《陛下自重》 第1章 陛下不早朝 “陛下,陛下,起来上朝了。” 张公公连续唤了两声,月白色的床帐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昨夜又是明美人侍寝,估计,大概,今日又要罢朝了。 已经三日不早朝了,今天再不上朝,都第四日了。 大臣都在私下说明美人是个妖精,蛊惑君心,缠着陛下与她日日欢好,不理朝政,长此以往下去,怕是大庆国危矣! 他们英明的皇帝,历来勤勉,如此纵欲,定然是明美人这个妖女对皇帝下了蛊。 这些谣言,张公公不知道听到多少次了,以前张公公也不信皇帝陛下会为了明美人不理朝政,可是现在,陛下三番五次连着几日不早朝,张公公对那些谣言也有些相信了,张公公又愤恨的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床帐。 估计皇帝还没有醒来,明美人当真是个妖精,只要她在陛下身边,准没好事,张公公近日私下也不少劝说陛下要国事为重,明示暗示过多次,可陛下就是不听。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除了规劝,也是无可奈何啊! 谁让他们的陛下偏偏只爱明美人呢。 罢了,罢了,陛下虽然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个子嗣,如果明美人能为陛下繁衍子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公公无奈的又是叹气又是摇摇头。 突然,月白色的床帐被大力拉开,庆黎皇帝赤裸着上身走下床,脸色铁青,光脚走在光洁的地板上,愤怒的看着周围,巡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庆黎皇帝怒气冲冲的转过头,眼睛盯着张公公,张公公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咒骂明美人,并没有说出来吧? “明美人呢?” 张公公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骂明美人的事。 随即张公公又惊的瞪大双眼,“明美人?不是和陛下在一起吗?” 难道? 张公公看着皇帝因愤怒扭曲的俊彦,急忙看向皇帝身后的床帐内,空无一人。 难道?明美人又逃了? 遭了,千防万防,还是挡不住这小祖宗逃走,可是宫里守卫森严,明美人是什么时候逃走的呢? 旁边的柜子里突然传出窸窣的声响,张公公循声走过去,打开衣柜。 昨天送茶水的小宫女被绑在衣柜里面,嘴上缠着纱布,身上的外衣不见了。 皇帝看着小宫女大声斥问“明美人呢?” 小宫女被吓的瑟瑟发抖,她来御前伺候前,教习她的姑姑和她说陛下非常和善,从不会大声训斥宫人,如果现在不是自己做梦,那就是姑姑骗自己的,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姑姑口中的和善之人吗? 张公公看着小宫女被吓的六神无主,赶紧把小宫女嘴里的纱布取下说:“你不必害怕,如实交代就行。” 小宫女看了看张公公,又偷偷看了一眼愤怒的皇帝,想想昨天夜里明美人将自己打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一定是和明美人有关了。 她记得教习姑姑特意强调,如果遇到明美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因为陛下一遇到明美人的事就会变得喜怒无常。 小宫女噗咚一声跪到地上,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小宫女边哭边说:“昨天夜里,明美人要水喝,奴婢,奴婢来送水,刚进来就被明美人打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奴婢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柜子里,陛下恕罪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面色发紫,脖颈青筋毕露,狭窄的气管好像是打气筒,呼呼喘着粗气,因为生气双眼眯成一条缝,咬着牙说:“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是。” 皇帝仰天大吼“冷 若 霜。” 这声音,震耳欲聋,承载着年轻帝王的怒气。 张公公心里不停的抱怨着明美人,真是个不省心的妖精啊,真不知道陛下怎么会喜欢这个祸害,每次都要折腾人,回宫几天就要出逃,让他这个老家伙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好过。 明美人,闺名冷若霜。 原本她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蛊术,让陛下对她百依百顺,每次在皇帝身边待几天,就要上演一次出逃的戏码。 可皇帝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要这个妖女对陛下稍稍示好,陛下就对这个妖女好的不得了。 只是每次都要他们这些下人来承担着帝王的愤怒了。 这一切的苦楚,还要从庆黎十三年说起。 庆黎十三年,秋。 康王府外,夜色朦胧下一辆金色的豪华六驾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四周包裹着金色的丝绸,丝绸上镶嵌着颗颗细小的夜明珠,在夜色下马车散发着幽若的微光。 马车后面跟着十几排宫人打扮的小太监提着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庆字。 马车走到康王府门口,稳稳停下,马车旁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到马车边,放好下车凳子。 庆黎皇帝李誉缓步走下马车,李誉抬头看了看“康王府”几个大字的牌匾,剑眉微蹙。 康王府门口的管家看到皇帝的车驾,立刻招手身边的小厮进去通报主人。 管家在康王府当差几十年了,对于现在的朝政也是有所了解的,当年先王早逝,庆黎皇帝年少登基,康王临危受命为辅政大臣,兢兢业业十几年辅助庆黎皇帝。 刚开始庆黎皇帝对康王爷是感激不尽,随着庆黎皇帝到了亲政的年纪,康王爷却一再推托皇帝年幼,不能大婚,又说先皇遗命,册封丞相嫡女为皇后,可是丞相嫡女失踪多年,只怕凶多吉少,无法大婚。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康王爷明摆着就是不想让皇帝亲政啊。 渐渐的皇帝这一切的感激也都烟消云散,甚至成了恨。 朝中也有大臣主张庆黎皇帝另立皇后,让陛下早日亲政,可是康王爷都置之不理,说是先帝之言不可违逆,康王爷依旧大权在握。 今日是康王爷六十大寿,众多朝臣都在,庆黎皇帝又不请自来,只怕不是单纯的来给康王爷祝寿的。 管家打发完身边的小厮,深吸一口气,如今朝堂形式微妙,希望今天千万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康王府管家小心谨慎的迎上去,跪到地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誉抬脚走进院内。 康王爷如今手握兵权,又赶上六十大寿,庆国能够得上的,够不上的都想来讨个吉利,康王府前厅后院满是宾客,杂耍唱曲,篝火舞剑,各类表演轮番上演。 但是这一切都随着李誉的出现戛然而止,李誉目光巡视一圈,文武百官几乎个个在场。 “吾皇万岁!” 李誉走到席面的最高位置坐下,大手一挥衣袖道:“平身吧。” 宾客都纷纷起身落座,李誉举起酒杯关切的看着旁边的康王爷说:“皇叔今日寿辰,朕记得前些日子东洲进贡了一株大珊瑚,特来送给皇叔。” 康王爷头发有一半已经发白,却依旧精神抖擞。 康王爷笑着举起酒杯,一脸平淡的说:“有劳陛下挂念,老臣惶恐。” “皇叔为国操劳,鞠躬尽瘁,这十几年来,多亏了皇叔,朕才能如此清闲啊,这株珊瑚也只能略表朕的心意啊,皇叔不必客气。”李誉说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康王爷。 康王爷同样盯着李誉,不紧不慢的说:“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臣的分内之事。” 李誉微微一笑,看不出眼神有什么异常。 康王爷仰首喝完杯中酒,并将酒杯反转过来,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周围的宾客见状,也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李誉却一脸忧愁的放下酒杯说:“哎呀,差点忘了,朕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喝了药,不能饮酒了,是吧?张公公。” 第2章 行刺 李誉说完转头看着旁边的张公公,张公公这个老戏骨接到李誉的信号,立刻开启他的表演,关切的接下李誉手中的酒杯说:“都是老奴的错,年纪大了,差点忘了,陛下今日刚喝了药,太医吩咐陛下切不可饮酒。” 康王爷见此,既然要表演,那大家一起吧,康王爷也开启自己的表演,脸上露出无比关切的表情问“陛下今日感觉如何?夜里风大,陛下可有不舒服?臣府上也有大夫,医术虽不能和太医相比,但陛下如有不舒服的,也可让大夫诊治一二,陛下切不可为了来看望臣,伤了龙体啊。” 李誉看康王爷演技精湛,这局甘拜下风,假意咳两声说:“无碍。” “陛下万安,真是我庆国之幸啊。” 李誉自己举杯邀请,却又故意不喝,明显就是故意让康王爷难堪了,康王爷手握大权十几年,朝中多数大臣没有异心,全靠这精湛的演技,上对君上忠心耿耿,下对百姓,关切备至,收获庆国一致赞扬。 李誉看着康王爷毫无破绽的表演,又收获了几个大臣的好感,狠狠的咬牙。 李誉又看看旁边的杂耍都停下了,挥挥手说:“大家都不必拘束,今日是皇叔生辰,快热闹起来吧,别让朕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周围的大臣又被李誉装到,开始小声议论,陛下真是个仁君啊,如此随和。 李誉本就生的一脸正派,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正气凛然的面庞给人一种沉稳的王者之势。 康王爷也很配合的说:“多谢陛下体恤。” 李誉微微点头。 康王府很快又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只见一位身形纤瘦的红衣女子,蒙面赤足,纤细的脚腕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随着她每走一步,铃铛就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红衣女子从暗处轻轻走来,红色宽大外袍被她轻轻脱下,随手扔到地上,露出纤细的腰身,她的腰上也是缠了一圈铃铛轻轻作响。 那红衣女子半张脸在红色的薄纱下若隐若现,红衣女子伸出纤细的胳膊,手腕上两个铃铛仿佛会奏乐一般,配合着她轻盈的舞步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连后宫佳丽三千的李誉,此刻也是一脸陶醉的看着那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李誉,虽然这女子的半张脸被红色的面纱遮住,但那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满是风情。 李誉今年二十有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这样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盯着,饶是不轻易动情的人,也心里痒痒的。 康王爷侧目看了看李誉,李誉竟是一脸的痴迷,就连平时的一脸正派都不装了吗? 康王爷端起酒杯喝下一杯。 那红衣女人得到李誉的青睐,更是大胆的走到李誉身边,扔出手中红色的水袖,水袖轻轻拂过年轻帝王的面颊,带来一股清香,沁人心扉。 李誉伸手抓住红衣女子的衣袖,放在鼻尖轻嗅,红衣女子眉眼之间尽是柔媚。 李誉用力拉过衣袖,将红衣女子扯进自己怀里,李誉想要伸手揭开这层薄薄的面纱,却被红衣女子轻轻推开。 红衣女子起身绕到李誉身后,红色的水袖随意的甩在李誉身上。 舞姬的水袖飘飘落落,时不时蒙住李誉的眼睛,无限温柔。 温柔的水袖下突然一把尖刀抵住李誉的脖颈,瞬间鲜血顺着李誉的脖颈流出。 刺痛感让李誉瞬间清醒过来。 张公公吓的惊呼起来“来人,有刺客,快来人,护驾......” 顿时,宾客慌乱一团,康王爷率先起身,怒视着红衣女子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康王府撒野,快放了陛下。” 康王府的弓箭手立刻冲进来,一时间,所有的弓箭对准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却看也不看康王爷一眼,匕首抵住李誉的脖颈悠悠的说:“我看谁敢上前一步,我的手万一拿不稳这匕首,你们年轻的王可就英年早逝了。” 她这话说的十分的清闲,似乎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就好像李誉是她的情郎,她在对情郎撒娇。 红衣女子挟持着李誉,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眼看就要走到大门外。 张公公一脸慌张的看着康王爷低声说:“王爷,可快想想办法吧,陛下如果从你府里被带走,传出去怕是对您不太好吧?” “公公放心,世子已经在门外布下天罗地网。” 张公公半信半疑的点头,只盼着世子能救下陛下,不然他这把老骨头估计就要陪葬了。 红衣女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停住脚步,把手中的尖刀又刺进李誉脖颈几分,瞬间鲜血顺着匕首而下,红衣女子大喊“退后!” 张公公立刻大喊“不要伤害陛下。” “你们全部转过身去。” 张公公看了李誉一眼,得到李誉的肯定后,对着康王爷说:“快,快转身。” 康王爷虽然不情愿,还是慢慢转身。 红衣女子对着李誉小声说:“辛苦你随我走一趟了。” 李誉并没有过多挣扎,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红衣女子手里的匕首轻声说:“你的匕首最好还是移开一些,不然人质死了,你可就成刺猬了。” 红衣女子看看周围的弓箭手,匕首微微移开一点。带着李誉向门外走。 “等等,想带走陛下,问过我了吗?” 康王府世子,小王爷李玄,皇室子弟中他的武学造诣算是最高的,就算是在江湖也是能排的上号的。 众人听到李玄的声音,立刻回头。 张公公更是得意的叫嚣“小王爷在此,还不快快放了陛下,束手就擒!”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就他,也配让我出手吗?” 红衣女子突然对着黑色的夜空喊道:“姐姐这个人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蒙面女子降落在李玄的面前,轻如鸿毛。 李玄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待在屋顶的,自己竟然完全察觉不出来,降落地上竟然轻如一片羽毛。 李玄混迹江湖多年,竟然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人物。 红衣女子得意的看着李玄说:“我先借你们的皇帝一用,你先打过我姐姐再来追我吧。” 红衣女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李誉,而李玄也没有上前一步,张公公一脸愤恨的看着康王爷,康王爷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玄。 张公公愤恨的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都是死人吗?快去追啊。” 可是康王府的侍卫并不会听一个公公的话,张公公看侍卫没有一个动的,怒气冲冲的走到康王爷面前说:“王爷,还不快派人去追?是要咱家回去禀告太后吗?如果陛下有什么闪失,你康王府脱不了干系。” 康王爷听到太后才挥手让身后的侍卫追出去,转头又看着李玄。 李玄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只觉得大敌当前。 “出手吧。”白衣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可是,李玄并没有出手。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看了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的,“既然没人出手,那便告辞了。” 白衣女子轻功飞身离开,李玄立即也轻功追出去“等等。” 第3章 摸够了没有? 李玄追着白衣女子一路来到郊外湖边,白衣女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掌打向追过来的李玄。 李玄躲避不及,白衣女子一掌结实的打到他的胸口,李玄捂着胸口低头看,胸口处的衣服竟然起了一层薄霜,寒气笼罩在胸口,顺着心脉开始蔓延。 李玄立即运功护住心脉,这么强的寒气,莫非是江湖失传已久的寒冰掌? 可是眼前的女子分明只有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寒冰掌呢? 这功夫没有个十年打不出刚才那一掌,莫非这女子是个练武奇才? 想到此处,李玄来了兴致,能和这样的人打一架也挺刺激的。 李玄还是有些不确定,开口问“刚才,姑娘打我的那一掌,可是寒冰掌?” 白衣女子冰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知道还不滚开。” 李玄只觉得这女子脾气不太好,只是不知道这面纱之后的容貌如何,是不是也和她的脾气一样不大好呢? 李玄也不生气,轻笑着双手抱拳“早就听闻冷门寒冰掌的大名,今日难得一见,还想向姑娘讨教一二。” “那就来吧。”白衣女子伸出脚,一脚踢起李玄的胳膊。 李玄后退几步,防御,“在下李玄,姑娘芳名?” “打赢我,你才配知道。” 李玄恭敬的弯腰鞠躬“乐意讨教。” 礼数十足。 白衣女子拔剑,剑还未出鞘,便能让人觉得寒气阵阵,待宝剑出鞘,白衣女子随手一挥,剑气如光,如冰,阵阵剑气向李玄飞去。 李玄侧身闪躲,只是耳后的发丝还是被剑气削下。 “好锋利的剑。”李玄看着微微飘落的发丝,知道自己不能轻视对手了。 只见白衣女子以剑气化出九把冰凌剑气,剑气包围在李玄周身,蓄势待发。 随着白衣女子的手向下挥动,九把冰凌剑气同时从李玄四面八方刺来。 简直避无可避,李玄一个飞身旋转,抽出腰间的软剑,划圈起飞一一击破剑气。 白衣女子握紧手中的剑,趁着李玄击落冰凌的间隙,冲着李玄的胸口刺过来,速度之快,让李玄来不及完全躲开。 只见李玄一个单身侧转,宝剑划伤李玄的胳膊。 可是李玄也不是吃亏的主,这伤不能白挨。 李玄顺手扯下白衣女子的面纱,一张清丽干净的面庞映入眼底。 她干净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像是遗落人间的珍珠,明亮而又冰冷。 明亮的像天上的月亮,照亮黑色的夜空,却又冰冷的让人难以靠近。 这样的一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甚至是无比的熟悉,日思夜想,不能成眠。 李玄愣神片刻,大脑有一瞬间忘记了转动,只能听到耳边风声带来少女的咯咯笑声“小玄子,你快来,快来看啊,你看这个兔子可爱吗?” 李玄看着白衣女子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愣愣的开口“月儿。” 风轻轻吹走李玄手里的面纱,面纱随着风在空中起舞,隔在两人中间,李玄透过这层薄薄的面纱,看着对面的女人。 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不太确定,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吗? “月儿,是你吗?” 白衣女子似乎根本听不到李玄的话,而是一剑化九剑,剑气冰冷凌厉,毫不留情的向李玄刺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李玄微微一笑,抽出软剑抵抗,一一化去。 李玄得意的挑眉看着白衣女子说:“还有什么招数吗?” 白衣女子冷漠的眼神盯着李玄,李玄还没有反应过来,几支冰冷的银色冰针就飞了过来。 就像绣花针一样的大小,通神透亮,满是寒意,沾到皮肤就会立即融化进入体内,随着血液流动,不消半刻就会冻住全身血液,唯一好一点就是死相很好看,外表就像睡着了一样,全身内部所有器官都被冰冻,活活被冻死。 李玄抽出衣袖中的折扇挥舞化去冰针,“这是冷门绝技寒冰神针,你打我的第一掌是冷门寒冰掌,冷门冷若冰。” 不是疑问,李玄已经肯定,这个女人就是冷门首徒冷若冰,传闻此人天分极高,之前在江湖学艺的时候,李玄就听过冷若冰的大名,小小年纪屠杀江湖第一大派山海派掌门楚玄子。 没有人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办到的。 而这冷门绝技寒冰神针,只有冷若冰会,千里内杀人无形,她居然对李玄用寒冰神针,说明她是真的想尽快杀掉李玄,不想恋战。 冷门是江湖门派,人数很少,很是神秘,传闻都是女子,个个都是绝世的杀手,她们没有国,没有家,只要给足够的钱,可以帮你杀任何人,做任何事。 她们不问缘由,只是做事,不管是非善恶,是一个标准的杀手,冷血但是重诺,所以无论是朝中还是江湖找他们办事的人还是很多的。 白衣女子对李玄的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李玄看着地上掉落的冰针,冰针所碰到的花草,都已经被冰封,再想想如果自己被打中的话,估计此时已经是一个极美的冰雕了。 “你是起了杀心?我也配得上寒冰神针吗?” “我每次出手都是索命。”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的感情,和他印象中的天真烂漫完全不搭边。 她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出手非死即伤,或许只是样貌相似,她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能这么容易找到呢? 李玄还在出神之际,白衣女子一剑刺进李玄的胸膛。 李玄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面孔,心里仅存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面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他的月儿。 李玄手腕轻旋,夺下这把刺进自己胸膛的利剑,一掌打向面前的女人,白衣女子轻点脚尖,向后飞身闪躲。 李玄忍着疼痛拔出胸口的剑,还好伤口不深。 李玄稍稍稳定伤势,扔出手中宝剑,“还你宝剑。” 白衣女人伸手接住剑,就在白衣女子接剑的瞬间,李玄立即扔出手中折扇封住她的穴位。 白衣女子立即动弹不得,“无耻小人。” 李玄捂着伤口一脸痞气的说:“彼此彼此了,你不也是趁我不备,捅我一剑。” 白衣女子盯着李玄冷哼一声。 李玄走到白衣女子旁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发理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后摩挲,耳后月牙状的伤疤,让李玄的心跳乱了几分。 李玄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面若寒冰,冷酷无情,冷门杀手,练武奇才,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真的是月儿。 “摸够了没有?” 冰冷的声音召回李玄的思绪,李玄的手滑到白衣女子的脸颊,轻抚她的脸颊说:“长相还不错,勉为其难给本世子为妾吧。” “登徒子,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玄从她手中拿过佩剑,打横抱起白衣女子,李玄立即觉得寒气逼人,不禁打个冷颤,“你还是真是个冰美人啊,全身都是冷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玄笑着看着怀里的美人,一脸冰冷的模样,突然想逗逗她。 李玄一脸坏笑的说:“这么漂亮的美人,自然是,要去个好地方了。”李玄说着把脸凑近怀里的美人,闭上眼睛轻嗅“好香啊!” “你敢动我,我让你死。” 李玄不退,反而又凑近一点说:“你输了,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怀里的冰美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李玄假装皱眉,一脸无奈的说:“不信守承诺的人,我只能......” 李玄边说着边低头靠近怀里的冷若冰霜的女子,眼看就要贴上美人的额头。 “冷若冰,是,是我的名字。” 李玄满意的笑着说:“和你的人一样,是个冷若冰霜的名字。” 冷若冰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默默运功解穴。 李玄一眼就看穿了冷若冰在默默运功,李玄嘴角微微上扬说:“这才乖,你老实一点,在你运气解开穴位之前我们就能到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李玄一声口哨,远处跑来一匹白马,马儿慢慢走近,李玄带着冷若冰骑上马,刚跑几步,迎面撞上宫里的禁军。 禁军统领,张兼,张护卫。 张护卫对着李玄抱拳“世子。” “张护卫,可有找到陛下?” 张兼摇头,转而看着李玄马背上的冷若冰。 李玄开口解释,“哦,刚擒住女刺客的同伙,嘴巴特别严,不知道陛下在哪里,她们应该是分头行动的。” 对于李玄的说法,张兼是一个字也不信,他只忠心于李誉,其他人的话,他一概不信。 “嘴巴严?我禁军自然有办法让她开口,世子将她交给我们禁军吧,受过我禁军七十二道酷刑,自然会乖乖开口的。” 李玄面色平静的笑着点头说:“早就听闻禁军七十二道酷刑的厉害,张护卫快将这女子带走,严加拷问,尽快问出皇兄的下落来。” 张兼毫不客气,上去用绳索捆住冷若冰,将她放到马背上,“世子,张某先走一步了。” 李玄礼貌的微笑着点头:“不送。” 李玄盯着张护卫慢慢走远,面无表情。 第4章 我是冷姑娘 红衣女子带着皇帝骑上马,奔跑了一夜,天色微微亮起,红衣女子停下马,吃点干粮,让马儿也吃点草,再跑下去,人没累死,马会先累死。 红衣女子扔给李誉一个馒头说:“快点吃,吃完我们好赶路。” 李誉双手被绑住,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微微渗出血丝,月白色的衣袍上也是血渍泥土混合着,别提多狼狈了。 李誉双手慢慢捡起地上的馒头,好脾气的拍拍馒头上的灰尘,咬上一口,太硬了,吃不下去,但是他的修养让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在嘴里慢慢嚼着馒头。 红衣女子看着李誉的表情,掩嘴偷笑。 一阵风轻轻吹起她红色的面纱,面纱随着风飞远,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容,她的美丽是热情的,明媚的,热烈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匆匆喝一口水转头看着李誉说:“只有馒头,不吃饿死。” 李誉盯着红衣女子的脸,有些发愣,他是皇帝,见过许多漂亮的女子,就说他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是大家闺秀,个个貌美,只是她们都是规规矩矩,被礼法束缚。 不似她美的让人觉得耀眼,明艳,更多的是自由,没有任何规矩束缚的自由。 红衣女子见李誉一直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纱丢了,索性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一直被这样盯着,任谁都会不舒服的。 红衣女子有些生气,一把将水壶扔到李誉身上说:“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李誉这才将目光收回,拿着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将口中难吃的馒头咽下去。 李誉目光幽幽的看着红衣女子说:“谁派你来的?你是太后的人?还是康王的人?” “你废话太多了。” 李誉开始沉默,红衣女子吃完自己手里的馒头,走到李誉身边,看李誉只咬了一口的馒头说:“快点吃,不然饿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李誉勉强又咬了一口馒头说:“我看姑娘不像是庆国的人,姑娘哪里人?” 红衣女子看了李誉一眼没有说话,从李誉手里拿过水壶,晃了晃,没有多少水了,红衣女子拿着水壶去水边取水。 李誉跟过去,“那怎么称呼姑娘呢?” “冷……”若霜,后面两个字,冷若霜并没有说出来,低头继续打水说:“我是冷姑娘。” 冷若霜将水壶装满水,放到李誉手上说:“喝吧。” “多谢冷姑娘。” 冷若霜微微一笑,这皇帝还挺有礼貌。 李誉仰头喝水。 冷若霜抬眼看着眼前朦胧的天,想着要快些将这个皇帝送给雇主,也不知道姐姐脱身没有,现在都没有追过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劫持的人质可是当朝皇帝啊,而且,看着那个李玄好像有些本事的样子。 正在冷若霜思索的时候,李誉猛然将水壶扔向冷若霜,双手用力,手腕上的绳子瞬间断开。 冷若霜反应也是快,飞身一脚踢开飞来的水壶,水壶掉进水里。 冷若霜看着李誉手上没了束缚“你会武功?” 之前的线报都没有说过庆黎皇帝会武功的呀,所以她才只是简单的捆绑了这皇帝的双手而已,情报有误啊! 李誉依旧一脸正派,嘴角微微上扬着,手上却不动声色的运功,一掌向冷若霜打过来。 容不得冷若霜多想,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 一鞭子甩出去,李誉只有闪躲的份,鞭子这种长距离攻击的武器对付手无寸铁的李誉还是非常容易的,这种长兵器上的克制,李誉根本几招下来,李誉脸上就挂了彩。 李誉不经意的低头,看到脚边的石子,顺手捡起几颗,朝冷若霜扔去。 其中一颗石子,精准的打中冷若霜的手腕,手腕吃疼,手中的鞭子顺手飞出。 李誉见机会来了,立刻欺身上来,几招之下就擒住冷若霜,单手掐住冷若霜的脖颈,“说,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 李誉加重手上的力道,冷若霜感觉自己的脖子马上就要断了,呼吸困难。 “说不说?” 因为缺少氧气,冷若霜满脸涨的通红,“我,我…真的…不知道…,没见…过…长什么样…” 李誉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一点,“你要将朕带向何处?” 冷若霜脖颈得到一点松懈,立刻大口呼吸着空气说:“我们约定在距离这,三十里外的客栈碰面,把你交出去,他会给我八千两黄金。” “哪个客栈?” “就是…就是……”冷若霜的手悄悄摸到自己腰上的小匕首,一刀划伤李誉胳膊。 冷若霜得以脱身,趁着李誉还没反击之前,冷若霜用匕首狠狠插入李誉的肩膀, 冷若霜同样用手掐住李誉的脖颈,只是现在的主导者换了人。 冷若霜收紧手,“还逃不逃?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要耽误我挣钱。” 李誉微微皱眉“不逃了。” 冷若霜重新拿出一根更结实的绳子,在李誉的手腕缠了好几圈,确保他不会轻易挣脱。 冷若霜毫不怜惜的拔出李誉肩膀上的匕首,一脸嫌弃的在李誉衣袖上擦掉匕首上的血迹,才心满意足的把匕首放入自己的腰上。 李誉忍住肩膀上的疼痛说:“我给你八万两黄金,放了我。” 冷若霜突然发笑,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绝对不会被金钱所迷惑。” “八十万两。”李誉继续加码! 得到冷若霜送来的白眼。 “八千万两” “成交,不过,你得先给我。” 冷若霜两眼放光的盯着李誉。 李誉冷笑一声,她还真是信守承诺啊。 李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玉佩说:“这个,你先拿去,等到了下个府州,我亲笔书信,届时,自会奉上八千两黄金。” 冷若霜拿到庆黎皇帝的玉佩,看了看成色,很是不错,冷若霜收入自己口袋。 冷若霜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誉,身上这身衣服不便宜,可惜被弄脏了,冷若霜微微摇头,又看看李誉腰上挂着的其他配饰,通通收入囊中。 冷若霜开始在李誉身上摸索,把李誉手上的玉扳指通通取下来,又开始搜身。 李誉再好的脾气,也耐不住的后退几步说:“没了,朕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值钱的。” 冷若霜盯着李誉头上的金发钗说:“这个看着挺值钱的。” 冷若霜说着踮起脚尖去拿,奈何冷若霜身高差了李誉一大截,够不到。 冷若霜伸出手故意按住李誉受伤的肩膀说:“蹲下来一点。” 李誉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配合的蹲下一点,冷若霜拿到发钗,低头的瞬间,看到李誉脖子里挂的有东西,冷若霜伸手去拿。 李誉退后闪躲冷若霜的手,“这个不值钱。” “是什么?” “故人之物,不值钱。” 冷若霜才不听他说什么,伸手用力扯出李誉脖子里红线,红线上串着一块精美的玉,月牙形状,通身透亮质地细腻。 冷若霜握在手里说:“没收了。” 第5章 把毒吸出来 李誉双手被束缚,两只手抓住冷若霜的胳膊说:“我再给你加一万两黄金,把这个玉给我。” 冷若霜看着自己手中的玉,应该不值一万两黄金吧,还是说这玉别有洞天呢?莫非自己眼拙了?冷若霜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冷若霜见李誉如此在乎这个玉,莫不是哪个小娘子送的,毕竟这玉看着也不像是男子之物。 冷若霜挣脱李誉的手说:“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玉,那就等你把答应我的钱给我,我再还给你。” “这个不值钱,你拿着也没什么用,朕答应你的钱,不会少一分,你把月玉还给我。” 李誉说着就要去抢,冷若霜转个身将玉藏起来,拿起匕首威胁般的在李誉面前晃了晃。 肩膀上的刺痛还在提醒着李誉,这个女人虽然有一张明艳无比的容貌,但是却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 李誉能屈能伸,收回手说:“好,这玉你先拿着,希望你能遵守诺言,等你拿到钱,就把玉还给我。” “放心,我可是很重承诺的。” 是吗?还不是八千万两黄金就要放雇主的鸽子了。 “你……” 冷若霜一把捂住李誉的嘴巴“嘘!有人来了。” 一阵风吹过,缓缓吹起冷若霜耳边的一缕发丝,风中夹杂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了,声音越来越清晰。 冷若霜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到耳朵上,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大概二十人左右。”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每个人都有武艺在身,正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冷若霜拉住李誉的胳膊转身就跑,“快走。” 两人骑上马背,绝尘而去。 冷若霜跑入前面的树林,一脚把李誉踢下马背,冷若霜也立刻跳马而下,让马儿继续向树林深处跑去。 李誉还没有站稳,冷若霜就拉住李誉手上的绳子,把李誉拉到一旁的粗壮枝干的大树后面躲起来。 冷若霜把手指放到唇边,对着李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李誉微微点头,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耳边沙沙的风声。 冷若霜从树后缓缓探出头,观察周围。 “咻”一支冷箭精准的射到冷若霜面前的树干上。 冷若霜转身拉住李誉的胳膊,欲逃。 一时间树上降落十几个黑衣人,头上都戴着黑色的斗笠,手上拿着长长的刺刀,不由分说,下来就是索命,同时,身后也涌出十几个黑衣人。 冷若霜从靴子里拔出两把短刀,飞身杀去。 可是这些黑衣人并不怎么理会冷若霜,反而是冲着她身后的李誉而去。 李誉双手被束缚住,又手无寸铁,只能闪躲为上。 只是那些黑衣人一拥而上,李誉双拳难敌四手,而后闪躲也变得艰难,一把尖刀朝着李誉头上劈下。 李誉伸出双手,利用尖刀割破手腕上的绳索,没了束缚,李誉飞快闪身到其中黑衣人身旁,一把扭断黑衣人的脖子。 李誉身前身后,又刺过来几把尖刀。 只见李誉双脚用力蹬地,飞到一旁的树枝上,摘下几片树叶,朝着树下的黑衣人就是一顿发射,树叶就如同一把把利刃,触碰到的黑衣人的衣服,立刻划出一道血口。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对着李誉射出袖口精妙的袖箭,十几个人同时发箭,任凭李誉轻功再好,也抵挡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李誉从树上折断一节树枝打落面前的袖箭,但是树枝根本抵挡不住袖箭,树枝被袖箭射穿,直击李誉胸口。 李誉没有一点犹豫,迅速拔下胸口的袖箭,从手里掷出去,袖箭射穿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黑衣人瞬间倒地不起,而后袖箭飞入冷若霜身边的树干上。 李誉半跪在地上,胸口满是血迹,这月白色的衣服也已经被血色浸透,头发也早就凌乱的散落在肩膀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李誉抬起头,一张苍白的面孔依旧好看,李誉捂住胸口的伤口看着一旁看戏的冷若霜,咬牙说:“还不帮忙,人质死了,你的酬金可就没有了。” 冷若霜听到酬金两字,眉眼一动,拿着手中的短刀扔给李誉一把“接着。” 李誉伸手接住短刀,抵挡身后黑衣人的尖刀,没想到这短刀竟然这么锋利,黑衣人的尖刀直接被削断了。 李誉不禁感慨“真是一把好刀。” 冷若霜也加入到打斗中,两人手中都有利器,很快就把黑衣人打的只剩几个人,李誉擒住其中一个黑衣人问“谁派你们来杀朕的?” 没想到那黑衣人居然被身后的同伴刺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若霜飞身到李誉旁边,背靠着李誉说:“你看右面,又来了许多黑衣人,我们要速战速决。” 李誉顺着冷若霜说的方向看过去,看人数至少五十人,李誉用短刀割断一个黑衣人的脖颈说:“走!” 李誉反手抓住冷若霜的手,轻功起跳,跳出黑衣人的围攻范围,李誉拉住冷若霜开始跑。 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追上去,冷若霜回头从衣袖中放出数枚银针,阻挡追过来的黑衣人,直到看不见黑衣人的踪迹,冷若霜才松口气。 冷若霜突然肩上一沉,李誉把冷若霜圈到自己怀里,整个人压到冷若霜肩膀上,冷若霜想推开李誉,头顶却传来李誉微弱的声音说:“他们在箭上涂了毒,我撑不住了。” 冷若霜将信将疑抬头看看李誉近在咫尺的脸,只见他原本苍白的面颊变得铁青,嘴唇乌黑,双眼迷离。 冷若霜把李誉扶到旁边的树边坐下,用手撕开李誉胸前伤口处的衣服,伤口周围乌黑,果然是中毒了。 李誉用手掐住冷若霜的后脖颈,把冷若霜按到胸前说:“帮我,把毒吸出来。” “什么?”冷若霜抬头看看李誉问“你说什么?” 李誉脸色铁青,目光幽暗,宛如深潭般沉寂,李誉垂目轻声细语道:“我死了,你的酬金,一分也得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李誉就无力的依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冷若霜犹豫了一下,轻咬嘴唇,她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好挣的钱,算了算了,毕竟不是小数目,这个钱,她要定了。 冷若霜低头吸出李誉胸前的毒血,吐到旁边地上,不一会,黑色的血慢慢变得鲜红。 冷若霜擦掉嘴边的血渍,把嘴里的血腥味吐出来,怎么都吐不干净,身上连口水都没有。 李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水壶,递给冷若霜,冷若霜拿过来,漱口,直到口中血腥味淡了。 李誉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布料,没有一块干净的,还真是狼狈啊。 李誉看着冷若霜干净的衣裙,撕掉她衣服上的一块布料,递给冷若霜“帮我包扎。” 冷若霜冷眼瞧着李誉,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嫌弃。 李誉并不说话,只是在身上比划着,表示自己没办法包扎,冷若霜极其不情愿的拿过李誉手里的布条,蹲下来帮李誉包扎伤口。 李誉满意的看着冷若霜,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流光。 冷若霜突然觉得李誉的眼睛,竟然这么好看,只是这样想着,冷若霜就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像星星。” “星星?”李誉低头,正撞上少女细碎星光的双眸,胸腔左侧的心脏开始乱撞。 冷若霜直直的对上李誉的双眸,二人沉默对视许久。 一滴水落到冷若霜额头,冷若霜抬头说:“下雨了。” 第6章 厌弃 庆国皇宫地牢。 张兼扔掉手中的鞭子说:“我是极没有耐心的,既然姑娘不肯配合,那就只能让你吃些苦头了。” 冷若冰手上脚上都绑着重重的铁链,身后琵琶骨也被铁链锁住,她身上白色的衣服早就被血侵染成上了斑斑的红色。 冷若冰低垂着头,额前凌乱的垂下几缕青丝,她惨白的脸上条条鞭痕尤其刺眼。 冷若冰双眼紧闭,毫无血色的双唇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张兼已经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一夜已经过去了,外面派出去找陛下的人没有一点消息。 可是这个女人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真怀疑她是不是个哑巴。 张兼知道不能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张兼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说:“这里交给你了,只要不死,随你怎么折腾,她若能招认,记你头功。” 说完张兼就转身离开。 “是。” 那侍卫看着张护卫走远了,奸笑着走到冷若冰面前,端起一盆水泼到冷若冰脸上,冷若冰依旧闭着眼睛。 水顺着她清丽的面颊滑落,那个侍卫垂涎冷若冰的美色许久了,奈何张护卫在这里,他只能收敛自己,张护卫既然走了,他也不再忍着了。 侍卫伸出肥大的手抚上冷若冰的脸,侍卫一脸猥琐的说:“小美人,我劝你最好说出陛下的下落,不然,我们哥几个可就陪你乐呵乐呵了。” 周围的侍卫纷纷大笑着走过来,冷若冰抬眼看了看这群侍卫,又轻蔑的闭上眼睛。 带头的侍卫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立刻上去扯冷若冰的衣服,冷若冰嘴里吐出一根银针,刺入带头侍卫的眼睛,那个带头侍卫立刻疼的嗷嗷叫,捂住自己的右眼,手上都是鲜血。 周围的小侍卫看到地上血迹,又看到冷若冰冷如寒冰的双眸,不禁有些害怕。 他们把地上的带头侍卫搀扶起来,带头侍卫怒气冲冲的拿着刀向冷若冰砍去,“去死吧。” 刀还没有落下,带头侍卫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衣领,被人用力向后一甩,带头侍卫向后飞出好远,撞到后面的墙上,摔落到地上。 带头侍卫骂骂嘞嘞的站起身说:“哪个不要命的杂碎,竟然敢……”话还没有说完,用那个没瞎的眼,去看面前的人,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带头侍卫立刻跪下去“世子。” 李玄一身白衣,干净的站在黑暗的牢房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人说:“受伤了,就去医治,这里就交给本世子吧。” “是。” 李玄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是。” 等侍卫走出去,李玄走到冷若冰面前,看着冷若冰被扯烂的衣领,又看看冷若冰身上的伤口说:“你还真是嘴硬。” 冷若冰看是李玄,又重新闭上眼睛说:“要杀便杀。” 李玄伸手捏住冷若冰的下巴,用力捏开冷若冰的嘴巴,李玄拿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喂给冷若冰。 冷若冰被迫咽下去说:“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毒药。” 李玄说的敷衍,冷若冰也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冷若冰重新闭上眼睛,李玄拿出药粉,洒在冷若冰的伤口上,冷若冰睁开眼睛看着李玄说:“你不必假扮慈悲。” 李玄把冷若冰的衣领紧了紧说:“我这怎么是假慈悲呢?我不是让姑娘免受侮辱了吗?” 冷若冰看着李玄的眼睛,冷冰冰的说:“我不在乎。” 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呢,毕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冷门训练杀手的事,李玄也是略有耳闻的,几百个孩子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人,才可得入冷门,接受冷门门主的传功,首徒更是要杀掉比她大的所有孩子,才能成为首徒,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意一副躯体呢,只怕除了生死,她什么都不会在意吧。 李玄突然有些心疼的看着冷若冰说:“你有没有想过要脱离冷门,过上平静的生活。” 冷若冰睁开眼睛看着李玄,冷若冰的双眸似乎不再冰冷,里面似乎有一丝其他的东西。 李玄看着冷若冰的眼睛说:“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想…”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 冷若冰打断李玄的话,她的眼睛依旧冰冷的让人发怵。 “要杀便杀。” 李玄苦笑一声说:“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啊。” 冷若冰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玄。 李玄只觉得她又可恨,又可怜。 可恨的是冷若冰想都不想就拒绝他的提议,可怜的是她居然甘心被人超控,成为他人的杀人工具。 李玄沉默了许久,靠近冷若冰,李玄薄唇贴在冷若冰的耳后,他喉结一动,缓启薄唇“你,不记得我了吗?” 冷若冰只觉得耳后都是李玄如桃花般的气息,刺痛她的脖颈,只想远离他。 李玄半天等不到回应,低眸看到冷若冰耳后月牙状的伤疤,李玄的薄唇微微上扬,一闪而过,低头亲吻冷若冰的耳垂,蜻蜓点水,很快离开。 冷若冰长睫微垂,墨色的双眸深邃不见底,冷漠,厌弃,冰冷的寒意在她眼中蔓延。 李玄看出冷若冰眼中的冷漠和厌恶,他几乎是逃跑一般的走出地牢,她的眼睛,那种眼神,她,是在厌恶自己吗? 第7章 若霜 雨越下越大,冷若霜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李誉身上受了伤,他们也需要再补充一些干粮,还要再买一匹马来代步。 这真是个赔本买卖啊,还没收到酬金,自己还要先垫钱,冷若霜越想越气,还得先把李誉答应的钱要来一些。 冷若霜找店小二要来了笔墨纸砚,打算让李誉写一封勒索敲诈的信。 李誉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抬了抬胳膊,皱眉,“嘶,好疼,现在写的话,估计字迹会有差异,府州应该不会送银钱过来。” 冷若霜看李誉说话真诚,一时间也分不出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李誉见冷若霜不太相信自己,非常为难的拿起桌子上的笔说:“既然冷姑娘不信,那朕就试着写写吧,只是,如果府衙认不出朕的字迹,怕冷姑娘要空欢喜一场了。” 李誉抚摸了下胸口的伤口,开始无比艰难的写字,胳膊微微发抖,头上也冷汗直冒。 冷若霜凑近一看,半天就写了两个字:府州。 字还歪七扭八的,还没有冷若霜写的字好看呢,冷若霜的字一直被师傅骂,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她的字还差劲,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是庆国的皇帝。 冷若霜轻笑出声。 李誉听到冷若霜的声音,神情平淡的抬头问“怎么了?” 冷若霜拿起桌子上的信纸,又看了看李誉这丑出天际的两个字,然后“噗嗤”一声,大笑着说:“你的字,也太丑了吧。” 李誉修养极好的站起身,把手中的毛笔递给冷若霜说:“冷姑娘可否指导一二。” 冷若霜看李誉态度诚恳,又自觉自己的字一定比李誉的字好看一些,就自信的接过李誉递过来的毛笔,在信纸上写上李誉两个大字。 “誉字错了。”李誉站在冷若霜身后就如教书先生一般,伸手指出冷若霜的错误。 冷若霜看着李誉指的地方,确实是少了一点,李誉握住冷若霜的手把那一点补齐。 李誉握住冷若霜的手又在信纸上另外写上一个字:冷 “后面是什么?” “若霜”冷若霜鬼使神差的念出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的心思都在那个笔尖之上,自然察觉不到李誉脸上浮现的那一丝浅笑。 李誉握着冷若霜的手又在信纸上慢慢写上后面的两个字。 冷若霜看着信纸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可以写的这样好看,又看看自己自信写下的李誉那两个字,好像自己的字也不是那么好看,冷若霜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冷若霜猛然回眸,发现李誉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眼里闪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冷若霜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原来,你的字这样好看!” 李誉一愣,然后轻扬嘴唇一笑“还好吧!” 冷若霜重新拿出一张信纸说:“写。” 李誉只得写出一封声行并茂的勒索信,冷若霜托人送到了府衙。 冷若霜送完信,带上李誉继续上路,可是却越走越偏僻。 李誉看着周围并不是去和府衙约定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驾!” 冷若霜并不搭理李誉,继续骑着马向前走。 李誉伸手抢夺马缰,两人争夺期间,马儿停了下来。 冷若霜不满的冲着李誉喊“你干什么?” 李誉拉紧马缰说:“是你干什么?不是答应要放了朕,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毫无信用。” 冷若霜冷笑一声说:“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最重信用的人,自然不会被你的三言两语所骗。” “哦?这么说你还是要把朕卖给你的雇主了,这些黄金,你都不要了?” 冷若霜得意的说:“钱,没人会嫌多的,府衙送的黄金,自然有人去拉,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等我把你送给雇主,两家的钱我都要。” 李誉总结说:“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冷若霜抢过李誉手里的马缰说:“老实一点。” “等等,人有三急,我要去方便一下。” 冷若霜抓住李誉的衣领说:“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 李誉一脸真诚的说:“我是真的急。” 冷若霜打量了李誉一番,拿出绳子,在李誉的手上又绑了一条长长的绳子,冷若霜跳下马,拉着李誉向前面的树林走过去。 李誉走到一片草丛里,冷若霜转过身说:“不要耍什么花样。” 李誉找个隐蔽的草丛解决内需,突然草丛侧面,张护卫的半张脸看着李誉。 李誉回头看了看冷若霜的背影,又看着张护卫,终于追上来了,看来沿途他留下的标记,张护卫都看到了。 张护卫伸头看了看冷若霜的背影,对着李誉比个杀的手势,李誉微微摇头。 “好了没有?”冷若霜催促的声音传来。 “好了,好了。” 李誉对着张护卫使个眼色,让他藏起来。 冷若霜用力拉了拉绳子,李誉被拉了回去。 冷若霜又跑了几公里,走进一家客栈,拿出一块黑色的小木牌子,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若霜和李誉,收起木牌子说:“姑娘请随我来。” 掌柜把冷若霜带到客栈的后院,走进一间破旧的客房,冷若霜和李誉跟着掌柜的走进去,掌柜的看了看门外没人,紧紧的关上门。 掌柜走到旁边的花瓶边,轻轻旋转花瓶,面对着门的那一面墙,缓缓升起,里面竟然是一个通道。 掌柜转头对着冷若霜说:“姑娘,请。” 冷若霜看了看掌柜说:“你家主人呢?” 掌柜一脸慈眉善目的说:“我家主人在里面等着姑娘,姑娘请。” 冷若霜看了看李誉,李誉微微摇头不让她进去。 冷若霜又看看掌柜,她还是选择相信掌柜。毕竟李誉和她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冷若霜看着掌柜的说:“你带路。” 掌柜没有一点犹豫,从旁边拿个火折子,吹亮火折子走进密道说:“姑娘请随我来。” 掌柜走在前面,冷若霜跟在掌柜后面,里面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通道,掌柜的举着火折子在前面开路,冷若霜和李誉跟在后面。 走了好久,冷若霜忍不住问“还要走多久?” “姑娘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 又走了好一会,冷若霜都有些不耐烦了,漫无目的的跟着走。 突然周围一黑,火光熄灭,冷若霜眼前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掌柜的。” 没有回话,而是传来一声巨响,冷若霜慌忙向前跑,一头撞到前面的墙上,头上疼的她蹲到地上,大声喊“掌柜的,掌柜的…” “不要叫了。” 第8章 抓活的 李誉打开一个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冷若霜的脸。 冷若霜站起来,看着李誉手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手上多了一个火折子。 “怎么这么蠢?都不让你进来了,还非要进来。” “你说什么?” 李誉拿着火折子,照照冷若霜身后的墙壁,看着像是一整块巨石,走这里出去怕是不可能了,只希望张护卫尽快来营救了。 “你是说我蠢吗?”冷若霜拉着李誉的衣角。 李誉好脾气的解释说:“你以为你挟持的人是谁?当朝皇帝,你以为你的雇主会放过你吗?” “他是想赖账?那八千两黄金没了?”冷若霜还不太相信李誉的话,毕竟江湖中人,向来注重承诺,怎会出尔反尔,难道不怕被冷门报复吗? 李誉不再理冷若霜,转身向后走去,冷若霜此刻把李誉当成了救命稻草,立马跟上李誉的脚步说:“你去哪?” 李誉放缓脚步,等冷若霜跟上,继续向前走,李誉沿途时不时敲敲周围的墙,发现基本都是实墙,没有出去的可能,只能去前面来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办法出去。 他们一起走到通道的尽头,依旧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李誉把火折子递给冷若霜说:“拿着。” 李誉运功,一掌打在墙面上,墙壁纹丝不动。 李誉再次运气,一掌打上去,头上掉落几块小石头,冷若霜看墙面松动,也立刻运功,一掌打上去,石门上又落下好几块大石头,一块石头砸到冷若霜手上的火折子,瞬间又回到一片漆黑之中,冷若霜下意识的躲到李誉怀里。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冷若霜紧紧的抓住李誉胸前的衣服,生怕下一刻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李誉轻拍冷若霜的后背,冷若霜只觉得李誉的怀抱温暖而宽厚,似乎可以包容这世间的一切,冷若霜鼻息间都是李誉身上的松柏之气,竟有一瞬间觉得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冷若霜立马清醒,推开李誉。 李誉蹲到地上,找到火折子,吹亮。 冷若霜眼中印出李誉一脸正派的俊朗容颜,李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怕黑吗?” 冷若霜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一把夺过火折子,紧紧抓在手里。 李誉也不和她计较,又看了看面前的石门,怕是他们还没有出去,就会被头上掉落的石头砸死了。 李誉找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说:“休息一会吧,节省点体力。” “怎么?你要在这里等死吗?” “禁卫军就在外面,朕进来这么久没有出去,张护卫应该快找到这里了。” “禁卫军?” 李誉抬眼看了冷若霜一眼,仿佛在说,看你笨的可以了。 冷若霜可以看出李誉的武功并不差,似乎在自己之上,那既然禁卫军这一路上都在,他为什么还要任由自己绑架呢? 冷若霜靠近李誉身边说:“这一路上都有禁卫军,你为什么还要假意被我擒呢?” 李誉微微一笑说:“朕跟你过来,只是想看看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没想到你竟连自己都保不住,傻傻的被人困住。” 冷若霜听了李誉所言,心里猜想,一会禁卫军来了,只怕还得看李誉的脸色活命了,不知道这皇帝会不会留自己一命。 冷若霜一脸谄媚的说:“皇帝陛下,你看,我这一路上也没有虐待你,还包吃包住的,等你禁卫军来了,能不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条生路啊?” 李誉伸手摸摸自己脖颈的伤口,又活动活动自己受伤的肩膀说:“没有虐待?” 冷若霜赶紧从腰间找到一块手帕,缠绕到李誉的脖颈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你的毒还是我帮你吸出来的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誉盯着冷若霜的眼睛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有没有见过雇主?” “没有。” 很明显李誉并不太相信。 “我发誓,真的没有。” 李誉神色凝重的盯住冷若霜片刻,来自帝王的威严,这强烈的压迫感,冷若霜感觉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目光开始闪躲。 李誉幽幽开口说:“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陛下,陛下,您在里面吗?” 外面传来张兼的声音。 李誉站起来说:“张兼,机关是花瓶。” 李誉拉着冷若霜退后几步,石门缓缓打开,冷若霜知道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是很不保险的,她悄悄握紧腰间的鞭子。 石门升起一半,冷若霜甩出鞭子想要缠住李誉的脖子,谁料李誉早就有所防备,侧身闪躲,一脚踢到冷若霜的后背,将冷若霜踢出密道。 密道外的张兼立刻拔刀和冷若霜打在一起,李誉走出密道说:“抓活的。” “是。” 禁卫军一拥而上,冷若霜很快就被擒住,押到李誉面前,李誉目光温润的看着冷若霜说:“派人看好她,不要让她逃走了。” “是。” 李誉转头询问张兼“掌柜呢?可有抓到?” “已经自尽了,牙里藏了毒药,是属下失职。” “康王爷和太后可有异动?” “属下一直派人盯着,太后一如往常深居简出,康王爷除了派人寻找陛下,并没有其他动作,世子还擒住了那女刺客的同伙,被臣截下,关在地牢了。” “很好,把这个女刺客一起带回去,朕亲自审问。” “是。” 入夜,冷若霜坐在囚车上啃着馒头,被绳子绑住了手脚,身上的兵器也都被收走了,就连从李誉身上顺来的玉佩和扳指都被收走了,真是亏大了。 不远处李誉在河边,点着篝火,吃着羊肉。 冷若霜越看越气,给我吃这么硬的馒头,他却安心的吃着烤羊肉,冷若霜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牙都要掉了,冷若霜一把扔掉手中的馒头。 囚车旁边的侍卫一鞭子抽到冷若霜的肩膀上“你还挺大的脾气,居然敢扔东西。” 又是一鞭子抽下来。 冷若霜猛然抬眼,眼睛变成红色,盯住侍卫的眼睛,侍卫瞬间被定住,眼神变得呆滞,收住了手里的鞭子。 冷若霜的声音,如蛊,如惑“打开囚门。” 侍卫双眼呆滞的打开囚门,又解开冷若霜手上的绳子,冷若霜立刻解开脚上的绳子。 “你干什么?” 旁边的另一个侍卫看到囚车打开,立刻大喊,目光呆滞的侍卫也立刻被叫醒,冷若霜一脚踹开侍卫,抢过侍卫手里的刀,跑到一匹马旁边,抢过马就跑。 远处张兼和李誉听到动静,张兼立刻要去追,李誉拦住张兼说:“不用抓回来,派人跟着她就是。” “是。”张兼在李誉身边多年,虽然脑袋不太灵活,但是这基本的意思他还是能明白,李誉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这刺客的背后到底是何人。 冷若霜骑着马一路跑到庆国国都晏城,为了掩人耳目,冷若霜换了一身农妇的衣服,去到和冷若冰约定的茶楼。 茶楼是冷门经常传递信号的地方,如果冷若冰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在这里留消息的。 可是茶楼掌柜却说冷若冰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很有可能,冷若冰已经被俘了。 被俘了,被俘就意味着死了,冷门是不会派人去营救一个被俘虏的杀手的,所以无人营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冷若霜一个人坐在茶楼里喝着上好的茶叶,嘴里却是索然无味。 自己刚刚经历了被俘,逃跑。 如果自己没有逃出来,如果自己被李誉俘虏了,是不是也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师傅的狠心,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小时候,和她最要好的小师妹,半夜发起了高烧,冷若霜想要求师傅救她一命,让师傅帮忙找个大夫,或者施舍一些草药。 她永远记得师傅那冰冷的话语“死了算了,不必浪费时间。” 人命在冷门是那么的轻贱。 可是冷若冰不同,她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两个人是最好的搭档,每次出任务,都是冷若冰垫后,从来不让自己出手,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虽然自己多次执行任务,可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江湖的人心险恶,一直都是冷若冰挡在她的前面。 绝对,绝对不能让冷若冰就这样死了,既然冷门的人不愿意救冷若冰,那她就自己去救。 冷若霜喝掉手中的茶,轻轻放下杯子。 第9章 你,留下 入夜,康王府外。 冷若霜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康王府围墙上,因为皇帝在康王府被劫走,且声势浩大,现在康王府防守特别的严,冷若霜竟然等到下半夜还没有机会进去。 冷若霜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一身白衣的李玄,正在熟练的翻墙。 冷若霜又向树叶那里藏了藏,免得自己暴露。 冷若霜突然一个坏念头出现在脑子里,顺手拿起墙上的一颗石子扔到李玄脚下。 听到动静,侍卫立刻赶来,举着手里的火把将李玄围了起来,李玄立刻大喊:“是我,是我,世子。” 领头的侍卫拿着火把,凑近看了看李玄,立刻收起手里的剑恭敬的行礼“小王爷万安,属下一时眼拙,没认出您。” 李玄立刻挥手说:“没事,没事,你们忙去吧,去吧,去吧……” 侍卫立刻听话的散去,李玄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康王爷一身暗蓝色锦衣,从暗处慢慢走过来。 李玄听到康王爷的声音,立刻回头,脸上全是推挤的笑意。 冷若霜趴在墙头都要笑出声了,这变脸速度。 “父王,您这大半夜还没睡啊?” 康王爷一声冷笑:“你不是也没睡吗?” “是,是月色撩人,出来走走,走走……”李玄抬头尴尬的看着天上乌云密布,没有一颗星星,更没有月亮,立刻转身说:“我这也看完了,准备回去了。”说完就跑。 “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康王爷走到李玄身边说:“你追刺客出去,现在才回来,可有什么发现?可有陛下的下落?” “我……”李玄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康王爷双眸似有怒意,“这些日子不回来,该不是又去勾栏瓦舍鬼混了?” 李玄前些年在江湖学艺的时候,经常去勾栏瓦舍和那群朋友喝酒听曲,这几年回王府以后,他就不怎么去了,只是每次父亲都会拿这话来揶揄他。 李玄连忙摆手说:“没去,我,我已经将女刺客的同伙拿下了,本来想交给父王处置的,可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内的张护卫,他便把人要走了,说要审问出皇上的下落,我就把人交给他了,可没有去鬼混。” 李玄一本正经的说着,看样子不像胡说,毕竟张护卫是皇帝心腹,不会配合李玄撒谎,想来应该是真的。 康王爷点头,这几年李玄表现确实不错,康王爷也不再纠结李玄以前的荒唐行径,拍拍李玄的肩膀说:“你办事,为父是放心的,既然是张护卫要人,你又岂能不给,如今皇上在我康王府被劫持,我们有脱不了的干系,明日为父就去皇宫地牢亲自审问那女刺客,定要问出皇上的下落。” 李玄立刻点头说:“是孩儿的错,这次您大寿,都是孩儿一手安排的,不想竟然让刺客混了进来,明日就让孩儿去审问那刺客吧。” 康王爷欣慰的点头,自己虽然有七个孩子,可是只有李玄是康王爷亲自带大的,也是李玄这个最小的儿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康王爷戎马半生,先皇在世时念他一生为国,就让他后半生守在晏城,他这才能陪着李玄长大,李玄虽然也荒唐过几年,可是最近这几年做事确是很妥帖的,也是让他最放心的一个。 王府的人也是很敬重李玄的,即使他还没有承袭王位,王府中的人一直都是叫他小王爷。 康王爷看着李玄说:“玄儿长大了,知道为父亲分担了,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切记明日一定要问出皇上的下落,尽快救回皇上。” “是。”李玄立刻走。 “下次不要翻墙了。”康王爷在后面大声说。 “知道了。”李玄快速跑远。 冷若霜在墙上听着,看来姐姐真是被抓了,不管真假,明日随他们去一趟就清楚了。 翌日。 李玄坐着马车去到皇宫,马车停在宫门口,进去还得步行。 冷若霜一身小太监的装扮,混在李玄的下人中,眼看就要进去地牢了,李玄却回头对着下人说:“你们不用跟着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居然不让进去,冷若霜只能跟着站在外面,看着李玄一个人向牢房走去。 “等等,世子等等。”一个小太监一路小跑,到李玄身边,在李玄耳边说了几句话,李玄微微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 李玄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回马车那里等我,不必跟来了。” “是。” 冷若霜只能先跟着李玄的下人一起向马车那里走去,好不容易进来了,冷若霜怎么都不能走。 走到半路冷若霜借口上厕所成功脱离队伍,回头向监牢方向走去。 冷若霜低着头快步向前走,时不时注意周围的巡逻的侍卫,根本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张公公,张公公用手里的拂尘敲打着冷若霜头上的帽子说:“小夏子,咱家叫你一路了,你没听到吗?是不是又想偷懒?” 冷若霜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有些面熟,好像是劫持皇帝那天见过,应该是皇帝身边的那个老太监,冷若霜生怕被认出来,立刻低头说:“没,没有。” 张公公听着声音不像小夏子,眯着眼睛细细看冷若霜说:“你不是小夏子?” 冷若霜也不再装了,抬起头,手指拿出一根银针,准备时刻料理了这个老太监。 张公公看冷若霜半天没有回声,叹口气说:“是不是家里没饭吃了,混进来找口饭吃的啊?” 一直都有穷人家的孩子自己净身后,偷偷跑进宫里,因为在家只能饿死,来宫里至少还能吃口饭。 冷若霜之前隐藏在京城最大的妓院金羽楼的时候,也听金羽楼的客人把这些事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话讲过。 冷若霜马上点头附和说:“是,小的家里太穷了,没有银子,只能自己混进来,还望公公赏口饭吃。” 张公公目露慈爱的目光看着冷若霜说:“行了,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我就叫你,叫你小新吧,来了宫里就把宫外的事都忘了,重新开始,刚好咱家这里还缺个人手,小新以后你就跟着咱家吧。” 冷若霜不停的点头说:“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走吧,跟咱家一起过去伺候主子吧。” 冷若霜想先跟着这个老太监也不错,现在白天也不好动手,等到晚上再去大牢确认也好。 冷若霜随着张公公一起去端上茶水给他所谓的主子。 张公公一路上不停的唠叨“小新,以后你的眼睛要放亮一些,耳朵就不要听太多东西,要学会做个聋子,主子的事就算你听到了,你也要学会自动聋子……” 张公公把自己的经验之谈一直唠叨到进去奉茶之前,进门后张公公立刻闭嘴,这转换速度,冷若霜都忍不住称赞。 冷若霜端着茶水低着头走进屋里,主人正在伏案写字,张公公示意让冷若霜把茶递给自己,冷若霜把茶盘递过去,张公公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端走主子面前的凉茶,换上新茶。 而后又示意冷若霜去和扇扇子的小太监换岗,冷若霜只能赶紧过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张公公静静的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不知道过了多久,看主子放下笔墨,张公公立刻上前恭敬的说:“小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可是要传?” “传。” “是。” 冷若霜闭着眼睛轻轻扇动扇子,看着是睡着了,张公公看了冷若霜一眼,轻轻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皇上万福。” 冷若霜立刻清醒过来,皇上? 冷若霜悄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玄,又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皇上,而自己居然还在给他扇扇子。 “平身吧,你消息倒是精通啊?朕刚回来你就来了。” “臣弟本是来逼问刺客您的下落,还没进地牢,张公公就派人来说您已经回来了。”李玄低着头跪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心里暗暗腹议:消息灵通不还得是你让张公公通报啊,不然您回宫这么隐蔽的消息,谁能知道呢。 “刺客?抓到了吗?”李誉脑子里闪过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吗? “是,臣弟只是抓到了刺客的同伙。” 李誉微微点头,之前张兼说过了,原来是另一个,李誉义正言辞道:“哦,这女刺客很是大胆,竟敢在康王府行凶,简直目无王法,张公公去拿着朕的腰牌把刺客提到大内牢狱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没有朕的腰牌谁也不准审问,朕要亲自会会这个刺客。” “是。”张公公接过李誉手里的腰牌,慢慢走了出去。 李誉看着李玄意味深长的说:“小王爷回去转告康王爷,朕已经安全回来,让他也放心吧。你且退下吧。” “是。” 李玄缓缓退了出去。 冷若霜看着身边这几个小太监,自己可以一针封喉,只是李誉武功高强,自己怕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果侥幸,和之前康王府一样,挟持李誉,是不是可以交换出姐姐呢?只是这么想着,冷若霜手上已经拿出几根银针。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李誉突然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 旁边的小太监收了手里的扇子,冷若霜也赶紧收起扇子准备离开,可是李誉却伸手指着冷若霜说:“你,留下。” 第10章 宽衣 冷若霜看李誉用手指着自己,惊得不敢说话,难道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吗? 其他几个小太监陆续走了出去,李誉踱步走到冷若霜身旁询问“你是新来的吗?扇扇子都不会吗?” 原来是找事,那自己应该还没有被认出来,冷若霜把头低的更低了,不停的点头说:“我,我是新来的。” “大胆。” 张公公从殿外小跑进来,敲着冷若霜头上的帽子训斥道:“小新,还不快跪下,在陛下面前竟敢自称我,回陛下的话,要自称奴才,明白吗?” 跪下?跪下做什么?就因为说话没有自称奴才吗?冷若霜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张公公把冷若霜按到地上跪下,而后张公公一脸谄媚的对李誉说:“这是新来的小新,奴才还没教他规矩,陛下不要生气,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奴回去再教教他。” 李誉点头,既然张公公求情了,他也不打算和一个小太监计较了。 张公公把手上的令牌呈给李誉,“奴才已经安排好了,这是令牌。” 冷若霜双眼紧紧盯着令牌。 李誉接过张公公手上的令牌,挂到自己腰上,然后慵懒的伸个懒腰。 张公公走到李誉身边说:“陛下可是要休息一会?让小夏子来服侍您吧?” 李誉蓦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冷若霜,伸手指着冷若霜说:“今天就让他服侍吧。” 张公公为难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冷若霜,想到刚才他扇扇子都能睡着的样子,张公公还是再劝说一下吧,“陛下,奴才还没有教小新规矩,他笨手笨脚的,不如让奴才服侍您吧。” 李誉看着摆摆手说:“就他吧。” “是。”张公公此刻还在后悔没能早点教会这孩子规矩,但是皇命难违,张公公只能希望小新自求多福了。 张公公慢慢退出殿外。 李誉站到冷若霜面前说:“来吧。” 冷若霜一脸茫然,来吧?做什么啊?外界盛传庆黎皇帝有断袖之癖,后宫佳丽三千都是摆设,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李誉张开双臂说:“宽衣。” “宽衣?”冷若霜惊的瞪大眼睛。 “午睡。” 冷若霜这才明白,是要午睡,让自己服侍他,说话大喘气,吓死人不偿命啊! 冷若霜看着李誉腰间的令牌,多好的机会啊,宽衣,是不是就可以拿到令牌了。 冷若霜连忙站起来,来到李誉身前,想解开李誉的腰带,却怎么都找不到头绪,冷若霜胡乱扯半天,李誉的腰带却越来越紧,很快头顶就传来李誉不满的咂嘴声。 冷若霜充耳不闻,低着头继续研究李誉的腰带,研究的非常投入。 冷若霜头上的小太监帽子不经意碰到李誉胸前的伤口,伤口本来还在隐隐作痛,偏偏冷若霜又撞到伤口处,更疼了。 李誉低头看着冷若霜在自己腰带上磨蹭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这人真是蠢的可以了,李誉大手推着冷若霜的头说:“到底会不会?” 冷若霜继续低着头,很明显,不会。 李誉推开冷若霜,自己解开腰带,一把扔到冷若霜头上,接着是外袍,长衫…… 冷若霜从头上一件件拉下李誉扔过来的衣服,走到内殿的架子边,随意挂上去,就开始找令牌在哪里。 李誉穿着白色的蝉衣走进里殿,看着冷若霜挂的歪七扭八的衣服,李誉微微蹙眉,面有不悦。 冷若霜丝毫没有察觉到李誉的靠近,还在翻找衣服里的令牌,李誉慢慢走到冷若霜身后问“你在找什么?” 冷若霜本能的向后一个横扫腿,李誉飞身后退。 冷若霜立刻从鞋子里拉出匕首突袭,李誉还没有站稳,本能反应踢出一脚,冷若霜侧身闪躲。 李誉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眼熟,脑子还没有对上号,冷若霜根根银针已经从衣袖甩出,其中一根针打中李誉的脖颈,李誉伸手拔出银针。 只是拔出银针的时间,冷若霜已经拿着匕首抵住李誉的脖颈,“把令牌给我。” 为了令牌而来,那肯定是和那个刺客有关了,李誉反问:“你也是刺客?” 冷若霜得意的笑着说:“这么快就忘记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吗?” 李誉定睛看看冷若霜的脸,她突然穿成这个样子,李誉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李誉陡然一笑着说:“原来是你。” 冷若霜拿着匕首刺破李誉的脖颈,还是上次伤口的位置,鲜血顺着匕首滴下,之前的伤口刚刚结痂,又再次被刺破,居然比之前受伤时还疼,脖颈吃疼,李誉只能被迫抬高头,想离那个匕首远一些。 冷若霜手持匕首指在李誉脖颈,冷若霜站到李誉面前说:“令牌在哪里?” 李誉目光平淡的看了冷若霜一眼,出手极快,反手迅速抢过匕首,剧情反转的太快,冷若霜还没有反应过来,李誉明明中了自己的银针,怎么可能还有内力反击呢? 此时,换成李誉拿着匕首抵冷若霜的脖颈慢悠悠的说:“你好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挟持当今天子,你说是将你凌迟好呢?还是五马分尸好呢?” 冷若霜倔强的想要挣脱束缚,身体向后空翻,一脚踢飞匕首,李誉不紧不慢的等冷若霜落地后,伸手封住冷若霜的内力。 被冷若霜踢飞的匕首落在冷若霜脚前,尖锐的刺在地板上。 李誉注视着冷若霜说:“还跑吗?” 冷若霜此刻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庆黎皇帝了,他真的像外界说的那么懦弱吗?外界传言庆黎皇帝身体孱弱,不善武功,甚至还有传言说庆黎皇帝至今没有子嗣,是因为他不能人道。 可是,这身手,这速度,就连冷若霜这个江湖人都自愧不如,况且他刚刚还中了毒针,对了,他中了毒针,为什么没有毒发? 冷若霜忍不住问“你中了我的银针,运功为什么没有毒发?” 李誉摸了一下脖颈说:“就这点毒,也是毒吗?” “你,难道百毒不侵啊?” 李誉没有回答,很明显不是,上次中毒还让冷若霜帮忙吸毒呢,李誉想到上次冷若霜帮自己吸毒场景,只觉得这个女刺客好像还有几分可爱,李誉眉心舒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李誉不知从哪里拿出令牌,一脸戏虐的在冷若霜面前晃了晃说:“令牌就在这里,想要吗?” 冷若霜诚实的点头。 李誉轻抿嘴唇笑着说:“朕给你个机会,十天之内无论什么办法,只要你能从我身上拿走它,你就可以带走你的同伴。” 冷若霜一脸的诧异,“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第11章 你是不是喜欢奴家? 冷若霜看李誉一脸的认真,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个交易确实很有诱惑力,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冷若霜又看了看李誉手上的令牌说:“那,是从现在开始吗?” 李誉顺着冷若霜的视线,看着自己手里的令牌,缓缓开口说:“是。” 李誉话音刚落,冷若霜立刻伸手去抢,奈何自己被封了内力,只能依靠自己的蛮力了。 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力气小,冷若霜手还没触碰到李誉手里的令牌,手腕就被李誉扣住,无法动弹,李誉加重手上的力道。 冷若霜柔弱的说:“好疼。” 李誉听到冷若霜柔弱的声音,竟然下意识的松了几分力道。 冷若霜明显感觉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还记得之前在金羽楼的时候,金羽楼的金妈妈对冷若霜说过,“你的柔弱,你的美貌,都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只要你利用好这两点,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今天之前,冷若霜一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冷若霜好像有些明白了。 冷若霜得意一笑,用力挣脱李誉的束缚,伸脚踢中李誉的胳膊,快速转身,反手一掌向李誉打过去,李誉伸手接掌,不料一根银针刺进手掌。 李誉吃疼,收回手掌。 冷若霜看机会来了,立刻伸手去抢李誉手里的令牌。 李誉一个闪身躲开。 冷若霜想飞身起跳,可是她忘了一身内力被李誉封住,只能尴尬的原地一跳,冷若霜有些恼怒,一头撞向李誉,整个身体重重撞在李誉身上,将李誉压在地上,冷若霜用一只手锁住李誉的喉咙,另一只手狠狠捶着李誉的腹部。 冷若霜出手很重,一拳一拳毫不留情的打到李誉肚子上,饶是李誉身上有内功也有些吃不消,李誉伸手反击,一掌不偏不倚打到冷若霜胸前的柔软,李誉立刻收回手。 冷若霜一巴掌扇到李誉面上,紧接着冷若霜双手掐住李誉的脖子,似乎想要把李誉掐死。 李誉伸出胳膊抵住冷若霜的脖颈,身下用力一翻,两人的位置互换,李誉将冷若霜压到身下,用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冷若霜的手够不到李誉的脖颈,李誉另一只手抓住冷若霜在自己眼前挥舞的双手。 冷若霜想要伸腿袭击李誉腹部,可是李誉似乎早就看透了她的招数,抢先一步把冷若霜的腿死死压住,冷若霜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 李誉居高临下的看着冷若霜,眼底尽是嘲笑之意。 冷若霜恼羞成怒,可是自己却动弹不得,很是恼火。 突然冷若霜的耳边响起金妈妈教她的话“首先,你要装着很柔弱,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然后你要言语诱惑他。” 冷若霜盯着近在眼前的李誉,随即轻浮一笑抛出媚眼,努力回忆之前金妈妈教她的魅惑男人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喜欢奴家?”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无奈。 可笑的是,冷若霜这儿戏般的伎俩根本不值得一看,无奈的是,他竟然觉得这时的冷若霜有些迷人,冷若霜本就长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此时眉眼之间尽是风情,李誉有些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冷若霜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有所松懈,双手用力挣脱,一拳打到李誉胸口,李誉起身,冷若霜得以脱身,一掌劈向李誉。 李誉有些懊恼,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这个女人迷惑,想到这里,李誉立刻反手运气一掌对上冷若霜的掌力。 冷若霜被封了内力,根本抵抗不了李誉的这一掌,冷若霜被弹飞好远,倒在地上,口吐血丝。 李誉看到冷若霜嘴角的血丝才反应过来,她内力被封了,自己出手是不是太重了?李誉想要过去看看她的伤势。 冷若霜却坐起身,擦去嘴角血丝举手示意李誉停下,冷若霜低着头说:“我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誉感觉自己有些胜之不武,毕竟冷若霜现在没有内力,李誉心虚的点头说:“也好。” 冷若霜只觉得自己现在不死就是福大了,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没有内力,敢还自不量力去和李誉打,下次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冷若霜刚要站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又倒到地上。 李誉慢步走到冷若霜旁边,低头看冷若霜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似乎真的晕倒了,可是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说不定又是装的。 李誉冷冷看着冷若霜说:“怎么?才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 冷若霜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静,李誉半信半疑的蹲下查看情况,冷若霜突然伸出双手,李誉本能的想要防卫。 冷若霜却只是把手轻轻搭上李誉的肩头,把头靠近李誉胸膛,依旧闭着眼睛,冷若霜迷迷糊糊的轻声说:“我好困啊,我已经两天没睡了,等我睡醒了再战吧。” 李誉缓缓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害怕惊醒怀里的人,待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后,李誉慢慢搂住冷若霜的腰身,后知后觉的着说:“好。” 冷若霜似乎听到了李誉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李誉看着冷若霜的笑容,竟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甚至觉得她睡着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还要美丽。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誉听到声音,立刻想把冷若霜扔到地上,奈何冷若霜的双手紧紧抱住李誉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张公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誉抱着一个小太监,而且皇上身上还有血渍,张公公吓的立刻尖叫:“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李誉本想放下冷若霜,手都松开了,可是冷若霜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吊在他的身上,李誉没办法,只能又重新抱起冷若霜。 张公公跑到李誉身边,看着睡着的冷若霜,又看看李誉,最后发表自己的总结说:“陛下,莫不是小新舍命相救,被刺客打昏过去的?” 李誉看着沉睡的冷若霜,又看看眼神迫切得到肯定答案的张公公,无奈的点头,这身边都是什么人啊?刺客都能当成救命恩人。 张公公觉得陛下一直抱着一个小太监不是很雅观,毕竟外面对庆黎皇帝的性取向问题,谣言一直不断,张公公想从李誉怀里接过冷若霜,可冷若霜就是抱着李誉不肯松手,张公公尴尬的一笑。 李誉说:“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朕吧,你去拿点药过来吧。” 张公公尴尬的点头,去门口拦住要进来的张兼说:“没事了,走走走…” 张兼是张公公的远方侄儿,对张公公言听计从,既然张公公发话了,他自然不会进去了,可是他似乎看到李誉抱着一个小太监,只是看得不真切,不太敢确信。 退出宫殿,张兼就小声询问张公公“叔父,陛下怀里的人,是个小太监吗?” 张公公一辈子小心谨慎,听到张兼这般大胆的言论,立刻紧张的四下张望,看看四周都是自己的亲信,而张兼声音也不太,应该不会被听去。 张公公白眼看了张兼一眼厉声道:“没事多去读点书,不要什么事不过脑子张口就来,陛下的事也是你我可以过问的吗?” 被张公公训斥一顿,张兼悻悻的走了。 第12章 不好吃。 李誉坐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脖颈的伤口,又低头看看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冷若霜,睡的真是像个死猪啊。 李誉摸着自己脖颈的伤口虽然是皮外伤,但还是有些疼的,他拉低了衣领,轻轻上着药。 冷若霜似乎是觉得李誉怀里不是很舒服,一直乱动,环在李誉脖颈的双手一个用力,拉下李誉的头,眼看就要两唇相对,李誉慌忙侧脸,冷若霜笑着咬上李誉的脸颊,疼的李誉用力推开冷若霜说:“你是狗吗?” 冷若霜迷糊的说:“不好吃。” 随即松开了李誉的脖颈,李誉的脖颈终于得到了自由,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牙印,李誉狠狠的瞪着冷若霜。 冷若霜却只是翻个身继续睡。 李誉简单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看着自己脸颊上的牙齿印记,估计明天没办法上朝了。 李誉不经意的低头,看到冷若霜手腕上的铃铛手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戴着这个手镯,李誉不禁想起冷若霜那天跳舞勾引自己的场景,她跳的舞真的是美到了自己的心里,怎么会有人仅仅是一支舞蹈就迷住他的眼睛呢?一定是她生的太过美艳。 李誉忍不住伸手抚摸冷若霜的脸颊,可是这美艳的面容下,却有着一颗他猜不透的心,李誉苦笑着自言自语说:“你,到底是谁?” 李誉明明派人一直跟着冷若霜进了晏城,只是进入晏城以后,跟踪的人就都没了音信,而她又突然出现在皇宫里,李誉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底是谁的手笔,是太后还是康王府呢? 冷若霜第一次出现,是在康王府,在康王府行刺,她应该不是康王府的人,毕竟康王爷不是傻子,就算要安插眼线,或者派人刺杀,都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府上,如果稍有差池,康王府都保不住,康王爷不会冒这个险。 既然不是康王爷,那就只能是太后了,太后和先帝成婚之前是丘江国嫡公主,丘江国是一个依附于庆国的小国,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庆国的边城林州一直被海寇骚扰,屡次出兵,都是成效甚微,且劳民伤财。 海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城洗劫一番,杀烧掳掠,无恶不作,庆国出兵,海寇就逃回海上,而庆国将士又不擅长水战,所以对于海寇作乱,庆国历代帝王都很头疼。 反观丘江国,很擅长海战,且和东边的海寇有世代宿仇,于是丘江国依附于庆国,庆国帮丘江国震慑周围虎视眈眈的邻国,丘江国帮庆国克制海寇,海寇忌惮丘江国的水军不敢贸然发动战争。 而丘江国又怕灭了海寇会被庆国抛弃,所以只要海寇不去林州作乱,丘江国就一概不理。 于是海寇和丘江国两相互克制,互为掣肘,丘江国帮庆国克制东边的海寇作乱,作为同盟国的条件之一就是历代庆国皇帝的皇后都是丘江国的嫡出公主。 可是这个铁一般的约定在李誉这里就要被打破了,李誉幼时曾与丘江国嫡公主定亲,只等成年就迎娶丘江国蓝印公主。 后来不知道太后和先帝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先帝下旨废除李誉与蓝印公主的婚约,并且将丞相嫡女明月许给李誉,还在圣旨中言明,以后丘江国的公主只能嫁给亲王和亲,不能再为皇后,于是和蓝印公主和亲的人就换成了李玄。 先帝驾崩以后,太后一直害怕庆国会抛弃自己的母族,太后的整颗心都在自己的母族丘江国那里,一直想尽办法和李誉说,让李誉娶丘江国的蓝印公主,只是李誉一直以先帝有旨为由拒绝,在李誉那里碰了几次钉子,太后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太后就开始暗中想办法巩固自己母族势力,不知道太后在李誉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对于身边突然出现的每个人,李誉都会先查清来历,冷若霜也不例外。 **** 冷若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边就一个小太监,似乎一直在等她醒来。 冷若霜醒后,那个小太监立刻打水,让冷若霜洗漱,又帮冷若霜准备衣服,准备食物,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冷若霜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一一享受了这些服务。 冷若霜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一直不说话的小太监开口说:“小新公公,陛下说您吃完饭就去练武场找他,您快跟我来吧。” “练武场?去干嘛?” “奴才不知,只是传达陛下的旨意。” 冷若霜点头说:“好的,烦请你带路吧。” 冷若霜跟着这个小太监来到练武场,练武场露天而建,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围墙内开了两扇门相对而立。 冷若霜从其中一扇门走进练武场,练武场周围的围墙上挂满了各类兵器,练武场的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个两米高的舞台,供平时李誉练武所用。 李誉一改之前华丽宽大的服饰,穿上简单的束袖练武衣服,反而增加了几分亲近感,李誉正在和张兼比枪,都是一些花拳绣腿,冷若霜也没心思看,她只注意到李誉腰上的令牌了。 李誉看冷若霜过来了,指着冷若霜说:“你,过来。” 冷若霜慢悠悠的走上练武台子,李誉看冷若霜精神还不错,脸颊有些许红润,李誉微笑的说:“看你休息的不错啊。” 冷若霜不屑一顾的说:“还行吧。” 李誉也不计较她的态度,反而很有耐心的说:“你这一睡就睡了两天,还真是能睡,只是你的时间可就还有八天了。” 冷若霜一听,自己居然睡了两天,浪费时间啊,李誉看着冷若霜懊恼的表情,目的已经达到了,李誉笑着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令牌说:“朕今日有兴趣,给你一次机会夺取令牌,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哦。” 冷若霜听完李誉的话,却不慌不忙的走到李誉身边,在李誉耳边低声说:“你身边这么多护卫,我可放不开手脚啊。” 李誉知道她诡计多端,却还是微微一笑,大手一挥,护卫全部退下,张兼一脸担忧的看了一眼陛下,还是离开了。 张兼看着自己英明神武的陛下和这个小太监眼神拉丝,就更加确信外界的传言了,陛下断袖,张兼不免为国忧心,江山社稷后继无人啊。 冷若霜看张兼走出了门,紧了紧自己的腰带,这身衣服不是太合身,裤子袖子都有些长,冷若霜撸起柚子说:“为了公平,我们先约法三章。” 第13章 还看? 李誉脾气极好的说:“说来听听。” “第一,你不能用内力, 第二,你不能用兵器, 第三,你要信守诺言。” 李誉没有一点犹豫的说:“可以!” 可以看出李誉的心情确实很不错,不然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答应冷若霜的无理要求呢? 冷若霜有些后悔没有提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李誉绑住双手,或者绑住双脚来打。 李誉似乎看穿了冷若霜的小心思,把自己的一只手背到后面说:“朕用一只手和你打。” 这,这虽然有点侮辱人,但是对方实力强悍,在强者面前低头,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吧,冷若霜自己在心里稍微安慰一下自己,立刻将脸面抛诸脑后,一脸奸笑的说:“这可是你说的。” “朕还可以先让你三招。” 李誉继续言语侮辱冷若霜的战力,可冷若霜并不觉得自己被侮辱,反而觉得李誉今天很特别。 尤其是当李誉说出让她三招的时候,冷若霜觉得今天的阳光都不是那么刺眼了,就连照在李誉身上的日光,在冷若霜眼里都如佛光一般普照人间,让李誉浑身散发着佛性的光辉,整个人都变得耀眼夺目起来。 李誉见冷若霜一脸虔诚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迷惑,至于冷若霜内心的小心思,李誉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冷若霜目光扫过李誉脸上一排深深浅浅的牙印,完全不知道这是自己咬的,反而一脸好笑的说:“想不到你宫里的美人还有这么狂野的。” 李誉却也不反驳,反而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是啊,狂野的很呢。” 李誉想到昨天冷若霜咬自己的样子,最后还嫌弃的说不好吃,李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不免有些失神。 李誉似乎并不抗拒冷若霜的接触,甚至病态的希望她再多接触自己一些才好,李誉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日子太无聊了,不然他怎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呢! 冷若霜看着李誉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哪里知道李誉脑子里想的是自己呢! 冷若霜还一副了然的表情“哦”了一声。 紧接着冷若霜伸手抚摸李誉脸颊上的齿印,指腹顺着李誉英俊的面庞缓缓下滑,指腹轻抚过李誉的下巴,喉结,胸膛。 冷若霜笑容明媚,双目对上李誉的眼眸,许是阳光太好,冷若霜居然觉得李誉双目灼灼,这份炙热似乎要把自己的心烤化。 冷若霜避开李誉的目光,一拳重重打向李誉,还是腹部,还是上次的位置。 上次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李誉吃疼,伸手护住腹部。 冷若霜趁机反手去抢夺令牌,却被李誉闪身躲开。 李誉躲开冷若霜的偷袭说:“你偷袭?” 冷若霜明媚一笑说:“兵不厌诈。” 冷若霜脸上笑着,手上却不手软,又是一拳打向李誉的腹部,李誉一只手抓住冷若霜打过来的拳头,用力将冷若霜的拳头一拧,冷若霜一个旋转,身体被李誉圈到怀里。 冷若霜另一只手快速拿下李誉腰上的令牌。 “我拿到了。” 李誉看着冷若霜拿到令牌炫耀的表情,竟然觉得是那么的耀眼,或许李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向冷若霜的眼神温柔而炽烈,宠溺的看着她欢呼雀跃。 冷若霜转身看着李誉,对上李誉的眼神,冷若霜不知道这眼神代表着什么,她只是觉得李誉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你怎么了?该不会不想兑现承诺吧?”冷若霜愣愣的发问。 李誉收敛自己眼底的情绪,一个飞脚踢飞冷若霜手上的令牌,令牌在空中飞了起来,冷若霜想立刻转身去追,李誉单手禁锢着冷若霜,反身将冷若霜压到地上。 冷若霜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一刀划伤李誉腹部,李誉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拿出兵器,根本闪躲不及。 冷若霜一个翻身,将李誉压在身下,匕首狠狠刺向李誉,李誉伸手去抵挡匕首的攻击,冷若霜拿着匕首狠狠刺穿李誉的手掌。 李誉的手掌被匕首刺穿,手上立刻布满鲜血。 冷若霜趁着李誉受伤间隙,骑到李誉身上,用拳头狠狠的打向李誉的脸颊,一下,两下…… 李誉嘴角溢出鲜血,一脚踢到冷若霜的背部,冷若霜倒到一旁的地上,李誉忍痛拔出手掌的匕首,狠狠刺进冷若霜的肩膀。 紧接着李誉一拳打到冷若霜的腹部,又是一拳落下,冷若霜伸出双手抱住李誉的脖子,抬头上去咬住李誉的耳朵。 “啊,你快松开,你是狗吗?”李誉耳朵好疼。 冷若霜咬住李誉的耳朵不松,直到口中都是血腥味,鲜血顺着冷若霜的嘴角流下。 李誉伸手拉住冷若霜的衣领,可是冷若霜就是不松口,李誉一用力,这该死的衣服居然破了,冷若霜听到布料破碎的声音,立刻松开了牙齿,一把推开李誉,却不想李誉的手还紧紧的扯住冷若霜的衣服,冷若霜一推,李誉竟然扯下了冷若霜的衣服。 冷若霜低头看着自己上半身,仅剩下一件赤色肚兜。 这个练武场是露天而建,虽然除了李誉,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但是这样赤身大白天站在阳光下,还被李誉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一股骨子里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冷若霜一巴掌打到李誉的脸颊。 李誉却一动没动,仿佛打的根本就不是他,可是看他的嘴角的血丝就知道冷若霜这一巴掌打的不轻,李誉擦掉嘴角的血丝,又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冷若霜伸手护住胸前,冲着李誉怒斥“还看?” 李誉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冷若霜,李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他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吗? 冷若霜看看自己肩膀上的匕首,忍痛拔出,还好伤口不深,冷若霜将匕首扔到地上,看着李誉身上的衣服说:“把你的衣服给我吧,不然我这个假太监就暴露了。” 李誉静静的现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冷若霜走到李誉身后,用手指戳戳李誉的后背,李誉回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女头上的太监帽子飞到了练武场的台子下面,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膀上,如雪一般纯洁的肌肤在阳光下变得晶莹剔透,肩膀上的血色如玫瑰一般美丽娇艳。 冷若霜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对上李誉的目光,冷若霜朱唇轻启“还看?快把你的衣服给我。” 李誉避开冷若霜的目光,脱下自己外衣扔给冷若霜说:“今天还打吗?” 第14章 明美人 冷若霜穿上李誉扔过来的衣服说:“你赢了。” 冷若霜随意坐到地上说:“我受伤了,可能最近几天不能和你切磋武艺了,我要求宽限几日。” 李誉看着冷若霜一副耍赖的模样,又摸摸自己耳朵上被咬的伤口,一脸苦笑的说:“受伤的应该是朕吧,你下手可是不轻呢。” “我……” 冷若霜眼看耍赖无望,回头看了看全身挂彩的李誉,好像自己出手是挺重的。 冷若霜心虚的跳下高台,捡起地上的太监帽子戴到头上转身走了。 冷若霜回到张公公给她安排的屋子里,还好是个单间,自己还可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简单处理好伤口,冷若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自己内力被封,根本打不过这个皇帝,想拿到这个令牌真是太难了,还不如想想其他办法,至少得先去确认一下大内牢狱里的冷若冰是否安全。 冷若霜身上没有内力,想要依靠自己一个人去大内牢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到底怎么才能去大内牢狱呢? 冷若霜想了一夜,还得依靠李誉,可是李誉又怎么会帮自己呢?不如,色诱? 好像自己的美人计还不错,每次只要对李誉稍加色诱,好像总能占到便宜,金妈妈说的果然没错,美色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 冷若霜坚定的睁开眼,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知道姐姐在牢里怎么样,还是快点行动吧。 冷若霜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袜,房门就被一群小太监撞开,为首的是张公公,张公公黑着脸挥手说:“带走。” “怎么了?张公公,这是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吗?”冷若霜一脸的迷惑,现在没有内力,只能任由几个小太监拖着自己走了。 可是张公公却一改往日的话唠人设,一路上愣是一句话也不说,黑着一张脸。 冷若霜被一群小太监押着走了好一段路,被关到到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沉默一路的张公公终于开口:“小新,你不要怪咱家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胆大妄为,不知轻重。” 张公公指挥周围的小太监按住冷若霜,愤怒的指着冷若霜说:“按住他,先打五十大板,死不了的话就扔出宫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冷若霜完全不知所以,也想不出到底哪里得罪了张公公啊?还没等冷若霜开口询问,一群小太监拥过来把冷若霜按到一张长凳子上趴下。 “啪!”一板子重重打下,冷若霜这个时候毫无内力,真是有些吃不消,只一板子屁股就火辣辣的疼。 “张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哦不,奴才犯了什么事啊?啊…至少,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又是一板子落下,张公公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冷若霜说:“咱家是看你可怜,想把你留在宫里,给你口饭吃,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这哪跟哪啊? 张公公被气的满脸通红,愤怒让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偏偏张公公还特意走到冷若霜身边,对着冷若霜的耳朵大声说:“你居然敢重伤陛下,害得咱家被太后责罚,太后命老奴结果了你,你本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可你太不知轻重了,仗着陛下的宠爱,就胆大包天,还敢刺伤龙体,今日你犯下这掉脑袋的死罪,咱家也留不住你,继续打。” 一板子一板子的落下,不一会冷若霜腰下的衣服就被鲜血染湿。 “啊…啊…” 冷若霜知道张公公是起了杀心,这样可不行,如果真打五十大板,自己就算不死,也会要了半条命的,这可不行。 冷若霜找准机会一脚踢开压住自己的小太监,张公公没想到太后赐死,居然还有人敢反抗,慌乱惊恐的大喊:“你,你竟敢反抗,反了你了。” 张公公说着就要亲自过去伸手抓住冷若霜,可张公公完全忘了自己不会功夫啊,冷若霜对着张公公用力一推,张公公狠狠摔在地上,一群小太监赶紧过去扶张公公,冷若霜趁机立刻跑出去。 张公公看着身边一群不中用的小太监,咬紧牙怒吼“追!快去追!不要让他跑了。” 冷若霜没有内力,用不了轻功,只能拼命的跑,奈何刚打了板子,屁股吃疼也跑不快,自己脚上还没有穿鞋袜,这宫里的鹅卵石真是硌脚啊。 冷若霜回头一看,后面一群小太监正拼命的追自己,没想到这群小太监跑的还挺快。 冷若霜回头想拼命跑,却被凌空一脚踢在胸口,冷若霜被踢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张兼居高临下的看着冷若霜,眼中透露出不惊讶。 这时张公公的人也追了上来,冷若霜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只能束手就擒。 张兼还现在她面前,她可不想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再被打了,张公公跑到冷若霜面前,气喘吁吁的瞪大眼睛盯着冷若霜看了半响,指着冷若霜说:“你,你…你居然,居然是个女人?” 冷若霜这才注意到自己肩膀垂下的头发,一定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帽子掉了。 张兼刚看到冷若霜是女人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他敬仰的陛下不是断袖。 张兼看着张公公说:“要不要禀告太后?” 张公公想了一下,可能陛下早就知道这小新是女人了,怪不得陛下会抱着她,莫非她是陛下的人?如果是陛下的女人,那还是让太后亲自处置吧,张公公点点头说:“带着她,去见太后。” “不必了。”李誉一身月白色长衫,高高站在一旁的假山边上。 张公公立刻下跪:“陛下万岁。” 押着冷若霜的小太监也都松了手,都跪倒一片,只有冷若霜一个人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李誉。 李誉望向冷若霜,只见她乌黑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望着自己。 李誉打量了冷若霜一番,目光落在冷若霜光洁的脚上,李誉见那纤纤玉足上沾着些许的泥土,面露不悦。 李誉肃然道:“太后已下旨将此女册为明美人,赐住福明居。” “明美人?”冷若霜还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公公就过来殷勤的跪到冷若霜面前“恭喜明美人…” 众人也附和道“恭喜明美人…” 冷若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李誉,发现李誉正温和的看向自己,两人相对无言。 冷若霜觉得如果自己脑子没问题,那就一定就是李誉有问题,美人?明美人?她一个江湖杀手,成了宫里的美人?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15章 呸呸呸呸呸…… “美人,陛下一会要过来用晚膳,您准备一下接驾吧。”一个小宫女跑过来告诉冷若霜。 冷若霜一时还不能适应自己这身份的转变,冷若霜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宫嫔的装扮,脑子还处于离线状态,前一秒还要处死自己,下一秒就成了美人了? 想不通,想不通! 冷若霜一头栽倒在软榻之上,脑袋里乱糟糟的,该不会自己的美人计已经成功了?自己已经把皇帝迷的离不开自己了? 可是,自己好像还没有怎么实施呢,难道李誉这么不禁撩? 越想脑子越疼。 对于这些想不通的问题,冷若霜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去想。 “陛下到。” 随着门外张公公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冷若霜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李誉笑意盈盈的走进门,就看到冷若霜拖着长长的衣裙,举步维艰的向他走过来。 李誉看着周围掩嘴偷笑的宫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是。”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冷若霜提起裙摆走到李誉身边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誉看冷若霜这样打扮,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身边有她在,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宫里就好了,冷若霜见李誉不说话,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李誉回神说:“怎么?朕救了你,你不应该感激我吗?” “你救我?”冷若霜反问。 “难道太后不是要杀你吗?” 好像是这样,冷若霜点头说:“是又如何。” 李誉走到红线后面,背对着冷若霜,似乎想掩饰自己眼底的情丝,“是朕和太后说,朕心悦你,你是朕的女人,太后才答应饶你不死,还赐你宫殿,难道不是朕救了你吗?” 冷若霜总是抓不住重点,反而翻出白眼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我和你比试,而你又技不如人,我会被人打吗?会让太后要杀我吗?我才不想做什么美人呢。” 李誉眼中闪过一瞬失落,但是很快被他隐去,李誉转头,满脸笑意,可是笑意不达眼底。 李誉走到冷若霜面前,伸手挑起冷若霜的下巴,看着冷若霜的眼睛无限温柔的说:“朕见你还有几分姿色,要不要考虑在宫里陪着朕?朕可以保你衣食无忧。” “在宫外本姑娘也是衣食无忧,我才不要陪你呢。” 冷若霜没有一丝犹豫的说着事实。 李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是很快恢复正常,依旧温柔的看着冷若霜微笑。 “还有,我,不是你的女人。” 李誉笑容渐渐疏远,“你放心,外界盛传,朕不举,你就安心做你的明美人吧。” 冷若霜确实有耳闻,都传到金羽楼了,茶余饭后谁人不知,庆黎皇帝不举,宫内美人也都是摆设,可是谁又敢把谣言真的当真呢? 冷若霜看着李誉这张脸,真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温润如玉,一身正派的帝王,居然不能人道,可是为什么莫名的想笑呢。 冷若霜抬眼看着李誉,强忍住笑说:“真的吗?” 李誉突然觉得有些生气,听到自己不能人道,她就这么开心吗?看着冷若霜强忍笑意的样子,李誉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偏偏冷若霜还一脸嘲笑的盯着李誉上下打量,目光在李誉小腹下部来回扫过,无情的嘲笑。 李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冷若霜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冷若霜的唇。 冷若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誉就松开了她。 李誉一脸得意的说:“有时候谣言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也不要对朕太放心了。” 真是不知道这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不是说不举吗?那他,这是干什么啊? 冷若霜轻咬嘴唇,又用手擦擦李誉刚才碰到的唇,“呸呸呸呸呸……” 李誉毫不在意冷若霜的行为,继续说着,“朕和太后说朕心悦你,想让你为我皇家绵延子孙。” “谁要绵延子孙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说自己不行吗?怎么绵延子嗣啊?我才不要孩子呢,我最讨厌孩子了。”说出来这句话,冷若霜就后悔了,刚才就因为自己的嘲笑,李誉才会生气的亲自己,还是不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吧。 冷若霜闭嘴,不再说话。 可是李誉似乎没有听到冷若霜前面的话,反而一副深情的模样拉着冷若霜的手说:“你真的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 这是我们应该讨论的问题吗?冷若霜心里一万个不明白,这话题她接不上,只能胡乱的点头。 李誉看着冷若霜,突然发笑说:“不如你为朕跳支舞,朕就把令牌给你。” 冷若霜抬眸,撞上李誉的双眼,一双茶色的双眸正温和的盯着自己,冷若霜只觉得李誉今天好奇怪,一会生气,一会又很温柔。 李誉轻笑着问“好不好?” 李誉的声音格外温柔。 冷若霜看到李誉眼底不明的情意,鬼使神差的点头说:“好。” 通常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用美人计了呢?冷若霜明媚一笑对着李誉说:“等我换个衣服。” 冷若霜换上一身红色的衣裙,面纱轻轻挡住半张脸,就像李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灵动,美艳。 她宛如一个精灵,轻轻飞舞起来,柔美的舞姿让人移不开眼睛,她脚上的铃铛轻轻做响,李誉的目光一刻也移不开,随着冷若霜的移动而移动。 冷若霜像一个自由的蝴蝶在李誉的身边飞来飞去,最后轻轻坐到李誉腿上,李誉伸手揭开冷若霜的面纱,一张美艳的容貌印在眼睑。 美人李誉见过很多,可是冷若霜的美,是让人惊心动魄的美,至少他这么认为,让他忍不住盯着她,移不开眼睛。 李誉伸手抚摸上冷若霜的脸颊,肌肤的触感,让他有些着迷“你,好美。” 冷若霜盯住李誉的双眼,暗送秋波。 突然冷若霜的眼睛变成红色,李誉双瞳瞬间也变成了红色。 冷若霜用蛊惑的声音悠悠说:“你喜欢我吗?” 李誉呆呆的点头说:“喜欢。”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 “告诉我,令牌在哪里?” 李誉突然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关键时候怎么不说了。”冷若霜愤恨的咬住嘴唇。 李誉突然又睁开眼睛,眼中却是一片清澈。 这蛊术居然不灵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力被封的缘故吗? 冷若霜见李誉清醒过来,立刻满脸笑意的叼着一杯水送到李誉面前。 李誉看了一眼水杯,没有一点犹豫,接过水杯,缓缓喝下。 冷若霜妩媚的笑着伸手抱住李誉的脖颈,耳边响起金妈妈说过的话,如果男人不听话,你就亲他,亲他,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反正刚才也被他亲过了,拼了,冷若霜闭上眼睛笨拙的亲吻李誉的唇角。 第16章 你,居然敢对朕下药 可是,李誉并没有回应冷若霜,任由冷若霜笨拙的在他唇上摩挲。 居然诱惑不了他,看来还得下血本了,冷若霜俏皮的伸出小舌头轻轻扫过李誉的双唇,依旧没有回应,看来金妈妈的话,并不管用,或者,他真的不举。 冷若霜离开李誉的嘴唇,放弃了。 李誉却反手把冷若霜抱在怀里,双唇覆上冷若霜的唇。 冷若霜惊讶的张开嘴巴,李誉趁机长舌压住冷若霜的小舌头,冷若霜嘴角溢出笑意,双手环上李誉的脖子。 冷若霜嘴角爬出一只极小的虫子,爬到李誉嘴里,李誉丝毫没有察觉,而是沉沦在冷若霜唇齿之间。 很明显,简单的亲吻已经满足不了李誉,李誉打横抱起冷若霜,双眼通红,他的眼睛里是无尽的黑色。 冷若霜从没有在李誉眼里见过这种眼神,那是无穷无尽的欲望,冷若霜心里竟然有些害怕。 李誉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李誉把头抵在冷若霜肩头说:“怕了?” 冷若霜虽然在金羽楼也学过这些事,可是实际操作,她确实有些怕,但是这个时候怎么能认怂呢,反正他不举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冷若霜立刻搂紧李誉的脖颈说:“我怕你不行啊。” 被冷若霜的言语刺激,李誉双眸墨色加重,低头吻上冷若霜的脖颈,抱着冷若霜走到床榻边,将冷若霜放到床上,欺身上去,扯开冷若霜的外衣。 红色肚兜呈现在李誉的面前,和那天练武场上穿的不是同一件,李誉伸手抚摸着冷若霜光洁的肩膀,她肩膀上还有上次打斗被刺伤的伤口,李誉的手轻触冷若霜肩膀上的伤口,冷若霜肩头一颤。 说实话冷若霜是有些害怕的。 李誉看出了她眼中的害怕,偏偏她故作镇定。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冷若霜眉头微微拧紧,盯住李誉,就是不说话,好像在等待什么。 李誉只觉得头晕眼花,又想到自己刚才喝下的水。 “你,居然敢对朕下药。” 冷若霜得意的笑着推开李誉,因为迷魂药的缘故李誉很快就睡了过去,冷若霜开始在李誉身上翻找令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他居然没有带在身上,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冷若霜看着睡着的李誉,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留了一手,不然真的要把自己交代给他了。 冷若霜赶紧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看着桌子上的水杯暗暗叹气,还好迷魂药发作及时,差点把自己交代给他了,以后这美人计还是少用吧,自己可能天生没有勾引人的天赋吧。 冷若霜看着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李誉,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皇帝嘴里的话,一句也不能信,平时就会装好人,装和善。 冷若霜忍不住一脚踢向李誉,冷若霜在李誉腿上狠狠踢了两脚。 “啪嗒。”令牌掉落在地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令牌居然在鞋子里,冷若霜赶紧拿起令牌,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李誉,对着李誉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说:“我走了。” 翌日。 李誉高高的坐在床榻之上,脸色相当难看,张公公在一旁小心的服侍着。 李誉脸色铁青的喝下漱口水,又狠狠吐出漱口水,盯着跪在地上的冷若霜,没有说一句话。 张公公小心翼翼的服侍李誉穿上衣服。 冷若霜看着旁边的张兼暗暗发狠,一定要想办法先把这个绊脚石搞定才好啊,不然没有内力的自己真是任人宰割了。 昨天夜里冷若霜好不容易拿了令牌,穿上小太监的衣服,刚到牢房门口拿出令牌,就被张兼从身后抢走,说冷若霜是偷盗,很不客气的把她羁押到李誉面前跪下,一直等到李誉醒来。 冷若霜又看了看李誉铁青的脸,心想自己已经跪了一夜了,他怎么还不开口让自己起来,真这么记仇的吗?如果不是被封了内力谁来受这小小护卫挟制。 李誉穿好衣服后,低头狠狠剜了冷若霜一眼,冷若霜注意到李誉看向自己,不管李誉什么眼神,冷若霜立刻满脸堆出谄媚的笑意。 李誉却转过脸不愿意看她,反而对着空气说:“起来吧,换身衣服,一会下朝朕过来用早饭,你先准备着吧。” “哦。” 张公公有些吃惊,就这么轻易饶恕了?这女子到底有什么手段啊?忍不住多看了冷若霜两眼。 李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走了出去,张公公和张兼也赶紧跟着出去。 冷若霜见李誉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麻了。 冷若霜虽然是练武之人,也挡不住跪一夜啊,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冷若霜用手揉着膝盖,几个宫女走进来,为首的一个宫女看着有些年岁了,走到冷若霜面前微微一笑,俯身行礼,然后对着身后的四个小宫女说:“快,把明美人扶起来。” 后面四个小宫女小步走到冷若霜身边,扶起冷若霜。 “轻点,轻点…”冷若霜的双腿又疼又麻,仿佛有一万种小虫在啃咬她的双腿,四个小宫女搀扶着冷若霜踉跄的站起来,走到软榻边坐下。 那个为首的宫女跪下说:“奴婢是太后娘娘派来伺候明美人的,您唤奴婢素绣就可以了。” 冷若霜没经历过这些事,只好本能的微微点头。 后面几个小宫女也纷纷报上名字 “奴婢照儿” “奴婢媛儿” “奴婢巧英” “奴婢慧敏” 这宫里规矩真是不少,说个话都这么讲究,冷若霜勉强一笑说:“你们快起来吧。” 素绣率先起身说:“明主子今日受了罚,且陛下吩咐会来用早膳,今日便不学规矩了,等明日奴婢便会开始教您一些宫中礼仪。” “宫中礼仪?” “是,太后娘娘吩咐了,既然成了陛下的人,自然是要学些宫里的规矩,不然,像之前那般在宫中赤脚奔走,岂不是让宫人看您的笑话吗?”素绣面无表情的陈述。 冷若霜僵硬的微笑着点头,揉揉膝盖说:“那明日再说吧。” 素绣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陛下早朝后会来用膳,奴婢已经吩咐小厨房准备了,这些事明主子不必太费心,现下您唯一要紧的就是学好规矩,好好服侍陛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第17章 都是朕不好 素绣上下打量了冷若霜一番,一脸嫌弃的说:“明美人,您还是先梳洗打扮一番吧。” 冷若霜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小太监服,抬头对着素绣微微一笑。 素绣依旧面无表情。 在一堆华丽的衣服里面,冷若霜选了一件相对来说衣袖不是那么宽大的衣服,方便行动,只是这些衣服都是长长的裙摆。 冷若霜身穿一件淡淡的粉白相间衣裙,头上梳着精美的发髻,简单装饰上几支金钗,一支桃花流苏金步摇走起路来缓缓作响,耳朵上是一对水滴白珍珠。 如果不是冷若霜坚持,她手腕上的铃铛也要被素绣拿掉了,这对银铃铛自她出生就带在身上,一刻也不曾取下。 冷若霜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仿佛真的是宫里的某位娘娘,冷若霜好像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冷若霜定定心神,在心里默念:毕竟是演戏,还是不要太入戏了。 被她们一番折腾,本就一夜没睡觉冷若霜困得不行了,所以李誉来的时候,冷若霜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素绣只是出去吩咐小厨房准备饭后水果,李誉就已经来了,根本来不及进来提醒自己的主子注意仪态。 素绣跟在李誉身后,根本没眼看这位明主子的睡相。 一张美艳的脸蛋脸趴在桌子上,被桌子挤压的变形,口水还流到桌子上,素绣简直无地自容,她在宫里当教习姑姑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规矩的妃嫔,更何况还是在陛下面前出丑。 素绣恨不得立刻走过去把明美人揪起来学学规矩,素绣刚想开口叫醒冷若霜,李誉就先开口说:“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 “是。”素绣无奈的转身离开。 李誉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端起一碗粥慢慢吃起来,又简单吃了几口饭菜,看着旁边冷若霜的睡相,实在惨不忍睹。 李誉也没有胃口再吃下去,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边的饭后残渣,嫌弃的把手帕扔到冷若霜的头上。 冷若霜受到外界打扰,慢慢伸手拉下头上的手帕,微微睁眼,透过眼缝看了一眼李誉,又困的闭上眼睛说:“你吃完就走吧,我太困了。” 冷若霜武功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她的警觉性还是很好的,刚才李誉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就故意流口水恶心他,他居然还能如此镇定的坐在自己旁边气定神闲的吃饭。 “怎么,昨天没有成功,今天不打算再继续你的美人计吗?” 听到李誉悠闲的声音,冷若霜睁开眼睛坐起来,拿起手帕擦掉嘴边的口水,看着李誉说:“你是不是提前安排了张兼一直在那里等我呢?我刚过去他就出现在那里,怎么那么巧呢?” 李誉食指轻弹冷若霜的额头说:“还不算太笨,我是说过只要你抢走令牌就可以,可是张护卫那里我就管不了了。” 管不了?这宫里的哪个护卫你管不了啊?分明就是耍无赖啊,冷若霜咬着牙说:“你的意思就是要耍赖了。” 李誉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冷若霜突然觉得自己真傻,怎么会傻到相信这个皇帝呢,他虽然表面一脸正派,可是肚子里全是坏心眼,处处算计自己,自己居然还傻傻的在这里浪费时间抢夺什么令牌,就该拿着匕首刺进他的脖子,让他放了冷若冰。 想到这里,冷若霜一刻也待不下去,恨不得立刻实施自己的想法,可是待冷若霜握紧拳头,她才意识到自己内力全无,毫无胜算。 冷若霜心烦意乱的起身,那头上的步摇太长了,步摇的流苏一下甩到冷若霜的眼睛里,冷若霜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冷若霜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起身。 李誉才慢慢走到冷若霜身边蹲下询问,“你,怎么了?” 冷若霜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慢慢睁开眼睛,她眼睛红的可怕,冷若霜拿下头上的金步摇扔到地上说:“这是什么东西啊?” 李誉笑着捡起金步摇拿在手里说:“这个是步摇。”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步摇了。” “宫里规矩多,步摇更是对女子的禁锢,时刻提醒她们要保持体态,走路要脚步轻盈,不可有大动作,你不习惯,以后就不要戴了。” 冷若霜听着李誉的话似懂非懂,只觉得这步摇不是个好物件。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眼睛,真的很红,“你的眼睛还是要冰敷一下才好。” “不用冰敷,你把内力还给我,立刻就好了。” 李誉没有接话,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似在犹豫。 冷若霜立刻抱着李誉的胳膊撒娇“好不好?” 李誉看着自己的胳膊,这么自然而又亲昵的举动,李誉很满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转而看着冷若霜的眼睛说:“如果恢复内力,你是不是就会跑的无影无踪了呢?” 眼看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冷若霜也知道李誉是不会轻易答应的,索性也不讨好他了。 冷若霜无情的一把推开李誉的胳膊,愤然起身,没想到一头撞上李誉的下巴。 “疼!”冷若霜又捂着头蹲在地上。 李誉张张嘴,活动下自己的下巴,还好,还能动,李誉看着红线大声说:“你干什么,谋杀亲夫吗?” 冷若霜抬起头,一脸愤怒的看着李誉,觉得委屈极了,一滴眼泪滑落,冷若霜委屈的哭着说:“你才不是我的夫,我遇见你就一直倒霉,就没有好过一天,还一直受伤,姐姐丢了,自己还被封了内力,如今一支步摇也欺负我,你也一直欺负我,你就是个倒霉鬼。” 一通发泄后,冷若霜哭的更大声了,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门外的张公公和素绣听到声音,对视一番,均是微微一笑。 李誉有些不知所措,后宫的那些女人,哪个敢在他面前这么聒噪,她们每次见到自己都是百依百顺,他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景。 李誉手足无措的从怀里拿出手帕,伸手想递给冷若霜。 可是冷若霜却比他快一步,冷若霜抓起李誉的衣袖擦掉脸上的眼泪,又狠狠拧下鼻涕。 李誉握紧手里的手帕,任由冷若霜把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身上,李誉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李誉心里暗暗发誓,这身衣服他以后都不会穿了,冷若霜又扑到他怀里哇哇痛哭。 她真的太吵了,李誉勉为其难伸手抱住冷若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都是朕不好。” 直到冷若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在李誉怀里安静下来。 李誉低头一看,她竟然睡着了,昨天一夜没睡,估计是真的困了吧。 第18章 荣华富贵 李誉擦掉冷若霜眼角的泪痕,打横抱起冷若霜。 刚走两步,冷若霜就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李誉。 李誉低头看着怀里的委屈包温和的说:“困了就睡吧。” 李誉的声音温温的,就像他人一样,温和平静,只要靠近他,就让人觉得暖暖的。 冷若霜忍不住伸手环上李誉的脖颈,盯着李誉看了半晌,她在李誉脸上看了又看。 她不得不承认李誉生的很好看,星目剑眉,温文尔雅,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立如松柏玉树,笑如朗月清风。 可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是个皇帝。 如果,他不是皇帝就好了,就可以把他拐走,和自己快意江湖了! 冷若霜脑子里幻想出和李誉一起自由自在在塞外骑马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这样看着朕?” 冷若霜回神,伸手抚摸李誉的剑眉,仿佛自言自语的问“你,你心悦我?” 冷若霜的突然发问,李誉并没有意外,毕竟自己这几日的表现,算不得清白。 是个正常人都可以看出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偏爱,甚至是不正常的张公公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在他每日批阅奏折时突然的发笑,在他和大臣议事时一次又一次的走神,在他每日来见她之前都会精心的挑选衣服。 这些举动,都被张公公看穿他的心思,为了这个女人,他甚至都不想去临幸后宫的女人。 李誉自认为是个合格的帝王,处理国事勤勉,后宫雨露均沾。 可是,这些日子,他处理政事的时候也开始分心,分出时间想她。 去后宫的时候,也不再想去别处,只想来找她。 李誉觉得自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可是他也并不想控制自己,反而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活着的,才是真实的。 他更不怕被周围的人发现自己对冷若霜的心思,只怕冷若霜看不穿自己的心思,时刻想着从自己身边逃跑。 所以李誉并没有吝啬自己感情,反而是如此的高调,如此的明目张胆的偏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感情,只怕眼前的女人不能明白他的心思。 李誉和太后不和多年,可是为了冷若霜,他还是低头了,他去求了太后给冷若霜一个名分。 他想如果有了名分,是不是就可以留下冷若霜,是不是也让自己这灰暗无聊的日子里,透进来一缕阳光呢? 如今听到冷若霜问出这句话,李誉才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心思,总算是路人皆知了,想到这里,李誉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李誉看着怀里冷若霜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他并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一个帝王的心思,冷若霜不太敢猜测,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昨天种下的情蛊有没有用。 李誉却无比认真的看着冷若霜的眼睛说:“如果不是心悦你,你觉得一个女刺客还可以活到现在吗?如果不是心悦你,你觉得你可以一次次的打伤朕后,还能全身而退吗?如果不是心悦你,你拙略的美人计怎么会一次次的成功呢?你还要再问吗?” 冷若霜静静的听李誉说完,偷偷看着李誉的眼睛,深不见底。 冷若霜把脸埋在李誉怀里,心里偷着乐。 虽然蛊术蛊惑不了李誉,但是她昨天种下的蛊虫还是很有用的,这蛊虫可以蛊惑男人的心,让男人对种蛊者钟情一生。 “那你呢?可愿意留在朕的身边呢?荣华富贵,适当的权利,朕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 李誉的声音有些许的不自信。 在李誉说到荣华富贵的时候,冷若霜眼神稍微一动,想到上次绑架李誉的时候,李誉答应给的酬金,她是一分也没有拿到。 不知道为什么,她派人在和府州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久,就是没人来送黄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冷若霜有些惋惜。 李誉看冷若霜似乎在开小差,自己这么真切的剖心表白,她居然在想其他事,自己的真心就这么容易被忽略吗? 李誉提高声音说:“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当然没有了。 冷若霜撒娇,抱紧李誉的脖颈一脸笑意的说:“上次因为你的逃跑,我还没有拿到酬金,你要补偿我。” 李誉无奈的叹气,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居然在想酬金。 李誉想扔下冷若霜,奈何冷若霜紧紧抱着李誉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李誉没好气的说:“你下来,快点。” 看李誉似乎真的要生气了,冷若霜从李誉怀里跳下来说:“小气,刚才还说给我荣华富贵,这点钱都不给,看来又是骗人的。” 说完冷若霜走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留下李誉一个人站在原地。 李誉半天才听明白冷若霜的话,她的意思是愿意接受自己所说的荣华富贵,愿意留下来吗? 李誉走过去,一把抓住冷若霜的肩膀,他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想,“你的意思是,你是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冷若霜伸手拉着李誉的衣领靠近自己,一脸娇羞的看着李誉近在咫尺的俊颜,微微点头。 李誉伸手抚摸冷若霜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冷若霜娇媚的红唇,想要吻下去。 冷若霜伸手推住李誉的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脸娇羞的说:“我,我想先确认一下,我姐姐的安全,如果姐姐平安的话,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听到冷若霜的话,李誉眼眸瞬间清醒几分,伸手抬高冷若霜的下巴说:“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冷若霜学着金羽楼的姑娘一样,用食指在李誉胸前划着圈圈,眉眼间尽是媚态,“你带我去看看我姐姐好不好,我只远远的看一眼,好吗?” 李誉盯着冷若霜笨拙的动作,伸手抓住冷若霜的手指,“你的小心思,朕都能猜到,你最好老实一点。” 李誉学聪明了,居然不上钩了。 冷若霜长眉微微上扬,冲着李誉明媚一笑,一把尖锐的匕首抵住李誉的胸膛,尖锐的刺疼让李誉瞬间清醒。 第19章 听明美人的 冷若霜用匕首抵住李誉的后颈走出福明居。 张公公和张护卫都是一脸的惊恐,旁边的素绣也是吓得面色苍白,差点晕过去,这个明美人,不仅没有规矩,还大胆的很,居然敢挟持陛下。 冷若霜看着张公公说:“我要一辆马车,还有赎金三百两,你,快去准备。” 张公公看看李誉,李誉微微眨眼,示意肯定。 冷若霜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张兼说:“你,去把牢里的人带来。” 张兼小声在张公公耳边问“怎么办?” 怎么办?张公公哪里知道怎么办啊?张公公只觉得这熟悉的场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具体哪里,他想不起来了。 冷若霜见张兼还不动,双眸寒意渐起,手中的匕首收紧,李誉的脖子微微渗出红色的血。 张公公吓的脸色苍白,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陛下。” 冷若霜对着张公公大喊“还不快去。” “好,不要伤害陛下,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张公公指挥张兼前去安排,自己则守着冷若霜。 冷若霜见张兼走远,慢慢挟持着李誉走向宫门口。 宫门口张兼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金银,以及奄奄一息的冷若冰被张兼随着丢在地上。 冷若霜拉着李誉走近冷若冰,“姐姐,姐姐。” “……” 冷若冰微微睁开眼睛,勉强点头,只是这些天身体上的折磨,让她没有一丝力气。 冷若霜看着冷若冰身上全是伤,琵琶骨还被锁住,不知道她受了多少折磨,只觉得李誉更加可恶。 冷若霜不自觉的加重手上的匕首。 李誉看着脖子上的匕首侧着脖子说:“小心点,朕现在可是你的保命符。” 冷若霜冷哼一声!转头看着张兼说:“把人放到马车上,你退后。” 张兼还在看李誉的眼色,李誉倒是很大方的说:“听明美人的。” 张兼只能听命,把冷若冰丢进马车,自己慢慢后退。 冷若霜带李誉坐上马车,李誉似乎习惯了做人质,无比配合,冷若霜不费功夫就坐上马车。 李誉甚至主动当起了车夫,拉住马缰淡定的说:“我们准备逃去哪里?你只要三百两?够用吗?” 冷若霜冷哼一声说:“这原本是上次绑架你的酬劳,虽然没能完成任务,但是我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这是我应得的,多的我也不要。” 李誉苦笑着点头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还真是侠肝义胆啊。” 冷若霜收紧手里的匕首说:“这里这么多护卫,我想出去也不容易,还是要辛苦你多陪我走一段了。” “乐意奉陪。” “你肯配合,我自然不会杀你。” “肯定配合,我还可以帮你指路呢。” “说来听听。” “一会出了宫门,我们向东走,向东五十里有一处树林,那里地势复杂,我们可以在那里脱身。” “我们?”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那朕陪你浪迹江湖,劫富济贫也不错啊。” 如果不是之前被李誉骗过多次了,估计还真相信他说的话了。 冷若霜叹口气,看着面前的弓箭手对着自己,如果自己稍不留神,马上就会变成刺猬,又看看这个满嘴胡言乱言的皇帝。 冷若霜又将匕首向李誉的脖颈刺进几分说:“我可没有闲心和你在这胡扯。” 冷若霜抢过李誉手里的马缰,驾车而去,张兼带着人立刻骑马跟上。 果如李誉所说,出宫向东五十里,有一片小树林,冷若霜抱着冷若冰跳车躲起来,让马车继续向前跑去。 冷若霜躲在一旁,看着张兼一行人追着马车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冷若霜看看一旁的李誉说:“你终于守信用一次了,快解开我的内力。” 李誉没有动静,冷若霜的匕首逼近李誉,李誉犹豫一下,伸手在冷若霜肩上轻轻一点。 冷若霜感受到体内真气的流动,把匕首收起来,又看看自己的三百两银子笑着说:“多谢你的慷慨了,以后有缘,江湖再见了。” 说完冷若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李誉忍不住开口说:“冷若霜。” 冷若霜回头。 “你就打算丢下朕,自己一个人走了吗?你不是答应要留在朕的身边吗?” 冷若霜忍不住笑出声,无奈的说:“你想怎样?不杀你,就是我的仁慈了,你还真以为我会相信你心悦我,这种鬼话吗?你所有的喜欢,不过是因为……” 不过是因为情蛊罢了,冷若霜收住了后半句话。 冷若霜扶着冷若冰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李誉跑过去追上冷若霜,面色阴沉的说:“无论你信不信,朕是真的很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朕就喜欢你。” 冷若霜双眸直直的盯着李誉,似乎在探究李誉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江湖上的生活,随时可以来找朕,朕答应你的永远都算数。” 冷若霜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满口胡言乱语,千万不要相信他,如果再相信他,你就是个蠢货。 冷若霜妩媚一笑,似乎很为难,“怎么办呢?好多男人都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你放心,你们的话我会按照顺序好好考虑的,算起来,你算是第一千零八个吧,慢慢排队,不要着急。” 李誉并没有理会冷若霜的嘲讽,李誉心里知道她只是在故意气自己,谁让自己在她面前信用全无呢?自作孽啊! 李誉从衣袖里拿出那个冷若霜日夜抢夺的令牌,放入冷若霜手里说:“保护好自己,朕如果不是帝王,说不定就真的陪你浪迹江湖了,我只希望你在考虑我这个第一千零八个的时候,能认真一些。” 冷若霜抬头看着李誉,一双茶色的眼睛,特别的好看,这双眼里是什么?是不舍吗?他是真的舍不得吗? 他当然舍不得了,这都是因为自己给他种下的情蛊啊! 冷若霜静静的看着李誉的眼眸,看了好久好久,这双眼睛越来越好看,越来越近,冷若霜慌忙推开李誉。 冷若霜搀扶着冷若冰渐行渐远。 李誉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冷若霜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也知道冷若霜对自由的向往,更加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她,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或许,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我们一个是久居深宫的帝王,一个人向往自由的江湖杀手,我们的生活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这几日的时光,就当是一场梦吧! 梦醒了,我继续扮演那个完美无瑕的帝王,你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希望你在午夜时分,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一脸温柔的少年帝王。 张兼骑马折回来,下马走到李誉身后“陛下。” 李誉收回目光,转身骑上马说:“林州战事如何了?” “不太好,李信将军的腿,断了。” “边走边说。” “是。” 第20章 天权木毒 冷若霜回到金羽楼的时候还是白天,金羽楼一般都是晚上最热闹,白天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洒扫的仆人忙忙碌碌。 金羽楼被誉为妓院中的雅院,这里的姑娘大多数为艺妓,不单单是以美色侍人,美色只是她们最表面的东西。 她们有的是学富五车的没落贵女,有的是琴艺无双的风雅客,有的是舞色双绝的俏佳人,有的是烦闷时的解语花。 无论你是情场失意的落魄公子,还是仕途不顺的秀才举人,只要你愿意一掷千金,在金羽楼都得到你想要的。 为人所不知的就是金羽楼背后的老板是谁,有人说是晏城某个富商的产业,也有人说是是个某个江湖组织的敛财之所,众说纷纭。 其实金羽楼是冷门所开,一方面为了探听江湖朝廷的消息,另一方面就是训练像冷若霜这种魅惑人的杀手,想要魅惑男人自然是要来男人多的地方了。 冷若霜自十三岁起,就在金羽楼受训,除了跳舞,冷若霜其他方面都是勉强过关,所以一直都被师傅放养在金羽楼。 冷若霜的房间在金羽楼最后面的一个单独院落里,一般没什么人进来打扰她。 冷若霜取下冷若冰身上沉重的锁链,给冷若冰清理干净伤口,上好药,冷若冰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冷若霜看冷若冰睡着了,她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她终于救出了冷若冰,不枉费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和李誉周旋。 冷若霜此时觉得自己累极了,走到床边收好包袱里的银两。 虽然已经很困了,冷若霜还是想要换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看着这身宫嫔的衣服有些刺眼。 冷若霜洗完澡穿上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头发还没有干,自由的散落下来肩膀上,她美的仿佛是一幅画。 冷若霜坐到铜镜面前看着自己,只是几天没有回来而已,冷若霜竟然觉得有种久违的感觉。 冷若霜看着铜镜里自己,渐渐的铜镜里竟然浮现出李誉的脸,李誉正温柔的看着她。 冷若霜有些厌烦的挥挥头,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吧。 冷若霜转身躺到冷若冰旁边睡觉去了,她实在太困了。 冷若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这个时候金羽楼已经相当热闹了,时不时有些嬉闹声传来。 冷若霜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冷若冰。 冷若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清风吹来,红色夹杂着黑色的青丝,在风中纠缠不清。 虽然刚入秋,夜里的风还是带了几分寒意,冷若霜不禁打个寒颤,用胳膊抱紧自己。 冷若霜的窗户前是一片草地,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上的树叶所剩无几,在风中发出吱吱的响声。 冷若霜坐到窗户边上矮脚桌旁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杯水,刚要喝水,眼光扫到一堆衣服里面边的金色令牌。 冷若霜拿起令牌握到手里,李誉临别的话出现在冷若霜的耳边。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江湖上的生活,随时可以来找朕,朕答应你的永远都算数。” “荣华富贵,适当的权利,朕都可以给你。” 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心,几分是因为情蛊。 如果没有情蛊,他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不必当真。 这样想着,冷若霜心里就舒服多了,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魅者,第一次施展魅惑之术,心里就愧疚的不得了,这怎么能行呢。 又一阵风吹来,打断了冷若霜的思绪,一个黑衣女人站在窗外的树上,女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冷若霜收紧手里的令牌,目光幽幽的看着那个黑衣女人,“师傅来了?” 冷巫水早就习惯了冷若霜的不恭敬,她也并不在意,毕竟冷若霜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失踪了这么久,你去哪里了?” 冷若霜回头看了下床上躺着的冷若冰,“我与姐姐走散,一直在寻她。” “冷若冰?” “是。” 冷巫水透过窗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冷若冰,伸手飞出一根丝线,缠绕在冷若冰的手腕上,冷巫水握住丝线的另一端,悬丝诊脉。 片刻后,冷巫水收回丝线说:“毒气侵入心脉,最多半年寿命了。” “毒?什么毒?” “庆国皇室特有的,天权木毒。” 天权木毒? 冷若霜略有耳闻,天权木毒为庆国皇室制裁不忠心的朝臣特制的一种毒。 这种毒并不会让种毒者立刻死去,而且一种慢性毒药,让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气神越来越差,你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一天一天的走向死亡,而且是头脑很清楚的走向死亡。 用油尽灯枯这个词来形容天权木毒再合适不过了,耗尽最后一点精气,心气,再让你死去,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怪不得李誉会这么爽快的放人,原来如此卑鄙,居然下毒。 “师傅,姐姐可还有救?” “皇家的毒,岂是你说救就能救的,再说如今朝堂形式,她本来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你就不必花费心思了,由她去吧。” 冷若霜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师傅都不会救冷若冰的。 “你想要救她的话,可以试试洗髓石。” 冷若霜有些意外,师傅居然会告诉自己怎么救冷若冰,“洗髓石?” “丘江国至宝,可帮人洗去全身毒血,造出新的骨髓,你应该知道的。” 冷巫水意味深长的看着冷若霜继续说:“当年丘江国蓝印公主与庆国太子定亲时,洗髓石就送给了庆国皇室。” 冷巫水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冷若霜隐约觉得这是个阴谋,可是具体是什么阴谋,具体哪里不对,她并不知道。 或许是冷巫水的突发善心,或许是救出冷若冰太过顺利。 她总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怪怪的。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她的头顶,随时都可能把她网进去。 冷若霜握紧手里的令牌。 第21章 你逃不掉的 御书房。 李誉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个琉璃瓶子,里面一个小小的蛊虫,安静的躺在瓶子里,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张兼,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张兼上前几步,看着琉璃瓶里的蛊虫,他自然是认得的,丘江国的蛊虫。 丘江国素来都有与庆国和亲的规矩,所以历代皇后几乎都是丘江国的公主,这种蛊虫在庆皇宫并不少见,只是先皇曾下令,禁止丘江国任何人在庆皇宫使用巫蛊之术,后来就少见了。 自从李誉登基以后,更是见也没见过这种蛊虫了,如今这蛊虫怎么会在陛下的手里呢? “这是丘江国的蛊虫。” “你可知是什么蛊?” 张兼摇摇头,他确实看不出来,所有的蛊虫外表都是一样的,除了下蛊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什么蛊虫。 李誉拿起琉璃瓶看了又看,她到底给我下的什么蛊呢? 太后是丘江国的公主,李誉的身体里一半是丘江国的血脉,小时候也修习过蛊术,只是学艺不精。 所以当冷若霜给他下蛊虫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反正任何蛊虫都奈何不了他,他就装作不知道,只是她到底下的是什么蛊虫呢? 李誉收好琉璃瓶,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黑色锦盒说:“张公公。” “老奴在。” “过几日,如果明美人回来,你就将这个锦盒给她,切记不要为难她。” “明美人,她,回来?” 明美人挟持皇帝,闹出这么大动静,她还敢回来吗? 李誉目光看着张公公,不怒自威! “是,老奴知道了。” 张公公恭敬的接下锦盒。 李誉站起来对着张兼说:“出发吧。” “是。” 冷若霜想找李誉拿到洗髓石,只是她还没有进宫,宫门边上就出现浩浩荡荡的禁卫军,骑着马夜出。 领头的人似乎是李誉,夜色太深,冷若霜看不清楚,冷若霜想要跟上去看看。 突然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冷若霜回头,一股剑气冲过来。 冷若霜本能的后退,一个后空翻,剑气从空中划过,击中冷若霜身后的树干,树干应声而倒。 “什么人?” 树干断裂的声音惊动了守门的侍卫,侍卫举着火把走过来。 冷若霜看不到是谁突然偷袭她,可是这侍卫马上就要来了,还是不要和他们多做纠缠。 冷若霜一跃而起,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紧跟着她的身影。 下面的侍卫开始对着空中放箭,奈何两人轻功了得,弓箭跟不上。 冷若霜自觉自己轻功不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也不会太差吧,可是身后的这个人居然能一直跟上她,甚至是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冷若霜找到一棵大树,轻飘飘的落到树叶繁茂的地方,藏身。 突然身后没了动静,冷若霜在树上寻找着那袭白衣,可是四周很是安静,并没有什么人。 突然一道剑气击中冷若霜的后背,剑气贯穿入心肺,冷若霜喉咙一股血腥涌出,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冷若霜一时提不起真气,脚下一个不稳,从树上跌落。 整个身体失重,重重摔到地上,冷若霜觉得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 “你鬼鬼祟祟在宫门外做什么?” 那袭白衣,居然是李玄。 李玄站在冷若霜面前,居高临下。 冷若霜手中缓缓运气。 “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李玄肯定不信。 冷若霜总不能说我是来找皇宫偷东西的吧。 李玄伸出手指,化出剑气说:“还想试试伏云指的滋味吗?” 伏云指,苍狼山的最高指法,可以用内功幻化出剑气,剑气无影,却可杀人于千里之外,可是这伏云指,并非一日之功,需得少时开始练习将内功转化为气,然后再练习将气飞出。 单是这内功化气就得练习十年才能小有所成,更不要说用剑气伤人了。 可是刚刚李玄击中自己的那一击,俨然已经是大成了,在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剑气的情况下,将她重伤。 如果和他硬碰硬,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冷若霜不再运气,檫掉嘴角的血渍,慢慢站起来。 冷若霜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到李玄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抓住李玄胸前的一缕发丝,在手里打圈,一脸妩媚的说:“早就听闻小王爷是武学奇才,博览百家所长,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你认识我?” 糟了,居然忘记了,李玄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上次在康王府自己也是戴着面纱的。 李玄盯着冷若霜的眼睛,有些眼熟。 冷若霜眼神闪躲着说:“我,我只是一个倾慕小王爷的无名小卒,您不记得我,也是常事。” 李玄抓住冷若霜的手腕,另一只手遮挡住冷若霜的半张脸。 李誉微微一笑,一脸戏谑的说:“是吗?我记得你上次在我康王府行刺陛下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被认出来了吗?应该不会吧,冷若霜决定装糊涂。 “什么刺客?小王爷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冷若霜想要挣脱李玄的手,李玄却抓的更紧了,拉着冷若霜的手凑到鼻尖轻轻一嗅说:“好香啊,让我猜猜你是从哪里来的。” 李玄闭上眼睛假意思索着说:“紫微蕊,这是金羽楼特有的香。” 冷若霜微微发愣,外界传言果然不虚,小王爷李玄道貌岸然,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爱逛青楼,金羽楼一定没少去。 李玄伸手用力抓住冷若霜后脑勺的头发目露凶光,“说,你来皇宫想做什么?” “好疼,小王爷你弄疼我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伸手掐住冷若霜的脖子说:“收起你的狐媚之术,我对你不感兴趣。” 李玄渐渐收紧手指,冷若霜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李玄这是要杀了自己。 冷若霜开始伸手去摸腰上的鞭子,可是鞭子还没有挥出去,就被李玄抓住鞭子,一把抢过去。 冷若霜用尽全力指尖弹出银针,银针刺入李玄的手腕。 冷若霜趁机挣脱李玄的束缚,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李玄开始运功逼出银针,索幸银针入体不深,一会就被李玄捏在手里,又是冷门的人,这是冷门的银须针。 最近冷门的人频频插手朝廷的事,看来以后朝廷不太平了,或许朝廷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李玄回头看,冷若霜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自己逼出银针的时候她就逃走了。 李玄突然看到地上有个东西,应该是冷若霜身上掉落的东西,李玄走过去捡起来,是李誉的令牌,难道皇兄和冷门居然会有联系吗? 李玄头脑有些转不过来,皇兄一直久居深宫,从来没有离开过,怎么会和江湖门派有所牵连呢。 可是如果没有牵连,那这个女人身上怎么会有皇兄的令牌呢?难道是她偷的? 可是以她的武功,想从皇兄身上偷东西,还差点火候。 要想搞清楚,还是得抓住那个女刺客,问问清楚了,毕竟他可不敢去问李誉,所以柿子要挑软的捏。 李玄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说:“你逃不掉的。” 第22章 谁是他的人啊? 冷若霜生怕李玄跟着自己,特意在外面绕了好久才敢回金羽楼,冷若霜简单收拾了一点钱财,就准备带着冷若冰出去避避风头。 李玄已经知道了金羽楼,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冷若霜走到床边,想要叫醒冷若冰,可是冷若冰喝了药,睡的深沉,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冷若霜只能背起冷若冰,把她捆到自己身上,只能趁着夜色出逃了,不然一会天亮了,更加不好逃走了。 冷若霜把冷若冰捆结实,刚打开门,李玄微笑着站在门口,“嗨!” 冷若霜背着冷若冰,向后退。 李玄大步走进去。 冷若霜步步后退。 还是被他跟来了,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把他带来这里了。 李玄转身关上门说:“你还挺有本事的,朝廷重犯,也能被你劫走。” “朝廷重犯?” 李玄用下巴示意冷若霜背上的冷若冰。 冷若霜把冷若冰护在身后说:“刺杀李誉的人是我,和我姐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朝廷重犯应该是我,放了我姐姐,我跟你走。” 冷若霜知道自己不是李玄的对手,更何况冷若冰现在昏迷不醒,如果硬碰硬,只能两个人一起被李玄带走,能保全一个是一个。 李玄却笑着说:“我要你做什么?” “我是刺杀李誉的刺客,你不是为了抓我?” “刺客?”李玄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玄笑着说:“皇兄早就下旨,斩首了刺客,所以现在哪里来的刺客呢?” “李誉?”他,他什么时候下旨斩首刺客的,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刺客被杀了,那她这个真正的刺客为什么还在这里,那被杀的人又是谁呢? 冷若有些搞不懂,这皇家的事,真的太复杂了。 李玄拿出那个金色的令牌说:“这个,你是哪里来的?” 冷若霜低头摸摸腰上,应该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令牌丢了,很明显,被李玄捡走了。 冷若霜想要伸手去抢,李玄一个转身,收走令牌说:“这是皇兄的令牌,怎么会在你身上?” 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对皇帝下蛊吗? 肯定不行,冷若霜沉默着。 “该不会是你偷的吧?”李玄说出自己的猜想。 “我……”才懒得偷,后面的话,冷若霜没有说出口,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多呢。 李玄看着冷若霜欲言又止的表情说:“看来不是偷的。” 李玄看着冷若霜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姿色,是皇兄喜欢的类型。 可是这样的女人,刚才还想要勾引自己,皇兄那么正派的人,真的会看上她吗? 李玄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皇兄就是这么不禁撩。 想到刺杀当日,自己在屋顶看到皇兄看那刺客跳舞时那痴迷表情,或许就是这么奇妙,皇兄那么正派的一个人,偏偏喜欢这个没有正形的女人,不然这令牌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里。 更何况她还能毫发无损的救出冷若冰,就连自己想去牢房看看,皇兄都是不允的,偏偏她可以救出冷若冰,如果皇兄没有放水,李玄一万个不相信。 如果一切如自己所想,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怪不得皇兄会随便找个死囚犯来替这个女人死,还说什么刺客已经被抓到,就连冷若冰被劫走的消息,他也是花费大把时间才打探到。 “莫不是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皇兄?” 冷若霜心里想说,你还真猜对了,我对他下蛊了。 冷若霜虽然没有回答,李玄自己心里却有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她是皇兄的女人,自己也懒得去管他们之间的事,李玄将令牌扔给冷若霜说:“收好你的东西。” 冷若霜接住令牌,李玄居然没有为难自己,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他大老远追过来就是来送令牌的吗? 冷若霜狐疑看着李玄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李玄看着冷若霜身后的冷若冰说:“早就听闻冷门首徒武艺高强,我早就想和她切磋切磋。” 冷若霜警惕的看着李玄说:“我姐姐如今重伤在身,只怕小王爷今日要扫兴了。” 李玄看着冷若冰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急于一时,我有的是时间,等她恢复个十天半个月,我们再切磋也不迟。” “可是,我姐姐没有时间了。” “你什么意思?” “天权木毒,你可听说过?” 不管李玄的目的是什么,目前看来,至少李玄不是来杀她们的,冷若霜心里甚至觉得李玄能帮到她们。 “天权木毒?” “你们皇室的毒,不知道小王爷可有听闻?” “略有耳闻。” 李玄走到过去,抓住冷若冰的手腕,搭上冷若冰的脉搏。 “毒入心脉,先是五感尽失,不出三月就会全身僵化,油尽灯枯而亡,犹如枯木。” “你懂医术?” 李玄点头说:“你把她放下吧,我细细为她诊脉。” 冷若霜有些犹豫。 “快点。”李玄突然对着冷若霜大吼说:“我是大夫,听我的。” 冷若霜微微被震慑住,慢吞吞的结开腰上的绳子放下冷若冰。 李玄立刻接住冷若冰,将冷若冰放回床上,李玄继续诊脉。 冷若霜总觉得李玄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冷若冰。 过了好一会,李玄还是在诊脉,冷若霜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走到李玄身边说:“好了没有,到底怎么样?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救她?” 李玄慢悠悠的说:“闭嘴,大夫诊脉的时候要安静。” “你到底会不会啊?懂不懂医术啊?这么半天了你看出什么没有?” 李玄收回手,回头瞪了冷若霜一眼说:“天权木毒是我庆国皇室特有的毒,只有皇兄有解药。” “李誉?解药在他那里?” 她竟然这么直呼皇兄大名,李玄不满的看了冷若霜几眼,继续说:“你可知道,这毒药也只有皇兄才有,皇兄亲下的毒,只怕不会轻易赐下解药的。” 冷若霜送给李玄一记白眼“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谁下毒还想着给你解药啊。” 李玄看着冷若霜打量一番,除了这张脸,真不知道皇兄喜欢她什么,“既然你是皇兄的人,你去问他要副解药,试试看皇兄会不会给你。” “谁是他的人啊?你,你少胡说八道。” 第23章 林州 李玄看着冷若霜不算清白的解释,故意打趣说:“哦,难道你鬼鬼祟祟在皇宫外面不是想要去找皇兄要解药吗?” “我,我哪里知道有解药,我是去拿洗髓石的。” “所以你是去偷洗髓石的?” 先皇在世时,洗髓石是丘江国蓝印公主和太子定亲时献上的宝物。 只是后来因为先皇厌弃了丘江国,便将这门婚事安排到李玄的头上了,所以洗髓石也给了康王府,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外界几乎都认为洗髓石是在李誉手中,并不知道洗髓石已经到了康王府。 李玄确实听闻洗髓石可以洗去人全身的毒血,可是并没有人试过啊,洗髓石真的可以吗? 冷若霜狡辩说:“我不是偷,我只是想要借用一下洗髓石,用完我就还回去,是借用。” 李玄低头看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冷若冰,又看看冷若霜,计上心来。 李玄一脸惋惜的说:“可惜啊,可惜你晚来了一步,林州海寇作乱,皇兄亲去督军了,已经连夜赶去林州了,如果你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能追得上。” 这么说来,冷若霜在宫门外看到的人真的就是李誉了。 李玄继续说:“无论是解药还是洗髓石,只有皇兄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林州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快的话估计需要一两个月,慢的话那就不知道要几年了,怕是你的姐姐等不到皇兄回来了。” “林州。”冷若霜嘴里呢喃着,如果现在自己骑上一匹快马,说不定可以追上李誉,毕竟他们人多,路上吃住都需要耽误时间。 可是如果带上冷若冰,以她现在的状况,只怕还没追上李誉,就没命了。 “既然冷若冰活不了几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等你救活她的时候记得派人去康王府给本世子传个话,到时候本世子再来和她切磋切磋吧。” 李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冷若冰一眼,又看看冷若霜,特意用言语刺激冷若霜说:“本世子只怕,怕你救不了她。” 说完李玄大笑着走了。 *** “驾” 冷若霜将冷若冰安置在她们经常传递消息的茶楼里,并将李誉给她的三百两都给了掌柜的,让掌柜的好好照顾冷若冰。 也不知道自己此去能不能带回解药,也不知道冷若冰能不能等到自己。 冷门的杀手组合,一般都是两个人,一个学习魅惑之术,负责魅惑目标。 另一个修习武学,负责击杀目标。 冷若霜修习魅惑之术,冷若冰是武者。 修习魅惑之术者,每日修习女红,舞蹈,迷惑男人的东西。 所以冷若霜最多的时间是在金羽楼,耳濡目染的学习,听着金羽楼金妈妈的教导。 可是修习武学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修习武学者,被冷巫水亲自教导。 冷若霜一直都知道师傅训练弟子的残酷手段,也知道冷若冰是怎么活下来的,杀死比自己强的所有同门,才能活下来,才能成为冷巫水的首徒。 这样的人,每十年会有一个,所以她得时时刻刻勤勉,不停提高自己的武学造诣,不然下一个十年,她就会被杀掉。 冷若冰十三岁的时候成为冷门冷巫水的首徒,也就是这个时候,冷若冰来到金羽楼和冷若霜成为搭档,两个人开始一起磨合。 冷若霜记得,冷若冰刚来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就连笑都不笑,每日不是练武就是练武。 冷若霜学舞无聊的时候也想过去逗逗冷若冰,看她会不会笑一笑,会不会和自己说话,可是每次她的尝试都是以失败告终。 她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学习,可是她们居然没有说过一句话,无论冷若霜说什么,冷若冰永远都是没有回应,有一段时间冷若霜真的以为冷若冰是个哑巴。 直到一年后,师傅来考核她们之间的默契,冷若冰准确无误的说出冷若霜的所有喜好,每日几时睡觉,几时起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冷若霜才知道原来冷若冰是会说话的。 可是轮到冷若霜回答的时候,冷若霜却对冷若冰完全不了解,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是什么时候睡觉的,冷若霜都不知道。 好像每次都是冷若霜先睡着的,每天醒来的时候,冷若冰已经在院子里练武了。 冷巫水看到冷若霜支支吾吾答不出来,居然没有发脾气,反而说她们两个都合格了。 当时冷若霜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冷若霜才明白。 一个武力杀手,就要做到冷漠无情,没有一丝破绽,没有喜好,这样才能不被人轻易拿捏。 还要会观察,观察目标的喜好,观察目标的生活习性,才能一击即中。 而冷若霜的合格就是,魅惑之术,不能让目标发现你在魅惑他,越天真,越自然,越能成功,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会装天真吧,也可能是真天真。 此后她们两个就成了搭档,这时候冷若冰才开始回答冷若霜的一些无聊的问题。 偶尔也会和冷若霜说说的话,今天的饭菜不好吃了,今天的天气太冷了…… 她们才开始互相了解,冷若霜才开始发现,冷若冰是个外表冰冷,内心热情的人。 比如在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冷若冰都会细心的提醒冷若霜带好所有的暗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冷若霜不敢杀人的时候,都是冷若冰出手了结了目标,遇到危险,也都是冷若冰垫后,让冷若霜先走。 就和这次康王府行刺一样,冷若霜永远是先走的那一个。 冷若霜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魅者,可是冷若冰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一个合格的姐姐,每次都拼命的守护她。 冷若冰虽不擅言辞,可她做的事,都是在保护冷若霜 冷若霜开始回忆自己为冷若冰做过什么,自己好像没有为冷若冰做过什么,反而一直享受着冷若冰的保护。 这一次,冷若冰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被擒住,这一次就让自己也为冷若冰做件事吧。 冷若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情,她脑子里面全是之前冷若冰一起的事,红线不自觉的抓紧马缰“驾”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追上李誉,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解药。 “驾……驾……” 无论冷若霜再怎么驱动马儿,马儿也不肯再前进一步了,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马儿累的实在跑不动了,冷若霜跳下马背。 马儿低头吃着地上的青草,冷若霜抬头看看,前面不远有个小茶馆,去那里歇歇吧,自己也需要补充一下干粮了。 冷若霜牵着马走到茶馆,茶馆非常的破旧,只有几张桌子摆在外面供来回的路人喝水吃饭。 冷若霜将马交给小二让小二给马儿喂些上等食料,毕竟后面的路程还得靠这匹马儿。 冷若霜找个没人的桌子坐下,要了一碗素面。 “听说了吗?李信将军腿断了,林州马上就要失守了。” 第24章 林州失守 另一个饭桌上的人听到后面人说的话,端起自己的碗也凑过去说:“小哥,你说的李信将军可是康王爷的二儿子,林州守将李信将军?” “对对,就是他。” “我有一个兄弟以前在林州当兵,听说李信将军武功高强,谋略无双啊,怎么会断腿呢?” 冷若霜吃着自己的素面,听着后面的人谈论着国家大事,她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只希望赶紧吃完,好继续赶路。 后面的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李信将军已经被送回晏城了,康王爷的三儿子,李飞副将现在已经成了主将了。” “我听说啊,这次是海寇和丘江国一起联合攻打林州,听说,丘江国的人都会妖术的。” “妖术?你可不要吓人啊。” “怎么会是吓人呢,我听之前的过路茶商说过,丘江国的人眼睛会变成红色的。” “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对呀,那我们庆国不是输定了吗?” 另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提高音量说:“哎,那可不一定,我们陛下,已经御驾亲征了,下令要死守林州,谁要是能诛杀海寇首领海遥,就连升三级,现在海遥估计逍遥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李誉已经到了林州,冷若霜赶紧把自己的面吃完,又打包了一些干粮,牵上马儿继续上路。 冷若霜继续向林州出发,策马半日就到了林州,还没进城,到处都是流民,看样子林州的战事真的很严重。 越是向林州走,流民越多。 冷若霜刚进城,里面就有庆国士兵跑出来,一行十几个人,徒步而行,个个狼狈不堪,挥着庆国的旗帜。 “林州失守,所有人退到嘉关。” 林州失守了,这么快吗?刚来的路上还听人说能守住林州呢,这就失守了,那李誉呢。 冷若霜跳下马拦住那一小队人马。 为首的将领铠甲上满是鲜血,头上的头盔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脸上还有一条不小的伤疤,“敢问将军,可是从林州战场过来?” 为首的将领看冷若霜一个女人在这战乱之地,好心提冷若霜,“姑娘,不要再向前去了,李飞将军战死,林州失守了,海寇马上就要进城了,你快逃命去吧。” “那,那李……,庆黎皇帝呢?” “陛下已经退守嘉关了。” “嘉关,跑的倒是快。”冷若霜松了一口气。 冷若霜转身就要走,为首的将领突然抓住冷若霜的胳膊说:“姑娘,你骑着马,脚程快,能不能拿着旗帜,通沿途中的人,让他们快撤离林州,海寇马上就要进城了,海寇杀人如麻,见人就杀,姑娘可否告知这一路上的流民呢?” 冷若霜看着将领和他身后的士兵,几乎每个人全身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身上的盔甲也是多处破烂,可以想象这场战争的残酷。 他们并没有马匹,如果海寇进城,那他们也不定能活下去吧,还有空关心其他人吗? “那海寇进城,你们会怎么样?” 那为首的将领低头一笑,憨憨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吧,好男儿自然是要保家卫国,如果守不住国就没有家,能多通知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就多一个人保家卫国的人。” 冷若霜不禁笑出声,“哈哈,你的想法……”真的很天真。 后半句冷若霜没有说来,冷若霜看着这个憨憨的士兵,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伤人的话。 如果把他们留在这里,他估计只能等死了。 冷若霜拿过士兵手里的旗帜说:“好。” “姑娘,等等……” 领头的将领,从队伍后面拉过来一个小孩子,看年龄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姑娘,你能不能帮忙把这个带去嘉州,他年纪小,您能不能救救这个孩子。” 小孩子脸上脏脏的,嘴角干裂的布满血丝,眼神紧紧盯住冷若霜,他也想要活下去吧,毕竟他还这么小。 “好。” 冷若霜带拿着庆国旗帜,带着那个孩子一起在林州奔跑,那个小孩子在马背上大声喊着“林州失守,退守嘉关。” 冷若霜和那个孩子跑了半日,跑到嘉关城外,冷若霜举着手中的旗帜高喊“开门。” 城楼上的士兵看了半天也不开门。 冷若霜又提高音量喊“我们是庆国人,快开城门。” “你们哪里来的哪里去吧。”城楼上的士兵并不打算开门。 那个小孩子失落的说:“姐姐,我们走吧。” “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不开城门?” “林州刚刚城破,现在嘉关守卫是不会开门的,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是海寇假扮的骗他们开城门,他们是不会开门的。” “可是,不进城我们会死的。” 小孩子摇摇头说:“姐姐,我们走吧,嘉关城门是不会开的。” 冷若霜跳下马说:“你自去找活路吧,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城中,我必须要进去。” 那孩子一脸的担忧的说:“姐姐,他们是不会开门的,你怎么进去呢?” “我自有办法,你先走吧。”说完冷若霜用力在马儿身上拍了下,马儿带着那士兵跑走了。 “姐姐,姐姐……” 那孩子在马背上不停的回头看着冷若霜,真是担心这个漂亮姐姐怎么活下去。 冷若霜看着高高的城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爬上去,现在大白天肯定不行的,等到天黑再来。 冷若霜一个人走到离城墙稍远的地方修整一下。 冷若霜找到一棵大树,跳上去,找个比较粗壮的树干躺到上面养精神。 “他们马上要换岗了,我们这个时候突袭是最好的。” 冷若霜被树下说话的声音吵醒,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冷若霜低头看,一些打扮奇怪的人,头上包裹着宽大的黑色的帽子。 其中一个人穿着蓝色衣服,头上没有包裹着帽子,只是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是个女人,好像是他们的首领。 那个蒙面女人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说:“不必拼尽全力,保命要紧,打打杀杀的事就让他们的人去。” “是。” “他们快换岗了,走。” 冷若霜从树上轻轻跳下去,悄悄跟着他们。 他们慢慢靠近城楼底下,等上面的侍卫换岗,领头的蒙面女子一声令下“时机到了。” 他们开始像施法术一样,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挥动自己的双手。 随着领头蒙面女子一声令下“放。” 他们的足下全部都是蛊虫,是蛊术。 第25章 蓝印公主 那群身穿黑袍的人,突然晃动手腕,一阵铃铛的声音响起,是操控蛊虫的叮当声,冷若霜再熟悉不过了。 “住手。”冷若霜从后面走到前面。 黑袍人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领头的女人回头,看到冷若霜,立刻让那群黑袍人停手。 领头的女人单膝跪地“公主。” “公主?” “她是公主?” “……” 身后的那几个黑袍人小声议论着。 领头的女人怒斥那十几个黑衣人,“还不快参见蓝印公主。” “蓝印公主?” “她是蓝印公主?” “蓝印公主不是身患重病,在宫里养病吗?” “是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们见过蓝印公主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个领头女人漠然回头,眼神之中狠厉无比。 十几个黑衣人立刻闭了嘴,跪到地上“参见公主。” 冷若霜双手负于身后,看着领头的那个女人说:“大祭司不在丘江国,怎么跑到庆国来了?” 被称为大祭司的女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冷若霜继续说:“我这一路上,听闻我丘江国和海寇合作了,这是谁向父皇献的计策?这里面,可有大祭司的功劳啊?” 大祭司依旧跪在地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幽幽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公主有所不知,太子被海遥俘虏了,陛下为了救太子,不得不和海寇合作。” 冷若霜心里一紧,蓝图居然被海寇擒了,她的弟弟她最了解,不精武艺,娇生惯养,这下估计要受苦了。 “阿图,他被海遥抓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陛下说公主为了丘江国牺牲了太多,营救太子的事,就不给公主添麻烦了,就交给我们丘江国的士兵吧。” 冷若霜有些着急,这是什么话,她自幼被送到庆国,在庆国潜伏多年,最后换来一句不给自己添麻烦了,如果真的不想麻烦,当初就不该让自己去到姑姑身边。 冷若霜冷笑一声说:“交给你们?你们打算怎么营救阿图呢?是帮海遥灭了庆国后,再送上丘江国,还是打算让庆国派兵灭了海遥之后,再送上丘江国呢?一群蠢货!” 大祭司不敢说话,因为她知道,冷若霜说的都是实话,丘江国本不擅长陆地作战,海遥可能还惧怕丘江国的水兵,但是庆国国力强大,陆地作战力强,无论是丘江国还是海遥都不是庆国的对手。 “可是,太子在他们手里,我们不敢不从啊。” “海遥的话,你们也信?他这个人狠毒无比,向来出尔反尔,你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大祭司一直都知道蓝印公主在丘江国地位尊崇,皇上和蓝图殿下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反驳她,更何况还有庆国太后的支持,或许她就是未来庆国的皇后,最不济也得是个王妃,不好惹。 冷若霜又看了大祭司身后的十几个人问“今晚,你们来这里是干嘛?” “海遥今晚要突袭嘉关,让我们先来用蛊术解决掉城门守卫。” “海遥倒是会物尽其用!” 物?谁是物? 十几个物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毕竟大祭司在蓝印公主面前也是毕恭毕敬,他们可不敢乱说话。 冷若霜眼珠一转说:“你可知道阿图被关在哪里?” 大祭司抬起头说:“知道,我们的人打探到太子殿下被关在林州的府衙内。” “好,等海遥他们来攻打嘉关的时候,我们去林州救阿图。” “妙,妙啊!”大祭司忍不住发出感慨,“海遥和庆国兵力悬殊,这次一定会倾巢而出,此时林州防卫最弱,我们就趁机救出太子。” “不错。” 地上跪着的十几个人,也纷纷抬头,对冷若霜投来崇拜的目光,只恨自己没有想出营救太子的计划。 冷若霜看了看跪在地上大祭司众人说:“你们先起来吧。” “谢公主。” 大祭司站起来,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冷若霜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不行,海遥是成不了气候的,一定会败,如果海遥败了,庆国回过头来,就会收拾我们丘江国。” 大祭司出言反驳道:“公主为什么认为海遥一定会失败呢?” 冷若霜叹口气看着大祭司说:“如果你去过庆国,你就会知道无论是丘江国,还是海寇,都无胜算,如果你见过庆国的繁荣昌盛,你就会明白我丘江国的弱小。” 冷若霜知道,自己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大祭司必定会嗤之以鼻的。 她一开始去庆国的时候也是不愿意承认的,可是渐渐的,她也接受了现实,只希望丘江国能在这乱世之中多存活些日子吧。 毕竟丘江国是生育自己的土地,就算它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家。 冷若霜看着大祭司不屑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眼下还是救回阿图要紧。 “大祭司,你们现在就去林州,千万不要硬碰硬,等海遥的人开始攻城,你们再去救出阿图,你找人把阿图送回丘江国,切记你要留下。” 大祭司不解“臣,留下?” “对,等海遥失败后,我要你大祭司以我丘江国使者身份来嘉关,找庆黎皇帝求和,就说我们是被海遥胁迫,不是诚心背叛的,无论庆国提出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想办法和庆国重结盟约,希望这样可以保住我丘江国。” “可是,庆国皇帝会答应吗?毕竟我们确实是背叛啊!” 冷若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凭借自己和李誉那微薄的情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丘江国。 “所以,你们去救阿图,我要留在嘉关,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大祭司你见机行事吧。” “是。” “救出阿图后,以烟火为信,我会等你们救出阿图后再离开这里。” “是,公主多保重,臣等告退!” 第26章 终于找到你了 嘉关城外,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望无际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生畏。 紧接着嘉关城门大开,涌出无数士兵,鲜艳的旗帜在黑夜里尤为刺眼,士兵身上明亮的铠甲泛着幽幽的寒光。 贴地的马蹄声隆隆作响,地上扬起满天尘土。 伴随着士兵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嘉关城楼之上飞驰而下。 暴雨般的箭矢穿透城楼下面士兵的铠甲,刀箭交锋,惨叫四起,满目血肉飞溅在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冷若霜躲在远处观战,这场战争从深夜打到了黎明,随着天空之中绽开一朵靓丽的烟花,冷若霜知道是大祭司他们救回了阿图。 冷若霜开始出动,想要趁乱溜进嘉关,冷若霜贴着城墙向前走。 眼前一望无际的战场,犹如地狱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令人作呕。 远处,满身鲜血的士兵垂死挣扎,身上的血不停的向外流淌,可是布满血丝的双目依旧瞪得老大。 另一个满脸血渍的士兵。挥舞着手里的手中满是血迹的战刀,砍掉敌军士兵的头颅。 敌方士兵的头颅滚落到地上,又被另一个士兵一脚践踏在脚下。 刚才挥舞战刀的士兵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金戈交响声,响彻天地。 “咻” 嘉关城墙之上射下一枚猛烈无比的箭矢,箭矢准确无误的射中海遥,海遥跌下马背。 紧接着城楼上传出大喊声“海遥已死,尔等还不快束手就擒。” 顿时,海寇慌作一团,庆国士兵士气高涨。 原本胜负难分的战场瞬间逆转战局,海寇丢盔卸甲,踉跄出逃,血迹斑斑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恐慌。 这时嘉关城门里又策马而出一群士兵,领头的人似乎是张兼。 冷若霜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溜进去,就被身后的庆国士兵的声音吸引。 “陛下,陛下,陛下……” 冷若霜回头,李誉从嘉关城楼跳下,稳稳落到马背上,李誉扔掉手中的弓箭说:“杀!” 刚才那一箭,居然是李誉射的。 李誉策马冲进战场,冷若霜立刻跑进战场里,去追李誉。 士兵看着这乱入红衣女人,一时不知道是敌是友,竟也没人理会她。 “李誉。” 战场上声音响彻天际,冷若霜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厮杀声中。 李誉带着人,追着海遥和逃走的那十几个人,一路向前而去。 冷若霜在旁边找了一匹马,一路跟上去。 海遥带着十几个士兵,一路仓皇而逃,他们个个满身血渍,神色慌张,血红的双眼里满是失败后的恐慌。 他们头发散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浸透了身上的战甲。 身后还有庆国的追兵,他们只能拼命的奔跑。 但是人力又怎么能跑得过精壮的战马呢? 他们很快就被追上,李誉骑着马,将他们围住。 李誉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海遥。 海遥身形瘦小,满是血腥的脸颊也挡不住他清秀的脸庞。 “海遥,你输了。” 海遥挣脱身边士兵的搀扶,冷哼一声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海遥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誉冰冷的声音说:“你也算是条汉子,朕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自尽吧。” 海遥面无惧色,拿起手中的刀,身旁的几个忠心的士兵不忍心,“老大,我们拼尽全力杀出去,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李誉一副王者姿态的说:“你自尽,我就放了你身边这十几个忠心之人。” “或者……” 李誉用眼神扫了扫刚才那个士兵,嘴角微微上扬,“或者你们谁能杀了海遥,朕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李誉此言一出,那十几人,面面相觑。 刚才说话的士兵又一脸正义的说:“狗皇帝,你少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个士兵的头颅就滚落在地上,滚烫的鲜血溅到那十几个士兵的脸上,海遥惊的睁大双眼,身后那十几个士兵瑟瑟发抖。 张兼把刀上的鲜血在胳膊上擦去,“胆敢侮辱陛下,找死。” 李誉幽幽开口说:“既然你们如此忠心耿耿,那就都杀了吧!” 张兼举起手中的刀,还未出手,那十几个士兵就开始倒戈相向,冲着海遥杀去。 李誉嘴角溢出一抹看不清的笑意。 “李誉。” 冷若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马蹄声,兵戈声,周围的风声,可是李誉的耳朵里只能听到冷若霜微弱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这声音由远及近。 “李誉。” 李誉回头,冷若霜一身红衣,骑着马,向他奔来,在晨光朦胧中,她一身红衣光彩夺目,犹如神女从天而降,美的不像话。 她的面容越来越近。 李誉的眼里只有她,也只能容下她,周围所有的声音就只剩下她轻唤着自己的名字。 “李誉。” 冷若霜突然从马上一跃而起,飞身到他面前,在接触到冷若霜胳膊的时候,李誉才深刻的感觉到,她真的来了,在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她纤尘不染,如梦,如幻。 冷若霜拉着李誉的胳膊,挡在李誉身前,一把刀砍到冷若霜的后背。 李誉这时才听到张兼的声音“陛下小心。” 海遥拿着手里的刀,再次出击,李誉单手抱住面前的冷若霜,一剑封喉,海遥双目狰狞的躺到地上,一动不动,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一起。 冷若霜躺在李誉怀里,面上挂着笑容,“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冷若霜就晕死在李誉怀里,李誉看着手上沾染着冷若霜的鲜血,抱紧怀里的人,胸腔里的器官,剧烈的跳动。 李誉口中呢喃细语“你,你是来找朕的?你为什么要来?朕都已经决定忘记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张兼看着李誉,出言提醒,“陛下,明美人受伤了,要不要回去处理一下?” 李誉把冷若霜提上马背,勒紧马缰说:“传军医。” “驾!” 第27章 第一千零八位 冷若霜艰难的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身上好疼,尤其是背上,一动就火辣辣的疼。 冷若霜趴在枕头上,身上只穿了件中衣,想伸手抚摸后背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掌覆盖着。 冷若霜转头,李誉侧卧在她身旁,衣冠整齐,双眸紧闭,俊彦如刻,眉目如画,只是下巴上有细微青青的胡茬,显得有几分憔悴。 冷若霜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竟然有片刻失神,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李誉睡着的时候也这么俊美。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对他的算计,还会像以前那么温柔的对自己吗? 好歹自己也特意为他挡下了一刀,应该会得到他的怜惜吧?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冷若霜看着李誉紧闭的双眸,确定李誉是真的睡着了,她才敢放松下来,缓舒一口气,找了他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 只是自己又是来算计他的。 她的到来每次都是预谋已久,带着各种目的,这次也不例外。 冷若霜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活动一下,毕竟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不太舒服,可是她刚一动,李誉就蹙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冷若霜只好放弃了。 只是她一直爬着,确实不太舒服,想要侧身躺着,冷若霜和李誉对面而卧。 刚躺下调整好姿势,就被李誉拉进怀里,原来他已经醒了。 李誉下巴抵住冷若霜的头顶,闭着眼睛说:“别乱动。” 很难得,冷若霜非常的乖巧,安静的被李誉圈在怀里,没有再动,耳边是李誉胸腔里劲有力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冷若霜听着李誉的心跳慢慢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头顶传来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就连抚摸在她后背的那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 “你的心跳好快,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誉睁开眼睛,低头迎上怀里少女俏皮的目光,一时忍耐不住,李誉低头吻上少女光洁的额头。 他的胡茬刺疼少女娇嫩的肌肤,少女不满的推开李誉。 李誉的手抚摸少女的背部伤口附近,满目温柔,“还疼吗?” “疼。” 李誉将自己的手移开,移开伤口附近。 “你,怎么会来嘉关?” 李誉心中有疑惑,为什么她会大老远的跑到战场上呢?自己已经把解药放入宫里了,就等着她去取就可以了,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忘了这个女人了,为什么她还要追来,还要为自己挡刀呢? 李誉的这些心思,冷若霜自然是不知道的,冷若霜心里盘算的是,自己受了伤,肯定是要赖在李誉身边一段日子了。 毕竟丘江国还需要李誉大发慈悲,才能避免战争,她才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万万不能让丘江国的士兵陷入这样的场面。 冷若霜直直盯住李誉的眼睛说:“我找了你好久。” “你,是特意来找朕的?” “嗯。” 李誉虽然有些吃惊和期望,却也知道她心中并没有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你找朕何事?” “自然是找你要解药了。” 果然,不单单是为了他,李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就被疑问代替。 “解药?”李誉不解,解药明明就在宫里,他已经告诉张公公,只需她去取就可以了。 她追到这里来要解药,那答案只有一个,她并没有去宫里,并且还知道自己来了林州。 “你没有去宫里?” 冷若霜摇头。 “朕来林州的事,晏城内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誉深知张公公懂得分寸,就算冷若霜去过宫里,张公公也不敢透露李誉的行程。 “我,我遇到了李玄。” “李玄告诉你的?” 冷若霜诚实的点头。 李誉在心里默默为李玄记上一笔。 “解药呢?” 李誉眨了眨眼,清了下喉咙说:“朕以为你会去宫里,所以就放在宫中,没有带出,待回到晏城后,朕再把解药给你。” “那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必忧心,天权木毒发作缓慢,等这里战事结束,朕就带你回去。” 李誉盯着少女的眼睛,目光温柔,“回去之前,朕还有一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你说,你说。” 李誉目光灼灼,“你之前说会认真考虑考虑朕这个第一千零八位候选人,你考虑好了吗?” 冷若霜疑惑“什么一千零八位?” 李誉眼里别有深意的盯着冷若霜。 说完冷若霜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她终于想起来,这话是她亲口说的,可那话,她只是随口一说。 此时李誉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她,她倒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李誉继续说:“不知道是谁说的,让朕排在第一千零八位,慢慢等她的答复,不要着急。” 冷若霜把头埋在李誉怀里,打算装死。 李誉继续问“所以朕这个第一千零八位候选人,算是等来了答案吗?” 冷若霜整张脸都埋在李誉怀里,轻轻摇头,少女的头发在李誉脖子里来回扫动,痒痒的,不止是脖子,连他的心,也是痒痒的。 偏偏怀里的少女,撩人不自知,还在李誉怀里乱蹭。 李誉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的欲火,按住冷若霜的肩膀说:“别动。” 少女抬眸,迎上男人克制而又幽深的目光,轻启红唇“怎么了?” 李誉喉结滚动,温柔的双眸染上了浓重的墨色。 李誉在心里默念,一定是太久没有碰女人,自己才会这么不经撩的。 李誉伸手遮住冷若霜的眼睛,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常。 冷若霜的眼眸像两把柔软的刷子,在他的掌心上下刷动,他的手心也是痒痒的。 李誉快速抽出自己的胳膊,翻身下床说:“你的头发乱了,朕找人来帮你梳理一下。” 李誉说完就走,只留下冷若霜一个人,莫名其妙。 冷若霜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吧,并不是特别乱啊! 冷若霜看着李誉逃跑的背影,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第28章 你想让我帮你杀谁? 庆国,晏城外,一处院落里。 冷若冰睡了好久好久,她只觉得周身很是温暖,像是置身于温泉之中,自己的血脉当中流动着一股暖流,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暖意。 她太久没有体验过温暖的感觉了,她开始有点舍不得动,她害怕自己一动,这温暖的感觉便会消失。 一个人在冰冷的地方久了,渐渐就忘记了温暖的感觉,可是当你再次感受到温暖的时候,就更加舍不得,更加强烈的想要温暖的感觉。 冷若冰开始贪恋这种感觉,她想让自己放纵一次,感受这温暖的感觉。 突然这股暖流消失了,她开始有些慌,她身体里残留的些许温暖也在逐渐消散,她开始去追寻这温暖感觉,她想伸出手去抓,抓了半天好像什么都没有。 突然,那股暖流握住了她的手,她便紧紧抓住手上的温暖。 “不要走,不要走……” 李玄抓住冷若冰的手,看着还在熟睡的冷若冰,低声说:“我不走,不走。” 冷若冰听到李玄的话,眉心舒展开,似乎很安心,嘴角挂着微微笑意。 李玄不自觉的也微微笑着,欣赏起眼前的美人。 她皮肤白皙,面若寒冰,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眉眼清冷,给人一种距离感。 李玄伸手把冷若冰眉前细碎的头发整理到耳后。 冷若冰突然睁开眼睛,她眉眼清冷,对上李玄的眼睛,李玄只是片刻的惊讶,很快就恢复如常,纨绔子弟的模样。 “小美人,你醒了?” 冷若冰看李玄抓住自己的手,原来,梦里那温暖的感觉,是李玄。 想到这里,冷若冰一下挣脱李玄的手,推开李玄,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她居然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刚坐起来又一头倒到床上,又试了几下,还是不行。 李玄不紧不慢的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坐下,拿起水壶。 温杯,投茶,注水,刮沫,挫茶,入海…… 一步一步,终于屋内飘满茶香,李玄放在鼻尖轻嗅,今年的新茶,用山上的泉水冲泡,味道真是不错,李玄轻抿一口说:“真不错。” 冷若冰趴在床沿,面若寒冰。 李玄放下茶杯,回头看了看冷若冰,面容虽美,可她这眼神,太冷了。 “省点力气吧,你毒血刚清,身体虚着呢,此处清静,你先在这里养着吧。” 李玄又拿一个水杯,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给冷若冰,冷若冰嘴唇发白,渴的很。 冷若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可是喝的太急,被呛得直咳嗽。 李玄坐到床边,轻轻拍着冷若冰的后背说:“慢点喝。” 冷若冰边咳嗽,边推开李玄的胳膊,她很不喜欢被人触碰,打心底里抗拒。 李玄也不再强求,从冷若冰手里拿过杯子说:“为了救你,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力,你可别把自己呛死了。” 冷若冰咳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冷若冰身上真是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再给我一杯水。” 她的嗓音很轻,但却冰冷的像是雪山之上的寒冰,干净而又冰冷。 李玄换了个大点的杯子,给冷若冰倒了一次又一次水,终于在喝了四五杯水后,冷若冰才感觉到不是那么渴了。 冷若冰这才认真看看周围的环境。 一间很朴素的房子,一张简单的木床,一张实木的茶几上摆着几个茶杯,再没有其他家具了。 冷若冰撑着身子坐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吃力了,但是想要下床只怕还有些费劲。 李玄又坐到茶几边开始泡茶,整个屋子都充满着清幽的茶香味。 “是你救了我?” 李玄点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玄喝下一口茶,看着冷若冰说:“为了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啊,冷门冷若冰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哦!” 原来是这样,冷若冰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个杀手还是有点用的,可以为他人杀人。 冷若冰半坐在床沿,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一些细碎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把她的肌肤衬托的愈发白皙。 李玄看得有些着迷。 “你想让我帮你杀谁?” “啊?!……杀了……”李玄想了半天,本来就是瞎编的话,他怎么知道要杀谁呢?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冷若冰点头,沉默了一会,冷若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李玄走过去,按住冷若冰的肩膀说:“你干什么?” “多谢你救了我,我还有些事要去做,等你想到要我帮你杀的人,可以去冷门找我。”说着冷若冰就要站起来。 李玄看拗不过她,扶着冷若冰站起来,刚走两步,冷若冰脚下一软,倒在李玄怀里。 李玄叹口气打横抱起冷若冰说:“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冷若冰看着李玄的眼睛,冷冰冰的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李玄眼睛闪躲开,不再看冷若冰,李玄走到床边把冷若冰放到床上说:“那,你至少要把自己的身体先养好吧,不然,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冷若冰不再说话,乖乖的躺在床上。 李玄帮冷若冰盖好被子,转身要走。 “我,我想去找一个人。” 李玄背对着冷若冰,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很快恢复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说:“何人?” 冷若冰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关在牢房的日子,她是怎么出来的,她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只是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冷若霜,可是她想不起来了,头好疼,全身都好疼, “我记得是我的一个朋友将我从牢中救出来的,你可有见过她?” 李玄当然见过她了,而且李玄还把她骗去了林州。 她前脚走,李玄后脚就把冷若冰从茶楼劫了出来。 李玄回过头看着冷若冰一脸真诚的说:“没见过,我是在我家门口捡到你的。” “康王府门口?” “不是,就是现在这个屋子门口,我出门就看到你晕倒在门口,当时没见到你的什么朋友啊。”李玄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那她,一定凶多吉少了。”冷若冰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郁的寒冷。 李玄看着冷若冰的表情,有些心虚的说:“你不要太着急了,我,我帮你去找找她吧。” 冷若冰眼神清冷的说:“好。” 冷若冰慢慢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李玄看冷若冰没了动静,走到床边搭上冷若冰的脉搏,脉搏平稳,只是还有些弱,估计再过上十天半月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李玄帮冷若冰盖好被子说:“你好好休息。” 李玄走到院子外面,院子里熬着难闻的药味,李玄拿着扇子煽着火。 第29章 唯盼君怜 嘉关城内 冷若霜后背的伤基本已经恢复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只是这几日都没见过李誉,自从上次李誉离开后,就没出现过,冷若霜记得自己没有得罪他呀。 今天是冷若霜和大祭司约定要来求和的日子,她一定要在李誉身边的。 冷若霜早起,特意挑了一件红色的衣裙,将她如雪般的肌肤衬托的更加白皙,给她增加了几分张扬的美,冷若霜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涂上口脂,双眸明亮,美艳动人。 冷若霜已经打探清楚,李誉每天都在隔壁的院子里,不是处理林州的事,就是处理晏城送来的折子,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应该是林州吧。 虽然海遥已经死了,但是林州还在海寇手里。 海遥的弟弟海泽在林州称王,手下居然还聚集了几千人,每天叫嚣着要攻打嘉关。 李誉下一步应该就是要收复林州。 冷若霜想着想着,就来到李誉房门外,还没有进去就被张兼拦住,“美人请留步。” 冷若霜看着张兼手里的刀,还有些发怵,毕竟当初在宫里,自己不止一次被他擒住。 冷若霜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笑着问“李誉在里面吗?” 张兼大拇指弹出一截刀,警告冷若霜道:“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哦,那,陛下在里面吗?” 张兼泰然自若道:“陛下在忙,美人如果有事,属下可代为通传。” 意思就是不想让进去呗。 冷若霜咬牙,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这个人,每次对着自己都没有一个好眼色,也不知道是李誉不愿意见自己,还是张兼自己做主的。 不过,冷若霜今天是一定要见到李誉的。 冷若霜捂嘴轻笑着说:“我和陛下的事,你怎么代为通传呢?” 张兼一板一眼的说:“美人说,属下会一字不差的转达陛下。” “好。”冷若霜提高音量,对着门内大声喊道:“几日不见陛下,念君,思君,夜夜难寐,夜夜盼君至,今不见君,泣涕如雨,相思之苦,犹切肤之痛,唯盼君怜,相思得解。” 这,这女人当真是不知羞耻,竟然青天白日,在陛下门口大喊相思,还唯盼君怜,这是公然求爱吗?这让陛下颜面何存啊? 偏偏这女子还是陛下的美人,不然张兼真的忍不住想要拔刀而上了。 “让她进来。”李誉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是。”张兼气鼓鼓的退到一旁,帮冷若霜打开门,咬牙道:“请。” 冷若霜轻轻挑眉一笑说:“谢谢。” 张兼面色铁青。 冷若霜走进去,李誉一身青色的长衫,站在屏风前,屏风上是林州的地形图。 李誉放下手里的书卷,看着冷若霜身体已经大好,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故意不去看冷若霜,想要压制自己心里那股强烈的感情,他讨厌那种不被自己支配的感觉,感情也不行,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那种自己不能掌控自己感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他选择逃避。 可是听到冷若霜在门外对他大诉相思,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那个女人的谎言而已。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让冷若霜进来,他之前内心所建立的防备,瞬间瓦解,其实他心里知道,冷若霜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输了个彻底,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李誉虽然讨厌自己的不争气,可是又很享受和冷若霜在一起的感觉,他开始矛盾纠结。 可是随着冷若霜走进来,对着李誉莞尔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李誉。” 她唤着自己的名字。 李誉彻底沦陷,放弃了挣扎,沉沦在少女的笑容里。 李誉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笑着望着眼前的少女说:“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想你了啊!”冷若霜在胡说八道! 李誉眉毛向上一挑,表示不信,但是这句话很好听。 李誉上下打量了冷若霜一番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冷若霜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红色的衣裙说:“确实挺好看的。” 李誉脾气极好的伸手随意拨弄着冷若霜头发上红色的发珠,“身体好些了吗?” “嗯,都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晏城啊?” “还得再等等。” 冷若霜伸出双手勾住李誉的脖子,一脸不满的说:“还要等多久啊?。” “等收复林州。”李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不受冷若霜的魅惑。 冷若霜握紧手里的拳头,一拳打到李誉肩头。 李誉吃疼捂住肩膀,倒吸一口凉气,疼的李誉“嘶”一声。 冷若霜这才注意到李誉不太对劲,仔细看,他肩膀上青色的衣服上黑了一片,冷若霜伸手去摸他的肩膀,是血。 因为李誉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冷若霜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你,你受伤了?” 李誉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忍住疼痛,微笑着点头说:“小伤,不必担心。” 冷若霜这才发现李誉脸色苍白。 冷若霜心中闪过一丝难过,原来他也受伤了,害怕自己担心,居然一声不吭。 他的温柔,他的微笑,如果这些都不是因为情蛊的话,她能得到这年轻帝王的偏爱吗?能得到这份柔情吗? 不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冷若霜掐断,她想起金妈妈教她的话:媚者,难得真情,你所见到的真情,不过是情蛊虚幻的产物,切勿当真,失了本心。 对呀,她是媚者,这当然不是真情了,当然是因为情蛊了,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想通之后,冷若霜就开心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子放到李誉手上,“这个药特别好,你拿回去试试吧。” 李誉看着手里的瓶子,握在手心。 张兼在门外轻叩门,“陛下,丘江国使臣求见。” “不见。”李誉想也不想对着门外喊。 “等等。”冷若霜对着门外喊。 然后又回头看看李誉,李誉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眸间颇为疲惫,但是看到冷若霜在看自己,李誉还是拼命挤出一抹微笑。 “李誉,我听人说丘江国的人都会妖术,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 “我想看看。” 李誉皱眉。 冷若霜撒娇“好不好,你让他们给我表演一番好不好,我想看。” 李誉的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可是看着冷若霜的眼睛,听着她柔柔的声音,李誉鬼死神差的说:“好。” 第30章 琉璃火蚕 大祭司走进去就看到自家蓝印公主坐在桌子旁边和庆国庆黎皇帝喝茶说笑。 大祭司忍不住回头看看,确实是庆国陛下身边的张兼张护卫将自己引进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以前和丘江国使臣见到过庆黎皇帝,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目温柔的男子是那个高高在上,一脸正派,杀伐果断的庆黎皇帝。 李誉看到大祭司后,敛起脸上的笑意。 大祭司看到李誉眼里的王者之气,立刻跪下,“外臣,参见庆国皇帝陛下。” “大祭司多礼了,你们丘江国不是已经和海遥结盟了吗?怎么有空来朕这里做客呢?莫非是因为大祭司听闻海遥已死,又来朕这里摇尾乞怜了?” 大祭司来的时候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可是能见到庆黎皇帝已经是很意外了,她进门之前还很奇怪,直到看到蓝印公主坐在庆黎皇帝身边,大祭司一切都明白了。 肯定有蓝印公主的功劳,有蓝印公主在,一切应该会有转机。 大祭司整个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庆国皇帝容禀,我丘江国一直依附的都是庆国,这次和海遥那斯一同攻打林州,都是被海遥胁迫的。” “哦?”李誉转了转自己手里的杯子。 冷若霜知道这个时候,她不方便说,只能用手托住下巴假装打瞌睡。 “我丘江国蓝图太子,外出游猎,被海遥那贼子所俘,我朝陛下才不得不和海遥合作,我陛下听闻庆黎皇帝亲征嘉关,斩杀海遥,感激不尽,特命外臣来拜见庆国皇帝陛下,我丘江国初心不改,将会一直追随庆国,望和庆国再结盟约。” 大祭司低着头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大祭司悄悄抬头,看了看蓝印公主,居然睡着了,又转头看看庆黎皇帝,庆黎皇帝居然在用手托住蓝印公主的脸,让他们的公主睡觉,这,这情况要不要继续说呢…… 不说她不是白来了吗?大祭司继续说:“况且,我丘江国蓝印公主自幼和庆黎皇帝陛下定亲……” “嘘!此事不必再提,父皇早就将蓝印公主指给康王世子了,如果大祭司想用这件事来说情的话,筹码未免也太低了吧。” 李誉盯着大祭司,满眼不屑一顾。 都说帝王大多绝情,果不其然啊,看庆黎皇帝看蓝印公主的眼神都是宠溺,没想到一提到婚事,立马拒绝。 大祭司低下头说:“是,外臣替我丘江国陛下请命,愿意和庆国皇帝里应外合,在林州击杀海遥的弟弟海泽。” “一个叛徒,朕凭什么相信你们呢?”李誉说的风轻云淡。 大祭司的心,凉了一半,“陛下,太后是外臣的表姐,我们丘江国和你们庆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您的身上也有一半是我丘江国的血脉,陛下如果能给我丘江国这次机会,我们定然会遵守约定,将蓝印公主送去庆国和亲,我们两国再结两姓之好。” “送个人质吗?” 庆黎皇帝似乎对这个筹码也不是很满意。 大祭司继续加码,“再奉上我丘江国宝物琉璃火蚕,作为蓝印公主的嫁妆。” “琉璃火蚕!?” 李誉听过,传闻琉璃火蚕是丘江国最难豢养的古老的密蚕,要百年才能养出一只,非常罕见。 传说把琉璃火蚕带在身上,可不畏水火,百毒不侵,习武之人内功倍增,不习武的人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你丘江国竟然还有琉璃火蚕?” “外臣的父亲一直豢养琉璃火蚕,传到外臣这里,不才只能养出一只琉璃火蚕,如果庆国陛下能网开一面,我丘江国愿意将蓝印公主和琉璃火蚕双手奉上。” 李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应该是有希望的。 大祭司继续说:“外臣听闻庆国陛下年少时,受过,受过一些伤,陛下将这琉璃火蚕带在身上,也可助您强身健体。” 大祭司说的极其隐晦,可是李誉心里却知道大祭司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誉回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之上的冷若霜,似乎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偏殿,特别明显。 李誉突然有些心动,如果有了琉璃火蚕,自己是不是也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了呢? 冷若霜似乎就是让他动了结婚生子念头的人。 李誉掩饰掉眼底的神色,“大祭司一路走来辛苦了,不如今日就在嘉关休息一日,改日再议吧。” “庆国陛下……”这谈的好好的,怎么又要改日呢?大祭司急的看看还在睡觉的蓝印公主,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啊。 “朕要考虑一下,朕明日给大祭司答复。” “是。” 大祭司看了看睡着的冷若霜,慢慢退了出去。 李誉伸手抚摸冷若霜的头发,柔柔软软的发丝,就和她的人一样,好像也不似初见时那样打打杀杀了,变得越来越温柔。 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话,会不会介意呢?可是一开始自己就和她说过了,或许她是不介意的吧,不都是说江湖女子不拘小节吗? 李誉抱起冷若霜,肩膀上伤口裂开了,可他还不愿意放手,任由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裂开,红色的血液浸透自己的衣衫。 冷若霜在李誉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像只小猫一样,窝在李誉怀里。 李誉忍住肩膀的疼痛,把冷若霜抱出去偏殿,张兼看到李誉肩膀上的血渍,不免又有些心疼他英文神武的陛下,对冷若霜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李誉把冷若霜抱回她的房间,放到床上。 冷若霜嗅到李誉身上的血腥味,微微皱眉,翻个身继续睡觉。 李誉走出门,看自己肩膀上的血渍面积越来越大,还是得找军医来处理一下,这几天微服巡视,到处都是流民,还有一些暴徒,他不慎被暴徒砍伤了胳膊,伤口还没有长好。 刚才听到冷若霜在外面念情诗的时候,李誉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张兼看着李誉身上的伤口又裂开,内心充满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分心照看流民,陛下也不会被暴徒刺伤,虽然李誉并没有责怪他,但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职造成的。 可是偏偏那个明美人,还不知轻重的让陛下抱她回去,又惹得陛下伤口裂开,真是个妖女。 张兼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开口说:“陛下,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陛下,军医来了。” “传。” 张兼无奈,只能暂时闭嘴。 李誉拿出冷若霜给他的小白瓶递给军医说:“用这个药吧。” 军医打开药瓶,在鼻间轻嗅,点头说:“是。” 李誉转头看着张兼问“何事?” 张兼看了看军医,军医何等精明,立即明白自己不能听。 军医快速给李誉换完药嘱咐两句“陛下这几日要多注意休养,不要再让伤口裂开了,不然就会留疤了。” “嗯。” 军医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赶紧告退了。 李誉穿上衣服说:“怎么了?” 第31章 闹够了吗? 张兼跪到地上,“陛下,您的私事,属下本不该多嘴,可是那个女刺客……” “嗯?!”李誉不满的声音传来,张兼立刻改口“明美人,明美人对陛下您下蛊,这次又突然出现在嘉关,虽然明美人为您挡了一刀,属下很是感激,可是,属下更担心明美人是潜伏在陛下身边的奸细啊,请陛下……” “张兼,朕知道你对朕忠心耿耿,只是,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她是什么人,朕心中有数。” “可是,陛下,……” 张兼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抬头看到李誉眼底的怒意,立刻闭上了嘴。 虽然人人都说庆黎皇帝是个正人君子,是个难得的仁君,即使有康王爷这样的权臣,陛下为了百姓也一直忍耐。 可是张兼知道,庆黎皇帝绝对不单单是表面这么的一身正气,不然为什么康王爷手握重兵,朝中又有人支持,却一直不能废除庆黎皇帝呢? 庆黎皇帝虽然没有大婚,没有亲政,可是朝中大事,大半也得经过庆黎皇帝之手,朝中大臣表面上对康王爷恭敬无比,可是遇到大事,上书康王爷的时候,也会上书庆黎皇帝,张兼也记不清这些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了。 “出去吧。” “属下告退。” 李誉看着桌子上的白色药瓶,微微发愣,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 翌日,冷若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本来只是装睡,没想到后面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大祭司说服李誉没有。 冷若霜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下床打开房门,外面有几个小宫女端着洗漱用品。 “美人万福!” 那几个小宫女端着洗漱用品走到房间里,把冷若霜也拉回去说:“姑娘换身衣服吧。” “换衣服?”冷若霜看着小宫女手里的红色衣裙,想到李誉昨天还说自己衣裙好看呢。 冷若霜微微一笑说:“李……陛下呢?” “奴婢不知。” “哦!” 冷若霜换好衣服,又随意吃了一些东西,冷若霜让身边的小宫女去问问李誉在哪里,小宫女过了半天才回来。 冷若霜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问“怎么样?问到了吗?” 小宫女一路小跑,喘着粗气说:“陛下,陛下和……丘江国使臣在……大殿议事……” “我去看看。” 冷若霜一个健步跑了出去。 “陛下让您……不要过去!” 冷若霜根本听不到小宫女的后半句话,一路跑到大殿,还没进去就被张兼拦住。 张兼一把宝剑挡在门前,怒目圆睁,看着冷若霜道:“陛下有令,谁也不能进去。” 冷若霜早就想和张兼过过招了,之前在宫里被张兼欺负,是因为她失了内力,现在她可不会再忍了。 冷若霜一脚踢开张兼的剑说:“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张兼本就不喜冷若霜,这女人三番四次来迷惑他英明神武的君主,若不是身份有别,张兼早就想教训教训她了。 张兼拔出宝剑,目露凶光,“违逆陛下者,斩!” 冷若霜一身红衣,腰间盘着黑色的长鞭,可是对付这么一个侍卫,冷若霜根本不想拔出鞭子。 冷若霜轻蔑的看了看张兼。 张兼握紧手里的铁剑,一个弓步冲出去,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磨砺而出。 冷若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剑气迎面而来,吹起她的衣裙,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可是冷若霜却不慌不忙的从衣袖中抽出短刀,迎上张兼的铁剑。 “咚—”猛烈的撞击声,两人周身都是剑气围绕,一旁树上的叶子被这强大的剑气震的四散浮动,地上的灰尘也在他们周围浮动。 突然一道刀光从灰尘中迸射进来,冷若霜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一把短刀,朝着张兼的脖子上砍去。 就在冷若霜的短刀要砍到张兼的脖子时,张兼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张兼顺势将铁剑对着冷若霜的脖子,飞射出去。 冷若霜连连后退,双手持着短刀抵挡着张兼的铁剑。 张兼从天而降,他左手为掌,右手为拳,向冷若霜的脑门拍来。 冷若霜手中短刀一翻,甩出张兼的铁剑,张兼不躲不闪,徒手接住自己的铁剑。 两人一人持剑,一人双手持短刀,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竟然分不出胜负。 冷若霜有些恼怒,没想到一个侍卫都这么厉害,冷若霜收回短刀,抽出腰间盘着的黑色鞭子,鞭子发出一声长啸,如同一条长蛇向张兼卷去。 张兼的剑法实在精妙,见招拆招,冷若霜的鞭子一连七八招都奈何不了他。 冷若霜虚晃一招,长鞭冲着张兼的脖子缠去。 张兼将计就计,从地上一跃而起,脚尖轻点冷若霜的长鞭,一个闪身来到冷若霜面前。 张兼的铁剑指着冷若霜的脖子。 张兼目露凶光看着冷若霜说:“还要进去吗?” “吱—”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李誉慢慢走出来。 张兼立刻收回手中的铁剑“陛下。” 李誉看着冷若霜,眼中都是宠溺“闹够了吗?” 冷若霜撇嘴,看看张兼说:“是我输了。” 说完,冷若霜向李誉身边走去。 张兼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想不到她还蛮守江湖规矩的,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比陛下宫里的那些只会争宠的美人有趣一些。 冷若霜跟着李誉一起走进大殿,就看到大祭司一个人站在里面。 冷若霜悄悄冲大祭司微微一笑,大祭司眉眼间接收到冷若霜的信号。 李誉拉着冷若霜的手,走到屏风后面说:“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还和张兼胡闹。” “我,没听到啊!?” 李誉用手指弹了下冷若霜的额头说:“你在这里等一会,朕还有些事。” 冷若霜捂着额头点头。 李誉笑着走出屏风。 第32章 你还要再看吗? 大祭司听着屏风后的声音,意味深长的看着屏风。 李誉轻咳几声,拉回大祭司的思绪。 李誉一脸的正派说:“按照我们说好的,你去给丘江国皇帝回话吧。” “庆国陛下,我丘江国一直都是独立的国家,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属,如果您要派兵常驻我丘江国的话,只怕我朝陛下是不会同意的。” 李誉面无表情的说:“大祭司自己回去和你们陛下商议吧,朕只是派兵驻守丘江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庆国陛下……” 李誉转身背对着大祭司说:“大祭司如果还想要欣赏一下嘉关的风景,可以多留几日,如果不是,那就尽早回去商议,决断吧。” “庆国陛下,外臣,外臣……” 冷若霜听大祭司已经招架不住了,立刻从屏风后探出头,看着大祭司,冲大祭司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冷若霜走到李誉身边,拉住李誉的胳膊说:“不就是一个丘江国吗?怎么这么麻烦,现在的问题不是夺回林州吗?既然丘江国愿意帮忙,就让他们去做不就好了,我们赶紧回去晏城吧,让他们去处理吧。” 李誉不满的咋舌说“你懂什么?不要乱说话,回去。” 冷若霜一把推开李誉的胳膊,“哼,你就是想骗我,你说处理完这里就回晏城,都是骗我的。” 说着冷若霜眨巴着眼睛,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李誉看了看一旁看戏大祭司说:“我们的事改日再说吧,大祭司先回去吧。” “庆国陛下,既然有要事要回晏城,这里就交给丘江国吧,我们绝对不会让海泽给逃走的,必定帮您夺回林州。” 冷若霜伸手抱住李誉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到李誉光洁的衣服上,“陛下,我们快回晏城吧。” 大祭司都有些嫌弃的忍不住后退一步。 李誉无奈的用手抵住冷若霜的额头,让冷若霜离自己远一点。 冷若霜不管不顾的向李誉身上扑,可是李誉的手就像铜墙铁壁一样,怎么都没办法再靠近,冷若霜转过头看着大祭司说:“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回去派兵杀了那海寇,为陛下分忧。” 大祭司瞬间领悟自己公主的意思“是,外臣马上去办,外臣告退。” “等等,朕什么时候答应了,朕……” 大祭司被李誉叫住,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了。 趁着李誉注意力分散之际,冷若霜把头靠近李誉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李誉的腰,对大祭司使眼色说:“你还不走,是想搅扰我和陛下的好事吗?” 李誉瞪大眼睛看着大祭司,就像自己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李誉想要把冷若霜从自己怀里拉开。 大祭司赶紧抓住时机边退边说:“是是,外臣这就退下,多谢庆国陛下恩典,我丘江国即刻出兵。” 李誉看着大祭司慌忙逃走,还不忘贴心的带上门,李誉忍无可忍,一把提起怀里的人,大步走到堆满案牍的桌子前,将冷若霜放到桌子旁边坐下,案牍掉落一地。 李誉一手抱紧冷若霜的腰身,紧贴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挑起冷若霜的下巴,低声道:“你就这么急着想和朕成其好事吗?” 冷若霜对着李誉微微一笑说:“玩笑,开个玩笑。” 说完冷若霜想要挣脱李誉的扣在她腰上的手。 可是李誉的力气出奇的大,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冷若霜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他掐断了。 冷若霜抬头迎上李誉的目光,李誉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遮住了他原本温和清明的双眼。 李誉压制住心里翻涌的气血,俯身在冷若霜耳边轻声说:“以后,这种玩笑不要随意开,朕会当真的。” “啊?” 冷若霜还在发愣的时候,李誉把冷若霜抱下案牍桌子,走到了一旁。 李誉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月白色的袍子上的眼泪鼻涕,重重的叹气。 冷若霜一脸无辜的看着李誉,好像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杰作。 李誉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更衣。” 冷若霜赶紧跟上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晏城啊?” 李誉回复冷若霜一记白眼。 冷若霜也不气馁,继续跟上李誉。 李誉回到自己住处,冷若霜也想跟着进去,李誉也不拦着她。 小宫女拿过来一身黑色的衣服,李誉站在那里,伸开双臂,小宫女开始帮他宽衣。 李誉面和冷若霜对面而立,冷若霜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誉的衣服,一层一层的被脱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全身上下只有白色的蝉衣了。 “你还要再看吗?” 李誉突然开口。 冷若霜这才回神,捂着脸逃走了。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背影轻笑着说:“别走远了,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李誉很快穿好衣服出来,一身黑色的轻便装束,李誉拉着冷若霜的手说:“走吧。”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张兼牵着马已经等在门口了,李誉跃上马背,对着冷若霜伸出手说:“上来。” 冷若霜抓住李誉的手,跳上马背。 “驾!”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耳边都是呼呼的北风,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周围一片萧索,也没什么景色好看的。 冷若霜回头看了看李誉,他嘴唇轻抿着,眉眼精致,尊贵无比,君临天下,大概就是这样的气场吧。 李誉突然垂眸看着冷若霜,李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说:“很快就到了。” 冷若霜微微点头。 李誉握紧手里的马缰,“驾!”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冷若霜在街上看到一个卖面具的,很有意思,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拿起一个面目狰狞的阎罗面具带到脸上。 李誉给商家付了钱,冷若霜带上面具走了,又走了一会,李誉买了几个包子打包起来。 冷若霜虽然很奇怪,也没有多问。 他们又逛了半天,冷若霜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弹弓,匕首,剑穗,香炉,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一直都是李誉付钱,最后实在不好意思了,冷若霜给李誉随意买了一个玉扳指敷衍一下。 冷若霜收获满满,开心的说:“我们回去吧。” “不急,朕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冷若霜两眼放光“比这里还好玩吗?” 李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根玉簪子,插到冷若霜头发上说:“挺适合你的。” “什么?”冷若霜想要拔下来,看看是什么样的,被李誉制止住说:“戴着吧。” 冷若霜收回手,乖巧的点头,想着李誉的眼光,应该不会太差的。 第33章 在下张和玉 复行数十步,两人走进一个阴暗腥臭的巷子里,冷若霜有些嫌弃的捂住自己的口鼻,非她娇气,只是那股恶臭味,过夜的泔水味夹杂着酸臭的咸鱼味,还有臭水沟的味道,但凡你能想到的臭味,几乎都是同时拥进你的鼻孔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真不知道李誉怎么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冷若霜忍不住到旁边的臭水沟里干呕。 冷若霜吐完,李誉拉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这是哪里?” 李誉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又向左边拐进一个破庙里,还没有进去,又是另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冷若霜胃里虽然难受,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吐的了,她只能不满的捂住口鼻。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在破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臭味,这群乞丐有七八十岁的老翁,也有牙牙学语的孩童。 李誉和冷若霜两人衣着光亮的走进去,所有乞丐都侧目看着他俩。 “姑娘,给口吃的吧!”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婴孩,跪到冷若霜面前,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姑娘行行好吧,我的孩子都快饿死了。救救我们吧。” 冷若霜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是看到那面黄肌瘦的孩子,她还是忍不住低头翻找自己刚才买的东西,翻找半天没找到一个吃的。 “这个给你吧!” 李誉把刚才打包的包子给了那个抱着孩子的乞丐,这个时候其他地方的乞丐看到有吃的,立刻都拥了过来。 “大善人,也给我们点吧。” “谢谢恩人。” “……” 李誉把手里的包子都给他们分了。 可是,这是远远不够的,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看到冷若霜手上拿着的包裹,都是她刚买的一堆东西,那年轻的乞丐以为是吃的,冲过去一把抢走冷若霜手上的东西。 冷若霜一脚踢到那男人背上,男人摔倒在地上,冷若霜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并不是吃的。 那男人看到不是吃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冷若霜走过去一脚踩在男人脸上说:“姑奶奶的东西你也敢抢?啊!是不是活腻了?” 那男人趴在地上一下也动弹不得,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刚才抱着婴儿的女乞丐帮这个男人求情“姑娘,放过他吧,他是一个好人。” 冷若霜冷笑一声“好人?你说他是好人?” “是,张公子,本是我们林州富商之子,以前对我们街坊邻居也多有照拂,可是海寇进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张公子也是散尽家财,可是那群强盗蛮不讲理,拿了张家的钱财还杀了张老爷和张夫人。” 冷若霜回头看了看李誉,他面前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张公子也是饿极了才会抢夺姑娘的东西,姑娘,你大发善心,放过张公子吧!” 躺在地上的张公子终于哭出声来,他似乎压抑了很久了,哭的特别大声。 冷若霜把自己的脚拿开,扶起躺在地上的张公子说:“张公子,你不要灰心,等,等战事过去,你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张公子仿佛听到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管不顾,躺到地上不停的笑着说:“东山再起?!这世道纷乱,今日教你富可敌国,明日便教你沿街乞讨!哈哈……哈哈……可恨,可恨,我只恨这纷乱的世道,恨这老天瞎了眼,只会欺负我等良善之辈!” 张公子用手用力的指着天空,诉说着他的满腔愤怒,可是天空没有任何应答。 一旁抱孩子的女人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那女人开始哄自己的孩子。 张公子无力的放下自己的手,绝望的说“只盼来生,我也能做个恶人,烧杀抢掠,逍遥自在!” “那你和你口中的海寇又有什么区别呢?”李誉走到张公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公子,眼中带着睥睨一切的王者之态。 张公子微微睁眼,看着立于自己身前的李誉,只觉得此人周身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威严,一身正气凛然,傲然屹立,他竟然觉得此人的光芒有些刺目,让他睁不开眼睛,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窥探他的光芒。 “你既然觉得良善无用,为何不拿起手中的刀,去杀了那恶人,扞卫你心中的良善呢?” “刀?!”张公子双眼迷茫。 “你们世代居于林州,海寇不断来犯,你们既然舍不得故土,为何不拿起手中的刀,和保卫你们的士兵一起去厮杀呢?林州不止是庆国的林州,更是你们的林州啊!” 张公子坐起来,目有怒色看着李誉说:“我,我们只是寻常百姓,如何……如何能与海寇拼杀?公子是想让我们送死吗?” 李誉漠然冷笑一声,“呵呵……寻常百姓?!朝廷的士兵哪个不是寻常百姓,你说你们是寻常百姓?!我看未必吧,我看你们该是海寇的钱袋子才是!” “你……”张公子被李誉的话气的怒目圆瞪。 “每次海寇来犯,你们林州富商,哪次不是第一个出逃,逃不出去就拿大量钱财送给海寇,我说的可是事实?” 张公子默然的低下头,默认了李誉所言,这次也是这样,只是这次海寇不但收了钱,还杀了林州富商,赶尽杀绝。 “如果你们真的爱林州,爱这片生你们养你们的土地,你们就该拿上自己手里的武器,和朝廷一起抵抗海寇,守住你们的家,再也不用看那群海寇的脸色生存。” 张公子连连摇头叹息“公子骂的对,公子骂的对。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不晚,一切都不晚,只要你们不放弃,永远都不晚,朝廷军队就在这嘉关之内,收复林州,只是早晚而已,你们若真有雄心,若真想守卫你们的故土,大可前去投军,况且现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击杀海寇还有重赏,你们大可用这份雄心壮志,闯出一番家业,难道不比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忍饥挨饿来得强吗?” 张公子听完李誉的话,瞠目结舌,愣神片刻,跪到李誉面前,恭敬的磕上一个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公子指点,是在下愚钝。” 李誉蹲到张公子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到张公子手上说:“带上你的族人,一起保卫你的家乡。” 张公子看着手中的馒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中转了又转。 旁边的几个年轻的男子也站出来说:“我们也要保卫家乡,我们也要去投军。” “对,与其在这里饿死,不如去杀了那群海寇,我也去。” “张公子,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张公子看着周围士气高涨的众人,不住的点头说:“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们一起去。” “好。” 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笑着擦掉脸上的眼泪说:“太好了,张公子,你终于又是以前的张公子了。” 李誉又拿出一块玉佩放到张公子手上说:“你拿着这块玉佩去军营,自会有人安置好你们的。” 张公子看看手里的玉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可是再看看眼前的这对男女,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理应不是寻常之人,只怕是达官显贵,自己这是遇到贵人了。 张公子握紧手里的玉佩,抱拳说:“在下张和玉,敢问公子大名?” 李誉微微一笑,转身牵着冷若霜的手走出破庙。 “公子……” 第34章 你好厉害啊! 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走出破庙,一句话也没有说。 冷若霜看着李誉侧脸的轮廓,突然觉得这个皇帝原来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一面,他三言两语就劝得一群乞丐成为自己的士兵,还对他感恩戴德,关键是冷若霜也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冷若霜反手握紧李誉的手说:“你,你好厉害啊!” 冷若霜明显感觉李誉的手微微一紧,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李誉看了冷若霜一眼说:“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感悟吗?” “感悟?!” “对,对比我们刚才在破庙见到的情形,再看看我们现在身处这繁华的街道,你有什么感悟吗?” 冷若霜放眼看看两人已经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又看看自己洁白的鞋子上还沾染着那破旧腥臭的泥土,虽然这两个地3方相隔不远,但是却像是两个世界。 这边街道繁华,呼朋喝友,谈笑风生,茶楼听曲,酒楼吃肉,好不快活。 那边破庙之中,背井离乡,忍饥挨饿,朝不保夕,浑身恶臭,生不如死。 这鲜明的对比,视线和心里的双重冲击,确实是破庙里的人更可怜一些。 不过,还好,还好他们马上就能脱离那样的日子了,等他们投军之后就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冷若叹口气说:“张和玉他们确实挺可怜的,还好有你,他们以后应该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好日子?你觉得投军是好日子吗?” 冷若霜看着李誉反问“不是吗?” “也许比他们现在的日子好一些,也许还不如现在的日子,上了战场,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从此他们的家人,整日提心吊胆,你觉得这是好日子吗?” 冷若霜并不赞同李誉的观点,“非也非也,虽然随时会死,虽然家人担心,但是他们心中有希望啊,有希望的日子怎么能不是好日子呢?” 李誉看着冷若霜得意的神情,居然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一个内心充满希望的人,又怎么会是可怜人呢! 李誉点点头,微微挑眉,轻捏冷若霜的脸颊说:“你说的有道理。” 冷若霜嫌弃的拍掉李誉的手。 李誉拉着红线的手继续走着说:“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想告诉你的。”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李誉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家茶楼说:“走了半天了,你也累了,我们去茶楼坐一会吧。” 他们二人在茶楼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这战乱的边关里也没有什么好的茶叶,他们就随意要了一壶茶水,又要了几样点心。 冷若霜拿起一个白色的藕粉糕点随意吃了一口,可能是真的饿了吧,冷若霜觉得还挺好吃的,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李誉给冷若霜倒杯水问“好吃吗?” 冷若霜笑着点头,继续吃。 待冷若霜三四个糕点下肚后,觉得也不是那么好吃了,反而有些腻,就又换了另一盘糕点吃,味道还是不好,冷若霜索性不吃了,端起茶杯喝茶。 李誉拿起一块糕点说:“再好吃的东西,给了一个吃撑的人,都是浪费。” “什么意思?” “林州,就算朕送给海泽,他也无法消化,他的胃口就只有海上那点地方,就算朕将林州送给他,他也吃不下,朕不过才围城几日,他们就已经方寸大乱,互相残杀了,如果快的话,今晚就会有人带着海泽的人头来邀功了。” “今晚?你是说丘江国吗?” 李誉把玩着手中的糕点,轻瞥冷若霜一眼说:“今天带你出来,朕是想告诉你,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子民要守护,朕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丘江国的大祭司有关系,朕也不想多问,只是像今天早上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今天早上的事?”冷若霜假装听不懂。 “今天你和丘江国大祭司在朕面前眉来眼去,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如果你不想再有更多的张和玉这样的人,就不要再插手丘江国的事,朕这次一定会杀了海泽,平定海寇,还林州一个太平,以慰李飞将军在天之灵,我庆国为了林州,已经损失了太多战士,朕绝对不会让丘江国胡来。” 李誉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可是冷若霜却觉得李誉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冷若霜放下茶杯,瞬间觉得自己的茶水索然无味了。 “至于丘江国的野心,可能你不清楚,朕却一清二楚,丘江国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吞并周围城池,如果朕这次不收拾他,他早晚会与我庆国一战,到时候生灵涂炭,我庆国不知道要有多少大好男儿命丧黄泉,朕之所以会放任你胡闹,也是因为这次我庆国刚经战乱,不宜再起战火,但是海泽这个人,丘江国不会真心要杀他,可,朕必击杀之,海泽不如海遥在海寇中的威望,朕不过略出赏银,海泽身边就有人要取他项上人头,何须丘江国来多此一举呢?” 李誉的话,冷若霜何尝不清楚呢,庆国强盛,丘江国弱小,如果还有海寇的牵制,丘江国或许对于庆国还有点用,可是海寇自己作死,非要搞事情,还要拉上他们丘江国,冷若霜只恨自己当时没在丘江国,不然她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的父皇出兵攻打林州的。 只怕等海泽一死,李誉就会挥兵攻打丘江国了吧! 虽说庆国和丘江国一直都有姻亲,当朝太后也是丘江国的公主,可是冷若霜还是很怕,害怕庆国真的攻打丘江国,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到来,冷若霜只希望可以晚一点,再晚一点。 不知道有一天李誉知道自己就是丘江国的蓝印公主,会是什么表情呢?还会这么有耐心的和自己分析丘江国和庆国的厉害关系吗? 冷若霜底气不足的解释,“我,我听不明白你们这些国家大事,我不是想要……我,我只是……” 李誉突然握住冷若霜颤抖的双手,深情款款的说:“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以后朕处理政事的时候,你不要再捣乱了,因为朕是皇帝,皇帝的每个决定都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然受苦受难的就是朕的子民,除了政事,其他的事情,朕都随你,好不好?” 冷若霜鬼使神差的点头,不得不承认李誉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帝王,他带自己出来,去破庙里见到那些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他政事上的决定。 这些事他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也可以在会见大祭司的时候把自己关在门外的,可是,他没有。 他却耐着性子给自己讲道理,看结果,可是李誉,我不是庆国人啊,我是丘江国的公主啊,我也有自己的子民啊。 冷若霜微微点头说:“下次,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李誉宠溺的捏捏冷若霜的脸颊,“朕直接告诉你,你会听吗?” 不会,肯定不会,还会不屑一顾的再次刻意为之,冷若霜羞红了脸,喝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冷若霜伸手捏掉冷若霜嘴角的糕点渣子,“明日我们就回晏城吧。” “明日吗?” “对,昨日李师将军的军队已经来到嘉关了,这会应该已经去林州了,明天必定可以拿下林州了,朕知道你急着要回晏城,明日就出发吧。” “太好了。” 冷若霜抓住李誉的手说:“你说回晏城就给我解药,你可不许食言啊!”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手,眼中无限柔情,“其实,其实朕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寻朕,林州战事突然,朕走的匆忙,原本朕想着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老天待朕还是不错的,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来找朕,朕都很开心。” “我,我……”我就是为了解药来的。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中了自己的情蛊,肯定对自己情根深种了,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可是眼前李誉的脸越来越近是怎么回事? 李誉看着红线殷红的嘴唇,慢慢凑近。 冷若霜意识到李誉要干什么,立刻跳起来,胡乱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递到李誉面前说:“你,你也饿了吧,快,快吃……吃点东西吧!” 李誉抿嘴笑,慢慢接过冷若霜手里的糕点说:“好。” 第35章 见色忘义 回晏城的一路上走走停停,李誉一会要游山玩水,一会要看风土人情,每次都要拉着冷若霜作陪,冷若霜每次嘴上说着不去,还是被李誉拉着一起去,不过最后冷若霜却是玩得最开心的那个。 后来冷若霜也不再拒绝了,每到一个地方就主动问李誉去哪里玩,他们走到梁图坝,李誉之前就说要带她去看看,冷若霜也早就听说过梁图坝的壮观景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前去观赏一番,这次有眼福了。 冷若霜换上一身红色衣服,每次她穿红色的衣服,李誉都会很给面子的说好看。 李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英姿飒爽,江湖女侠,冷若霜很满意的点点头。 冷若霜打开门就看到李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站在门口。 看到冷若霜,李誉伸出手,冷若霜很自然的把手放到李誉手上。 “走吧。” 冷若霜点头。 “陛下!” 张兼拿着一个封信,走过来呈给李誉,“陛下,晏城的加急书信。” 李誉对着冷若霜柔柔一笑,打开信件看了一会,李誉抬头眉头紧皱,又继续看,神色凝重。 看完后,李誉收好信,对张兼说:“你带着大军,慢慢回去,给朕准备两匹快马,朕要先回晏城。” “是。” 李誉伸手抚摸冷若霜柔柔弱弱的的头发说:“不能陪你去梁图坝了,我们得先回晏城了。” “好!” 虽然不能去梁图坝游玩了,但是能早点回到晏城拿到解药,冷若霜还是很高兴的。 李誉看到冷若霜高兴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些失落,“你就不问问朕这么着急回晏城所为何事吗?” “你不是说,政事不让我问吗?” 李誉竟然无言以对,这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李誉咬着牙点头说:“这次可以问。” “那,是什么事啊?” “东如国,出史晏城,东如国有个希月公主,一直……” 李誉别有深意的看着冷若霜继续说:“一直爱慕朕,在信中东如国皇帝有意将希月公主献给朕。” 冷若霜下意识点头“恭喜恭喜啦!” 李誉的脸色变得苍白阴沉,目光中的柔情也瞬间不在,转身走了。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冷若霜默默的跟上李誉,一路上他们也没有说几句话,李誉似乎还在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冷若霜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快点回到晏城了,可以早点拿到解药。 可是回到晏城之后,李誉就变得非常忙,忙着接待东如国皇帝,处理国家大事,反正就是没有时间搭理自己。 冷若霜被李誉安置在福明居,就是一次也没有见到过李誉,就连张兼和张公公,也很难才能见到一面。 冷若霜每次去找他,都是一样的回答,陛下在忙,陛下在陪如东国皇帝讨论政事,陛下在和希月公主游玩…… 他该不会是不想给自己解药,故意躲着吧,冷若霜就觉得他是想耍赖的,不能再让他拖下去了。 这天冷若霜特意起个大早去找李誉,谁知道还是不在,冷若霜决心一定要等到他,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一定要等到他。 从早上等到了晚上,月亮都出来了,李誉还是没有回来,一阵风吹来,冷若霜觉得寒风刺骨,不知不觉已经到冬天了。 冷若霜不自觉的抱紧自己,希望李誉能快点回来。 宫门外的小太监看着冷若霜在这里等了一天,这天都黑了,现在还起风了,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小太监走到冷若霜旁边说:“明美人,您还是回去吧,天已经黑了,等陛下回来,奴才过去告诉您一声,您再来。” 冷若霜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自己也在这里等了一天了,还是没等到他,自己确实很累了,还是回去吧。 “多谢公公,你记得一定要通知我哦!” “是,奴才记下了。” 李誉的寝宫广明宫和冷若霜住的福明居距离并不远,路过一座石桥,再走一段青砖路就到了,青砖路两旁种着一年四季都会开花的长春花。 冷若霜刚走下小桥就看到前面青砖路上灯火通明,一群人提着灯笼走过来,冷若霜远远就看到了李誉,终于等到你了。 冷若霜高兴的提着长长的裙摆跑过去,抓住李誉的胳膊说:“你去哪了?这几天都不见你。” 李誉看到冷若霜,明显是一愣的。 “这位是?” 冷若霜这时才看到李誉旁边还有一个美人,她身穿葱绿色外衣,颜色淡雅,月光下,衬得她肤色白腻,温婉可人。 冷若霜腹诽:原来是美人在侧,怪不得这几天都见不到他。 那美人目光温婉的看着冷若霜。 “明美人。”张兼对着冷若霜微微行礼。 “这位就是明美人吗?果然是位绝色佳人啊!” 她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柔的像是树上的百灵鸟在轻声唱歌。 李誉听了那美人的话,低头看着那美人,眼中尽是温情,“这是东如国的希月公主。” 原来这就是东如国献给李誉的希月公主,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都不露面了,原来是有了新欢了。 “希月见过明美人。” 这样一个温柔的美人,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想要保护她,更何况是男人呢,就原谅他吧,毕竟这希月公主是真的貌美如花,温柔可人。 冷若霜一脸姨母笑的看了看李誉,踮起脚尖在李誉耳边小声说:“你艳福不浅啊!” 李誉眼底浮起一层落寞,冲着冷若霜勉强一笑,“嗯,你找朕有事吗?” 差点忘了正事,冷若霜看了看希月公主,尴尬的一笑说:“借用一下庆黎皇帝,不介意吧?” 希月公主心中好奇,这个明美人,似乎和宫里的其他嫔妃完全不一样,但是看他和庆黎皇帝的相处方式,不大像是后宫的女人,他居然和自己说借用下庆黎皇帝,真的太奇怪了,难道庆黎皇帝不是她的夫君吗? 希月礼貌的微微躬身行礼,“明美人,请便。” 冷若霜拉着李誉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走,李誉却纹丝不动。 李誉回头看着张兼说:“张护卫,送明美人回去。” “是。” “你……”冷若霜无语。 李誉推开冷若霜的胳膊,走到希月公主边上,礼貌而又温柔的说:“朕送公主回去吧。” 希月公主上下打量了冷若霜一番,跟着李誉从冷若霜身边经过。 冷若霜看着两人的背影,生气的跺脚,“真是见色忘义。” 张兼尴尬的站在冷若霜旁边,“明美人,请。” 冷若霜生气的转身回去,心里把李誉骂了几百遍。 冷若霜回去之后让张兼给李誉带话,让李誉信守承诺,把解药拿来。 “她是这样说的?”李誉明显不信张兼的传话。 张兼犹豫了片刻说:“不是,明美人说的是……额……” 冷若霜的原话是“你给那个狗皇帝带个话,让他把解药赶紧给本姑娘,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皇宫。” 张兼根本说不出口啊! 李誉看张兼左右为难,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李誉也不再为难张兼了,李誉看着手里的解药说:“朕去看看她吧。” 不到一刻,李誉又回来把解药放到桌子上,带在身上不安全,李誉满意的点头走了出去。 第36章 你,能明白朕的心吗? 李誉走进福明居,看着冷若霜并不算优雅的睡相,被子早就被她踢飞了,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枕头也被扔到了地上。 李誉从地上捡起枕头,把冷若霜的头抬起来,将枕头放到她头下面,又帮冷若霜盖好被子,伸手把冷若霜凌乱的长发理顺后,手却留恋着冷若霜光洁的脸庞,久久不愿意离开。 这些日子他忙是真的,躲着冷若霜也是真的,他有些害怕,他害怕一旦把解药给了出去,这个女人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他太害怕再次失去她了。 李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想要把所有的柔情都给她,想要将她一辈子都囚禁在自己身边,让她再也不能离开,李誉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可是,冷若霜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情意,她每次来都是带着目的而来,目的达到她就会毫不留情的离去,所以他不想这么快就让冷若霜得偿所愿,能多留住她一日,就多留一日吧,也许是他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想要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子呆在他的身边,哪怕这个女子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别有用心的算计自己,好像也无所谓了。 李誉真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天,想他后宫佳丽三千,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是唾手可得,可偏偏这个毫无礼法的江湖女子,让他求不得,真的是报应啊,一定是老天惩罚他以前对感情的不负责任吧! 李誉苦笑一声“呵……” “嗯~”冷若霜被李誉的笑声打扰到,不满的翻身,抓住李誉的手当起了枕头,李誉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就蹲坐到床边的地上,把胳膊给冷若霜当枕头用了。 冷若霜满意的在李誉胳膊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李誉坐到地上看着冷若霜睡着的样子心想:亲她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只是这样想着,李誉的心就开始剧烈的跳动,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一样,不过他现在确实是想做坏事。 李誉紧张的吞咽口水,喉结滚动,李誉慢慢凑近冷若霜的脸颊,李誉在冷若霜脸颊轻轻印上一吻。 突然冷若霜睁眼了,李誉感觉到自己的喉结上有两把睫毛刷子,上下波动,刷到他的喉结上,痒痒的。 李誉低头看着冷若霜,四目相对,冷若霜的眼神还有些许朦胧,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李誉却显得异常的紧张,眼睛不停的闪躲,不再去看冷若霜的眼睛。 冷若霜呢喃着说:“我怎么做梦都能梦到你。” 说完冷若霜又闭上了眼睛,好像又睡着了,李誉松了一口气。 冷若霜又睁开眼睛,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我不是做梦吧?” 冷若霜伸出手捧住李誉的脸,是暖的,不是做梦。 冷若霜坐起来“你终于来了。” 李誉收回自己被压麻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说:“听殿外值守的太监说,你今天等了朕一天,想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朕就过来看看你。” “哦,对对对对,解药呢,我的解药呢?” 冷若霜伸出手,李誉握住红线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朕这些日子比较忙,不知道解药丢到哪里去了,一时半会怕找不到了,等东如国皇帝走了,朕再给你。” 冷若霜失望的叹气说:“哎!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大概,大概一个月吧!” “这么久?” “嗯。”李誉心虚的点头。 冷若霜苦恼的想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了,洗髓石,有洗髓石也可以,你把洗髓石给我吧。” “洗髓石?” “对呀,既然解药找不到了,把洗髓石借我用用吧。” 李誉沉默了一会,从地上站起来,和冷若霜并排坐到床边,狐疑的看了冷若霜一会说:“是谁和你说的洗髓石在朕身上?” “在你身上?”冷若霜上下打量了李誉一番,就开始去搜身了。 李誉好脾气的拉住冷若霜在他身上翻动的双手,“朕没带在身上,况且……”况且洗髓石早就随着蓝印公主的婚事一起赐给康王府了。 “那在哪里啊?我们去拿吧。”冷若霜说着就要下床拉着李誉出去找。 李誉按住冷若霜的肩膀说:“不用洗髓石,朕给你解药。” 冷若霜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誉,期待李誉能立刻拿出解药。 李誉小心试探的明知故问“朕如果给你解药,你是不是就会立刻离开了?” “嗯,我拿到解药后,马上就消失,绝对不会来打扰你和希月公主的,我发誓。”冷若霜伸出手发誓,生怕李誉不信自己。 李誉的心不断的下沉,心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拉的七零八落。 李誉伸手抚摸上冷若霜的脸庞,她的脸上满是笑意,眼光中清澈明朗。 李誉很平静的看着冷若霜,看似漫不经心,心却暗暗纠在一起,李誉的大拇指在冷若霜眼睑下缓缓摩挲着,“如果你能亲亲朕,朕就把解药给你。” “你不能反悔哦!” 冷若霜毫不犹豫捧住李誉的脸颊,双唇印上李誉温润的嘴唇,李誉瞳孔放大,她居然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了,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而且自己也没有把解药带过来。 她真的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是这样的手段,对李誉很受用。 冷若霜的手松开李誉的脸颊,双唇离开。 李誉却伸手按住冷若霜的后脑勺,温润的双唇再次覆盖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在冷若霜的眼里,李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一个正派的人,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可是从来不是一个霸道的人。 之前冷若霜也尝试过用魅惑的手段诱惑过李誉,可是李誉都是带着试探和戏谑的,为什么这次他却这么的霸道呢? 李誉揽住冷若霜纤细的腰身,冷若霜睡觉仅仅只穿了一层底衣,李誉宽大的手在冷若霜的腰上摩挲着,感受着那层底衣下娇嫩的柔软肌肤,反复的抚摸,这种触觉让他着迷。 直到冷若霜快要呼吸不过来,推开李誉,他才停下来。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冷若霜偷偷看李誉,李誉正目光坚定,毫不避讳的盯着冷若霜的眼睛。 冷若霜双唇微微发红,似乎在控诉他刚刚的罪行。 李誉大拇指在冷若霜唇上摩挲着。 李誉把冷若霜抱在怀里,在冷若霜耳后低声说:“你,能明白朕的心吗?” 第37章 我明白的,明白的。 以前就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呢! 冷若霜自己下的蛊虫,怎么能不知道呢! 冷若霜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好像这样骗一个人的感情,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冷若霜想伸手取出李誉身上的蛊虫,可是想到还没有拿到解药,还是等拿到解药以后再取出蛊虫吧,这样保险一些,万一取出情蛊,李誉翻脸不认人怎么办啊! 毕竟李誉在冷若霜这里的信誉一直都不太好。 冷若霜这样想着,轻轻拍着李誉的肩膀,极其敷衍的说:“我明白的,明白的。” 李誉无奈的闭上眼睛,她还是不明白,还是这般的敷衍。 “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把解药给我吧,我给你亲了好久呢!” 果然,她时刻不忘记解药,她对自己并没有感情,李誉睁开眼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面布满了寒霜。 李誉慢慢松开冷若霜,站起来背对着冷若霜说:“明天解药一早就会送来,你早些休息吧,朕先回去了。” 说完李誉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这次李誉果然信守诺言,第二天一早,张兼就拿来一个装着解药的锦盒送来福明居,锦盒里装着一颗红色的解药。 冷若霜握紧手里的解药,既然解药已经到手了,自己还是把情蛊取出来吧,免得影响了李誉和那个希月公主的感情,毕竟李誉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冷若霜看着张兼说:“我能去见见李……陛下吗?” “陛下正在陪着希月公主,明美人如果有话想带给陛下的话,属下可以代为通传。” “嗯,那,那算了,算了。” 这个时候还能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看起来似乎这情蛊也不太灵,都说种了情蛊之人,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可是李誉明显不是这样的,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吗?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只要见不到自己,李誉的情蛊自然不会发作,还是不要想太多了,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脑筋了。 这宫里无聊拘谨的要死,还是早点离开吧。 冷若霜拿上解药,换掉一身繁琐的宫嫔衣裙,穿上自己的红色衣服,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福明居。 李誉从暗处走来,看着冷若霜的背影,心里默念着:走吧,走了也好。 毕竟这几日东如国皇帝一直明里暗里说着要将希月公主献给自己,让两国结盟。 如今庆国刚刚经历了林州之乱,又有丘江国虎视眈眈,李誉是绝对不可能再去拒绝如东国的好意的,况且希月公主又不是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以前这种时候,李誉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东如国的联姻的,毕竟他后宫的女人已经很多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李誉却一直拖着没有松口,他明明知道纳了希月公主才是对江山社稷有益的,可是他又害怕冷若霜会生气,经过昨天晚上,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这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自己,又怎么会生气呢? 东如国那边又步步紧逼,看希月公主执着的劲头,怕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她走了也好,以后就慢慢忘记她吧,毕竟她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既然最想要的已经得不到了,不如就纳了希月公主,做个为庆国而活的皇帝,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东如国皇帝也一直催促着自己尽快给明确答复,李誉每次都是含笑一句话带过“朕记下了,朕记下了,待朕禀明太后,待朕禀告太后。” 只是同样的话说多了,难免让人觉得敷衍,况且这本来就是敷衍的话。 李誉苦恼的摇头,自己居然为了冷若霜能做到这个地步吗?和希月公主联姻,是政事,怎么可以为了女人而耽误政事呢?他自己之前还和冷若霜说过,不要干预政事,自己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怎么可以为女人耽误国政呢? 更何况,或许,冷若霜的心里从来没有朕! 不如就放她自由吧,没有任何束缚,真正的放她自由。 如果,如果她还能再次回到自己身边,没有任何目的的回到自己身边,也许自己就能不再做个孤独的人,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抓住她的手了。 如果她一去不返,那从此以后,他就继续做他面善心寒的庆国帝王,一个人承受着孤独终老的命运吧,反正他也已经忍受了许多年了。 这样卑微的感情,本不该是一个帝王的感情。 李誉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楚楚可怜了。 冷若霜拿到解药就去到茶楼寻找冷若冰,李誉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只要丘江国无碍,她暂时应该不会再去麻烦李誉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冷若霜深吸一口气,这种自由的感觉,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就连空气里都充斥着自由的味道,冷若霜只觉得通体舒畅。 “掌柜的,我姐姐怎么样了?” 掌柜的看到冷若霜,立刻放下手中的算盘“姑奶奶,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掌柜的着急的拉着冷若霜走到角落里,低声说:“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个白衣男子将冷侠女带走了?” 冷若霜脸色煞白,她走了有月余了,这么说冷若冰已经被人带走一个月了。 冷若霜话语都有些颤抖“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他自报家门,说是康王府的世子。” “李玄!”冷若霜咬牙切齿,你故意将我支走,又偷偷来带走我姐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冷若霜装扮成康王府的一个厨房的小婢女,等到深夜,冷若霜想要出去找找,看看冷若冰在不在康王府,冷若霜刚走出厨房两步就被护卫喊住“你,你是厨房的吧?” 冷若霜想要装作听不见,继续向前走,那护卫竟然是个实心眼的,非要追上去。 “叫你呢,怎么越叫你越跑啊?” 冷若霜继续闷头向前走,那侍卫大步追上去,拉住冷若霜的后颈的衣领怒斥,“叫你呢,没听到吗?” 冷若霜赶紧回头,满脸都是笑意“大人,是叫奴婢吗?” 侍卫没好气的说:“小王爷那里要些吃食,你去厨房拿些,记得要清淡一些。” 小王爷?李玄!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冷若霜低着头说:“是。” 第38章 走火入魔 冷若霜拿了一些饭菜,问了一路,送到李玄的房门外,叩门说:“小王爷,奴婢是来送饭的。” 半天里面才传来李玄的声音“放门外就可以了。” 冷若霜把饭菜放到地上,听到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说什么听不清,声音很小,虽然早有耳闻李玄竟是个风流之人,没想到在王府也这样大胆。 冷若霜躲到旁边的暗处,等着李玄出来。 过了好一会,房门慢慢打开,李玄取走饭菜。 冷若霜看了看周围夜巡的侍卫,悄悄绕到李玄屋后的窗户边,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轻轻撬着窗户。 “哗啦~”屋内传来盘子破碎的声音,看来这个女人脾气不太好。 冷若霜悄悄靠近窗户,听了半天,里面却没有声音了,应该是没有人了,难道李玄走了? 冷若霜用力撬开窗户,纵身一跃跳入房间内,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地上的饭菜也被简单的清理了下。 只是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果然是风流之人。 冷若霜对李玄的私事,完全没有兴趣。 突然床板翻转过来,李玄从床板下面跳了出来,冷若霜转头看了看,原来这床下竟然另有玄机。 李玄出手极快,冷若霜就连本能的回避反应都没做出。 被李玄一掌结实的拍到心脉,立刻一口鲜血在冷若霜喉头打转,冷若霜拼命忍住,脸色憋的通红,李玄的功力本就在自己之上,这一掌又打到冷若霜的心脉之上,冷若霜知道自己不能留下等死,转身想要逃。 李玄哪里给她机会,李玄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一剑刺过来。 冷若霜只能被迫还手,用手里的匕首去挡李玄的软剑,却因为心脉受伤有些使不上力气,两三招下来,冷若霜就处于下风了。 李玄也并不想过多纠缠,只想立刻结束冷若霜的性命,每一剑都刺中要害,冷若霜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今天要交代这里了。 突然床下的机关里传出一声怒吼,分散了李玄的注意力,李玄跳上床榻想要下去。 冷若霜找准机会一脚踢到李玄的胸口,李玄顺势抓住冷若霜的腿,将她一起拖进床下的机关里。 冷若霜刚掉进去就被冻得发抖,这里竟然是个冰窟窿,冷若霜心脉受伤,紧接着又是刺骨的寒气,冷若霜冻得脸色发白,嘴唇上毫无血色,看起来整个人憔悴不堪。 冷若霜抬头看看自己掉落的地方,提劲一跃向上,太高了,冷若霜只到一半的高度,就感觉不行了。 冷若霜想要攀岩着周围的墙壁,等歇歇再次向上,可是周围太光滑了,根本就没有着力点。 冷若霜不得不回到冰窖,喉咙里的那股血腥味,冷若霜再也忍不住了,冷若霜嘴角流出一抹血色,又被她用手擦去嘴边的血迹。 冷若霜回头看看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玄不见了踪影。 冷若霜用胳膊抱紧自己,这里真的太冷了。 这里虽然有些昏暗,好在还有不少的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可以照亮周围的路,透过夜明珠幽幽的光亮,冷若霜看看周围都是冰块,像是王府的冰窖,怪不得这么冷。 谁能想到一个小王爷的床下竟然是个冰窖啊! 既然暂时出不去,先疗伤吧,冷若霜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啊......” 又是一个女人的吼叫声,冷若霜心脉受伤,一时半刻也好不了,不如先想办法出去吧,不然真的会被冻死在这里,说不定那边的人有出去的转机呢!冷若霜收起内力,起身寻声而去。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左边的一间冰窖里传出来的,冷若霜走进去,看到李玄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为他面前的女人疗伤,这个女人满头的银发,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 李玄听到冷若霜走过来有些分心,嘴边渗出血丝,但是手上动作却不敢停,继续运功。 冷若霜知道此事李玄是威胁不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了,一时半刻李玄是撤不了内功的。 冷若霜走到李玄身边悠悠的开口说:“小王爷,看来你的这位朋友伤的不轻啊?可要帮忙?” 李玄却也不恼,定睛看了看冷若霜,随口说:“刚才竟然没有认出来你,什么时候来我王府当差了?” 冷若霜看着自己身上厨房丫头的衣服,哑口无言。 冷若霜走到那个银发女人的面前,想看看这个李玄什么癖好,竟然在自己屋里设下密室,还藏着一个老太婆。 李玄也不拦着冷若霜,任冷若霜走到那银发女人面前。 当冷若霜看到这个女人的脸的时候她简直是要崩溃了,大脑一片漆黑,这个人,居然是冷若冰。 冷若霜潜意识里是拒绝接受的,不可能,只是一个月,怎么会变成这样,冷若霜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怎么可能? 冷若霜蹲到地上用手拨开冷若冰挡在脸前的发丝,想把她看清楚。 冷若霜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真的是冷若冰。 “李玄,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李玄收回内功,冷若冰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 李玄把冷若冰护在怀里说:“你应该问问冷门对她做了什么才是。” “你什么意思?”冷若霜不明白李玄怎么突然提起冷门了呢,冷若冰变成这个样子和冷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玄抱紧怀里的冷若冰,没有再说一句话。 冷若霜看着冷若冰一张惨白的脸紧闭双目,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冷若霜再也忍不住了,对李玄怒吼:“一定是你,你把我支走,就把姐姐带走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冷若霜说着就要把冷若冰从李玄的怀里抢走。 李玄却抱着冷若冰警惕的后退,冷若霜看着李玄防备的目光无奈的开口说:“她是我姐姐,我不会伤害她。” 李玄表示自己完全不信,冷冷的开口说:“人心叵测,我谁都不信,况且,你也是冷门的人。” “我……冷门的人怎么了?我和姐姐自幼一起长大,你是担心我会害自己的姐姐吗?” 冷若霜有些无奈,奈何这个时候冷若冰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意思,冷若霜看着冷若冰痛苦的神色,不禁有些着急的说:“我看姐姐的情况并不好,她怎么了?” 李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冷若冰,又抬头看了一眼冷若霜说:“走火入魔而已!” “走火入魔?而已?” 冷若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凄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冷若霜手脚慌乱的在腰上一阵乱翻,终于翻出一颗红色药丸“这,这是天权木毒的解药,只要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没用的,洗髓石在我手里,她的毒早就解了,这是你们冷门的内功心法引发的走火入魔。” “解了?!” 在冷若霜的质疑中,李玄已经盘腿坐下,闭目开始为冷若冰疗伤了。 冷若霜看着旁边地上掉落的的白色貂裘毯子,捡起来披到冷若冰身上,心里默念“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李玄才停下来,李玄双唇乌青,脸色惨白,他眉毛上也已经结了霜,李玄缓缓起身,抱起冷若冰,转头看了一眼红线说:“你,跟我来。” 冷若霜虽然不知道李玄要带她去哪里,但是总比在这里冻死好,李玄带她走了大概一刻钟。 在一面巨大的冰墙面前,李玄停下来,把冷若冰放下说:“我没力气了,你背着冰儿吧。” “冰儿?”冷若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李玄口中的冰儿就是冷若冰,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 李玄听到冷若霜反问,他惨白的面色上,微微掠过一丝红霞,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对着冷若霜说:“快点。” 冷若霜虽然很不满,但是看在两个人都是为了救冷若冰的份上,她忍了。 冷若霜从李玄怀里接过冷若冰,背在身上。 李玄转身转动墙边的一颗夜明珠,她们面前的冰墙缓缓升起,李玄走在前面,冷若霜背着冷若冰走在后面。 这是一个地下通道,周围修缮的也很好,通道的墙上镶嵌着夜明珠照路。 冷若霜不禁感慨,乡下的穷人想吃口饱饭都是奢侈,这富贵的王府竟然用夜明珠照明,真是朱门酒肉臭。 冷若霜叹气,自己却也无力改变什么,这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她也没有自不量力的想着去改变这世界的规则。 只是这奢侈的装饰品还是让冷若霜觉得不满,想着想着,冷若霜伸手取下一颗比较亮的夜明珠放进自己怀里,偷拿一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第39章 我是大夫 不知道走了多久,冷若霜只知道走出通道的时候,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冷若霜抬头看了看太阳,终于走出来了。 通道的门口是一堆的杂草掩盖,冷若霜走出杂草堆,几步之外是一处人家,茅屋几间,李玄在前面引路。 冷若霜背着冷若冰跟在后面。 李玄回头看看冷若霜,冷若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冷若霜心脉也受了伤,李玄把冷若冰抱走说:“跟我来。” 冷若霜跟着李玄走进院子,到处都是清幽的药草香,初闻沁人心脾,冷若霜忍不住深呼吸,多嗅几口新鲜的空气,冷若霜还沉浸在这新鲜的空气里。 李玄却从院子里的主厅走出来看着冷若霜抱怨说:“在这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进来帮忙!” 真是个讨厌鬼啊!冷若霜在心里腹诽。 李玄转身走进屋内,冷若霜跟着也进屋,屋内很是简朴,一张竹子做的床,冷若冰躺在床上,冷若霜看到冷若冰满头的白发,觉得特别的刺眼,刺的眼睛生疼。 李玄从旁边的一个木架子上拿出一个针灸包,在冷若冰的手上开始施针,冷若霜也看不明白。 李玄边施针边说:“你去厨房烧点水,多烧点。” “哦!” 冷若霜转身开始去找厨房,这治病救人的活,冷若霜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可是烧火还是可以的,不一会冷若霜就烧了满满两大锅水。 李玄又让冷若霜把水都倒进浴桶里,小小的屋子里,热气弥漫,李玄看了看热水,又拿出几包草药扔进去,才满意的点头。 李玄走到床边,伸手去解开冷若冰的衣服,冷若霜一看,立刻跑过去,把李玄拉开“你干什么啊?” 李玄这才意识到冷若霜在这里,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照顾冷若冰,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了,想到这里,李玄满面春风得意的说:“干什么!当然是看病了,我是大夫。” 冷若霜也毫不示弱的回击道:“大夫怎么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也看过许多次了。”李玄越过还在发愣的冷若霜,抱起冷若冰,将冷若冰放进浴桶里。 李玄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觉得是自己亵渎了冷若冰,只是医者父母心,也顾不得这许多东西了,李玄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要生出杂念。 李玄看着冷若冰出尘绝世的容颜,目光再向下……李玄强制自己闭上眼睛,他是真的做不到心如止水啊! 李玄转过身说:“你照顾她吧,泡够一个时辰,切记水不能凉,隔一段时间就要加热水。” 说完李玄就走出屋子,关上门。 李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回忆着这些日子和冷若冰相处的点点滴滴。 虽然冷若冰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也不记得自己了,可是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外表冷冰冰的小美人,内心深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一副热心肠。 只是她冰冷的外表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望而却步。 还记得她身体刚好的时候,提着剑就要走,李玄只是说了一句:不让她走! 他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大打出手,还好李玄躲的够快,才没有被她杀了,也就是这次,冷若冰发现,自己的内力居然一点也使不出来。 一开始冷若冰还以为是李玄搞的鬼,后来,李玄每天为冷若冰诊脉,给冷若冰传输内力,坚持了半个月,冷若冰的3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就连冷若冰都要放弃了,李玄还是不停的把自己的内力传给冷若冰。 就在三天前,在李玄传功的时候,冷若冰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有内力了,他们都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了。 可是当天晚上,冷若冰练功的时候,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真气,她觉得自己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不断的冲突。 一会热,一会冷,这两股力量,简直要把冷若冰给撕裂开来,冷若冰拼命的想要控制体内乱串的真气,却发现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就在冷若冰觉得自己快要被两股力量冲的爆体而亡的时候,李玄推门而入,就看到冷若冰变得面目狰狞,双目通红,满头青丝变成了白发。 李玄不敢多想,一个健步冲上去抱住冷若冰,冷若冰想要张嘴说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最后昏死在李玄怀里。 李玄握住冷若冰的脉象,是走火入魔了。 冷若冰所修习的内功都是绝情寒冷的内功,而李玄所修的内功都是纯阳之功,李玄一味的以自己纯阳内功传给冷若冰,让冷若冰的身体里有了两股力量来回相亢,而冷若冰又急于恢复功力,所以才会走火入魔。 只是冷若冰的体内除了这两种力量,好像还有一种毒,李玄诊治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冷若冰与生俱来就带着毒,就连洗髓石也无法洗去。 李玄没办法只能飞鸽传书求自己师傅出山了,为了消除冷若冰体内的纯阳内功,李玄只能将冷若冰藏到王府的冰窖里,日日以温和的内功为她疗伤。 第40章 前辈认识我 今日就是李玄和他师傅相乐山约定的时间了,也不知道相乐山能不能赶回来。 冷若霜走出来,看到李玄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冷若霜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她必须要问清楚。 冷若霜冲到李玄身边怒视道“你之前说是冷门害了我姐姐,到底什么意思?” 李玄回过神来,抬头淡淡的看了红线一眼,悠悠的开口说:“没什么,我只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 这只是李玄心里的猜测,李玄还不敢确定,李玄觉得冷若冰身体里那与生俱来的毒,绝对和冷门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李玄又瞥了冷若霜一眼上下打量一番说:“你也是冷门的人?” “是啊,怎么了。” 李玄突然起身,抓住冷若霜的手腕,搭上她的脉搏。 冷若霜挣扎着想甩开李玄的手,李玄紧紧抓住冷若霜的手腕,李玄摇摇头,放开她的手腕说:“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什么错了?” 李玄漫不经心的走到一旁的草堆旁,随手擦掉一棵枯草,叼在嘴里,随口敷衍着,“我原本以为你们冷门会用毒药控制徒弟的,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身体里并没有毒药。” 李玄说的很随意,可是冷若霜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你没有想多,师傅的确是用毒药控制我们的。” 李玄吐掉嘴里的枯草,看着冷若霜,希望冷若霜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师傅给我的毒药,我没有任何的反应,后来师傅也就放弃了给我毒药,至于其他弟子,她们每半年都要回冷门找师傅拿解药的,每个人的毒不一样,解药也不一样,都是师傅亲自给的,自小便是如此。” “你可知冰儿的毒是什么毒?” “我听姐姐说过,给她的不算是毒药,是辅助她提升功力的药。” “药?你身上可有?” 冷若霜摇头“师傅从来不会多给的,每次给药,都要姐姐当着她的面吃下去。” “玄儿。” 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相乐山走进来。 李玄看到相乐山回来,喜笑颜开跑过去“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这人竟是李玄的师傅,江湖传闻李玄有一位极为神秘的江湖高人师傅,一身武艺都是这位师傅传授,看来就是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了。 “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为师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怎么,没有耽误时间吧?!” “没有,没有,师傅你快进来。” 李玄拉着相乐山就向屋里走,冷若霜也立刻跟上去。 相乐山走到床边坐下为冷若冰搭脉,冷若霜和李玄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片刻后相乐山抬眼看了看李玄微微摇头。 相乐山站起身说:“这位姑娘武功尽失,寒毒复发,只怕就这几日的时间了。” “武功尽失?”冷若霜看看李玄,又看看相乐山。 李玄这个时候并不太想搭理冷若霜。 李玄看着相乐山说:“师父,寒毒是什么?可有办法医治?” 相乐山转头看着李玄说:“听闻冷门有本武功绝学名叫渡秋,你可知道?” “略有耳闻。” 相乐山摸着自己发白的胡须说:“渡秋,渡秋,度过秋天便是寒冷的冬季,修炼此功之人,功力每上一层,体内寒气就多一分,只有真正绝情之人才能修成此功,可是这世间又有谁可以做到真正的断情绝爱呢?所以,这位姑娘是强行用药物吞噬七情六欲修炼渡秋,如今武功尽失,寒气开始随着她的七情六欲侵入心脉,故成寒毒。” “渡秋?”冷若霜从来没有听冷若冰提起过,师父也没有说过。 相乐山继续说:“如今看来,只有一种办法了。” “什么办法?”冷若霜还没有问你出口,李玄就抢着问。 相乐山看着李玄,高深莫测的说:“我记得先皇曾经为你定下一门婚事。” 李玄有些不耐烦的敷衍的点头说:“是,都过去好多年了,丘江国的公主,自从先皇驾崩后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冷若霜心虚的低头。 相乐山继续说:“为师听闻丘江国有一件至宝,名唤洗髓石。” 传闻洗髓石可为活人洗去一身血骨,重新再造血液。 李玄已经试过了,根本没用。 李玄从怀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石头说:“根本没有用,只能洗去天权木毒,这寒毒根本洗不掉。” 相乐山拿着那块小小的红色的石头,方方正正的小小一块,相乐山看了又看,放在掌心。 相乐山向洗髓石注入内力,洗髓石发出微弱的红光,隐约可以看到洗髓石内部有真气在流动,相乐山把洗髓石放到冷若冰的额头上,红色的光芒瞬间从冷若冰额头的脉络扩散全身。 只是不一会,那微弱的红光渐渐消失,任凭相乐山注入再多内力,洗髓石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相乐山拿起洗髓石,又认真看了看,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李玄等的不耐烦了“师傅……” 相乐山把洗髓石还给李玄,面色凝重道:“我也看不透其中玄妙之处,丘江国皇族蓝氏向来神秘,恐怕只有丘江国皇室的人才知道怎么用这洗髓石了,以我之力只能为冷若冰祛除普通之毒,这种深入骨髓的毒,我也无能为力啊!” 冷若霜看着相乐山恭恭敬敬的抱拳道:“敢问老先生,如果现在赶去丘江国,可否来得及?” 相乐山并没有回答,反而上下打量冷若霜一番说:“听闻冷门有两位绝世杀手,冷若冰和冷若霜,老朽大胆一猜姑娘便是冷若霜。” 冷若霜微微震惊,而后故作镇定的说:“前辈认识我?” 相乐山依旧微笑的说:“你小时候我见过你,想必你也不记得了,你的师傅最近可好?” 冷若霜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不记得见过了,冷若霜再次恭敬的抱拳说:“原来的家师旧友,师傅一切安好,前辈可否告知名讳,他日见到师父也可代为问候。” 相乐山微笑着摇头说:“无名小卒罢了,说了你也未必听过,不提也罢。” 冷若霜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询问冷若冰的伤势“敢问前辈,我姐姐她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她练功走火入魔,失去武功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眼下寒毒更为紧迫,以老夫的一身医术,加上玄儿的纯阳内功,最多可保冷姑娘十日。” “十日?”去丘江国怎么也得五六日,这一来一回时间根本不够啊!她总不能说,除了蓝氏一族的血,没有任何人可以开启洗髓石的最强功效吧! 一旁沉默的李玄走到床边,用手拨开冷若冰额细碎的白发说:“我一定会救你的。” 李玄看着相乐山说:“用不了十日了,林州暴乱一事,皇兄没有怪罪丘江国,丘江国承诺会献上至宝,算着日子,这几日也就该到晏城谢恩了,等到他们一到,我会亲自去拜访丘江国大祭司。” 第41章 我第一个杀了你 “咻~”的一声,冷若冰突然坐起,一身暴戾之气,血红的眼睛盯着李玄。 李玄似乎已经习惯了冷若冰的这种突发情况,李玄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冷若冰的额头,冷若冰的额头散发出幽幽的白光,是真气流动产生的幽若白光。 冷若霜看着冷若冰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喊“姐姐,姐姐。”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相乐山走到冷若冰旁边,一根银针下去,冷若冰慢慢平静下来,倒在李玄的怀里。 冷若霜跑到冷若冰的身边握住冷若冰的手说:“姐姐,你怎么了?” 冷若冰缓缓睁眼,看着冷若霜说:“没事。” 冷若霜忍住想哭的冲动,都这个时候了,还说没事,冷若霜继续说:“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冷若冰支撑自己坐起来,看着李玄说:“我想和霜儿单独说几句话。” 李玄点头说:“不要让自己太累。” 冷若冰缓缓点头,李玄和相乐山走了出去。 冷若冰依靠在冷若霜怀里,握住冷若霜的手,冷若冰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冷若冰现在身体虚弱极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吃力“这些日子,我想起了一些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一直也见不到你,今日见到你,趁我还清醒,便都与你说了吧。” 冷若冰说完这几句话,竟然有些许喘气,冷若霜不忍心让她再说,“姐姐,你休息一下再说吧。” 冷若冰摇摇头,缓缓气又继续说:“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师门了,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一直修炼的武功就是渡秋,你可知修习渡秋的第一步,就是要让自己冷血无情,如果做不到冷血无情就会像我一样走火入魔,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让我冷血无情,师傅每月都会让我杀掉一个同门中人,还给我种下吞噬七情六欲的蛊虫,师傅一直以来都是把你我当成了杀人的工具。” 说到这里冷若冰突然冷笑起来,笑到流眼泪,冷若冰伸出自己的胳膊,光洁的胳膊上一只金色的小虫被困在小臂上,是蛊虫。 冷若冰的这个蛊虫在皮肤的最表面捆着,动弹不得,应该是李玄用功力催动洗髓石困住了这个蛊虫,只是李玄不太会用洗髓石,无法取出蛊虫,只能把这蛊虫困在冷若冰的胳膊上。 冷若冰看着自己的胳膊,冷冷的发笑,突然,不知道冷若冰从哪里找出一把匕首,刮破自己的胳膊,抠出那只小蛊虫。 “姐姐。” 冷若霜立刻捂住冷若冰胳膊上的伤口。 冷若冰哭着笑着,看着那个小蛊虫,冷若冰把蛊虫扔到地上。 冷若霜从怀里拿出丝帕帮冷若冰绑住胳膊上的伤口。 冷若冰看着地上毫无动静的小蛊虫说:“这个蛊虫吃掉了我儿时的记忆,这几日,制服了这个蛊虫,我才知道,原来我竟然是被师傅抢来的,师傅杀了我的亲人,我没有办法再回到师傅的身边了,霜儿,听我一句,不要再回去了,师傅就是一个魔鬼,用这蛊虫控制着我们每个人,你我都是她的棋子罢了。” 冷若冰抓住冷若霜的胳膊,双目沁满泪水“我们都是她手里的刀,她让我们杀谁,我们就要杀谁。” “霜儿,我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再为我的仇人卖命了,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这几年,我一直强迫自己断绝七情六欲,只做一个杀人的工具,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再也不要了。” 这些事,冷若霜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冷门的事,一直都是冷巫水说了算,自己也不能左右,只是冷若冰实在无辜,冷若霜抱住冷若冰说:“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冷若冰抱住冷若霜说:“你还是不愿意离开师父,是不是?” 冷若霜抱着冷若冰左右为难的说:“我,我……。” 冷若冰脸上挂满泪水,叹口气说:“我还记得那天,我和母亲在自家院子里放风筝,师傅她从天而降,一剑就刺穿了我母亲的身体,我想跑过去抱着母亲,却被师傅紧紧的抓着,我怎么都挣脱不了,我亲眼看着母亲倒在我的面前,再也没有醒来,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母亲死在我的面前。” 冷若冰脸色差到了极点,眼睛也是微微张开,呼吸沉重,她看着很累了,冷若霜扶着冷若冰躺下说:“你快些休息下,不要说太多的话。” 冷若冰躺好闭上眼睛说:“我有些累了,你走吧,李玄他会照顾好我的。” “你和李玄?我看他很在意你。” “也许吧。” 冷若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冷若冰沉沉的睡去了。 冷若霜站起身看着冷若冰说:“我会救你的。” 虽然冷若霜的身份是假的,可是她和冷若冰一起长大的情分却是真的,她也不愿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冷若冰死去。 冷若霜走出屋子,李玄和相乐山正在院子里喝茶,还在讨论要怎么去和大祭司讨价还价。 冷若霜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冷若冰,更加坚定自己救她的决心了。 冷若霜大步走到李玄面前说:“李玄,我不管你和姐姐之间有什么,我现在把我姐姐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如果有一天你敢对不起我姐姐,我第一个杀了你。” 李玄从来没见过冷若霜这么认真的样子,他竟然觉得面前的人给他一种王者的威严。 李玄知道这是冷若霜对自己的托付,把冷若冰托付给自己,李玄站起来对着冷若霜抱拳“我对冰儿的感情,不比你少,我会拿我的命来爱护她。”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冷若霜看着伸出手说:“把洗髓石给我。” “你要洗髓石做什么?” 冷若霜看着李玄,目不转睛的说:“康王世子李玄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丘江国蓝印公主,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故朕下旨钦定为李玄正妃,择吉日大婚。” 李玄听完,震惊的头脑发懵。 “小王爷可还记得先帝赐婚的圣旨吗?” 李玄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你是何人?你怎么会知道这圣旨的内容。” “我乃丘江国蓝印公主!把洗髓石给我吧,只有我可以救冷若冰。” 相乐山和李玄对视一眼,他们明显不太相信冷若霜的话,冷若霜伸出自己的右手,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右手上汇聚了几个小蛊虫,爬来爬去只是并不伤害她。 第42章 你想娶我吗? 相乐山看着李玄点头说:“这是丘江国的蛊术,她可能真的是蓝印公主。” 冷若霜再次伸出手,李玄把洗髓石放到冷若霜手上。 冷若霜拿着洗髓石走进屋里,李玄也想要跟上去,冷若霜把李玄挡在门外说:“丘江国秘术,闲人免进。” 李玄被冷若霜无情的关在门外。 李玄指着门走到院子里发牢骚“师傅,她到底行不行啊?神神秘秘的。” 相乐山笑着喝杯茶道:“丘江国的公主,你的未婚妻啊。” 李玄回头看了看屋子,他的心里只有冷若冰,只怕没办法再容纳其他人了。 况且刚才冷若霜还说把冷若冰托付给自己,或者她也是不想嫁给自己的,毕竟她能毫发无损的从皇兄手里抢走人质,还能得到天权木毒的解药,或许!她想嫁的人是皇兄吧。 想到这里,李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以前也是皇兄的未婚妻啊!” “哦?” 李玄将事情和相乐山大致说了一遍。 相乐山面色凝重的说:“那,这女子有些手段啊,竟然能让李誉动心,这次林州动乱,丘江国没有受到牵扯,只怕也有这女子的功劳吧!” 庆黎皇帝李誉,外表一表人才,生得正气凛然,可是这都是他想让世人看到的他,至于他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玄摇摇头一脸自信的说:“不可能,皇兄一向看重政权,即使再喜欢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在政事上做出让步的,林州战争让我二哥断了腿,让我三哥没了命,军中没了主帅,不宜再动干戈,这应该是皇兄的缓兵之计。” 相乐山捋着胡子点头,也赞同李玄的说法。 李玄回头看了屋子压低声音说:“最近东如国来使,皇兄册封东如国公主为贵嫔,东如国皇帝走的时候许诺要和我庆国签订盟友,还要陪嫁珍宝无数,皇兄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拢了东如国,估计下一步皇兄就要收拾丘江国了。” 冷若霜躲在门后,听着李玄的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要失败吗?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心血,难道都要白费了吗?她当时居然没有看出东如国和李誉结盟,是为了要对付丘江国。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如果自己认输了,那父皇和阿图怎么办?还好情蛊没有取出来。 冷若霜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色苍白的打开房门,李玄看到冷若霜出来,立刻走过去问“怎么样了?” 冷若霜把洗髓石还给李玄说:“没事了。” 李玄立刻走到屋子里,冷若冰面色平静的躺在床上,唇上有了一丝血色,满头的青丝垂落在床边,李玄伸手抚摸冷若冰的头发,这是真的,真的没事了。 “你想娶我吗?”冷若霜站在李玄身后,突然发问。 李玄回过头看着冷若霜,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是自己玉树临风,把她迷倒了。 李玄站起来,思索着,怎么说才能让她对自己死心呢?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娶我,正好,我也不愿意嫁你,想不想解除婚约?” 这句话勾起了李玄的兴趣“想。” 冷若霜笑着拿出李誉给自己的令牌说:“我丘江国这次来晏城,就是为了要联姻的,待我丘江国使臣进入晏城后,你把这个令牌带给李誉,你告诉他这个令牌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并且说你很想娶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个令牌,所以去问问他。” “定情信物?这样我们就能解除婚约?这婚约可是先帝定下的,皇兄无法更改的。”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冷若霜在赌,她在赌自己在李誉心中的位置,如果输了,那她就嫁给李玄,至少康王爷手握重兵,也可保丘江国暂时无虞。 如果她赢了,那她就有把握保住丘江国,毕竟李誉身上还有情蛊,应该不会输的。 “可是……” 冷若霜根本就不搭理李玄,独自一个人走出院子,李玄看着地上的血渍,顺着血渍发现冷若霜的手腕在流血。 “你,你的手腕要不要处理一下。” 冷若霜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她要去找大祭司了,以后就要以蓝印的身份活下去了,以后她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扛起丘江国的责任了,她要以丘江国公主的身份嫁给李誉,和庆国再修盟约,东如国希月公主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 冷若霜足足走了两日才和大祭司的队伍遇上,大祭司在前面骑着马,最先看到冷若霜,大祭司骑马跑到红线面前“公主!” 冷若霜脸色苍白,嘴角没有一点血色,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大祭司。” 冷若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 蓝图从马车上跑下来“姐姐,姐姐……” 后面冷若霜什么也听不到了,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没有来庆国,而是一直都在父母的身边。 父亲母亲还有蓝图,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父亲母亲和自己一起疼爱着蓝图,梦里没有李誉,没有冷门,没有庆国,只有他们一家人。 皇宫内。 李誉看着手中的令牌,眉头紧锁。 李玄在下面滔滔不绝的说着蓝印公主的美貌,自己如何如何倾心,李誉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皇兄,皇兄~” 李誉回过神“何事?” 李玄笑着说:“臣弟的婚事啊,臣弟什么时候和蓝印公主成婚呢?” 李誉把令牌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一本正经的说:“此事须得从长计议,改日再说吧!” 李玄假装一脸的不情愿“皇兄,还改日什么啊?臣弟看下月就有好日子啊,不如就下月吧。” “啊~”李誉用手扶住额头叹气说:“朕有些头疼,改日再说吧。” “皇兄~” “张护卫,扶朕去歇一会。” 李誉在张兼的搀扶下,逃走了。 李玄笑着摸摸鼻子,转头也走了。 第43章 你娶我吧 冷若霜住进驿站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李誉的圣旨,圣旨内容梗概是蓝印公主身体抱恙,庆黎皇帝深表忧心,要亲自来慰问之类的。 蓝图是一脸懵的接旨,冷若霜心里却非常清楚,她赌赢了。 李誉到驿站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蓝图和大祭司去驿站门口迎接李誉的到来,冷若霜躺在屋里装病。 夜色下李誉骑马而来,一身黑色的袍子被风吹的咕咕响。 到驿站前,李誉跃下马背,大祭司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誉直接走进驿站,蓝图在里面迎接李誉。 蓝图上下打量李誉一番,此人真是气度不凡,拱手正色道“庆国陛下。” 李誉眉开眼笑道:“丘江国太子多礼了,朕听闻蓝印公主身体抱恙,忧心忡忡,深夜前来打扰,还望蓝图太子见谅。” 蓝图虽然诧异为何李誉怎么会关心自己的姐姐,但是还是保持着丘江国太子的风度,轻声道:“姐姐只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罢了,有劳庆黎陛下挂心了。” 李誉一脸关切的说:“那,公主可有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 李誉轻言浅笑道:“朕带来了御医,让御医去看看公主吧。” 蓝图虽然不情愿,倒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吧,更何况丘江国还有求于庆国,蓝图拱手一礼道“庆国陛下费心了,请!” 李誉带着身后的御医一起走到冷若霜的住处。 御医隔着床帐为冷若霜诊脉,李誉和蓝图坐在屏风外面喝着茶。 不一会一个丘江国的小宫女跑过来在蓝图耳边说了几句话,蓝图神色变得紧张,蓝图站起来,对着李誉鞠躬道:“庆国陛下,我这边有些事要离开一会,您……” 李誉放下水杯说:“那你去吧,朕在这等你。” 蓝图是想说,要不您也一起出来吧。 可是看李誉脸上布满忧心,真怀疑李誉是真的关心蓝印公主的病情,蓝图也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李誉看蓝图走远了,他起身走到屏风后面,让御医出去,自己掀开床帐。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沉默着对视好久好久,冷若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李誉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月光一样清明温和,李誉平静的看着冷若霜,只是这平静的目光似乎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李誉居高临下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冷若霜转动着自己的眼睛。 “事情原委说给朕听。” 冷若霜给自己编制了一个美好的故事,她把自己出了皇宫在城门外晕倒,被蓝图和大祭司所救,她和蓝图一见如故,经过了解,发现冷若霜是蓝图失踪多年的姐姐蓝印公主,并且有信物为证,信物就是冷若霜手腕上的那串铃铛。 李誉看了看冷若霜手腕上的铃铛,铃铛上的图案,确实是丘江国的图腾,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李誉听完总结一下说:“所以,你真的是蓝印公主?” 冷若霜点头。 李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所以你要嫁给李玄?” “不!” 冷若霜坐起来,双手勾住李誉的脖子,柔情似水的说:“我想嫁给你。” 李誉的嘴角上扬,他心里明明知道这是谎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抱住冷若霜的腰,柔声说:“这婚事是先皇下旨定下的,谁也无法改变,朕也不行,你明白吗?” 冷若霜有些着急的说:“可是,我,我不能嫁给李玄,你,你娶我好吗?” 李誉的心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只能紧紧抓住冷若霜的胳膊,死死盯住冷若霜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面是不敢相信,还是开心? 李誉目光炽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曙光,“再说一遍。” 冷若霜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的凝视着李誉,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有一丝犹豫,冷若霜柔声道:“李誉,你娶我吧!” “好。” 李誉温柔的笑意布满在他英俊的脸上,冷若霜也不自觉的跟着笑。 李誉又拉住冷若霜的手问“为什么不能嫁给李玄?” “因为……” 为什么?因为李玄不是皇帝,可是这个答案应该不是李誉想听的吧!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李誉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今天的回答应该不会有错了。 李誉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宠溺的捏捏冷若霜的脸颊说:“既然如此,跟朕回去吧。” “好。” 李誉站起来上下打量冷若霜一番,冷若霜脸色并不太好。 李誉看着冷若霜手腕上的纱布问“你受伤了?” 冷若霜嘟着嘴撒娇的点头,把头靠到李誉的肩膀上。 李誉见她不想说,也不再问了。 李誉看着冷若霜身上的丘江国服饰说:“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朕还有些事要找蓝图太子,一会过来接你。” 冷若霜穿上自己素日爱穿的红色的衣服。 李誉回来的很快,身后跟着大祭司,不知道李誉和他说了什么,大祭司非常恭敬的送走了李誉和冷若霜。 离开驿站后,李誉并没有着急带冷若霜回宫,而是随意去了一家酒馆,要了一壶小酒,几个下酒的小菜,身后的护卫远远的跟着,也不敢靠的太近。 酒馆的生意还不错,几乎是满座了。 店家送上酒菜就赶紧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李誉独自喝了好几口酒,问冷若霜喝不喝,冷若霜感觉有些冷,也喝了几口。 李誉却抱着酒壶喝了好几壶,几壶酒下肚,李誉脸上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 李誉拉着冷若霜的手说:“你,总是惹事,每次都不辞而别,过分。” 冷若霜点头陪笑说:“下次不会了。” 李誉站起来,一个踉跄没站稳,一屁股摔到地上。 冷若霜忍住想笑的冲动,赶紧跑过去将李誉扶起来,李誉顺势站起来把冷若霜圈在怀里说:“朕没事,没事。” 看到喝醉的李誉,冷若霜竟然觉得有些可笑,冷若霜忍住笑意说:“既然没事,你也喝了这么多酒,不如我们回去吧。” 李誉却摇着头说:“不回去,不回去,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喝。” 第44章 你为什么不认我 喝醉酒的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 李誉一把抓住冷若霜的手腕说:“走……走……” 冷若霜附和的说:“好,好,好。” 冷若霜从李誉身上拿了钱,给酒馆老板结账后就把李誉的钱袋子装到自己口袋了,扶着李誉就向前走。 可是李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冷若霜身上,冷若霜真的觉得有些吃力,后面的侍卫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 冷若霜找到一家距离最近的一家客栈,既然不愿意回去,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李誉整个人醉的不省人事,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冷若霜身上,他实在太重了。 冷若霜吃力的扶着李誉进了客栈,奈何客栈生意太好,只有一间房了,反正李誉醉成这个样子,自己还得照顾他,一间就一间吧。 冷若霜找了两个小二帮忙才把李誉抬进房间。 刚躺到床上,李誉又非要找酒喝,冷若霜拗不过他,只能让小二端了米酒来,李誉又喝了好几壶,这样喝酒不醉才怪呢。 待李誉折腾够了,已经是后半夜了,冷若霜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誉。 狠狠的在李誉的腿上踢上一脚,李誉吃痛醒来,“谁打朕?谁?” 李誉说着坐起来就要向外走,冷若霜有些懊恼,为什么要把他弄醒呢? 眼看李誉就要下床,冷若霜立即过去拉住李誉,“别闹了,你要去哪啊?” 李誉回头看着冷若霜,伸手捏冷若霜的脸,痴痴的笑着说:“你,你真的喜欢朕吗?” 冷若霜看着醉酒的李誉,那个是字在嘴里半天都说不出口。 “你说想嫁给朕,是真的吗?” 李誉双眼迷离的看着冷若霜的眼睛,冷若霜眼神闪躲的说:“你,你喝醉了,快休息吧。” 李誉突然双手抱起冷若霜,歪歪斜斜的把冷若霜压在床上。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李誉的那双眼睛变得明亮而尖锐,没有了以往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李誉缓缓开口说:“可是,朕是真的,真的有隐疾,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冷若霜听了,反而内心觉得轻松一点,随意的安慰着李誉说:“不介意啊,我一直都知道的,不举而已,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其他的我都不介意的。” 冷若霜眼中的敷衍和窃喜,都被李誉尽收眼底,李誉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暗淡,目光苍凉的说:“和你知道的不一样,朕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如果你要嫁给朕,你就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还愿意吗?” 冷若霜伸手抚摸着李誉的眼眸,语气中依旧是敷衍无比,“愿意,愿意,你快些睡吧,不要闹了好吗?” 李誉闭上眼睛,翻身躺到冷若霜旁边,冷若霜起身帮李誉盖上被子,她太累了,就在李誉身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李誉注视着冷若霜睡着的样子,她还是一样的没心没肺,借着酒意和她说了,她还是这般的敷衍,李誉实在不知道清醒的时候该怎么开口和她说,可是她似乎并没有听进去,或许人都是自私的,既然她说了愿意,那就是愿意的。 *** 夜,月色朦胧。 李玄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干杯,冷若冰在屋里的窗边看着李玄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李玄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渐渐没了动静,应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相乐山在一旁看着李玄这样也很是心疼,叹口气过去把李玄扛到屋里睡觉。 冷若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小时候很不一样,她是真的变了,冷门的这些年,让她吃尽了苦头,如果还和以前一样,那才奇怪吧。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爱笑,冷若冰对着镜子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算了,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誉哥哥见到她现在这样,还会不会喜欢自己呢?想到李誉,冷若冰的眼里多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今天和李玄吵架的原因也是因为李誉。 今天,冷若冰本来在午睡,不知道李玄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床边,不知道听到了自己的什么梦话,冷若冰醒来,李玄就开始阴阳怪气,记得李玄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李誉还是太子的时候,冷若冰和李玄就常常在太子府玩耍,还记得那个时候李玄对自己是言听计从,可他也最是调皮捣蛋。 冷若霜还记得太子府中,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树上有一个鸟窝,李玄非要爬上去掏鸟蛋,谁知道他自己上得去,却下不来,无论冷若冰在下面怎么鼓励他,让他勇敢些,他始终不敢下来,足足在树上呆了半日,最后还是李誉找来梯子,李玄才胆战心惊的下来。 当时冷若冰还嘲笑李玄,谁知道李玄下来后手里却拿着一只小鸟,毛绒绒的,像是刚刚孵化出来的,特别可爱,冷若冰把小鸟小心的养护了好久,可最后还是死了。 为了这件事,冷若冰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最后还是李誉送给冷若冰一只小兔子,才转移了冷若冰的注意力,让她不再伤心。 那个时候他们三个无忧无虑,真的好开心,一定是小时候太幸福了,连老天都嫉妒她,所以才会夺走自己她的幸福。 冷若冰脸上敛起一层寒冰,心里暗暗发誓“冷巫水,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冷若冰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也是杀人无数,沾满鲜血,可是现在,就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拿不起,又何谈报仇呢? 冷若冰转头看了看窗外,清晨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冷若冰伸手,透过指缝,阳光撒在冷若冰的脸上,冬日的阳光很是温和,并不刺眼。 冷若冰放下手,让阳光撒到自己脸上,这种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自从冷巫水把她变成一个冷冰冰的怪物,她再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温暖了。 冷若冰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暖意里。 “早。”李玄似笑非笑的出现在窗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冷若冰。 冷若冰睁开眼睛,依旧是冰冷的让人难以靠近。 冷若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伸手去关窗户,李玄忙用手挡住窗户“月儿,还在生我气吗?” 冷若冰没有说话,答案很明显,她还在生气。 李玄也很难受,昨天李玄端着着自己煎好的药给冷若冰送过去,谁知道冷若冰已经午睡了,李玄就偷偷在床边看着冷若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分外可爱,李玄忍不住在冷若冰额头偷偷亲上一口。 可是冷若冰脱口而出的却是 “誉哥哥……誉哥哥……” 李玄这才知道,原来冷若冰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原来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是李誉。 这些年,他一直勤练武功,一直不停的寻找她,就连皇兄都放弃了寻找,他都没有放弃,甚至暗暗开心,等有一天自己找到了她,会不会她的心里就会有自己了呢!没想到一切都是奢望罢了。 也不知道她的梦里,除了李誉,会不会还有自己呢? 或许没有吧! 想到这里,李玄故意制造声音把冷若冰吵醒。 冷若冰闭着眼睛说“吵死了。” 李玄黯然而轻嘲的一笑道“搅扰了你的美梦了。” 冷若冰睁开眼睛,不悦看着李玄“你想说什么?” “月儿,你为什么不认我?还是说你的心里只有皇兄,根本就没有我?” 第45章 女儿好想你 冷若冰坐起来,眼神闪躲,只是依旧透露着冰冷。 李玄想到她在睡梦中都唤着李誉,李玄被嫉妒之心冲昏了头脑,冷冷一笑脱口而出:“可惜啊,皇兄早就将你忘了,他身边女人无数,后宫佳丽三千人,他早就忘了你了,哦,对了,你的那个冷门的妹妹,也是皇兄的女人了,你们的婚约,皇兄早就抛出脑后了,帝王薄情啊!哈哈……” “啪!”冷若冰一巴掌打到李玄的脸上,冷若冰面露狠色。 李玄现在想起来,自己昨天确实是说话太过分了,李玄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月儿,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你不认我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你要是生气,就再打我两下吧,不要不理我嘛!” 冷若冰面色稍缓和一些,她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不想太容易原谅李玄,免得他日后口无遮拦,肆意胡言。 李玄见冷若冰脸色平静,就跳窗户进去,抓住冷若冰冰冷的手说:“月儿,你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我真的太高兴了,这些年,我,我真的很想你。” 冷若冰低声道:“我并不是不认你,我只是才想起小时候的事,还没有机会和你说明。” 冷若冰这是在向自己解释,李玄展颜笑道:“月儿,你一定不知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我本来想带你去明府的,可是,却被张护卫给截胡了。” 冷若冰顿了顿道:“明府?爹爹,爹爹他,还好吗?” 李玄轻声说:“你失踪以后,明相就一直闭门不出,身体也不太好,我去年去看他的时候,就已经卧床不起了!” “我,我想去看看他。” 明府,曾经门庭若市的丞相府邸,如今冷冷清清,大门紧闭,门口的台阶上也已生了青苔。 冷若冰武功尽失,只能被李玄带着翻墙而入。 李玄带着冷若冰飞上屋顶,李玄抿唇道:“你父亲多年不上朝堂,你也知道那群人都是拜高踩低,现在的明府,早就不复当年了,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冷若冰微微颔首。 明府院子里,明相双目无神的躺在贵妃榻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冷若冰和李玄站在屋顶上看着满头白发苍苍的明相,冷若冰握紧拳头,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最是疼爱自己,对自己无所不依,父亲在自己的印象是无所不能的,父亲就是她心中的信仰。 可是如今这个信仰,却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了。 一个中年妇人走到明相身边,替明相盖好毯子说:“老爷,您看,今天的太阳多好呀,我带您出来晒晒太阳,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明相轻轻点头。 冷若冰仔细看看那人,竟然是兰姨娘,没想到她还陪在父亲身边,冷若冰记得以前兰姨娘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人,每天不是在屋里绣花,就是在厨房做吃食,衣着也是非常的低调,没想到最后照顾父亲的人,竟然是她。 兰姨娘端来一碗粥,身后居然没有一个仆人,兰姨娘一口一口喂给明相。 明相吃完以后,兰姨娘又细心的帮明相擦干净嘴角,就连胡须上的汤汁,兰姨娘也细心的擦去,看到明相干净的脸庞,兰姨娘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老爷,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都好!” “那,我就给老爷炖鱼汤喝吧。” 明相点头。 兰姨娘收拾一下旁边的碗筷,端着碗筷就走了。 李玄握紧冷若冰的手说:“去看看明相吧,这些年,他一直都很想你!” 冷若冰默然的点头,待兰姨娘走远了,李玄和冷若冰从天而降,慢慢走到明相身边。 冷若冰只是静静的看着明相的背影,却不敢上前,李玄知道,她是近乡情怯。 李玄拉着冷若冰走到走到明相面前:“丞相,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冷若冰被李玄拉着走到明相面前,冷若冰这才看清明相的脸,他老了好多,好多,也瘦了很多,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可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英气逼人的谦谦君子。 明相听到李玄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半眯着眼睛看着李玄,这些年,他闭门谢客,也只有李玄会偶尔来看看他,两人会聊一些明月小时候的事情。 明相又看看李玄身边的女孩,眉目清秀,端庄秀美,只是有些不近人情,面色清冷了些。 明相又看李玄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孩,这么多年了,李玄终于还是放弃了月儿,以后只他一个人等月儿了。 明相苦涩一笑说:“这位姑娘,是玄儿的心上人吧?” 李玄面色一凝,虽然是自己的心上人这话不假,可是难道他看不出这是自己的女儿明月吗? 李玄回头看看冷若冰,她冰冷的双眸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的表情,难怪连你爹都认不出你。 李玄走到明相身边,蹲下身子在明相耳边说:“她是月儿,是您的月儿回来了!” “月儿?”明相听完李玄的话,他不太相信,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的月儿还能回来吗? 明相想要看清楚冷若冰的脸,可是冷若冰的距离有些远。 明相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李玄搀扶着明相坐起来,可是明相的身体,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坐起来后,明相就开始气喘吁吁。 明相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小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生病多年,他的视力早就大不如前了,明相对着冷若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过来,让我看清楚,让我看清楚些!” 冷若冰慢慢走近明相,明相一把拉住冷若冰的手,把冷若冰拉到自己眼前,明相看着冷若冰的脸,不住的点头“像,像,鼻子,嘴巴,和月儿小时候一样!” 明相眼泪在眼眶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夺眶而出。 冷若冰的手被明相紧紧的抓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冷若冰的心里有了一丝动容,这,这是她的父亲,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 小时候父亲总是喜欢把自己高高的举起来说:“我的女儿,就该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高贵,被人仰望,被人宠爱。” 所以父亲才会给自己取名明月,捧在手心的月亮。 “爹爹!”冷若冰双目含泪。 明相一把抱住自己思念多年的女儿,他本是意气风发的当朝丞相,奈何家中突遭变故,最爱的妻子惨死,疼爱的女儿失踪,这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再怎么有能力,在朝中再怎么能干,不还是保护不住自己的家人吗? 他开始自暴自弃,不再上朝,整日闭门不出,把自己沉溺在失去妻子和女儿的伤痛里,不愿意醒来。 只是这浑浑噩噩许多年,还是没有办法抚平他心中的伤痛,他也曾经想过,就随妻子一起去了,可是他又害怕自己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一个人该是多么孤独啊,他就在这样的矛盾里,颓废半生。 明相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自己多年的等待,没有白等,至少他的明月,真的回来了。 “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爹爹,女儿好想你!”冷若冰依偎在明相的怀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贪恋的不愿意离开。 第46章 我要报仇 李玄在旁边看着冷若冰,感觉她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了,终于开始走出自己内心封闭的枷锁,也由衷的为冷若冰感到高兴。 “老爷!”兰姨娘端着一壶水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玄看到是兰姨娘,微微点头。 兰姨娘微微俯身回礼“世子!” 明相擦去眼角的泪水,依旧把冷若冰抱在怀里,高兴的对着兰姨娘说:“兰儿,你快过来,快过来,你看,我的月儿回来了,月儿没死,她回来了。” 兰姨娘快步走到冷若冰面前,看到冷若冰的眉眼,手中的水壶滑到地上“大小姐,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冷若冰之前和兰姨娘接触并不多,父亲以前也不怎么宠爱兰姨娘,所以冷若冰只是对着兰姨娘回了一个眼神。 兰姨娘转头看着明相,明相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兰姨娘默默拿起手帕把明相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说:“老爷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们多聊一会,我去做几个小菜。” 明相看着冷若冰,自己多年没有见到女儿,自然舍不得移开目光“好,好。” 兰姨娘看着一旁的李玄说:“麻烦世子帮我杀只鸡吧!” 李玄明白兰姨娘的意思,是想要留出时间,让明相和冷若冰相处,他们父女二人多年没见,定然有很多话要说,他和兰姨娘这两个外人还是不宜打扰。 “好。”李玄跟着兰姨娘走出去,回头看看冷若冰,不知道她和明相说着什么,惹得明相哈哈大笑。 不过李玄转念一想,明相思念女儿多年,无论冷若冰说什么,他都会笑的吧! 李玄帮兰姨娘杀了鸡,又去地里挖菜,最后还得打天上飞的鸟,累的李玄只想坐着歇一会。 李玄刚坐下,兰姨娘又叫了“世子,过来帮我烧火吧!” 李玄不情愿的站起来“来了,来了。” 李玄走到厨房,见兰姨娘一个人在厨房忙的一会切菜,一会烧火,一会又要去翻看锅里的菜,他满口的牢骚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这偌大的一个相府,竟然没有一个仆人,这里里外外的家务都是兰姨娘打理,兰姨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倒是很能干。 李玄坐下开始烧火,“兰姨娘,你怎么也不请几个帮手啊,买几个婢女帮帮你,你也不至于这么累啊!” 兰姨娘翻看完砂锅里的鱼汤,又去切菜,边切边说:“我不觉得累啊,能服侍老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玄是理解不了兰姨娘所说的福气。 兰姨娘继续说:“倒是现在大小姐回来了,得给大小姐买几个婢女了。” 李玄想到冷若冰“她,她应该不会喜欢的。” 兰姨娘又开始翻炒锅里的菜品,根本没听说清李玄的话,又问一遍“不喜欢什么?” 李玄脑子里又想起冷若冰和明相两人相处的场景,也许她是真的想回来了,她现在武功尽失,再也不适合回到江湖了,再说她本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本来就该是挂在天上的月亮,耀眼夺目。 李玄笑着说:“明日我就帮兰姨娘物色一些人。” 兰姨娘笑着合不拢嘴。 不一会兰姨娘就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李玄被指使了一上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早就想在厨房偷吃了,可是兰姨娘是个极重视规矩的人,说什么都要让老爷先吃。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时间,看着兰姨娘端上的一桌子菜,李玄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三大碗饭,明相看着都忍不住笑出声。 兰姨娘一口一口喂着明相吃饭,喝汤。 冷若冰看着兰姨娘对明相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也颇为感激,她准备了这一桌子菜,忙了一上午,现在又要喂明相吃饭,这些年真是多亏了兰姨娘了。 父亲双腿动弹不得,府上又没有一个仆人,可是父亲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这些都是兰姨娘的功劳。 “兰姨娘,你也吃饭,我来喂爹爹吧。”说着冷若冰就要去拿兰姨娘手里的碗筷。 兰姨娘看着冷若冰拿走碗筷,开始一口一口的喂着明相吃饭,兰姨娘有些失落。 她坐到桌子旁边拿起自己的碗筷,一口一口的吃饭,但是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明相。 冷若冰哪里喂人吃过饭,一大勺汤,半勺都撒在明相的衣服上,明相宠爱女儿,一直说着没关系。 冷若冰愧疚的慌忙去拿手帕,一不小心又把勺子掉到地上。 兰姨娘立刻起身,捡起勺子,熟练的拿上手帕擦去明相身上的汤水。 兰姨娘接过冷若冰手里的碗说:“大小姐,我吃好了,你快去吃吧,我来喂老爷吧。” 冷若冰看看明相,明相对着冷若冰宠溺一笑说:“让你兰姨娘来吧,你快吃饭吧。” 兰姨娘耐心的擦掉明相身上的污渍。 李玄狼吞虎咽的说:“兰姨娘做的饭真好吃,改天让我府上的厨娘来向您学习学习。” 兰姨娘轻轻的笑着说:“是世子不嫌弃,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我今天可是吃了四碗饭呢,简直就要成饭桶了!”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明相笑的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吃完饭,明相就去午睡了,冷若冰和李玄就告辞了,兰姨娘本来以为冷若冰会住下来,甚至都要帮冷若冰收拾房间了。 冷若冰却执意要走,说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等做完手上的事情,才能安心的留下来。 兰姨娘拗不过,只能嘱咐冷若冰经常回来看看明相。 他们两个人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李玄问冷若冰“为什么不留在明府?” 冷若冰双眸笼罩着一层寒冰“我要报仇!” 李玄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报仇?” “冷巫水,杀了我的母亲,把我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害的父亲变成如今这般,我不杀她,誓不为人!” 李玄在冷若冰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的火焰。 李玄严肃的开口说:“如今你武功尽失,让我帮你去报仇吧!” 冷若冰抬头看着李玄的侧脸说:“这是我的事情,你,你不用把自己牵扯进来。” 李玄转过头,冲着冷若冰轻笑,目光坚定。 可是在李玄看到冷若冰身后的那两个人后,李玄的笑容又消失不见了,他的面色很快阴沉下来。 冷若冰顺着李玄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身穿红衣的妙龄少女,一脸笑意的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少女的旁边是温润俊朗的少年帝王,帝王一袭黑色衣袍,一脸柔情的看着那个红衣少女,深情款款。 不知少年帝王在红衣少女耳边说着什么趣事,少女眉眼含羞,对着少年帝王撒娇。 少年帝王突然抬眸,目光幽幽的向冷若冰望来,发现冷若冰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对视一眼。 少年帝王又看了看冷若冰身后的李玄,低头对着身边的红衣少女说了一句什么,少女顺着帝王手指的方向望去。 李玄友好的伸手打招呼“嗨!” 少女回眸,看到冷若冰站在人群中望向自己,少女把手里的糖葫芦扔给身后的帝王,一路跑到冷若冰的面前“姐姐,姐姐,你终于好了!” 李誉跟着少女一路走到冷若冰的面前,冷若冰的眼睛一直在李誉身上。 第47章 我才是他的妻 李誉的目光直直对上冷若冰的眼睛,只觉得那是一片看不见底的冰湖,让人如坠寒冰。 李玄清咳一声,拉拉冷若冰的衣袖,冷若冰才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冷若霜点头。 冷若霜抬头看看李玄,又看看冷若冰,忍不住打趣两人,“世子,这么清闲啊,今日也来逛街啊?” “彼此,彼此!” 李誉轻哼一声。 李玄对着李誉鞠躬轻声道:“皇兄!” 李誉微微点头说:“你们,很熟?” 李玄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前两天还去李誉面前做戏,说自己要娶蓝印公主,李誉该不会当真了吧? 李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看冷若霜,挑眉示意,让冷若霜解释,可是冷若霜抬眸淡淡的看了李玄一眼,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李玄只能讪讪的笑着说:“不熟,不熟~” 李誉犀利的目光在李玄和冷若霜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次,最后落在冷若霜的脸上,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冷若霜,显得意味深长,冷若霜心中不由一凛道:“确实不熟。” 李誉的目光又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玄说:“看来你这几日闲得很,明日就去军营报到吧。” “啊?军营?我~我也不是很闲。” 李誉看了看李玄旁边的冷若冰,意有所指的说:“确实不闲,去军营一个月。” 一个月?天哪,军营那地方,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弄的一身都是土,特别是经过皇兄的特别关照,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不脱一层皮怕是走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军营里,有他惧怕的人。 李玄咬牙切齿道:“皇兄,你是不是,有些公报私仇啊?” 李誉一副正气凛然的说道:“保家卫国,乃是我庆国男儿应尽的责任,让你去军营历练历练,怎么能是公报私仇呢?” 李玄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就连冷若霜都开始有些佩服李誉了,在和李玄斗嘴这件事上,冷若霜从来没有赢过。 还得是你啊,不愧是皇帝啊,这么大义凛然的话,没有一丝漏洞,又让人无法反驳,冷若霜对李誉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让一让,让一让……”远处一个商贩推着一个破旧的独轮车,歪歪扭扭的朝着他们四个人冲过来。 商贩面目慌乱的对着四人摆着手说:“让开,快让开……”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散开,眼看那商贩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车子了。 车上有两个大桶,里面冒着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刚出炉的热汤了,如果这热汤洒到人的身上,那绝对会把人身上的皮肉烫熟的。 “小心。”冷若冰本能的去推开李誉。 李玄想要伸手去拉冷若冰,却抓了个空。 李誉眼疾手快,早一步把冷若霜拉到自己怀里,用宽大的衣袍把冷若霜护住,后退到安全的地方。 冷若冰呆呆站在原地,她的誉哥哥现在眼里最要紧的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了吗? 她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让她无法呼吸,甚至是动弹不得。 “快让开~” 商贩对着冷若冰在喊着什么,冷若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只能看到商贩的脸越来越难看,扭曲着,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李玄用轻功抱起冷若冰。 商贩的车歪倒在路边,热汤撒落一地,地上瞬间起了一层水雾。 “月儿。” 冷若冰回眸,就看到李玄焦急的眼神。 “月儿,还好吗?”李玄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若冰,看冷若冰没有受伤,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姐姐,你没事吧?”冷若霜也跑过来抓住冷若冰的手,上下打量着冷若冰,确定冷若冰没有受伤才拍拍胸口说:“没事就好。” 冷若冰看着冷若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这个自己昔日爱护的妹妹,现在抢了自己的誉哥哥,想到这里的时候,冷若冰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用的词是抢吗? 冷若冰低头看着冷若霜的手还在抓着自己的手,突然心头有些排斥冷若霜这样的接触,冷若冰悄无声息的挣脱冷若霜的手。 冷若霜有些不明所以,姐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疏离呢? 冷若冰缩进李玄怀里,把头轻轻靠在李玄的肩膀,轻声说:“我累了。” 李玄看了看李誉,心里多少也能猜出一二了,既然冷若冰不愿意待在这里,那就带她走吧。 李玄打横抱起冷若冰,冷若冰闭着眼睛躺在李玄怀里。 “姐姐……”冷若霜还有很多话想和冷若冰说,可是冷若冰仿若未闻。 李玄对着冷若霜摇摇头。 李誉走到冷若霜身后,揽住冷若霜的肩膀,冷若霜回眸,李誉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李誉对李玄从容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李玄忙不迭道:“那,不打扰皇兄雅兴了,臣弟先走了。” 李玄抱着冷若冰,大步流星的走了。 冷若霜看着李玄的背影,冷若冰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看自己一眼,冷若霜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李玄看着冷若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一路上也没有说一句话。 冷若冰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父亲问自己:“月儿,你长大嫁给誉哥哥好不好?” “可是,誉哥哥不是有太子妃吗?他们都说是丘江国的公主,誉哥哥娶了丘江国的公主,还能娶我吗?”明月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些大人的事情。 明相笑着抱起明月说:“你如果愿意的话,爹爹就让那丘江国的公主把太子妃让给你,好不好?” “让?怎么让啊?” “爹爹只想知道月儿愿意吗?月儿喜欢你的誉哥哥吗?” 小小的明月娇羞的点头。 明相哈哈大笑起来,或许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小小的明月开始喜欢上了那个一身正气的誉哥哥,时刻都黏在李誉身边,心里认定了长大后会嫁给李誉。 年少时的感情,美好而炽热,让人念念不忘。 “月儿,我们到了。” 冷若冰睁开眼睛,自己回到了相乐山的院子里,李玄把冷若冰抱进屋里,轻轻把冷若冰放到床上。 沉默了好一会,李玄道“月儿,皇兄是皇帝,他的身边会有很多女人,无论他想要的或者不想要的,或是因为邦交,或是为了笼络朝臣,他没有别的选择,你,明白吗?” “可是,无论他有多少女人,我才是他的妻!” 第48章 端庄贤淑 李玄的心底有一万个声音传来,“他的妻。” 原来在冷若冰的心里,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是皇兄的妻子,李玄的脑子里只能听到这句话。 “他的妻”这三个字击溃了李玄的内心,他甚至是觉得自己找不到一句话来安慰自己,这么些年的等待和寻找,她都看不到,她的眼里还是只有皇兄。 甚至她都亲眼看到了,皇兄眼里已经没有她了,甚至她现在皇兄面前,皇兄都认不出她,可她还当自己是皇兄的妻。 李玄只能苦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内心的伤痛。 李玄颤抖的声音传来“是,皇兄至今没有大婚,你依旧是他的未婚妻。” 李玄沉默了片刻说:“明日我就要去军营了,可能要有段日子不会来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北郊的军营找我,我,我先走了。” 李玄看着冷若冰,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这么一个冷若冰霜的人,怎么会看到自己呢,李玄转身向外走去。 相乐山在院子里晒草药,回头看了看李玄那副表情,想也知道是因为谁了。 相乐山放下草药,走到李玄身边“玄儿,这可不像你啊。” “我?我怎么了?” “你最是拿得起放得下,怎么这次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勉强得来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李玄这才明白,相乐山说的是冷若冰,李玄重重的叹口气道:“师傅说的对,我也知道强求不来的,只是月儿是我多年的执念,怎么能说放下就能放下呢。” 相乐山摇着头拍了拍李玄的肩膀说:“执念太深,害人害己啊!” “师傅,我明日要去军营一段时间,月儿,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去吧,她的身体,也已经大好了,只要不再修炼内功,已无大碍!” 李玄回头看了看屋里,拉着相乐山走远一些,压低声音问“师傅,月儿,以后还能习武吗?” 相乐山表情凝重起来,摇头又点头,犹豫好久说:“其实做个普通人,对她来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把她娶回王府,哪里还用得着习武呢,做个小王妃,岂不美哉!” 李玄面上一红:“师傅打趣我呢!” “哈哈哈……” 李玄转念一想:“如果真能如师父所言,那倒真是美哉!” **** 这次回到皇宫,李誉并没有让冷若霜回福明居,而是一直把冷若霜安置在千阙殿,还把之前的婢女全部换掉,只留下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名唤玉楼。 千阙殿就在李誉的寝宫广明宫的后面,平日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倒是清静的很。 只是,这次回来之后李誉似乎很忙,冷若霜只有吃饭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李誉,平时就只有玉楼陪着她,无聊也真是无聊。 转眼已经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虽然屋子里已经烧了炭盆,冷若霜刚洗完澡,还是感觉有阵阵凉意,于是早早就缩进了被窝,冷若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这次回来后,李誉就把张兼调过来日夜守着千阙殿,冷若霜想要悄悄溜出去,真的很不容易,感觉李誉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正想着,李誉拉开床帐,神情平淡,从容一笑:“还没睡?” 冷若霜微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说:“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吓死人了。” 李誉坐到床沿,冷若霜向里面挪了挪,给李誉腾出一些地方。 这几日,他们都是一起入睡,刚开始李誉要留宿,冷若霜心里是一百个拒绝,可是李誉一句话就把冷若霜所有反驳的话堵死了。 “你说想嫁给朕,难道是假的吗?” 冷若霜只能任由李誉留下,这几日冷若霜也习惯了有李誉陪伴的日子,在冷若霜的心里,李誉不能人道,只是一起睡觉而已,顺便还能帮自己暖被窝,何乐而不为呢。 李誉脱掉外衣,刚躺下,冷若霜立刻八爪鱼挂到李誉身上,“好冷,帮我暖暖。” 李誉笑着抱紧冷若霜说:“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朕可是要把持不住啊。” 冷若霜知道李誉是在开玩笑,这几日李誉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抱着自己睡觉,没有半分的歪心思,一开始冷若霜心里还有些防备之心,后来,就完全把李誉当成了一个暖床工具人了。 冷若霜把自己冰凉的双手放到李誉胳膊窝里取暖,双脚伸到李誉腿上,找到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在李誉的脖颈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说:“好暖和。” 李誉把冷若霜的手抓在手心里,“怎么这么凉?明天再加几个炭盆吧。” 冷若霜乖乖躺到李誉怀里说:“好。” “陛下。” 张公公细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李誉看冷若霜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并不理会张公公。 奈何张公公太执着:“陛下,……” 李誉睁开眼,小心翼翼走下床,打开门“何事?” 张公公一脸慈眉善目“陛……” “嘘!”李誉回头看了看纹丝不动啊床帐,走出去,又小心的关上门。 张公公压低声音说:“陛下,希贵嫔在外求见!” “她有什么事吗?” “贵嫔说,陛下国事繁忙,给陛下炖了汤,让陛下尝尝。” 李誉敷衍的说:“知道了,把汤留下,朕改日去看她,天也不早了,让她回去吧。” “是。” 李誉转身走进屋里,张公公看着李誉的背影,摇头叹息,陛下向来是雨露均沾的,这些日子却一直宿在明美人这里,不合理啊,不合理。 当初东如国希月公主刚被册封为希贵嫔的时候,陛下也是连宿两日,转头就去了其他妃嫔处,这,这明美人已经连着好几日得陛下临幸了,这,真是不合理啊。 张公公伸出手指算算,已经连续八日了,这,这陛下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陛下身体本来就不好,至今也没个一男半女,偏偏明美人又日日痴缠陛下,这,这可怎么好呢? 张公公摇头叹息,真不知道这明美人有什么过人之处,整天张牙舞爪,没个规矩,就除了那张脸倾国倾城。 张公公也曾问服侍的宫人和太监,每日服侍可有听到什么,可是那群小宫女,还以为自己要问罪他们,个个都慌忙撇清关系,都说自己谨记张公公教诲,自己就是聋子,瞎子,只知道服侍好主子,不敢偷窥主子,什么也没听到。 张公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张公公看四下无人,慢慢凑近门边,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李誉打开床帐,一只枕头砸过来,李誉侧身躲开枕头,枕头砸中旁边的屏风,屏风应声而倒,张公公在门外惊的捂住嘴巴。 李誉再次撩开床帐“醒了?” “你去哪了?冷死了。” 李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抱着冷若霜躺下,“有点事。” 冷若霜闭上眼睛不说话,转身背对着李誉,顺便抢走所有的被子,李誉看着冷若霜的动作,唇边笑容渐盛,连眼梢都不可抑制的流露出笑意:“可惜了,朕明日还想着出宫打猎,要不要带个美人呢?” “出宫?去,我想去。”冷若霜立刻转过头来,一脸谄媚的笑着。 李誉却闭上眼睛说:“朕累了,明天再说吧。” 冷若霜伸手撑开李誉的眼皮说:“我们聊聊天啊,这么早睡不着的。” 李誉推开冷若霜的手说:“聊什么?” “你说你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你准备带哪个美人去啊?” 看李誉没有说话,冷若霜接着说:“我自然是很想去的,而且我身手不凡,也可以帮您猎些猎物,您说您带上我去,能文能武,端庄贤淑,多好呀!你说是吧?” “你?端庄贤淑?”李誉表示不信。 第49章 朕已经变心了 “我可以装的端庄贤淑。”冷若霜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温柔相。 李誉连连摇头,闭上眼睛抱着冷若霜说:“嗯,知道了。” “那,带我一起?” “嗯” 冷若霜满意的抱着李誉的脖子,安心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李誉却是一夜无眠,静静的听着身边的女人浅浅的呼吸声,李誉不禁又紧了紧自己的双手,想要抱紧她。 他脑子里还在响起她无比敷衍的语气说着“愿意,愿意,你快些睡吧,不要闹了好吗?” 也许初见时是惊艳于她的美貌,后来是觉得自己枯燥的生活有了一丝丝的希望,可是当又一次的失而复得时,让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放飞对她的喜爱,尽管李誉心里清楚,可能这个女人对他只有利用,可还是存有一丝的侥幸心理,觉得这欺骗利用中,会不会有一丝真情呢? 可是,她居然说她喜欢自己,这一刻,他的理智已经不在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 冷若霜永远不知道,当李玄告诉自己冷若霜就是蓝印公主,还故意激怒他而说:“陛下,如果您应允的话,臣弟也可以娶了蓝印公主……” “闭嘴。” 李誉极力的制止,他知道李玄如愿了,可是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竟然如此的沉不住气,最后还是狼狈的装病逃走,李誉挥挥头不再去想。 转而看着怀里的女人,轻声说:“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北郊军营。 “跑快点……再快点……没吃饭吗?” 李信,李玄的大哥,虽然腿是废了,可是他依旧热爱军营的生活,就担任起北郊军营的训练新兵的职责。 李玄落到李信手里,这几天真是受尽了苦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步,不跑到筋疲力尽,李信绝不喊停。 李信坐着轮椅,不停的催促着李玄“快点,再快……” 一起训练的新兵有十几个,可是李信尤其是对李玄分外的照顾,自从李玄来了,其他新兵都不怎么训练了,每天抓着自家兄弟训个没完,李玄真是苦不堪言,前几天还是徒步跑,这几天都让李玄提上两桶水跑。 饶是冬日的早上,李玄也是累的满头大汗。 可李信还是不满意,“再快点,战场上可没有人会问你累不累,跑的慢了就只能等死,再快点!” 李玄无奈的再次加快速度,又跑了几圈。 “看来,世子在这里的日子还不错啊!”李誉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回头,李誉满面春风的骑着马,手里拿着马鞭,饶有兴趣的盯着李玄。 李信坐在轮椅上,对着李誉抱拳垂首:“陛下万安!” 李玄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扔掉手中的水桶,跪到地上“皇兄万安。” 李誉跳下马,走到李信身边,“将军辛苦了,朕有些话要和世子说,今日训练就到这里吧。” “是,臣告退。” 李玄看着李信推着轮椅走远,干脆躺到地上,大口呼吸喘气。 李誉走到李玄身边,坐到地上,看着远处天边即将升起的太阳,不紧不慢的说:“月儿回来了,你可知道?” 李玄听到月儿,立刻一个激灵坐起来。 李誉嘴角含笑道:“看来,你知道。” “皇兄,见过她了?” 李誉面色凝重的说:“没有,只是朕少时与月儿有婚约,前几日明相递上折子,让朕尽快大婚,册封明月为后。” “是明相上的折子吗?” “明相卧床多年,自然不是明相。” “那是?何人?”李玄一时想不到,有谁会关注这件事呢,毕竟现在明府没落,几乎无人问津啊。 “是明月。” “月儿?她自己?” 李誉从容的递给李玄一个折子,李玄大概看了一下,大致意思就是让李誉履行约定,册封明月为后,以安国本,最后的署名为明月。 李玄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好久,好久。 “如果是其他人,朕或许就同意了,可是月儿毕竟不是其他人,她自幼时起就在你我身边,朕,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朕不想让她也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李誉转头看着李玄:“朕记得你少时和朕说过,你很喜欢月儿,现在呢?你还在想着月儿吗?” 李玄还在盯着折子上的那个名字出神。 李誉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如果你还很喜欢月儿的话,朕愿意成全你。” 李玄这才回神,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皇兄,您是要将月儿许给我?” 李誉深不见底的双眸露出看不清的深意,“朕,已经决定要了蓝印公主,算是朕抢了你的未婚妻,如果你还喜欢月儿的话,朕愿意亲自去相府帮你求娶明月。” 李玄一直以为这些年,李誉和父亲水火不容,已经忘记了和自己少时一起长大的情意,原来,他并没有忘记,原来,他还是那个爱护自己的兄长。 李玄心悦诚服的跪到李誉面前“多谢皇兄成全,不过,臣弟想自己去和月儿说,臣弟不想让月儿受委屈,至于蓝印公主,她原本就是皇兄的未婚妻,只是太后当年之过,先帝才会将蓝印公主许给臣弟的,先帝气愤之言,臣弟又怎敢有觊觎之心呢!” 李誉伸手拍拍李玄的肩膀,欣慰的笑着说:“你能这样想,朕心甚慰。” 李誉站起身说:“朕看你也不是很喜欢军营的生活,今日过后就不必呆在军营了,回去吧,去向月儿表明你的心意,需要朕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玄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他心中的疑虑:“皇兄,臣弟还有一言想要问。” “说。” “皇兄,可有一刻,喜欢过月儿?” 李誉没有正面回答李玄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是他戴了很久的玉佩,是之前冷若霜想要抢走的那块月牙状的玉。 李誉拿着手中的玉,想着和明月小时候的诺言“誉哥哥,我将这块玉给你,你可一定要收好,等我,等我长大嫁给你的时候,我可是要检查的,看你有没有保存好这块玉。” 月儿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响起,只是他的心,已经变了。 李誉拿着玉看了好一会,把玉放到李玄手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你一般长情,朕已经变心了。” 说不喜欢是假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感情越来越少,甚至已经遗忘了明月,遗忘了自己对明月的喜欢。 也可能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太过耀眼,太过明艳的美,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李玄看着手中的月玉,他知道这个玉是明月送给皇兄的订婚信物,李誉如今轻而易举就给了自己,难道他的心里真的没有明月了吗? “喂,你又骗我。”冷若霜骑着马跑过来。 李誉满眼都是宠溺的望着马背上的那个红衣女子:“怎么了?没猎到东西吗?” 李玄看着李誉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到皇兄居然可以这样的温柔,皇兄平时都是一脸正派的沉稳模样,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 冷若霜下马走过来,李誉示意李玄收好玉佩,冷若霜看着李玄收到怀里的东西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冷若霜说着就要从李玄怀里抢东西,李誉抢先一步抓住冷若霜的手问“你都猎到什么了?” 冷若霜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冷若霜叹着气说:“就几只兔子,没什么好东西。” 李誉拉着冷若霜的边走边说:“朕去年还在这里猎得过狐狸呢,朕带你去看看在哪里,说不定今年你的狐裘就有了。” 冷若霜来了兴致“是吗?在哪里啊?你带我去。” “走。” 李玄看着李誉和冷若霜走远的背影,他才明白李誉口中的变心是什么意思,或许皇兄曾经喜欢过月儿,只是现在皇兄是真的变心了,他喜欢上了他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 李玄拿出怀中的月玉放在手里摩挲着,皇兄说自己长情,可是冷若冰何尝不是呢,长情的可不止他一个人,他的月儿也是和他一样长情呢! 还亲自写这样的折子,她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能写出这样的折子,让皇兄娶她,她明明知道,皇兄现在眼里已经没有她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放下呢? 李玄苦恼的皱眉,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看见我,才能爱我呢? 他在外人眼里,是个潇洒的小王爷,在康王府,是沉稳的康王府世子,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而已。 第50章 我找个东西 夜,千阙殿内。 冷若霜俯身在李誉耳边轻声呼唤“李誉,李誉。” 李誉没有半点反应,似乎睡的深沉。 冷若霜伸手封住李誉身上的穴位,下床,一气呵成。 冷若霜从床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夜行衣,快速穿到身上,跳窗而出。 李誉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自己旁边空无一人,翻个身又闭上眼睛。 冷若霜一路上偷偷摸摸,看着手中的地图,走到永安宫边上,等周围侍卫轮值,悄悄潜入永安宫。 永安宫内一片漆黑,冷若霜贴着墙边慢慢走,借着窗外的月光,躲避周围的障碍物。 “来了!”随着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纱帐后的蜡烛被点亮。 一个身穿黑色绸缎的中年妇人,拿着蜡烛从纱帐后面走过来。 妇人撩起纱帐,尖尖的脸颊,纤细的双眉,脸色白腻,娇小玲珑,相貌甚美! 一双灵活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冷若霜一番。 冷若霜摘下脸上黑色的布,跪到地上“姑母。” 当朝太后,蓝祈白,丘江国的公主,冷若霜的姑母。 蓝祈白将手中的蜡烛放到桌子上“孩子,你终于来了。” 冷若霜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妇人,头上只是简单的插着几根素银簪子,如果不是在永安宫,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竟然是当朝太后呢。 “姑母传信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今日白天,冷若霜一个人在猎场打猎,突然蓝图身边的小护卫出现,给了冷若霜一张纸条,让冷若霜今夜永安宫一叙。 蓝祈白看着冷若霜的眼睛自语“太像了,尤其是你的眼睛,简直和兄长的眼睛一模一样。” 蓝祈白说着,伸手抚摸冷若霜的脸颊。 冷若霜从蓝祈白的眼神中,看到了留恋,还有深情款款,还有一些冷若霜看不明白的情绪。 冷若霜知道自己的眼睛随了父亲,父亲和姑母兄妹情深,也许是姑母离家多年,想念父亲了吧! 可是为什么姑母的眼睛里似乎还有其他的情绪呢,冷若霜看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只是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大祭司的眼睛里也看到过。 “姑母。” 蓝祈白回神,又愣愣的看了看冷若霜,确认眼前的人,恍若隔世,蓝祈白扶起冷若霜“好孩子,快起来。” “孩子,如今你在皇帝身边,可否取得他的信任了?” 冷若霜想了一会,摇摇头,她也不是很确定,李誉到底信不信她。 蓝祈白了然的点头“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毕竟你是我蓝家的女儿,可是,无论他信不信你,你都要在他的身边,为了丘江国,为了我们的族人,你知道吗?” 冷若霜默默点头。 “今夜你来见我,实在太冒险了,誉儿生性多疑,以后这么冒险的事,不要再做了,明白吗?” 冷若霜心中有疑“难道不是姑母让阿图给我传信的吗?” 蓝祈白脸色一白,知道中计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让人送信,反而是有人给她送信,说蓝印公主要来一叙。 两人一对口供,蓝祈白心中已经知道是谁的手笔了,除了她那个疑心颇重的儿子,还能有谁呢? 可是冷若霜的脑子还糊涂着,还猜不透“会是谁呢?” 蓝祈白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附耳过来。” 蓝祈白在冷若霜耳边小声说:“你可有对誉儿下蛊?” 冷若霜点头,历代丘江国公主都会对庆国皇帝下情蛊,这是不公开的铁律。 “可是情人蛊?” “是。” 蓝祈白抓住冷若霜的胳膊无比认真的说:“快去取出来,在誉儿发现之前,取出来。” “为什么?” “誉儿百蛊不侵,你的蛊对他没有用,在他发现之前,取出蛊虫,免得惹他猜疑。” “百蛊不侵?”冷若霜如遭雷击,那这些日子以来,李誉都是在陪着自己演戏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样子像是种了蛊呢?” 换蓝祈白震惊,“你是说誉儿他,他心中有你?” “我,我不知,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情蛊,如果不是情蛊的话,他……”如果不是情蛊的话,他可以杀自己好几次了,却一次一次放过自己,还对自己这般好。 蓝祈白看着冷若霜陷入自我纠结,蓝祈白紧了紧抓住冷若霜胳膊的手,“无论誉儿是不是因为情蛊,你都要守好自己的心,不可弃族人于不顾,知道吗?” 冷若霜迷迷糊糊的回到千阙殿,自己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蓝祈白的话,守好自己的心,这是什么意思啊?姑母是怕自己会喜欢上李誉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动心呢?这场游戏,她才是主导者啊! 冷若霜脱掉夜行衣,放回床下,小心翼翼的爬到床上,看着李誉依旧睡着的容颜,冷若霜伸手描绘李誉的眉眼轮廓“你真的不会被蛊虫蛊惑吗?” 李誉突然睁开眼睛,冷若霜条件反射的收回手,李誉快一步抓住冷若霜的手“别动。” 冷若霜与李誉的目光不期而遇,冷若霜瞬间失神,愣怔片刻,周围一片漆黑宁静,只有自己的心,在胸膛乱着,冷若霜耳边再次响起蓝祈白的话“你可要守好自己的心。” 这一瞬间,冷若霜好像明白了姑母的话。 两个人似乎对视了一辈子那么久,而后冷若霜逃避的移开目光,勉强掩去眼底的情意。 李誉却把冷若霜的手握紧,放入胸膛,隔着薄薄的绸衣,冷若霜能感觉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越来越快,冷若霜想要抽出手,她的手快要被这炽热的心跳灼伤了。 李誉握紧冷若霜的手“不要动,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冷若霜心虚,总不能说我是刚从外面回来吧! 冷若霜转眼瞪了李誉一眼,“还不是你大半夜不睡觉,突然盯着我,被你吓个半死。” 李誉翻身,把冷若霜压在身下,“你去哪了?” 冷若霜对上李誉的眼睛,犹如往常一样,他正温和的看着自己,只是这样的目光之中,夹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疑惑之色。 李誉反问“不说?” 冷若霜抽出手,环上李誉的脖颈,一双明媚的眼睛,风情万种,“你,你不觉得这个时候问我这个问题很煞风景吗?” 说完,冷若霜仰头,在李誉喉头轻轻印上一吻,蜻蜓点水,随即飞远。 李誉的喉头像滚过一团火焰,一股酥麻感在体内沸腾,抢走他所有的理智!男人低头吻上她的红唇,掠夺着她嘴里的香甜,大手摩挲着她的秀发。 冷若霜双手在李誉后背摩挲,试图找到那只蛊虫,她可以感觉到李誉已经动情,李誉的大手也开始不老实,去扯她身上的衣服,李誉动情的时候,蛊虫应该会很明显的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冷若霜又在李誉胸膛前寻找,还是没有,手臂上,依旧没有。 冷若霜推开身上的李誉,开始翻着他的衣袖寻找,又撩开李誉的裤脚。 李誉一头雾水,刚来的兴致就被她打断,一脸的不悦“怎么了?” “我,我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冷若霜继续翻找,手伸到李誉宽大的袖子里,“怎么没有呢?” 冷若霜又抬高李誉的脖颈,查看他脖子上的血管里,还是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李誉不厌烦的抓住冷若霜的胳膊“够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的,就在你身上。”说着冷若霜就要挣脱掉胳膊上的束缚。 李誉一把板住冷若霜的肩膀,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冷若霜,“要不要朕脱光衣服,你好好找找?” 冷若霜看了看李誉大敞的衣领,是自己的杰作,冷若霜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深吸一口气,冷若霜低下头说“我困了,改天再找吧。” 冷若霜躺到床上,背对着李誉。 李誉坐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衣服,沉默了好一会,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朕说过,不要擦手国政,你还记得吗?” “……” “今天的事,朕不希望还有下次。” 第章 废话连篇 第一章结束了,这是一篇李誉独家采访章节。 主持人:本次采访呢,为快问快答环节,每个记者只能提一个问题,现在开始,哪位记者先来? 记者1:我,我,我先来。 主持人:好的,这位记者,您先来。 记者1:庆国皇帝陛下,请问您对于外界对您身患隐疾的传闻介意吗? 李誉:怎么说呢,其实朕是完全不介意的,只是不要把这话传到我霜儿耳朵里就行。 记者2:该我了,庆国皇帝陛下,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种情人蛊呢? 李誉:霜儿无需下蛊,朕甘心情愿钟情于她。 记者一片唏嘘。 记者3:请问一下,冷若霜骗你感情,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李誉:什么叫骗,霜儿是真心爱慕朕,她为什么不骗别人,为什么只骗朕,还不是喜欢朕,你们真是无知。 记者不屑一顾的眼神。 记者4:首先我先对您表示深深的同情,您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吗? 李誉:很肯定告诉你,不是,朕很清醒,国政和感情朕分的清,如果不信,诸位可以拭目以待。 记者5:您对于世子李玄和蓝印公主的婚事怎么看呢? 李誉眉眼一扫主持人:今天就到这里吧,朕乏了。 主持人:是是,今天的记者采访环节到此结束,各位记者朋友可以退场了。 众人:啊?还没问几个问题啊 “就是啊,我还没问呢?” “对呀对呀,我好好奇霜儿和庆国皇帝的婚后生活啊!” “我也是,我也是!” “怎么就不让问了呢!” 李誉眉眼微动:“啊,那个记者,对,就是你,过来,朕有话问你。” 记者甲:“我吗?您是在叫我吗?” 李誉勾手:“对,过来,近前来。” 记者甲:“陛下叫我了,好激动啊!” 李誉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说婚后生活?霜儿最后是嫁给朕了吗?你有剧透吗?” 记者甲:“没有,我随便猜的,你不是男一号吗?男一号最后不都是会和女一号结婚吗?” 对呀,朕是男一号啊,李玄只是区区男二号,和朕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誉:“这位记者,见解独到,赏。” 记者甲:“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李誉:“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给朕提前解锁后面的剧情,尤其是朕和霜儿的感情路线,都重重有赏!” “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作者没更新啊!” “对了,作者哪去了,问作者不就行了。” “对对对对!” 作者弱弱的坐在角落里,记者蜂拥而上:“古城月,你好,请问一下庆国皇帝和冷若霜后面的感情戏是什么样的呢?结局如何啊?他们会结婚吗?能生宝宝吗?应该不是be吧?” “请问您是更看好李玄能追上冷若冰吗?您更喜欢庆国皇帝和冷若霜的感情线,还是更喜欢李玄和冷若冰的感情线呢?” “是啊,回答一下吧!” 古城月:“怎么说呢,这些事我也就比你们早知道几个小时,因为我马上没有存稿了。” 古城月:本章大家可以讨论下自己喜欢的人物或者剧情,我会认真看每个评论的。 第51章 明日不上朝 “今天的事?什么事?”冷若霜转头,目光狐疑的盯着李誉。 李誉投来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这宫里的每个人,每件事,都瞒不过朕的眼睛,你今天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朕都知道。” 冷若霜坐起来指着李誉说:“所以?所以这件事是你安排的?为了试探我,故意找人给我传递消息,你说带我出去打猎,就是为了试探我?” 李誉冷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再也不见,“如果你心里坦荡,今日你就不会出去,是你的心,不在朕这边,你的心在丘江国。” 冷若霜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个男人,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冷若霜突然好想逃,逃离这里,逃离他的掌控,单是这样想着,冷若霜就起身跳下床。 李誉一把抓住冷若霜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冷若霜想要用力甩开李誉的掌控,可却只是徒劳,这个男人的手,仿佛是禁锢她的牢笼,怎么都甩不掉,冷若霜右手运气,一掌打上李誉的胸膛。 李誉根本没有想到,冷若霜会对自己出手,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嘴角溢出鲜血,可是他的手还在紧紧的抓住冷若霜的胳膊,冷若霜用力想要甩开,还是没有成功。 “放开我,放开。” 李誉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紧蹙眉头,“你有没有心?对朕出手这么重?” 冷若霜这才发现李誉的嘴角溢出的鲜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掌有多重,虽然有些愧疚,但冷若霜还是嘴硬的说:“是,你先骗我的。” 李誉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渍,用力把冷若霜拉到自己怀里,冷若霜挣扎着要起来,李誉微弱的声音说:“别乱动,朕的心口疼。” 冷若霜想到自己刚才那一掌,确实是下了狠手的,也不敢再乱动。 李誉温柔的看着冷若霜,低声细语,“你知道吗?其实一个人孤独久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突然有一个人带着一片光闯进了你的生活,可是,这个人,你得不到,也忘不掉,进退两难。” 冷若霜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茫然的看着李誉。 “朕说,朕心悦你,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朕不想你为了所谓的国家大义留在朕身边,朕希望你也能遵从自己的心,发自内心的,想陪着朕,假如没有丘江国,朕也不是庆国的皇帝,你还愿意陪着朕,朕想要的是这样的陪伴,你懂吗?” “你……,你是说,你喜欢我?” 李誉温柔的点头说:“你终于听明白了。” “可是……你,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身体里明明没有情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你,我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骗你,利用你的身份,保全丘江国,你明明都知道,你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呢? 李誉顺着冷若霜的话说:“是啊!朕怎么会喜欢你呢?朕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是根本没有答案!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朕已经不在乎答案了,只在意你的心,在意你飘忽不定的心,你愿意喜欢朕吗?” “只要,只要你能放过丘江国,放过我的族人,我愿意,愿意永远陪在你身边。”冷若霜说的是实话,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取全族人的性命,太值了,只要族人平安,永远陪着他,挺简单的。 “永远?” “永远。” 李誉抱紧怀里的冷若霜,“朕,可以信你吗?” “我发誓!” 李誉闭上眼睛,人不能太贪心,人不可能什么都拥有的,虽然得不到她的喜欢,可是却能永远把她留在身边,也不是很差劲吧。 自从这夜之后,冷若霜已经连着好几日见不到李誉,冷若霜也乐得清闲,就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人暖被窝了,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明明已经加了炭盆,冷若霜还是觉得被窝很冷,索性也不睡了,穿上衣服,推开窗户,外面下起了小雪,一阵寒风吹来,雪花轻轻的飘进屋内,冷若霜伸手接住几片雪花,雪花落到冷若霜的手中,快速融化。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冷若霜拉紧自己的外衣,搓搓手,还真是冷啊。 外面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冷若霜透着烛光看着院子里的红梅轻笑,突然觉得宫里的日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似乎比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好很多,每天醒来不用担心会被仇敌追杀。 冷若霜想着其实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毕竟李誉也不是特别的讨厌,这样相处的过一辈子,似乎也挺好的,还可以保住丘江国,何乐而不为! 李誉走到院子里看冷若霜站在窗边,立刻走过去,冷若霜看到李誉过来,赶紧关上窗户。 李誉转身从门走进屋里,脱下黑色的斗篷,冷若霜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手炉递给李誉,李誉接过手炉看着冷若霜穿的单薄,又把手炉放到冷若霜手里说:“怎么穿的这样单薄。” 冷若霜回以白眼。 李誉拥着冷若霜坐到塌上说:“最近,朕有些忙,如果觉得无聊,明日可以去御花园赏红梅。” 冷若霜却完全不感兴趣的说:“没什么好看的,如果你能带我出宫就好了。 “出宫?你想去哪里啊?” 冷若霜听李誉这么说,应该是会答应吧,冷若霜立刻双眼放光说:“可以吗?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自然不行,不过如果你想出去散散心的话,朕明日还算清闲,可以带你出去转转。” “说话算话。” 李誉看着冷若霜兴奋的样子,微微点头。 冷若霜高兴的抱着李誉的胳膊说:“那明天可以玩一天吗?你明天还早朝吗?不要上朝了,我们早点去,好不好?” 李誉一把拉过冷若霜,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抱住冷若霜,“好,朕就做一天的昏君,明日不上朝了,去休息吧,明天早些出去。” 冷若霜高兴的点点头。 第52章 做朕的女人 李誉抱着冷若霜躺到床上,帮冷若霜理好头发,在冷若霜额头印下一吻说:“早些休息吧,这几日一定闷坏了,明天带你出去透透气。” 李誉抱紧冷若霜。 冷若霜闭上眼睛说:“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就负责吃好,睡好就行了。” 冷若霜微笑着说:“那我不是成猪了吗?” 李誉沉默一会,突然觉得很窝心,这样的场景,他想过许多次了。 李誉翻身把冷若霜压在身下说:“如果真的要准备什么的话,就负责勾引朕好了。” “勾引?”冷若霜看着李誉近在咫尺的俊颜,伸出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冷若霜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一脸娇媚的说:“你想奴家怎么勾引你呢?” 她本就生的风情万种,此刻又刻意引诱,李誉哪里受得了,只觉得心口窝了一团火,偏偏她的小手还在他的胸膛不停的撩拨,让自己心痒难耐。 李誉握住冷若霜不安分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含糊不清的说:“吻我。” 冷若霜想要戏弄李誉一番,抬头笑着一口咬上李誉的下巴,李誉吃疼推开冷若霜,冷若霜轻笑着说:“呀,天太黑,没看清。” 李誉低头吻上冷若霜的唇瓣,没有了之前的温柔,李誉重重的咬在冷若霜的唇瓣,直到冷若霜感觉口中有了血腥味,李誉才转头轻吻冷若霜的锁骨,大手缓缓下移,脱去冷若霜轻薄的衣服,最后只剩一个肚兜勉强遮羞。 李誉伸手到冷若霜的后背解开,冷若霜抓住李誉的手,她很清楚李誉要做什么,她也不是想要拒绝,她只是有些害怕。 自从答应李誉要留在他身边陪他的那一刻,冷若霜就做好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她有些想要退缩了。 李誉墨色的眼睛微微发红,盯着冷若霜说:“做朕的女人。” 没有询问,是不容拒绝的肯定语气,李誉继续解开冷若霜的衣服,冷若霜侧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肩膀,抬头看着李誉,李誉喉结滚动,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你可知道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吗?” 冷若霜想李誉不举,况且这些日子两人一起睡也没有一点事情,李誉或许是吓唬自己的。 想到这里,冷若霜也就不再担心了,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 冷若霜伸出自己的玉臂环上李誉的脖颈,凑近自己娇媚的容颜贴上李誉的耳垂轻声说:“陛下身有隐疾,外界传闻不举。” 李誉瞪大了眼睛,气的脸色通红,可他还是好脾气的耐着性子问“朕想知道外界还有朕的其他传闻吗?” 冷若霜继续在李誉耳边浅笑着说:“断袖。” 李誉眉头紧锁“还有呢?” “还有就说你与相府千金青梅竹马,为她一直不成婚,是个痴情种呢,不过我觉得这个并不像是真的。” “哦?何以见得。” “你不是说自己不举吗?我更相信这个传闻。” 李誉都快被气笑了,那只是自己哄骗她的话,她居然还记得,看来得让她知道自己到底举不举,不然她一直都不对自己设防,得让她知道这般随意撩拨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誉拉起冷若霜的手顺着自己的小腹向下移,冷若霜的手碰到李誉硕大的下体,灼热的烫手,冷若霜吓的立即收回手,李誉俯身到冷若霜耳边说:“我举吗?” 冷若霜红着脸小声说:“你,你骗我。”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反应很满意:“除了不能有孩子,朕与其他男子无异。” 说完李誉低头吻上冷若霜的唇瓣,大手解开冷若霜的肚兜。 冷若霜一丝不挂的躺在李誉身下,被迫承受着李誉的爱抚。 冷若霜不得不承认,她虽然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真的实践起来,她还是有一种想逃走的冲动。 李誉轻舔冷若霜的耳垂,激起冷若霜一阵战栗。 李誉含着冷若霜的耳垂说:“别怕!抱着朕。” 冷若霜颤颤巍巍的伸手攀上李誉结实的后背,李誉满意的在冷若霜眉心印下一吻,紧接着是鼻头,脸颊,双唇,久久不愿意离开。 “陛下 ”张公公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冷若霜轻推李誉的肩膀,李誉不予理会,继续埋头在冷若霜脖颈。 “陛下,陛下,宁平府八百里加急,公孙先生急报……” 李誉重重的叹气,他早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张公公,李誉翻身躺到旁边,冷若霜感觉身上一轻,抓过被子盖在身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李誉坐起身,理顺自己的头发,平复一下心情,回头望冷若霜。 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凌乱,双眸含情,李誉压下心里的躁动,笑着抚摸冷若霜的头发。 “陛下,宁平府八百里加急,陛下……” 李誉皱眉,起身随意披上一件衣服走出去,拉开门,怒视张公公,“什么要紧事?非得这个时候来?” 张公公看李誉脸色不好,这个时辰,他也大概能猜出几分了。 张公公立刻低头送上奏折“陛下,宁平府八百里急报,公孙先生急报,陛下吩咐老奴,收到公孙先生的奏折要第一时间呈上,老奴不敢耽搁。 ” 听到公孙先生,李誉的脸色才缓和一些,接过张公公手上的奏折,打开看了片刻李誉面色转喜,“传齐良弼来御书房,让康王爷也来。 ” “ 康王爷已经在书房候着了,齐将军随后就到。” 李誉点头,大步踏出门槛,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的美人,李誉又回到屋内。 冷若霜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床上,李誉面上微笑着说:“ 你安心睡,朕有些事,忙完过来看你。 ” 说完李誉恋恋不舍的在冷若霜额头轻轻一吻,灼灼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冷若霜脸上。 冷若霜推开李誉,把头全部埋进被子里说:“你快走吧。” 李誉笑着低头轻抿嘴唇,转头走了出去。 李誉一去不复返,一夜都没有再回来,冷若霜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外面的雪下了一夜,这个时候已经停了。 冷若霜等了李誉一天也不见李誉人影,说好的带自己出去,估计他又要失约了。 冷若霜吃了晚饭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跳上屋顶,欣赏月光去了。 冷若霜把屋顶的积雪清理一下,躺在屋顶,看着天空月朗星稀,逐渐出神。 她离开丘江国已经好多年了,这些年每天为了冷门,到处奔波,筹集金银,藏身金羽楼探听庆国国情,她好久没有过这样惬意的日子了,似乎之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再想了。 最近这些年庆国日渐强大,周围的一些小国,不是被灭国就是臣服,丘江国也只是依附于庆国的一个弱小邻国,如果不想被灭国,只能选择臣服,就和东如国一样,通过和亲来定下盟约,保住丘江国庙堂。 现在只等李誉和蓝图签下盟约,两国就可以和平相处,父亲也可以安下心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况且,李誉也是那么讨厌,甚至觉得,他很好,想到昨夜两人,冷若霜面上染上一层红晕。 第53章 朕是狗皇帝? “明美人呢?” 冷若霜听到下面张公公尖锐的声音。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美人说她困了,就歇息了,美人不让奴婢在旁侍奉,奴婢真的不知道。” 听着玉楼的声音,急的都快哭了。 “还不快派人去找。”李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是。” 冷若霜听着下面院子里顿时乱做一团,真的很打扰她看风景,冷若霜忍不住开口,“我在这里。” 李誉寻声找了半天,跃上屋顶,看着冷若霜安静的躺在屋顶,李誉的心才安定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冷若霜又离开了,一种说不出的痛涌入他的心底,在他的心底翻涌,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呢? 李誉望着冷若霜,有种想要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他真的有些害怕了,害怕再次失去冷若霜,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她留下来。 李誉走到冷若霜旁边躺下,伸手将冷若霜揽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冷若霜柔软的发丝。 冷若霜只觉得李誉的怀里好温暖,忍不住又向李誉的怀里钻了下。 冷若霜伸手抱住李誉的腰,从李誉身后摸出一小壶热酒说:“你还带酒了啊,正好喝了暖暖身子。” 冷若霜打开酒壶轻抿一口,味道还不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李誉想伸手去抢,冷若霜坐起来用身体挡住李誉,转过头又几口酒下去,身体暖暖的。 冷若霜一口一口的喝着,李誉坐起来,一把抓住冷若霜的手,抢下酒壶说:“这酒很烈,很容易醉的,你少喝一点。” 说完李誉仰头一饮而尽,冷若霜抢过酒壶晃晃,里面已经没了,冷若霜把酒壶扔给李誉说:“小气,都不给我留一点。” 李誉收起酒壶说:“朕是怕你喝醉。” “我可是千杯不醉。”冷若霜在吹牛。 冷若霜喝了酒有些热了,头也有些晕,这酒果然很烈,冷若霜的头越来越沉,干脆把头靠在李誉肩膀上,看着天空说:“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李誉抬头看看天空,是啊,今天的月亮好圆,又亮又圆,李誉也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看过月亮了,突然抬头才发现原来月亮这么美,高悬于苍穹之上,散发着幽若美丽的光芒。 冷若霜抱着李誉的胳膊开始打瞌睡,李誉却极有耐心的看着天空。 月朗星稀,寒风阵阵,积雪飘扬,看着天上的月,吹着人间的风,拥爱人在怀,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李誉伸手接住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雪花又被风吹走,吹到冷若霜的头发上,淹没在她的发丝中,不见了踪影。 他本来已经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这寂静的夜空下苍白无力的安静,可是突然有一个如骄阳一样明艳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头顶这片寂静的夜空点燃,将他的心照亮,他真的很难不心动。 李誉看着天空一颗流星划过,低头看着冷若霜安静的依偎着自己,或许这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场景吧,或许自己也可以贪心的祈求老天,让他也可以拥有幸福。 李誉感觉肩膀上的少女头上越来越热,该不是生病了吧? 李誉轻晃胳膊上的冷若霜:“霜儿,霜儿,醒醒。” 冷若霜迷迷糊糊的抱紧李誉的胳膊,不愿意睁眼。 “霜儿”李誉轻声的重复着。 冷若霜双眼迷离的抬头看着李誉,随即笑着闭上眼睛,又把头靠在李誉的胳膊上说:“狗皇帝。” 李誉双眸收紧,瞳孔放大。 冷若霜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冷若霜抬起头看着李誉。 冷若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糟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李誉抽出自己被冷若霜压的发麻的胳膊,用胳膊把冷若霜圈到胸前,勒住冷若霜的脖子,另一只手捏紧冷若霜的下巴。 冷若霜被迫抬头看着李誉,李誉收紧手臂,冷若霜感到一丝窒息,李誉居高临下的盯着冷若霜说:“醒了吗?” 冷若霜睁大眼睛,艰难的呼气,勉强点头,点头,再点头。 李誉的脸色稍微缓和说:“朕是狗皇帝?” 冷若霜摇头,摇头,再摇头。 “您英明神武,俊朗不凡,智慧无双。” 李誉很满意,就像对待一个听话的宠物,满意的说:“以后记得乖一点。” 李誉的胳膊稍微松开一些,冷若霜找准机会狠狠咬上李誉的脖颈。 李誉吃痛,伸手抓住冷若霜后脑勺的头发,像把冷若霜扯开。 冷若霜直到感觉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开口。 李誉看着冷若霜嘴边的血,就知道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不会太好看,李誉另一只手掐住冷若霜的脖子说:“你是狗吗?” 李誉掐住冷若霜脖子的手并没有太用力,冷若霜丝毫不受他的威胁,一脸得意的说:“我突然想吃肉了,一时没忍住。” 李誉松开抓住冷若霜头发的手,慢慢滑到冷若霜的脸上,轻抚冷若霜的面颊,大拇指擦去冷若霜唇上的血迹,俯首在冷若霜唇上印上一吻,但是很快离开说:“不准咬朕。” 说完倏地,李誉的右手掌猛地托住冷若霜的后脑勺,左手拦腰拥住冷若霜,让两人的身体贴的更近。 李誉用舌尖轻舔冷若霜的下唇,慢慢吸吮她的唇瓣,冷若霜双手攀上李誉的脖颈,自动张开嘴想他闯进来咬他个措手不及,但对手很狡猾,巧妙地避开冷若霜的追逐,舌尖你来我往间谁都不相让,都不妥协。 李誉加重在冷若霜腰上的力量,冷若霜加深掐入他后颈的指尖力道。 在唇舌来往中两人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莫名的不安与躁动,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这种吻简直是场灾难,耗尽了双方的体力,他们像仇人似的,不断地索取,不断地用力。 李誉的手慢慢滑到冷若霜的胸前,大手开始不安分的隔着衣服摸索,渐渐的不能被满足,李誉的手开始去解开冷若霜的衣带。 冷若霜握住李誉的手制止他进一步的动作,李誉红着眼睛看着冷若霜,冷若霜却看着李誉的身后的天空说:“有流星。” 李誉抬头,一道道流星滑落天际,李誉懊恼的深呼吸,他刚才竟然真的动情了,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这酒本就是给他调理身体的补酒,如果不是怕冷若霜喝太多,他不会一下喝下去这么多的,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李誉看着冷若霜的侧脸说:“真是个妖精。” 冷若霜一脸无辜的耸肩,李誉伸手摸下自己脖颈的伤口,还有鲜血微微渗出,“你牙口还挺好的啊!” 冷若霜却一副理直气壮的说:“是你说要做昏君,今天带我出去的,你食言了。” 李誉扶额,确实是自己食言了。 “明日朕要宴请丘江国来史,你也一起吧!” 冷若霜眉目微动“是要立下盟约吗?” “还没这么快,一些事还在商议中,只是小宴。” “哦!” 李誉盯着冷若霜的眼睛说:“切记你的身份,你是朕的明美人,不是丘江国蓝印公主,不可逾矩,知道吗?” 冷若霜乖巧的点头。 第54章 你还记得月儿吗? 翌日,宴会上冷若霜一直规规矩矩的坐在李誉旁边,就连和蓝图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说的也都是一些客套话,冷若霜闷头吃了一些东西。 李玄看着坐在李誉身边的冷若霜,又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眉目清秀的随从。 酒足饭饱后,冷若霜觉得如坐针毡,只想赶紧离席,这里并不好玩。 李誉似乎看出了冷若霜的心思,让冷若霜先回去了。 李誉又饮了几杯酒,站起身说:“朕不胜酒力,就先走一步了,诸位随意。” “恭送陛下。” 李誉转而看着李玄说:“世子,替朕好好招待各位来史。” “是。” 众所周知,李玄和蓝印公主有婚约,这次丘江国到来,也是为了这桩婚事,所有人都认定李玄就是丘江国的准女婿,李誉让他招待好丘江国来史,其他人也都觉得理所应当。 只是李玄心里知道,这是皇兄又给自己甩摊子呢。 李誉走出门口,张公公立刻跟上说:“陛下,可是要去明美人处。” 李誉微微一笑说:“朕一身酒气,先去鱼塘边走走,回去沐浴后再去,你就不必让人去传话了。” 张公公一脸慈母微笑,这些日子他也是看明白了,他们的陛下,怕是完全被明美人给迷住了,“陛下对明美人还真是好呢。” 李誉回头看了看张公公:“张公公,你是看着朕长大的,也最知道朕的心思。” 张公公连连点头。 “朕是真心喜欢明美人,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只是明美人年龄还小,时常喜欢和朕打闹,有时候,也难免会失了分寸,朕年长几岁,对明美人也是时常忍让,有时闹的过火了,难免会受些轻伤,太后最关心朕的身体,时常会找你询问,你可知道该如何回禀太后啊?” “陛下。”张公公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陛下每日都要去太后那里平安,陛下脖子上的伤口被太后看到,太后今日又找自己问话,肯定被陛下知道了,张公公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乱说话。 “太后是时常找奴才问话,奴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陛下尽管放心。” 李誉目光温和的点头说:“起来吧,朕知你向来妥帖,对你是极放心的,只是,你身边的人,也要好好约束才是。” “是。” 身边的人?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张公公心想回去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李誉大步向前走去,张公公慌忙跟上,悄悄用手擦去额头的汗水。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张公公服侍两朝帝王,步步小心谨慎,对身边的人约束也一向严格,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奴才多嘴,待找到那个人,定要撕烂他的嘴。 “呀……” 冷若霜突然从旁边的假山旁边窜出来,天色太黑,也没有掌灯,李誉竟然一时不察,被她吓了一跳。 冷若霜笑着说:“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 李誉看冷若霜开心的样子,他的眉眼也都染上了笑意,眉眼越发温柔。 倒是一旁的张公公拍着自己的心脏,惊呼着尖锐的声音,“啊~吓死老奴了。” 刚被李誉吓了一通,现在又被冷若霜惊吓,张公公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李誉忍不住笑出声说:“张公公受惊了,快回去吧,今天就不用当值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张公公满脸笑意的说:“这,不太好吧,那老奴就先告退了,不打扰陛下和明美人了。” 李誉点头肯定。 张公公一路踉踉跄跄的跑远。 冷若霜笑着捂住嘴角。 李誉垂头哑笑,伸手将冷若霜耳边微乱的发丝理顺,“怎么还没回去?” “我在这里等你啊!”其实不是,冷若霜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和蓝图说上话,顺便问问他们商议到哪一步了。 李誉自然知道冷若霜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底泛起涟漪,眼眸染上满是宠溺的温柔。 冷若冰一身侍卫衣服站在李玄身侧,目光幽幽的看着李誉和冷若霜两个人情意绵绵。 冷若冰双眼布满寒霜,转过头对着李玄说:“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 李玄知道不让冷若冰亲眼看到,她是不会死心的,所以冷若冰说要进宫见李誉一面,李玄就毫不犹豫的将她带进宫里。 李誉走后,他也找了借口出来,把冷若冰带过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李誉和冷若霜。 李玄看着冷若冰说:“月儿,皇兄,他身边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你,你就忘了皇兄吧。” 冷若冰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如果你还念着少时的情分,就不要再阻我。” 李玄拿出手心的月玉,举到冷若冰眼前说:“你给皇兄上的折子我都看了,皇兄将这块月玉给了我,你还不明白皇兄的意思吗?” 冷若冰神情冰冷,黛眉轻挑,眼中寒意更盛,清冷的声音传来“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会自己去弄清楚的。” 冷若冰大步朝着李誉走去,李玄跟上。 “誉哥哥。” 李誉回眸,上下打量冷若冰一番,又看看李玄。 冷若霜看到冷若冰,立刻眉开眼笑“姐姐。” 冷若冰眼里只有李誉,径直走到李誉面前,拿掉头上的侍卫帽子,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衬得她肤若凝脂,月光下她清冷的气质,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李誉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誉哥哥,你可还记得月儿吗?” 冷若霜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冷若霜不可相信的看着冷若冰“姐姐,你们,认识?” 冷若冰继续重复着“誉哥哥,你还记得月儿吗?” “月儿?”李誉双眸一紧,眼前的人,他怎么都想不到是明月,年少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和眼前这个冰冷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李玄走到冷若霜旁边和冷若霜对视一眼说:“我知你心中有疑,给他们一点时间,我来解答你心中的疑问。” 冷若霜转头看向李誉。 李誉并没有看她,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冷若冰。 冷若霜心里有一丝落寞。 李玄拉住冷若霜的胳膊,把冷若霜拉远。 第55章 你是姐姐的 “月儿。” 冷若冰知道李誉已经认出来自己,冷若冰把头埋在李誉肩上,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松柏之气。 李誉对这突然的亲昵不是很适应,伸手扳正冷若冰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冷若冰的眉眼,仔细看,和小时候确实很像。 李誉浅笑盈盈的说:“月儿长大了,变得更美了,朕一时竟没认出来。” 冷若冰眸中寒霜褪去,变得清澈而透亮起来。 李誉继续说:“前些日子朕收到你的折子,想着找个时间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冷若冰神情温和的说:“我知誉哥哥如今做了皇帝,日理万机,也不敢贸然来扰,我只想知道,誉哥哥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约定?” 冷若冰拿出月玉,李誉恍然大悟,又用不争气的眼光看了看远处的李玄。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块玉给李玄,如果你已经厌弃了我,或者……” 冷若冰瞥了一眼远处的冷若霜说:“或者,你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为什么要让李玄告诉我?难道我们年少时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李誉知道,自己得亲自和她说清楚,李玄是指望不上了,李誉正色道:“年少的情意自然不假,可是月儿,你我都不再年少,况且你失踪多年,朕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所以朕并没有等你,如你所见,朕的心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你上书让朕娶你,朕当然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娶了你,然后亲政,这件事于朕大有裨益,可是朕不能这么做,朕不能让你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倘若我说,我心甘情愿呢?” 李玄在远处把冷若冰的身份都告诉了冷若霜。 “所以,姐姐是明相嫡女明月。” “不错。” 冷若霜咬住下唇说:“所以,她和李誉自小就有婚约,所以是我抢了姐姐喜欢的人?”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注视着冷若冰。 李誉看了冷若冰片刻,犹豫道,“朕不愿意,朕知李玄是真心待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依旧如此,所以朕有心成全他。” 冷若冰面颊一行清泪滑落,“那你呢?誉哥哥,你的心里现在是谁呢?是她吗?” 冷若冰伸手指着远处的冷若霜,李誉顺着冷若冰的指尖望去。 冷若霜看他们都看向自己,立刻跑过去。 冷若冰拉住冷若霜的胳膊问“是她吗?” 冷若霜一脸无辜,她并不知道冷若冰和李誉在争论什么。 只见李誉泰然自若道:“是。” 冷若冰立刻松开冷若霜的胳膊,后退一步,眼神之中满是冷漠。 李誉把冷若霜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朕的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都是朕的错,是朕变了心。” 冷若冰拼命的摇头,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冷若霜见冷若冰吐血,立刻挣脱李誉的手,扶着冷若冰的胳膊:“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李誉是你的未婚夫,我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不会……” 冷若冰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是来向自己炫耀的吗?是炫耀自己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李誉的青睐吗? 冷若冰控制不住的问:“不会怎样?不会抢走誉哥哥吗?” 冷若霜只觉得愧疚万分,她从来不知道冷若冰的心里到现在还喜欢李誉,甚至她觉得是自己抢走了李誉吗? 冷若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愧疚。 冷若冰只觉得冷若霜横在她和李誉之间,分外的刺眼,冷若冰疾言厉色道:“那你走啊,你离开誉哥哥,你把他还给我。” 冷若霜看着冷若冰苍白的面孔,她已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她对自己是恨吗?恨自己抢走她的心上人,是这样吗? 她让自己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爱护自己的姐姐了吗?冷若冰眼中露出嘲讽:“怎么?舍不得了?” 冷若冰的语气,狠狠刺痛冷若霜的内心,冷若霜狠下心说:“好,我现在就走,我把他还给你。” 说完,冷若霜转身就跑,李誉想要去追,冷若冰却从身后紧紧抱住李誉。 李誉想甩开冷若冰,可是冷若冰却说:“誉哥哥,你还要再让月儿死一次吗?” 李誉也不想再刺激冷若冰,任由冷若冰抱着自己,冲着冷若霜的背影大喊“霜儿。” 冷若霜听到李誉的呼唤,停下脚步,回头看李誉。 李誉站在那里,眼中充满哀求,对着冷若霜说:“不要走。” 冷若霜又看看紧紧抱着李誉的冷若冰,她曾经是那么高傲的人,现在居然为了挽留李誉,死命的抱着李誉不松手。 冷若霜摇头说:“你是姐姐的。” 冷若霜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即使撞上跑过来的李玄,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继续向前跑。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握紧手里的拳头,心好像被封住,堵的他头脑发麻。 这些日子,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会有些份量,可是旁人的一句话,她就可以把自己让出去,甚至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对自己的挽留视若无睹,她的心里当真没有自己,她的心当真比那万年的寒冰还要冷,怎么都捂不热。 李誉看着走过来的李玄,敛起眼底的情意,恢复如常,满面平静,语气平淡的说:“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朕如何能放心的将月儿交给你?” 李玄自知有愧李誉所托,走到冷若冰身边说:“月儿,快松开皇兄。” 冷若冰倘若未闻,继续死死抱住李誉。 李誉转过身,抱住冷若冰,轻拍冷若冰的肩膀,“月儿,可能,朕要失去最爱的人了。” 冷若冰松开李誉,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君王,面上依旧平静,笑容依旧和煦,只是他的眼中不再温和。 “既然她心里没有朕,那也好,朕就不用再大费周折的娶她了,如果你还想嫁给朕,那下月就有好日子,反正朕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冷若冰的心跌掉了谷底,她开始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她竟然会做这种事,竟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一个是自己爱护的妹妹,一个是自己幼时的爱人,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难道逼走了冷若霜,李誉就会爱自己吗? 她明明知道不会,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太渴望被爱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 “誉哥哥。” 李誉转身就走了,没有再看冷若冰一眼。 这不是她想要的局面,不是,她只是太嫉妒了,她嫉妒冷若霜抢走李誉的爱,她才会嫉妒被蒙蔽双眼,逼走冷若霜。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李玄把冷若冰揽入怀中“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你不用忍耐。” 冷若冰再也忍不住了,爬在李玄肩上痛哭,放声痛哭:“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我了。” “忘了皇兄吧。” 第56章 你简直是疯了 “陛下,齐将军已经抵达宁平府,公孙先生的意思是即刻出兵,请示陛下。” 康王爷说完,等待李誉的回话,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回应,康王爷抬头看李誉。 李誉人坐在大殿之上,心却不在殿上,愣愣出神。 张公公踱步到李誉旁边,轻声呼唤“陛下!” 李誉回神,“卿奏何事?” 朝中大臣各个面面相觑,他们的陛下怎么了,一向精明强干的陛下怎么会在朝会上出神呢? 李玄站出来说:“陛下,齐将军已经抵达宁平府,公孙先生的意思是即刻出兵,请示陛下。” 李誉正色道:“立刻传旨公孙法,和齐良弼里应外合,务必拿下宁平府,待他们凯旋归来,朕亲为他们接风洗尘。” “是。” 李誉沉默片刻,“世子,与丘江国签订盟约商议到哪一步了?” 与丘江国签订盟约之事,是由李玄全权负责的,况且庆国强盛,丘江国不过弱小邻国,朝中大臣也基本不在意这个盟约,李誉突然在大殿之上过问此事,众人也只当李誉是随口询问。 李玄心里却知道是怎么回事,皇兄应该为了冷若霜,李玄每天也是不堪其扰,被冷若霜催着让他尽快签订盟约,正好皇兄问,说不定可以顺手甩了这个差事。 李玄拱手行礼道:“基本已经商定,只是最后有几个条款,需要皇兄亲自敲定,臣弟已经拟好奏折,请皇兄过目。” 李玄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折子,张公公慢慢走下来,接过李玄手里的折子,呈给李誉。 李誉打开折子看了一眼,又看看李玄,又低头看着折子,眉头紧锁,似乎很为难,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看了好一会,李誉合上折子说:“世子所言有理,只是有些地方朕觉得还得从长计议,世子下朝后来御书房一趟。” “是。” 众人散去,李玄来到御书房,李誉打开李玄的折子放在桌子上,里面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也亏得李誉演技精湛,不然大殿之上就要露馅了。 李誉拿起桌子上的朱笔,批阅一旁堆积如山的奏折说:“她可找过你?” 李玄知道李誉说的“她”应该是冷若霜,提起冷若霜,李玄就头疼,几乎每天都来烦自己,李玄无奈的点头说:“她希望皇兄可以尽快安排和丘江国的盟约。” 李誉头也不抬,听着李玄的语气,也能想到冷若霜定然是日日催促李玄,可是没有自己的盖章,这件事过不了,李誉继续看奏折,“她找你,可还说了其他的吗?” “没有。” 李誉抬头,面色平静如常,“那你们两人的婚约呢?她也同意吗?没有提出反驳吗?” 李玄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同意那两个字,皇兄绝对会公报私仇,上次是去军营,这次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李玄擅自在同意前面加了一个不字“不同意。” 李誉却睿智的问“是你不同意还是她不同意。” 李玄打算无赖到底“我们都不同意,皇兄你可别乱点鸳鸯了。” 李誉放下手中的朱色毛笔说:“以后丘江国的事你就不用负责了,朕全权负责,你去告诉她,如果想要签订盟约,就让她来找朕。” 李玄求之不得,冷若霜整天来烦自己,皇兄又不盖章,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皇兄能接手那就太好了,让她来烦皇兄吧。 “是。” 李誉突然压低声音说:“月儿,她,她没事吧?” 提到冷若冰,李玄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涩,“没事,她一直在自责那天晚上的事,希望皇兄能念在她的一往情深,原谅她吧!” “朕那天说话也有些重了,你替朕向月儿道歉。” 李玄释怀一笑说:“月儿从来没有怪过皇兄,只要皇兄不怪月儿就好了。” 李誉抿嘴道:“朕亏欠月儿良多,辜负了她的一番深情,只盼你能早日打开月儿心结,届时朕亲自为你赐婚。” 李玄面上苦涩一笑,“借皇兄金口玉言,希望臣弟可以美梦成真。” 李誉觉得自己也不比李玄好太多,冷若霜对自己何尝不是同样绝情呢,只是冷若冰的一句话,她就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现在还要利用丘江国盟约才能逼她回到自己身边,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李誉看着同样苦恼的李玄,微微叹气说:“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两人相视大笑“哈哈哈哈哈……” *** 李玄刚从宫里出来,冷若霜就在宫门外等着李玄,这几天李玄都是躲着冷若霜走,今天终于不用再躲她了,让她去痴缠皇兄吧,想到这里李玄大步踏出宫门,迎着冷若霜走过去。 冷若霜看到李玄出来,立刻跑到李玄身边,焦急的问“你说请示李誉,结果怎么样啊?什么时候签盟约?” 李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这件事以后你都不要来烦我了,以后丘江国的事,皇兄亲自负责,你有任何问题直接去问皇兄。” “李誉?”冷若霜有些犹豫。 李玄不再理会冷若霜,自己先走了,他心里非常担心冷若冰,只是冷若冰一直躲在丞相府,不愿意见他,如今好不容易卸了丘江国的差事,他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丞相府。 “等等,世子,你等等……” 冷若霜追上李玄,李玄继续向前走,自己的马车就停在路边,李玄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冷若霜也跟着坐上去。 “这件事不是一直都是你负责吗?怎么突然李誉负责了?是有什么不妥吗?还是说李誉变卦了,不愿意签订盟约了?他要攻打我丘江国吗?还是说……” “停。”面对冷若霜的滔滔不绝,李玄不堪其扰,“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啊?” 冷若霜立刻闭嘴,她是关心则乱了,她太害怕了,害怕李誉会翻脸无情,攻打丘江国,她知道自己那天不该冲动,不该因为冷若冰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努力这么久的成果,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她只能补救了。 “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亲自去问皇兄,皇兄想什么,我怎么知道呢?” 冷若霜回头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宫门,她犹豫了。 李玄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说:“月儿那天也是一时冲动,她一直觉得对不住你,如果你是因为月儿而放弃皇兄,大可不必,皇兄早就与我说明,他于月儿只是兄妹之情。” “可是姐姐她,她本来就是李誉的未婚妻,我不可以这么做的。” 李玄听到冷若霜的话觉得非常刺耳,“那你我之间还有婚约呢?难道你也要嫁给我吗?” “可以啊,我可以的。”冷若霜本来是想嫁给李誉,得到对丘江国更有利的保障,可是她不能抢了姐姐的心上人,那嫁给李玄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和庆国签订盟约,嫁谁都可以,反正她本来就是来和亲的。 李玄脑海里出现自己被李誉丢到悬崖的场景,拼命摇头说:“你简直是疯了。” 第57章 不要阻我 怪不得皇兄说和自己难兄难弟,果真如此,她居然说可以嫁给自己,如果不是她疯了,那就是自己疯了,这种话都能听到。 李玄真是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有脸说自己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看来皇兄这点小事也办的并不好啊! 李玄决定好心帮助李誉一把,免得冷若霜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自己被丢下悬崖。 李誉理清思路,清了清嗓子说:“听闻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希贵嫔对皇兄日日献殷勤,皇兄夜夜留宿,乐不思蜀呢!看来还是东如国的公主手段高明啊,她居然知道留住了皇兄,就可以保住东如国和庆国的盟约,不像某人,说走就走,你说你丘江国这盟约签订怎能顺遂呢?” “希贵嫔,是谁?” 李玄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见过她。” 冷若霜诚实的点头说:“没有,我没有见过后宫的其他任何嫔妃。” 皇兄还得是你啊,身边这么多的女人,冷若霜居然一个都没有见过。 李玄对着冷若霜竖起大拇指说:“你赢了,你赢了。” “李誉,他有很多女人吗?” 李玄犹豫了一下说:“不是很多,是非常多,不然你以为皇宫为什么这么大呢?皇兄一个人可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冷若霜心里很清楚李誉身边有其他女人,可是李玄居然说非常多,那是多少?冷若霜回头望着偌大的皇宫。 李玄继续说:“你说你丘江国人丁单薄,只你蓝印一个公主,虽说你貌美无双,皇兄又对你另眼相看,可是现在你不在皇兄身边,你说宫里那么多国色天香的美人,尤其是希贵嫔,听闻希贵嫔生的花容月貌,秀外慧中,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皇兄会不会转头就把你忘了呀,这丘江国的盟约,我看,悬了,悬了……” 冷若霜一脸愤怒,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狗皇帝,他根本配不上姐姐。” 李玄附和的点头,在心里默念:皇兄,我都是为了帮你,你可不要怪我。 冷若霜一把拍在李玄肩膀上说:“世子,你有其他侧妃吗?” 李玄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到自己头上了,“没有。” “好,我还是决定把姐姐托付给你,李誉他根本不配。” 李玄满意的拍手大笑“哈哈,太对了,蓝印公主还真是一点就通,一点就通。” 冷若霜沉默片刻,心里也有些心虚,毕竟她那天毫不犹豫的走了,如果现在回去,李誉那小肚鸡肠,定然会为难自己。 况且她已经和冷若冰说了,要将李誉还给她,可是李誉这么一个风流帝王,又哪里会是姐姐的良配呢? “我答应了姐姐,要把李誉还给她,我还是得和姐姐说明李誉的德行才好,你可知道姐姐被李誉安置在哪个宫殿,我去找姐姐。” 李玄心里的落寞油然而生,抬头看着天空说:“她不在宫里。” “不在?”冷若霜疑惑不解,怎么会不在呢? “月儿的事,交给我吧,你不是说要把你的姐姐托付给我吗?她的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冷若霜看着李玄眼中的真诚,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有托付错人。 冷若霜转身跳下马车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世子,有缘再见!” 说完冷若霜毫不犹豫的走向宫门。 李玄远远看着冷若霜拿出一块金色令牌交给宫门的侍卫,轻而易举进了宫门。 李玄也驾车离去,一路去了丞相府,丞相府依旧是大门紧闭,李玄还是翻墙而入。 李玄熟练的找到冷若冰的闺房,叩门。 无应答。 李玄再次叩门。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李玄破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冷若冰的寒光剑,李玄急急后退,闪身。 冷若冰双眸藏冰,像是雪山之巅的万年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冷若冰飞身跃上屋顶。 李玄紧跟着跳上屋檐,紧紧跟着冷若冰。 只是冷若冰的轻功似乎不在李玄之下,可谓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李玄与之追逐许久,还是跟丢了。 李玄叹气,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屋檐上一袭白衣的冷若冰。 寒风吹起她洁白的衣裙,只是她头上黑白相间的发丝,在阳光下分外明亮。 这世间如此浑浊,她却是如此干净的存在,阳光似乎也是格外的爱惜她,环绕在她周身,衬得她遗世独立,不忍让她沾染上这俗世的尘埃。 此时此刻,这幅画面美的让人不忍心打破。 “你跟着我做什么?” 冷若冰的声音依旧是如此的冰冷。 李玄回神,飞身到冷若冰的身边说:“今日得空来看看你,你重修渡秋了?” 李玄看着冷若霜的发,心知她已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冷若冰看着旁边的闹市不答反问:“要一起走走吗?” “好。” 冷若冰随意找了一间街边的茶楼,要了一壶茶。 李玄倒一杯,稍微品尝一口,就放下茶杯。 冷若冰喝了一口说:“味道确实不怎么好,自然比不上康王府的。” 李玄尴尬的笑笑说:“下次有机会,我亲自泡给你喝。” 冷若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慢品上一口说:“我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康王府的时候,偷偷拿了兄长的茶叶,可是被兄长追着打了好久呢。” 她竟然唤自己兄长,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称呼,她是故意要和自己疏离吗? 李玄黯然道:“你以前都是叫我小玄子的。” 冷若冰冷面道:“都过去了。” 李玄知道,冷若冰心里还在为李誉难过,他忍不住开口说:“月儿,皇兄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冷若冰双眸没有任何波动:“我已经放下了,他不过是我儿时的执念,如今,知他过得很好,身边有了更重要的人,我已经放下了。” 李玄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放下吗?。 “现在,我只想为我母亲报仇。” 李玄看她功力似乎更盛从前,但是,李玄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看她头上的白发就知道,她没办法断情绝爱,渡秋永远无法真的练成。 李玄握上冷若冰的手说:“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是我自己的私人恩怨,你不必和我一起冒险。” 李玄却装出一脸不在意的神情说:“你应该也有耳闻,我特别喜欢收藏江湖人士的武功秘籍,听闻你们冷门渡秋,绝技江湖,不如我帮你报仇,你将渡秋送给我,可好?” 冷若冰显然有些不信李玄的说辞。 “或是你,嫌弃我武功低微?” 冷若冰看李玄执意如此,也不再拒绝,毕竟她真的没有把握可以杀了冷巫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冷若冰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就有劳你陪我走一趟了,成功与否,我都会将渡秋给你,只是,修炼渡秋的厉害关系,你比我更为知晓,若是收藏,自然可以,你断不可修炼。” 李玄撩起面前少女一缕白发说:“我知道。” 冷若冰侧目而视,自己肩上随意散落的头发,眸中微动。 “月儿,你打算何时去报仇?” “即刻便去。” 李玄皱眉:“即刻?” 冷若冰一脸淡然的说:“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寒毒了,在我死之前,我要为我母亲报仇,我已经错了这许多年,现在,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月儿。” 冷若冰坚定的看着李玄说:“不要阻我。” 第58章 师父,该抵命了 李玄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冷若冰了,也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说:“好,我不拦你,我陪你一起去。” 冷若冰竟然对着李玄微微一笑,见到她这些日子,还没有见她笑过,记得小时候的明月最是爱笑了。 李玄看着冷若冰的笑容,思绪飘回他们小的时候,李玄自幼进宫成为太子的伴读,也就是当今天子庆黎皇帝李誉。 明月是李誉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常常进宫,一来二去,三人就成了亲密无间的玩伴。 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打猎,一起游玩,他们的日子无忧无虑的过着。 他们都以为,他们三人,可以永远的无忧无虑,直到先帝驾崩,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先帝驾崩,太子登基,明月和李誉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三人就生了嫌隙,准确的来说是李玄的心里有了嫌隙。 小小的李玄并不知道自己对明月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一开始李玄以为对明月的喜欢,就和对皇兄的喜欢是一样的,可是,当他知道明月真的要嫁给皇兄的时候,他开始不喜欢皇兄,更加不喜欢皇兄和明月在一起。 每次他看到明月的眼里只有皇兄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生气,莫名的愤怒。 他渐渐的开始不喜欢李誉。 所以,在一次他们外出打猎的时候,他亲眼看着李誉骑着马坠落陷阱,自己在旁边就静静的看着,没有呼救。 而是等到第二天,救援的人找过来才把李誉救出来,也就是这次的事故,让李誉身体落下了隐疾。 所以,天子至今无子。 也就是这次事故,太后开始讨厌李玄,猜忌康王爷。 明相开始掌握朝堂。 但是不久,随着明月的失踪和明夫人的暴毙,一切都变了,明相开始渐渐退出朝堂,不理朝政。 明相心力交瘁,不再上朝。 此后康王爷又受到重用。 李玄看着面前的冷若冰,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三人也回不到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就算他千方百计的寻回明月,她也不再是当初的明月了,她现在是冷若冰。 冷若冰头上戴着一层薄薄的白纱,用来遮挡她黑白相间的发丝。 和李玄一起回到冷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守门的小师妹看到是冷若冰回来,立刻迎上去“大师姐,您回来啦。” 冷若冰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年幼的小师妹,看她这个年纪,应该是刚被师父收进门不久,自己刚来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年纪吧。 小师妹看着冷若冰旁边的李玄,他们冷门全是女子,她入门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男子呢,更何况这人还是和冷冰冰的大师姐一起回来,她忍不住问:“大师姐,这人是谁啊?” 冷若冰没有回答她,直接问“师父在哪里?” 小师妹看冷若冰脸色不好,也不再多嘴了:“这个时候,师父应该在静室练功了。” 冷若冰提着自己的剑直接去冷巫水练功的静室,一脚踢开门。 冷门门主冷巫水,身穿一身黑色衣袍,黑色头巾遮住容貌,师徒将近十载,冷若冰也没有见过冷巫水的真容。 冷巫水闭目静坐,抬眼看了冷若冰一眼,随即闭上眼睛说:“没规矩的东西。” 冷若冰站在门外说:“九年前,晏城,明相府,你亲手杀了我母亲,将我抢走,师父,该抵命了。” 冷巫水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冷若冰,冷若冰不由分说拔出手中的剑,指着冷巫水说:“今日,我就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冷巫水不屑:“就凭你。” “还有我。”李玄慢慢走出来,两人都是身着白衣,在这黑暗中,两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李玄。”冷巫水张嘴就叫出了李玄的名字。 李玄也是一脸的疑惑,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冷门,更没有见过冷巫水啊。 “你认识我?” 冷巫水没有说话,站起身说:“冷若冰,既然你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我就留你不得了。” 说完冷巫水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朝着冷若冰甩去。 冷若冰伸手抓住冷巫水的长鞭,眼中满是恨意,就是这条鞭子,曾无数次的抽打自己,每次冷巫水只要稍有不顺,或是自己练功稍有差错,都是这个鞭子狠狠的抽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从来不敢反抗。 可是,这次冷若冰不想再忍了,冷若冰紧紧的抓住冷巫水的鞭子。 冷巫水想要抽回鞭子,鞭子却被冷若冰抓住不松。 冷巫水向鞭子注入内力,冷若冰被冷巫水的内力震开,冷巫水趁机挥鞭打到冷若冰的胳膊上。 冷若冰结实的挨了一鞭子,胳膊上雪白的衣服上一道血痕,特别醒目。 冷巫水又挥动鞭子缠上旁边的凳子甩向冷若冰,冷若冰立刻飞身后退到院子里。 冷巫水追到院子里。 这时,冷门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看到是冷若冰拿着剑和冷巫水对峙,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冷若冰看着周围的小师妹们说:“这是我和师父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如若不想白白丢了性命,就不要上前,否则不要怪我不念往日的情份。” 周围的女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们都知道大师姐虽然平时性子冷淡,为人孤僻,但是对师父向来恭敬有加,从来不曾违逆师父。 如今剑指师父,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其中一个进门较早的师妹,想着以前冷若冰对自己还不错,壮着胆子走上前几步,对着冷若冰说:“大师姐,有什么事,和师父好好说……” 冷若冰一个眼神过去,一道冰冷的剑气削掉那个师妹的一缕头发,算是警告。 那师妹被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如果刚才冷若冰的剑气再稍微偏差几分,掉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周围的女弟子也都吓的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冷巫水和冷若冰,没有一个好惹的啊! 冷巫水看着周围的女弟子说:“你们都退下,为师今天要清理门户。” 冷巫水握紧手中的长鞭,灌注内力。 冷若冰也握紧手中的剑,开始运气。 李玄慢慢走到冷若冰旁边,盯着冷巫水说:“冷门主,晚辈不才,也想讨教您的高招。” 冷巫水邪魅一笑说:“你们一起上吧,让我看看相乐山的高徒。” 第59章 下一个就是你 李玄更加好奇了,这个冷巫水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相乐山是自己的师父,她对自己了解颇深啊! “冷门主和我师父是旧识?” 冷巫水冷哼一声,一鞭子甩过来,李玄和冷若冰立即闪开,三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冷巫水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冷若冰和李玄水的轮番进攻。 冷巫水对冷若冰是存了杀心的,每次都是招招致命,冷巫水用鞭子缠上冷若冰手里的剑,两人开始拼起了内力。 李玄想从冷巫水后面攻击。 可是冷若冰突然扔掉手中的剑,冷巫水的内力结实的打到冷若冰的身上。 紧接着,冷若冰自杀式的扑向冷巫水,双掌打向冷巫水。 冷若冰出掌太快,冷巫水根本想不到,她会用身体承受自己的内力,只能仓促出手接掌。 可是冷若冰打过来的这一掌,竟然不是攻击,而是传功,冷若冰将自己所修炼的渡秋,全数凝结到掌中,将这掌狠狠的打在冷巫水的掌上。 冷巫水感觉到寒气逼人,双手开始结冰,一股寒气蔓延全身。 冷若冰冷面着问说:“师父,渡秋的滋味如何?” 冷若冰倾尽全身力气将渡秋传入冷巫水体内:“师父,你杀了我母亲,我这一身本领也都是拜你所赐,今日我就将你教我的全部还给你,我不欠你。” 冷若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冷巫水强用内力击开冷若冰。 又一脚踢中冷若冰的腹部,冷若冰失去内力,一下被踢出好远,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月儿。” 李玄趁机在冷巫水的后背打出一掌,李玄的内力是纯阳之力,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冷巫水体内抗衡。 冷巫水用内力震开李玄,立刻封住自己周身几个大穴,不让身上突如其来的真气乱窜。 突然冷巫水胸口一股血气上涌,直冲天灵盖,冷巫水咬牙不让这口血喷出来,只是的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李玄趁机带着冷若冰逃出去。 冷巫水看着冷若冰逃走的方向,立刻追出去,李玄带着冷若冰躲到树林里,屏住呼吸。 冷巫水追到树林里,并没有发现李玄和冷若冰的身影,可是她却不愿意白白受这一身的伤,冷巫水转身去了康王府。 康王府内。 康王爷正在书房对着烛火练字。 静以修身,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康王爷满意的点头,明天可以裱起来,放李玄房内。 李玄每次都是毛毛躁躁,将这几个字送给他,让他耳濡目染,静以修身。 冷巫水一身黑衣从窗户翻进去。 康王爷吓的笔头一颤,一滴墨水滴到字上。 康王爷看是冷巫水,一脸的嫌弃:“不是和你说过许多次了,不要突然出现吓人。” 康王爷又看看自己的字,气势磅礴,气吞山河,真是好啊! 可惜被一滴墨毁了,康王爷摇头叹气说:“好好的一幅字,被你毁了。” 随即不耐烦的扔掉手中的毛笔说:“深夜过来,所为何事啊?” “冷若冰,不,应该说是明月,明相的女儿,她回来了。” “她恢复记忆了?你不是说你的蛊术天下无双吗?”康王爷一脸的震惊。 冷巫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康王爷说:“你的儿子,世子李玄,和冷若冰一起找我寻仇,还要杀了我呢。” “玄儿?”康王爷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们刚才来冷门找我寻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康王爷呢?竟让小王爷亲自来杀我?” “你怀疑我?”康王爷虽然早就想杀了冷巫水,但是他绝对不会让李玄去杀她啊! “如果不是王爷的意思?为什么世子会和冷若冰一起来呢?” 康王爷大怒而斥:“放肆,本王如果想杀你,何需让玄儿去。” 康王爷目光凶残的看着冷巫水继续说:“我早就说让你杀了那个丫头,你非要留着她,她就是个祸害,当年的那件事如果让明相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虽然现在明相已经没了当年的权势,可是他明府那千丝万缕的关系,盘根错节,朝中大臣多数都受过明相恩惠。 像是现在李誉重用的齐良弼和公孙法等人,那都是明相府里出来的人,如果明相知道当年是自己派人杀了他的夫人,又掳走她的女儿,那明相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况且那李誉又处处与自己做对,一定不会放过收拾自己的大好良机,李誉又与明相的女儿有婚约,如果明月回来,李誉娶了她,那明相成了国丈大人,自己的日子肯定是更加难过了。 康王爷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 听冷巫水的意思李玄也也牵扯其中,这件事万万不能让李玄知道,他向来嫉恶如仇,如果让李玄知道自己这些不光彩的过去,肯定又要和自己闹个没完。 无论如何现在杀人灭口是最好的办法了。 康王爷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冷巫水说:“冷若冰是留不得了,也不知玄儿怎么又和她混在一起,小时候玄儿就对那丫头言听计从,定是受了那丫头的蛊惑了,绝对不能让她留在玄儿身边,你快去杀了冷若冰。” 冷巫水怎么能听不出康王爷对李玄的维护呢,冷巫水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世子武功高强,哪会轻易对人言听计从呢,我这一身伤就是拜世子所赐呢。” 康王爷却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冷巫水说:“你不是说自己武功高强吗?怎么连个孩子都打不过,莫不是年纪大了,只会夸夸其谈了吧?” “你。”冷巫水被康王爷气的想骂人。 康王爷看冷巫水有些生气,知道现在还不能和冷巫水翻脸,毕竟她还是有些价值的。 康王爷面色稍微缓和一下,但是言语依旧讥讽的说:“如果你冷门主打不过自己的徒弟,本王就再找其他人就是了,毕竟江湖上的高手多的是。” 冷巫水转身背对着康王爷说:“王爷这是要亲自替我清理门户吗?” 康王爷一脸悠闲的拿起桌子上的那副字,随意撕成两半无奈的说:“是你自己不堪用,本王也是无奈的很啊。” 冷巫水咬牙:“好,希望王爷不要后悔。” 说完冷巫水跳窗出去。 康王爷看着窗户冷笑,这个冷巫水,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当年他让冷巫水杀了明相的夫人和女儿。 没成想,冷巫水竟然只杀了明相的夫人,没杀明相的女儿。 还把那孩子带回冷门,亲自抚养,说什么自己蛊术天下无双,吞噬掉那孩子的记忆就好,又观那孩子根骨奇特,定然可以把她变成一个杀人工具。 到头来,除了用来要挟自己,让自己时刻提心吊胆,并没有什么用处。 如今还让那孩子恢复了记忆,又和李玄搅和在一起,真是头疼。 康王爷已经下定决心,要舍了冷巫水这个棋子了,让她做的事一件也做不成,反而给自己找了许多麻烦。 康王爷早就受够了这个女人的要挟了,这些年他也替冷巫水办了许多事了,借助康王爷的势力和金钱,如今冷门在江湖也是叫得上名号的门派了。 现在冷若冰恢复记忆,那就更留不得了,等杀了冷若冰,就再也不用受冷巫水的挟制了。 康王爷对着冷巫水的背影暗暗发狠:“等杀了冷若冰,下一个就是你。” 第60章 什么都可以说吗? 冷若霜回到千阙殿已经三日了,李誉始终避而不见。 无论她去广明宫,还是去御书房,怎么都遇不上李誉,冷若霜也大概能猜到李誉还在生气,故意为难自己。 一开始冷若霜还好脾气的等待,渐渐就沉不住气了,冷若霜等李誉下朝后,一路尾随他去御书房。 冷若霜要进去,张兼却大言不惭的说:“明美人请留步,陛下不在里面!” “我明明亲眼看到他进去的。” 张兼依旧副秉公执法的模样:“陛下不在里面。” 冷若霜真要被张兼这个死脑筋气死了:“是不是李誉让你告诉我他不在里面的?” “明美人慎言,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不可直呼也呼唤多次了,冷若霜不管不顾的在御书房外大喊:“李誉,李誉,你出来,李誉……” 张公公一路小跑出来,对着冷若霜行礼:“明美人,陛下唤您进去。” 冷若霜一脸挑衅的看着张兼,张兼却郁闷的转过头,不去看冷若霜。 张兼心里暗暗抱怨,陛下也忒不够意思了,说好的不见明美人,无论她怎么作妖就是不见,现在明美人不过大吼几声,就轻而易举让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圣贤诚不欺我: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何况这女子还是个小人,不讲礼法,不按套路出牌,遇到这样的人,像他和陛下这种正人君子,真真比不过她的厚颜无耻,陛下是个要脸面的人,总不能让这女子一直在门外大喊大叫吧! 冷若霜走进去,对着屋子里的宫女太监挥手“你们都出去,出去。” 众人看李誉俯首案前,一时不知道是退还是不退了。 冷若霜大声训斥:“快点出去。” 众人看李誉没有拒绝,也都大概猜透了君王的心思:“是。” 待众人出去,冷若霜紧紧关门,插上门闩。 出来的宫人询问张公公:“公公,奴婢,今天还要当差吗?” 张公公冷哼一声:“你说呢?” 小宫人一头雾水,哪里能明白主子的意思呢:“公公您侍奉陛下多年,这种情况,也没遇过啊,奴婢们是回去放假呢?还是守在这里呢?还望公公明示。” 张公公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们陛下的心思了,御书房,哪里能让后宫女子入内呢?这还是头一遭,他哪里知道呀! 张公公转头看一旁那小宫人,一脸的期待的放假,张公公怒从中来:“放假?是不可能放假的,整天想着偷奸耍滑,在这守着,没看到咱家也在这守着吗?” “是。” 小宫人叹气,也并不是他们想要偷奸耍滑,只是这几日陛下一直在御书房内处理政事,时不时还会招入大臣议事,可每个大臣都被陛下训斥一通。 他们在旁边侍奉,也是如鲠在喉,战战兢兢,生怕陛下会迁怒于自己,这几日差事苦啊!也不知道刚才进去的那女子会被陛下骂成什么模样。 御书房内,李誉对冷若霜的到来,视若无睹,继续专心批阅奏折。 冷若霜慢慢走到李誉身边,站在李誉身侧,也不敢出声。 李誉也不理她,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奏折,时不时皱眉。 李誉看了好一会手中的奏折,轻抿唇角,伸手去端茶杯。 冷若霜立刻大献殷勤,端起茶杯递到李誉手里。 李誉抬头淡淡看了冷若霜一眼,冷若霜笑容满面,李誉平淡的接过冷若霜手里的茶杯,喝下去一大口,放下茶杯,低头继续看奏折。 冷若霜觉得有些无趣,看来李誉还在生气,谁让自己那么冲动呢,这就是代价啊! 李誉又看了一会奏折,还是刚才那一个奏折,似乎让他很苦恼,李誉伸手扶额。 冷若霜看他似乎很累,脸色也不太好,主动伸出芊芊玉手,在李誉肩膀轻轻捏:“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啊?” 李誉眉心舒展,享受着冷若霜的捏肩服务。 冷若霜看李誉面色缓和,大着胆子伸手向李誉衣襟里滑去:“你还在生我气吗?” 李誉并没有制止冷若霜的手,反而任由冷若霜为所欲为。 冷若霜的手伸进李誉的衣服里,少女纤细柔软的手指触碰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少年帝王始终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冷若霜转身勾着李誉的脖子,整个人坐到李誉腿上,又用刚才的那纤纤玉指抚上他俊朗不凡的面庞。 少女的食指掠过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巴,喉结。 李誉闭上眼睛,抓住冷若霜的小手,不再让她在自己身上随意点火。 冷若霜轻笑,金妈妈说的果然不错,男人都是禁不住诱惑的。 “不要生气了嘛!” 少女娇媚的声音入耳,字字敲击他的心,击碎他的理智。 少女轻柔的靠在他的胸膛:“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李誉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那点仅存的理智:“错了?哪里错了?” 哪里错了?冷若霜也说不出自己哪里错了,是因为你生气,我才觉得自己错了,具体哪里错了,我哪里知道。 “我,我不该惹你生气。” “还有呢?” “不该自己跑掉。” “还有吗?”李誉步步紧逼。 “不应该,不应该……” 李誉挑眉:“说啊。” 冷若霜皱眉:“我,我不该不知道我错哪里了。” 李誉伸手弹冷若霜的额头。 “疼。” “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你转身就走,朕的心有多疼?你说要永远陪着朕,怎么转身就忘了呢?” “我……”冷若霜自知理亏,不再为自己辩解。 李誉却想听她的解释:“你怎样?” “我,我以为你和姐姐两情相悦,我以为你要娶姐姐,我当时没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我不能抢走姐姐喜欢的人。” 李誉听冷若霜说完,双手将冷若霜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冷若霜头顶:“以后无论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更不要一走了之,以后你有什么想法都要问过朕以后在做决定,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朕说,知道吗?” “什么都可以说吗?” 李誉轻柔的点头:“对,若你什么都愿意和朕说,那才是朕最开心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和我丘江国签订盟约啊?” 李誉面色转阴,眉心狠狠拧在一起,声调有些阴冷的开口质问:“这才是你回来找朕认错的原因吧?” 第61章 不及你美 冷若霜真诚的发问:“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说吗?” 李誉不语。 “又生气了?” 李誉眉心微动,眸底浮现出清澈的柔光:“朕没有生气,相反朕很开心你能明目张胆的同朕说丘江国的事,以后在朕面前不要再有任何隐瞒。” 冷若霜点头。 “既然你问了,那朕便告诉你,丘江国的盟约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一件事朕不允!” “什么事?” “你与李玄的婚事,朕,不允!” 李誉的目光直勾勾的凝望着冷若霜,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情丝,仿佛要把人溺死在他的目光中。 他低下了头,紧紧拥住少女,含住她的唇,良久。 双唇分离时,男人的眼中染上了几分情欲,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你是朕的,以后不要再离开朕了,不然,朕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跑不了。”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希贵嫔?只喜欢我!” 李誉微怔片刻,随即唇角又泛起淡淡的笑意。 冷若霜见他不答,心生疑窦:看来李玄说的是真的,希贵嫔定然是貌美无双了,李誉这是舍不得了吗? 冷若霜试探的问:“希贵嫔生的美吗?” “算美吧,她便是东如国希月公主,你见过的。” 冷若霜想到那日见到李誉和希月公主两人站在一处的场景,两人确实是挺般配的,希月公主可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试问哪个男子会不喜欢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呢? “哦,原来是她,确实是个美人。” “不及你美!” 果然女人天生都爱听男人的花言巧语,至少李誉的这句话就让冷若霜很开心。 “我听闻,你后宫有非常多的女人?” 李誉抓住重点反问:“你在哪里听闻的?李玄说的?” 除了李玄,李誉真想不出第二个人,他早就告诫过宫里的人,谁都不许和明美人胡言乱语,更不许后宫妃嫔去明美人处,她出了一趟宫就知道这些事,除了李玄,还有谁敢妄议他后宫之事呢? 冷若霜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用管是谁说的,你就说是与不是?” 李誉心虚的咳嗽两声:“这,这都是国事,你,你就不要过问了。” 冷若霜觉得李誉是在糊弄她:“这怎么会是国事呢?你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啊?” 李誉突然站起身,把冷若霜整个抱在怀里,突然的失重,冷若霜只能双臂勾着李誉的脖子。 李誉抱着冷若霜向御书房外走去,边走边说:“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朕给你看样东西。” 冷若霜乖乖缩在李誉怀里,没再追问。 李誉满面笑容的抱着冷若霜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外,张公公和一众宫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高居庙堂,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陛下吗? 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礼数,公然抱着一个女子,这,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啊! 少女轻笑着将头依偎在少年帝王怀里,似乎是在挑衅他们那固若金汤的规矩礼法。 妖女啊!这是张公公和张兼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誉满目温柔的抱着冷若霜越走越远! 只余下心惊肉跳一众宫人。 还是身后的小太监提醒,张公公才回过神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张公公,奴才是眼花了吗?那是陛下和明美人吗?” 张公公摇头叹息:“咱家倒是真的希望自己眼花了。” “啊?” 张兼是第一个清醒的,毕竟他在林州的时候就见识过他们陛下对这妖女的偏心了,张兼快速跟上李誉。 张公公觉得陛下做事,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了,陛下不是一向注重礼法,时常对自己耳提面命,克己复礼。 他自己怎么不克制呢? 张公公看看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宫人,叹口气,自己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张公公拿出大总管的范,对着身边的一群宫人说:“今天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或者日后传到太后耳中,咱家就让你们知道宫规为何物!” “奴才(奴婢)不敢!” 李誉一路上抱着冷若霜去到广明宫,一路上的宫人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一开始张公公还一个个恐吓威胁,后来就放弃了,一路上这么多人,这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估计他们英明的帝王在史官笔下会多了一桩风流韵事了。 冷若霜看着广明宫高悬于墙上的画像,画里女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裙,笑容明媚的在月色下翩然起舞。 那画中人眉眼浓郁,双唇红冽,笑容明媚,美的惊心动魄,祸国殃民。 冷若霜看着画像出神,这画中人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你画的?” 李誉从冷若霜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喜欢吗?” “你何时画的我?” “夜深人静之时,想起初见你时,惊鸿一瞥,觉得画面甚美,便想画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把我的画像挂你的寝宫呢?” 李誉抬头看了一眼画像说:“朕睹物思人罢了。” “可是,你把我画的有些丑了,我哪有这么胖,还有,你看我的手臂也没这么粗……” 面对冷若霜滔滔不绝的要求,李誉决定还是先逃为上计。 “朕,还有些奏折没看完,晚点再来陪你。” 说完李誉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冷若霜的无理取闹。 冷若霜在李誉身后不满的大喊:“李誉,你要重新再给我画一副,这个不算。” 李誉走出广明宫对着张公公说:“快走快走,去御书房。” *** 李玄带着昏迷的冷若冰回到相乐山的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师父,师父……” 相乐山刚躺下就听到那便宜徒儿在外面没命的唤自己。 外面这么冷,刚暖热被窝,相乐山根本不想理会。 “救命,师父……救命……” 相乐山立刻掀开被窝,开门。 李玄一身白衣倒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冷若冰。 相乐山立刻跑过去,抓住李玄脉搏:“受了些内伤,死不了,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打扰为师清梦。” “师父,月儿,你帮我救救月儿。” 第62章 莫要让朕为难 相乐山这才认真打量李玄怀里的女子,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仿佛断线的风筝,风一吹就能破碎。 相乐山搭上冷若冰的手腕,神色凝重:“抱起来,进屋。” 李玄抓住相乐山衣角:“师父,我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我实在太累了,抱不动了。” 相乐山叹气说:“那就让她先躺在这吧,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为师先救你吧!等你恢复些力气,自己抱!” 相乐山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药丸,直接塞到李玄嘴里:“凝神静气!” 李玄闭上眼睛,气海丹田内渐渐平息,就急不可待的问相乐山:“师父,月儿,可有办法救她?” 相乐山看着李玄这不争气的样子,没好气的说:“玄儿,为师知你挂心冷姑娘,可你也该好好爱惜自己才是,不然等救了她,你却死了,那不就便宜了其他男人了吗?” 听相乐山的话有怨气,李玄只得低头认错:“弟子,知错了,以后会爱惜自己。” 不得不说能教出李玄这样的徒弟,相乐山没少下功夫,一身的医术和功夫,全是倾囊相授,费尽半生心血,他却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不免有些让人生气。 见李玄认错,相乐山也不忍心再斥责。 又看了看冷若冰的手臂,小臂上面一条黑色的经络蔓延至掌心,这是寒毒之症。 李玄跟着相乐山学医多年,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冷若冰中毒,而且中毒颇深,不是一日之功了。 相乐山又搭上冷若冰的脉搏,过了好久,相乐山又搭上冷若冰另一只手腕的脉搏:“虽然没了渡秋的内功,但是寒毒比上次更甚了,只怕,凶多吉少。” 李玄早就做好准备了,回来的路上,他早就为冷若冰诊过脉了,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让他等了这么久的人,就这样再次离开。 “上一次蓝印公主用洗髓石救了冷若冰,这次或许我们可以用洗髓石在试试,但是这次寒毒蔓延全身,能不能成,师父也没有把握。” *** 御书房内。 “陛下,宁平府捷报,齐将军大败敌军,我军已经攻入东平府,东如国太子已经被齐将军所俘,我军不日将攻下东如国!” 李誉看完奏报,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好啊!好,齐良弼真是我庆国第一猛将也,张兼,传旨给齐良弼,如果他能一举拿下东平府,重重有赏!” “是。” 张兼转身走出去,遇到端着食盒的张公公,两人交换一个眼色,张兼看到门外跪着的希贵嫔,风雪里,她已经跪了一上午了。 希贵嫔本就生的柔弱,加之风雪交加,寒风凛冽,没人柔若无骨,惹人生怜。 周围的宫人也都是同情的看着这位佳人,可是没有陛下的同意,谁也不敢上去劝说半分。 张兼也无可奈何,谁让她是东如国和亲的公主呢,如今东如国即将破灭,这个和亲公主只怕命途多舛了。 张公公战战兢兢的把食盒呈到李誉面前:“陛下,希贵嫔给您做的点心,您可要尝尝?” 李誉刚看完捷报,此时心情大好,点头说:“放下吧!” 李誉转头看看窗户,外面雪花纷纷落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希贵嫔还在外面跪着吗?” 张公公听李誉主动提起,也忙为希贵嫔求情:“是啊,一大早就跪在外面了,说一定要见到陛下,老奴怎么劝希贵嫔都不听呢!” 李誉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身披上一个黑色狐裘走出去,希贵嫔看到李誉,立刻叩头:“陛下。” “起来吧!” 希贵嫔抬眸,泪水滑落:“求陛下放过妾身父兄,求陛下开恩。” 李誉眉眼瞬间冷了几分,清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记住你的身份,从你和亲的那天起你就不再东如国的公主,而是我庆国的希贵嫔。” 希贵嫔跪着爬到李誉脚下,伸手抓住李誉的衣角:“陛下,自从妾嫁给您,妾绝无二心,自问侍奉陛下也是尽心尽力,只求陛下念在妾侍奉的这些日子,给妾的父兄留一条生路吧。” 李誉弯腰扶起希贵嫔,低声道:“非朕绝情,乃是你父先撕毁与我庆国盟约,屡次犯我边境,朕出兵东如国,也是为了震慑周国,若是放了你的父兄,岂不是人人都当与我庆国盟约如儿戏?朕知你的不易,不会迁怒于你,你依旧是我庆国的希贵嫔,莫要再为你父兄求情,否则,不要怪朕不念往日情份。” 希贵嫔泪如雨下:“妾知是父兄之过,不敢求陛下宽宥,只求陛下能留父兄一命,把他们贬为庶民,留他们一命就行。” 李誉眉目一片冰凉:“既生为贵族,就该接受贵族的命运,庶民又岂是你想当便当的。” 希贵嫔立刻跪下:“陛下,妾……” 李誉无情的打断希贵嫔的话:“后宫不得干政,希贵嫔莫要让朕为难。” 李誉转身对着张兼说:“希贵嫔累了,将她回晚照阁。” “是。” 希贵嫔看李誉要走,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次不能求得李誉放过自己父兄,只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希贵嫔伸手拉着李誉的李誉的衣角:“陛下,求陛下可怜可怜妾,就放过妾的父兄吧,陛下……” 李誉毫不留情的大步回到御书房。 “陛下……” 希贵嫔整个人爬在台阶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风雪。 张公公看她实在可怜,走过去搀扶起希贵嫔:“贵嫔娘娘,您还是先回去吧,不要惹陛下不快了。” “张公公,我该怎么办啊?” 平时希贵嫔对待宫里的人都是和善有加,对张公公更是敬重,张公公也很想帮他,可是他只是一个奴才,有心无力啊! 突然御书房外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张公公示意希贵嫔,希贵嫔顺着张公公的视线看过去。 “李誉在里面吗?” 张公公迎上去:“在,明美人里面请。” 冷若霜看着希贵嫔泪眼婆娑的模样,一脸疑惑,但也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御书房。 张公公看着冷若霜进去的背影,对着希贵嫔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3章 帝色令智昏 试问这庆国皇城之内哪个嫔妃最得宠,必然是明美人了,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有人说她是康王府进献给庆黎皇帝的美人,也有人说她是丘江国的妖女,善于蛊惑人心,更有人说她是陛下夜逛青楼带回来的青楼女子,能歌善舞,妖媚无比…… 众说纷纭,谣言不止,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陛下真的非常宠爱明美人,甚至史官笔下也有那神秘女子的一笔,帝色令智昏。 短短五个字,可以看出史官笔下对帝王也是毫不留情。 那史官本报了必死之心,以全其宁死不屈的身后名,在史书上写下当今庆黎皇帝好色,可是没想到庆黎皇帝看了不仅不怒,反而对史官大加赞赏,还赐下丰厚赏赐。 史官羞愧难当,与庆黎皇帝的宽厚相比,自己真是小人之人了,于是笔下对庆黎皇帝又开始夸夸其谈,庆黎帝宽以待人,乃君子也! 希贵嫔对这些传闻本不感兴趣,奈何宫中流言蜚语不停,甚至民间也有许多谣言,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如今看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如此肆无忌惮的走进御书房,更没有一个人敢阻挡。 她才深刻的体会到史官笔下的帝色令智昏是什么意思。 陛下说后宫不得干政,御书房更是后宫女子的禁地,可是她却如此轻而易举的跨越那道禁地之门。 甚至是她直呼陛下名讳,张公公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便是帝王明目张胆的偏爱吗? “希贵嫔在外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你怎么不出去安慰一番?” 冷若霜刚进来就消遣李誉。 李誉放下手中的朱笔,悄悄收好桌子上的捷报。 “外面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 冷若霜脱掉斗篷,随意仍在一旁,拿起食盒里的糕点吃上一口:“真好吃。” “好吃就都吃了吧。” 冷若霜又吃了几块,跳上内殿的塌上,脱掉鞋子爬在塌上,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着“还是你这里暖和,我一个人在千阙殿太无聊了,你不用管我,我在这看会书。” 李誉有些好奇,冷若霜居然主动看书:“看书?你看的什么书啊?” 冷若霜头也不抬:“内功心法。” “怪不得!” 冷若霜看的特别认真,看到疑惑之处,还会闭目调整内力。 李誉这边就很不认真了,他的眼睛一直黏在那少女身上,即使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到一会,又忍不住去看过去,根本无心处理政务,半天也只看了几个字,一篇奏折来来回回看了多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明明每个字都看懂了,却无法连贯一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后宫不得干政,妃嫔不得进入御书房这条禁令了。 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处理政务,只能做一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李誉终于忍不住开口:“霜儿,你先回去吧,朕忙完就去千阙殿陪你。” 冷若霜不满:“为什么啊?我在这里又不乱动,我又不会打扰你。” “你很打扰朕,非常打扰,你什么都不做,也打扰。” “你就是想赶我走呗,哼,我还不想在这待呢!”说着冷若霜穿上鞋子,气呼呼的走出去,用力关上御书房的门。 李誉望着冷若霜离开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开始心平气和的看奏折。 冷若霜一路上骂骂咧咧,就差骂李誉八辈祖宗了。 用脚踢着地上的积雪,扬起来又落下去。 “明美人。” 冷若霜回头,是希贵嫔。 希贵嫔笑意盈盈的走到冷若霜面前:“明妹妹,可还记得我吗?” “希月公主。” 希贵嫔脸上笑容凝固,美丽的瞳仁变得黑沉沉的,暗淡下来:“妹妹可不要再说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嫁给了陛下,已经被陛下册为希贵嫔了,世间再无什么希月公主了,只有希贵嫔。” 冷若霜并不理解她突然的悲伤:“哦,希贵嫔。” 希贵嫔走到冷若霜跟前,亲昵的抓住冷若霜的手说:“妹妹,你我都是女人,又一同服侍陛下,本也没什么交集,如今冒昧来打扰,实属无奈之举。” “你,有什么事吗?” 希贵嫔噗通一声跪在冷若霜面前:“妹妹,你最得陛下宠爱,求你替我求求陛下,饶我父兄性命。” 冷若霜疑惑不解:“发生什么事了?东如国不是和庆国结盟了吗?” 希贵嫔泪眼朦胧:“妹妹,实不相瞒,我父兄送我来庆国和亲,是真心要和庆国结盟的,可不知为何,前段时间,父兄却撕毁盟约,出兵来犯庆国边境,我写信给父兄,都没有回复,如今庆国大军已经攻占我东区国都东平府,我兄长也被齐将军所擒,我父亲更是凶多吉少,我知此事是我东如国之过,不敢奢求陛下宽恕,我只求父兄能够活命,我东如国就归于庆国吧,我只想保全父兄性命。” 冷若霜听完,身子整个僵住,她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如此说来,你东如国已经归于庆国了?” 希贵嫔含泪点头。 不行,东如国归顺,海寇被灭,周围其他小国都没有实力,一定都会立刻归顺庆国,那丘江国必须要尽快和庆国签订盟约,不然李誉反悔,挥兵攻打丘江国,也未可知啊,毕竟只剩丘江国这一个了,如果灭了丘江国,李誉就可以实现大一统帝国,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李誉一定会这么做的。 冷若霜回头,想回御书房。 希贵嫔拉住冷若霜的衣袖:“妹妹,你帮帮我吧,我实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若霜被希贵嫔扯住衣袖,很不耐烦:“你,为什么不去求李誉呢?你不是很得宠吗?” 希贵嫔突然凄婉一笑:“哈哈……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所有的宠爱都是依托于母族的荣耀,如今我东如国覆灭在即,何来恩宠?陛下又岂会听我的乞求呢?妹妹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你说的话陛下会听的,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冷若霜眉头紧锁:“只怕我也无能为力,李誉他不让我干预国政。” 希贵嫔跪坐在地上,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 冷若霜突然觉得自己和希贵嫔一样可怜又可悲,把自己身家性命都寄托于李誉一念之间。 希贵嫔说的太对了,她们这种和亲公主,所有的恩宠和荣耀都是依托于母族,李誉之所以不和丘江国签订盟约,怕是为了稳住丘江国,等他灭了东如国,没有后顾之忧,便可以来攻打丘江国了,如果丘江国没有了,李誉的宠爱只怕也会烟消云散吧,她甚至觉得李誉对她的情意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蒙蔽她的眼睛,稳住她稳住丘江国,等他庆国腾出手,就会翻脸无情。 李誉,你可真是好计谋啊! 我真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帝王会有深情。 冷若霜不顾地上的希贵嫔,转身大步走向御书房。 第64章 臣弟以为不妥 冷若霜一路跌跌撞撞,再次回到御书房。 李誉看她行色匆匆,脸色煞白,起身走到冷若霜身边,弹去她身上的积雪:“怎么脸色这么差?” 冷若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她强装出一抹微笑:“没事,只是突然遇到了希贵嫔。” 李誉脸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非常的淡定:“希贵嫔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想让我帮她求你饶过她父兄性命。” 李誉脸上依旧平淡:“朕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冷若霜试探的说:“那,希贵嫔的父兄……” “丘江国的盟约,朕已经同意了。” 冷若霜大吃一惊,她之前三番五次缠着李誉让他签订盟约,李誉都是不肯,这次李誉居然主动和她说同意了。 或许李誉待自己,真的是极好的,一切都是自己多心了,她不该因为希贵嫔那个不相干的人来质疑李誉。 冷若霜脸上的阴霾瞬间褪去:“谢谢你,李誉。” 李誉脸上笑意渐盛:“文书应该明日就会送到蓝图太子手中。” 冷若霜还有来得及再次感谢,李誉就开口说:“蓝印公主和康王世子的婚期定在明年初春的三月初八。” 冷若霜不可置信:“你,你要我嫁给李玄?” 李誉不答反问:“你不愿?” 李誉他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嫁给李玄,是试探还是真的? 冷若霜让自己镇定下来,小嘴一撇,跺脚,撒娇,一气呵成,动作连贯,毫无破绽:“你不是说你要娶我吗?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李誉死死盯住冷若霜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看冷若霜娇嗔的对着自己撒娇,李誉心中也是一软:“你既然不愿意嫁给李玄,朕自然不会勉强你。” 冷若霜疑惑不解:“那我和李玄的婚约?” 李誉看着门外的风雪,叹口气说:“今年的雪下的太大了,等明年开春就让世子去战场历练历练吧,成婚之事暂且缓缓吧!” 不愿意成婚的人又何止冷若霜一个,与丘江国盟约签订的第二日,李玄就急不可耐的进宫求见李誉。 “皇兄,臣弟与丘江国蓝印公主的婚事,臣弟以为不妥!” 李誉头也不抬,埋头批阅奏折:“有何不妥?” 李玄看着李誉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加心急:“臣弟心中已有心悦之人,况且皇兄心中不也是心悦蓝印公主吗?” 李誉无奈放下手中朱笔:“先皇指婚,圣旨已下,你若不愿,可有对策啊?” 李玄无语。 李誉问:“你和月儿如今到哪一步了?她可愿意嫁你?” 想到冷若冰现在还受寒毒所苦,李玄心里就暗暗难受,更难受的是冷若冰心里还想着李誉,又怎么会愿意嫁自己呢? 李玄默默摇头说:“皇兄的计策只怕现在还成不了!” 之前李誉去军营找他的时候,两人就私下商定对策,让冷若霜和冷若冰两人交换身份,让冷若霜以明相嫡女的身份成为李誉的皇后。 让冷若冰以丘江国蓝印公主的身份嫁给李玄,这样他们两人都可得偿所愿,而现在唯一的一点就是,冷若冰不愿意嫁李玄。 这让李誉天衣无缝的计策难以进行下去,李誉刚出兵灭了东如国,冷若霜心中肯定会有所怀疑,为了安抚冷若霜,李誉不得不提前和丘江国签订盟约,将一切计划提前推进,可是李玄偏偏不成器,和冷若冰之间毫无进展。 李誉不免有些恼火:“朕给你的时间也不短了,明年婚期之前你若还是不能让月儿嫁给你,你就去林州跟着李师将军学学用兵之道吧!” 李玄垂头丧气道:“臣弟知道了。” 李誉恨铁不成钢:“没事就走吧,不要在朕跟前了,朕忙着呢。” 李玄犹豫片刻:“皇兄,臣弟还有一事相求。” “讲。” “求皇兄借明美人一叙。” 御书房内,李誉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屏风后面李玄和冷若霜的对话,奈何对方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啊。 李誉缓缓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屏风后面,只听李玄说:“有劳了。” 冷若霜说:“应该的,我会让人按时送去康王府的。” 突然屏风后面没了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李誉立刻跑开,假装若无其事的伸胳膊伸腿。 李玄看着李誉怎么都不算清白的动作道:“皇兄锻炼身体呢?” 李誉尴尬的点头:“对啊,坐的时间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冷若霜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不是很好,淡淡的看着李誉和李玄。 李誉看冷若霜脸色苍白,忙走到冷若霜身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玄很识趣的开溜:“皇兄,臣弟先告退了。” 不待李誉同意,李玄说完就跑。 李誉不得不怀疑,李玄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冷若霜脸色苍白,嘴唇乌青,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李誉上下打量着冷若霜,红色的衣袖处似乎有些发暗,李誉抓起冷若霜的手一看:“你受伤了?” 冷若霜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浅笑:“姐姐身中剧毒,洗髓石只有我蓝氏一族的血才能发挥其最大功效,我缓缓就没事了。” 李誉咬牙切齿:“李玄。” 之后的一段时间,每七天冷若霜就会给康王府送去一瓶鲜血,只送了两次,李誉就不忍心,让驿站的蓝图去献血了。 只是蓝图只献了两次血,就要启程回丘江国了,盟约已定,新年临近,他们也要回去和家人团聚了,只待明年开春,蓝印公主和亲之时,再来庆国。 蓝图走后,献血的事又落到冷若霜的头上了,李誉原是不同意的,只是李玄说再有半月,冷若冰的寒毒就会全部清除,也不用再要冷若霜的雪了,李誉才勉强同意,只是每次放血以后,李誉都会送来一堆补血的补品。 就连吃的菜品,也都是补血益气的食物,冷若霜连吃了几日,简直都要吐了,每到饭点就想逃跑。 “美人,用膳了。”这已经是玉楼第五次催了。 冷若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完全不为玉楼所动:“我不饿,今天不吃了。” 玉楼着急的拉停秋千:“那怎么能行呢,陛下特意吩咐,让奴婢每日盯着您,一定要您吃完才行的。” 冷若霜没好气的看着玉楼,玉楼无视,直接把冷若霜从秋千上拉起来向屋里走去。 冷若霜一进门就闻到那熟悉的猪肝味,忍不住想吐,冷若霜做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和昨天一样的饭菜,开始不满的数落:“除了这几样东西,厨房就不会做别的了吗?” 玉楼笑着把筷子放到冷若霜手里说:“美人快别抱怨了,这是陛下对您莫大的恩宠呢,其他娘娘求都求不来,您的膳食都是陛下亲自吩咐厨房做的,可见陛下对您用心良苦啊!” 冷若霜勉强一笑,夹起一块肺片放入口中,如同嚼蜡。 “陛下驾到!” 第65章 不要拒绝朕 冷若霜一听李誉来了,立刻站起身,李誉肯定又会逼着自己吃这难吃的饭菜,而且不吃干净,李誉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这几个菜再吃下去真的会吐的,冷若霜让玉楼赶紧把饭菜撤掉:“快快快,把饭菜撤掉。” 玉楼很是为难:“可是,可是您什么都没吃啊,如果陛下知道的话……”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你,不许告诉李誉。”冷若霜警告的盯着玉楼。 玉楼在她的威胁之下,只能被迫点头。 听着李誉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眼看李誉就要进来了,冷若霜一个健步冲出去,拉住要进来的李誉。 李誉对冷若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怎么慌慌张张的?” 说着李誉就要继续向前走,冷若霜直接扑到李誉怀里:“我,我刚吃了饭,撑的难受,想出去走走,跑跑,一起吧。” 李誉表示怀疑:“都吃了吗?真不信,真去看看!” 由不得李誉拒绝,冷若霜直接半推半拉着李誉向外走:“吃了,吃了,都吃了,你就陪我走走吧,走吧,走吧。” 冷若霜拉着李誉走到院子里,前几日都是一直下雪,这几日天气才逐渐放晴,院子里的积雪也被清理到了院子围墙边上,院子里刚移植过来的红梅开得正艳,雪中一抹红很是美艳。 明月当空,此情此景,冷若霜忍不住想要月下一舞。 冷若霜松开李誉,一个转身旋转至院落中央。 月光如潮,少女解下宽厚的披风,随意扔到地上,露出里面一身红衣的衣裙,衣裙仿若量身剪裁,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一阵微风吹起她的红衣,乌黑的长发没过腰身,少女抬起美艳动人的双眸,踮起双脚,舞步轻盈。 少女一个转身,轻步曼舞,若仙若灵,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 体轻如风。 只见少女容貌妙态绝伦,面上一点朱唇,出尘绝世,恍若仙子下凡,随着她舞动,手腕上的铃铛发出阵阵声响,如诉,如歌。 少女轻舞缓步到李誉面前,缓下腰身,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斜而下。 李誉观少女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心头,任由自己的情愫生根发芽…… 李誉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风中独舞的少女,少女如他所愿,飞奔而至。 李誉忍不住抱紧怀里的人,心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呼之欲出,双手抚上少女柔软的头发,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似乎再也控制不住。 打横抱起少女,转身向屋里走去,轻解罗裳,将少女压在床上,月白色的床幔缓缓放下,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吻,逼向少女温软的嘴角:“不要拒绝朕。” 两人坦诚相对,李誉轻吻冷若霜的耳垂,冷若霜只觉得全身发软,双腿颤抖,她双手握成拳头,脚指不受控制的蜷缩着。 李誉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僵硬,竭力拉回自己的理智,他在冷若霜额头轻吻,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要怕,朕会教你的!” 不一会月白色的床帐开始晃动,冷若霜光洁的胳膊伸出月白色的床帐,垂在床沿,冷若霜手腕上的铃铛奏出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时而是很有韵律的乐章,时而又是杂乱无章的交响乐,声声入耳。 李誉的手伸出床帐把冷若霜的手拉回去,床帐后两人身影交错变换。 “再也不要离开朕!” 冷若霜被折腾的腰都要断了,好不容易停下来,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李誉抱着她去水房沐浴。 第66章 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转眼年关已至,宫里热闹非凡,每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里,玉楼张罗着把宫里布置的喜庆起来。 冷若霜触目所及都是大红色的喜庆连连,看着玉楼和几个小宫女在屋子里忙着剪纸,贴窗花,冷若霜不自觉的笑出声。 玉楼看冷若霜在一旁发笑,身上又穿的单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唠唠叨叨的说:“美人怎么穿的这样单薄就出来了?如果着了风寒,陛下又要责备了。” 说着玉楼就要去屋里拿衣服,冷若霜却不以为意的拉住玉楼说:“哪有这么容易着凉,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忙活吧。” 玉楼无奈,只能继续指挥着宫人继续干活,毕竟明美人现在可是陛下最宠幸的妃嫔,陛下几乎夜夜留宿千阙阁,只怕今天晚些时候也要过来的,如果陛下高兴,说不定会有赏赐,毕竟今天是新年啊! 只要她的明主子不出差错,不惹陛下不快,他们今日赏赐还是很有希望的。 玉楼心里的小九九正盘算着,广明宫的小太监就跑过来说:“陛下今夜要来陪明美人守岁,明美人您这边准备着些。” 冷若霜还没有反应过来,玉楼就一脸兴奋的说:“有劳公公通传。” 小太监传完话,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守岁?什么意思?” 玉楼知道他们这位明美人不大懂得宫中礼仪,对于她这些问题,玉楼早就不觉得奇怪了。 “守岁也叫熬年,就是旧年的最后一天夜里不睡觉,熬上一夜,迎接新的一年第一天的到来,也叫除夕守岁。” 冷若霜听完玉楼的解释只觉得这庆国皇宫无聊的繁文缛节又多了一个,毫不犹豫的说了句:“还真是够无聊的。” 玉楼有些不满:“怎么能是无聊呢,美人有所不知,守岁是为父母祈福,延长父母寿命,也是对已经过去的时光含惜别之意,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寄托美好的希望。”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冷若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父亲了,蓝图走的也有许多日子了,最近也没有一封信,不知道他们新年是怎么过得呢? 现在没了海寇,又和庆国签订盟约,父亲和蓝图的生活应该更好了吧,丘江国的百姓是不是也会变得越来越好,每天有饭吃,有衣穿。 冷若霜转身进屋,拿出纸笔,给父亲写封信。 父亲大人,见字如面,阿图离开晏城已有两月,想必已归,女儿近况想必父亲已从阿图处得知,此后女儿永留晏城,庆国皇帝陛下待我如目中珠,我亦如是。 庆国陛下已允诺不会伐我丘江国,女儿无以为报,唯有终身服侍,唯报其万一恩情,此后父亲便当没有不孝女,望阿图替不孝女承欢膝下,代为尽孝。 今除夕佳节,不孝女身在异乡又过一载,幸而与庆国盟约已成,我丘江国百姓得以安居,不孝女每思及此,便觉安心,今居于晏城皇宫,遥祝父亲福寿绵长,事事顺遂,一切安康。 勿念!不孝女印笔! 冷若霜将信封好,托玉楼将信件送出。 自从李誉答应与丘江国签订盟约,冷若霜就下定决心,一辈子陪着他,哪怕永失自由,无怨无悔。 李誉灭了东如国后,周围再也没有一个能阻碍庆国大系统的国家,他们丘江国更是要面临和东如国同样的命运,可是李誉却在这个时候答应签订盟约,不可否认这有冷若霜的原因。 经过这些日子和李誉的相处,说不动心是假的,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对自己肆无忌惮的偏爱,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这个帝王为了她,甚至放弃了统一天下,虽然前朝上奏让李誉攻打丘江国的奏折满天飞,李誉还是扛下所有,留下了丘江国,这些让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给父亲写了信,冷若霜的心情好到了极点,晚饭更是破例吃了三碗米饭,就连她最讨厌的猪肝,她也忍住反胃吃了几口。 可是吃太多的后果就是撑的坐不住,也睡不着,最后和玉楼几个人在院子里踢毽子来消化食物。 冷若霜身轻似燕,前抬腿,后抬腿,五彩的毽子在空中绚丽翻旋羽舞,毽子在她们几人之间来回飞跳。 可是玉楼踢毽子总是力气太大,不是踢到树上,就是踢到房顶,偏偏不会踢的玉楼还最爱踢,只见玉楼一个健步就把毽子踢向门口。 李誉刚进门的就看到一个五彩斑斓的毽子朝着自己飞过来。 众人吓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玉楼,直接吓出一身的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李誉一个飞脚踢过来,毽子顺势被李誉踢上房顶。 看到毽子没有砸中李誉,玉楼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整个人瘫坐到地上,手不断的拍着胸口:“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平安无事!” 冷若霜看到玉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玉楼,看把你吓得。” 玉楼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坐在地上,缓解内心的惊吓。 李誉看着踢上房顶的毽子说:“这大冷天的,不进屋,怎么还在院子里踢毽子。” 冷若霜看着李誉一身隆重的朝服,就知道他今天应该是忙的不得了吧,毕竟庆国规矩繁琐,今天又是新年,身为皇帝的李誉,肯定要进行各种繁琐的活动,祈福祭天,开运赐福,数不胜数。 李誉走到冷若霜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揉搓,又放到嘴边哈气,温热的气息从冷若霜手指蔓延到心里。 冷若霜余光看看满院子的宫人,忍不住面上一红,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李誉看她脸红,也不再让她难堪,大方的对着满院的宫人说:“今日除夕,你们也都辛苦啦,都下去领赏吧,不必在这当值了,各去吧!” 一听有赏赐,宫人都高兴的喜形于色,跪到地上:“多谢陛下赏赐,多谢明美人赏赐!” “都去吧。” 待众人散去,李誉拉着冷若霜走到内殿,就开始脱衣服。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和李誉恩爱有加,可是这,这大过年的,不是说要一起守岁吗?怎么一进来就这么急不可耐。 冷若霜忍不住吐槽:“你,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李誉听完微微一愣,随即双眸一动,恍然大悟,扔掉自己的外衣,走到冷若霜面前,伸手解开冷若霜的衣带,把冷若霜抱到床上,俯身下去,冷若霜闭上眼睛,撅嘴。 没有迎来男人的亲吻,反而听到男人的低笑声。 冷若霜睁开眼睛,李誉眉眼间笑意弥漫着。 冷若霜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主动献吻,还被嘲笑,太丢脸了。 冷若霜捂住脸。 李誉笑着穿上一件黑色常服,又拿起黑色貂皮披风穿在身上说:“宫里过年实在无趣,朕带你去晏城街上转转吧。” 冷若霜睁开眼睛,眼睛透露出喜色:“真的吗?” 李誉催促着:“快换身衣服。” 冷若霜里面穿了一件红色的常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狐裘。 晏城夜幕降临,爆竹声声作响,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竞相盛放。 街上人群攘攘,灯火通明,马车络绎,人流不绝,华灯初上,家家张灯结彩,商贾云集,人声鼎沸。 冷若霜和李誉两人走在街上,淹没在人群里。 冷若霜看着前面表演铁树银花的表演,惊叹不已,李誉拿着刚买的糖炒栗子递给冷若霜。 冷若霜吃了一个,吃不下了,晚饭吃的太撑了,随即退给李誉,不吃了。 两人又看了街上的各类表演,直到街上人烟稀少,大家都各自散去。 李誉和冷若霜找了路边的阿婆的汤圆摊,两人要了一碗汤圆,冷若霜根本吃不下,李誉又不爱吃甜食,非要分给冷若霜一半。 冷若霜抱怨:“不爱吃你还要买?” 李誉却说:“除夕夜,要吃汤圆的,团团圆圆。” 不用想,肯定又是庆国莫名其妙的习俗了,冷若霜对这些是完全不信的,可是李誉信啊,冷若霜也就由着他了。 冷若霜拿起勺子吃了一个汤圆,还挺好吃的,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李誉看冷若霜爱吃,把自己碗里的汤圆都给了冷若霜。 冷若霜也没注意,一个又一个的吃起来,直到撑的实在吃不消,冷若霜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圆,她实在吃不下了。 冷若霜摆着手说:“我吃不下了,太撑了。” 李誉却不愿意:“要吃完的,不然不吉利。” 冷若霜皱眉:“这也是你们庆国的习俗吗?” “是的。” 第67章 朕会加倍对你好的 冷若霜忍住想吐的感觉,又塞进嘴里一个汤圆,但是她实在咽不下去,胃里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她侧身吐了一地,刚才吃的汤圆全部吐了出来。 一旁吃汤圆的男客人一脸嫌弃的走开,捏着鼻子说:“阿婆,你这个汤圆该不会不干净吧?把人家姑娘都吃吐了。” 周围寥寥几个客人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碗,嚷嚷着说汤圆不干净,让阿婆给他们退钱。 李誉看周围人都这么说,也忍不住怀疑这汤圆有问题。 那阿婆却笑着满面的对着李誉说:“这位公子,老婆子看你的夫人是有喜了吧?我的汤圆都是刚做好的,绝对没问题。” 冷若霜尴尬一笑。 李誉面色凝重起来,真诚的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夫人有喜了?” 刚才那个男客人也跟着问:“是啊,阿婆,该不是你不想退钱,胡诌的吧?” 周围的人又想要起哄。 阿婆着急的脱口而出:“我老婆子生了五个孩子了,我怎么能是胡诌呢?我怀孩子的时候都和这位夫人一样,呕吐不止,这位夫人肯定是有喜了,不是我家汤圆的问题,你们这群大老粗知道什么?” 这时一个貌美的妇人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站在摊位前说:“我怀孩子的时候也是这般呕吐,这位阿婆说的没有错,一定是这位夫人有了身子,阿婆的汤圆我也常常光顾,不会有问题的。” 阿婆感激的看着那个貌美的妇人,貌美的妇人说:“阿婆,还有汤圆吗?给我来一碗。” “有有有,夫人快进来坐。” “不坐了,我夫君还在那边等着,阿婆把汤圆给我打包一份,我带走回家煮了吃。” 阿婆笑的合不拢嘴,和那个妇人拉着家常:“夫人真是好福气,你家夫君待你真是好……” 周围的人也都各自散去,李誉却凝重的盯着冷若霜。 冷若霜面露尴尬的说:“我吃撑了。” 李誉却充耳不闻,他后宫女人有很多,也从来没有过避孕措施,可是没有一个女人成孕,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直到丘江国献上琉璃火蚕,他心里才有一丝希望,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冷若霜几乎天天黏在一起,或许是上天可怜他,赐给他一个孩子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拉起冷若霜的胳膊说:“走,我们回去。” “去哪里?” 李誉一路无语,拉着冷若霜回去第一句话就是:“宣太医。” 冷若霜一直告诉李誉,我真的只是吃撑了,没有身孕,可是李誉根本不听她解释,等着太医过来亲口告诉李誉:“明美人,确实是脾胃失调,微臣开个方子,美人按时服用即可。” 李誉还不死心:“你确定没有诊错?再认真看看。” 老太医只能再诊脉一次,依旧是脾胃问题,没有身孕,李誉也只能让太医出去,是他痴心妄想了。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相信奇迹?李誉不自觉的摇摇头。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明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越来越强健,难道还是不能让女子成孕吗? 冷若霜看李誉闷闷不乐,坐到李誉腿上,攀上他的肩膀说:“不要这样,没有孩子挺好的,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不就好了,难道你想多出来一个孩起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李誉知道冷若霜是安慰自己的话,试问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呢?只是她选择了自己,就要失去成为母亲的资格了。 李誉抱紧冷若霜:“朕会加倍对你好的。” 冷若霜点头。 翌日。 李誉一早就召来御医诊脉,结果都是一样,陛下不能让女子成孕。 李誉留下一句庸医,就拂袖而去。 李誉策马而出,直奔相乐山住处。 冷若冰在院子里练剑,白色的身影如燕一般轻捷,玉手轻轻转动,宝剑随着她手腕的转动闪电般转动,剑光闪闪,剑光在空中画成一个弧度,冷若冰的腰资随着剑光向后倒去。 冷若冰看着李誉到来,手中的剑脱手而落。 李誉也没想到冷若冰会在这里,他走进去捡起地上的剑递给冷若冰:“月儿,好久不见。” 冷若冰接过李誉递过来的剑,重复着李誉的话:“好久不见!” “你身体可好些了?” “一切都好,有劳兄长挂心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寒暄问候,李誉听着冷若冰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两人终于还是生分了,或许从冷若冰失踪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注定了会生分,他们之间终究没有缘分,这几年就是两人无法跨越的鸿沟了,他只希望冷若冰能早些放下过去。 “月儿,要不要一起走走?” 冷若冰听李誉还唤她月儿,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冷若霜的时候。 冷若冰点头说:“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中,一时之间他们变得无话可说。 李誉先打破宁静:“上次见面匆匆忙忙,霜儿又对朕闹脾气,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和你说几句话。” 冷若冰听着李誉平淡而又随意的话,尤其是在李誉提到霜儿的时候,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李誉对冷若霜的欢喜和浓浓的爱意,似乎比他们小时候的情意更盛。 冷若冰只觉得李誉口中的霜儿这两个字分外刺耳。 可她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中冷酷无情:“如果兄长是来告诉我,你与霜儿的点点滴滴,那就不必了。” 李誉听她这么说,就知她心中还是放不下自己,对于冷若霜他便缄口不提了:“月儿,是朕先变了心,朕向你道歉。” 李誉的道歉冷若冰根本就不想听,她只想问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疑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在丞相府长大,我们会不会早就成婚了?” 第68章 她应该不在乎吧 李誉看着冷若冰,其实她的眉眼之间和小时候还是很像的,可是为什么自己见到她都认不出来她是明月呢?答案显而易见,自己的真心从未付出,他小时候对冷若冰的爱护,也是有私心的,想要借助明相的势力壮大自己的皇权,后来明月失踪,明相一蹶不振,那明相就成了废棋,所以他忘记明月也只是早晚的事。 他说自己变心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明月从来都没有付出过真心,何来变心呢?只是权衡利弊后的舍弃罢了。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自己的狠心与绝情,也会偶尔觉得愧对这个无辜的人吧! 李誉叹口气说:“即使你没有失踪,我们如约成婚,朕也不会是一个好的夫君,朕的身边依旧会有很多很多女人,你不和朕在一起,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冷若冰没有说话,她知道李誉说的是实话,李誉是一个好皇帝,可是他不会是一个好的夫君,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李誉心中,皇权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这个地位,就连冷若霜也不能。 李誉继续说:“朕知你心性高洁,不屑于和宫中女子共侍一夫,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只一心一意待你的夫君,那时你会感激朕的。” “一心一意?”冷若霜的脑海中浮现出李玄的笑容,冷若冰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之色。 李誉看着冷若冰的变化说:“是啊,一心一意爱你,只对你好,一直等你的那个人。” 冷若冰能听出李誉说的是李玄,冷若冰敛起眼底的温柔:“那霜儿呢?她不在意吗?不在意你后宫佳丽三千吗?她愿意和后宫的女人分享你吗?” 李誉想到冷若霜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事,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不让后宫的人出现在她面前的缘故吧。 又或者是她根本不在意吧! 李誉抬头看看天空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她,她应该不在乎吧?” “应该?” “是啊,她是丘江国公主,她身上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们是同一类人,她不会在乎的,因为……”因为在她心里,朕永远不可能是第一位,就和朕一样,朕虽然喜爱她,但是她永远排在皇权之后。 李誉不敢说出来,他只敢把这些话埋在心里,永远埋在心里。 李誉低头看着冷若冰说:“月儿,朕不是良人,更配不上你的深情,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世间万物,美好的事情有很多,你我都应该随着时间一起向前走,不要再把自己困于过去了。” 冷若冰知道李誉是想解开自己的心结:“可是兄长,既然是执念,哪有这么容易放下呢?不过我会听你的话,试着放下你,不再想起你,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冷若冰对着李誉行了一个女子之礼,算是对她小时候执念的拜别:“此后岁月绵长,月儿祝兄长,岁岁安康,事事顺遂,早上日得偿所愿!” 李誉知她此刻应该是下定决心要放下过去了,面上挂着微笑:“承你吉言!” “皇兄!皇兄……”李玄拍着李誉的马,站在院子里呼唤。 相乐山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朦胧:“大早上的,你吼叫什么?” “师父,皇兄可来过?” 相乐山摆摆手:“没有,除了你谁也没见,大早上扰人清梦。” 李誉和冷若冰两人并肩走了回来,李玄看他们两人一起,面上勉强一笑:“皇兄。” “嗯。”李誉微微点头。 冷若冰对着李誉拱手,转头进屋,李玄目不转睛的看着冷若冰,可是冷若冰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李誉走到李玄身边示意让李玄去追冷若冰:“去吧,朕有些事要和相前辈单独聊聊。” 相乐山看着李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人口中的年少有为的帝王。 相乐山观此人一身正气凛然,相貌不凡,眉宇之间贵不可言。 李誉对着相乐山微微鞠躬:“先生!” 相乐山见李誉竟对着自己行李,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走到院子里的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杯水:“公子可要一起喝一杯啊?” 李誉走到相乐山对面坐下:“正有此意。” 李誉轻抿一口茶,继续说:“常听李玄提起先生,誉对先生也是仰慕已久,本该早来拜访先生,然又闻先生隐居于山林之中,必不喜外人来扰,故而才拜会先生,但晚辈对先生敬仰之心不灭,今晚辈有惑困于心,盼先生以慧言妙解!” “公子不防直言!” 李誉开门见山:“不知老先生对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相乐山捋着自己发白的胡须说:“天下大势尽在当今陛下掌握之中,我一山野之人,哪有什么见解?” 李誉听出相乐山并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这也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李誉继续问:“那老先生对于当前庆国陛下与康王之争,是如何看的呢?” 相乐山面上挂着微笑,心中已经是不耐烦了,看来自己今天不说点东西,李誉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也罢,既然要说,那就打消他心中疑虑吧,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挽救一场腥风血雨,毕竟李玄也是自己的亲传弟子。 相乐山道:“陛下不必多翻试探,朝中之事,我亦常和玄儿说,不可偏帮其父,做那愚孝之人,要明白天下君臣之礼,先有君和臣,再有父和子,陛下和康王之争,明眼人都知道康王爷赢不了,况且康王爷手握重兵也只是自保而已,如果陛下心怀慈悲,不赶尽杀绝,康王爷必不会反。” 李誉若有所思道:“先生所言极是,但也有不是之处。” “哦?”相乐山来了兴趣:“哪里不是?” 李誉面露苦涩,似乎十分为难的说:“朕登基多年,臣民也算信服,可是为何康王爷依旧可以拥兵自重呢?” 相乐山大概能猜到李誉来的目的了。 李誉继续说到:“是朕多年无所出,百姓大臣心中都有微词,如果朕不能尽快诞下皇子,只怕这庙堂之争,是早晚而已啊!朕听闻先生医术天下无双,恳请先生为朕诊治一二,也好让朕安心。” 第69章 还请先生赐教 李誉伸出手腕放到相乐山面前,相乐山知道,这才是李誉来找自己的目的,在这东拉西扯的说半天,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态度,看自己是站在康王爷那里,还是站在他那里,这人心机也太重了些。 可恨的是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中了他的套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说了站在李誉这边,不医治的话,似乎不大合适。 相乐山随意搭上李誉的脉搏,闭上眼睛诊治了一会:“另一只手。” 李誉立刻伸出另一只手,相乐山诊脉片刻,面不改色:“陛下如果想要有子嗣,也并非不可以。” 李誉松了一口气,眼底抑制不住的欢喜:“还请先生赐教。” “只是老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切都得看缘分了,待会我会开个药方,每日都要药浴,还有,”相乐山有些尴尬的说:“每次房事之前,再服用另外一个药方上的药,服用的药需要煎够一整天才行。” 说着相乐山就站起身:“请稍候,老朽去写个药方。” 李誉恭敬的拱手:“有劳先生了。” 相乐山转身进屋。 李誉坐在院子里,一阵风吹来,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个个蒙面,手上拿着利刃。 冷若冰和玄感觉到院子里的杀气,两人跑到院子里,看到一群黑衣人已经将李誉团团围住。 “皇兄。” 李玄将冷若冰护在身后说:“你内力尽失,不要贸然上去,我去助皇兄!” 冷若冰点头,她现在身上没有内力,每天只是练一些简单的招式,对付这群人,肯定是不行的。 相乐山也走了出来,对着李玄说:“你去吧,我护着她。” 李玄转身跳到李誉身旁,和李誉并肩而立:“诸位既然有胆弑君,为何又要蒙面,作那小人之举呢?” 一群黑衣人一拥而上,只见黑衣人的长刃在日光下迸射出夺目的寒光。 李玄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他手腕一转,向着面前的黑衣人砍去,怎料这群黑衣人轻功了得,直接越过李玄和李誉奔向相乐山身后的冷若冰。 相乐山一个转身,将冷若冰护在身后,指尖挑住黑衣人的刀,向后一甩,打退后面的几个黑衣人,又是一把刀落下,相乐山用脚一踢,利刃就向着另一个黑衣人的脖颈而去,血珠四溅。 察觉到相乐山深不可测的功力,黑衣人再次一同发起攻击。 此时,李誉和李玄已经闪身到了相乐山跟前,李玄将冷若冰护在怀中,手中的银剑狂舞,和黑衣人的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速度之快,让人赞叹! 冷若冰白色裙子随风飘荡,手中持着银针,例无虚发,刺入黑衣人的眼中,脖子,手上。 李誉身形如电,在黑衣人中不断穿梭,几个起落,黑衣人就倒地不起。 那群黑衣人也意识到这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决定做最后的一击,他们不再攻击李誉和相乐山,转而进攻李玄怀里的冷若冰。 黑衣人突然调转目标,李誉和相乐山也立刻明白他们的目标是冷若冰。 黑衣人一剑刺向冷若冰的眉心,李玄脚尖用力,手腕翻转,击落黑衣人手里的剑,可是他也被身后的黑衣人划破了胳膊。 冷若冰回头,一剑封喉。 黑衣人双目大睁,手掌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他的手指间喷涌而出,鲜血染上冷若冰洁白的衣裙,她目光中尽是寒意。 李玄手中银光闪动,剑发凌厉,被他击中的目标顷刻丧命。 刹那间,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这间院子。 黑衣人看情形不对,自己带来的人几乎全部丧命,领头之人立刻后退:“撤退。” 黑衣人纷纷逃跑,李誉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击落黑衣人的剑,一把掐住黑衣人的喉咙:“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还没有说话,就被身后的同伙扔过来一把刀,刺中后背,倒地不起。 李玄走过去探探鼻息,摇头说:“死了。” 相乐山看着冷若冰说:“我看他们都是冲你而来,可是你的仇家啊?” 冷若冰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说:“不知道,我仇家太多了。” “去死吧。”冷若冰身后一个黑衣人突然爬起来举起刀向冷若冰砍去。 李玄飞身过去,一把将冷若冰护在怀里,可是他自己却没有躲过去,黑衣人的刀刺中李玄的后背,刀拔出去,李玄口中的鲜血喷在冷若冰的脖颈。 相乐山上去一把扭断黑衣人的脖子。 “李玄。”冷若冰抱住李玄,只觉得手上黏糊糊的血液不停的流出来,她想堵住,不让血流出来,可是根本堵不住,她只能用手拼命按住李玄背上的伤口。 李玄整个人向地上倒去,相乐山立刻封住李玄几个大穴,免得他失血过多。 李玄额头豆大的汗珠落下,他却还是忍住疼痛,颤抖着双唇说:“月儿,我没事。” 冷若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液,就知道这伤口很严重,可是他还说没事。 冷若冰此刻才发现真正爱自己的人就在这里啊,他不就是那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人吗?肯为自己豁出性命的人,除了李玄,还有谁呢? 冷若冰眼中一滴泪水打湿了李玄的手指,李玄心里一紧:“月儿,不要哭,我真的没事,只是流血比较多而已,没多大事的。” 相乐山再也看不下去,对着李誉说:“把他带进去吧,全身上下嘴最硬。” 李玄虽然不满相乐山的话,可是他也没有力气反驳了,任由李誉把他架着走进去。 * 冷若霜百无聊赖的躺在庭院里的秋千上,看着天空时不时飞过几只鸟, 玉楼走过来:“美人,这是今天小厨房做的的桂花糕,您尝尝。” 冷若霜看也没看,随手拿起一块塞到嘴里,味道还不错,冷若霜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玉楼把自己手里的糕点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说:“美人,刚才希贵嫔差人说让您过去一同去品茶,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冷若霜睁开眼睛“希贵嫔?” 自从上次希贵嫔求自己帮忙向李誉求情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交集,她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过去喝茶呢! 这些日子只沉迷在李誉的甜言蜜语里,也不知道希贵嫔的父兄如何了? 只是李誉已经答应了和丘江国结盟,而李誉又不喜欢自己参与国政。 冷若霜问:“可以不去吗?” 第70章 你逾矩了 “她是贵嫔,您是美人,按照礼制,您是不能拒绝的。” 这庆国的规矩确实比他们丘江国的规矩多多了。 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真是头疼。 冷若霜跳下秋千说:“我不想去。” “妹妹。”希贵嫔笑意盈盈的走到进门,非常自然而又亲昵的拉起冷若霜的手说:“妹妹,都是姐姐的不是,本想着自己得了好茶想与妹妹分享,就想着让妹妹过来一起品鉴,可是现在妹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怎好让妹妹跑一趟,我这刚好今儿也空闲,就过来看看妹妹。” 冷若霜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况且希贵嫔这次好生奇怪,和之前见她的模样完全不同,她虽然身形消瘦了不少,可是眉目之间尽是冷漠,之间的温婉全都不见了,偏偏还对着冷若霜假装亲近,她的转变也太奇怪了吧。 冷若霜还在发愣之际,玉楼赶紧行礼“希贵嫔安。” 玉楼扯扯冷若霜的衣袖,示意冷若霜行礼,冷若霜学着玉楼的模样行礼问安“希贵嫔安。” 希贵嫔笑着拉着冷若霜的手说:“妹妹快别多礼了,妹妹服侍陛下辛苦,怎好让妹妹行礼呢。” 辛苦?冷若霜想起夜夜被李誉变着花样折腾,不由得脸上一红,确实挺辛苦的。 希贵嫔对身后的侍女挥挥手,侍女立刻拿出一个锦盒,交给玉楼,这应该就是希贵嫔所说的好茶了,希贵嫔拉着冷若霜的手继续说:“妹妹在这里,一切可还习惯?” 冷若霜总觉得希贵嫔突然来找自己目的不纯:“习惯,习惯。” 希贵嫔笑着继续说:“本来早就该来见见妹妹的,只是陛下说妹妹喜静,一直不让人打扰,妹妹不会怪我今日突然打扰吧?” 冷若霜微微摇头。 希贵嫔拉着冷若霜的手说:“妹妹,外面风大,我们进屋聊吧。” 冷若霜微微点头。 希贵嫔一直拉着冷若霜的手走进屋里,希贵嫔打量一圈屋子,坐到桌边说:“妹妹这里的一切都是陛下亲自吩咐准备的,所用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只是陛下日理万机,难免会有考虑不到之处,如果少些什么尽管和我说,在这深宫之中我们得互相扶持才能走的长远啊。” 冷若霜微微点头,这个希贵嫔,是不是有些过分热情了呢。 玉楼端上泡好的茶放到桌子上,希贵嫔先喝了一口说:“在宫中的日子漫长,妹妹如果觉得无趣,我们姐妹也可时常聊聊天,也可打发这无聊的日子啊。” 冷若霜只是简单的附和着,她竟然可以絮絮叨叨说到下午,午饭还在冷若霜这里蹭。 到了晚饭时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冷若霜只能吩咐玉楼准备了晚饭,吃过晚饭又吃了点心,希贵嫔还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冷若霜听的都有些困了。 冷若霜听着希贵嫔讲自己前些日子绣花刺伤手指的事,冷若霜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希贵嫔,时辰不早了,不如你早些回去休息,我们改日再聊吧。” 希贵嫔抬头看着门外,天已经黑了,她有些失落的说:“是啊,已经天黑了,那,那就不打扰妹妹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玉楼,送希贵嫔出去吧。” 玉楼听的也是犯困,听到冷若霜的话,立刻走到希贵嫔身边“希贵嫔,请。” 希贵嫔慢慢起身,恋恋不舍的向外走去。 希贵嫔刚走到门口,李誉大步走进来说:“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 李誉一身明紫色束口衣袖干净利落。 希贵嫔看着李誉从自己身边走过,深情而又期盼的目光一直盯着李誉,缓缓行礼“陛下万安。” 李誉走到冷若霜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希贵嫔,目光清冷的说:“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希贵嫔也在,快平身吧。” 希贵嫔缓缓起身,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着走到李誉身边说:“是,妾来看看明妹妹。” 李誉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抿一口说:“嗯,天也不早了,希贵嫔早些回去吧。” “陛下,妾有事禀报,可否占用陛下一点时间。” 李誉转头看着冷若霜说:“今日朕要宿在明美人处,希贵嫔有事改日再说吧。” 希贵嫔行礼,她心里知道,这改日怕是不知道又是哪天了,更何况这明美人又这么明艳动人,陛下的眼里全都是她,自己怕是已经被陛下厌弃了。 希贵嫔突然跪到地上,一头磕到地上,泪如雨下:“陛下,请给妾一次机会吧,让妾把话说清楚吧。” 李誉眸光骤然一缩,眉眼冷了几分说:“希贵嫔,你逾矩了。” 希贵嫔跪着爬到李誉脚下,纤细的手指抓住李誉的裤腿,“陛下,妾的父皇一定是受了小人挑唆,不然绝对不会撕毁盟约的,父皇那么爱护妾,宁平府战事,一定不是父皇所愿的。” 李誉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希贵嫔,目光不屑,还有一丝厌恶。 李誉一挥衣袖,屋里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冷若霜觉得自己也有些多余,想要转身走,李誉双眸一转,盯住要逃走的冷若霜说:“你留下。” “这,不太合适吧?” 这应该是东如国和庆国的国政吧,自己在这里不合适吧?看希贵嫔的样子,今天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等李誉吧。 李誉没有再理会冷若霜,目光再次投到希贵嫔身上,“希贵嫔,你开口之前,要先搞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是朕的贵嫔,还是东如国的希月公主。” 希贵嫔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面前冷酷无情的君王说:“陛下,妾是您的贵嫔,可妾也是东如国的公主啊,妾自嫁给陛下,心里眼里只有陛下,可是,东如国毕竟是妾的家乡,东如国是妾出生长大的地方,妾知道父皇犯下了大错,妾只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让妾给父皇去一封家书,妾会劝说父皇投降,求陛下看在妾尽心尽力服侍您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李誉目光凌厉,“你既知道是朕的人,就该明白后宫不得干政,朕不因为东如国的背叛而牵扯到你,你还敢来求情,你当真觉得朕舍不得杀你吗?” 第71章 赐自尽 希贵嫔从头上拔下一支步摇抵住自己的脖子说:“妾心悦陛下,可是妾也爱自己的父皇,妾夹在中间也是生不如死,不用陛下来杀,妾今日就死在陛下面前。” 希贵嫔说着,步摇就向自己脖子上刺去。 冷若霜眼疾手快,一把夺下希贵嫔的步摇,李誉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希贵嫔倒在地上,哭的喘不出气。 李誉看也没看希贵嫔一眼,反而事不关己的说:“嫔妃自戕乃是大罪,你如果希望你父皇再多一条罪状,朕并不介意。” 希贵嫔只觉得心如刀绞,这个面容冷酷的男子,平日对人和颜悦色,可是只有她才知道,他是多么的绝情,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希贵嫔擦掉脸上的泪水:“陛下,这些日子以来,你对妾,可有半分真心?” 李誉不答。 希贵嫔的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这些日子她也通过自己的一些关系知道了东如国突然撕毁盟约的理由,也知道了她的父兄已经被李誉处决了,只是她还不太相信,不太相信李誉会是这么绝情的人,毕竟这个人也曾经和自己耳鬓厮磨,也曾对自己甜言蜜语。 希贵嫔慢慢站起身,伸出手指着李誉:“陛下,我东如国为什么突然撕毁盟约,这里面有没有您的功劳呢?” 李誉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对希贵嫔的质问,仿若没有听到一般。 希贵嫔继续控诉:“妾自幼年见过陛下一面,就对陛下情根深种,数次央求父皇把我嫁给你,父皇对我疼爱有加,不忍心看我难过,就来庆国求和,与庆国结两姓之好,可是妾有情,君无意。” 希贵嫔又转头看看一旁的冷若霜:“她哪里比我好?” 李誉面露不悦:“够了!” 希贵嫔冷笑一声:“敢问陛下,公孙法先生,可是陛下派去我东如国的间者?公孙先生真是高明,先取得我父皇信任,又劝谏我父皇开疆拓土,背弃与庆国盟约,被天下人唾弃,让庆国光明正大的出兵灭我东如国,陛下真是好计策啊,又有好名声,又能得到我东如国的土地。” 冷若霜听着希贵嫔的话,不寒而栗,如果希贵嫔说的是真的,那么李誉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希贵嫔步步逼近李誉,声泪俱下:“我父兄性命,可还健在啊?陛下。” “若你父皇心如磐石,又怎会受旁人挑唆撕毁盟约呢?” 希贵嫔怒目而视:“父皇固然有错,可是如果没有公孙先生在旁挑拨,我东如国不会这么快就覆灭的!” 李誉很明显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希贵嫔,你身为贵嫔,今日妄议国政,朕念你父兄新丧,今日便不同你计较,回去吧。” 希贵嫔突然仰天大笑:“父兄新丧?哈哈哈哈哈……陛下说的好轻巧啊……哈哈哈哈哈……我父兄两条人命啊……还有我东如国万千将士的性命,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非要嫁给你。” 李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你竟疯魔至此!” 李誉对着门外的张兼大喊:“张兼,希贵嫔疯了,将她带回晚照阁,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希贵嫔冷眼看了李誉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朝着李誉刺去,谁都没有料到希贵嫔会突然行刺,就是张兼也没来得及进门。 冷若霜想过去拉住希贵嫔,谁知希贵嫔在看到冷若霜的瞬间刀锋一转,对着冷若霜刺过来。 李誉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希贵嫔的匕首刺进冷若霜的肩膀,冷若霜一掌击出去,希贵嫔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只是她面上依旧带着笑意。 希贵嫔对着李誉说:“怎么样?心爱之人被人所伤?陛下心里滋味不好受吧?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哈哈哈哈哈……” 李誉将冷若霜抱在怀里,检查着冷若霜身上的伤口,冷若霜一把拔出匕首,扔到地上,希贵嫔并没有想要她的性命,估计也只是想要借助自己来和李誉作对吧! “霜儿,没事吧?” 冷若霜摇头:“无碍!” 李誉转头看着希贵嫔,眼中杀机起,李誉一字一句的说:“希贵嫔,欲行刺朕,赐自尽!” “是。”张兼挥手,后面的几个小太监走出来。 希贵嫔却摇摇晃晃的自己站起来说:“多谢陛下成全!妾早就不想和你这无情无义之人在一起了,妾只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会为了你,害死了我的父兄,丢掉了我东如国,哈哈哈哈哈……” 希贵嫔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说:“我自己会走。” 李誉寥寥几个字,就决定了希贵嫔的命,这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个人来为她求情,希贵嫔平日与人交善,善待宫中众人,如今她失了势,就连为她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这便是人性。 希贵嫔看着周围熟悉的人面孔,一个又一个,哪个没有受过她的恩惠呢?如今都个个低头沉默,这些日子她也早就看透了人性凉薄。 “明美人,你真的以为他爱你吗?他只爱他帝王的权利,后宫里哪个女人他都不爱,你不要被他骗了,等有朝一日,你和我一样没了价值,就会被他毫不留情的遗弃,帝王薄情寡义,历来如此。”希贵嫔突然在院子大喊大叫,说完以后就一头撞上院子里的墙上。 冷若霜想要跑出去看看她,可是李誉却紧紧抓住冷若霜的手不让她过去:“她疯了,她已经疯了。” 冷若霜不觉得希贵嫔疯了,她反而很能理解希贵嫔,她身上背负着父兄和东如国万千将士的性命,她太压抑了,她被压到喘不过来气,才会走了极端。 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她们都是和亲公主,她们都有求于庆国,冷若霜真的很怕希贵嫔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她怕的瑟瑟发抖。 冷若霜甩开李誉的手,跑到院子里,抱着地上的希贵嫔,希贵嫔头上流着鲜红的血没有李誉的命令,就连一个上前搀扶她的人都没有。 冷若霜有些心疼的擦去希贵嫔额头的血水,可是擦了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血流出来,冷若霜不知道是心疼希贵嫔还是心疼和她一样命运的自己,冷若霜忍不住落泪,轻声呼唤:“希贵嫔,希贵嫔,你醒醒,你醒醒。” 第72章 你会不会杀了我? 希贵嫔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冷若霜,她死命抓住冷若霜的手说:“你我无冤无仇,我,我不想伤你,可是,可是我好想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明美人,不要和我一样,不要变得和我一样……不要变成下一个我……” 说完希贵嫔看着冷若霜身后走过来的李誉,希贵嫔泪水和着血水一起滑落:“陛下,如果……可以重来,我再也不要遇到你。” 说完希贵嫔抓着冷若霜的手滑落到地上,眼睛永久的闭上,她花一般的年纪,就这样心灰意冷的死在冷若霜怀里。 冷若霜虽然杀人无数,可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从来没有杀过,这样心灰意冷在她怀里死去的人,希贵嫔是第一个。 冷若霜突然感觉好冷,好冷,透彻心底的冷,她觉得也许明天自己就会和希贵嫔一样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皇宫里。 “霜儿。”李誉手指轻轻触碰冷若霜。 冷若霜一个激灵回头看,李誉,李誉就是凶手,就是杀死希贵嫔的凶手,他不用刀,他没有利刃,他用他的感情,用他的冷血,用他的无情,用他的薄情,杀死了希贵嫔。 李誉看着冷若霜对自己戒备而又疏离的表情,他有些害怕:“霜儿,你的肩膀还在流血,我们需要止血。” 冷若霜只觉得全身很冷,冷的她牙齿颤抖:“希贵嫔,死了。” “朕知道,你把她放下吧,朕会命人好好安葬她的。” 冷若霜继续重复着:“希贵嫔,死了。” 李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和希贵嫔同病相怜,所以以为自己也会像对希贵嫔那般对待她呢? 李誉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冷若霜,冷若霜拼命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放开我……” 冷若霜几乎靠着自己的蛮力去挣扎,可是李誉的胳膊就像铜墙铁壁一般,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冷若霜低头用力咬上李誉的胳膊。 李誉忍住疼痛,紧紧抱着冷若霜,怕她下一刻就会离开自己。 张兼看冷若霜咬的李誉胳膊上都是血,忍不住开口:“陛下。” 李誉摇头,又示意让他把希贵嫔的尸体清理出去。 张兼对着李誉鞠躬,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清理希贵嫔的尸体。 冷若霜看张兼要把希贵嫔的尸体带走,看着她被慢慢拖远,冷若霜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晕倒在李誉怀里。 * “希贵嫔。”冷若霜做梦梦到希贵嫔看着自己,和自己说让自己不要相信李誉,不要爱上李誉,然后希贵嫔一头撞到墙上,希贵嫔的血溅到冷若霜的眼里,冷若霜睁不开眼睛。 “霜儿。” 冷若霜睁开眼睛,一个激灵坐起来:“希贵嫔。” 李誉守在床边,看冷若霜突然坐起来,立刻抱住冷若霜:“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冷若霜看着李誉问:“希贵嫔,死了吗?” 李誉垂眸,是默认。 李誉端上药喂给冷若霜,冷若霜喝了一口,突然抓住李誉的手问:“如果有一天,我危及到你的皇位,你的江山,你的社稷,你会不会杀了我?” 李誉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她为了丘江国放弃自己,甚至做一些出格的事,自己会不会杀了她,可是李誉也不知道,没有答案,他不知道,只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为难的举动。 李誉叹气:“知道为什么希贵嫔求情的时候朕让你留下吗?” “为什么?”冷若霜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可是她更想听李誉亲口说出来。 “你刚才问朕会不会杀了你,那朕现在刚问你,如果丘江国和朕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如果朕要出兵丘江国,你呢?你会不会杀了朕呢?” 冷若霜问:“所以,你还是会出兵丘江国吗?所有的盟约都是假的吗?” 李誉见她心里只有丘江国,根本就没有自己,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朕要先是皇帝,第二才是自己,如你一般,先是蓝印公主,才是冷若霜。” “我是蓝印,可是我也是冷若霜,没有先后,我就是我。” 冷若霜觉得李誉说的这些话都是借口,冷若霜松开李誉的手,她觉得李誉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善于伪装,现在她的心里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希贵嫔一样,在这个后宫里没有一个女人是李誉的最爱,他爱的只是他的皇权。 李誉每天和自己如胶似漆,也可以下一秒为了国家大义杀了自己,这就是李誉。 冷若霜拿过李誉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微笑着对着李誉说:“我困了,我想先睡一会。” 李誉没有再说话,为冷若霜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之后的每天晚上李誉还是会回到千阙殿休息,只是两人除了肉体的结合,再也没有了更深的感情,冷若霜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就是对他再也没有真心了。 这也让李誉更加急切的想要有一个孩子,他想要和冷若霜之间有个孩子,他想改变他们现在的状况。 可是无论他多努力,冷若霜还是没有孩子。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也快到了她和李玄成婚的日子,李誉遵守约定,把李玄送去军营。 李玄出兵当日,李誉前去送行。 冷若霜趁着李誉不在,去到了永安宫,找到了太后。 太后久居永安宫,一步也不踏出,每天养养花,喂喂鱼,不理朝堂上的纷争,日子也过得安稳。 看着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蓝祈白,冷若霜久违的一笑:“姑母。” 蓝祈白一身蓝色的素净衣服,头上还是几支素银簪子,低调的不像是宫里的太后娘娘。 “你来了?” 冷若霜走到蓝祈白身边说:“姑母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蓝祈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活,拉住冷若霜的手说:“跟我进来吧。” 蓝祈白拉着冷若霜走到内殿,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冷若霜说:“打开看看。” 冷若霜打开盒子,一封又一封的信,冷若霜拿起一封上面赫然写着:吾兄亲启 下面的一封信依旧是吾兄亲启,再下面一封还是,每一封都是,而且都是他们丘江国的字。 这应该是太后写给她父皇的信,可是这些信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封都没有寄出去呢? 太后知道冷若霜心中疑惑:“我知道你心中疑惑,为什么我的信都没有寄出去。” 第73章 忘了丘江国 冷若霜点头说:“姑母,父皇一直想念您,这么多年他给您寄过很多信,可是您的一封书信他都没有收到,您为什么不寄出去呢?” “你接近皇帝目的不纯,亦如我一样,当年我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兄长送来庆国和亲,我以为庆国皇帝是个年纪大的老头子,我一开始不愿意来,后台你的父皇,也就是我的兄长,他跟我说丘江国弱小,他初登基,大祭司虎视眈眈,想要谋取他的皇位,让我来庆国和亲,帮他巩固地位,我当时年纪小,觉得不能让人欺负了哥哥,所以我就来了庆国。” 蓝祈白停顿了一下说:“我来到庆国以后,发现庆国皇帝并不是个老头子,反而是个翩翩公子,我们很快就相爱了,后来就有了誉儿,陛下就对我更好了,以后再也没有其他妃嫔,可是随着誉儿的长大,哥哥的野心也就暴露了,他给我来信让我想办法杀了皇帝,让誉儿登基,这样朝堂就可以被我丘江国掌控。” 冷若霜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你就杀了先帝?” 蓝祈低头微笑,抚摸冷若霜的头发说:“傻孩子,动了情,就身不由己了。” 蓝祈白叹口气说:“我当时心里眼里只有陛下,我也知道陛下心怀天下,是个仁君,我不忍心,况且我也不舍得让誉儿被人掌控,所以我就假意答应哥哥,可是哥哥一次又一次的催促我快些动手,最后被陛下发现了我给哥哥的书信,陛下以为我要杀他,陛下就把我打入了冷宫,当时我也是生气,就是不说自己的真心话,我还说我对他下了情人蛊,我还说自己从来都不爱他,我看着他难受,看着他发疯,我当时觉得报复他特别开心。” 说到这里蓝祈白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冷若霜想去擦掉蓝祈白的泪水,蓝祈白自己用衣袖擦掉泪水说:“我期待着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天,期待他知道我为了他违逆兄长,为了他我放弃了丘江国,可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我等来了他气绝身亡的消息,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和他置气,为什么不能好好和他解释,只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来,我成了太后,兄长也以为是我杀了先帝,就多次派人来传信,想让你嫁给誉儿,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可是兄长和朝中大臣也有勾结,多次为难我和誉儿,我只能和兄长虚以委蛇,后来誉儿也发现了这些我与兄长的通信,他也以为是我杀死了他的父皇,他开始痛恨我,这盒子里的书信,就是誉儿截获的书信。” “姑母,你后悔吗?”冷若霜握紧蓝祈白的手,她觉得蓝祈白也是一个可怜人,为了国家和爱人,把自己的心撕碎又缝合,缝合又撕碎。 蓝祈白摇头:“孩子,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希贵嫔选择了东如国,所以她觉得自己身上背负了东如国覆灭的责任,她的愧疚之心让她活不下去,我选择了庆国,却没办法和丘江国一刀两断,所以我永失所爱,被族人唾弃,被儿子痛恨,这是我的代价,无论怎么选都无法圆满,我们只是选了自己认为重要的部分。” 冷若霜有些听不明白:“可是我认为都很重要啊,我想要丘江国好,我也想庆国好。” 蓝祈白抚摸着冷若霜的头发,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她和自己一样的天真,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天真的以为可以改变身边的人。 “孩子,这些国家大事,本不该是我们女人的责任,可是我们生于皇族,受百姓朝贡,我们就得为他们谋生,你我身为公主尚且如此,更何况誉儿还是皇帝,他心里的重担和对天下百姓的责任,不会比我们轻的。” 冷若霜看着蓝祈白,她似乎明白了李誉的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皇帝来永安宫也和我说了一些你们的事,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心里的责任太重了,他是一个好的帝王,却不是一个好的夫君,如果你的心里没有誉儿,你今日就回丘江国吧,我会派人送你回去,如果你心里还有誉儿,就留在他身边。” 蓝祈白盯紧冷若霜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忘了丘江国。” 冷若霜吓的步步后退,双唇止不住的发抖:“姑母,你是让我舍弃丘江国吗?” 蓝祈白对冷若霜的反应并不意外,她非常清楚冷若霜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也是她曾经走过的路。 冷若霜壮着胆子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也是李誉的意思吗?” “是我的意思,你我都知道丘江国弱小,根本抵挡不住庆国的铁骑,如果丘江国一味的抵抗,最后的结局不会比东如国好!” “姑母,你也是丘江国的人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丘江国的百姓啊,我怎么能置他们于不顾呢?” 蓝祈白突然笑起来,笑着拉住冷若霜的手,冷若霜甩开蓝祈白。 “印儿,看到你如此为我丘江国,我才能放心和你说出我的计划。” “计划?” 蓝祈白压低声音说:“东如国覆灭,我们丘江国与庆国早晚会有一战,这是无法避免的,你也知道这一天只是早晚的事,我们丘江国弱小,根本无力抵抗这场战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伤亡减小到最低。” 冷若霜点头说:“姑母有何良策?” “这次誉儿让李玄去林州,应该也有熟悉地形,为了以后接管丘江国做打算,你必须回到丘江国,劝服哥哥投降,千万不要打仗,直接献出丘江国,让庆国给哥哥封个官职颐养天年,这样我们丘江国也可以得以保存,哥哥和蓝图也不至于和希贵嫔父兄一样,丢了性命。” 冷若霜当然知道蓝祈白说的是事实,她也这样想过,“可是,不战而降,父亲是不会答应的。” 第74章 朕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时辰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难道要让丘江国的百姓和他一起死吗?这里有我手书一封,到时候你一并带给哥哥。”蓝祈白说着拿出一封信交给冷若霜。 冷若霜捏着手中的信件,只觉得无比沉重。 蓝祈白又拿出一个黑色的信封说:“如果哥哥抵死不愿意投降,你就打开这封信,按照这个信上的内容行事。” 冷若霜把两封信放在一起,蓝祈白却非常郑重的说:“千万不要弄错了,白色信封是给你父亲的,黑色信封是给你的,切记,黑色信封如非必要,不要打开。” 冷若霜看蓝祈白如此郑重,她心中也知这封信的重要性了,紧紧我在手里:“我知道了。” 冷若霜点头说:“我会尽力劝说父皇的!”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成功,必须要成功,不然我丘江国就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虽然投降很不光彩,可是丘江国的百姓却能活命,朝廷更迭最无辜的就是百姓,所以这个必输之仗不能打,你明白吗?” * “朕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时辰!”李誉面上挂着不悦,手指狠狠的敲击着面前的矮脚桌。 冷若霜慢悠悠的走进去,抬眼看着李誉。 “你去哪了?”刚才李誉进来,看不到冷若霜的身影,他本能的以为冷若霜走了,便开始发了疯的让人去找她,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真的以为冷若霜已经走了,自己在这里坐了许久许久,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她回来,该用什么方法把她骗回来呢? 冷若霜不知道自己这次离开还能不能回来了,可能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她不想再和李誉置气了。 冷若霜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让人心碎的妩媚,一步一步的向李誉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舞蹈,她的身姿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柔软的长发轻轻轻拂过她的肩膀。 她柔若无骨的跌倒在李誉怀里,手指点着李誉的下唇,明媚撩人,娇柔入骨的缓声嗔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们好好的。”如果有以后的话。 下一秒,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腕,然后将她拥入怀里,他的吻炽热而又强烈。 男人修长的手指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掌心温热,抚到冷若霜小腹上时,像是一股暖流注入身体。 李誉将脸埋在冷若霜的脖颈处,温热气息扫在冷若霜的耳后:“给朕生个孩子好吗?” 冷若霜用力勾住李誉的脖子,然后迅速的吻上他的双唇,灵巧的小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李誉顺势将人压下,他双手环住冷若霜不盈一握的腰身。 房间里灯光昏暗,他们的头发和衣角一起凌乱。 冷若霜看着自己身旁熟睡的李誉,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轮廓,最后她还是缩回手,下床。 * “陛下,陛下,起来上朝了。” 听着张公公的声声呼唤,李誉只觉得头疼欲裂,单手扶额,柔柔太阳穴,一张纸条掉落在李誉脸上,李誉打开一看,上面写了三个大字:我走了 李誉看看床上哪里还有冷若霜的身影,来不及穿上衣服,李誉光着膀子,赤脚下地,屋里除了张公公,没有多余的一个人。 “明美人呢?” 李誉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冷若霜已经不见了,突然衣柜里有动静,李誉双眸一动。 张公公立刻过去打开衣柜,一个小宫女被捆在衣柜里,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冷若霜的杰作了。 看着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李誉不耐烦的问:“明美人呢?” 小宫女哪里经受过帝王之怒,吓的全身发抖,张公公看李誉不耐烦的样子,心中也大概知道又是和明美人有关的事了,遇到明美人的事,这丫头也是倒霉。 “你不必害怕,如实交代就行。” 小宫女听了张公公的话,才如实交代:“昨天夜里,明美人要水喝,奴婢,奴婢来送水,刚进来就被明美人打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奴婢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柜子里,陛下恕罪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李誉想着冷若霜给自己留的那三个字,简单明了,可真是绝情啊,李誉咬着牙说:“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是。” “冷 若 霜。”朕有办法让你乖乖回来。 * “驾……驾……” 冷若霜一身红衣穿梭在林中,天气刚刚转暖,树上抽出嫩绿的枝芽,时不时有几只飞鸟掠过。 突然冷若霜勒紧马缰绳,可是马儿根本停不下来,冷若霜当机立断跳下马背,随着马儿一声悲哀的吼叫,马儿被前面的细线分尸,现场血淋淋的一片。 冷若霜在地上翻滚几圈,从地上站起来飞身上树,看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任何异样,冷若霜伸手摘下一片树叶随手一扔,树叶落到地上立刻被划分成若干片。 冷若霜从树上跳下,看了一眼自己的马,那被分成若干份的尸体,不禁后背发凉,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匹马就是她的下场。 冷若霜失去了马匹,只能步行了,希望尽快找到有人的地方,可以再买一匹马。 可是人力太慢了,天黑也没有走到镇上,还好路上找到一家破旧的小店,冷若霜也饿了一天了,立刻走进客栈。 小二热情的打招呼:“客官您里面请。” 冷若霜半张脸带上了红色的面纱,走进店里一个年迈的老翁迎上前去,拖着略微有些跛的右腿笑盈盈的说:“客官吃点什么?” 冷若霜拿出一锭金子说:“开一间房,我在房间吃,简单平淡就行。” 老翁从冷若霜手里接过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堆满着笑容说:“好,好,客官楼上请,饭菜马上就来。” 冷若霜走到楼上,刚放下行李,一个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就端着一壶水走进来,放下水就走,冷若霜叫住他说:“小兄弟,问一下,距离你们这里最近的集市在哪里?” 第75章 蓝芽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冷若霜没有说话,然后又多看了几眼水壶,就关上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刚才那个老翁端来了些饭菜,放好之后说:“小店在这荒郊野岭,没什么可口的饭菜,只有这些粗茶淡饭,客官不要嫌弃才好。” 冷若霜微微点头说:“你忙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好。” 老翁走出去以后,冷若霜倒了一杯水,拿出手中的银针放到杯子里测试,没有毒。 冷若霜总觉得这个店有些古怪,还是不放心,冷若霜拿出自己的包袱,拿出一个饼啃起来。 吃完后冷若霜就躺到了床上,累了一天,冷若霜本来应该倒头就睡的,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冷若霜起床从包袱里拿出李誉给她的金牌,用手轻轻擦拭着金牌,不知道李誉发现自己不辞而别会不会被气的暴跳如雷呢?应该不会吧,毕竟他一向最能装的温和谦逊。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也在想着自己呢? 冷若霜把金牌放进包袱里,准备上床睡觉了,再不睡的话明天真的没精力了。 突然冷若霜听到一声马叫的声音,冷若霜立刻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向下看,一行人大概五六个,身上全是黑色斗篷,看不到脸,紧接听到他们和那老翁的对话,也是住店的,他们开了三间房子,很快周围又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冷若霜就被楼下的打斗声吵醒,冷若霜昏昏沉沉的起床,只觉得全身无力,艰难的睁开眼睛,冷若霜艰难的站起身,一阵头晕,又倒到床上,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冷若霜看看周围,自己的包袱已经不见了,一定是中毒了,不然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她的包袱呢? 门突然被砸开了,昨天那个送水的小男孩被扔了进来,小男孩赶紧爬起来跑到冷若霜身边说:“快走。” 门口进来的是昨天戴着斗篷的那群黑衣人,他们并不言语,只是走到小男孩身边到手抓住小孩的衣领把他高高举起来,又狠狠的摔到地上。 冷若霜想要起身帮忙,奈何自己一点力气也用不上,领头的那个带斗篷的人走到冷若霜身边扛起冷若霜,冷若霜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发现只是徒劳,自己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任由带斗篷的黑衣人扛起冷若霜走出去,双眼渐渐迷离,又一次晕倒。 冷水淋在冷若霜的头上,冷若霜缓缓睁开眼睛,一道强烈的阳光照进冷若霜的眼睛,冷若霜微微蹙眉。 “醒了?” 冷若霜看看周围的环境,自己在湖边躺着,一旁还有一个身影消瘦的黑衣人,冷若霜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是冷巫水,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才多久没见,你竟然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师父。” 冷巫水说:“你一路行色匆匆可是要回丘江国啊?” 冷巫水是姑母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姑母安排的吧,毕竟她要回丘江国这事只有蓝祈白知道了。 “姑母让你来的?” 冷巫水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而后却是带着不屑一顾的轻哼一声说:“太后吗?我可不归她管。” 冷若霜听迷糊了,冷巫水之前不都是对姑母言听计从的吗?怎么现在不归她管了? 冷若霜想到刚才那群带戴斗笠的黑衣人,又看看冷巫水身上和他们一样的装扮问“你和那群黑衣人什么关系?” 冷巫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冷若霜的脑门说:“你是不是在宫中待的时间久了,就连江湖险恶都忘记了吗?那是一家黑店,你看不出来吗?这群黑衣人是附近的山匪,这家店和山匪勾结,专门宰你这种肥羊?” 冷若霜:“肥羊?” 冷巫水没好气的说:“江湖话,有钱人就是肥羊,这都不知道,还行走江湖呢!” 冷若霜轻笑,这肥羊是山匪的称呼,不是她们江湖人的称呼。 “你还笑得出来?那个店开在荒郊野外,店里的桌子上凳子上都是刀剑的痕迹,一看就是黑店,偏偏你又出手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个金子,就是想放过你都难,你之前不是守财奴吗?现在怎么变得一掷千金了?是宫里的日子太舒服了吗?连行走江湖的常事都不会了?” 对于冷巫水的质问,冷若霜无言以对,她确实舒服日子过久了,差点都忘了江湖险恶了,不过冷若霜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冷巫水,看她的言行举止,倒是像另外一个人。 冷若霜也不拆穿她:“师父不在冷门,怎么会来这里呢?” 冷巫水递给冷若霜一个水壶说:“我有事要回趟丘江国,我们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冷若霜接过冷巫水手中的水壶说:“也好。” “不过回丘江国之前我得把我的包袱拿回来,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蓝祈白给她的两个锦囊都在里面,况且还有很多金子,都是从李誉那里拿来的,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不能就这么丢了。 可是冷巫水却并不想去趟这趟浑水,“那群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你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也早就被他们给扔了吧,我们还是早点回丘江国吧!” “不行,我必须要拿回来我的包袱。” 冷巫水直接火急火燎的站起来指着冷若霜说:“你想去,你就自己去,我回丘江国有要事,我可不会陪你一起去。” “芽儿,你这么着急回丘江国是怕大祭司骂你戏弄我吗?” 冷巫水尴尬一笑说:“有这么明显吗?我的易容术这么差劲吗?” 冷巫水撕掉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俏皮可爱的脸出现在冷若霜面前。 “蓝芽,你的易容术没有任何问题,至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师父。” 蓝芽是大祭司的女儿,和冷若霜小时候是最好的玩伴,只是多年没有见到她了,没想到她的易容术差点骗了自己,还好她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蓝芽都会来庆国一趟,不然真的要被她骗了。 蓝芽兴高采烈的挽住冷若霜的胳膊:“公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我的易容术已经练的很好了呀!” “你的易容术是没问题的,只是师父是不会像你这般沉不住气的。” 第76章 行走江湖必备 蓝芽听了冷若霜的解释,觉得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况且冷巫水这个人阴狠毒辣,自己也确实模仿不来,也就释然了。 “你是不是去冷门了?” “是啊,母亲每年都让我来庆国给冷巫水送东西,而且还不让我用自己的脸,每次都要我易容成冷巫水的样子,我送完东西准备回去了,刚好在路上遇到你,就想着……”蓝芽不好意思的挠头。 “就想着捉弄我吗?”冷若霜佯装生气。 蓝芽果然上当:“不要生气嘛,我不是也救了你啊,如果不是我,你就被那群黑衣人给带走了。” 想到那群黑衣人,冷若霜想到自己的两个锦囊,还有李誉给自己的那块金牌,都在里面,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很多金子,冷若霜问“那群黑衣人,你见过他们,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蓝芽点头,远离了冷若霜几步说:“我当然知道了,是光明寨的人。” “光明寨?”冷若霜若有所思! 光明寨,江湖上也能叫的上号的大山匪窝了,明明是一群土匪强盗,偏偏取个光明正大的名字,让人很难记不住,光明寨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曾经一夜之间洗劫庆国最大的赌坊—海门赌坊。 不抢赌客一分钱,抢劫的全是赌坊的钱,用光明寨的话说就是在他们在行这天底下最光明之事,抢尽天下最肮脏之金钱。 这天底下最肮脏的来钱手段莫不是妓院,赌坊之类了,可是妓院又是女人的皮肉钱,光明寨以光明自居,所以不会去打妓院的主意,那能打到主意就只有赌坊了。 本来抢劫了一个赌坊也不是-件大事,只是这天下第一赌坊海门赌坊背后的老板是朝廷的康王爷,而光明寨抢劫海门赌坊的时候,正是康王爷权利最盛之时,听说当时朝廷也是出兵来剿匪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缘由,只剿匪三天,朝廷就匆匆收了兵,不知道是真的惧怕了光明寨,还是其他什么缘由,反正后来光明寨在江湖上就名声大噪。 就连朝廷的人见了,也都礼让光明寨三分,康王爷都惹不起的人,朝廷其他人更不好惹了,后来,这伙劫匪就成了真正的光明正大的抢劫匪徒了。 “我母亲脾气太坏了,我每次回去晚了她都要教训我好久,为了救你,我已经耽误一天了,公主,我们还是先回丘江国吧!” 蓝芽最是会撒娇卖萌了,像她都说大祭司脾气坏,那大祭司脾气是真的坏,毕竟能对这么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女孩发脾气的人,确实不多。 至少冷若霜是做不到的,她每次见到蓝芽总想要捏捏她可爱的小脸,看她笑的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只要她一撒娇,基本上是个人都会心软吧,没办法,蓝芽就是有这种魔力。 可是,冷若霜这次却异常的坚定,没有妥协:“芽儿,那些东西对我,对我们丘江国,都很重要,我必须要拿回来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蓝芽嘟起小嘴,思考了片刻,皱着眉头说:“好吧,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公主殿下呢,不过,我可不想被母亲骂,等回到丘江国,你可得替我撑腰啊!” 冷若霜挑眉点头同意。 两个人乔装一番,蓝芽继续易容成冷巫水的模样,冷若霜则是装扮成冷巫水身边的小跟班黑衣人,蓝芽带着冷若霜向山里走去。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看到半山腰有几个黑衣人在站岗,蓝芽直接大步向前面走去,冷若霜拉住蓝芽说:“你就这么进去啊?” 蓝芽顶着冷巫水的一张脸,信心十足的说:“你放心,你师父在江湖上大名鼎鼎,说不定光明寨也有交情呢?我们去试试。” 说罢蓝芽直接挣脱冷若霜向前走去,冷若霜只能低着头跟在蓝芽身后,黑衣人看到蓝芽,也不拦着,反而是很恭敬的对着蓝芽抱拳:“冷门主,里面请。” 果然和蓝芽说的一样,师父还真是交友广泛啊!冷若霜跟在蓝芽身后,小步走进去。 有了冷巫水这张脸的带路,他们很轻易就进了光明寨的大院。 这半山腰上居然还有一个大平层,而光明寨就是建在这平层之上。 寨子里有层层的守卫,不过有冷巫水的这张脸在,她们两个是一路通行无阻。 到了院子里,蓝芽带着冷若霜左右拐了好几个院落,蓝芽路过一个空无一人的四方院落,悄悄对冷若霜说:“看右边的院子。” 冷若霜向右看,一个黑色紧闭的大门,边上五六个守卫,身宽体胖,凶神恶煞。 她们若无其事的路过,逐渐走远,蓝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到大树后面,指着刚才他们路过的那个黑色的大门说:“他们抢回来的东西,都是放在这个仓库里的。” 冷若霜觉得蓝芽对光明寨非常熟悉,甚至一路上她也是轻车熟路,她不得不怀疑蓝芽和光明寨有什么关系,而且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从那群黑衣人手里毫发无伤的救回自己呢? “公主,这里高手太多,我们不是对手,你有没有带迷魂药啊?” 冷若霜从腰间拿出一包强效迷魂药说:“行走江湖必备。” 蓝芽展颜道:“我们去趟厨房吧!” 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来到厨房,没想到就连光明寨厨房的老婆子都认识冷巫水,看到蓝芽立刻满脸堆满笑意:“吆!冷门主,您怎么亲自到厨房来了,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哪能劳烦您亲自来啊!” 蓝芽有模有样的冷着脸说:“无妨,你忙你的就是,我来拿几个下酒菜。” 厨房的老婆子招呼着身后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来来,小青,你帮冷门主把灶台上的那几个小菜端过来,让冷门主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的,孙妈妈。”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力气,一个人端着一个托盘上五六个菜,直接端到她们面前。 蓝芽点着头说:“不错,不错,这样,孙妈妈,这几个小菜帮我装起来吧,再帮我拿几壶上好的酒,我今天要和债主一醉方休!” 第77章 还想喝吗? 孙妈妈一听要和债主喝酒,立刻拿出腰上的钥匙给身后的小斯说:“小金子,你去把酒窖那几瓶上好的玉琼酿拿来。” 小斯一听玉琼酿,面上一置,那可是他们前几年打劫嘉关首都才得来的好酒啊,一共也没几瓶,这酒一共也就没几瓶,这孙妈妈怎么敢把这么好的酒,随便就给了冷门主呢? 虽然说冷门主在他们光明寨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常客,可是这孙妈妈对冷门主也好的过分了吧! 那酒他之前偷偷打开闻过一次,酒香沁人心扉,留香许久,他就连偷偷喝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孙婆婆揪着耳朵警告:“你要是敢偷喝,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着自己瘦弱的身板,再看看孙妈妈那胖的令人惊叹的身材,他还是放弃了偷喝的念头,他还在想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后得孙妈妈青睐,拿出玉琼酿,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冷酷的冷门主。 “发什么愣,赶紧去!”孙妈妈直接揪着小金子耳朵把他甩出去。 “疼,疼,疼,孙妈妈手下留情啊!” 孙妈妈松了手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偷喝,我就扒了你的皮!” 小金子,一向被孙妈妈压榨惯了,孙妈妈对他的警告特别管用,他吓得半死,哪里还敢偷喝啊,就连偷偷打开闻一下都不敢。 忍痛拿了六瓶出来,蓝芽满意的说:“有劳了。” 冷若霜上去接过小金子手里的玉琼酿,可是小金子却怎么都不松手,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好酒被送人,当真是舍不得啊! 孙妈妈可不管他的小心思,直接抓住小金子的耳朵说:“赶紧松手!” “疼,疼,疼啊,孙妈妈。”小金子都快哭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耳朵疼,还是心疼这玉琼酿啊! 冷若霜看这个小金子有些意思,对着蓝芽说:“门主,这么多酒小的一个也拿不下啊,不如这位小金子小哥,一起帮忙送过去吧!” 蓝芽不知道冷若霜想做什么,看看这小金子也是平平无奇,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特色啊! 不过,既然冷若霜开口了,想必有她的道理吧,蓝芽面对着孙妈妈问“孙妈妈,能不能借这位小哥一用呢?” 孙妈妈松了小金子的耳朵,嫌弃的拍拍手说:“小事一桩,冷门主有需要,尽管使唤他就行,他不听话你就只管打骂。” 小金子一听让自己去送玉琼酿,立刻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孙妈妈说的什么话啊,直接就重新接过玉琼酿,心里幻想着,说不定主人喝完玉琼酿,自己还可以舔舔剩余的几滴酒水。 小金子一路上抱着玉琼酿,如获珍宝。 不停的和冷若霜攀谈:“这位姐姐,你喝酒吗?” “偶尔会喝。” 小金子一脸的惋惜:“那你一定没有喝过这玉琼酿吧?” 冷若霜配合的摇头说:“没喝过。” 小金子偷偷看走在前面的蓝牙,悄悄把酒瓶子打开一个小口,陶醉的闻了闻说:“太香了,你要不要闻一闻。” 冷若霜直接马上一瓶,打开,喝一口。 小金子目瞪口呆:“你,你居然敢……” 小金子立刻向前跑:“冷门主,冷门主,你自己看啊,你家的弟子偷喝玉琼酿,不是我喝的啊!” 蓝芽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冷若霜,冷若霜看看酒瓶,又看看小金子,两个人交换眼神,蓝芽大概理解了冷若霜的意图。 蓝芽从小金子手里拿起一瓶酒,放着小金子的面打开,递给小金子:“一瓶酒而已,喝就喝了,你也想喝吗?” 小金子非常诚实的说:“想。” 何止是想,简直就是垂涎欲滴,口水直流。 “那就喝吧!” 小金子直接放下手中的酒瓶,接过蓝芽递过来的酒瓶,贪婪的喝上一口,入口唇齿留香,又是一口,如沐春风,一口又一口,不一会就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小金子意犹未尽的舔着瓶口。 冷若霜走过来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瓶酒递过来问:“还想喝吗?” 小金子受宠若惊,可是他也嗅到了一点不寻常,这冷门主向来高高在上,冷门的人个个绝情,怎么会这么好心,给他喝玉琼酿呢? 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怕这两人想害自己吧! 小金子收回自己的手,痞笑着说:“冷门主的这酒怕是不好喝吧?您有什么让小的为您效劳的吗?” 冷若霜看这小金子开窍的还挺快的。 冷若霜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门主有个选房侄儿在你们光明寨当差,你也知道方差辛苦,我们门主想着这次来,给自己侄儿改善一下伙食,可是又不想让旁人觉得她的侄儿被特别照顾,所以啊,门主想托付小兄弟你去帮忙给送些饭菜。” 小金子一听,明白了,这才放心的接过冷若霜手里的酒瓶,迫不及待的喝上一口:“哦,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事包我小金子身上,您尽管放心,也不能白喝您的玉琼酿不是?” 小金子又喝了两口说:“不知道冷门主这位侄儿在哪里当差呢?姓谁名谁啊?” 蓝芽道:“藏宝阁,修明。” 小金子最近的酒直接一口喷出去,冷若霜幸好闪躲及时,不然真要被小金子这口酒喷一脸了。 小金子都来不及擦掉脸上的酒水“修……”小金子看了看周围的巡逻队,又压低声音说:“修明,他是冷门主的侄儿?” 蓝芽学着高深莫测的模样,闭眼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案,小金子只想把自己肚子里的酒水吐出来,修明,那可是藏宝阁的一等一的高手,为人心狠毒辣,与光明寨的任何人都没有交情,每天除了在藏宝阁,几乎哪里都不会去,整天冷着一张脸,估计见了寨主都不会笑一下。 如果说是冷门主的侄儿,倒还真是有些像呢,一样的冷血无情! 小金子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瓶酒,放回冷若霜手里说:“这个差事,您还是自己去吧,我,我小金子和那修明八字不合!” 第78章 有冷门主这么好的亲戚 “八字不合?莫非你和修明,有交情?” 小金子不说话。 蓝芽在旁边火上浇油:“我的那侄儿武功高强,在光明寨威风凛凛,怎么会和这种厨房打杂的有交情呢?” “交情那确实没有,修明那冰块脸,整个光明寨谁能和他有交情啊?他整天打打杀杀的,和我这种热爱和平的人八字不合,所以,冷门主您的这个忙小的怕是帮不上了,要不您找找别人吧?” 冷若霜看着剩下的几瓶玉琼酿说:“既然你不想去,我们也不好勉强,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酒,也不知道要便宜哪个有口福的光明寨的小子了 ,听说修明从不饮酒,不知道门主把这几瓶酒送过去,修明会不会喝呢?” 蓝牙道:“修明从来不饮酒,如果谁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就把这些酒都送给他好了。” 冷若霜点头说:“门主真是慷慨啊,既然小金子不喜欢玉琼酿,那我就去找其他人好了。” 冷若霜当着小金子的面,慢条斯理的拿起全部的酒瓶,然后一脸惋惜的说:“我看小金子你是个懂酒的人,可惜了,你胆子太小,不配喝这玉琼酿。” 蓝芽直接转身就走,冷若霜也跟上去,蓝芽小声说:“这小子怎么不上钩啊。” 冷若霜也不知道这小金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很喜欢这玉琼酿啊,一个酒鬼,绝对不会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啊,难道自己猜错了。 “等等。”小金子追上来说:“冷门主可要说话算话,我把这食盒送给修明,您就把这玉琼酿都送给我。” “自然算数。” 小金子直接拿起食盒:“冷门主稍候,我去去就回。” “小金子,如果修明问是谁让你送的,你就说是寨主让送的就行,我们门主不想让修明知道自己在暗中照顾他。” 小金子有些羡慕的说:“修明真是好福气啊!有冷门主这么好的亲戚!” “是啊,我们门主只是表面看起来冷淡些,其实我们门主心肠还是挺柔软的,待会你去给修明送饭菜的时候,记得叫下藏宝阁门口的那几个兄弟吧,我看他们当差也挺辛苦的。” 小金子对冷若霜改观,觉得冷门的小女子也不是江湖所说的那样,什么冷门女子个个都是冷血无情,看来江湖传言也不能全信啊。 小金子拍着胸脯说:“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您放心,我小金子绝对不会让您和冷门主失望的,我去了。” 蓝芽和冷若霜看着小金子壮烈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 冷若霜早就听说过光明寨里的藏宝阁,藏宝阁珍宝无数,怎么会只有门口那几个彪形大汉看管呢,最重要的看管人员就是修明。 江湖传闻修明此人非常神秘,只知道修明武功深不可测,是不逊于光明寨主的存在,可是也没有人知道光明寨主的武功是个什么水平,所以只能用深不可测这四个字来形容修明了。 冷若霜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并不想多生事端,如果能用这种息事宁人的手段拿回自己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 冷若霜和蓝芽躲在远处看着藏宝阁的情况,不一会,门口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就被小金子叫进去了,应该是一同去吃饭了,这小金子果然靠谱。 冷若霜计算着蒙汗药的发作时间,两个人悄悄进去藏宝阁。 藏宝阁是个四方的院子,院子周围是高高的围墙,正对着大门的只有一个房间,冷若霜和蓝芽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空置的房间,房间里小金子和那几个彪形大汉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只是不知道哪个是修明。 冷若霜问蓝芽:“你见过修明吗?这里哪个是修明啊?” 蓝芽摇头:“没见过,那个家伙太神秘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修明。” 算了,这些不重要,还是先拿回自己的东西吧。 冷若霜看着前面的楼梯,拉着蓝芽上去说:“应该在上面,我们走。” 蓝芽和冷若霜跑到楼上,二楼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珍品,金银珠宝,名贵书画,数不胜数,简直堪比丘江国的国库啊! 蓝芽走到一箱满是珠宝的华丽木箱跟前,随手抓起一把:“这里还真是藏宝阁啊,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简直就是一个国库啊。” 冷若霜看了两眼直冒金光啊,这光明寨真是富可敌国啊。 冷若霜随手拿起几颗金豆子放进自己的腰包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好东西一次是拿不完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找辆马车来。 蓝芽也好不到哪里去,跑到一旁的架子上开始欣赏一塑金相。 冷若霜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包袱了,可是蓝芽还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金相。 “芽儿,你不要看了,帮我找找我的包袱。” 蓝芽看着社工神像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的眼熟,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蓝芽绞尽脑汁,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好像是在丘江国,可是丘江国哪里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找到了。”冷若霜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地上发现了自己的包袱,冷若霜打开包袱,里面的金子都没有了,其他东西还在。 冷若霜直接毫不客气的抓起旁边的金银珠宝向自己的包袱里面放,直到包袱鼓鼓的,沉沉的,冷若霜把包袱甩上肩膀,哗啦啦的好重啊。 冷若霜看蓝芽还在那看,这真是猪队友,东西也不找,金子也不拿,一个劲的盯着神像发呆。 冷若霜对着蓝芽道:“走了,别看了。” 蓝芽伸手拿下那个神女的金身雕像,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袖子里。 冷若霜对她的行为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她了,因为她肩膀上的包袱实在是太重了。 蓝芽装好神像,看着冷若霜的包袱大笑:“公主,你是拿了多少啊?” 冷若霜回以白眼,这个蓝芽不禁不争气,居然还敢嘲笑自己。 冷若霜根本不想理这个猪队友,直接背着包袱下楼。 两人刚下到楼梯的一半,就看到楼下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男子,男子背对着楼梯而立,仿佛一直在等待着她们。 第79章 修明 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光洁的脸庞棱角分明,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寒气,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微薄的唇,透露着绝情。 男子双手环胸,手中握着一把玄铁宝剑,他微微抬眸,长长的睫毛向上扫动,左眼下有颗浅浅的泪痣。 他站在原地,周身环绕着一股强大的真气,气流带出强大的风力,吹动他周身的衣裙,他额前微卷的碎发随风飘扬。 冷若霜握紧手里的包袱,快速扔给身后的蓝芽大喊着:“跑!” 蓝芽借助冷若霜扔过来的沉重包袱,整个人差点摔到地上,这么重的包袱,哪里还能跑得动啊? 冷若霜双脚点地,一步三个翻旋转身,抽出长靴里的两把短刀,向着那个黑衣男子发起进攻。 两人在很快打到一起,很快冷若霜就发现对方剑法瑰丽玄妙,行云流水,飘渺虚无,真气强悍。 冷若霜抡动左臂,手中的短刀向着黑衣男子砍去,出手又快又狠,刀锋凌厉,刀光闪闪。 黑衣男子不紧不慢的拿着手中的长剑,抵挡住冷若霜的短刀,空气中充斥着尖锐的刀剑碰撞的声音,一招又一招,两人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冷若霜逐渐招架不住。 蓝芽看着形势不对,也想上去帮忙,可是身上那沉重的包袱直接把她劝退。 冷若霜被黑衣男子一掌击退,蓝芽走上前一步,把包袱丢给冷若霜说:“你先走吧,我来拖住他。” 冷若霜脸上透露出惊喜,难道这些年蓝芽武功大增了,居然能出言让自己先走,去拖住面前的黑衣男子? 冷若霜还没有高兴,蓝芽就被打退回来,黑衣男子长剑直指蓝芽的脖子:“你不是冷门主,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也是你能问的吗?你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冷若霜越来越佩服蓝芽了,都快成为人家的刀下亡魂了,还敢如此嚣张。 可是随着那黑衣男子的长剑逼近,冷若霜扔掉了手中的包袱,一根银针射出去。 黑衣人剑锋稍动,击落银针。 “啊……” 冷若霜滚身翻动抱起一脸惊恐的蓝芽向外逃跑。 两人刚打开门,黑衣男子从身后冲去,将两人分散开来,黑衣男子开始追着蓝芽打。 两人扭打到院子里,蓝芽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被撕了下来,冷若霜上去帮忙,可是两个人都不是面前男人的对手。 可是这个男人很奇怪,他只是不让她们两个逃跑,也不打伤她们,而是游刃有余的和她们比剑,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修明,住手。” 冷若霜看着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过六十的老翁,老翁白发苍苍,一身灰墨色简朴衣衫,身后还跟了十几个人。 他唤修明,莫非这个和她们过招的黑衣男子就是修明。 被唤作修明的男子收起了自己手中的玄铁剑,一言不发的跳上房顶。 白发老翁的视线在蓝芽和冷若霜两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蓝芽。 蓝芽低下头,慢慢走到老翁面前,在冷若霜的注视下,蓝芽对着那老翁撒娇,扯扯老翁的衣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要生气了嘛,我错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不要生气啦,生气的话会变得更老的!” 冷若霜只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蓝芽对着这个老头,真是世风日下。 老翁直接毫不留情的捏着蓝芽的耳朵厉声问:“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说的话可算过数?” “外公,疼啊,耳朵要掉了。” 外公?冷若霜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蓝芽的母亲是大祭司,那她的外公就是上代大祭司蓝光祥,可是听父皇说蓝光祥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光明寨呢? 看蓝光祥身后跟着的这些人,个个都身怀武艺,而且他还能命令修明,想着他在光明寨的身份应该不低吧! 蓝光祥手下毫不留情,揪着蓝芽的耳朵拧了好几圈才松手:“整天就知道胡闹,你来藏宝阁做什么?” 蓝芽的耳朵得到自由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藏到冷若霜身后说:“我哪里胡闹了,还不是外公你每天打家劫舍,都抢到公主身上了,我才和公主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嘛!” 蓝光祥这才注意到冷若霜,蓝光祥再次看向冷若霜的脸,冷若霜的眼睛像极了她的父亲,又有蓝芽作证,蓝光祥对着冷若霜微微拱手行礼:“公主,芽儿胡闹,多有冒犯!” “无妨!” “不知道公主何物被我光明寨所夺?可否寻回啊?” 冷若霜一摸自己的肩膀,空空如也,还好包袱被自己情急之下扔掉了,不然这满满一包袱的珠宝,自己可真是解释不清了,如果被人知道一国公主来光明寨偷盗珠宝,这名声,只怕不会太好听! 冷若霜微微摇头说:“藏宝阁珍品众多,还未寻回失物。” “哦,那公主所丢何物啊?我让人帮着找找?” 冷若霜立刻拒绝:“不必麻烦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我和蓝芽一起找找就行了。” 蓝芽这个没眼色的,直接跳出来说:“你包袱那么重,我一个人拿不了。” 无视冷若霜的挤眉弄眼,蓝芽直接对着蓝光祥身后的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说:“你过来,帮我把楼梯上那个灰色的包袱拿过来。” “是,大小姐。” 冷若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个鼓鼓的,重重的包袱被拿出来。 蓝光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反而还留冷若霜和蓝芽在光明寨小住几日,可是冷若霜有重任在身,哪里敢久留呢,况且蓝光祥要留的应该是蓝芽,可蓝芽偏偏要和冷若霜一起回丘江国。 所以两人就只住了一日。 冷若霜也从蓝芽的口中得知,原来蓝光祥是光明寨的寨主,这光明寨就是蓝光祥一手创建的。 临走的时候,蓝光祥还特意送了冷若霜许多珠宝,蓝光祥说:“公主既然喜欢这些,就略表心意,全是替修明给公主赔礼。” 为什么是替修明赔礼呢?因为蓝光祥放心不下蓝芽,非让修明一路上护送,冷若霜觉得挺好的,修明武功高强,一路上有他护送,自然会少了很多麻烦。 可是蓝芽却非常不喜欢修明,一路上不停的向冷若霜抱怨:“公主,你看看,打个水都这么慢,除了武功高,其他方面真是一点都……” 第80章 多谢世子 蓝芽面前突然飞过来一个水壶打断了蓝芽接下来的抱怨,不用看就是修明扔过来的。 一开始修明对于蓝芽的抱怨还都是忍耐着不说话,一路上任劳任怨,为她们鞍前马后的打水,买干粮,生火,抓鱼…… 可是蓝芽却觉得修明是个闷葫芦,无趣又讨厌,对修明也开始越来越放肆的抱怨,从最开始的小声嘀咕到现在的毫不避讳的大声抱怨。 后来修明也不再忍耐蓝芽的大小姐脾气,对着蓝芽各种甩脸色,扔水壶。 比如现在,一场战争马上就要爆发,或者说是蓝芽的独人战争,因为修明每次都是说不过蓝芽,最后被气的拔刀威胁,蓝芽知道自己打不过,不得不妥协闭嘴,这场战争才会以修明的武力威胁胜利结束! 冷若霜已经习惯了两人的战争,安静的坐在一旁啃着干粮,喝着水,看着蓝芽滔滔不绝的指着修明的胸膛说:“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是不是忘了出发前外公对你说了什么了,外公说让你好好照顾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修明本就不善口舌,只是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偶尔还嘴:“债主还说,如果小大姐胡闹,也不必惯着。” “不惯着?你先把照顾我们这件事做好吧,你看看你办的事,一路上风餐露宿,连个像样的旅店都找不到,让我,哦,让我们公主,在这荒郊野外吃干饼,喝冷水,这就是你的照顾吗?” “我……”修明语塞。 蓝芽得理不饶人:“我什么?你是觉得自己有愧于外公的嘱托呢?还是说你……” 修明捂住蓝芽那张叭叭不停的小嘴说:“有人来了。” 冷若霜侧耳倾听,什么声音也没有啊! 修明松开捂住蓝芽嘴巴的手,趴到地上去听。 蓝芽则是嫌弃的用袖子擦着自己被修明接触的脸,又看看修明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一脸嘲讽的双手环胸:“到底有没有人啊?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啊?你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怕我回去向外公告状吧?” 修明理也不理蓝芽,直接站起来对着冷若霜说:“公主,人很多,听着像是行军的队伍。” 行军队伍?莫非是朝廷的人?李誉这么快就要对丘江国出兵了吗? 可是一般出兵打仗不都得有个名头吗?她这些日子并没有听说丘江国和庆国有什么不和的传闻啊? 以李誉那个要面子的样子,庆国不会没有任何理由就去出兵打仗的道理啊! 冷若霜觉得自己还是先不要自己吓自己,看看再说吧! 三人简单收拾一下,躲在暗处的树林里,听着远处的部队由远及近。 冷若霜看着领头的人是李玄,还有一个熟人就是骑马和李玄并肩而行的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眉眼清淡,出尘绝世,不是冷若冰又是谁呢? 仅仅是耽误一日的时间,李玄的大军就已经到这里,他们一行两三万人,还能走这么快,庆国的军队真的是不容小觑啊! 李玄一个挥手:“停,就地扎营!” 李玄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拿着旗帜骑马向大军后面跑,边跑边喊:“就地扎营,就地扎营……” 冷若霜回头对着蓝芽微微一笑说:“遇到熟人了,我们今天不用再睡荒郊野外了!” “熟人?这可是庆国的军队,公主你没看错吧?” 冷若霜对着李玄直接大喊:“世子。” 李玄寻声而望,冷若霜一袭红衣,大步而来,她的身后还有个身影高挑的执剑少年,面容似冰。 还有一个身穿绿衣的可爱小丫头,头上两个长长的辫子随着她左右摇晃,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 李玄对于冷若霜的到来,并不欢迎,甚至下意识的把冷若冰护在身后。 冷若霜热情的打着招呼:“世子,又见面了。” 李玄整个人挡在冷若冰前面,把冷若冰挡的结结实实,脸上都是防备之色:“你不在皇兄身边,跑这里做什么?” 听到李玄提起李誉,冷若霜心上掠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怅然,但她很快就隐藏起来,直接绕过李玄,走到冷若冰面前:“姐姐。” 她们两个自从上次皇宫匆匆一别,再也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见过面了,如今再见,恍若隔世。 冷若冰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淡漠的双眸,拒人于千里,这冰冷的气质,时刻在说的生人勿进。 就连冷若霜也不由得后退一步,只是她不愿意就这样和冷若冰变成陌路,冷若霜收起脸上的失落,上前一步,拉住冷若冰的手说:“姐姐,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冷若冰的手微微颤动,她是没有想到冷若霜会主动向自己示好,毕竟自己上次在宫中,她是那样的疾言厉色,她还以为冷若霜心里对自己多少是有些芥蒂的。 冷若冰微寒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握住冷若霜的手,眼中流露出一丝亮光:“霜儿。” 看到冷若冰的变化,李玄开始觉得冷若霜的到来,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冷若霜成功在李玄军营混上一顿烤羊肉,蓝芽吃的最是开心,就连最以骂修明为乐都忘了,还在修明吃惊的目光下,亲手喂给修明一块烤羊肉,修明眼睛睁得老大,嘴里的这口羊肉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反观蓝芽,对着修明笑容灿烂,篝火下,她肆无忌惮的笑着,圆圆的脸上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露出一排雪玉似的牙齿,那对纯洁的双眸里盛满的全是满足。 修明那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他久久的凝望着蓝芽,深沉而执着的眼眸中,涟漪层层,不觉沉沦。 李玄递给冷若冰一盘切好的羊肉,被冷若霜直接拦截:“多谢世子。” 冷若霜直接徒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真是好吃,好久没吃这么正宗的烤羊肉了!” 李玄又很快切好一盘羊肉,亲手送到冷若冰手里,生怕在被冷若霜抢走,低声说:“你也吃点吧!” 看着李玄大献殷勤,冷若霜难免会想起李誉。 第81章 皇兄知道你在这里吗? 冷若霜抬头看看天空,今天的月色真美,月亮几乎圆的像个银盘,散发着白金一般的光芒,这样好的月亮,这样好的天空,他们也曾经一起在屋顶并肩看过。 偏偏李玄还特意提起她的心事。 “皇兄知道你在这里吗?” 冷若霜咽下嘴里的羊肉,又若无其事的吃一口说:“我在哪里,不用他知道。” 冷若霜又补充一句:“你也不许告诉他。” 李玄一副自己了然的模样问:“吵架了?” 冷若霜不答,她倒是希望是吵架了,可是李誉那个性子,他们哪里会吵架呢,如果吵架的话,也是自己单方面吵架吧。 李誉对所有的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切都是运筹帷幄,徐徐图之,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自己吵架呢? 只怕他会看着自己发疯,然后指出你哪里不对,下次不要再犯,或者他会极有耐心的给你讲个道理,或者带你去做一件类似的事情,告诉你,你到底错在哪里,让你心服口服,他永远是那么冷静自持。 李玄见冷若霜久久不答,以为自己猜对了。 “所以,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冷若霜并不想再和李玄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样事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李玄解决不了,而且他们立场不同,一个是庆国的世子,一个是丘江国的公主,对于丘江国的覆灭这件事,肯定会持有不同的看法,说不定李玄还特别希望李誉即刻挥兵踏平丘江国呢!毕竟他们都是庆国人! “我给他留信了。” 那三个字应该算是信吧? 如果不想别人说你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去说他的事情就行了。 冷若霜直接单刀直入:“世子,我听闻庆国军营不让女子随行吧?” 李玄果然不再问冷若霜问题,转而看看周围的守卫,还好他们都距离比较远,应该没有听到冷若霜的话。 李玄压低声音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冷若霜明媚一笑,抱着身旁冷若冰的胳膊说:“我今天要和姐姐一起睡,世子,你可允吗?” 冷若冰用手指着冷若霜的额头:“我的事,问我就是,何须问他。” 李玄却上赶着说:“本世子允了。” 冷若冰抬眼看了李玄一眼,眉眼之间拨动李玄的心弦。 冷若霜直接把冷若冰面前的盘子端走,拉着冷若冰起身说:“我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我们走吧,回去再吃。” 只留李玄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蓝芽早就吃饱跑回去睡觉了,修明抱着自己的剑,也躲在树上看着天空那空寂的月色发呆。 冷若霜拉着冷若冰回到帐篷,把那盘羊肉放到桌子上,两人坐在桌子边,冷若霜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冷若冰分享,也有很多很多话想要问冷若冰,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刚坐下冷若霜就开始了。 “姐姐,你怎么会和李玄一起来这里啊?” 冷若冰的话向来是极少的,只是在冷若霜面前,她还愿意多说几句。 “我如今内力全无,虽然得你丘江国洗髓石得以祛除寒毒,可是我的身体却再也不能恢复如常了,我必须依靠李玄的纯阳内力,才能彻底改变原本的阴寒体质,所以,我才会随他一起去林州。”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以后可还能再修习内功呢?” 冷若冰伸出手,单手凝结内力,掌心上流转着真气的气息,冷若冰收起真气说:“我现在修行的是和李玄一样的纯阳内力,这样也可以帮我由内而外的好起来!” 冷若霜由衷的开心起来:“太好了,那~姐姐可有和李玄……” 冷若霜两个手指触碰了又触碰,不怀好意的问:“姐姐,可有答应李玄啊?” 冷若冰眼神变得闪躲,只是嘴角的微笑出卖了自己。 冷若霜坐到冷若冰身边,挽住冷若冰的胳膊:“他是怎么感动姐姐的啊?我好想知道啊?” “没什么,不过是他待我以真心,我报以真心罢了,他等了我许多年,这份心意,我只能用余生去回报他。” 冷若霜怎么听着冷若冰像是报恩,不像是喜欢李玄啊,只是她也不太懂,她连自己的心都搞不太懂,哪里还能评判他人呢?可能这也是喜欢吧? 冷若冰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出她心中一直想问的话:“你呢?你和陛下,你愿意告诉我你们的事吗?” 冷若霜面上微红,坐直身子,鼓起勇气说:“姐姐,你,你还喜欢李誉吗?” 冷若冰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她没有丝毫的准备,只是听到李誉的名字,她的心里还是会有波动,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忘记了,可是一旦听到李誉的名字,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动,她知道是自己执念太深,不过只要时间够久,她一定可以完全忘记李誉的。 她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做到,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现在她还做不到,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忘就忘呢?可是她不得不言不由衷的欺骗自己和冷若霜:“不喜欢了。” 冷若霜哦了一声,随即低声说:“我也不想喜欢他了,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教教我好吗?我这些天总是想起他,可是我不想让自己想起他。” 冷若冰抚摸冷若冰柔软的发丝,她知道冷若霜也喜欢上了那个人,可是她比自己幸运,因为她也得到了那个人的喜欢。 “和姐姐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冷若霜就把自己和李誉之间的事情与顾虑都和冷若冰说了出来。 冷若冰静静的听完他们的故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平静,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心,甚至觉得自己突然释然了,原来这场爱情,一直主动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李誉,自己的这个傻妹妹,似乎才刚刚开窍。 她突然报复的希望李誉多在冷若霜身上吃些苦头才好,这样才能公平,才能让李誉明白这天下所有的事,不都是他想要就能要,想舍弃就能舍弃的。 “那你是打算离开他?” “姐姐,我是想要永远忘了他,可是,我的脑子它不听我的,它总是会想起李誉,然后我的心,就揪起来,好难受,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姐姐你说怎么才能忘了李誉呢?” 第82章 攘外必先安内 “忘记一个人很难,但是只要你想忘掉他,就一定可以做的到。”冷若冰不知道是在劝人还是在劝己。 冷若霜继续问:“姐姐是如何做到的呢?” “时间是唯一的解药,慢慢的你就会越来越少的想起他,渐渐将他遗忘。” “会吗?”冷若霜觉得冷若冰的话不太可信。 冷若冰却深信不疑,因为她就是这么做的,成效还不错。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两人都满怀心事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晏城,皇宫中。 李誉躺在床上,闭着双目,剑眉紧蹙,额头细密的汗珠,他似乎陷入一场噩梦,口中呢喃着两个字:“霜儿。” 他猛的睁开眼睛,一股寒意涌上他的心头,侧目看到身旁空无一人,他又闭上眼睛,耳边又传来冷若霜的声音:“李誉!” 他再次睁眼,身旁依旧空空荡荡。 他翻身下床,用明黄色的衣袖,擦去额头的汗珠,去桌边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一口喝下去。 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这样的深夜醒来了,自从冷若霜走后,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梦中梦到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无论自己怎么恳求,她头也不愿意回。 每次他都被噩梦惊醒,他也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受这梦魇的折磨,可是他又不愿意服输,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再次失去自己的原则了。 李誉又喝一杯水,抬头看着墙上冷若霜的画像,他不知道是在对冷若霜说,还是告诫自己:“朕可以爱你,也可以把你藏在心里,虽然这很难,但是朕一定可以做到。” 李誉取下墙上的画像,收起来,丢进柜子里。 回到床上,继续睡觉,闭上眼睛。 片刻,李誉重新睁开眼睛,粗重的叹气,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拿出画像,放在桌子上把画像展开,目光眷恋的看着画像上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输了,他做不到。 如果这沉长的一生,若再难与她重逢,想到此处,他满面哽咽! 李誉抚摸着冷若霜的画像自语:“这世间本不该欣喜的,但是你来了,你让朕怎么办?” 这些日子,他只让人找她,却不愿意去听冷若霜的任何消息,他强迫自己忘记她,不过是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而已,自己可以忘掉她的。 可是今天他对冷若霜的思念似乎到达了顶峰,他的梦里是她,耳边低语的声音是她,目之所及也是她。 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冷若霜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冷若霜违背自己的原则,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非常不喜欢,甚至害怕这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他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他知道有的人会再次见面,而有的人则是再也不见,如果他和冷若霜一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每想到此处,心肺翻腾,难以平复。 一个没有见过阳光的人,自然不会渴望光明,可是当他见过了光,就很难再回到黑暗之中,就和他一样,他本不怕孤独的,可是冷若霜走后,他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忍受孤独了。 他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内心,他忘不掉,他也做不到,放弃挣扎吧! 相思入骨,药石无医! 李誉重新挂好画像,对着门外喊:“张兼!” 张兼推门而入,拱手道:“陛下!” 李誉坐在桌子旁边,低头沉默了好一会,食指时不时的敲击着桌子,他终于开口:“明美人,现在何处?” 听到李誉的询问,张兼立刻拿出一张张书信,这上面都是他派出寻找明美人的消息。 他把那踏纸放到李誉面前。 李誉随手翻看着,一张又一张。 张兼知道陛下早晚都会看这些东西的,他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着。 虽然一开始陛下吩咐他,有关明美人的所有消息不用回禀,只要明美人不死,其他消息不用说!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还是知道他们的王,心里是有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的。 李誉看完以后,把那踏纸张放下。 “明美人离开前都去过哪里?” “永安宫!” 李誉挑眉:“母后?” “是,永安宫的人亲口招认的,明美人单独和太后娘娘呆了许久。” 李誉沉下脸来,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更衣,去永安宫!” 永安宫内,李誉面目温和的坐在烛火下,英俊的面庞上映衬着烛火跳动的火光。 蓝祈白从内殿慢慢走出来,这样的深夜,李誉来找自己,她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呢? 只是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从她劝走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她就时刻准备着这一刻的到来了,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开心自己插手他的事,可她实在是没有耐心了,哪怕李誉恼怒自己,她也要劝走那个女子。 她温和柔静的说:“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李誉听到蓝祈白的声音,站起身恭敬的对着蓝祈白行礼:“儿子搅扰母后了!” “不妨事,这只你我母子二人,皇帝不必多礼了,坐吧!” 虽然蓝祈白这样说,但是李誉还是礼数周全,恭敬的行礼,等蓝祈白入座后,他才又坐回去。 “儿子深夜来搅扰母后,是有几件事想问母后。” 蓝祈白了然的颔首道:“可是关于明美人的事?” 李誉面色平静如水,一双深潭般清澈的眸中透漏着若有所思的愁绪。 “母后明明知道朕会来问,又何必做让儿子为难的事呢?” “为难?”蓝祈白目光幽幽的望向李誉,她那一双沉默的眼睛里似乎暗含了无数难以言述的情绪。 蓝祈白忍住眼中不明的情绪,语重心长的说:“母后是看你沉沦于美色,已经忘却了我们的初心了吧?” “朕没忘!”李誉转过头来,一双敏锐的眼睛显得克制而缺少表情。 李誉又重复了两遍:“朕没忘!朕一刻也不敢忘!” “既然你没有忘,为什么你不对丘江国出兵,你明明可以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为什么你一再隐忍不发?母后只怕再让明美人留在你的身边,你连这天下都不想要了!” “攘外必先安内!”李誉极少这样失控的怒斥,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母亲。 第83章 两全之策 只是蓝祈白的话如针扎在他心头一般刺痛,这也是他最害怕的,最不愿意承认的事。 他确实是为了冷若霜,迟迟没有出兵丘江国,可是他不愿意承认,至少不愿意在蓝祈白面前承认。 李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语气,拿出自己的王者气度,平心静气的说:“母后,康王爷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如果朕现在出兵丘江国,谁能保证康王爷不会狗急跳墙呢?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趁机作乱呢?他与丘江国勾结多年,如果朕卸了他的左膀右臂,难保他不会孤注一掷啊!” 虽然这是李誉给自己找的借口,可是蓝祈白也知道李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蓝祈白已经隐忍多年了,眼看庆国就要一统天下了,她真的不能忍受李誉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们的大业。 “既然康王爷现在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你可有应对之策啊?” “康王爷手握重兵,朝中拥戴之人众多,这些非一日之功,对付他切不可着急,朕打算分而化之!” 蓝祈白有些听不明白:“分而化之?” “朕借助齐良弼,公孙法等人分化康王爷的军权……” 蓝祈白不耐烦的打断李誉的话:“那要等多久?皇帝你的计策,只怕非一日之功吧?” 李誉也知道蓝祈白已经等了很多年了,眼下正是出兵丘江国的好时机,可是,他真的不想彻底失去冷若霜,他只想拖着,能拖一天算一天。 “朕打算用十年分化康王爷的军权!” “十年?”蓝祈白冷笑起来,她瘦弱的肩膀也颤抖起来。 她站起身看着李誉说:“母后还有几个十年?那康王爷又还能再活几个十年?你觉得母后已经年老到看不出你的心思吗?” 李誉面不改色,平静的看着情绪崩溃的蓝祈白说:“这是伤亡成本最小的方法。” 蓝祈白食指指着李誉,大声质问:“你是不是为了明美人?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所以连这天下都不想要了?” 李誉被说中心事,心里泛起千层浪,可是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蓝祈白冷笑着后退,坐回软榻之上,长舒一口气道:“你和你父亲真像,为了女人,都不要天下。” “朕与父皇不一样,朕心悦她,但是朕也拎的清国家大事与儿女私情,母后不必杞人忧天,朕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他在想一个两全之策。 可是蓝祈白却等不了了,她只想李誉早日实现统一大业,完成先皇的遗志,这也是她苟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不管李誉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这康王爷真的是李誉的顾忌,那她愿意为李誉扫清障碍。 “如果康王爷是你出兵丘江国的顾虑,母后愿意再帮你一次,只希望你不要再因为情之一事,耽误这天下统一的大业!” 李誉并不知道蓝祈白想要做什么,“母后,你……” 蓝祈白抬头看着李誉,眼中泪水无声滑落:“母后只想在有生之年可以帮你父皇完成他的心愿,这样我才能去九泉之下告诉他,统一天下的大业,我们帮他做到了。” “母后,你不要以身犯险,儿子会想到两全之策的!” “两全之策?”蓝祈白重复着李誉的话,她心里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策,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 蓝祈白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多和李誉言语。 “你走吧,母后等你想到两全之策,只希望你不要让母后等太久了!” 李誉却坐着并不走,沉默着不说话。 蓝祈白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索性她就把李誉诳出去吧,免得妨碍自己的计划。 “你是不是想问母后和明美人说了什么?” “还请母后告知儿子。” “我告诉她,让她回去劝说丘江国皇帝投降,庆国把丘江国归纳为府州,可留丘江国宗庙,保留他父亲性命,有东如国例子在前,她依然不愿意丢了父亲和兄弟的性命,所以她就回去劝降自己的父亲了。” 李誉握紧手里的拳头,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母亲是故意将她骗走的吧?” 蓝祈白双眼无辜的表情,笑着说:“是啊,我对她说庆国很快就会对丘江国出兵,她居然信了,她怕极了,对了,我还给了她两个锦囊,她一定可以完成我给她的任务的!” 说完蓝祈白疯狂的笑着,整个大殿里回荡着她的笑声。 李誉觉得蓝祈白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有些疯魔。 蓝祈白笑着走到李誉身边,低头看着李誉说:“你知道我在锦囊里放了什么吗?” 李誉看着蓝祈白有些陌生的表情,他缓缓摇头。 蓝祈白神秘的对着李誉笑声说:“天下奇毒,涤魂水。” 李誉双眸紧缩,深邃的眼眸里散发出森寒之光。 蓝祈白还在疯疯癫癫的说:“我滴在墨水里,写在纸上,只要谁打开那个锦囊,触碰到纸上的墨水,不消片刻,就会化为一滩血水,神不知鬼不觉!哈哈哈哈哈……” 李誉直接起身向外走去,他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他去的不会太迟。 他猛的拉开门,全身戾气。 张兼看到都吓了一跳,一向待人温和的陛下,怎么突然整个人变得凌厉起来了。 “张兼,备马,朕要出宫一趟!” “是。” “只你和朕一起出去,其他人留在宫里,就说朕病了,不见外人。” “是。” 李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明美人的消息,派人一路上送给朕,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是。” 李誉带着张兼两人策马而出,一路向着丘江国方向而去。 * 冷若霜只在李玄营帐留宿一夜,她们三人就辞行单独走了,因为李玄军营人太多,行军速度太慢了。 虽然冷若霜很想和冷若冰多相处些时候,可是她还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她向李玄讨要了三匹快马,又带足了干粮,三人就踏上了回丘江国的道路。 李誉追上李玄军营的时间,是在冷若霜走了三天以后了。 第84章 叫姐姐就行了 李玄看到李誉和张兼孤身来到军营,他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冷若霜。 李玄把和冷若霜相遇一事,向李誉坦白,李誉片刻也不耽搁,连营帐都不入,直接换匹马继续上路了。 他必须得尽快赶去丘江国。 李玄看着李誉离去的背影,刚要回营帐,大帐门口又一群宫里的人来传旨,李玄虽然觉得奇怪,皇兄人都来了还不把圣旨拿出来,还让宫里人来传旨,但是他也没有细想。 可能皇兄为了追明美人,节省时间吧,李玄就接下了圣旨。 只是这圣旨上的事情并不好办啊! 但既然是皇兄对自己的试炼,那就拼尽全力吧! * 冷若霜三人回丘江国还是很顺利的,一路畅通无阻!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着熟悉的街道,儿时熟悉的记忆向她袭来。 三人牵着马走在拥挤的街道上,蓝芽兴奋的在各个摊位面前来回游串,修明就惨了,完全均为蓝芽的小跟班,生怕她走丢了。 可是蓝芽又像鱼儿一样灵活,左右游动。 冷若霜看上了一个纯白色流苏剑穗,她觉得很适合冷若冰的那把寒光剑,走上前去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一个铜板。” 真便宜啊,这如果是在庆国晏城的街道,这么精致的剑穗,估计得三个铜板吧,没办法,谁让他们丘江国弱小呢? 冷若霜付了钱,拿起剑穗仔细看,突然一个小男孩撞了她一下,手里的剑穗掉落到地上。 小男孩和后面的男孩一起玩耍着,奔跑着。 不过这个小男孩还挺有礼貌的,还回头对着冷若霜说:“对不起,对不起。” 冷若霜弯腰捡起地上的剑穗,摇头说:“没事。” 那群小男孩很快就跑远了。 冷若霜把剑穗收到自己衣袖里,可是她衣袖里的钱袋子不见了。 冷若霜又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会,还是没找到。 冷若霜想到刚才撞自己的那个小男孩,一定是他了。 自己才刚回来,居然就被偷钱包,真是日风日下,冷若霜直接顺着男孩的方向追过去。 不一会她就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那几个小男孩,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数着冷若霜的钱袋子。 其中一个小男孩说:“我就说她有钱吧,你看这么多金子。” “是啊,可以够我们花好久了。” 冷若霜轻功起跳,一脚踢飞小男孩手里的钱袋子,接到自己手里。 小男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打扮不像是贫穷人家的孩子,冷若霜真不明白他怎么会偷自己的钱。 他周围的几个男孩倒是衣不蔽体,看着像是缺钱之人。 冷若霜拿着自己的钱袋子,挑衅的看着那群小男孩。 那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有些吃惊的看着冷若霜:“你,你会武功?” “会武功有什么稀奇的?你偷钱的事,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吧。” 冷若霜说着就走近小男孩,小男孩吓的步步后退,脸上也都是惊恐,可是他还不死心的威胁冷若霜:“你,你敢打我的话,我爹爹一定会杀了你的。” 冷若霜直接揪住小男孩的耳朵说:“小小年纪不学好,我今天就替你爹爹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啊……你这个野蛮人,你放开我。” 冷若霜又加重手上的力道:“还敢骂我?” 小男孩觉得冷若霜马上就会把他的耳朵拧掉,也不再倔强,改变策略。 “美女姐姐,女侠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冷若霜揪着小男孩的耳朵把他扔给他后面的那群小男孩说:“谁让你们偷东西的?” 小男孩被身后的人扶住,他揉揉自己被冷若霜拧的通红的耳朵,机灵的转动双眸说:“姐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家里都很穷,都快吃不上饭了,我们也是想活着,所以才偷钱的。” 冷若霜上下打量着这个小男孩,他还真是不简单,谎话张口就来。 冷若霜反问:“帮他们?我看你穿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你帮他们,应该不用偷东西吧?” “我,我这身衣服也是偷来的,这不是我的衣服。” 冷若霜有些不信,可是周围的那几个小男孩都符合的说:“是啊,是啊,姐姐,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您的钱我们一分也没有动,放了我们吧。” “是啊……” “是啊……” 冷若霜觉得他们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应该说不出这样的谎话,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冷若霜又于心不忍,这毕竟是丘江国的子民。 冷若霜把自己的钱袋子扔给那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说:“以后不要再偷盗了,用这些钱买块田地,够你们后半辈子吃喝了。” 衣着华丽的小男孩拿着冷若霜的钱袋子,一脸震惊的问:“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的,你们一起分了吧,记得以后不要再偷盗了,如果再被我发现,我下次直接把你的耳朵拧掉。” 冷若霜发来拳头威胁,小男孩后退一步,觉得自己的耳朵早晚是要保不住的。 “听到没有?” 小男孩却把那个钱袋子还给冷若霜,一脸嫌弃的说:“真是蠢,不要你的钱了。” 说完小男孩就走,可是他后面的小跟班不乐意了。 “公子,那钱你怎么还给她了?” “我们很需要那笔钱啊!” 小男孩有些生气的说:“闭嘴。” 冷若霜只觉得这个小男孩有些奇怪,她对着小男孩的背影问:“真不要吗?” 小男孩回过头,有些别扭的说:“我叫江剑星,你叫什么名字?” “江剑星?名字有些奇怪。” 小男孩稚嫩的脸上,透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模样道:“你叫什么名字?” 冷若霜突然很想逗逗这个小男孩,她走到江剑星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两只手揉他的脸颊说:“叫姐姐就行了。” 江剑星非常嫌弃冷若霜,跺着脚挣脱冷若霜的魔爪。 “你这个女人,除了蠢,还很没礼貌。” 第85章 养马的 突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说蠢,冷若霜觉得是奇耻大辱,她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蠢吧! “你这个小孩,你居然说我蠢,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江剑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至少比你聪明。” “你……”冷若霜觉得斗嘴自己并不擅长,还是打架她更擅长一些,直接上手掂起江剑星的后领,一个过肩摔,江剑星被狠狠的摔到地上。 冷若霜看着狼狈的江剑星,捧腹大笑:“你聪明不聪明我不知道,但是你是真的很弱!” 江剑星躺在地上,他的小跟班立刻把他扶起来,江剑星直接推开身边小跟班,食指怒指:“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冷若霜看江剑星生气的样子,反而很开心的随口说:“你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吗?” “我爹爹可是江伯乐,是当朝郡侯,就连大祭司都要让我三分,你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父亲杀了你。” “江伯乐?就是那个养马的吗?”冷若霜虽然常年不在丘江国,但是丘江国的朝堂局势他还是很清楚的,江伯乐原名并不是这个名字,具体是什么名字冷若霜已经不记得了,伯乐这两个字,是他后来给自己改的名字,他觉得自己养马技艺超群,堪比伯乐,故而改名江伯乐。 以前江伯乐在丘江国地位并不高,只是随着庆国壮大,丘江国意识到自己陆军作战能力差,所以开始大力发展骑兵,这个擅长养马的江伯乐就被提成了郡侯,条件就是他的马场要向丘江国提供战马,江伯乐也就成了丘江国的战马最大的供应者,所以,无论是大祭司还是丘江国皇帝都会对他礼让三分。 没想到眼前这个气焰嚣张又有些奇怪的小男孩,竟然是江伯乐的儿子。 江剑星纠正冷若霜:“是郡侯,不是养马的!” 江剑星最讨厌人家称呼他父亲为养马的,虽然这是事实,可是总归不太好听,毕竟他父亲现在确实是丘江国皇帝亲封的郡侯。 “你既然知道你父亲是郡侯,你为何还在大街上偷盗他人财物,难道这是郡侯之子该做的事吗?” 江剑星显然没想到冷若霜会以这个来说教他,他本来是不打算让人知道他的身份的,他这次也是背着江伯乐跑出来的,只是这个女人太嚣张了,居然敢出手打自己,还当着他这几个小弟的面,他太没面子了,才会亮出自己父亲的身份吓吓她。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没被吓到,还来教训自己。 江剑星自知是自己做错了,嚣张的气焰立刻减半:“我,我不是把钱还给你了吗?” “如果我不会武功,而是普通人家的人,我这些钱你还会还给我吗?” 江剑星明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还嘴硬:“谁让你在集市招摇,你随身带这么多金子,早晚都要被人偷!” 冷若霜直接怒了:“我带多少金子是我的自由,如果不是你先存了偷盗的念头,又怎么会看到其他人的钱袋子里的金子多少呢?小小年纪学人偷盗,还敢攀污我这个受害者的不是,我看你真是欠管教!” 江剑星看冷若霜是真的气了,他也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好惹,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怕,随身又能带这么多金子,应该也不是寻常之人,江剑星又打不过他,索性也就不还嘴了。 冷若霜却气的直接抓住江剑星的胳膊说:“走,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让他好好管教你。” 江剑星一听要去见自己父亲,立刻吓的脸色煞白,他是知道父亲的手段的,不把他打个半死是不会罢休的。 江剑星立刻服软:“我错了,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抢钱了,我不去,不要带我去见我父亲,他会把我打死的。” 果然小孩都是怕家长的,冷若霜也没真想带他去见江伯乐,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么管用,早知道自己就不和他废话半天了,直接用江伯乐威胁好了。 冷若霜放开江剑星说:“记住你的话,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偷盗,不用告诉你父亲,我直接把你打个半死。” 江剑星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又打不过面前的人,只能咬着牙点头同意。 冷若霜看到江剑星好像真的被收拾的服帖了,下巴一扬:“你走吧!” 得到冷若霜发话,江剑星立刻转身就跑,他的小跟班也跟着跑远了。 她走出巷子,看到蓝芽和修明正在大街上张望,应该是在找她吧! 冷若霜对着蓝芽挥手:“芽儿。” 这一声不但唤来了蓝芽的回头,还有酒楼里大祭司的张望。 蓝芽看到冷若霜,挥着手回以笑容。 大祭司站在酒楼二楼的窗口向外望,是蓝芽和蓝印公主,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修明,她没有一点吃惊,因为她已经从蓝光祥的信中知道了他们在光明寨的事了。 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看着就要走远,大祭司对着街道上的蓝芽叫道:“蓝芽。” 蓝芽抬头,大祭司一身蓝色衣裙现在窗前,半张脸隐藏在水蓝色的面纱之下,只是她的眼神带着怒意。 蓝芽知道自己这次在光明寨胡闹的事,一定会被外公告密的,说不定母亲已经知道了她的胡作非为,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 蓝芽低下头压低声音对着冷若霜说:“公主,你要帮我证明,我是为了帮你才去光明寨的啊!” 冷若霜知道蓝芽非常的害怕大祭司,这也是因为大祭司对她的管教非常的严格,严格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吃饭,穿衣,说话,行动,都得按照大祭司的意思来,稍有偏差就要一顿好打。 蓝芽虽然是在大祭司这么严格的要求下长大,她还是没能活成大祭司想让她成为的大家闺秀,反而是一直童心未泯,开朗活泼。 冷若霜也不知道自己在大祭司这里得脸不得脸,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蓝芽的要求。 冷若霜抬头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对着冷若霜微微拱手行礼。 冷若霜点头。 大祭司又对着蓝芽道:“上来。” 蓝芽实在不敢一个人上去,必须得拉个撑腰的,那就是他们的公主了。 第86章 庆国太后不可信 冷若霜和蓝芽两人上去了酒楼,修明并不愿意参与她们的事,就在楼下没有上去。 蓝芽看到大祭司,直接就躲在冷若霜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头。 大祭司的房间是个单间,也没有其他外人在,大祭司见没有外人,对着冷若霜行礼:“参见公主!” “大祭司不必多礼!” 大祭司目光一直盯住躲在冷若霜身后的蓝芽,但是蓝芽就是躲着,不露脸,又有冷若霜在,大祭司也不好发脾气,只能意有所指的说:“芽儿胡闹惯了,一路上没有给公主添麻烦吧?” 冷若霜摆着手说:“没有,芽儿长大了,一路上还帮了我不少,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还望大祭司不要责怪她才好。” 大祭司听了冷若霜的话,面色稍缓和一些。 冷若霜悄无声息的拉拉蓝芽的衣袖,蓝芽才悄悄探出脑袋,冷若霜回头看,只觉得蓝芽也太没出息了,冷若霜直接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下。 蓝芽想要拉住冷若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蓝芽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大祭司的面前。 看到大祭司站在自己面前,蓝芽挤出微笑:“母亲。” 大祭司并不理她,而是转头对着冷若霜道:“公主此番突然回来,可是没有提前告知陛下啊?” “哦,还没来得及和父亲说,我一会就去面见父亲!” “可是,公主您与庆国康王世子婚期临近,为何突然回来啊?太子殿下已经去了庆国为您送亲了呀,您没见到殿下吗?” “什么?阿图去了庆国?难道李誉没有告知你们婚期延续了吗?” 大祭司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我朝并未收到庆国任何书信啊,不然陛下也不会让太子殿下去送亲啊!” 冷若霜咬牙,李誉这个狗皇帝,他根本就不打算让自己和李玄完婚,可是却不告知丘江国,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是想让阿图在庆国为质吗? 李誉的心思,冷若霜从来都没有猜对过,她也不再浪费脑子了,阿图去了就先让他去吧,他见不到自己,定然是只能在驿站等着,没有公主,怎么和庆国和亲呢? 李玄现在在军营,康王爷没有世子,也没有办法完婚,就让他们两个干耗着吧! 等会自己书信一封,把情况告诉阿图,让他找机会回来吧! 冷若霜看看大祭司,她有些话想要先问问她,可是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而且蓝芽也在这里,有些话她还是不能让蓝芽知道,大祭司似乎也看懂了冷若霜的意思。 大祭司先开口说:“公主殿下,您与芽儿是少时的玩伴,如今您好不容易回来,不去去臣府邸一趟,也好与芽儿两人叙叙旧!” “也好!” 几人到了大祭司府邸,蓝芽害怕被大祭司责罚,直接拉着修明跑其他地方玩了。 冷若霜和大祭司两人在大祭司的书房议事。 冷若霜把蓝祈白和自己说的事情,与大祭司说了一遍,因为现在丘江国的大事,一半都是要过大祭司的手的,她对这些事,应该比自己更有见解吧! 毕竟牵扯到丘江国的生死存亡大事,冷若霜相信大祭司拎的清轻重。 谁料大祭司听完冷若霜的话,一副胸有成竹的说:“公主莫要被太后给骗了。” “骗?”冷若霜不明白,蓝祈白是骗自己的吗? 大祭司眼神复杂的说:“太后一心想要我丘江国灭亡,又怎么会真心给公主建议呢?” “不可能,姑母也是丘江国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我丘江国灭亡呢?” 大祭司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闪躲:“这中间,有很多是公主不知道的事,总之,庆国太后不可信。” 冷若霜觉得大祭司太武断了,她觉得蓝祈白是可信的,毕竟她是自己的姑母,是父亲的亲妹妹,她不会不顾蓝氏一族的性命,让丘江国覆灭的! 大祭司看冷若霜并不信自己,她也不想说太多,因为她知道他们丘江国的皇帝-蓝山白,他也不会信的。 “公主如果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您的父亲,您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庆国太后不可信!” 冷若霜不信,她转身向外走,却被大祭司叫住。 “公主,你说庆国太后给你两个锦囊,你可打开看过了?” 冷若霜摇头:“未曾!” 大祭司伸出手问:“可否让臣看看!” 冷若霜不肯:“既然是姑母给父亲的家书,还是让父亲亲自过目吧!” 大祭司也不勉强:“是!” “天色也不早了,现在蓝芽已经平安归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大祭司母女团圆了。” 说罢冷若霜就走了。 她要问问她的父亲,她并不相信大祭司的话,她要问问自己父亲庆国太后为何不可信! 冷若霜行色匆匆的回到宫里,去勤政殿找不到人,被宫人告知蓝山白在千影楼对着月亮作画。 千影楼是丘江国宫中最高的一个建筑了,顶楼是个大平层,有水,有莲,月下千影重叠,美不胜收! 冷若霜爬上高楼,蓝山白果然正对着天空作画。 冷若霜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的君王,他空有野心,却无斗志,现在丘江国如此局面,他不思政事,却还想着对月寄情,如果蓝山白不是皇帝的话,或许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天下之大,任他逍遥。 可偏偏他是个皇帝,他就不能随心所欲,必得扛起责任来! 冷若霜看蓝山白作画正痴迷,自己都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了,他都丝毫没有发现,忍不住开口道:“父皇!” 蓝山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作画。 冷若霜有些心寒,她为了丘江国自幼被送去庆国,父女聚少离多,最多的就是互通书信,如今他竟然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 冷若霜提高声音:“父皇。” 蓝山白笔下一抖,笔下拉长一下,不过并不妨碍他后面的创作,等等,他听到的声音是,父皇,他膝下子女单薄,只有皇后所出的一对儿女,如今蓝图去了庆国,那这个叫他父皇的人是谁呢? 第87章 她不是你的姑母 蓝山白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画笔,转头回望! 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的少女目有幽怨的盯着他,眉眼之间与他神似! 少女再次开口:“父皇!” 蓝山白终于认出这女子就是他送去庆国的女儿。 “印儿?” 冷若霜再也绷不住,双眼布满盈盈泪水,跑过去抱住蓝山白,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的委屈,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心中压着丘江国这座大山无人可说。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每天殚精竭虑,这些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她见到蓝山白的这一刻,都化成了眼中的泪水。 蓝山白终于扔掉手中的画笔,他转过身,将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 冷若霜却哭的更凶了,似乎想把自己这些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蓝山白缓缓拍着冷若霜的后背,想要出言安慰她,张开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终是无语。 冷若霜哭的全身颤抖,眼睛红肿,似乎想把这些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干才肯罢休。 蓝山白看着自己女儿如此委屈,他自己心里也并不好受,可奈何自己不是一个好帝王,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臣民和孩子,他只想寄情于山水之间,不想理这繁杂的朝堂之事。 可是既然成了这丘江国的皇帝,就算你再不情愿,也会有人逼着你做一些你不愿做的事。 比如送自己女儿去丘江国这件事,他是不情愿的,可还是拗不过大祭司的一句国事为重,他只想和皇后两人每日游山玩水,可还是抵不住朝臣一句妖后,就把皇后逼的抑郁而终。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喜欢朝堂的纷争,也不喜欢他的皇位,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束缚,他只想要自由,自由的呼吸,自由的作画,自由的做自己。 只是这样简单的事,他穷其一生也没做到,他唯一排解心中郁闷的事情,就是在这千影楼忘我的作画了。 他有时候也想努力一把,好好做好这丘江国的皇帝,和庆国一争高下,可是他真的不是这块料,每次大祭司对他投来失望的眼神,对他来说又是另外一种折磨。 如今天下大势尽在庆国,近些年周边小国不断被庆国收服,就连比自己国力强盛的东如国都被灭国了,他知道丘江国的气运也将尽了。 他早晚会成为亡国之君,可是他并不害怕,甚至是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虚伪的活着了,或许他就能真的得到自由了,再也不会被这皇位和肉体束缚了,可以去见他的皇后了。 到时候两人再携手同行,夜诉衷肠,再没人可以阻止他。 耳边还回荡着自己女儿委屈的哭声,他不得不再次面对现实,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令他厌恶,可是也有令他牵挂的人,他的儿子,女儿,他还必须得庇护他们,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要哭了,受了什么委屈,和父皇说说!” 冷若霜慢慢止住哭泣,眼睛变得红肿,她借着朦胧的月华看着蓝山白变得不再从前年轻的容颜,尤其是看到蓝山白那头上的根根华发,她心中骤然一紧。 “父皇,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了?” 蓝山白却异常的冷静,眉眼之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年纪大了而已!” 蓝山白说的清淡,冷若霜心中却很是心疼,这些年,她在庆国不能在父亲面前尽孝,现在丘江国随时不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侍奉父亲身旁,今生她注定是个不孝的女儿了。 “以后,女儿都留在父亲身边,好好侍奉您吧?” 蓝山白听到自己女儿这么说,他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他也不傻,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比他更爱丘江国,这个时候她不在庆国等着和康王世子成婚,肯定是出了变数。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好冷若霜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父皇,以后我们都不再理外界的朝堂纷争,不再管什么国家大事,我们把丘江国交给庆国吧,以后你,我,还有阿图,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蓝山白何尝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呢,这是他渴望了大半生的生活啊,只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只能在梦里实现。 “父皇也想和印儿还有阿图去过属于我们的日子,可是丘江国的臣民不会答应的!” 冷若霜当然知道丘江国的臣民不会放过他们,如果丘江国不战而降,臣民会唾弃他们那无能的君主,恨不得杀了他,庆国为了民心,说不定李誉会杀了自己的父亲,这些她都想过。 “父皇,只要你同意,女儿愿意为你承担丘江国的臣民之怒!” 蓝山白看着自己女儿眼中坚定的神色,他觉得自己活的还不如自己的女儿,他太懦弱了,不该只想着逃避,让自己的孩子来承担这些。 蓝山白拍着冷若霜的肩膀说:“你已经为父皇承受了太多了,现在就让父皇也为了丘江国再拼最后一次吧!” 冷若霜摇着头说:“父皇,女儿并不是随口而说的,姑母也答应女儿她会在庆国为我们筹谋的!” 蓝山白嘴角微微上扬,叹气! 冷若霜突然想到大祭司说庆国太后不可信,甚至想要丘江国覆灭,她看着蓝山白问:“父皇,大祭司说姑母一心想让我丘江国覆灭,姑母真的不可信吗?” 蓝山白问:“大祭司说的吗?” “是,她还说父皇也认为姑母不可信,父皇,你也觉得姑母不可信吗?” 蓝山白思衬片刻,拉着冷若霜的手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下说:“她不是你的姑母。” 冷若霜根本听不懂蓝山白在说什么,:“不是我的姑母?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蓝山白叹气:“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既然大祭司让你来问父皇,应该是想让父皇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什么事?” “大祭司才是你姑母,她才是朕的妹妹,蓝祈白。” 第88章 可能是我对她有偏见吧 “大祭司?父皇,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呢?” 蓝山白自嘲一笑,继续说:“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朕,朕是先帝的嫡长子,依照蓝氏族规,是要继承大统的,可是朕却资质平平,又无心政事,族中耆老也想过该立庶子,可是你的祖母娘家势大,将那些反对的族人都驱逐了,最后先帝无奈,只能立朕为储,可先帝又不想蓝氏的江山毁在朕的手里,就让政事出众的嫡公主,朕的亲妹妹蓝祈白辅助朕,可是你也知道蓝氏的嫡公主都是要和庆国皇帝和亲的,所以……” 冷若霜也听懂了蓝山白的话,她见蓝山欲言又止,她替蓝山白说了出来:“所以,先帝就让真正的姑母成了大祭司?” 蓝山白点头:“不错,先帝和上代大祭司蓝光祥合谋,让蓝祈白成了大祭司,也是我丘江国第一个女祭司,朕不得不承认,蓝祈白确实比朕更适合做皇帝,她把不支持她的官员全部外放,扶持女子在朝为官,邻国结盟,发展军事,在她的治理下,丘江国才能在乱世苟存到现在,可她是个女儿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治理丘江国,不然朕真的想把这皇位让给她了。” 冷若霜真不敢相信这是蓝山白说出的话,她反问:“父皇,你,难道你就这么信任大祭司吗?” 蓝山白却异常笃定的说:“相信,她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凭她的才能,如果想要取而代之,她早就是丘江国的王了,可她还敬着朕这个哥哥,从未有半分的逾矩,哪怕朕偶尔一些错误的决断,她也都支持朕,帮朕料理烂摊子。” “可是,我总觉得大祭司不简单。” 蓝山白还是很笃定的说:“她对朕敬重,对丘江国忠心,这样的人,印儿还什么不放心呢?” 冷若霜摇头,她也说不出来,只是单纯的自己的直觉。 “是不是还在记恨她把你送去庆国的事啊?” “我,可能是我对她有偏见吧!” 冷若霜当初去庆国为间,确实是大祭司的主意,大祭司说她早晚都要去庆国,理应提前去庆国了解庆国朝政,方便日后为庇护丘江国,也就是因为她,自己才这么多年离家在外,说心里对大祭司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 蓝山白语重心长的说:“大祭司毕竟是你的亲姑母,你以后还是对她恭敬一些!” 冷若霜不情愿的说:“知道了。” “对了,既然大祭司才是我的姑母,那现在庆国皇宫里的那个太后,她是何人啊?” “她,她才是蓝光祥真正的女儿,蓝樱。” 冷若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蓝祈白和蓝樱交换了身份。 “可是,为什么大祭司会说蓝樱想要毁灭丘江国呢?难道她不是自愿去庆国的吗?” 蓝山白点头说:“这些事都是先皇和蓝光祥一手策划的,朕知道的也不多,记得当时蓝樱是不愿意的,毕竟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嫁到异国他乡,可是后来听大祭司说蓝樱与庆国皇帝琴瑟和鸣,应该后来也是愿意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庆国皇宫那边出了什么事,蓝樱被打入冷宫,后来庆国皇帝暴毙而亡,蓝樱就性情大变,对我丘江国也多有怨怼!” “那,她写给父皇的信呢?姑母,哦,不对,是蓝樱她给你写过很多信。” “那些信都在大祭司那里,蓝樱和大祭司曾经是要好的朋友,所以蓝樱与丘江国的家书都是大祭司以朕的名义寄出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蓝樱口中的兄长应该指的就是大祭司,她让自己回来劝说的人也不是自己的父皇,而是大祭司! 冷若霜这才恍然大悟,是啊,丘江国真正的掌权人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大祭司,所以大祭司听了自己的话才会要看蓝樱的信,所以大祭司才让自己来问父亲,让父亲告诉自己一切。 她现在才明白,这是蓝樱和大祭司之间的对弈,她只是一个棋子。 她作为大祭司手里的棋子,为了丘江国去对李誉施展美人计。 她作为蓝樱手里的棋子,为了庆国对大祭司发出警告,并退回这个美人。 她这个棋子到现在才醒悟,白白被人利用。 冷若霜觉得自己真是蠢的可以了,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丘江国的灭亡,殊不知,这些国家大事,从来不是她能左右的。 冷若霜只觉得头疼欲裂,她还以为自己辛苦隐忍,出卖色相,就可以换取丘江国一片净土,多么可笑的想法啊! 在这乱世,谁能偏安一隅呢?只能努力的活着罢了! 冷若霜脚步沉重的回到自己宫殿,大门紧闭,冷冷清清。 这个宫殿她也许久没有回来了,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布置,伸手摸摸自己最喜欢的发饰,依旧干净,定然是有人定期打扫的。 还好,她还有父亲和兄弟,至少他们一家人之间是没有阴谋诡计的,只有暖心的亲情。 冷若霜拿起梳妆台的那朵红色绒花,对着灰暗的镜子簪入发间,对着镜子微微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心安。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冷若霜回头,:“谁?” 一个黑色的身影掠过。 冷若霜立刻转身追出去,宫殿里漆黑一片,冷若霜四周巡视着,右边的树风声掠过,冷若霜立刻翻窗而出,树上一只猫跳下来。 “喵……” 冷若霜又看了看周围,似乎也没有异常,或者是自己太多疑了吧! 冷若霜缓舒一口气,转身走回去,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刚转身迎来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把她按在门板上。 冷若霜手掌运气劈过去,手掌被那人抓住,扣到头顶,另一手也被那人另外一只手扣在头顶,那人用膝盖抵住她的双腿,让她没有反击的余地。 紧接着,那人俯首疯狂的啃咬她的唇。 第89章 我不活了啊 “唔~” 冷若霜紧闭双唇,本能的抗拒着那人的侵犯。 可是来人极为霸道,直接一口咬上她的下唇,狠狠的用力,直到冷若霜觉得自己唇边有血液流下来。 冷若霜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认出来人,她才张开嘴巴让他得逞。 李誉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思念,恨意,爱意…… 他不知道是在惩罚冷若霜,还是在惩罚自己,把她狠狠抵在门后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两人都呼吸困难,李誉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不明的情绪翻涌。 冷若霜与之对视,她才发现李誉整个人显得很疲惫,双眼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唇边长出了青青的胡茬,扎得她的脸生疼,还有她的血也粘在他的双唇,显得他妖艳无比。 李誉松开抓住冷若霜的手,想把冷若霜嘴唇上的血擦掉。 冷若霜有些生气,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的对自己,转过头,不让李誉碰她的唇。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举动,直接把李誉刚刚平静的心再次激怒。 李誉面上一发狠,单手拎起冷若霜,把冷若霜直接扔到床上。 冷若霜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裤子一下被扯到腿弯。 李誉按住冷若霜,一巴掌打到她的臀部。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啊……李誉……你,你干什么?……啊……”冷若霜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落下,李誉比之前更用力。 除了臀部的疼痛,冷若霜的心里更羞愤无比。 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怎么能这样打呢? 接下来李誉又下手,根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甚至越打越重。 冷若霜一下就哭出来了:“李誉,你这么羞辱我,我不活了啊!” 借着窗外的月光,李誉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了几条红色的掌印。 他出手确实有些重了,只是他心中这些日子的怒气和对她的恨意,只有让她也疼上一次,他才觉得公平一些。 李誉听着冷若霜的哭泣声,终是没有再下手,停手,立在一旁。 冷若霜却趴在床上半天不起来,依旧低低的哭泣。 李誉站在床边,没好气的说:“还不起来,是等朕再打一次吗?” 冷若霜听李誉这么说,更觉得羞愤,一出现就把自己抵在门上疯狂发泄,现在还这么羞辱自己,冷若霜越想越气不过。 冷若霜提上裤子,直接和李誉大打出手,虽然知道打不过,她还是要出手,气头上人是不会考虑自己的实力的,只想蛮干。 可是李誉根本不想和她打,只三两招,冷若霜就被李誉擒住,双手被他用一只手钳制住,无法动弹。 冷若霜还想再出手,李誉手腕转动,推开冷若霜说:“朕这一路已经很累了,不想和你打。” 冷若霜还在记恨李誉对自己的羞辱:“那你也不能打我的……屁……我的……反正是你先打我的。” “这是对你不辞而别的惩罚,没打断你的腿,你还……” “啪~”冷若霜一巴掌打上李誉的脸。 李誉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巴掌打的是不是他呢? 李誉张张嘴吐出来一口血,摸摸自己火辣辣的脸。 李誉这会才找回理智,压下自己不安的情绪,和愤怒的火气,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发过脾气了,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早就戒掉了情绪这种不稳定的东西。 没想到还是因为冷若霜,他又再次变得如其他人一样被情绪操控,开始失去对事物的判断力。 好像冷若霜一出现,他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那些被他刻意隐藏起来的七情六欲也再次疯狂滋生,蔓延! 尤其是从太后那里得知,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冷若霜,他一路上怕极了,他怕等自己赶到的时候,如果冷若霜已经成了一摊血水,消失在这个世界,他该怎么活。 可是现在看到她还好好的,还有力气打自己,他又有些生气,气她不辞而别,气她从不在意自己,更气她可以如此肆意潇洒,从来不曾想起自己。 他想惩罚她,狠狠的惩罚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惩罚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长长记性! 李誉沙哑的声音问:“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冷若霜理直气壮的说:“我给你留信了啊!” 李誉不语,只是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她。 只是这样的盯着,冷若霜就有些心虚的说:“我不是说我走了吗?你没看到吗?” 李誉直接伸出手说:“把太后的锦囊给我。” 冷若霜后退一步,把手背到身后,她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又及不正常的把手垂到身侧,对着李誉摇头。 果然她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李誉发现了,李誉直接要去她衣袖里面抢夺,冷若霜巧妙的躲闪着。 李誉直接用大手揽住冷若霜不盈一握的腰上说:“再不拿出来,我就把你脱光,亲自来找!” 最后几个字李誉说的咬牙切齿,又霸道无比! “你……”冷若霜觉得李誉变得完全不可理喻,和他之前那副正派的模样完全不沾边,不仅人变了,行为举止,说话语气都变了,变得不再温柔,而是霸道无情,还非常的无耻下流。 李誉看冷若霜还不交出锦囊,他的情绪再次失控,直接大手扯下她的腰带,冷若霜立刻服软:“我给,我给……” 冷若霜只拿出一个锦囊扔给李誉! 李誉接住锦囊问:“你可有打开过?” “没有!” 李誉这才放下心来,把锦囊收起来说:“没收了!” “不行,你如果想知道里面的内容,你打开看就是了,我还有用呢!” 冷若霜走近李誉身边,李誉垂眸而视,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身影,只是两人的心境都不同了。 李誉低头不语,他垂着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带着拘谨的试探的伸向了冷若霜。 第90章 成为朕的皇后 李誉再次拥她入怀,鼻息间都是冷若霜身上独有的香气,令他沉沦。 他弯腰在冷若霜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冷若霜第一次听他用‘我’这个称呼,李誉一贯都是以‘朕’自居,这样陌生的称谓却让冷若霜心头一颤,手不自觉的环住李誉健壮的后腰。 在这安静的宫殿里,两人再也不发一言,只是这样虔诚的拥着彼此。 冷若霜第一次觉得拥抱会让人觉得踏实,有一种被保护可依赖的安全感,她贪婪的依靠在李誉的怀里。 *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只是这样简单的依靠在一起,没有更多的解释,两人中间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似乎这些日子的分离,让他们更加看透了对彼此的心意。 李誉一直以为自己心中最在意的是国政,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冷若霜在他心里已经超越了国政。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的内心的选择,他无法抗拒。 李誉闭着眼睛,笔直的躺在床沿,脑子里思索着到底有什么两全之策呢? 冷若霜的胳膊没有预兆的垂落在他的胸膛,李誉顺着冷若霜的胳膊看向床内的人。 睡相还是一样的差,半张床都给她霸占了,还是睡的四仰八叉的,毫无美感可言。 李誉身子向里挪动,换个舒服的睡姿,伸手把冷若霜揽住怀里,盖好被子,冷若霜嘴角溢出笑意。 李誉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嘴角漾起迷人的微笑。 李誉用他青青的胡茬蹭着冷若霜的额头,冷若霜不满的皱眉,伸手推开李誉的下巴。 手触及到硬硬的胡须,冷若霜睁开朦胧的双眼。 李誉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冷若霜抽回手,想着昨天李誉亲吻自己的时候,那胡茬真的很扎人,现在他还变得邋遢了不少。 “你该刮胡子了。” 李誉摸摸自己的下巴,确实该刮胡子了,这几日一直忙着赶路,根本没有时间注重这些,看冷若霜对自己的嫌弃,确实是该收拾一下了。 李誉嗯了一声说:“怎么醒这么早?” 冷若霜看看窗外,天还没有亮,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又看看李誉通红的双眼问:“你一夜没睡吗?” “睡不着,既然你醒了,我们说会话吧!” “哦!”冷若霜重新躺回床上,可以避开李誉的怀抱,几乎贴着床里面的墙了。 李誉收回手臂枕在头下说:“时至今日,朕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你,朕的确有灭了丘江国想法。” 冷若霜的眉心狠狠跳动两下。 “你问过朕会不会因为江山社稷杀了你,朕现在告诉你,江山和你,朕都要。” 冷若霜忍不住吐槽:“你要灭了丘江国,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愿意跟着你?” 李誉面不改色道:“你想要的承诺,朕今天就给你,只要丘江国不要乱,朕在位期间,会保你丘江国无虞,但是丘江必须臣服于我庆国,每年朝贡。” 李誉停顿了好久好久,久到冷若霜都以为他睡着了,他却突然开口说:“唯一的条件就是朕要你嫁给朕,成为朕的皇后。” 冷若霜转头看李誉,李誉仰面朝上,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李誉继续说:“你,可愿意?” 李誉转头看着冷若霜,眼神异常的平静的说:“永远不要离开朕,你可愿意?” 她去庆国,本来就是为了能促成这样的局面,牺牲尊严,出卖色相,她都愿意,她什么都愿意,可是她又是幸运的,在保住丘江国的情况下,幸运的得到了李誉的偏爱! 李誉见她久久不回话,平静如水的面颊有了一丝不安,而后颤抖着双唇说:“哪怕你心里没有朕,只是为了丘江国,朕,也认了,只要你愿意,朕可以不计较你心里……” 冷若霜越听越觉得生气,什么叫自己心里没有他,他就这么不自信吗?冷若霜真的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伸手捂住李誉的嘴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她不停的说着那三个字。 李誉觉得这三个字悦耳极了! 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以后,别离开了,好吗?” “只要你不吓我,我就不离开。” 李誉不解:“朕何时吓你了?” “你,希贵嫔啊!你用希贵嫔的事,警告我,不让我为丘江国求情,不然就要杀了我,我能不跑吗?” 李誉指尖点住冷若霜的额头说:“朕那是敲打你,哪里是要杀你,朕是让你心里要有朕,不要一门心思都在母国身上,并不是要吓跑你,你这理解能力……” 李誉直摇头。 “是……是这个意思?” 李誉觉得这个学生不太好教,他这个先生有些头痛。 “那你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拐弯抹角的心思,我不懂!” 李誉无可奈何的说:“如果你能听朕的话,朕下次直接告诉你。” “哦!”冷若霜才不信李誉的话,他从来不会有话直说,每次都喜欢绕圈子,讲道理。 “明日就跟朕回去吧!” 冷若霜一听明日就要走,立刻急了,这肯定不行的,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她还要把信交给大祭司,还要和父皇说许多话她现在不能回去。 “不,我不回去。” 李誉急了:“不回去?你说愿意,又是骗朕的吗?” “不,不是,我是说我们晚些回去。” 李誉面色稍缓。 冷若霜倚在李誉胸膛,低声柔媚的说:“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我还想多陪陪我父皇,你就给我点时间好吗?反正我的余生都是你的了,不要这么小气嘛!” 李誉听着她话,心情逐渐变好,点头同意了。 冷若霜开心的在李誉脸颊亲吻表示感谢。 李誉忍不住脸上洋溢着笑容,但是他还没有放弃原则。 “这些日子,朕要陪着你。” “陪着我?你?” “对呀,你之前在庆国不是假装小太监吗?朕也可以假装侍卫啊!” 冷若霜还以为他也要假装小太监呢,吓了一跳。 “可是,你的脸,父皇见过你的呀!” 第91章 这次让我主动 “刚好朕也有些事要和你父皇商谈,认出便认出吧!” 冷若霜只觉得他也太大胆了吧,这里可是丘江国,他是庆国的皇帝,难道他不怕被丘江国的人抓住威胁庆国吗?就这么自信吗? “我还是不用你做侍卫了,你出宫吧,你去宫外等我吧!” 李誉才不愿意再等了,当即拒绝:“朕自有打算,你无须担心!” “可是……” 李誉伸手把冷若霜抓回自己怀里:“不要再说这些了,朕问你,你离开这段时间想朕了吗?” 这话题是不是跳跃的有些大了,冷若霜被他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是想过的,想过怎么才能忘了他,这也算是想吧。 “嗯?”李誉的声音听起来变得魅惑十足,冷若霜忍不住心头一颤。 以前都是自己引诱他,现在怎么变了呢?自己的心也被他一个字轻而易举的撩拨起来! 冷若霜从没见过李誉这样,她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你,你能不能正常点!” 李誉郁闷,自己这样不正常吗?这比起以前在床上的话,已经算是很正常了啊。 李誉看着冷若霜脸上别扭的样子,和她以前模样完全不一样,现在她也会因为自己的情话而害羞嘛? 冷若霜被李誉盯着看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感觉到李誉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大,眸中也沾染上了情欲。 他发烫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在冷若霜身上游走,冷若霜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自然知道李誉接下来想做什么。 李誉每次情动都是这副模样,她再清楚不过了。 李誉手指轻挑,冷若霜肩头的衣带滑落,俯首过来。 冷若霜伸手捂住他略微扎手的胡茬说:“不要。” “朕不想忍了!” “把你的胡子刮了,扎人!” 李誉有些不开心的躺回去:“就你事多!” 她事多?什么意思,其他女人事少吗? 冷若霜想到李誉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虽然自己没见过,估计也不会少,应该会每个都顺从他吧,不会像自己这样诸多要求吧! 冷若霜想着心里有一团无名的火,直接把被子整个抢走,全都盖到自己身上。 李誉突然被抢走被子,现在还是初春,身上还是有些凉意的。 又看冷若霜气鼓鼓的模样,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极有教养的问:“怎么了?” 冷若霜轻哼:“没事!” 李誉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冷若霜心里更生气了,又一脚把被子踹开。 李誉躺平。 冷若霜翻身。 李誉依旧躺平! 冷若霜不停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李誉终于躺不平了,叹气:“你有什么事,说!” “没事。” “没事就不要翻来覆去,你这样朕没法休息了。”他本来就心火难消,她又在旁边动来动去,就更加满意忍受了,他什么时候也没有这么克制过自己。 “我睡觉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习惯,你回去找你宫里那些女人啊,她们比我善解人意,比我事少,比我会伺候你。” 李誉本就难受,又听冷若霜这样说,心口更是不麻烦,开口的语气也不好:“提她们做什么?” “你是不是在她们面前也不提我啊?” 李誉觉得冷若霜今天有些无理取闹,碰也不让碰,还非提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气他,他真觉得自己不该再忍了。 睁殷红的眼睛,翻身欺上冷若霜:“朕从不再她们面前提起你,你也不要再提起她们了。” 李誉本想亲吻冷若霜,又想到自己满脸的胡茬会扎到她,只好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你,你对她们也这般温柔吗?” 李誉看冷若霜委屈的眼神,这才明白她是在吃醋,她以前从来不会关心自己的后宫里的女人,现在她居然会这么耿耿于怀的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李誉欣喜若狂。 冷若霜一双凤眼委屈极了:“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冷若霜转动自己的眼睛,大脑开始运转,好像真的是这样,她真的喜欢上李誉了吗?居然开始在意他后宫的那些女人,她可不想变成一个妒妇,这是很可怕的事,她张口否认:“没有,我没有!” “朕也没有。”李誉在冷若霜耳边小声说:“自从尝试过和你睡觉的滋味,朕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了。” 说完还用他的胡茬蹭了蹭冷若霜的耳垂说:“所以朕忍的很辛苦,你就不要再吃醋了,以后朕的心,和人,都给你。” 冷若霜觉得耳朵痒痒的,心里却是开心的,她并不敢奢望李誉会为了自己放弃后宫佳丽三千,可是私心又希望李誉对她是特别的,不同于后宫的任何人,毕竟谁都希望在所爱的人心里,自己是特殊的一个。 冷若霜浅笑着在李誉耳边问:“那,你还想试试吗?” 李誉耳边都是她鼻息见的香甜气息,一呼一吸之间,对他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李誉根本听不清冷若霜说的什么话,他只觉得冷若霜对自己的折磨更甚,让他那仅存的理智一点点粉碎。 猝不及防,冷若霜轻柔的手托住他的脸,与之对视:“还想试试和我睡觉的滋味吗?” 李誉喉头一紧,被压下去的那团火,又被重新点燃,比之前烧的更旺了,让他血脉喷张,欲火焚身,开口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想。” “那,这次让我主动!”冷若霜将两人位置交换,纤纤玉手,轻解罗裳…… * 李誉初登大宝时,这些朝臣没有一个信服他的,更不会为他谋划,甚至更加偏向康王爷一些。 李誉为了笼络朝中大臣,就开始扩充自己的后宫,由于李誉一直没有皇后,朝中不少重臣都将自己家中的女眷,送到李誉后宫中,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诞下龙种,一飞冲天。 李誉向来雨露均沾,前朝后宫本就都是国政,可是自从和冷若霜在一起以后,他再也没有雨露均沾过,只想独宠一人。 他明明知道这样不利于前朝稳定,他还是这么做了,等他回去以后料理了康王爷,就再也不用受朝臣威胁,江山美人他都可以拥有了。 第92章 卖马粪 翌日,冷若霜留下李誉一个人,独身去大祭司府,只是她还没有到大祭司府,就再次遇到了上次偷盗她金子的江剑星。 江剑星这次不偷钱了,他带着他那几个小跟班居然在路边做起来了生意,卖马粪。 这个生意也亏他想的出来,看来他是真的很需要钱啊,可是他是江伯乐的儿子,应该不缺钱吧! 江剑星一身华服站在大街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冷若霜捏着鼻子走过去。 江剑星和他的小跟班看到冷若霜,心里还都有阴影。 小跟班不自觉的向江剑星身后退了退。 江剑星这次却变得大胆了很多,还主动和冷若霜打招呼:“姐姐。” “这么乖,这次主动叫姐姐了啊!” 江剑星听冷若霜这么说,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冷若霜看着他们拉着的一车的马粪,已经卖了半车了,冷若霜问:“今天赚到钱了吗?” 江剑星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小跟班就迫不及待的炫耀起来了:“咱们已经赚到不少钱了,等这剩下的卖完,我们再去捡。” 不用问,一定是在江伯乐的马场捡的马粪,不然谁家会把这天然的肥料送给他们几个孩子呢! 江剑星把他的那个小跟班推到一边说:“去,去,快去叫卖去!” 江剑星赶走了小跟班,自己站到冷若霜跟前说:“姐姐,我听你的话了,没有再偷东西了,我们现在自食其力赚钱了。” 冷若霜满意的点头说:“表现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姐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你是哪家的姑娘啊?” 冷若霜觉得江剑星对自己态度转变有些奇怪,上次还骂自己,要杀自己,现在一口一个姐姐,真是琢磨不透。 “冷若霜。” “那我可以叫你霜儿姐姐吗?” 冷若霜觉得还挺好听的:“行啊,不过你一个郡侯的儿子,当街卖马粪,你父亲不管你吗?” 江剑星脸上明显有些不开心:“我爹他没空管我。” “哦?” 江剑星明显不想再提自己的父亲,岔开话题:“霜儿姐姐,以后我想见你的话,去哪里找你啊?” “怎么?今天对我态度十八度大转变,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江剑星的脸唰就红了:“我,我是觉得姐姐你上次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回去反复思量,真是醍醐灌顶,我这才能想出卖马粪的生意,我想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你请教!” 冷若霜听着江剑星的恭维,居然有些飘飘然了,她双手环胸问:“你很缺钱吗?” “是啊,我的一个朋友生病了,我想救活它,需要很多钱。” “你可以找你的父亲啊,你父亲应该可以帮你啊!” 江剑星面色黯淡几分说:“我父亲说它已经病入膏肓,让我不要浪费时间,不愿意救它,但是我和它一起长大,我绝对不能放弃救它,我要赚钱给它请大夫。” “没想到你还是个重情的人啊!”冷若霜决定慷慨解囊,帮帮他吧,靠卖马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筹够钱。 冷若霜拿出一块金子,放到江剑星的手里说:“给你,快去救你的朋友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江剑星看着手里的金子,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 “对呀,快去吧!” 江剑星的小跟班一看金子,立刻走过去笑着说:“公子,红红有救了!” “原来你的朋友叫红红啊?我猜她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吧?” 江剑星看着冷若霜说:“姐姐,红红是一匹马。” “什么?一匹马?” “它是一匹非常漂亮的小红马,可日行千里,上过战场,英勇无比,姐姐你想见见它吗?” “在你父亲的马场吗?” “是的。” 冷若霜确实早就想去江伯乐的马场看看他,都说江伯乐的马场里战马无数,个个英姿勃发,训练有素,刚好今天有个机会,去看看也行。 “好。” 江剑星立刻抛弃了自己的小跟班,让他继续在街上卖马粪,他带着冷若霜一起去郊外的江氏马场。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 有江剑星带领,门口的守卫也没拦着,冷若霜和江剑星走进去,就看到马儿井然有序的栓在木桩上,吃的都是上好的饲料。 马儿个个精壮,不得不说,这个江伯乐的名字也不是白叫的,养马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姐姐会骑马吗?” “自然是会的。” “那我们比一场吧。” “你要与我赛马?” 江剑星小小年纪却非常自信的说:“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从小在马场长大,我的骑术可是很精湛的,姐姐你敢和我比一场吗?” “我和你比一场可以,只是我如果赢了你,你可不许哭鼻子哦!” 江剑星指着马厩说:“这里的马你随意挑,如果你能赢我,我就随便任凭姐姐差遣,如果我赢了,那姐姐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剑星有些难为情的说:“反正,就是一件事。” 冷若霜觉得这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估计也没什么大事,直接就答应了江剑星。 “可以,我去挑一匹马。” 冷若霜围着马厩走了好久,看中了一匹通身乌黑的马儿,冷若霜看这匹马目光炯炯有神,骨架也是高大健硕,是个不了多得的良驹。 冷若霜走到黑马旁,看到那匹马的脖子上有个白色的标志,上面写着它的名字:乌骓。 光听名字就不同凡响,冷若霜指着乌骓说:“我选它!” 江剑星随手指了一匹通身雪白的马儿说:“那我就选它吧!” 冷若霜看了眼那匹白色的马儿,名字是白雪。 白雪看起来普普通通,这个时候江剑星到底会不会看马啊? 就凭借白雪也想胜过乌骓?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冷若霜忍不住提醒江剑星说:“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重新再选一匹马!” 可是江剑星却非常坚定自己的选择说:“不用了,我选白雪就行,赢你绰绰有余了。” 第93章 情敌 “你这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江剑星直接跃上马背,看他的身影,他的马术极为娴熟! 冷若霜也不再小看这个孩子了。 冷若霜骑上乌骓对着江剑星说:“你说怎么个比法?” “我们去前面的空旷地方,绕马场三圈,谁先跑完,谁就赢!” “好!” 冷若霜和江剑星两人策马而出。 李誉站在远处的树后,一身黑色丘江国服饰,脸上沾满了浓密的胡须,不细看,都认不出来他是那精明的庆黎皇帝! 张兼跟在他身后。 李誉看着远处马背上的那抹红色身影,容颜娇娇,眉目飞扬,红衣飘飘,意气风发…… 她的笑容干净而纯粹,那是李誉没有见过的笑容,自由而又热烈的笑容,让人一见倾心,过目不忘! 这才是真正的冷若霜,自由自在,没有任何家国大义的约束,她的笑容竟然是如此炽热! 李誉不自觉的看得着了迷! 三圈结束,不出意外,冷若霜输了! “吁~” 两人勒紧马缰,江剑星兴奋的说:“我赢了!” 冷若霜愿赌服输,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耍赖吧! “你说吧,让我答应你什么事啊?” 江剑星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冷若霜等了好一会,他还不说。 “你这小孩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江剑星咽了口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声说:“姐姐,我长大可以娶你吗?” 李誉听到这小屁孩的话,握紧手里的拳头。 张兼感觉这小孩有点危险! 冷若霜怎么都没想到,江剑星会说这样的话,皱眉:“等你长大,姐姐可就老了,到时候你就不喜欢姐姐了,你换一件事吧!” 江剑星认真的摇头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嫌弃姐姐的,我就是喜欢姐姐这样的人,我想要娶姐姐!” 冷若霜直接说:“可是,姐姐已经嫁人了啊!” “我不信,像姐姐这么漂亮的人,如果你已经嫁人了,你的夫君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门呢?姐姐一定是骗我的!” “她没有骗你!”李誉从天而降,坐在乌骓马上,抱着冷若霜,挑衅的看着江剑星说:“我就是她的夫君。” 冷若霜看着满脸大胡子的李誉,差点都认不出他。 江剑星看着这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只觉得很嫌弃,这么丑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那貌美的姐姐! “姐姐,他是你的夫君?”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为了不让江剑星对自己再存什么幻想,冷若霜认真的说:“是的,他就是我的夫君!” 李誉得到冷若霜的肯定,更加挑衅的盯着江剑星。 江剑星眼泪都要出来了:“姐姐,这个人配不上你。” 江剑星说完骑马扭头就跑。 李誉啧了一声,冷若霜则是偷笑。 “你还敢笑?这才离开朕几日,朕就多了一个情敌!” “情敌?”冷若霜指了指江剑星的背影:“他吗?” 李誉点头。 “他只是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你不会连他的醋都吃吧?” “他是个男的!” 冷若霜无语! “你一大早就不见身影,就是为了和这个小屁孩约会吗?” 冷若霜差点就忘记了,她是来找大祭司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江剑星。 “不是,我找大祭司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可是冷若霜不想让李誉去,毕竟丘江国用假公主欺骗了他们庆国,她不想让李誉知道这件事! 冷若霜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冷若霜走的时候,李誉明明还在熟睡中,现在他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朕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就算是李誉不说,冷若霜也知道李誉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来的丘江国,他肯定还带了其他人,应该是派人在暗中跟着自己的,冷若霜也不揭穿他。 “一会我要去躺大祭司府,你先回去吧!” 李誉微微一笑,抓住冷若霜的手,控制着冷若霜手里的马缰绳,让马儿缓步向前走着。 “朕刚好也有些事要和大祭司商谈,一起去吧!” 冷若霜记得李誉和大祭司应该没有太深的交情吧?两人为两个敌对势力,有什么事情商量啊?冷若霜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反正最后是两人一起去的大祭司府邸。 大祭司似乎一早就知道今天会来贵客,让门口的管家,早就等在了门外,一路引着冷若霜和李誉去了主厅的会客厅。 冷若霜走进去,李誉也随之进去。 大祭司早就等在了厅上,她并不意外冷若霜的到来,就连李誉的到来也不意外。 大祭司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一身淡蓝色衣裙,浅蓝色的面纱挡住半张脸。 见客人来了,大祭司站起身,躬身行礼:“公主。” 冷若霜现在知道了大祭司的真实身份,自己又怎么能受她的礼拜呢? 立刻抱拳行礼:“大祭司以后不必多礼!” 大祭司听冷若霜这么说,也就明白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也本来就是要坦白的,早知道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祭司做出请的手势,让冷若霜入座。 又对着冷若霜身后的李誉行礼:“庆国陛下,您请上座!” 李誉毫不客气,直接走到冷若霜身边,挨着冷若霜坐下,并没有上座。 大祭司也并不勉强,但是她也不敢坐上位,而是在冷若霜对面坐下。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在,冷若霜的话,今天应该是问不出来了,只能先听听李誉和大祭司商谈什么事了! 三人落座后,大祭司率先举起酒杯:“外臣这杯敬庆国陛下!” 李誉举起酒杯说:“既然是敬酒,大祭司也不该再遮遮掩掩了吧,您这面纱敷面,是不是诚意不够呢?” 大祭司稍有迟疑,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到手取下脸上淡蓝色的面纱。 大祭司的容貌谈不上出色,只是她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瘢痕,从左侧一直划到右侧,一看就是多年的剑伤。 怪不得大祭司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原来是这样! 大祭司端起酒杯,面色如常:“并非是在在外臣没有诚意,只是外臣容貌丑陋,怕有辱庆国陛下双目!” 第94章 这朕不是亏了吗 李誉明显也没有想到大祭司的容貌会是这样,立刻举起酒杯饮下。 大祭司也非寻常女子,对自己的容貌也早就看淡,毕竟她本就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也不依靠自身容貌生存。 大祭司也饮下一杯。 既然大家都喝了,冷若霜不喝,也不太合适,于是冷若霜也自己喝了一杯。 大祭司喝了酒,拿出一个锦盒,放到桌子上说:“这是这些年来,外臣与康王爷通信的所有信件,如果庆国陛下需要,外臣双手奉上!” 李誉看大祭司此举,就明白,这丘江国也就大祭司一个明白人了,知道他此刻需要的是什么。 “陛下可用这些信件,定下康王爷的罪,如果需要外臣指证,外臣可随庆国陛下归庆,亲去作证!” 李誉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好,他开口问:“大祭司所求何物?” “只求庆国陛下,能放我王一条生路。” 李誉早就从自己母后那里知道了丘江国大祭司与蓝山白的关系,他并不意外大祭司此举,只是蓝山白那个窝囊废有大祭司这样的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如果蓝山白不是冷若霜的父亲,李誉真是不想放过他,整日荒废朝政,无所事事,辜负了丘江国的大把忠臣。 这丘江国君不像君,臣却更像君。 李誉为了冷若霜本来也就没想杀了蓝山白,只是没想到大祭司对蓝山白竟然这么忠心。 李誉虽然心里有了计算,可是面上还是不能轻易答应了大祭司,不然一切让他们得到的太容易了,他这个庆国皇帝不是太平易近人了吗? “大祭司倒是会盘算,一个康王爷就想换丘江国皇帝,这朕不是亏了吗?” 冷若霜真想看看李誉的脸皮有多厚,明明昨天夜里才答应自己,今天又诓了大祭司与康王爷的信件,还不满足。 冷若霜在桌子下面,伸手去掐李誉的大腿。 李誉不动声色的把冷若霜的手握在手里。 毕竟大祭司在这里,冷若霜也不敢太放肆,抽回自己的手,狠狠在李誉脚上踩一脚。 李誉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冷若霜腹议:还挺能装的! 大祭司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暗较劲。 “我国蓝印公主,亦可许给陛下!” 大祭司在说什么啊?又要卖自己。 李誉看冷若霜,眼神好像是无情的嘲笑。 冷若霜对着大祭司开口:“大祭司,我……” 大祭司无视她,直接对着李誉说:“外臣知庆国陛下与蓝印公主惺惺相惜,请庆国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放我王一命。” 大祭司的话总能说到李誉心里:“你丘江国蓝印公主已经许了康王世子,现在又要许给朕,你们到底有几个蓝印公主呢?” “庆国陛下明鉴,康王爷通敌卖国,乱臣贼子,婚事自然不做数的,庆国陛下英武不凡,与我朝蓝印公主更为匹配!” 冷若霜一直都知道大祭司的口才好,每次朝堂之上无人与之争锋,没想到她翻脸速度这么快,康王爷通敌卖国,通敌,似乎是和你大祭司通吧。 李誉看大祭司连理由都给自己想好了,不同意似乎也说不过去了。 “既如此,朕就册封蓝印公主为我庆国皇后,不日昭书就会宣告天下,大祭司尽可放心,朕不会斩杀自己的丈人的,只是……” 李誉看向大祭司,与聪明人说话,不必什么话都自己说,自己说的话,会显得不太好看。 大祭司立刻会意:“庆国陛下放心,您诏书下达之日,就是我丘江国接受庆国军队驻扎之日。” 李誉举起酒杯:“大祭司是个明白人,朕允了!” 大祭司与李誉酒杯相碰! 两人就这样商定了两国的未来,没想到周旋这么久,还是最开始的局面,还是要让庆国军队驻扎在丘江国,这样丘江国再也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大祭司也将背负上万民的唾骂,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们丘江国将会灭国。 比起灭国,这还真是庆国的恩德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能撑多久。 临走之时,李誉知道冷若霜应该有事要与大祭司单独商谈,他就很自觉的先去门外等候了。 大祭司率先开口:“公主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你……姑母。” 大祭司双眼明显一置,但很快恢复如常:“臣是丘江国的大祭司,公主以后莫要再叫错了。” 过了今天,冷若霜才明白父皇说大祭司对他敬重,对国家尽忠,都是真的,她才明白同为丘江国公主的悲哀。 “我和父皇,还有阿图,我们永远都欠你的。” 大祭司却摇头说:“你们什么都不欠我,这一切都是臣心甘情愿的,臣只盼皇上能长命百岁,余生无忧!” 冷若霜心中也隐隐担忧,她并不相信李誉今日的许诺,何时又会有变,她问:“大祭司,如果李誉变卦了,你可有应对之策?” 大祭司垂下头摇头:“公主,这一切的变数都在你的身上,臣并没有良策。” “我?” “公主不会真的以为就凭臣与康王爷的那些信件,就可以换取我们丘江国吧?” “难道不是吗?” 大祭司看着冷若霜,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都是因为庆国陛下心悦公主,不想公主伤心,才会答应臣,暂留丘江国,丘江国能留多久,就看公主你在庆国陛下心中能留多久了,没有更好的应对之策,丘江国太过弱小,根本无力与强大的庆国抗衡,弱,是本源!待庆国军队驻扎后,我们更是他人鱼肉了,日后只能仰人鼻息。” 冷若霜心中也一直知道丘江国弱小,可是听着大祭司的话,她的心中更加的绝望了。 大祭司对着冷若霜深深鞠躬行礼:“以后臣会尽心照顾皇上和太子殿下,庆国皇帝那里,就有劳公主多费心思,千万不要再任性得罪了,我们丘江国乃至蓝氏一族的性命都在庆国陛下转念之间,请公主多为丘江国考虑!” 第95章 不要疑心朕 讨好李誉?哼,看来这是她余生的使命了,好在也不是那么难! 冷若霜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冷若霜拿出那个太后给她的锦囊说:“这是庆国太后托我交给父皇的,我想她应该是想给大祭司你的。” 大祭司接过冷若霜手中的锦囊,握在手心说:“是我愧对蓝樱,让她一辈子困在深宫之中,她心中对丘江国怨恨颇深,公主以后还是少和她见面为好!” 冷若霜点头。 冷若霜走了出去,李誉正在门口等着她,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刚走出门外,大祭司就从身后追了出来。 “公主留步!” 大祭司脸上的面纱已经重新戴上了,她追出大门外,对着李誉行礼,拉住冷若霜的手说:“公主,借一步说话!” 李誉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 大祭司把冷若霜拉远,拿出一封信交给冷若霜:“公主,臣想把蓝芽托付给您。” “蓝芽?” 大祭司双眼疲惫的说:“是,这封信里是蓝芽的身世,您回去以后可以打开来看,是我欠蓝芽的太多,请您代为照顾蓝芽,臣不想让蓝芽再留在丘江国,她生来天真烂漫,一定无法接受臣变成万人唾弃的卖国之人,请您带蓝芽去庆国吧,您把蓝芽交给冷巫水,冷巫水会妥善安置她的。” “师父?” 大祭司又把一个黑色的珠子交给冷若霜,转身就走。 冷若霜看着手中黑色的珠子,她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通身黑色,有些碧绿色的细微裂痕。 冷若霜把信放进怀里,收起珠子,回头去追李誉。 * 两人又在丘江国停留了数日,就启程赶往丘江国了,临行前大祭司让蓝芽与冷若霜同行,修明自然也一同前往了,修明想到光明寨后就回去向蓝光祥复命了,就不和他们同行了。 冷若霜本想和蓝芽一同送修明回光明寨的,奈何李誉这边接到急报,康王爷薨了。 冷若霜只能和李誉一起赶回去,蓝芽不愿意去庆国皇宫,修明决定护送蓝芽去冷门找冷巫水,四人再次分道扬镳! * 回晏城的路上,冷若霜,李誉,张兼,三人快马加鞭已经跑了两日了。 冷若霜觉得这次骑马真是累的腰都要断了,全身上下都不舒服,看着前面应该快到集市了。 冷若霜提议:“到了前面,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李誉此刻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宫中情形如何了,康王爷突然暴毙,这里面多少应该有他母后的功劳。 他上次出宫匆忙,都没来得及妥善安排宫中事务! 但是看冷若霜脸色煞白,马儿也确实受不了了,李誉点头说:“好,走吧!” 三人又跑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集市,一路上太累了,冷若霜刚下马,就觉得自己的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腿都麻了,如果不是李誉扶她一把,估计都要摔倒了。 进了客栈,冷若霜要了一堆好吃的,她这两天几乎都是吃干粮,连口新鲜的饭菜都没吃上。 饭菜上来,冷若霜就开始狼吞虎咽。 李誉反而是时刻保持自己的风度,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兄弟,你觉得这次丘江国能撑几天啊?” 隔壁桌的一位客人的话,吸引了冷若霜的注意力,她开始放慢吃饭的速度。 另一位客人笑声爽朗:“我庆国五十万大军压境,丘江国那蛮荒小国,最多三日。” 冷若霜嘴里的那口饭怎么都咽不下去了,她站起来跑到隔壁桌:“小兄弟,你刚说什么?庆国五十万大军去攻打丘江国?” 那个壮汉还以为冷若霜是来向自己打听的好事之人,也没什么防备,:“是啊,庆黎皇帝英明神武,马上就要统一天下了,以后这天下就是我们庆国的了!” 冷若霜还是不信,李誉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他不可能派人去出兵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誉听了也很是震惊,问那个之情的壮汉:“你是从何而知的消息?” 那壮汉立刻显摆道:“这事啊,挺隐蔽的,知道的人不多,刚好我兄弟在军中当马前卒,前几日就已经随军出发了,我还去送行了呢!” 李誉心中隐隐不安,冷若霜回头看着李誉,目光之中皆是哀怨。 李誉想她应该是误会了,走到冷若霜身边压低声音说:“朕知道的和你一样多,不要疑心朕!” 冷若霜明显不太相信李誉的话,她转身就走,李誉立刻跟上去:“你去哪?” 冷若霜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向店外走。 “霜儿。”李誉拉住冷若霜的手。 冷若霜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把她压的喘不过来气,五十万大军,悄悄行军,如果不是李誉秘密进行,庆国谁有能力可以调动五十万大军呢? 可是李誉还在跟自己演戏,这个人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说的话,从来都没有算数过。 冷若霜挣脱李誉的手说:“你这个骗子。” 李誉心中也知道冷若霜不信自己,这一切他还没有查清楚,他不能让冷若霜就这样走了,现在丘江国也并不安全,不能让她再离开。 李誉又抓住冷若霜的胳膊:“朕没有骗你,这件事朕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跟朕回去,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冷若霜听着李誉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五十万大军,除了你,他们还会听命于谁呢?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莫要再骗我了,我已经不信你了!”冷若霜甩开李誉的手。 李誉的心里虽有委屈,但是他更加的理智,现在并不是和她讲道理的时候,先回宫弄清楚一切才是第一要事! “如果你敢走,朕即可下令五十万大军进攻丘江国。” 冷若霜果然停住了脚步,她觉得头脑中有些东西轰隆轰隆的,李誉果然是在骗自己,他果然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 冷若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大祭司还说让自己讨好他,多么可笑啊! 丘江国都要没有了,还要继续讨好他吗? 冷若霜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根本就无法呼吸。 耳边只能断断续续的传来李誉的声音。 “霜儿……霜儿……” 第96章 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李誉抱住晕倒的冷若霜,回头对着张兼喊到:“叫大夫!” “是。” 李誉将冷若霜抱回客栈,把冷若霜抱回房间,李誉握紧冷若霜的手,她还是不信自己。 不过这件事他心中隐隐也有了答案,他必须得尽快赶回去,弄清楚这一切。 这里距离晏城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快马加鞭,应该能在明天早上赶回去。 只是现在冷若霜情绪激动,他断然不能留冷若霜一个人在这里,否则就是再一次的失去她了。 李誉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他抱起冷若霜向门外走去。 刚好张兼带着大夫回来。 张兼一脸疑惑,李誉吩咐:“你去准备个马车,先回去再说。” “是。”张兼为难的看了看大夫,又看看昏迷的冷若霜。 “不如让大夫先看看,准备马车也需要时间。” 李誉看冷若霜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勉强同意。 又重新将冷若霜放回床上。 大夫诊治了一会,坐在桌子上开始写药方,也不说话。 李誉开口问:“敢问大夫,可有大碍?” 大夫依旧不语,而是抬头看着李誉问:“小郎君,这榻上之人可是尊夫人?” 李誉虽然不明白大夫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礼貌的回复:“是!” 大夫听了后,叹气:“唉!医者父母心,你们年轻人小打小闹不要紧,可也不要太过火了啊,这位夫人忧思过度,怒火攻心,已经有了小产之召,你这个作夫君的,还是多让着些夫人才好啊!” 大夫把药方子递给李誉:“照方抓药,不可让夫人太过劳累,能不能保住孩子,还得再看。” “孩子?”李誉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太敢相信,他们会有孩子。 “你是说,她,有了孩子?” 大夫一脸震惊:“都快三个月了,郎君竟还不知吗?” 李誉拿着药方,看着躺在床上的冷若霜,是她故意瞒着自己吗? 大夫又是叹气摇头:“做人丈夫的,还是要用心爱护自己的夫人,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大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出去。 李誉拿着药方,他脑子一片混沌。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有孩子,没想到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他们之间能有个孩子,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最好能是个儿子,这样就更好了,看满朝文武还能说什么。 只是冷若霜为什么瞒着自己呢,这两日他们还一直在马背上颠簸,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懂得体恤她。 张兼进来道:“陛下,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可要出发?” 李誉把药方递给张兼:“按方抓药,你亲自煎药,我们今日先休息一天,明日再走,换个大些的舒服些的马车。” 张兼虽然不明白李誉突然的转变是为什么,但是他的职责就是听从,他接过李誉手中的药方道:“是。” 李誉守在冷若霜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现在两国这样的局势,冷若霜又不信自己,就连有了孩子都不和自己说,他必须得尽快解决现状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况且,现在就算他想拖着,太后也不会答应了。 自己由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太后在背后搞了多少动作。 丘江国到底留不留,这些问题,他必须得面对了! “父皇……阿图……不要……不要……” 冷若霜不知道陷入怎样的梦境之中,额头冷汗直冒。 李誉看她进入梦魇,李誉想要唤醒她:“霜儿,醒醒,霜儿。” 冷若霜并没有转醒,反而摇着头挣扎着。 李誉用衣袖擦去冷若霜额头的汗水,冷若霜突然惊醒,双眸圆睁:“父皇。” 入眼是李誉略显疲惫的面容,冷若霜看到他就想起梦中父皇和阿图沦为阶下囚的一幕,自己像希贵嫔一般的求他,最后也如希贵嫔一般失去父亲和兄弟。 冷若霜心中隐隐作痛,害怕这一幕会成真,她直勾勾的看着李誉,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让李誉心头慌乱。 李誉受不了她那样的眼神,刻意躲避开。 冷若霜也觉得自己不该用的眼睛看着李誉,她还记得大祭司的话:我们丘江国乃至蓝氏一族的性命都在庆国陛下转念之间。 冷若霜现在冷静下来才明白,自己不该任性,五十万大军逼近丘江国,丘江国这个危机能不能解还得看李誉。 冷若霜看着李誉闪躲的眼神,她立刻坐起来说:“李誉,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的。” 李誉知冷若霜这样说,她是冷静下来了。 李誉递给冷若霜一杯水说:“喝点水吧!” 冷若霜也确实有些渴了,仰头喝完了温水。 “为什么不告诉朕?” 李誉的话没头没脑,冷若霜哪里能听明白。 “什么不告诉你?” 李誉的脸色谈不上好看,目光看了看冷若霜的腹部,又转而看着冷若霜的脸说:“孩子的事!” “孩子?哪个孩子啊?”莫非是江剑星?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李誉难道还在吃醋? “你是说江剑星吗?” 李誉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说:“我们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冷若霜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腹部,李誉的话如一盆冷水侧底将她浇醒,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澄明。 她居然有了孩子?李誉的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誉看冷若霜的样子,心中也明白了,她哪里是瞒着自己不说呀,分明就是个糊涂虫,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 看她不是故意瞒着自己,李誉心中也稍微开心几分。 “怎么会有孩子吗?”李誉不是这么多女人都没有孩子吗?怎么偏偏让她有了孩子,这奇怪了,一开始说不举骗自己,后来又说不能生孩子,还是骗自己。 “你不是说不会有孩子吗?” 李誉心中虽喜,但也知道冷若霜定要与自己理论,他早就想好了理由! “可能是上天怜朕多年无子,派你来拯救庆国万民与水火之中!” 冷若霜皱眉:“李誉,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第97章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朕自己说的话,自然是信的。” 冷若霜只觉得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她还没有做好做母亲的准备,怎么能有孩子呢? 现在丘江国也是朝不保夕,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可是看李誉似乎很开心。 李誉疲惫的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 “霜儿,不要太过忧心,大夫说你不可忧思过度,丘江国的事情,你就不必多费心思了,这件事交给朕就行了,朕会保丘江国无虞的!” “李誉,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李誉将冷若霜拥入怀中:“以后,你都可以信任朕,朕会是你和孩子的依靠!永远!” 虽然不知道李誉的话是否可信,但是冷若霜觉得有孩子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或许会是丘江国的转机,也未可知啊! 冷若霜的身体不再适合骑马而行,最后两人乘坐马车回去,又足足走了两日才到晏城。 回宫之后,李誉就找来太医为冷若霜调理身体。 丘江国的事情也很快解决,依照李誉所言,是太后毒杀了康王爷,而后假传军令,去围攻丘江国。 冷若霜真的很不明白,同为丘江国的人,太后为什么非得置丘江国于死地呢? 冷若霜很想找太后去问清楚,可是李誉不许,他说太后已经得了失心疯,免得太后伤到了他们的孩子。 之后,就是冷若霜和李誉的婚事开始筹备,婚事繁琐,规矩很多,冷若霜这些天又总是犯困,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天气也一天天的热起来,她总是想要偷懒。 好在李誉也说了只是走了过场,让她不必太劳累,该休息就休息。 宫里的吃食用度,也都是以冷若霜为主,一时间宫里所有的焦点都在她的身上,毕竟这可是庆黎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贵不可言。 李誉也早就让太医诊治过,太医也打包票,明美人腹中乃是一个皇子,这下李誉更是抱贝冷若霜了。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句话来形容冷若霜的现状,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冷若霜手里拿着一个团扇坐在院子里乘凉,虽然还没有到热的时候,但是孕妇体热,她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美人,这是康王府送来的边关特产,您要尝尝吗?” 康王爷暴毙以后,李玄就继承了康王府的王位,近日李玄与冷若冰好事在即,两人也从林州归来,想必带来的是丘江国的特产了。 冷若霜现在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也不知道冷若冰会给自己带什么。 玉楼打开食盒,是丘江国的水果蔻果,这果子入口酸甜,正适合她这害口的人吃,看来冷若冰是用心了。 冷若霜拿起一个放到嘴里,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冷若霜又拿起一个。 玉楼从食盒里拿出两个,放到冷若霜旁边的桌子上:“美人,不可多食,您就吃几个尝尝鲜,剩下的明日再吃吧!” 冷若霜不满:“玉楼,你也忒小气了吧!” “美人,这是规矩!” 冷若霜不满,这庆国皇宫乱七八糟的规矩真的是不胜其烦。 “什么规矩啊?”李誉大步跨进千阙殿。 李誉每次来,宫人都要跪一地,这次也不例外。 冷若霜见李誉走过来,立刻告状:“我想吃个果子,玉楼不让呢,说是规矩,不让我多吃。” 李誉看着跪在地上的玉楼:“美人要吃什么啊?” 玉楼打开手中的食盒说:“启禀陛下,是康王爷仅献给明美人的果子。” 李誉看看冷若霜,知道肯定是又使性子了,这几天她的脾气也是越发大了。 冷若霜轻哼:“多吃几个也不让!” 李誉捏起一个寇果,放入口中咬下一口,难以下咽,李誉拼命咽下去,放下手中剩余的蔻果说:“这么果子,除了明美人,估计不会有人爱吃,都吃几个也无妨!” “是。”玉楼将食盒放到桌子上。 冷若霜又拿起一个吃起来! 李誉在冷若霜身边坐下说:“两日后李玄和月儿大婚,朕带你去观礼吧!” “当真?”冷若霜在这宫里早就闷坏了,她早就想出去了,哪怕是坐着马车出去转转也好! “嗯,等朕忙完这一阵,我们大婚后,朕带你去别宫避暑吧,免得你在宫里无聊!” “好呀!” 李誉知道留她在自己身边,她一定无聊的要命,自从上次在丘江国见过马背上冷若霜的笑容以后,李誉就再也没见过冷若霜脸色走过那样的笑容。 那是对自由向往的笑容,在他的身边,冷若霜永远都得不到自由,只能和他一样,一辈子囚在这令人窒息的皇宫里。 思及此,李誉觉得是自己愧对了冷若霜,可是他自己又相思无解,只能自私的把她留在身边! 两日后,李玄和冷若冰的婚礼如约而至。 李誉的到来,让康王府的这场婚宴更加生辉! 李誉稳坐高位,冷若霜陪在李誉身边,也顺便坐了主位。 李玄和冷若冰对着李誉和冷若霜朝拜。 冷若冰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到,只要看到李玄比之前黑了不少,真有几分边疆将军的韵味了! 拜完堂,冷若冰就被送入洞房了,李玄在外面应酬宾客。 冷若霜想去见见冷若冰,李誉也知道她的心思,在冷若霜耳边说:“想去就去吧!” 得到李誉的话,冷若霜立刻就向新房走去。 冷若霜打开房门,新房里喜气洋洋,红烛长明。 冷若冰头上还盖着象征着吉祥的鸳鸯盖头,冷若霜走到冷若冰的身旁,掀开冷若冰盖头的一角。 冷若霜轻笑着盯着冷若冰:“姐姐!” 冷若冰一开始还以为是李玄,都没有听出脚步声不对,她一定是太紧张了。 “霜儿?你真的来了?” 冷若冰之前就听李玄说李誉有可能会带冷若霜前来,只是不太确定,毕竟冷若霜肚子里可是庆国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能不出来是尽量不会出来的。 “姐姐成婚,我自然是要来的!” 冷若冰掀开头上的盖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巴掌大的小脸,头上是重重的凤冠。 第98章 伴君如伴虎 婚宴上,李誉坐在内殿内。 李玄敬酒自然是依照尊卑顺序,第一个要敬酒的就是李誉这个庆国皇帝了。 “皇兄,臣弟敬您,多谢皇兄赐婚!” 李玄心中对李誉是有恨意的,他父亲刚刚过世,本不应在这个时候成婚,可是皇命难违,李誉偏偏要赐下婚约,他只能被迫接受。 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事就是冷若冰也确实等不了他守孝三年了,他在江湖多年,也不再拘泥于这些朝堂俗礼,于是就顺了李誉的心愿。 只是他的皇兄,变得越来越陌生,他也越来越不认识了,丘江国那么多条人命,都斩于他的刀下,他还能问心无愧的和蓝印公主你侬我侬,他当真是越来越不认识这个眼前人了。 李誉对于李玄的心思只当不知,对于李玄,他亦有自己的打算。 “今日你大婚,不必多礼了,敬完酒就忙你的去吧,朕也乏了,就不多留了。” “是。” 李誉对着身边的宫人招手:“去新房将明美人叫我吧!” 李玄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明美人去了新房?” 李誉颔首:“有何不妥吗?” 李玄走近李誉几步耳语:“月儿不知道丘江国之事瞒着明美人!” 李誉心中咯噔一声,隐隐觉得不好!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提前说!” 李誉放下酒杯,起身向新房走去,李玄也跟上。 * 新房内。 冷若冰看着冷若霜的小腹说:“你如今可是庆国第一要紧之人,能让你来,当真是不容易呢!” 冷若霜的手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甜蜜,现在她已经开始接受肚子里有个孩子的事实,也接受了即将成为母亲的事! “姐姐也打趣我?” 冷若冰的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腹部,她已经有了李玄的孩子,只是才刚诊断出来,还没有坐稳,还不敢声张! 冷若霜也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没有注意到冷若冰的变化。 “姐姐带的丘江国的蔻果真好吃,姐姐你去过丘江国了吗?那是皇室贡品,姐姐可见过我的父皇和弟弟?” 如今庆国军队应该已经入驻丘江国了吧,冷若冰随李玄一直在军中,或许是去过皇宫见过自己父皇了。 可是,冷若冰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但是冷若霜还在笑。 冷若冰心中有疑。 “你,你还不知?” “知道什么?” “咚~”新房的门被撞开,李誉匆匆赶来。 后面跟着李玄。 冷若霜回头,生气的看着李誉。 李誉不知道现在冷若霜到底知不知,但是看着冷若霜生气的样子,他的心又拧成一团。 冷若霜帮冷若冰重新盖上红盖头,推着李誉向外走:“今天是人家成婚,你怎么能进新房呢?快出去。” 李誉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 李玄脸上却没有多开心,他心里对于皇兄这种欺骗的行为不耻。 冷若霜又转头看着李玄,轻笑着说:“新郎官发什么楞呢?你快去掀盖头吧。” 李玄和李誉交换目光,然后向新房内走去。 冷若霜拉着李誉走出去,开始数落:“你这么着急来做什么?” “朕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回了。” “那你也不用踹人家门吧,那是人家的婚房啊!” “……” 李玄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关上门。 冷若冰一手掀开盖头,走到李玄身旁问:“霜儿是不是还不知道丘江国的事?” 李玄回头,他知道这件事是皇兄做的不对,而他也没有要帮着隐瞒冷若冰的意思。 “皇兄说明美人怀有身孕,先不让告诉她。” 冷若冰冰冷的双眸一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就瞒着她一个人吗?” “这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太医又说胎像不稳,皇兄不愿意冒险!” “借口,都是借口,这不是一件小事,瞒不住的!” 冷若冰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李誉了,他真的和小时候的那个温和的誉哥哥一点都不一样了。 冷若冰感慨:“誉哥哥,他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玄却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也许皇兄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他把自己温和的一面展示出来,如今天下大定,你我也要小心谨慎才好!” 冷若冰听了李玄的话,不寒而栗。 “你是说,他也会提防我们?” 李玄将冷若冰拥入怀里,从容一笑说:“边疆刚定,皇兄还需要我,只是伴君如伴虎,月儿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也是如履薄冰!” “那,霜儿呢?她怎么办?” 冷若冰看当才冷若霜的样子,她的心里应该也是有李誉的,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该怎么面对李誉呢?她余生该怎么过呢? 李玄叹口气说:“皇兄自有他的计较,我们只怕爱莫能助了!” 冷若冰依偎在李玄的怀里,她只希望这一天晚些到来,这样的国仇家恨,到时候冷若霜该怎么面对呢? 确实如李玄所说,他们爱莫能助,也帮不了什么! 冷若霜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她一直想着冷若冰未说出口的话,她说自己不知,知道什么啊?莫非和自己的父皇和兄长有关? “在想什么?” 李誉看她一直心神不宁,他隐隐觉得不安,或许他不该一时心软带她出宫! 冷若霜抚摸着自己跳动的右眼说:“没事!” 李誉伸手抚上她微隆的小腹,嘴角不自觉微笑:“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让你难受?” 冷若霜娇嗔一句:“比你乖!” “哦?朕今天不乖了?” 李誉作势要把冷若霜拉进怀里。 突然马车停下,冷若霜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李誉拉住冷若霜:“没事吧?” 马车外兵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入耳。 李誉将冷若霜户外怀里问:“张兼,何事?” “陛下,只是几个小毛贼!属下可以解决!” 李誉坐着一动不动,冷若霜问:“要不要帮帮张兼啊?” “他可以解决,朕护着你就好!” “咻~”一支利剑射进马车。 李誉伸手抓住箭头。 第99章 杀了李誉 紧接着又射进来几支箭! 李誉拥着冷若霜跳出马车。 这哪里是几个毛贼啊,好几十个黑衣人和侍卫扭打在一起,来人身手还不错。 冷若霜来不及多想,黑衣人一见到她和李誉,就更加拼命的射箭。 其中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一路过关斩将,直接冲到她和李誉面前,刀锋偏冷,是修明。 修明没有蒙面,只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沾满了鲜血,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对着自己兵刃相向。 “修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明没有一句话,更没有多余的眼神去看冷若霜,他的刀锋直接对着李誉的面门砍去。 李誉不得不放开冷若霜,去抵挡修明的利刃。 李誉一个起跳,双脚夹住修明的手里的铁剑,几个空中来回,修明手里的剑就被李誉夺下。 冷若霜一直都知道李誉武功高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恐怖如斯了吗?修明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排的上名号的人,居然在李誉手下过不了几招。 李誉到底实力如何,冷若霜从来不知道,因为李誉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他真正的实力。 眼看修明就要落于下风,与修明同行的黑衣人瞄准李誉开始射箭。 冷若霜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机会,她顺手扔出头上的一支发钗,打偏了射向李誉的那支箭。 射箭之人半蒙面,看向冷若霜,那双眼睛充满了不甘心。 那双眼睛眼底泛红,冷若霜觉得好熟悉,她见过这双眼睛,好熟悉。 大祭司,冷若霜的脑子轰的一声,她再也听不见耳边嘈杂的声音,眼前只有大祭司的那双泛红的眼睛。 大祭司的眼睛转向半空与修明打斗在一起的李誉,再次拉满弓箭,瞄准李誉。 冷若霜脚下一点,想要去大祭司身边,大祭司却调转弓箭,对准冷若霜,目光之中都是狠绝! 冷若霜不敢置信,大祭司是想连自己都杀吗? “霜儿,躲开!” 李誉从冷若霜身后拉住她。 大祭司的箭矢调转对准李誉,一箭射入李誉胸膛,李誉单手快速折断箭尾,掷向上方袭来的修明。 李誉单手抱着冷若霜后退。 修明步步紧逼,李誉虽然受了伤,但是他的战斗力依然很强,单手和修明搏斗,丝毫不落下风。 “修明,蓝芽呢?” 听到蓝芽的名字,修明的眼中杀意更浓,出手更加狠厉,并不回答冷若霜的问题。 冷若霜终于忍不住,出手和李誉一起攻击修明。 修明很快就被两人打退,可是他却很执着,一次又一次的上前。 很快,张兼也已经制服了许多黑衣人,大祭司与张兼扭打在一起,很明显,大祭司不是张兼的对手,很快就处于下风。 大祭司脸上的面纱也早就不见了,露出了她脸上那条可怖的伤疤! 张兼眼看就要生擒大祭司,冷巫水从天而降。 几道强有力的剑气逼退张兼,冷巫水扶起大祭司,对着修明大喊:“修明,快走!” 冷若霜看向冷巫水:“师父。” 冷若霜一个不留神,修明的刀立刻划伤她的胳膊。 李誉立刻拔出胸膛的半截箭,狠狠插入修明的胸膛,一脚踢飞修明。 修明倒地,张兼的刀抵住修明的脖子,修明目光怨毒的看向李誉。 冷巫水一看修明被擒,立刻拉着大祭司走,大祭司却不愿意走。 冷巫水对着大祭司道:“来日方长!” 大祭司回头看着冷若霜,眼珠一转,变成红色,对着冷若霜大喊:“杀了李誉,杀了李誉……” 冷巫水边退,边打,拉着大祭司终于逃走。 冷若霜知道这是蓝氏的蛊惑人心之术,大祭司明明知道这对蓝氏血脉无用,她还是对自己使用,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祭司是在告诉自己,让自己一定要杀了李誉吗? 张兼对身边的人吩咐:“去追!” “是!” 冷若霜回头看向李誉:“发生了什么事?” 李誉捂住胸口的伤口,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和她说呢? 李誉的沉默,让冷若霜心里更加慌张,更加害怕。 冷若霜转头看着已经被擒住的修明,她走到修明面前:“你说,发什么了什么事?” 修明嘴角溢出笑意,目光凶残的看向冷若霜身后的李誉,笑出声:“哈哈……你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你身后的这个人,庆国的皇帝,李誉,他背信弃……” 修明话还没有说完,嘴里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吐出来,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盯住李誉。 一切发生的太快,冷若霜几乎没有看清李誉的匕首是什么时候射向修明的,匕首穿过修明的腹部,修明的腹部一个窟窿不停的流出鲜血。 修明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双眼还在盯住李誉。 修明的身体慢慢倒下,冷若霜想要扶住修明。 却被李誉拉进怀里,冷若霜都忘记了挣扎,眼睁睁的看着修明没了呼吸,再也不动,他就这样死了。 李誉捂住冷若霜的眼睛说:“不要看了。” 冷若霜开始觉得她身边的这个人,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通过今天大祭司和修明的态度,她似乎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李誉,我想听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冷若霜看不到李誉的表情,只能听到李誉缓缓的呼吸声,他依旧平静如水,不慌不忙的说:“这是国政,你不要过问!” 又是这句话,冷若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今天发生了太多不寻常的事情,让她呼吸不过来,脑子里也有好多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伸手抓住李誉遮挡自己眼睛的手问:“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呢?” 李誉看着冷若霜没有说话,抓住冷若霜的手说:“你今天受了惊吓,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冷若霜知道李誉是不会告诉自己了。 李誉抱死冷若霜,骑上马背。 冷若霜拉住马缰绳,回头看着李誉问:“你,可有骗我?” 第100章 丘江国没了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眼睛,他好想如往常一样说没有,可是现在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誉喉结滚动,挤出一个笑容说:“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冷若霜回过头,双目噙满泪水。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宫里。 李誉受了伤,在广明宫处理伤口。 冷若霜独自回了千阙殿,她对李誉的伤口问也不问,提也不提,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生了嫌隙。 玉楼自然也能看出,明美人这次回来变得郁郁寡欢,太医来把脉也是说让明美人不要忧思过度,现在腹中孩子要紧。 可是明美人依旧每日思虑过度,面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陛下日日都来,只是明美人都避而不见,玉楼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宫中那么多的美人,哪个敢这样呢!虽说自家主子马上就要位至中宫,可是如果一直给陛下甩脸子,总有一天陛下腻了,那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玉楼端着安胎药送到冷若霜面前:“美人,喝药了!” 冷若霜二话不说,直接把药喝了,放下碗,再也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玉楼试探的问:“美人,御花园的花都开了,还有许多蝴蝶,您可要去看看?” 冷若霜回头看着玉楼,又看看一旁的树,已经长满了绿叶。 冷若霜伸手指着玉楼身后的院墙说:“希贵嫔就是死在这里的吧?” 玉楼顺着冷若霜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这里,只是希贵嫔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也没人提起过,毕竟她死的不光彩,而且东如国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明美人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冷若霜问:“你说,李誉是不是也喜欢过希贵嫔呢?” 玉楼哪里敢和冷若霜议论这些事。 “美人怎么突然想起希贵嫔了呢?” 冷若霜平静如水的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说会比希贵嫔体面吗?” “呸呸……美人您在说什么胡话呢?陛下这么宠爱您,您怎么能拿自己和希贵嫔对比呢?况且您怀有龙裔,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胡言乱语了。” 冷若霜看玉楼脸都吓白了,笑着说:“我开个玩笑的。” 玉楼松了一口气:“美人,奴婢都要被您吓死了。” “玉楼,你可知道丘江国的近况?” 玉楼摇头:“奴婢不知道。” 也是,这样的事,她一个宫里的宫女,自然是不会知道的,李誉也不会让她知道。 “那太后近况你知道吗?” 玉楼看了看周围,对着冷若霜小声说:“奴婢听说太后疯了,每天在永安宫里胡言乱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陛下不允许后宫的人去探望。” “真的疯了?” 玉楼点头说:“是啊,奴婢听永安宫值守的侍卫说的。” 冷若霜若有所思的点头。 入夜,冷若霜心绪不宁的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近日冷若霜对李誉爱搭不理,李誉每天也是过来看看就回广明宫了,两人分开而眠。 冷若霜心中心事重重,她想着也许太后知道一些什么,没想到她却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什么? 冷若霜换上夜行衣,轻车熟路的去到永安宫。 永安宫内,床榻上太后安静的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地上,冷若霜帮太后盖好被子。 太后蓝樱却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童真的看着冷若霜,天真的问:“你是谁?” 看来她是真的疯了,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看来今天白来一趟了,冷若霜哄着蓝樱说:“我是一个迷路的人。” “哦!”蓝樱翻个身,继续睡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冷若霜都开始羡慕这样的蓝樱了,忘了,其实挺好的。 冷若霜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霜儿。” 冷巫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冷巫水一身的宫人装扮,拉着冷若霜向外殿外走。 看冷巫水的样子,对永安宫非常的熟悉,一路上轻车熟路把冷若霜带到外殿。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巫水回头对着冷若霜比个嘘的手势,走向一面墙,拿掉了墙上的那副画,按下墙上的一块墙面,墙面翻转,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冷巫水带着冷若霜进去,又把机关关闭。 冷巫水点亮里面的灯,这里面很大,有几个房间,冷巫水带着冷若霜去了其中一间静室。 冷巫水才松开冷若霜的手。 “师父,这里,这里是?” “这里只有我和太后知道,如今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里以后就只有你我知道!” 冷巫水拉着冷若霜坐到一旁的塌上说:“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等我?” 冷巫水点头说:“我长话短说,李誉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师父只有一次机会带你走。” “师父,丘江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次你和大祭司当街行刺,大祭司还让我杀了李誉,到底为何啊?” 冷巫水知道该是时候说清楚了。 “霜儿,丘江国没了。” 冷若霜只觉得身上力气去了一半,就连支持她坐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冷巫水也注意到她的变化,看着她的腹部说:“如今你怀有李誉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只是大祭司让我一定要告诉你真相,你还能撑住吗?” 冷若霜点头说:“我撑的住,师父,你继续说。” “我们都以为庆国的军队是来驻扎的,可是当我们打开城门,把庆国军队迎进来的时候,他们却变了嘴脸,在城内大开杀戒,见人就杀,我丘江国本就不擅长战斗,很快败下来,城内所有百姓几乎被杀尽,陛下无颜面对丘江国列祖列宗,引颈自刎了,我和大祭司拼死杀出重围。” 冷若霜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李誉会是这么卑鄙无耻之人,骗取大祭司的信任,屠尽城中百姓,逼死自己的父亲,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自己错信了他。 怪不得大祭司让自己杀了他,她真该杀了李誉。 ———— 不知不觉已经一百章了,本来有很多情节要写,故事很长,但是数据不好,准备着手完结了,后面节奏加快,省掉配角故事! 第101章 我会亲自杀了李誉 “那,修明呢?他怎么会和你们一起刺杀李誉呢?” 大祭司叹口气说:“他是为了光明寨。” “光明寨?光明寨怎么了?” “修明和蓝芽一同去冷门找我,可是我去了丘江国,他们找不到我,就去了光明寨,当时李玄和冷若冰正在围攻光明寨,蓝芽是我的女儿,大祭司给你的信里,你也应该知道吧?” 冷若霜点头,大祭司自己在信中把蓝芽的身世告诉了她,蓝芽是冷巫水的女儿,但是冷巫水身处江湖,为了方便照顾蓝芽,大祭司一直把蓝芽养在身边,只是每年借口给冷巫水送东西,会让她们母女见一面。 “她自幼修习易容术,与我几乎无异,每次出门在外都是以我的容貌示人,冷若冰报仇心切,误以为蓝芽是我,将她杀了,修明拼了命也没保住芽儿和光明寨,我和大祭司逃出丘江国去光明寨救了修明,朝廷灭了光明寨,杀死了蓝光祥,修明一心想为蓝寨主报仇。” “所以你们就一起行刺?” “不错!” “芽儿她……师父,你恨姐姐吗?” 冷巫水眉头紧锁:“是我以前做的孽,本该是我自己偿命的,如今让芽儿替我去死,我只是恨自己,我不该如此纵容蓝樱,让她犯下大错。” 冷若霜一脸疑惑:“太后?” “不错,你还记得你给大祭司的信吗?” “记得,是太后让我发给大祭司的。” “太后在信中言明让大祭司自尽,否则就要将大祭司痴恋兄长一事,告知天下,让天下人耻笑他们兄妹,还要将她替嫁之事昭告天下。” 冷若霜有些惊讶:“什么?大祭司痴恋自己的兄长?这,这怎么可能?” 冷巫水并不解答冷若霜的疑惑,而是继续说:“大祭司将蓝芽交给我,本来是想等庆国军队驻扎后,她就遂了太后的心愿,可是没想到后来出了变故!” “这一切都是蓝樱做的,她毒杀了康王爷,伪造军令,五十万大军去了丘江国,她又下令让李玄灭了光明寨,我不忍心丘江国覆灭,想要赶去丘江国通知大祭司,可是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冷若霜觉得这一切说不通,蓝樱是蓝光祥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要杀了自己的父亲呢? “不可能,蓝樱她是蓝光祥的女儿,她就算再恨丘江国,她也不可能杀死自己的父亲吧?” 冷巫水却非常笃定的说:“因为,她一直觉得她和庆国皇帝的悲剧都是因为丘江国,都是因为丘江国,她父亲才会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嫁来庆国,所以她恨丘江国,也恨自己的父亲,她这些年一直想要丘江国覆灭,这几乎成了她的心魔,我一直劝说她,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最后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既然这一切都是太后所为,大祭司为什么非要杀了李誉呢?” 冷巫水面上微微一笑说:“大祭司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庆国皇帝,又为什么自毁容貌,你知道吗?” 这个冷若霜也听父亲说过。 “是因为父皇不堪大用,所以先帝和蓝光祥合谋让蓝祈白担任大祭司,辅助父皇!” 冷巫水笑出声来:“这是你父皇对你说的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 冷巫水反问:“我父亲足以辅助天子,为何非要蓝祈白去辅助呢?” 冷若霜第一次听到冷巫水提起她的父亲,她从来都不知道冷巫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冷巫水对大祭司敬重,对蓝樱言听计从,又处处忍让。 “你父亲?是谁?” 冷巫水也不再隐瞒:“蓝樱,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我一直身处江湖,所以丘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怪不得,原来竟然是这样。 冷巫水继续说:“大祭司,不,是蓝祈白,她心恋自己的兄长,不愿意嫁给庆国皇帝,所以自毁容颜,先帝没办法,总不能把一个毁容的公主嫁到庆国吧,所以就和我父亲合谋,将我妹妹嫁来庆国,父亲觉得愧对妹妹,就离开了丘江国,创建了光明寨,又让我在暗中相助妹妹,可是庆国皇帝走了以后,妹妹的心就越来越扭曲。”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事,大祭司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兄长自毁容颜! “可是这和大祭司要杀李誉也不相关吧?” 冷巫水道:“虽然庆国五十万大军进入丘江国是太后的命令,可是这最后的一道圣旨却是李誉下的。” “什么?” “根据时间推断,当时李誉已经回到了宫里,庆国军队也确实接到过停止进城的命令,可是,最后还是等来了一道下令进城屠杀百姓的圣旨,这是我和大祭司杀了齐良弼得来的圣旨。” 冷巫水从衣袖里拿出金色绸布的圣旨。 冷若霜接过冷巫水手里的绸布,她握在手里,半天才打开。 入目几个大字:进城,屠 是李誉的字迹,李誉的字真好看,如当初他教自己写名字一般好看。 冷若霜觉得自己都快透不过气了。 冷巫水又说:“蓝图太子还在李誉手里,公主,你得救出太子。” “阿图,还活着?” “是,太子来送亲,躲过了一劫!” 冷若霜捂住自己的额头,她肩膀颤抖着,她终于哭了出来,听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她没有哭。 可是听到蓝图还活着,她抑制不住的哭出来。 她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各种和李誉同归于尽的方法,在知道蓝图还活着的这一刻,她都不能实践了。 冷巫水的手搭上冷若霜的肩膀,出言安慰:“公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要救出蓝图太子还得依靠您。” 冷若霜擦干眼泪,抬起头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的人准备三天后动手,希望公主到时候能拖住李誉,我们救出太子在这里会和,到时候公主如果想要离开,您就在子时来这里,如果你不想离开……” “好,我跟你们走。”没有任何犹豫,冷若霜对于李誉已经彻底死心了。 冷巫水还是说了出来:“大祭司一定要杀了李誉,所以,救出太子以后她应该回去刺杀李誉,公主你提前知晓为好。” 冷若霜目光狠绝的点头说:“你告诉大祭司,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亲自杀了李誉,为我丘江国的冤魂报仇雪恨。” 第102章 朕对你的心,绝无虚假 离开了永安宫,冷若霜刚走进千阙殿,就看到里面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的人进进出出。 一定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们都在找自己吧。 冷若霜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她一身夜行衣走进千阙殿,张兼虽然心中有疑,但是也不敢多言,而是对着冷若霜鞠躬:“明美人。”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退开,玉楼率先反应过来,看着一身黑衣的冷若霜,她从来没有见过冷若霜穿成这样,更何况现在陛下就在内殿,可千万不要让陛下看到才好! “美人,奴婢给您换身衣服吧!” 冷若霜避开玉楼。 李誉从内殿走出来,看到冷若霜一身黑衣,他并没有责问,而是对着周围的人说:“都下去吧!” “是。” 很快,周围的人散去,李誉看着冷若霜质问:“你去哪里了?” 冷若霜没有回答,失魂落魄的向殿内走去,路过李誉身边,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誉。 李誉看她的神态也知道不会太好。 李誉跟进去。 冷若霜换下了夜行衣,穿上一身白色的绸衣,躺到床上。 她太累了,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李誉。 “不舒服吗?” “……” 冷若霜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瞧瞧?” “……” 李誉伸手抓住冷若霜的肩膀,让冷若霜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 冷若霜冰冷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李誉。 李誉被她盯的有些不适应。 “你这是什么眼神?” 冷若霜真想问问李誉,他怎么可以这样欺骗自己,把自己当个傻子一样,可是她还得等,等大祭司救出蓝图。 冷若霜闭上眼睛说:“我累了,想睡一会。” 李誉没有再多言什么,他隐约觉得冷若霜知道了什么,可是冷若霜什么都没有说,他还心存侥幸。 李誉转身走出去,他只能吩咐张兼加强千阙殿守卫,没有自己命令不允许明美人随意出入。 冷若霜这两日表现依旧如常,照常吃喝,只是最多的时候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玉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三日,冷若霜起个大早,梳妆打扮的很漂亮,甚至特意换上了她平时不喜欢的宫人装扮。 冷若霜本就生的貌美,此番一打扮,更是楚楚动人。 玉楼看着镜子里的冷若霜,也忍不住出言夸赞。 “美人真好看。” 冷若霜微微一笑,转头对着玉楼说:“你去问下陛下今日可有空,我想见他。” 这真是玉楼这些日子听到最好的消息了,这几日明美人郁郁寡欢,陛下每次来了也都是板着脸,陛下待不了一会就走了。 这次明美人竟然主动要见陛下,这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是!” 玉楼高兴的向外走。 冷若霜又吩咐厨房准备些小菜,他今天一定要将李誉拖住。 冷若霜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好,所以在李誉听到冷若霜要见自己的时候,他的右眼就狠狠跳了几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鸿门宴,但是听到玉楼说明美人今日盛装打扮,非常思念陛下。 他还是心动了。 午饭时分,李誉就来到千阙殿。 果然如玉楼所说,冷若霜特意装扮过了,见到他时也会对他微笑,看到冷若霜的微笑,李誉一扫阴霾,大步向她走去,拥她入怀。 “霜儿。” 李誉的怀抱依旧宽厚温柔,只是冷若霜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再也无法抚平,她开始伪装着笑意说:“陛下。” 李誉听到那两个字,心头微微一颤,冷若霜向来直呼他的名讳,什么时候开始也开始这样疏离的称呼自己了。 李誉松开冷若霜,她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李誉是何等的精明,他一眼就看穿了冷若霜的伪装,他曾经最喜欢冷若霜的笑容,只要她一笑,李誉就觉得阳光洒进了自己的心里,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冷若霜的笑意非常刺眼。 “我让小厨房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你过来看看。” 冷若霜拉着李誉的手,坐到饭桌前。 冷若霜夹起几样菜放到李誉碗里,李誉看了看,并没有吃。 冷若霜又拿起筷子,每样菜都自己吃一遍,放下筷子说:“没有毒,放心吃吧!” 他们之间已经不信任到这个地步了,这表面的和平还有必要维持吗? 李誉对着周围的宫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朕有些话要和明美人说,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 宫人退了出去,关上门。 李誉率先开口说:“霜儿,朕不知道谁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朕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的,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你问朕,朕都告诉你。” 冷若霜也不想再隐忍了,他们之间也是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我问你,你答应我,会放了丘江国,你说丘江国安然无恙,这是真的吗?” 李誉面不改色道:“是真的!” 冷若霜手拍到桌子上,“你还在骗我,李誉,丘江国没了,是不是?” 李誉温和的脸上多出几分冰凉:“谁告诉你的?” 冷若霜一瞬不瞬的盯着李誉问:“是不是?” “这是国政,你不要……” 冷若霜看他又想搪塞过去,握紧李誉的手再次发问:“丘江国没了,我父皇没了,是不是?” 李誉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冷若霜松开李誉的手,冷笑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为了我,放了丘江国,我有时候在想,也许这都是你为了骗我,为了骗我丘江国的谎言,可是我居然当真了,真是可笑,我真是可笑,居然会相信你。” 李誉看着冷若霜疏离的眼神,心中落寞油然而生:“这和朕喜欢你并不冲突,这乱世百年,各国之间纷争不断,诸国弱小,唯我庆国强大,如朕不顺应天意一统天下,结束这天下分割的局面,像林州张禾玉之人,便永不会止,这个道理朕在嘉关已经教过你了。” “所以,从那时起你的决定就没有变过,你就是打定主意要灭我丘江国,所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是吗?” 李誉目光坚定:“朕对你的心,绝无虚假。” 第103章 你活该被人欺骗感情 李誉上前一步:“朕且问你,你留在朕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丘江国,还因为你心中有朕?你对朕可有半分真情?” 冷若霜多希望自己对李誉从来没有半分真情,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她是真的动了和李誉厮守一生的念头,但是这样的心思冷若霜绝对不会让李誉知道的。 冷若霜报复性的说:“没有,从来没有!” 李誉眼中变得黯淡无光,他以为,至少冷若霜不会这么决绝的回答他,可是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表情,只觉得内心无比畅快,能伤到他,让冷若霜觉得有种报复的快感,她继续口不择言。 “李誉,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真情,你活该被人欺骗感情!” 李誉成功被冷若霜激怒,他伸手掐住冷若霜的脖子,看着冷若霜的面容在他面前变得扭曲,他真想掐死她,让她不要再说出那些话。 他一贯冷静,更加善于伪装,只是现在却再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在这场权利的游戏里,他牺牲了太多太多,牺牲尊严,背离原则,一次又一次的放低自己的底线,战胜一个个对手,他每次都是静静的等待有利的时机,不会贸然出手。 可是现在面对冷若霜,他居然节节败退,甚至被自己刻意忘记的七情六欲也都压制不住,出来扰乱他的判断。 看着冷若霜闭上眼睛,没有一丝挣扎,静静的等待窒息而亡,李誉开始慌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他松开了手。 终于还是屈从于自己的感情,他还是戒不掉情,哪怕冷若霜心里真的没有他,哪怕他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他还是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 “无论你心里有没有朕,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朕,你的丘江国,你的后路,朕都帮你斩断了,你只能留在朕的身边,朕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哪怕你再不愿意,你也离不开朕!” 冷若霜看着李誉这张正派的模样,说出这番话,真是无比的讽刺,她咬牙说:“你枉为人君,你就是一个小人!” 李誉大笑:“哈哈哈哈哈……小人?君子?哈哈哈哈哈,朕从来都不是个君子,君子对自身的限制太多了,君子要讲礼义廉耻,要讲规矩礼法,如果自身限制太多,是无法战胜小人的,最后小人得胜,就会导致更大的灾难,若想战胜小人,你就要比他们更坏,更不讲原则,如果君子也可以不讲原则达到目标的,并保持本心,又有何不可呢?” “那你的本心呢?你的本心是什么?你还记得你的本心吗?” “朕当然记得,朕的本心就是一统天下,其他的都是其他。” 冷若霜只觉得对面的敌人太过强大,他为了统一天下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自己根本毫无胜算:“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李誉突然觉得可笑,怒不可遏的抓住冷若霜的胳膊:“可怕?那你呢?你对朕就没有欺骗吗?你为了丘江国,你骗了朕多少次?” 冷若霜觉得这才是李誉的真面目,他平时的谦谦君子全部都是装的,只是他装的太像了,太逼真了,骗了自己,也骗了所有人,他就是个小人。 如今这样撕破脸也没什么不好,两人都不用再伪装了,冷若霜漠然的问:“那敢问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丘江国的亡国公主呢?”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样子,果然在她心里丘江国最重,字字句句不提自己,心中怒意无法遏制,他握紧拳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要你如何,你承受便是。” 冷若霜挣脱李誉的手,对着李誉抱拳:“那我是不是该和希贵嫔一样,一头撞死,才能令陛下心安呢?” 冷若霜说完转身就跑。 李誉眼中慌乱,感觉马上就会失去她,李誉上前死死抓住冷若霜的手怒吼:“你去哪?” 冷若霜拼命想要挣脱李誉的束缚,可是李誉手上的力气变得更重,冷若霜低头狠狠咬上李誉的手,泪水和嘴角的血混合着。 李誉忍着手上的疼痛,把冷若霜揽进怀里:“你为什么这么倔?朕说的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你为什么不能和往常一样,说些好听的话哄哄朕呢?” 她也想像往常一样哄他,对他撒娇,可是丘江国没了,父皇没了,她要怎么去哄这个罪魁祸首呢? 冷若霜松开口,木讷的靠在李誉怀里。 “别再离开朕,朕不能失去你,无论你心里有没有朕,朕都爱你。” 冷若霜听着耳边李誉的低声细语,她的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李誉,你日日与我欢好,却又残忍杀害我的族人,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冷若霜抬头看着李誉。 “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为我考虑过吗?你让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李誉抚上冷若霜的小腹,目光坚定的说:“就是知道你有了朕的孩儿,朕才不得不提前筹谋,难道你想让你我的孩儿面临这样的局面吗?难道你想你我百年以后,我们孩儿面临攻打丘江国的局面吗?朕不想他和朕面对同样的局面,所以就让朕来做这个恶人吧!朕为他扫平一切阻碍!” 事实的确是这样,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一生不会有子嗣了,就这样和冷若霜相依到老就好了,百年后谁爱当皇帝,让他当就是了,丘江国的烂摊子就留给他吧。 可是偏偏冷若霜有了孩子,他才下定决心,一定要解决了丘江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局面,反正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恶人让他来当吧,只要能瞒着冷若霜,他们还可以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或者等他们孩子大些了,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日子向冷若霜坦白,就算冷若霜打他骂他,他都认了。 她想出宫,他就陪着她,她想去江湖快意恩仇,他也陪着她,就把庆国皇帝交给他们的儿子好了,反正她去哪里他都跟着。 可是事情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还没有想好对策,冷若霜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冷若霜看看自己的肚子,原来是因为他吗?冷若霜突然开始厌恶这个孩子。 第104章 你真的想杀了朕?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呢?” 冷若霜抬眸看着李誉。 李誉目光之中皆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冷若霜衣袖之中拿出一个匕首,她慢悠悠的看着手里的匕首,在李誉面前单独看着匕首的利刃。 “你想干什么?” 冷若霜把匕首抵在李誉脖子上,李誉并不闪躲。 冷若霜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也不打算用这把匕首杀了李誉。 冷若霜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温柔,她看向李誉轻笑着说: “你说,你爱我,这是真的吗?” 李誉毫不犹豫的回答:“绝无虚言!” “那,我和你之间必须要死一个,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冷若霜本不是温柔之人,此刻她却问的真诚而又温柔。 李誉见冷若霜的匕首只是轻轻抵住自己的脖颈,就算冷若霜想要杀他,他也有脱身的把握。 可就在他思考之际,冷若霜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向他的脖颈刺入,脖颈微微刺疼,李誉伸手抓住冷若霜的手腕,冷若霜并没有反抗。 “你真的想杀了朕?” 冷若霜看着手中的匕首,再次用力,李誉的手仿佛铁笼一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李誉的手一个用力,冷若霜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冷若霜另一只手出手攻击李誉,招数一一被李誉化解。 冷若霜招招都是杀意,步步紧逼,李誉一再忍让,步步后退。 两人数招以后,冷若霜身子笨重,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李誉立刻抓住冷若霜的手,双手一提,将冷若霜抱到自己怀里。 可是迎来的却是冷若霜的短刀,冷若霜一刀刺进李誉的胸膛,她没有任何犹豫,目露凶光,满满的恨意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 李誉知道冷若霜心狠手辣,只是他以为,至少两人之间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她不会真的想要杀死自己,可是她那冰冷的短刀刺进心脏的那一刻,没有一点犹豫。 李誉只觉得喉头一股血腥冲出,他用手用手捂住嘴,不想让那鲜血流出来,可是却又源源不断的鲜血涌上喉头,鲜血顺着他的手流出,李誉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满目不可置信,自己真的要死在她手里了吗? 冷若霜用力抽出短刀,随着短刀的抽离,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鲜血溅到冷若霜的脸上。 李誉再也支撑不住,捂住胸口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的从伤口上向外流,他单膝跪地,嘴里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李誉抬头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面不改色,只是这身白色的宫装上洒上了一拍血迹,就连她的脸上也有浅浅的血渍,她还真像个杀手,这些日子的相处,李誉几乎都忘了,她是个杀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带着目的接近,他心甘情愿被美色所迷。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会以性命为代价。 李誉突然释怀一笑说:“朕灭丘江国的时候就想过这样的结局……只是,……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李誉又看向冷若霜的腹部,那是他们的孩子,只是不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了。 “霜儿,以朕的命……换取你心里的恨……希望你能善待……我们的孩子。” 冷若霜双眼噙满泪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誉,她握紧手中的短刀,咬紧牙关,没有说出一句话,也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她还有事要做,不能在李誉这里浪费时间。 冷若霜提着自己的短刀转身就走。 李誉看着冷若霜的背影,终于倒地不起! 冷若霜打开门,张兼看她手提兵刃,手上还染上了鲜血,看向殿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陛下呢?” 冷若霜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哼一声道:“阻我者,死!” 张兼想也知道,应该丘江国的事情被明美人知道了,看明美人的身上的血迹,只怕陛下凶多吉少了,陛下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张兼不再官冷若霜,直接冲进殿内,李誉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是血,他的胸口还在不停的出血。 张兼立刻跑过去:“陛下。” 张兼想要用手捂住李誉胸口的伤口,可是成效甚微,他对着李誉大喊陛下,希望能唤醒他。 “宣太医,快宣太医!” 张公公在殿外听着张兼撕心累肺的吼叫声,又看看明美人这一身的血迹,心里惴惴不安的小步走进内殿。 一进去,张公公吓的差点晕过去,立刻跑出去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快去找太医。” 那小太监看向明美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明显有些被吓住了。 张公公又尖锐的喊话:“狗奴才,看她作甚,陛下受伤,快去叫太医。” “啊?……是,是。” 听到陛下受伤,一众宫人才反应过来,立刻争先恐后的跑着,忙着,乱着。 有去叫太医的,有去伺候陛下的,也有吓的不知所措的。 玉楼看向冷若霜,她的眼中惊恐万分,怪不得她会问自己,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会不会比希贵嫔体面,原来她是要弑君。 这样的大罪,怎么可能会比希贵嫔死的体面呢? 玉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陛下对明美人万分宠爱,一再忍让,明美人恃宠而骄,整日的对陛下使脸色,如今还犯下此等大罪,估计自己也会被她牵连了。 玉楼走到冷若霜面前问:“美人,您这是为什么呀?” “陛下真心待您,您马上就是皇后了,您这是为什么呀?” 冷若霜看向玉楼,玉楼并不知道丘江国的事,她只看到了李誉对自己的好,冷若霜不怪她,毕竟玉楼是真心对自己的,自己在这深宫中的衣食住行,都是这个小丫头照应的。 不知不觉,她也亏欠了玉楼。 只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冷若霜径直走了出去。 她要把蓝图救出来,她不能让大祭司他们再来冒险了,就让她这个亡国公主,来承担这一切吧! 第105章 生擒明美人 李誉一口鲜血吐出来,明黄色的被子上已经被血色浸透。 赵太医立刻端过来一碗参汤,灌进李誉嘴里,和着血水,李誉一起咽下去。 李誉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虚汗,身体虚弱的躺在床上。 赵太医拿着止血药在李誉胸口撒了一遍又一遍,眼看就要止住血了,李誉欲起身。 赵太医立刻按下李誉的肩膀,将李誉按着躺回床上:“陛下勿动!” 李誉瞪了赵太医一眼,赵太医并不畏惧。 谁让人家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人呢,医术高超就是人的本钱。 李誉乖乖躺在床上,对着跪在屏风后面的张兼说:“生擒明美人,切勿伤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张兼何尝不知道呢,不能伤了明美人。 “只是,明美人她毫不顾及自身生死,孤身一人闯内狱,属下,属下拦不住她。” 李誉忍住伤口的疼痛,喘着粗气说:“只要,只要将蓝图转移走,让她找不到,她自然会乖乖回来。” “是。” “去吧!去吧……” 李誉再也没有力气,任由赵太医在他身上包扎伤口,李誉眼前一黑,整个人昏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小的时候。 父皇还活着的时候,他是无忧无虑的太子,他每日玩乐,对着父皇母后肆意的任性。 可是随着父皇的去世,他被迫成长起来。 母亲告诉他,他是皇帝了,不能任性了,他要像自己的父皇一样,要做一个为天下谋福祉的好皇帝。 李誉一开始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做个好皇帝。 可是他坠马,后来李玄的见死不救,被太医诊治为不孕,他才知道,原来身边亲密无间的朋友,也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放弃你。 他开始明白,原来人都是会为了利益而改变的,他似乎明白了怎么才能更好的与人相处,只有掌握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他们才会为你所用。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任何人利益,不过还好有他还有明相的支持,明相还把自己的女儿许给自己,这让他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可是随着明相妻子的死去,女儿的失踪,他却开始一蹶不振,康王爷开始掌权。 随着康王爷势力的扩大,而他又被断言以后无所出,后来就有不少大臣说这皇位以后还得是康王爷的子嗣,最有机会的就是李玄。 于是他就利用李玄对明月的心思,劝说李玄去江湖寻找明月,果然李玄上当了,他去了江湖之上。 李誉也借机拉拢朝中大臣,把朝中大臣的亲眷纳入后宫,许给他们利益,让他们对自己俯首称臣。 他的势力开始一点一点的壮大。 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不做猎人,便为猎物。 面对康王爷这样的对手,他必须牺牲自己帝王的尊严,他每日一副假面示人,谦谦君子,便是他的假面。 只是牺牲尊严是不够的,要想在这场权利的游戏里笑到最后,还必须背离原则,因为对方是个不讲原则的人,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唯一的方法就是放弃所有的原则,静静的等待有利的时机。 他拼命的隐忍,一点点的分割康王爷的军权,扶持齐良弼,公孙法等人,为自己所用。 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眼看就要成功了,他却对一个敌国公主动了心。 他隐忍多年,他不想功亏一篑,他努力挣扎过,想过放弃那个女人,可是都失败了。 甚至还让敌国公主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他去求自己的母后退兵,他为了敌国公主,就连统一天下的权利都不想要了。 他永远记得自己的母亲的话。 “誉儿,母后知道你喜欢明美人,母后也年轻过,也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母后不逼你,母后只是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告诉你,你自己做选择。 今天你为了明美人,要放了丘江国,母后也不反对,你是皇帝,你当然有权利这么做。 你放了丘江国,然后和明美人两人浓情蜜意,相伴一生。 可是等你百年以后呢?你们的儿子登基以后呢? 他还是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是灭了自己母亲的母国,还是继续留着给自己下一代呢? 到时候丘江国故技重施,也会有个丘江国的公主嫁给你们的儿子。 誉儿,你不做的决定,你的儿子就得做,这是无解的。” 李誉不得不承认,太后说的就是事实,这样的纠葛,不该再延续下去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也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把命赔给冷若霜,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他承认他有赌的成份,他赌冷若霜心里有他,不会为了丘江国杀了自己。 直到那把冰凉的匕首刺进心脏,他才知道自己输的有多彻底,看着她眼中那浓烈的恨意,他知道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在这个女人心里,他根本就不值一提! 哪怕他们之间有了孩子,她还是心里没有自己。 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心里还爱着那个绝情的女人。 “陛下,陛下……” 李誉耳边乱糟糟的,有人在唤他,是谁? “皇兄如何了?” “还在昏迷。” 李玄拉来相乐山说:“师父,你快来看看皇兄,可有办法医治!” 相乐山查看李誉胸口的伤势,血已经止住了,相乐山又搭上脉搏。 李玄急不可耐的催促:“怎么样?” 相乐山摇头:“伤到了心脉,失血过多,难啊!” 李玄眼看相乐山也无没办法,他把希望重新寄托在赵太医身上,怎么说赵太医也是太医院的招牌啊。 “赵太医,你可有办法?” 赵太医摇头:“臣无能为力啊!” 相乐山开口说:“也并非不是全然无救!” 李玄,赵太医,张兼,都看向相乐山。 “我听闻丘江国蓝氏的蛊虫一直以鲜血为食,有一种蛊虫可入人心脉为人造血疗伤。” “蓝氏?明美人?” 张兼道:“太后已疯,明美人是唯一的人选了。” 张兼想到明美人刚从内狱回来的样子,她找不到蓝图,只恨不得再杀陛下一次,张兼无奈,只得将明美人暂时囚在千阙殿,等陛下醒来再说。 张兼说出自己的顾虑:“只怕明美人不会救陛下的。” 第106章 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有皇兄吗? 李玄也略有耳闻,陛下身上的伤,和明美人有关。 不用想也知道,丘江国的事情,皇兄没有瞒住。 虽然明美人恨皇兄,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救治,可是皇兄身上的伤,只怕等不了了。 现在天下刚定,如果此时皇兄撒手人寰,那天下只怕会再次分裂,李玄上过了战场,知道了这和平的不易。 “我去劝说明美人!” 李玄看着张兼说:“张护卫,劳烦你带路,让我见见明美人吧。” 张兼看有人愿意去劝说明美人,自然是一万个愿意,毕竟他自己人笨嘴拙,如果有人能劝动明美人,救回陛下,那真是极好的。 “王爷,请随我来。” 李玄随张兼去到千阙殿。 里外全是重兵把守,宫殿的大门也是落着重重的铁锁。 张兼打开大门,一束光照进冷若霜的眼皮上,她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眼睛有些刺痛,这强烈的日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低着头,闭着眼睛,躲避着日光。 “王爷,请。” 李玄走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关上。 没了阳光,冷若霜再次抬头,一身红色朝服的李玄站在冷若霜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李玄看冷若霜坐在地上,头发有些乱,身上也是单薄的衣服,手上脚上还带着重重的铁链,他有些吃惊。 “张兼竟敢如此大胆,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冷若霜面无表情的说:“弑君,我的罪够我死百回了,张兼没把我关进内狱,已经很好了。” 李玄走到冷若霜面前,蹲下身,他想扶起冷若霜。 冷若霜却躲开李玄的手,李玄也不再勉强。 冷若霜面无表情的问:“李誉,死了吗?” 李玄心头一紧,他不知道冷若霜问出这句话是怎样的心情。 “那你是希望皇兄活着,还是希望皇兄死了呢?” 被张兼关起来的这两天,冷若霜心里也无数次问自己,杀死李誉,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就算自己杀了李誉丘江国也回不来了,父亲也回不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丘江国弱小,被覆灭也是早晚的事,她只是希望这一天能晚一些,晚一些,可是再晚又能晚到什么时候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让李誉死,还是想让李誉活!她当时只想发泄心中的恨意,恨不得一刀杀了李誉,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皇兄能不能活,如今全在你了!” “你那一刀,真是精准,皇兄如今命悬一线,随时可能死去,如果这是你所愿,那你应该马上就能如愿了!” 冷若霜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眉心微动。 只是周围光线昏暗,她又低着头,李玄看不清她的表情。 “待皇兄走后,你腹中的孩子就会成为新的庆国皇帝,只是现在边疆刚定,还不稳固,丘江国残余势力,一定会蠢蠢欲动。 还有东如国,其他小国势力,他们之间说不定还互相勾连,届时你这个庆国太后该当如何呢?你是要献出庆国,还是辅助幼帝呢?” 冷若霜没有说话,她静静的听着李玄分析利弊。 “皇兄千辛万苦创下如今的大一统局面,你忍心再看着天下陷入大乱吗?虽然没了丘江国,但是也没了东如国,还有其他小国,他们之间常年纷争不断,每年也是死伤无数,如今庆国统一天下,这些纷争也就没有了。 皇兄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或许他对你不住,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皇帝,他勤政爱民,开疆拓土,这样的一个皇帝,他不该死吧?” 冷若霜依旧垂着头,不说话,一动不动。 “曾经,皇兄和我合计过要娶你做他的皇后,他不忍心让你只做一个美人,他想与你共度一生。 他甚至想让你顶替明相嫡女的身份,成为他的皇后,他更怕后宫那些女人被你知道,你会离他而去,他不让那些女人出现在你的身边。 或许你觉得这没什么,可是,皇兄他是一个皇帝啊,他一生隐忍,他一直把自己的权利看的非常重,甚至我一度觉得,追逐权利才是皇兄的毕生所求。 就连他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是因着和前朝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兄才将他们纳入后宫,以此来稳固他手中的权利。 可是自从你来了,皇兄就成了朝臣口中的沉迷女色的帝王,他不再日日上朝,为了你三番五次罢朝,就连史官都说他色令智昏,可是他全然不在意。 后来更是冷落后宫妃嫔,还要立你为后,引起朝臣诸多不满,皇兄他……” 冷若霜根本就不想听李玄说李誉如何如何爱自己,她根本不想知道这些,她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她终于不再沉默,冷若霜抬起头,打断李玄的话:“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李玄看着冷若霜眼中的不屑,嘲讽,冷漠,他才明白李誉的不顾一切多么令人窒息。 “难道,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有皇兄吗?” 冷若霜脸色略显苍白,她抬起手上的铁链,这重重的铁链就如同李誉给她的爱一样沉重。 “爱和被爱都太难了,我都不想要了。” 或许她曾经也真心喜欢过李誉,可是现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谎言和欺骗,她已经收回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真心。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他是一个好皇帝,为万民谋福祉,他不该死,更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让这天下再次陷入困境。” 她虽然决定不再爱李誉,但是她依然爱这个世界,依旧爱天下的无辜百姓。 “你来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李玄再次重新认识了这个丘江国的公主,她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女子,不被男女之情拘泥着。 李玄以为自己诉说皇兄的深情会令她动容,没想到,她爱的居然是天下,怪不得连皇兄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都会心系于她。 她是值得的。 只是她也太过绝情。 爱上这样的人,只怕也是一场灾难! 李玄对着冷若霜恭敬的抱拳,他不再视冷若霜为一个普通的后宫女子,这一刻,他把冷若霜视为自己的同僚,给她尊重。 “皇兄危在旦夕,需你蓝氏蛊虫续命,望蓝印公主能施以援手,救救皇兄!” 第107章 是李誉的孩子吗? “救他?” 冷若霜突然发笑:“哈哈……你让我救他?你不觉得你找错人了吗?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李誉胸口的那一刀,可是我捅的!” “我知道,只是如今蓝氏能救皇兄的人,只有你了,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皇兄去死吗?” 李玄见冷若霜不为所动,转变策略:“哪怕不为皇兄,就当为了这天下万民,李玄在此恳求公主,救皇兄一命!” 说完李玄对着冷若霜叩首! 李玄对她以礼待之,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如今丘江国没有了,她也不是什么公主了。 再说蓝图也在他们手里,只要他用蓝图的性命相要挟,她也会答应救李誉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以礼待之,还当她是一国的公主,而不是李誉后宫的一个美人。 李玄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这是冷若霜不可否认的,果然这样的人,才能配上冷若冰。 “我可以答应你救李誉,但是我有个条件!” “公主请说!” “我要见蓝图,还有那天被张兼所擒的大祭司,我要见他们一面。” 那天冷若霜一人杀去内狱,一直被阻挡在外面,那群侍卫只是同她厮杀,挡住不让她进去,却并不伤害她。 但是她也进不去内狱,她与侍卫僵持许久,都没能进去内狱。 终于等来了大祭司等人,他们一起杀了进去。 等他们进去内狱才知道,这竟然是张兼的计谋。 请君入瓮。 内狱里并没有蓝图,反而是他们被外面的侍卫包围了,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能被擒。 她到现在都不能确认蓝图在哪里,更不知道大祭司他们被关在哪里。 不过想来他们性命是无忧的,李誉昏迷不醒,以张兼的胆量,应该不敢杀人灭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关起来了。 令冷若霜没想到的是,李玄居然一口就答应:“好。” 看来李誉真的是命悬一线了,不然李玄不会如此有求必应。 李玄走出门外,不一会就又回来了,不过是和张兼一起走进来。 李玄走到冷若霜身边,搀扶起冷若霜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蓝图。” 冷若霜猛一起身,头脑晕眩,她太久没有起身了,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李玄搀扶住她:“你没事吧?” 冷若霜缓了一会,头也不是那么沉重了,勉强撑住身子道:“没事。” 张兼领头,李玄和冷若霜跟在后面。 怪不得冷若霜找不到蓝图,他竟然被囚禁在冷宫里。 冷宫被临时改成了几间囚牢,蓝图虽然是囚徒,但是看起来很体面,至少比冷若霜体面。 他还是一身红黑相间的丘江国太子常服,干净利落,就连头发也是很干净,一点也没有囚徒该有的样子。 “阿图。” “阿姐。” 李玄和张兼很识趣的距离很远,没有打扰她们姐弟二人。 只是蓝图还被囚禁在铁笼之中,张兼并没有有打开牢笼。 冷若霜走到铁笼边上,伸手握住蓝图的手。 蓝图看着冷若霜手上重重的铁链,还有她过分苍白的脸色,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庆国皇帝他没有好好待你吗?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没事,没事,你在这里怎么样?” 蓝图转一圈说:“我没事,你看,我很好,庆国皇帝对我很好,他只是将我囚起来,并没有为难我,阿姐不用担心。” 冷若霜看得出来,蓝图确实很好,比她想象中的好,她还以为蓝图会被虐待,毕竟他是亡国太子。 没想到,李誉只是将他囚禁起来,并没有为难。 蓝图抓住冷若霜手上的铁链问:“倒是阿姐,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庆国皇帝明明承诺我,他会好好对待阿姐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承诺?” “是啊,当日在驿站,庆国皇帝来找我,说丘江国虽灭,但是他会娶阿姐,一辈子对你好,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呢?” 冷若霜苦笑一声说:“傻弟弟,敌国君王的话,你也信?” 蓝图有些着急:“可是,他是庆国的皇帝啊,君无戏言,他怎能出尔反尔?” 蓝图还是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让他不知道这世间的人性之恶,以后丘江国没了,他要怎么活下去呢? 冷若霜伸手抚摸蓝图的脸颊说:“你不会在这里太久的,我会救你出去的!” 蓝图看向另外一边的牢房,距离有些远,根本看不清什么。 “阿姐,大祭司她就在那边的牢房,她进来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你去看看她吧!” 冷若霜点头。 比起蓝图来说,大祭司的状况不算太好,她手上带着手铐,脚上也是。 看到冷若霜走过来,大祭司慢慢爬到铁笼边上,她腿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相必也不会有人为她医治。 蓝图还有李誉给的体面,大祭司这个亡国之臣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灰头土脸,嘴角干裂,黑色的衣服也满是污迹。 “大祭司,你腿上的伤。” 大祭司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无碍,我已用了蛊虫疗伤,几天就好了,公主,李誉可死了?” 大祭司一心想要杀了李誉为父皇报仇,上次在内狱,冷若霜告诉大祭司自己已经杀了李誉,怕是这几日没有李誉驾崩的消息传出,大祭司心中也有了疑虑。 冷若霜更加不敢告诉大祭司,自己马上就要去救李誉。 冷若霜不敢没看大祭司的眼睛,她低着头说:“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大祭司脸上的那条可怖的刀疤,随着她面部的肌肉颤抖着,大祭司的拳头不甘心的捶向自己的大腿:“他的命还真大啊!” “大祭司,如今你和阿图被困,你可有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冷若霜这么问,她就是知道大祭司不会任人宰割,只要她想,她是有办法通知外面的丘江国残余势力的。 大祭司抬头看了看冷若霜,欲言又止,又看向冷若霜隆起的腹部,她问:“是李誉的孩子吗?” 第108章 失血而亡 冷若霜诚然点头。 大祭司悠长的叹口气说:“当初为了丘江国,送公主一人来晏城,原是我的主意,如今丘江国没了,你也不再是蓝印公主,你可以自己选择以后的生活,你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该为孩子多打算些才是。” 冷若霜听出了大祭司话里的意思,她不想自己再掺和进来了,她是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吗? “大祭司,是不信我了吗?” 不是不信,是想让你自私一些,想让你不要再为丘江国活了,以后就为自己活着吧,大祭司也并不打算匡复丘江国,她只想为自己的兄长报仇,然后就长眠地下,去陪他的兄长。 她知道冷若霜为了丘江国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有了身孕,还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父亲,如果不是为了丘江国,她应该马上就会成为皇后了吧,也能过上好日子吧。 她见过李誉,更见过李誉看向冷若霜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如果不是丘江国,或许她也该是一个幸福的人。 “既然李誉已经要死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 为自己打算? 冷若霜知道大祭司意有所指,她会为自己打算的,只是要救出大祭司,救出蓝图,没有后顾之忧以后,她才会为自己打算。 “大祭司,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挂心我了,我腹中是庆国血脉,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告诉我,怎么可以帮你。” 无论冷若霜怎么劝说,大祭司始终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大祭司只说:“我们可以自救,你保重自己就好。” 冷若霜知道大祭司是不想连累自己,可是让她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 “姑母,如今这世间,只你,我,阿图,我们三个亲人了,姑母就不要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我不是外人啊。” 大祭司听着冷若霜的话,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一定要保全冷若霜和蓝图。 张兼在远处对着冷若霜鞠躬:“明美人,时间不多了。” 大祭司对冷若霜说:“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见大祭司这样的态度,冷若霜知道她是不会和自己说什么了,更加不会告诉自己她的计划。 冷若霜伸出手结出一只蛊虫,弹到大祭司的衣袖之上,蛊虫很快钻进大祭司的衣袖里。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这个蛊虫来找我。” 大祭司点头。 张兼走了过来,冷若霜和他们一起走向广明宫。 刚进广明宫,浓烈的血腥味和着药草的香气,萦绕在冷若霜的鼻尖。 院子里太医院的好几个妙手都在有条不紊的煎药,抓药,翻看医书,氛围不算太好,可以看出他们个个神色焦躁。 李玄在前面走着,张兼跟在后面,带领冷若霜走进殿内。 以赵太医为首,太医院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待命。 冷若霜只见过赵太医,李誉让赵太医为她日日请脉,两人还算是有些交集,至于其他人,冷若霜都没有见过。 赵太医对着冷若霜拱手行礼:“明美人安!” 其他太医只是听说过明美人的大名,知道这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都不禁多看了冷若霜几眼,只是如今这位陛下心尖上的人,手上和脚上的铁链,让人很是费解。 冷若霜行刺李誉的事情,只有千阙阁的那几个宫人知道,也早就被张兼和张公公监禁起来,一切只待李誉醒来处置。 至于内狱的侍卫,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日独闯内狱的人是明美人。 太医们虽然不知道名美人为什么会被带上手链,脚链,只是他们也不想多问。 因为现在情形更严重的是陛下随时可能一命呜呼,他们的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其他人呢? 也只是学着赵太医的模样,心不在焉的向明美人请安。 “明美人安!” 相乐山忙乱的从内殿走出来,手上沾满鲜血,满头白发也沾染上了些许血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伤口又出血了,赵太医,止血散,参汤,快。” 一屋子的太医立刻紧张起来,赵太医端起桌子上的十几个碗中的一个,跟着相乐山进了内殿。 李玄拉着冷若霜的胳膊说:“走。” 冷若霜被李玄拉了进去,刚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太医端着一盆血水从冷若霜身边走出去。 很快赵太医又端来一盆清水。 只是不一会,清水又成了一盆血水。 相乐山和赵太医两个人忙来忙去,李玄也是进进出出。 冷若霜就像是一个过客一样站在那里。 相乐山和赵太医把床围了个严实,她看不清床榻之上李誉的样子,她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的那副画像。 画像之上,她笑容依旧,如今再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往事历历在目,她这些日子刻意忘记的情绪,再次袭来,两人之间的种种,亦如昨日一般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不会再为李誉跳动,没想到,因为一幅画,她的心就出卖了自己。 “血总算止住了。” 相乐山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把年纪了,要不是李玄非拉着他来,他还在自己的乡间小屋逍遥自在呢,收了李玄这个徒儿真是一大错事啊!后半生没有一点安生的! 李玄递上绢布说:“师父,擦手。” 相乐山擦掉手上的血渍,把绢布扔到水盆里面说:“再有一次啊,这小皇帝就不用救了,失血而亡。” 赵太医擦掉头上的冷汗,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控制不住了,亏他还一直吹嘘自己医术天下无双,通过这半日和相乐山的相处,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他还是得多向相乐山请教医术,当然,这得是他有命活下去才行,如果陛下驾崩了,无论哪个新皇登基,都会拿他开刀的,用以彰显新皇的对先皇的哀思。 相乐山起身向殿外走去,赵太医唯相乐山马首是瞻,立刻跟着出去了。 李玄看向冷若霜,冷若霜还在看墙上的画像,陷入沉思。 以至于李玄走到她身边叫她两声,她都没有听到。 第109章 以命为筹 李玄看向画像,是皇兄的手笔,画像上的女子惟妙惟肖,举手投足都刻画的入木三分,笔下的思慕之情跃然于纸上。 李玄小时候对这些舞文弄墨都不是很喜欢,可是李誉却很喜欢,而且做的也很好。 好像皇兄什么都做得很好,练功夫也是,自己身在江湖,拜师相乐山,还是及不上皇兄的自我专研,他永远被李誉压一头。 就连月儿也是,一开始她也只喜欢李誉,好在在自己的锲而不舍之下,月儿的心总算是属于自己了,他也算是圆满了,只是一向事事优于自己的皇兄,在这情路之上,终于被自己比下去了。 只是皇兄做事向来都是不达目的罢休,想不到情路也是如此执着,但是这次的代价也太大了,他竟然以命为筹,也不知胜算几成! “皇兄的画技向来精湛,此画更是妙笔生花。” 冷若霜不懂画,更不懂李玄说的画技为何物,她只觉得李誉的这幅画确实很好,之前她说不好,还让李誉再给自己重画,现在再看,却觉得这样已是很好了。 冷若霜神色黯然道:“是很好!” 冷若霜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李誉,他面如死灰,毫无生机。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远。 冷若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床边走去。 床榻之上,李誉双目紧闭,上身缠绕着白色的纱布,也被血水浸泡成了暗红色。 明黄色的锦被也染上了些许血色。 锦被随意的搭在他的腰腹之上。 冷若霜看着眼前的人,曾经他们也亲密无间过,冷若霜也以为自己会和他相伴一生。 只是现在他连睁开眼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了。 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自己亲手杀了的人,现在又要救她亲自来救,命运就是这么可笑。 冷若霜抬起手腕,念动古老的蛊语,手腕上的铃铛发出阵阵声响,里面一只只蛊虫爬出。 李玄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冷若霜解开李誉身上的纱布,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心头一颤,自己当时的确是下了死手,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的。 冷若霜把中指割破,蛊虫闻到主人的鲜血之味,立刻全身躁动,跑到冷若霜的食指之上,一个一个排好队,等待着可以喝到香甜可口的鲜血。 等它们个个喝的肚脐外翻,通身血红之时,冷若霜再次晃动铃铛,中指轻转,一个个小蛊虫从冷若霜手中落下,钻进李誉胸膛的伤口里。 结束它们的使命,把自己的生命终结在这世间。 络绎不绝的蛊虫落下,李誉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 只是冷若霜的手上的血也越来越不够蛊虫吸食,她不得不划开自己的手腕,让更多的蛊虫来吸食自己的鲜血。 冷若霜自幼修习蛊术,她们蓝氏一族天生就是修习蛊术的佼佼者,就单单是以血饲蛊这块,整个丘江国,除了皇族蓝氏,无人可以做到。 但是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不同寻常的能力,自然也会给你不同于常人的缺陷。 对于蓝氏族人来说,以血饲蛊是优势,亦是一场诅咒。 每次施展以血饲蛊之术,蛊虫数量不可过多,否则蛊虫太多,自身意念不能完全掌控蛊虫,蛊虫就会不知疲惫的,源源不断的吸食主人的鲜血,直到把主人吸成一具干尸。 冷若霜今日放出的蛊虫数量,明显已经超出了蓝氏规定的五百只,可是她还不能停下来,李誉的伤口还需要更多的蛊虫。 冷若霜曾经也做过实验,自己能承受的最大蛊虫数量是五百五十只左右,如果再多,她的意念就无法控制这些蛊虫了,只能任由它们把自己吸食干净。 即使自己运气足够好,意志力足够强大,也有可能会如太后一般神志涣散,变得疯疯癫癫,这就是过分使用意志力操纵蛊虫的下场。 冷若霜再次晃动铃铛,又放出一些蛊虫。 五百三十只……五百五十只……五百六十只…… 冷若霜收住手,她死命咬住牙关,提醒着自己不可以分神,绝对不可以分神,控制着每一个蛊虫,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去完成治疗伤口的使命。 最后一个蛊虫落入李誉胸膛,冷若霜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意念。 她神志变得越来越若,她虚弱的趴在床沿,看着李誉胸膛的伤口慢慢变得越来越小。 她摇着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还能保持清醒。 冷若霜抓住李誉垂在床边的手掌,她这些日子的强撑,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她抓住李誉的手无声的哭泣。 冷若霜低头抵在李誉的手掌之上,眼泪不住的向下流,也许是李誉还昏迷着,没有人可以窥探到她此刻的脆弱,也许是她现在神志混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李誉食指微动。 冷若霜立刻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床榻之上的李誉,他还在昏睡中。 冷若霜伸出食指触碰上李誉的眉心,指尖下滑至他高挺的鼻梁,触碰上他苍白的唇。 熟悉的触碰,让冷若霜的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李誉。 冷若霜温热的唇触碰上李誉苍白的唇角,算是对他们过往的告别,此后再见,他们就是仇人了。 冷若霜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无声的落在李誉面颊。 李誉面部微动,缓睁双眼,鼻尖熟悉的香气萦绕,入目便是冷若霜白皙的侧脸,嘴唇上柔柔软软的感觉,让他心神恍惚。 李誉张开双臂,慢慢抱住冷若霜。 冷若霜感觉到背上的双臂,想要逃走,两人双唇刚分,李誉又按住冷若霜的后颈,双唇再次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李誉双目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温柔而有耐心的亲吻着怀里的人。 冷若霜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和他纠缠不休,可是他的吻真的好温柔,亦如以前他们缠绵悱恻的时候一样温柔。 冷若霜头脑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办,舌头已经诚实的和李誉纠缠在一处,难分难舍。 直到舌尖发麻,舌根发疼,冷若霜才清醒过来。 她狠狠推开了李誉。 李誉刚刚恢复,胳膊本也没有多大的力气,一下就被冷若霜挣脱了。 第110章 龙胎保不住了 “霜儿。” 李誉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传入冷若霜的耳中,亦如往日两人情浓之时,他也是这般的呼唤她。 冷若霜本能的抗拒道:“不要这么叫我。” 李誉用胳膊勉强支撑住自己的上半身,终是再次倒在床上,只能用眼睛看着冷若霜,虚弱的开口说:“你心里是有朕的,是不是?” 冷若霜手背擦拭住自己的唇,想要把李誉的气息抹去,可是怎么都是徒劳,她拼命摇头说:“错了错了。” 她本来是想要与李誉告别的,她根本没有想到李誉会突然醒来,更不想和他意乱情迷的吻在一处。 冷若霜转身就向外走,只是脚上的铁链让她根本走不快。 李誉想去拉住她,一个翻身,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 冷若霜头也不回的走出内殿。 李誉看着她手上脚上的铁链,也知道她走不了。 对着殿外大喊:“拦住她!” 李玄,张兼等人听到李誉的声音,立刻向殿内赶来。 冷若霜还没有走出殿外,就被张兼拦住。 李玄看李誉躺在地上,立刻跑过去扶起李誉。 “皇兄,你醒了!” 李誉重新躺回床上,只是这简单的折腾,他身上就开始出虚汗。 李誉看着站在远处的冷若霜道:“她手上脚上的东西,是什么?” 张兼立刻上前认罪:“陛下,是属下的意思,明美人一直想要逃走,属下不得已而为!” 李誉默然点头,算是默认。 看到冷若霜手腕上的伤口,又对赵太医说:“给明美人止血。” “是。” 赵太医对着冷若霜鞠躬:“明美人,请。” 冷若霜跟着赵太医出去。 李誉转眼看着身边的李玄问:“你也来了?” 李玄看着李誉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不得不感慨蓝氏的蛊术真是一绝啊! 李玄搭上李誉的脉搏,已经没事了。 “皇兄可别再以身犯险了,您这一折腾,宫里宫外都要乱套了!” 李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 “多亏你了!” 李玄可不敢居功,他一五一十把怎么劝说冷若霜救他的事说了出来,并且把这几日的情形都说给李誉听。 “是霜儿救了朕?” “是。” 李玄虽然把自己劝说冷若霜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誉,但是看李誉的神色,似乎不以为意。 他似乎不在乎冷若霜为何救他,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他就可以省略过程和目的。 李玄不知道李誉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李誉想到刚才冷若霜与自己的那个吻,他的心里更加认定了冷若霜心里是有自己的。 虽然挨了一刀,差点丧命,但是能知道她的心意,也是值了。 李誉看向殿外,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如果能让冷若霜留在自己身边,不久他们的孩子出生,那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只是殿外传来杂乱的声音,让李誉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揪起来。 李誉问:“外面发生何事?” 张公公一脸惶恐的跑进来“陛下,明美人,不好了。” 李誉一下坐起来,又牵扯到伤口,李誉捂住胸口,隐隐有血溢出。 “怎么回事?快说。” “陛下,赵太医正在包扎伤口,明美人突然晕厥过去,赵太医说怕是龙胎,龙胎保不住了。” 李誉和李玄都是一惊。 李誉挣扎着坐起来,身上随意披上一件衣服就要出去。 李玄知道自己也拦不住他,更何况现在冷若冰也有了身孕,他非常能理解李誉现在的心情。 李誉走出殿外,就看到冷若霜虚弱的躺在贵妃塌上,她的双唇发白,双目紧闭。 张公公搀扶着李誉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赵太医听到李誉的声音,立刻回头行礼:“陛下!” 李誉不耐烦道:“不必多礼,明美人如何了?” 不等赵太医回答,一旁悠闲的喝水的相乐山先开口说:“她没事,失血过多而已,还有些神志受损,只是她已经有了小产之兆,以后需得好好养着,不能再让她胡思乱想,忧思过度了,否则肚子里的孩子,早晚保不住!” 李誉听了相乐山的话,才稍微定下来,又回头瞪了张公公一眼。 张公公尴尬一笑,他也很无辜啊,明明是赵太医说的,龙胎不保,他哪里知道赵太医,医术会这么不济呢! 张公公只能符合着相乐山的话:“明美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誉走到冷若霜身边,握住冷若霜的手,冰凉的铁链随之作响,剑眉微蹙道: “把这些东西,都拿走。” 张兼立刻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冷若霜手上脚上的铁链。 李誉看着她手腕上红色的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霜儿。” 李玄看这里也已经没事,他们再呆在这里也是无趣了,转身拉着相乐山走了出去。 张公公也非常有颜色的把张兼叫出去,张兼现在可是罪魁祸首了,张公公还是心疼他这个侄儿的,现在还是不要在陛下眼前晃了。 赵太医一看,其他人都不动声色的走了,他也收拾收拾自己的药箱准备走了。 “赵太医。” “哎!”赵太医刚要走,被李誉叫住。 “陛下,有何吩咐?” “明美人,情况究竟如何?她腹中孩子的能不能保住?朕要你一句准话。” 刚才相乐山的话,李誉也能听出冷若霜这一胎,恐怕不能保住了。 不让冷若霜胡思乱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不胡思乱想呢? 冷若霜现在的心思李誉都有些猜不透了,以前她的心思,李誉可以一眼看穿,现在,李誉也觉得难猜。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李誉为了这个孩子喝了多少药,吃了多少苦,才盼来的,他只怕失去了这个孩子,冷若霜也会离他而去,他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一点风险。 赵太医跪到地上,叩首。 “臣知陛下爱重明美人,不敢欺瞒陛下,如果想要保全这个孩子,只怕很难,明美人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如果不能解开心结,只怕会如相先生所言,龙胎早晚不保。” 李誉不甘心。 第111章 朕想先行昭告天下 “如果朕让你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呢?” 赵太医一头磕到地上:“臣知陛下子嗣艰难,明美人一朝有孕,臣无有不尽心尽力之理,只是臣学艺不精,不能为陛下保住龙胎,请陛下恕臣无能。” 赵太子悄悄窥探龙颜,李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赵太医眼珠一转,又道:“只盼明美人能早日解开心结,这样小皇子则安然无恙,自然能平安降生!” 李誉也知道赵太医所言非虚,他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赵太医出去以后,李誉吩咐张兼将冷若霜送回了千阙殿。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下冷若霜呢? 灭了丘江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留下冷若霜亦如是! 只是灭了丘江国他胸有成竹,留下冷若霜他却信心全无。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庆国男子就好了,或许如李玄一般是个小王爷也不错,那就可以不用背负着请庆国和丘江国的国仇家恨了,只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他还是那个万人仰望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李誉缓缓闭上眼睛,扶额。 “陛下,不好了!” “何事?” 张兼看李誉的神色不好,也知道李誉身体刚刚好一点,或许他不该这个时候来劳烦李誉,只是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丘江国大祭司逃了。” 李誉已经从李玄的口中大概知道了大祭司被张兼擒住的消息。 “你将细节说与朕听。” 张兼就将自己把大祭司和蓝图囚禁在冷宫的事情,告诉了李誉,又将冷若霜见过大祭司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刚才张兼听下面的人说,丘江国大祭司死了,他亲自过去一看,才发现大祭司是装死。 他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还是听手下的人说,他被大祭司操控着,亲自打开牢笼,要不是手下机灵,只怕蓝图也要被他给放了。 只是张兼并不记得这些事了,想来应该是中了大祭司的蛊术了。 李誉本来也就没想对大祭司怎么样,只要她不再想杀了自己,一切都随她吧,他早就从自己的母亲口中知道了,大祭司是冷若霜亲姑母的事了。 “跑就跑了吧,蓝图太子呢?” “还被囚在冷宫。” “带他来见见朕。” “是。” * 御书房内。 “拜见庆国皇帝陛下!” “蓝图太子不必多礼。” 蓝图苦涩的摇头:“以后再也没有蓝图太子,庆国陛下唤我蓝图即可。” 李誉知道蓝图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他也不想为难蓝图,只是他毕竟是丘江国的太子,如果自己放任他不管,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他的身份大做文章。 李誉拿起案牍上的一张纸,递给蓝图。 “你看看礼部起草的册封旨意可还满意。” 蓝图行礼,接过李誉递来的纸,蓝图大致看了下上面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要册封蓝图为中南王,并将一个庆国的郡主许配给他。 蓝图很快就明白了李誉的意思,他是想给自己一个体面,也给可以向天下臣民彰显自己的宽厚仁德。 就连他这个亡国太子都能得到一份尊荣,人们只会称赞他们的陛下仁心仁德了,如果再有丘江国之人来反庆国,那就是不知感恩了。 蓝图也深知李誉此举也有讨好自己阿姐的意思,不然以他庆国的实力,他大可不必给自己封什么中南王,只要下令杀了自己,再去屠尽丘江国余孽即可,如此也能一劳永逸了。 他这么多此一举的给自己封王,赐婚,应该都是为了阿姐! 蓝图道:“臣觉得甚好!” 李誉听到蓝图的回答很满意。 “好,那朕就让礼部着手去办了。” 蓝图脑海中闪过一抹紫色的身影,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想争取一下。 蓝图对着李誉下跪,行君臣之礼。 “陛下,如若赐婚,臣想求娶康王府小小郡主。” “小小?” 李誉有些印象,康王爷最小的女儿,以前她常常进宫去太后宫里,李誉见过她几次,人小小的,古龙精怪的,很有主意,太后很喜欢她。 只是她长大后,就不怎么来宫里了。 没想到蓝图居然会认识小小,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小小。 “是,如果陛下要赐婚的话,臣想求求娶小小郡主。” “你与小小?” 蓝图迟疑片刻还是老实交代,毕竟这是他的机会。 “臣在驿站多日,与小小郡主有数面之缘,臣倾慕郡主已久,望陛下成全。” 李誉现在自身情路不顺,总希望旁人能比自己顺畅一些,他也有心成全,只是也不能让他太顺了,否则自己不就被人比下去了吗! “小小郡主是康王府最尊贵的小郡主,朕也不好随意赐婚,这样吧,中南王先自己去康王府求亲,毕竟这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的,如果郡主答应嫁你,届时朕自会下旨赐婚!” “只是如今康王府主事的是李玄,他马上又要去戍守边关,中南王还是要抓紧时间去提亲才是,不然李玄一走,康王府无人主事,朕只怕耽误了你与郡主的婚事啊。” 蓝图也能听出李誉的弦外之音,只怕自己求娶小小不会顺畅了。 “是。” “说完了中南王的婚事,朕也说说自己的婚事吧。” 李誉又拿出一张纸,红色的。 “中南王先起来吧,看看这份册封旨意如何。” “是。” 蓝图看完后并没有太吃惊,毕竟李誉对自己阿姐的心思,那是路人皆知,他要娶阿姐为后,蓝图也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阿姐对丘江国的感情很深,自己则像父亲的性格一些,不喜欢做皇帝,只想做自己,其实丘江国没了,他反而觉得也挺好的,自己就不会像父亲一样,被永远困在那个皇位之上了。 和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起游历天下,做个潇洒的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可是阿姐自幼时起就被送来庆国,背负着丘江国的重担,她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为丘江国而活,恐怕阿姐不会轻易的原谅李誉这个罪魁祸首吧? “臣觉得并无不妥,只是阿姐她,同意吗?” “你阿姐并不知晓朕的决定,朕想先行昭告天下,待合适的时机再说与她知。” ———— 原本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李玄才是男主,冷若冰是女主,只是后来发现李誉这个虚伪凉薄的帝王和敌国公主的爱恨情仇更加让人期待,就先把配角提为主角了。 蓝图和小小的线应该是李玄和冷若冰那里的配角的。 在这里就简单提一下吧,如果有机会开李玄和冷若冰这对的文,再来详细交代吧! 李玄和冷若冰这对是,表面纨绔世子与冰冷美人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人期待! 看情况再开吧,最近应该不会开! 这本就快完结了! 结局是he还是be,我还在犹豫不决! 第112章 还请陛下明示 蓝图与这个庆黎皇帝接触并不多,更不知其为人如何,只是听外界盛传他为人和善,是个谦谦君子,胸中有丘壑,是个旷世明君。 更有一些民间的谣传,庆黎皇帝好色,但是洁身自好,不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子嗣呢? 至于说庆黎皇帝不举,不孕的流言蜚语,自从宫中美人有孕的消息传出,就不攻自破了。 今日与李誉相谈,蓝图方知,外界的传言竟然全不能信。 什么为人和善,什么谦谦君子,根本就是表象而已,明明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伪善人。 “不过平日里,朕还希望中南王能时常进宫,开解开解令姐,她对朕误解颇深,如果中南王能帮她解开心结,朕定会记下中南王的这份恩情的。” 蓝图更加确信自己对庆黎皇帝的评价了,自欺欺人,伪善人。 “朕听闻大祭司已经出逃,想必日后也会与中南王有所交集,朕知道中南王是个明白人,到时候怎么做,不用朕再言明了吧?” 蓝图心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听不出来李誉的弦外之音。 “还请陛下明示。” 李誉觉得蓝图和冷若霜为姐弟,是有原因的,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明示?真是两个榆木脑袋。 “朕没有派人去追捕大祭司,对于她的出逃,也对外界言明大祭司已死,一个死了的人,就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朕的面前了,不然朕就只能让她真的变成一个死人了,你可明白吗?” 蓝图这次听明白了,他是要放了大祭司,只要大祭司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行,他是让自己约束自己丘江国的人啊! “如果这些事中南王都能办好,你求娶小小之事,朕会特意交代李玄几句,如果办的不好。” 李誉刻意的停顿,喝上一口茶水,慢悠悠的说:“朕也会特意交代李玄几句。” 蓝图当然知道,李誉前面的特意交代几句,和后面特意的交代几句,可不是同一个意思。 “臣知道了。” 李誉整理下自己的衣襟,站起身说:“朕正准备去看看你阿姐,你陪朕一起去吧。” “是。” 千阙殿外张兼守在门外,见李誉和蓝图前来,张兼立刻打开千阙殿的大门。 门上已经没有了层层的铁锁,只是大门依旧沉重。 “陛下,请。” 李誉和蓝图一起走进去,对着身后的宫人吩咐道:“都在这里候着吧!” “是。” 他不想让宫人见到冷若霜现在的样子,只想让蓝图来劝说她一番。 冷若霜一个人在这千阙殿已经发呆一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只想等着生下腹中的孩子,就能逃离这个地方。 只是在这之前,她还必须要在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千阙殿的大门被打开,冷若霜头也不回,她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人,任何事了,依旧看着天空那潇洒的云发呆。 玉楼看到李誉前来,立刻行礼:“陛下万安!” “免礼吧!” 冷若霜知是李誉前来,心中没由来的恨意再次清晰起来,令她坐立难安。 冷若霜起身就向殿内走去,她不想再看李誉一眼。 “阿姐。” 蓝图的声音,拉回了冷若霜的视线,她回头看向来人。 李誉面容清朗的立在树下。 蓝图还是那身红黑相间的的常服,他跟在李誉身后,静静的看着自己。 “阿图。” 李誉走向冷若霜面前,他眼眸如星,凝视着面前的女人。 冷若霜并不看他,只是看向他身后的蓝图。 李誉亦知,冷若霜虽然救了自己,但她的心里还没有原谅自己,他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原谅自己。 李誉转头看向玉楼问:“明美人这几日的膳食如何?何人照看?” “启禀陛下,还是之前的王御厨,只是美人每次都吃的极少。” 李誉狭长的眸子微垂。 “你随朕去看看。” “是。” 李誉特意留出时间给蓝图,希望他能不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能劝说住冷若霜。 李誉走后,冷若霜走到蓝图身边。 “你出来了?你怎么会和李誉在一起?他有没有为难你?” 蓝图一听,就知道自己的阿姐还在耿耿于怀丘江国之事,而李誉的为人,在自己阿姐这里,怕是不太好。 “陛下并没有为难我。” 冷若霜不可置信道:“陛下?你唤他陛下?” 蓝图也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他直接坦言道:“是,陛下已经封我为中南王。” 冷若霜看着蓝图,这个自己爱护的弟弟,她真的有些不认识他了,虽然平日里蓝图总是叫嚣着,不想当太子,不想当皇帝。 冷若霜也只当他还小,当他是童言无忌,没想到,丘江国刚刚被灭,他就迫不及待的成为庆国的臣子,还真是自己的好弟弟啊! 冷若霜冷笑着问:“中南王?比我丘江国太子还要好吗?” “李誉许了你什么好处?高官厚禄?娇妻美眷?” 蓝图耳边听着自己阿姐的讽刺,他无言以对,李誉的确是许了他这些,只是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自己的心之所向,他不想当太子,更不想成为皇帝。 冷若霜看蓝图不说话,她低着头自言自语道:“看来被我说中了,那就恭喜你了,得李誉青眼相待,此后必定官道通途了。” 蓝图听着冷若霜的嘲讽,他也并不反驳,他只想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阿姐,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不愿做这个太子,我不想像父亲一样,一辈子被困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位置上,我想游遍天下,我想得一良人相伴,这有错吗?” “其实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丘江国和庆国的恩怨,我甚至觉得丘江国没了也挺好的,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做这个所谓的太子,我就可以凭自己心意而活了。” “啪~” 冷若霜一记耳光打到蓝图的脸上。 冷若霜胸口的一股恶气,直冲脑门。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对得起丘江国吗?对得起父亲吗?你对得起我吗?” 蓝图并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出生在蓝氏皇族不是他能选择的,成为太子更不是他所愿的,只是他这么说确实对不起自己的阿姐。 “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配做丘江国的太子,可是阿姐,我只想随自己的心意而活,我不想为任何人而活,只为我自己。” 第113章 你是想让我死吗 “阿姐,你为丘江国而活,你快乐吗?父皇为丘江国而活,他快乐吗?既然你们都不快乐,为什么还一定要让我也如你们一般呢?” 冷若霜被蓝图的话问住了,她没有回答蓝图的话。 “如果父皇当年能勇敢一些,舍弃皇位,和母亲一起寄情山水之间,或许我们也会是幸福的一家人,而不是父皇一生郁郁寡欢,最后死于对丘江国的责任。” “阿姐,我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我也不想阿姐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如今丘江国大势已去,为什么我们还要揪着自己不放呢?我们潇洒一点不好吗?” “父亲与我,并不擅长政事,我也不会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庆国皇帝不一样,他是一位好皇帝,他会善待百姓,带领他们走向一个更好的时代,这点阿姐你应该很清楚啊!” 冷若霜现在才听出来,蓝图今天是李誉的说客。 她虽然寒心,但是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蓝图选择了自己认为的自由,也许蓝图是对的,但是这不是她的选择。 “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你不愿意成为太子,可是你却享受了我丘江国百姓的朝拜,无论你愿与不愿,你都该对他们负责。” “父亲虽然一生不能得到他想要的,这也是他身为帝王,该承受的。” “我虽然不愿意离开丘江国,可是我也不得不为了丘江国而离乡背井,在他国为间。” “如果我们的一生,只为自己而活,而背弃自己的国家和臣民,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想为自己而活,阿姐不怪你,只是如果你拿这样的话来规劝我,未免也太看不起阿姐了!” “今日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阿姐,就不要去当李誉的说客,只当是我的弟弟。” 蓝图对于自己阿姐的记忆还停留在小的时候,自己性子软弱,一直被阿姐保护着。 后来阿姐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就独自学着勇敢起来,阿姐也会时常写信给他,只是两人见面次数变少。 如今他的阿姐,已经成为了他不认识的模样,也到了他不能比肩的高度,他确实不如自己的阿姐。 也难怪大祭司总是骂他,如果阿姐是个男儿的话,就好了,说不定丘江国也不会这么快就亡了吧! “阿姐,对不起!” 蓝图的这声道歉,他是为自己的任性,为自己的懦弱向她道歉,如果他能扛起丘江国的担子,也许大祭司就不会让阿姐来庆国了。 对不起,冷若霜听着真是想笑,他都已经自私到无君无父的地步了,还会对自己说对不起吗? 冷若霜本是不想指责他的,但是听到蓝图的这句对不起,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丘江国的百姓,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个中南王,会把父皇置于何地,我宁愿你和父皇一样死在了丘江国,也算对得起百姓。” 蓝图不可置信的看着冷若霜。 “阿姐,你是想让我死吗?” 冷若霜眼含泪水:“你这个无君无父的不孝子,你敢死吗?” 蓝图不答,他的确不敢死,他怕死。 冷若霜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被惯坏了,胆小懦弱,毫无主见,现在又变得自私自利,无君无父,只为自己而活! “国家破败,不图自强,只顾自己个人私欲,你的确不配当太子,你不仅比不上父亲的隐忍,更配不上大祭司对你的良苦用心,你只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 冷若霜真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既然你要为自己而活,你就去当你的中南王吧,以后愿你得偿所愿!” 说完冷若霜丢下蓝图一个人,她转身走进殿内。 李誉正站在殿内听着他们的对话。 冷若霜走到李誉身边,不屑一笑说:“这也是你的手笔吧?” 李誉没说话。 冷若霜径直走了。 李誉看了看院子里的蓝图,真是不成器的东西啊,就不该让他来,弄巧成拙,这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除了惹人生气,真是毫无用处。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太子,毫无城府,一事无成。 让他来劝人,真是大错特错。 李誉走出去,看着蓝图说:“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进宫了,免得你阿姐看见你心烦,朕在城南给你置办了府邸,你去吧!” 蓝图并不理会李誉,直接走进殿内对着冷若霜的背影大喊:“阿姐,我并非是阿姐口中的无君无父之人,我只是顺势而为,想让这天下不再起争端,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丘江国的勇士,再来白白送死,我更不想成为他们作乱的借口而已。” 冷若霜依旧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阿姐,你能看出父亲的隐忍,为什么看不出我的隐忍呢?” “阿姐是我的亲人,我不想被阿姐误会,如果阿姐希望我如父亲一般死去,那我便如阿姐所想,为国殉葬!” 蓝图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冷若霜立刻回头。 “不要。” 李誉随手掷出腰间的玉佩,打掉了蓝图手中的簪子。 只是簪子还是划破了他的脖子。 冷若霜看着蓝图的举动,她只觉得又气又恨。 她只顾着自己的伤痛,忘记了蓝图也会难过,她不该出言狠毒,伤害了自己的弟弟。 冷若霜抱住蓝图疼哭。 “阿图。”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办,才能缓解自己内心对于丘江国的亏欠,她身上的责任感太重了,她把丘江国的灭亡都归结于自己的无能。 她的眼泪仿佛怎么都流不干,哭透了蓝图的衣衫,她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滑落。 蓝图拍着她的后背说:“哭吧,哭吧,哭出来,你心里就好受一些。” “阿图,我好难受,我感觉我都快要窒息了,我该怎么办?” 蓝图知道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对李誉的爱,对丘江国的爱,对父亲的爱,这些足以让她崩溃。 “阿姐,放下吧,丘江国已经没有一个,庆黎皇帝是真心爱你,做他的皇后吧,给你的孩子一个家,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第114章 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如果能这么轻易放下,那就不是执念了,她放不下。 只要一闭上眼睛,冷若霜就会看到父皇自刎于城楼之上,大祭司怨恨的问她,为什么不杀了李誉。 冷若霜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这些日子,她日渐消瘦,寝食难安。 “公主。” 是大祭司的声音。 冷若霜拉开床帐去找大祭司。 “公主,我在这。” 冷若霜寻声回头。 大祭司一身黑色的衣服立在那里,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只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大祭司,大祭司……” “是我!” 冷若霜欣喜大祭司平安无事,又有些害怕,她害怕大祭司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李誉。 她不敢再看大祭司的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 大祭司逼近冷若霜:“公主,你之前说你亲手杀了李誉,李誉命悬一线,为什么现在李誉还没有死?” 冷若霜步步后退,吞吞吐吐道:“我,我……” “还是说,你骗了我,你根本就没有杀了李誉?” 冷若霜立刻否认:“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杀了他,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冷若霜终于直视大祭司的眼睛:“可是他不能死,不能死。” “所以,所以你又救了他?” 冷若霜退到桌子旁边,撞到桌子,桌子上的水杯应声落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冷若霜回头。 李誉推门而入。 冷若霜再回头看向大祭司,人已经不见了。 李誉看着冷若霜神情恍惚,脚下是破碎的茶杯,她还光着脚。 “别动。” 李誉走到她身边,抱起她。 “怎么不穿鞋?” 冷若霜看着自己光洁的双脚,她的心思还在刚才大祭司的质问声中。 李誉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用衣袖擦去冷若霜额头的冷汗。 “做噩梦了吗?” 冷若霜微微颤抖的睫毛,抬眼看向李誉,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李誉了。 李誉眼眸如幽深的湖水,吞噬着她的心。 李誉的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垂目不语。 “李誉。” “我在。” 李誉的眸中柔情似水,直勾勾的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毫不遮掩。 “你放我走吧!” 李誉深邃的眸底,星光一点点散去,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失落,深沉而又执着的双眸,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 冷若霜明眸如山间的清泉,美丽的瞳仁幽深静默! “放我走吧!” 李誉眼神稍暗,握紧了拳,努力稳下心神,只是他的心头仍然袭来一阵阵的绞痛,无边的痛苦将他淹没。 冷若霜却只是木然的盯着他。 李誉咬紧牙关,将头埋在冷若霜的颈窝,手紧紧的抓住冷若霜的肩膀,手指颤抖不已,他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但还是透露出内心深处无尽的痛苦。 “你要朕如何放你走?” 冷若霜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微微仰起脸庞,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一张精致明媚的小脸,犹如深潭般的宁静,祸水般的双眸轻轻眨动,那种感觉,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停眸。 “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冷若霜的声音很轻,只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李誉的耳中,却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一片一片的凌迟他的内心,痛彻心扉,无法解脱! 李誉将头从冷若霜的颈窝移开,他凝视着冷若霜的双眸,在看到她明艳深邃的眸中,再也没有一丝波动,李誉的心缓缓下沉。 他的心头仿佛被压了千斤重担,令他感到难以呼吸,他眼眸微微泛红,蕴含了无尽的不甘,他顿了片刻,艰难的开口,就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你说谎,你是爱朕的,你的心里是有朕的,朕能感觉到!” 冷若霜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心渐渐的冷却,没有一丝温度,可她还在笑着。 只是她曾经笑容明媚,可与日月同辉,如今她的神态却已然不同了。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李誉,或许我曾经渴望过你的真情,可我也只是想利用你而已,我曾希望你能爱我,但我又怕你真的爱我,爱情?可笑而又可怜的东西,又怎么能是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东西呢?” “你爱你的皇权更胜过爱我,我亦不能义无反顾的爱你。” “我内心珍视的都被你亲手所毁,我曾经想过逃避,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更改了,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放手吧!” 李誉幽深的眸子又沉了几分,他单手捏住冷若霜的下颌。 看着冷若霜冷漠绝情的模样,李誉眼中的忧伤怎么都藏不住,他一直隐藏的情绪,在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后,再也藏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喉头发干,动了动嘴角,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有眼泪遏制不住的往外流,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凭泪水爬满他的脸。 李誉松开冷若霜,转身向外走。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了,可是当听到她决定不爱自己的时候,他心痛的直不起腰,刚走几步就控制不住的捂住胸口,不知道是伤口又裂开了,还是心痛到被撕裂一般。 “李誉,拿命来!” 大祭司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她手持匕首刺向李誉的后背。 李誉几乎没有防备,匕首直入后腰。 大祭司拔出匕首,还想要再次动手。 终是冷若霜出手,拉住了大祭司的肩膀,把大祭司拉回来,挡在李誉面前。 李誉单膝跪地,伸手摸着后腰上的鲜血,他脸色苍白到有些病态,嘴角涌出暗红的血液。 李誉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染满血色,他的眼眸依旧黯淡无光,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疼的受不了,让他无法呼吸。 他听到身后的打斗声,缓缓回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人,他眼眶红了一圈,还氤氲着水雾,却又深沉的如淤泥满塘的死水。 “你真的爱上了这个庆国皇帝?” 冷若霜看着大祭司摇头说:“大祭司,如今天下刚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如果你今天杀了李誉,天下就会重新陷入割据的局面,到时候血流成河,山川破碎,这就是你所愿吗?” 第115章 你的命是偷来的 “公主心怀天下,可是我的心里,只有兄长,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替兄长报仇,我一定要杀了李誉!” 冷若霜之前就听冷巫水说过,大祭司痴恋自己的父亲,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存了几分疑虑的,毕竟这是为世俗所不容之事。 没想到,大祭司居然亲口承认了。 大祭司当着冷若霜的面,举起手中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流下。 大祭司手腕中的铃铛发出阵阵声响,无数的蛊虫倾巢而出,汇集于她的掌心,最后凝结成一只琉璃般美丽的火蚕蛊虫。 火蚕蛊虫,一种蓝氏大祭司世代相传的蛊术,以种蛊者自身半身血液为祭,可快速育出这世间最强灵蛊——火蚕蛊虫。 冷若霜知道,大祭司是要用她的命下一场蛊,她绝对不能让大祭司这么做,李誉不能死。 只是这场盛大的蛊术一旦开启,便不会终结,除非施蛊之人主动停下,否则谁也无法阻止这古老而又神秘的蛊术剥夺他人的生命。 只见大祭司指尖的火蚕蛊虫发出金色的微光,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朵盛开的金莲,房间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吸引目标之人,不断的靠近。 一束金色的微光突然炸开,快速飞入李誉的眉心,消失不见。 李誉目光突然失神,盯住大祭司指尖的那朵金色莲花,木然的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大祭司走来。 冷若霜眼看着李誉一步步的靠近,她忍不住拉住大祭司的肩膀说:“大祭司,快停下来。” 大祭司根本不为所动,她全部的心神都用于控制指尖的火蚕蛊虫,不可有一丝一毫分神。 冷若霜走到李誉面前,拉住李誉的胳膊,阻止他再前进。 “李誉,醒一醒,醒一醒啊?你不是百蛊不侵吗?快醒醒!” 可是冷若霜的呼唤并没有用,李誉还是继续向前走。 冷若霜也知道在火蚕蛊虫面前,没有人可以抗拒它的诱惑,自己也无法唤醒李誉。 她只能死命的抱住李誉,不让他继续前进。 李誉只是任由冷若霜抱着自己,他的脚步还是不停的向着大祭司走去。 “公主,没用的,没有人可以抵抗火蚕蛊虫的诱惑!” 大祭司露出得逞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李誉走到大祭司的面前,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想要触碰大祭司指尖的那朵金莲。 在李誉的指尖触碰到金莲后,花瓣和花蕊发出耀眼的金光,并开始疯狂的生长,花蕊缠绕上李誉的手腕。 冷若霜想要拉回李誉的手,却被金莲的藤蔓推远,摔到地上。 冷若霜抬眸,突然发现李誉的腰间有个东西在闪闪发光,是琉璃火蚕。 冷若霜记得之前丘江国送给庆国一只琉璃火蚕,那是上代大祭司蓝光祥豢养的。 冷若霜快速起身,拿下李誉身上的琉璃火蚕。 这只火蚕通身都是紫色,一看就是活了百年之上的上好蛊虫。 冷若霜走到大祭司面前,咬破自己的食指,喂养紫色的琉璃火蚕,火蚕很快被唤醒,全身散发出幽幽紫光。 冷若霜将紫色的琉璃火蚕扔到大祭司的指尖,在大祭司的蛊语之下,紫色的光芒四射,金色的光芒黯淡下来,李誉手上缠绕的花蕊也开始枯萎,李誉的神志恢复了几分。 只是大祭司的意念根本控制不住紫色的蛊虫,她渐渐开始眼神抖动,头疼欲裂。 冷若霜将自己的手放到紫色的光芒之中,紫色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冷若霜的手臂,越收越紧,直到把她的胳膊勒出道道血痕。 藤蔓开始疯狂的吸食她手臂上的血渍,血渍慢慢变少,藤蔓上生出尖刺,刺入她的肌肤。 冷若霜从大祭司的指尖抢过蛊虫,握于掌心。 大祭司得到解脱,她捂住胸口,脸上黑色的布浸出血液。 紫色的藤蔓自冷若霜的胳膊蔓延到她的脖颈,尖锐的刺痛让她的面容扭曲起来,身体血液不断的流失,让她的面容苍白无力。 李誉刚清醒几分就看到冷若霜身上无数的紫色藤蔓在迅速蔓延,她的衣裙已经被藤蔓覆盖,入目都是红色的血渍。 “霜儿。” 李誉上前,冷若霜后退。 “不要过来。” 李誉又上前,冷若霜倒地怒斥:“不要让我白白牺牲,你做个好皇帝,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说完这句话,冷若霜的头上也覆上了紫色的藤蔓,她如一个藤甬一般躺在地上。 李誉不顾一切的向冷若霜跑过去,却被大祭司从身后一拉。 李誉本能的挣脱,转手给大祭司一拳。 大祭司一口鲜血吐出,她揭掉脸上的黑布,露出脸上那可怖的伤疤。 她跪到冷若霜身边,口中念动神秘的咒语,将冷若霜身上的藤蔓全部引到自己是身上。 冷若霜苍白的面容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大祭司拿走她手中的紫色火蚕,紫色的藤蔓再次在大祭司身上蔓延。 李誉抱起冷若霜,不可置信的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徒手斩断紫色的藤蔓,将手中的火蚕毫不犹豫的吞入腹中。 目光灼灼的盯着李誉道:“没能杀了你为兄长报仇,并非是我无能,是我不想公主因救你而死,你记住,你的命是偷来的。” 大祭司抬头看向远处,仿佛有一个少年在对他微笑,大祭司伸出自己的手指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却发现只是幻影,她面前挂着微笑说:“兄长,我来陪你了。” “啊—” 大祭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火蚕蛊虫,紫色的藤蔓再次从她的口中,蔓延出来,不消片刻,紫色的藤蔓覆盖她的全身。 李誉看着大祭司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面前,直到那紫色的藤蔓又再次变成一只沉睡的火蚕,地上没有一点痕迹,好像刚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过。 直到张兼带人撞开门,李誉才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回神。 “陛下,您受伤了?” 李誉现在才觉察到自己后腰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抱起冷若霜,大喊道:“传太医。” 只是刚站起身,冷若霜的身下那血红的血渍让李誉头晕目眩,他看向冷若霜的腹部。 李誉颤抖的双唇不受控制道:“快,快……” 张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跑出殿外,他一路上疯狂的跑着,希望自己的脚步能快一些,快一些…… 第116章 日思夜想 “陛下,臣无能,明美人的孩子,没了!” 李誉身形一晃,险些倒地,张公公伸手搀扶住李誉的胳膊。 “陛下。” 李誉几乎站不稳,张公公搀扶着李誉坐下。 周围的空气安静的可怕,年轻的帝王沉浸在自己伤痛中无法自拔。 赵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自己的人头到底能不能保住呢?陛下也不给一句话。 张公公注意到李誉后腰上的血迹,暗青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 张公公看向赵太医:“还不快给陛下处理伤口。” 赵太医听了张公公的提醒,才从地上起身,打开药箱开始为李誉处理伤口。 赵太医拿出剪刀,纱布,开始帮李誉处理伤口。 李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赵太医帮他包扎伤口。 “李誉~” 内殿传来冷若霜撕心的呼喊声,李誉条件反射的起身:“霜儿。” 赵太医手上的剪刀一不小心划伤李誉的胳膊,赵太医吓的面如土灰,这下真的死定了,损伤龙体,又够他死一回了。 赵太医立即下跪:“陛下恕罪!” 李誉径直走进内殿。 赵太医跪在地上手足无措,陛下一句话也不说,这是什么意思?他把目光投向张公公,还好他和张公公有同乡的情分,张公公应该会提点自己一二吧! “张公公,陛下他……” 张公公缓缓摇头说:“现在陛下一颗心都在明美人身上,没空治你的罪,你呀,以后当心一些吧!” 赵太医暗暗松口气,以前的陛下虽然为人和善,但是规矩也是极重的,像今天的失误,就是在从前也会要了自己半条命的。 更何况现在的陛下让人敬畏。 陛下又刚刚失去皇子,赵太医生怕陛下迁怒自己! 李誉走进去内殿,玉楼在拿着手帕擦着冷若霜额头的虚汗。 李誉走过去说:“朕来吧。” 玉楼把手帕递给李誉,退了出去。 李誉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冷若霜的额头,面颊…… 冷若霜蜷缩在床上,墨发蜿蜒,脸色煞白,整个人如泡沫般易碎,她眼睛空洞的问:“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李誉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冷若霜转头看向李誉,她眼底如枯井一般,一片死寂。 “如今你我之间再无牵绊了,如果你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就放我走吧。” 李誉没想到,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自己,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的狠心呢? 李誉眼底透出一股凌厉的光芒,令冷若霜心头一颤。 李誉握紧拳头说:“是不是这个孩子没了,正合了你的心意,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朕了?” 冷若霜只想让李誉放了自己,她故意说:“是。” 李誉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承认了,难道这个孩子于她而言就这么不值一提吗?自己的感情也这么的廉价吗?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 “日思夜想。” “日思夜想?那朕的真心在你那里就这么的不值一提吗?” “我接近你,本来就是为了丘江国,又怎么会在意你的真心呢?” 李誉觉得她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自己怎么忘记了,她对自己向来狠心绝情,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真心呢?自己想过用孩子留住她,只是如今这个孩子也没有了,还能用什么留住她呢? 自己的真心吗?自己的真心在她那里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这些日子,朕以为你对朕也是有感情的,你拼死救了朕,难道这也是朕自作多情吗?” 冷若霜冷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骗我这么多次,如果不是为了天下不起争端,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李誉怎么都想不到,在冷若霜的心里,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李誉的脸苍白如纸,眼神中闪着刺痛,喉结在脖颈处上下起落着。 他突然开始阴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笑声让冷若霜浑身颤栗,觉得面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真心被践踏,李誉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双眼猩红的看着冷若霜道:“哈哈……好,好,那朕这个伪君子,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离开朕,朕要你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宫殿。” 说罢,李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果如李誉所说,他把千阙殿当成冷若霜的囚牢,让她一步也走不出去。 一个月后,玉楼也被支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里。 窗户上都订满了木板,唯一的那扇门,每日会给她送来饭菜。 冷若霜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她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她观察了几天,知道每天送饭的人都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嬷嬷,这个时候防守的人也会换班,她可以趁机控制住老嬷嬷,然后解决掉侍卫,只要她行动够快,张兼不发现,自己就可以逃出去。 冷若霜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开门。” “嬷嬷又来送饭了啊?” “对呀,里面的那位怎么样?有没有认错啊?” 侍卫叹气道:“没有,还和之前一样,嬷嬷您进去吧,我们也要换岗了。” “好好。” 门被打开,嬷嬷把食盒送进去,放到冷若霜的桌子上。 “明美人,吃饭了。” 冷若霜走到嬷嬷的身后,看着嬷嬷把桌子上其他碗筷收拾起来。 “嬷嬷,陛下可说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嬷嬷很是奇怪,她每次来送饭的时候,明美人都是不和自己打招呼,这次居然还主动问自己起陛下。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明美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虽然明美人被囚,但是册封她为皇后的诏书早就发布出去了,这些日子以来,陛下也没有宠幸过后宫的任何一个人,大家心里都知道,明美人不会永远被关着的。 陛下也对她再三交代,不可苛待明美人,如果明美人愿意认错,一定要告知。 嬷嬷笑意盈盈的看着明美人说:“这个陛下可没说。” 嬷嬷又压低声音说:“不过,明美人您要是想出去的话,也不难啊。” “哦?” 第117章 您偶尔还会想起父皇吗? “您只需要向陛下服个软,认个错,陛下就放您出去了。” 冷若霜故意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么简单吗?” 嬷嬷还以为冷若霜要认错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在陛下面前邀功了啊。 “是啊,这宫里谁人不知陛下对您念念不忘呢,陛下私下对奴婢说了,只要您愿意认错,陛下立刻就放您出去。” 冷若霜看向嬷嬷,双目霎时变成红色,嬷嬷立刻呆住。 冷若霜如蛊的声音传入嬷嬷的耳中:“你说陛下要放了我,还不快带我出去。” 嬷嬷木然的点头,转身带着冷若霜向外走去。 门口的侍卫拦住冷若霜。 冷若霜出口训斥:“大胆,陛下已经说了要放了我,你们还想阻拦吗?” 侍卫明显的不相信,陛下每天夜里都会来这里,等明美人入睡后亲自去看望明美人,昨天来的时候还交代一定要看好明美人。 张护卫也特意交代过,如果陛下召见,他会亲自来,否则一概不允,如果明美人逃了,陛下发怒,他们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只是这明美人他们也得罪不起呀,侍卫赔笑道:“明美人,属下并没有接到圣旨,请您稍待片刻,我们派人去问问陛下,如果陛下确有旨意,小的自然不敢阻拦您。” 冷若霜转头看了看嬷嬷,对着侍卫说:“我也知道你们当差辛苦,谨慎也是好事,只是陛下说有急事要见我,我只怕耽误了陛下的急事,你们承受不起啊!” 侍卫有些为难。 “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嬷嬷。” 侍卫看向嬷嬷。 冷若霜盯着嬷嬷的眼睛说:“嬷嬷,陛下是不是说要放了我呢?” 嬷嬷点头一字一句的说:“是,陛下要放了明美人。” 可是侍卫还是不敢放人,既然拦不住,那就跟着一起总行了吧,反正这人是不能丢。 “既然是陛下要放人,小的自然不敢阻挡,不如就让小的送您过去吧。” 冷若霜眼看自己怎么说,这侍卫都不松口,她只能答应下来:“好啊!” 侍卫对着冷若霜行礼:“明美人,请。” 冷若霜从侍卫身边缓缓走过,一个回首劈,侍卫头脑一黑倒地。 其他几个侍卫一看有情况,立即出动。 “快来人啊,明美人要逃!” 冷若霜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侍卫,听着远处跑来的脚步声,她立刻跑走。 夜幕降临,周围天色渐渐昏暗,躲在假山后的冷若霜也开始行动起来。 由于她的逃走,宫里的侍卫防守非常的严,她只能等天黑了再行动了。 她刚走几步,就看到一群侍卫在前面巡逻,回头,后面也是一队侍卫。 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啊! “你们几个,去假山那边看看!” “是。” 冷若霜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手中暗暗运气。 “啊,你们快来啊,那里有人!” 突然有个声音吸引了侍卫的注意力,那几个侍卫也立刻围过去。 冷若霜躲在假山后面,听着远处宫女的声音。 “我看到有个人影向东边的方向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侍卫问:“你看得真切吗?” “千真万确,已经走了一小会了,你们再不去的话,估计都要追不上了!” 侍卫道:“走,随我来!” 冷若霜看着侍卫走远,缓缓松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小宫女是真的看到什么人了,还是来帮自己的。 不过冷若霜现在也没有功夫想这么多了,还是趁机赶紧逃走吧! “霜儿。” 冷若霜的胳膊被人抓住,又把她拉入假山后面。 “师父?” 冷巫水一身的宫人装扮,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冷巫水一路上带着冷若霜轻松躲避着侍卫,两人去了永安宫的密室之中。 冷巫水道:“最近两日守卫很严,公主先藏身在这里,等过几日守卫松懈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去。” 冷若霜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冷巫水拿出一个人皮面具覆盖在冷若霜的脸上,原本绝美的容颜,变成了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宫女。 冷巫水满意的点头,拿过手边的镜子给冷若霜说:“永安宫的小翠这几日不在,公主就先用她的身份吧,方便一些。” 冷若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和自己原本的模样完全不同,仿佛换个一个人。 “师父的易容术这么好,怎么不教教我呢?” 冷巫水想到替自己死去的蓝芽,缓缓开口道:“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师父又想起芽儿了吗?” 冷巫水没有回答,只是冷若霜能看出她眼中那苦涩的回忆。 ** 冷若霜在永安宫住了好几日,也算是安全,并没有人来永安宫打扰她。 想必李誉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藏在太后的寝宫吧! 她这几日用小翠的身份在永安宫服侍着太后,太后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总是会和冷巫水说起她和先帝的事。 糊涂的时候就喜欢到处乱跑,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拔掉,慢慢的院子里的花草都快被祸害光了。 冷巫水对太后的照顾无微不至,可以看出她是真心爱护自己的妹妹。 这天太后难得清醒几分,带着冷若霜和冷巫水一起在院子里种花。 可是,李誉突然来了。 冷若霜躲避不急,还好她现在顶着小翠的脸,应该不会被李誉发现,她继续低头栽种花草。 太后蓝樱一身朴素的黑色衣裙,在院子里修剪树枝,转眼之间春去夏来,院子里的花草都是一片盎然之色。 蓝樱难得清醒,看李誉走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皇帝来了!” 李誉接过蓝樱手中的剪刀,对着面前的树枝胡乱一剪,蓝樱心疼自己刚剪出形状的树枝,走过去拿走李誉手里的剪刀,没好气的说:“谁惹你生气了,又来祸害哀家的草木。” 李誉苦笑“儿子的手艺有这么差吗?” 蓝樱诚实的点头。 李誉讪讪一笑说:“母后,您偶尔还会想起父皇吗?” 蓝樱微微一愣,喉头一紧,尴尬一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李誉垂眸,没有说话。 蓝樱继续剪面前的枝叶说:“是不是因为蓝印那丫头?” 第118章 为何不语? “母后,您都知道了?” 蓝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也听宫里的人说起过这些事情。 蓝樱剪掉一根枝叶说:“那丫头目的不纯,她离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可是孩儿真的好想她。” 李誉低垂着眼眸,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君王的气势。 蓝樱将李誉拥入怀里,李誉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像个受伤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誉儿,你父皇早逝,你我母子在宫中生存艰难,这些年苦了你了。” “母后,我真的好累。” 蓝樱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少时登基,群臣虎视眈眈,周边邻国更是三番四次挑衅生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和他们周旋斗争。 这些年李誉一直没有和自己说过一次累,她一度以为他的儿子就该是这么强大的,此刻她才明白,他的儿子也活的很累。 或许他的儿子,真的爱上了蓝印,可是这明明就是丘江国的计谋,对李誉使的美人计,以李誉的智谋应该是知道的啊。 这些年蓝樱一直想要灭了丘江国,如今心愿已成,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或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 “如果你真的想她,就去找她吧,母后不想你过得太辛苦,如果你真的喜欢蓝印,你就把她留下吧,不要以后让自己后悔。” 李誉何尝不想留下她,“可是母后,她的心里或许已经没有儿子了,朕要怎么留住一个心里没有朕的人呢?” 蓝樱看着李誉没有说话。 李誉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一抹难掩的情愫在他眼底闪过。 “母后,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呢?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是一国皇帝,我身负重任,我不该为了女人耽误国政,浪费时间,可是母后,我的心里好难受,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称心之人,如此都不能如愿吗?” “誉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太压抑自己,难受就好好的哭一场,母后陪着你。” 李誉把头埋在蓝樱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蓝樱拍着李誉宽厚的肩膀说:“哭过以后就把她忘了吧,如果忘不掉就把她藏在你的心底吧,你问母后会不会偶尔想起你的父皇,母后告诉你,母后时刻都在思念你的父皇,从来没有停止过。” 李誉重复着蓝樱的话,“从来没有停止过。” 是啊,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对冷若霜的思念没有一天停止过。 他本是凉薄之人,偏偏对她情根深种! 冷若霜在一旁听着李誉和蓝樱的对话,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誉,这么的脆弱。 只是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日子,早就随风而逝,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李誉了。 她决定放弃的事,就会放弃的干干净净,决定不再见面的人,就不会再见了,她知道执着不是一件好事,既然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就该坦然放手。 突然蓝樱又神志不清了,她拔掉面前刚刚种好的草木,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践踏。 冷巫水立刻过去安抚蓝樱,冷若霜也过去帮忙搀扶蓝樱。 冷巫水把蓝樱哄到屋里。 冷若霜却被李誉留下继续种植花草。 “母后喜欢这些,你帮朕拿壶水过来,浇浇这些花。” 冷若霜俯身行礼,她不敢说话,她的容貌虽然有了变化,但是她的声音,还是没有变化的。 冷若霜拿来水壶递给李誉,李誉把蓝樱拔掉的花木又重新种好,拿上水壶开始浇水。 可是花已经枯萎了,浇再多的水,都是没有用的,就如她和李誉的关系一般,就算他再强求,他们也回不去了。 可是李誉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誉放下手中的水壶说:“好生照顾母后。” 冷若霜点头不语。 李誉狐疑的看了看面前这个容貌平平的宫人,这个宫人自己见过多次了,不是个哑巴啊,平日里话也不少,怎么今天成了哑巴了呢? “为何不语?” 听着李誉的话,冷若霜立在原地,她该怎么说,她握紧拳头,目光闪烁! 李誉更加好奇,上下打量着她,似乎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李誉盯住冷若霜,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庞,只是她的眼睛,为何会如此熟悉。 李誉伸出手,试着遮住她的脸,只看着她的眼睛。 冷若霜慌张的后退。 冷巫水这时出现在冷若霜身后,一脚踢在冷若霜的腿弯,冷若霜跪下。 “大胆奴才,陛下问话为何不答?虽然你这几日嗓子发炎,也不能对陛下不敬啊!” 冷巫水又对李誉道:“陛下,这是小翠,这几日身体不大舒服,嗓子发不出声音了,陛下莫怪!” 李誉微微点头,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李誉总觉得刚才的事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不清楚。 李誉转头看向张公公问:“这个小翠,你可知道什么来历?” 张公公有些吃惊,陛下从来不会过问宫女的事啊,莫不是陛下看上小翠了? 可是那小翠相貌平平,不是陛下喜欢的类型啊!只看明美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就能知道陛下的审美是非常在线的啊,一如既往的喜欢美女啊,这次怎么突然转变性子了? 莫非是被明美人伤了心,转变审美了? “启禀陛下,小翠是吏部章大人的家眷,今年刚满十六,陛下可要召见?” 李誉听了后半句直接给了张公公一个白眼。 李誉又说:“朕记得章大人家中老母亲去世了,还告假了,这小翠没有告假吗?” 张公公这才想起来:“是啊,老奴也记得小翠告假了,这,这莫非是小翠提前回来了?” 李誉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又想到刚才自己看到那熟悉的眼睛。 李誉转身,折回永安宫。 冷巫水也知道李誉回去想想就会发现破绽,立刻带着冷若霜出宫。 冷巫水拿着太后的令牌,侍卫乖乖放行。 冷巫水却你不打算走。 冷若霜拉住冷巫水手问:“师父,你不随我一起走吗?” 第119章 如果,朕后悔了呢? 冷巫水摇头:“我的后半生都会在宫里照顾太后,你走吧!” 说罢冷巫水目送冷若霜走出宫门。 冷若霜一路向东而去,一路上都很顺利,也没有任何追兵,她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心。 又向东走,进入树林之中,冷若霜周围一圈侍卫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冷若霜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住手!” 张兼从侍卫让出的一个空隙走出来,对着冷若霜鞠躬行礼:“明美人,陛下有请!” 冷若霜脸上还有人皮面具,张兼居然张口就是明美人,看来自己已经暴露了。 李誉一身暗紫色长衫从张兼身后走来。 在冷若霜的注视下,李誉走到冷若霜面前。 周围的侍卫很识趣的离开。 李誉伸手撕下冷若霜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李誉眼前,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李誉牵起冷若霜的手,面色平淡如水道:“随朕来!” 冷若霜立在原地不肯动。 李誉道:“朕知道留不住你,难道连最后的道别你都要吝啬吗?” 冷若霜没有再反抗,任由李誉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李誉的脚步不快,可以说是很慢很慢,只是他的手,越握越紧…… 李誉带她坐进一辆豪华的马车里,又吩咐马夫驾车前行。 李誉先开口问:“你离开朕以后,打算去哪里?” 冷若霜没想到李誉会这么平静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只要自己一提离开,李誉就会很生气,像如今这般,两人像个熟悉的老友一般谈论这个问题,还是头一次。 冷若霜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天高海阔,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李誉难得的坦诚相待,他毫不隐瞒,直接问出自己心中所想:“在朕的身边,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冷若霜也不再隐瞒,她也想和李誉说清楚,这样两人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不是为难,是我做不到,只要看到你,我的心里就会想到丘江国,想到父亲,我做不到问心无愧的见你,你说我懦弱也好,什么都好。” 李誉道:“朕明白,你一时很难接受,朕也有不对的地方,朕可以给你时间,只是不要再说心里没有朕这样的话了。” “李誉,我是一个很绝情的人,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你了,我决定要忘记的人,我就会忘记的干干净净,也许,我可能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你一样,或许除了你,我再也遇不到另一个能让我动心的人,到最后,我只能将你埋在心底,也许你会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可是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李誉慢慢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唇瓣慢慢抿起来,脸上露出几分凄楚,让人觉得他无端的疲惫而沉重。 冷若霜低声道:“你,你就忘了我吧!” 李誉蓦然睁眼,苍白的双唇颤抖几瞬,声音低沉道:“你让朕怎么忘了你?” 冷若霜不语。 李誉道:“朕本想着就算你不爱朕,朕也要把你留在宫里,哪怕你恨朕,只要能时常见到你也是好的,可是那并不是朕想要的,看到你如此绝情,朕心如刀绞。” “有什么能抵得过心甘情愿呢?又有什么蠢得过自欺欺人呢?朕不愿勉强你了,也不愿意再自欺欺人了。” “朕的真心留不住一个心里没朕的人。” “如果你要走,答应朕,不要让朕失去你的消息好吗?” 冷若霜没想到李誉会答应自己离开,她还以为李誉是来抓自己回去的,是自己看错了李誉,他果然还是那个英明的庆黎皇帝,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知道自己的责任,不会沉溺于和自己的情爱之中,如此看来他们两人还是很像的。 “好。” 李誉伸出手掌说:“击掌为誓!” 冷若霜伸出手掌击上李誉的手掌,李誉与之十指相扣,冷若霜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李誉紧紧扣住。 “你……你松手。” 李誉缓缓松开手道:“有句话朕要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外面的世界,或许有一天你累了,偶尔想起了朕,你可以随时回来,朕会一直等着你,皇后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说完李誉拿出那块金色的令牌放入冷若霜的掌心道:“拿着这个,有什么需要朕,随时回来,朕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有需要,随时来找朕,好吗?” 冷若霜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李誉,她沉默的点头。 李誉道:“朕知道你爱自由,既然你选择了自由,就让自己过的开心一些,朕在城南给你安排了一个私宅,你没钱了就去找管家支账,以后不必为了生计奔波,你便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李誉生怕冷若霜拒绝,又道:“这个宅子与蓝图的府邸只隔一条街。” 冷若霜没想到李誉会为自己想的这么周到,把自己出宫后的住处,生活费都安排的这么妥当。 冷若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李誉,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可以养活自己的!” 李誉道:“莫要让朕担心你,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确实,这些对于李誉确实是身外之物,可是他能放自己走,还给自己安排这么周到,他的这份心,冷若霜觉得是一种负担的。 毕竟她是下了决心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的。 “李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就忘了我吧,你也不必等我了!” 李誉没有说话,因为他自己心里知道,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人,他也不会忘记她。 他最失败的就是留下她和忘记她,他一样也做不到。 马车缓缓停下,马夫道:“到了。” 李誉对着冷若霜道:“走吧!” 两人下了马车,冷若霜看着面前气派的宅院,院子上挂着‘李府’两个字,看字迹应该是李誉写的。 “进去看看吧!” 冷若霜却现在门口不愿意进去,她对着李誉抱拳道:“不必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李誉心头一颤,下意识的伸手握在冷若霜的手上,剜心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冷若霜的手有些疼,“李誉。” 李誉手上力道小了几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些做不到了,他做不到这么大度的放她自由。 他好想不管不顾的留下她,哪怕她恨自己,哪怕她不爱自己。 “如果,朕后悔了呢?” 第120章 退位 “你说什么?” 李誉面不改色道:“朕后悔这么轻易就放你走了,如果朕非要强求,你会如何?” 冷若霜越来越看不懂李誉了,他刚才明明很洒脱的放自己离开,自己都有些佩服他了,他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这么的出尔反尔呢? 李誉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他的内心矛盾极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该放手了,可是他内心的贪念又想不管不顾的留下她,在这样的矛盾中他来回拉扯,不断反复,最终他还是足够理智。 李誉嘴角微笑道:“朕跟你开玩笑的!” 李誉轻拍冷若霜的肩膀道:“去吧,你自由了!” 冷若霜不敢相信李誉这突然的反复,她不得不再次确认李誉的答案。 “这次没开玩笑吧?” 李誉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冷若霜试探着走开几步,李誉没有阻挡。 冷若霜转身就走。 李誉依旧立在原地! 冷若霜回头看向李誉。 两人视线相对,曾经的爱人,如今这样分开,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们没有成为仇人,从此以后两人相忘于江湖,也是极好的! 冷若霜眸中光影流动,或许此刻李誉在她的眼中才是最美好的一瞬,爱她,尊重她,成全她…… 李誉都做到了,以后恐难再遇到这样的人。 冷若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李誉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久久不愿意离开,直到眼中再也没有她的影子。 可是他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与她一起的种种过往…… ** 十年后。 冷若霜收到冷若冰的来信,邀她去康王府参加他们女儿的满月酒。 冷若冰终于在生了两个儿子后,迎来了一个女儿,李玄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家一直都是兄弟众多,女儿很少,终于有个女儿的李玄彻底成了女儿奴。 冷若霜看完信,笑着把信收起来,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白玉项圈,让人送去康王府,她还是没有勇气回去。 她离开晏城已经十年了,与冷若冰也已经十年没见了,但是,两人之间书信却没有断过。 冷若冰每次都会想尽借口让她回去,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毕竟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 她离开晏城的第一年,去了原本的丘江国,现在不是丘江国了,变成了庆国的边城——霜城。 冷若霜不知道李誉为何以这个名字命名,她也不想多想关于李誉的一切。 她在霜城遇到了江剑星。 第二年,冷若霜定居在了霜城,与江剑星一起开了一个新的马场。 第三年,冷若霜开始学习养马的技术,马场进一步扩大。 第四年,冷若霜遇到了张禾玉,两人开始研究茶叶生意。 第五年,冷若霜与张禾玉合伙种植茶叶。 第六年,冷若霜种植茶叶失败,开始出去游山玩水。 第七年,第八年,冷若霜独身一身在外游历,看遍这世间万物,看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叹造物主的伟大,又感叹生命的渺小。 最后冷若霜还是回到马场,没想到江剑星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公子,俊朗不凡。 马场的场地也越来越大,冷若霜每日都腻在马场上,她最爱的就是一个人骑上一匹马,漫步目的的去奔腾,这个时候就是她身心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日子,在冷若霜来信后的第十天有了改变。 马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冷若霜正在肆无忌惮的骑马,突然自己马背上多了一个人,那人手臂揽住她的腰身。 冷若霜挣扎着回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以至于她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十年过去了,岁月对李誉格外的温柔,他依旧意气风发,依旧是那个俊朗不凡的年轻帝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誉接下冷若霜手中的马缰绳,御马继续向前奔跑。 冷若霜侧目望着他,不敢相信,他就这样从天而降,落在自己的马背上,还一言不发的抱着自己,两人共乘一骑,这样梦幻的一幕居然真是的发生着。 冷若霜再次开口道:“李誉。” 李誉终于正视冷若霜,勒紧马缰,让马儿速度慢下来。 “原来你还记得朕啊?” 这,这是什么话啊?李誉的话里,怎么满满的都是酸味呢? 冷若霜眼珠子转了转道:“你的意思是,我该忘了你吗?” “朕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记了朕这个旧爱呢?” “什么新欢?” 李誉在冷若霜腰间的手臂收紧,他的胸膛紧紧贴在冷若霜的后背,在冷若霜耳边低语:“以前说要娶你的那个小子,如今长大了,日日守着你,可谓对你是情深似海啊!” 冷若霜脑子转了又转,才听明白他说的是江剑星,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他还记得,况且这些年,她早就和江剑星说清楚了,江剑星也有了自己心仪的女子。 冷若霜蹙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誉双手环住冷若霜,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难道不是吗?” 说完李誉还在冷若霜耳后轻啄一口。 冷若霜浑身一僵。 冷若霜觉得这么多年不见,李誉变得越发的,荒唐…… 尤其是行为举止,很荒唐……很轻浮…… “你,你不在晏城,来这里做什么?” 李誉在冷若霜耳边含含糊糊道:“做了多年孤家寡人,朕要退位了!” “退位?” 冷若霜脊背挺直,她回过头看向李誉,她在等李誉解释! “李玄的儿子如今也大了,朕也含辛茹苦带他十年了,如今也该他独当一面了!” 这件事冷若霜在信里听冷若冰提过,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李誉接进宫里了,对外宣称是皇后嫡子,赐名李澈。 如今已经十年过去了,那孩子应该已经长大了,只是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当皇帝,李誉是不是抽风了啊? “他一个孩子,你怎么能……唔……” 冷若霜剩下的话,被李誉吞进肚子里。 为了能脱离皇帝的身份,他忍耐了十年之久,好不容易再见到她,她一点也不问关心自己,一直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李誉在冷若霜唇瓣报复性的撕咬:“你就一点也不想朕吗?” 冷若霜转过身,环住李誉的脖子,送上双唇,任君品鉴! 此时无声胜有声! —— 完结,撒花!! 番外1 李玄 人和人的羁绊第一眼就注定了! 第一次见到月儿,是在皇兄的太子府,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而后的日子我时常与她一起在太子府玩耍,儿时的感情总是美好而纯粹! 皇兄学业繁重,整日的泡在书房,所以我就整日带着月儿玩耍,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对月儿的感情是什么,我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开心。 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可是当我知道月儿的眼里只看得到皇兄的时候,我才渐渐明白我对月儿的心思并不是简单的玩伴,尽管我知道她是皇兄的未婚妻,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我的心时刻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起起落落。 我私心想着,也许时间久了,月儿的心里说不定也会有我,毕竟皇兄他并没有多喜欢月儿,他的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只要我不放弃,等月儿心里有我的那一天,届时,我亲登明相的府邸,求娶月儿,明相那么宠爱月儿,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我还没有等到我们两情相悦的那一天,就传来了月儿失踪的消息。 这突然的变故,让我不知所措,明相和太后都派人出去寻找,可是月儿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我也求着父亲派人出去寻找月儿,父亲却置之不理,还说而我分不清形势,我每天都守在明府等着月儿的消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月儿依旧没有消息,明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太后也渐渐的不再派人去寻找月儿,我只能去求助皇兄,皇兄给了我一队人马,很支持我去寻找月儿,我发誓找不回月儿我绝不回来。 我开始混迹江湖,结交了很多江湖中人,我还拜在相乐山门下为徒,跟着他学习医术,修炼内功,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武功精进不少,却依旧没有月儿的消息。 人海茫茫,我却再也没有遇到过她,我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开始痴迷武艺,也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和他们每日在秦楼楚馆醉生梦死,来麻醉自己。 荒唐了几年,我也厌倦了江湖的生活,就回到了康王府,每天依旧是醉生梦死,直到有一日,明相来王府看我,向我打听月儿的消息,当我看到明相拖着孱弱的身体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从浑浑噩噩的生活中醒来。 月儿不在了,我能为他做的就是替她照顾她的家人,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明相,没有人还记得月儿了。 我开始振作起来,做好自己的王府世子,也许是上天怜悯我,让我的月儿回来了,只是她却变了一个身份,成了一个江湖杀手,她完全不记得我了,当然也不记得皇兄了。 我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这次让我先遇到了你,这次你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呢? 可是老天似又在同我开玩笑,月儿她又记起了皇兄,经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她的心性发生了变化,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皇兄。 这么多年,我这么努力的寻找你,千方百计的救治你,依旧比不过皇兄。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轻易得到你的心,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没能让你看到我呢? 这么多年没有希望的等待和寻找我可以熬过来,可是你冷漠的目光让我望而却步,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逃避,我第一次有了放弃你的念头,这样毫无希望的坚持,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皇兄说让我去军营几天,我觉得挺好的,刚好也让我好好想一想,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下来。 虽然我知道军营的日子很苦,可是比起看到你整日思念皇兄的目光,我也就不觉得苦了。 我在军营每日苦训,却还是无法忘记你,每到夜深人静,我想要刻意忘记你的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心总是钻心的疼。 后来,皇兄来军营告诉我,你亲自上书给他,要他娶你,你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了皇兄,你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说实话,你的深情让我退却了,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坚持了。 可是皇兄却说,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人,他要将你托付给我。 那一刻,我既心疼你,又恨你,心疼你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放弃自己的骄傲,更恨你看不到我的好。 如果你能回头看看我,如果你愿意爱我,我发誓,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要你愿意回头看看我,我这一生都只会爱你一个人,其他王孙贵胄都是妻妾成群,可是我只要你一个。 我非常不理解他们,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怎么还能容得下其他人呢,至少我是做不到的,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 那天回去寻你,还没来得及对你表明心意,你却让我带你去见皇兄,我的心再次被你撕裂,我们还真是像,对自己喜欢的人坚持到底。 我想着让你亲眼看到皇兄和他心爱的女子在一处,也许你就死心了。 所以我故意带你去看到皇兄和明美人在一起恩爱的场景,我以为你会私心了。 可是你却不甘心,逼走了明美人,我看着你对明美人疾言厉色,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你只是太在乎皇兄了,一时接受不了,只要你发泄出来,你就没事了,所以我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你。 而后你不知所措,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你会试着放下往事,你在我怀里哭成泪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放下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心里一定很疼。 可是为了我的私心,为了我想和你走一辈子的私心,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以为你回去后会试着放下皇兄,可是并没有,你竟然要去报仇,我知道你报了必死之心,我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你,所以我就与你同去,果不其然,你不惜以命相搏。 我拼死才将你救回,我不知道这次是对还是错,为了让你活下去,我舍半身内功,助你祛除寒毒,让你只能依靠我的内力才能活下去。 这次算是我算计你,可是我真的再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后来行军丘江国,我将你带在身边,你也没有拒绝,我知道,你已经开始试着接受我了,虽然我知道你还是忘不掉皇兄,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只要你愿意试着接受我,无论是否能得到你完整的心,我都愿意。 在爱情里,我是卑微的! 番外2 冷若冰 我是个杀手,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次行刺,一次失手被擒,让我意外得知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另一个我。 原来我并不是无人要的弃婴,我有疼爱我的父母,我有心爱之人,我是明府的嫡女,未来的皇后,可是这一切都被我的师父磨灭了。 当我想起以前的种种,我以为一切还能回到原点,我还能有疼爱我的父亲,心爱的夫君,可是我却忘了,时间的残忍。 我的父亲,他病重不起,明府也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 而我的未婚夫,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后宫佳丽三千,也已经彻底将我遗忘,甚至我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我了,他的心里有了另一个人。 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另一个,那个人还是与我情同姐妹的人,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们,我亲眼看着他们柔情蜜意,我的心好痛,我好想要报复他们,可是却不知道该向谁报复。 我试过去逼走我的妹妹,我成功了,可是我却并不开心,因为我的誉哥哥他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他的眼里只有我妹妹,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为了麻痹自己,我决定去报仇,哪怕我打不过师傅,和师傅同归于尽也是好的,这样我既报仇了,又能解脱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李玄他竟然救了我,不惜用他半身内力来救我,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的心意,甚至有时候我很苦恼,因为他的感情我无法给予回应,他那热烈的感情让我倍感压力。 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对我更是痴心不改,我没有想到我失踪后只有他没有放弃我,一直在寻找我,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我是真的不爱他。 誉哥哥也说李玄是个很好的人,让我试着去接受李玄,可是我的心早就给他誉哥哥,我要怎么去接受李玄呢? 为了不再给妹妹和誉哥哥造成困扰,也为了让他们安心,我假意试着接受李玄,随他去行军,一路上陪着他出生入死,我们一起上战场,一起游山玩水。 渐渐的,我开始觉得身边的这个人也不错,至少他会事事以我为先,处处照顾我的感受,我也开始分不清对他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了。 后来他行军受伤的时候,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他,那时候我才认清楚自己心,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他。 所以当他拉住我的手让我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我并没有拒绝。 而后顺理成章,我成了他的妻子,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会喜欢其他女子,我们成婚多年,他的身边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他做到了一生只爱我一个人,我也彻底忘了李誉,我也终于明白,李誉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只是一个好的君王,仅此而已,于女子而言有一个这样的夫君或许是一种灾难,我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他。 后来李誉要将我的儿子接入宫中,我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可是李玄告诉我,他手握重兵,如果不就留个人质给李誉,朝臣会不停向李誉上书,朝政我不懂,但是我真的不想自己的儿子离开我。 后来李玄说,李誉想让我的儿子做皇帝,我更加不愿意了,那个位置,注定是孤家寡人,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坐那个位置。 李玄却说,皇兄没有孩子,未来的皇帝定然是康王府这一脉,谁也没有办法更改,况且从冷若霜走后,李誉就变了很多,对待朝中大臣更是无情,稍有不慎就灭族抄家,对李玄也是多有敲打。 我也深知自己改变不了这一切,只盼霜儿能早点放下往事,回来看看,说不定李誉会有所改变,可是这一晃又过了很多年,无论我给她写多少信件,她都不愿意回来。 _____ 之前数据不好,后来双开压力太大,所以这本匆匆完结,真的好遗憾,还好可以开番外了,把之前的遗憾弥补一下吧,把未完的故事继续下去! 现在先把每个人的番外写一下,后面还是会着重写下我们主角的故事,把他们的恩怨情仇再详细交代一下吧! 番外3 大祭司 自我出生起,就注定了要和亲的命运,又因为我生的相貌平平,所以不被父亲喜爱,宫中的人更是会见风使舵,没有父亲的庇护,我的日子并不好过。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哥哥愿意对我好,无论父亲多么无视我,母亲多么不待见我,哥哥都把我当成他的妹妹,处处对我照拂,因为哥哥的关系,我在吃穿上还说得过去! 对于一个不被偏爱的孩子,我对父亲母亲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哥哥能每天开心,长命百岁。 虽然童年的生活很不幸,但是哥哥就像一道光一样照进我的生活,我每天听着他讲述外面的世界,向我描述他看到的山山水水,给我看他的画作,我觉得哥哥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希望哥哥可以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可是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哥哥不得不扛起丘江国的责任,国家大事都压到他的肩膀上,他变得不再开心,每天除了叹气,就是向我述说繁重的国事,他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我真的好想帮哥哥分担一些,于是我自告奋勇说:“哥哥,让祈儿为你分忧吧!” 于是哥哥就想出一个主意,让我每天穿上他的衣服在太子府处理国政,他偷偷溜出去。 为了能帮到哥哥,我认真处理政事,哥哥觉得繁重不堪的政事,我却觉得并不难,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我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苦恼。 只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很快我和哥哥是事情败露,父亲勃然大怒! 为了能永远陪着哥哥,我自毁容貌,献出一个偷天换日的计划,我出卖了自己的朋友蓝樱,我和父亲还有大祭司,我们三人改变蓝樱的一生。 我成了大祭司的女儿蓝樱,蓝樱代替我去了庆国和亲,我承认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我的哥哥。 哪怕他并不优秀,哪怕他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妹妹,哪怕他有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哪怕他有了孩子,我还想守着他,永远守着他。 他的妻子会离开他,孩子会离开他,可是我不会,我以妹妹的名义,以臣子的衷心,永远坚定的守着他,哪怕我的感情见不得光,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只要能永远守着他,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我所求不多,只愿能永远守着他,看着他,哪怕我的身份是妹妹,我也甘愿! 虽然我的爱卑微而沉默,但是在我的心里,午夜梦回之时,我的爱却震耳欲聋。 在蓝樱出嫁以后,我正式接手丘江国,此时我才知道丘江国远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小,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丘江国历代嫡公主都要和亲庆国了,如果我们失去了庆国的庇护,定然是会顷刻覆灭的。 为了能让丘江国生存下去,我开始和蓝樱暗中通信,以皇兄的名义,寄出家书,让她帮我守护丘江国。 一开始还很顺利,慢慢的我发现蓝樱好像爱上了庆国皇帝,越来越不配合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让蓝印去庆国为间,在她去之前我教给她爱国情怀,并安排冷巫水在庆国训练她,我希望她能不拘泥于情爱,不会像蓝樱一样,为了爱情,放弃庆国。 我不知道我的计划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她的确不拘泥于情爱了,甚至将庆国皇帝迷惑,让李誉对她百依百顺。 只是朝廷局势瞬息万变,庆国过分强大,东如国的覆灭,更是让我丘江国危矣! 我本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可是哥哥他是丘江国的皇帝,如果丘江国覆灭,哥哥绝对不会独活,哥哥如果不在了,我做的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哥哥,我不得不投降于庆国,我答应让庆国军队入驻丘江国,虽然丘江国名存实亡,但是好过灭国啊!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庆国皇帝竟然出尔反尔,入城就开始大开杀戒,丘江国没了,哥哥也自刎于城楼之上。 我的光没有了,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黑暗了,我看着哥哥从城楼上倒下去,我却抓不住他,我好恨,恨我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如果不是我相信庆国皇帝,也许丘江国不会这么容易灭亡,哥哥也不会自刎谢罪,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李誉。 冷巫水将我救出后,我就开始谋划刺杀李誉之事,我先去了光明寨,没想到光明寨已经没了,从修明口中得知是庆国朝廷所为,就连蓝芽也不在了,我对庆国恨到达了顶峰,于是我策划了在康王大婚路上刺杀李誉。 我没有想到蓝印居然还和李誉在一起,她居然还护着李誉,李誉可是她的仇人啊,她怎么可以护着李誉,我调转箭头,对准了她,我真想一箭杀了她,可是她的眼睛和哥哥实在太像了,我终是没有下去手。 我看到李誉慌了,看来李誉也陷入了这情爱之中,我就想到了一个报复李誉的办法,那就是让蓝印杀了他,让他死在心爱人的手里,想想我都觉得畅快! 只可惜,蓝印并没有杀了李誉,原来陷入感情里的并不只有李誉一个人,蓝印也深陷其中。 我只能使用最古老的蛊术,来杀了李誉,可是蓝印却用命救他,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算了,算了,我为了自己的私心,已经亏欠蓝印良多了,如今不能再为了自己的恨,让她丧命吧!况且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总不能让她一尸两命吧,再怎么说她都是哥哥的孩子。 罢了,罢了,我已经失去了哥哥,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本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在最后关头,我救了蓝印,希望再见到哥哥的时候他还能认出我! 番外4 蓝樱1 当父亲说让我以丘江国嫡公主的名义嫁给庆国皇帝的时候,我也闹过,抗拒过。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丘江国,还记得在我成人那天父亲说要让我成为山白哥哥的妻子,他要让我成为丘江国最尊贵的皇后,可是突然之间父亲却让我嫁给庆国皇帝,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虽然我并没有多喜欢蓝山白,可是我也不愿意远嫁庆国啊,虽说庆国皇后比我丘江国皇后更加尊贵,可是却要背井离乡,永远不能再回故土。 尽管我万般不愿,在我见到蓝祈白的那一刻,我同意了。 看到她脸上那恐怖的伤疤,我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让我去和亲。 蓝祈白虽然是嫡公主,却没有一点嫡公主的尊荣,我们年龄相仿,也是闺中密友,她求我帮帮她,父亲也在一旁劝说,庆国的迎亲队伍也已经到了丘江国的驿站了,为了丘江国,为了蓝祈白,我同意了和亲。 只是和亲的路上并不顺利,虽然父亲也暗中派人保护,该来的意外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匪抢劫了我们的财物,混乱中我被山匪抓住,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少年将军从天而降救了我。 他武艺高强,很快就击退了山匪,还夺回了财物,而后他便护送我上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我把带了一路的丘江国特产送给他吃。 他却一脸嫌弃的丢到地上,还让我安分守己,不要试图勾引他,他真的是莫名其妙,送个特产就是勾引吗? 我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理他了,只是每天坐在马车里实在难受的很,我也想要骑马而行,他却说我诡计多端,真是无语死了。 不过路上有了他的护送,确实安全很多,就是行路很慢很慢,尤其是快要到晏城的时候,他更是几个时辰就要歇息一次。 到了晏城外他居然还要驻扎一日再进城,我真是觉得他是故意针对我,我就去找他理论,我去他的营帐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我刚走出营帐就看到他醉醺醺的走进来。 我看到他,走到他面前就发泄我的不满:“喂,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明明今天就可以进城,你在这驻扎一晚做什么啊?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故意让我在这荒郊野外受罪是不是啊?” 他并不理我,喝了一口手里的酒,忽略我直接走进自己的营帐。 他居然无视我,我一生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知道是我的力气太大了,还是他真的喝醉了,他的酒坛子一下就掉到了地上,酒洒落一地。 他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却并不听我解释,一把掐住我的后颈,把我拉进他的营帐里,用力把我扔到地上。 看着他血红的双眼,我当时怕极了。 我开始胡言乱语,“我,我可是你们庆国未来的皇后,你,你敢对我无礼,你,你小心我让皇帝,砍,砍了你的头,你……啊……” 他抓起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流转,他并不说话。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突然问我,“你,真的愿意嫁给皇上?” 他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胡乱的点头。 他又沉默了好久,我也不敢动,生怕他再把我丢在地上。 “那如果我是皇上,你是不是也愿意嫁给我?” “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松开我的衣领,一把推开我说:“你走吧。” 他真是莫名其妙,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但是从这天以后,我却再也不敢招惹他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就算他在晏城再驻扎三日不进城,我也不敢再有半句怨言了。 傍晚,我吃完饭百无聊赖的去营地外面散步,刚要回去,却看到他牵着马走过来,我对他是避之不及,我立刻假装没有看到他,躲在大树后面。 他却直接走到我面前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虽然奇怪,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我讪笑一下说:“什么事啊?” 他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到我手里,我看看他,也不敢打开。 他却示意让我打开,在他的淫威之下我只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碧玉发簪,很精致,很漂亮,我一眼就看出这发簪价值不菲。 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送我的?” 他拿出发簪插到我的头上说:“明天我们进晏城,你会如愿嫁给皇兄,以后你就当不认识我吧。” “皇兄?你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那些侍卫都唤他将军,他唤皇上皇兄,莫非他是哪个王爷? 对于我的疑惑,他并不解释,而是转身就走。 我只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只是我刚走几步,就一头撞上他结实的后背,他的铠甲硌的我头好疼,我捂住头。 他突然转身把我圈在怀里,我吓坏了,却也不敢乱动。 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如果你不愿意和亲,我可以带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喜欢我的意思吗? 他低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期盼。 我却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能想到自己的使命,“我,我是来和亲的。”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肯定不愿意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我还在思索怎么拒绝的时候,一旁的侍卫声音传来,“圣旨到,将军!” 他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抓住我的手急切的问:“你心里有我吗?” “我……” 侍卫又催促,“将军。” 他依旧盯着我,声音有些颤抖,“回答我!” “我是要嫁给庆国皇帝的。” 他自嘲的一笑,松开了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就顺利入城了,一个月后我就成了皇后,皇上并不是凶神恶煞的老头子,而是一个谦谦有礼的君子,他对我很好。 我们很快就有了孩子,就在我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时,我再次遇到了那个将军,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带着誉儿在御花园玩耍,他一身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的向我走来。 我紧张的四处张望,我生怕被其他人知道我和他认识,更怕皇上知道,我没由来的心虚。 他从容的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恭敬的行礼:“皇后娘娘!” 番外5 蓝樱2 我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却无比的从容淡定。 他就像真的不认识我一样,没有多看我一眼,转身就去御书房和陛下议事。 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他竟然是陛下的弟弟,康王爷。 康王爷常年在外征战,为丘江国开疆拓土,年少有为,战功赫赫,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我也时常听陛下提起康王爷,只是没想到是他。 他这次回来是因为陛下给他赐了一门亲事,回来成亲。 这个婚事陛下也和我探讨过,是朝中文官的女儿,长相清秀,秀外慧中善解人意,没想到竟然是给他选的妻子。 他很快就成婚了,只是很快就出去打仗了,不久就传来他打仗受伤的消息,伤势很重,而且一直不得痊愈,陛下恩赐让他归晏城养伤。 我本以为我与他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直到有一日中秋家宴,他喝醉了酒,提前退席。 我等到家宴结束后,和贴身婢女一起在鱼塘散步,他突然冲出来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头看看我的贴身婢女,已经倒在地上了,周围也没有见到侍卫,我想用力挣脱自己的手腕,他却抓的更紧了。 他身上酒气浓烈,向我不断靠近,我只能被迫步步后退,直到再无退路,我身后就是荷花池,再退一步我就直接掉水里了,我不得不面对他。 可是他依旧向我逼近。 “康王爷,我是皇后,你的皇嫂。” 他眸中一片漆黑,没有一句话,只是继续向我靠近,我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警告他,“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的话总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过,为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成为皇兄的皇后,看着你和皇兄恩爱有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他对我的心思,可是我的心已经被陛下占据,我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 “因为我爱他。” 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苦笑着摇头,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想他应该是彻底放下我了,因为他娶了很多侧妃,也有了很多孩子,他继续为庆国征战沙场。 直到后来,我和陛下闹出矛盾,我被打入冷宫,他又回到了晏城。 他到冷宫来看我,他告诉我,陛下驾崩了,他可以帮我走出冷宫,让誉儿成为新的皇帝,他可以给我权利,让我做我想做的一切,让我依附于他。 他的心思我怎么能不明白呢,可是我的心已经随着陛下而去了,我不可能去依附他的。 陛下没了,我和誉儿生存艰难,还好有明相这等忠臣扶持誉儿。 誉儿成了皇帝,他无可奈何,只能假意扶持誉儿。 后来明相家中出事,我知道是他的手笔,他开始处处与我作对,成为誉儿皇权路上的绊脚石。 随着誉儿年龄大了,到了亲政的年纪,他依旧把持朝政,我不得不想办法,我只能和丘江国合作,让蓝印来到誉儿身边,我要让丘江国支持誉儿。 没想到誉儿为了蓝印,居然连统一天下都不要了,还说要先解决朝廷内乱,再统一天下。 誉儿让我给他十年时间,十年? 我知道我是等不到了,因为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得不把誉儿骗出去,我来帮他解决这一切。 我以誉儿的名义发出圣旨,让李玄灭了光明寨,我让他进军丘江国。 最重要的一步,我给康王爷赐了一杯毒酒。 我以李玄性命威胁他,在永安宫,当着我的面他喝下毒酒,我看着他倒在我面前。 我的计划成功了,誉儿也成了天下第一个大一统的帝王,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去地下见陛下了,统一天下是他毕生所愿,我和誉儿做到了。 心中的担子放下了,我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因为在我糊涂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陛下。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一生到底值不值,我只知道和陛下在一起的日子短暂而又美好,我的余生都在想念他,思念震耳欲聋,思念无时无刻不在,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只能存在我的心里。 ___ 最近有些忙,所以不定时更新,家人们想看谁的番外可以留言,给你们安排上,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番外6 康王爷 蓝祈白,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爱上她了。 有一次我无意救了她,当时我还不知道她是皇兄未来皇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被她吸引了。 当我知道她是来和亲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带着她远走高飞,我不再做康王爷,她也不用去和亲,我们做两个普通人,这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想了又想,我忍不住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却说她要嫁给皇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皇兄,却要嫁给皇兄,此刻我是羡慕皇兄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他皇上的身份,就轻而易举赢过了我。 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我只能不断的征战沙场,打仗的时候我总是酣畅淋漓,可以暂时忘记她,可是不打仗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她。 也常常听到别人说皇兄与她恩爱,她还有了孩子,可是我觉得只要我见不到,这一切就都不存在。 可是事与愿违,老天非要让我见证她的幸福。 那天我见到了她,她真的很幸福,她的笑容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一想到她这样的笑容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我得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打招呼,在我看到她孩子的那一刻,我逃跑了,我的心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 而后在皇兄的安排下,我成亲了,你可以嫁给其他人,我也可以娶其他人。 只是我还是做不到忘记她,所以在中秋家宴,我放肆了一回,也只能让我更加死心罢了,她告诉我她爱皇兄。 我的梦碎了。 我开始糊里糊涂,看到与她相似的女子我就娶回王府,我将她们当成是她的替身,可是她们终究不是她,一时的新鲜感过后我就更加的思念她。 即使过去很多年,我依旧无法忘记她,所以在我听到皇兄病重的消息,我就进宫去见了皇兄,这是我的秘密,我没有敢告诉任何人,我在皇兄的药里加了点东西,他很快暴毙。 我太想得到蓝祈白了,我迫不及待的去冷宫找她,我想让她嫁给我,她却不肯。 我相信只要时间久了,她一定能看到我的真心,所以即使她不愿意嫁给我,我还是愿意让她的儿子登基为帝。 我愿意扶持她的儿子,让她成为太后。 可是她却处处与我作对,非要重用明相等人,我不得不出手,让他们老实一点,我要让她只能依靠我,除了我谁都不行。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我越来越不想放弃权利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没有了权利,她的眼里就更看不到我了。 可是她的儿子长大了,一直与我争权,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两个定然是你死我亡,我也知道她选择的永远不会是我。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天晚上,我一直心神不宁,直到她身边的内宫来传话,邀我一叙,我心里知道,我等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没有抗拒,甚至是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换上了第一天见她的那身铠甲,我去到她的宫里。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常服,坐在软榻之上,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几盏昏暗的灯。 她对着我笑着说:“坐吧!”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聊过天,我找了一个离她近的位置坐下,我等着她开口。 “康王爷,如今除了丘江国,其他周边小国都已经是我庆国土地,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拿起她旁边的酒壶,倒了一杯酒。 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将酒杯递到面前。 我看着她,她依旧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一样美好。 “李玄如今在丘江国,如果你喝了这杯酒,本宫就派兵去援助他,否则你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我知道她在说谎,我也知道丘江国的局面,李玄也没有危机,可我还是接下了她手里的酒杯,我没有一点犹豫喝了下去。 我把酒杯还给她,我看她有些震惊的看着我。 我决定把我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然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蓝祈白,我喜欢你,无论你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我都喜欢我,只要是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哪怕你让我死,我也去。” 我看到她眼中有泪,这是她第一次为我流泪。 我抑制不住的开心,“你为我流泪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的眼泪。 我想去伸手拉住她,我体内的毒药却开始发作了,我嘴里不停的涌出血来,我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 我忍住身体的疼痛走到她面前,“我无数次想要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从来没有。” 我知道她没有骗我,她的眼神真挚的让我无法面对。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我还是不死心。 “可是,我还爱你。” 哪怕你要杀我,我也爱你,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为你疯,为你痛,无怨无悔的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 能死在她身边,我也知足了,我终于撑不住了,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她在说话。 “可是,我不是蓝祈白,我是蓝樱,我是蓝樱。” 我想说,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番外7 冷巫水1 我的名字是冷巫水,我是随了母亲的姓氏。 我有记忆开始,就和母亲在庆国长大,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丘江国大祭司的女儿。 母亲常说父亲是个好臣子,却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带着我离开了父亲,母亲带着我在庆国居无定所。 只有每年妹妹生日的时候我才能去丘江国见到父亲和妹妹,每年这个时候,就是我和妹妹最开心的时候,可是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妹妹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她被父亲嫁到了庆国,为了丘江国去和亲。 为了这件事,母亲和父亲再次决裂,母亲再也不肯让我去见父亲,母亲将我托付给了与她交好的相家,而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母亲说她要去抢回妹妹,让我安心等她,如果等不到她,就让我在相家安顿下来,相家会庇护我的,只是嘱咐我不要再见父亲。 母亲走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我等啊等,等啊等,时光如水,一天天的过去,我再也没有等到母亲,只等来了父亲,他说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让我跟他走,可是母亲不让我再见父亲,我不敢不听母亲的话,我不能让母亲失望,所以我拒绝了父亲,我继续留在了相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相乐山。 他本是相家最出色的医者,却偏偏要研究剑道,还哄骗我同他一起修炼双修之法,我一开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告诉我,可以让自己变强大,变强大了就可以保护妹妹,可以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一开始确实如他所言,我的功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到了瓶颈,再难突破,我想要变得更强,于是我去求他,让他再同我双修。 他说他可以把自己的功力渡给我,只是可能会冒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就求着他帮我,当年我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解开我衣服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是要修炼功力,所以我对他百依百顺。 每次双修以后他也确实会把自己功力传授给我,我的功力也提升迅速,我的贪心更盛,一直缠着他不放,让他帮我,一开始他还很乐意帮我,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却怎么都不肯帮我了,还说之前的事都是他的错,让我不要再修炼这种功法,我问他为什么,他怎么都不肯说。 我一气之下对他出手,可是我一运功,体内的功力竟然开始乱走,一下冲到我的天空灵盖,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了。 他将我抱在怀里,握住我的手腕,不敢相信的反复摸着我的脉搏,他是一个出色的医者,此时却愁容满面,我可以从他的神色看出,我的身体并不好。 他握紧我的手腕说:“你有身孕了。” 我听了他的话全身颤抖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呢? 他却懊恼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还没有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竟然又要杀了我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拿出一粒药丸说:“吃了它。” 我知道我和相乐山之间没有什么感情,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同我一起双修,但是,我也确实是利用了他。 我为了提高自己的功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利用他强大的内力来提升自己,可是如果这个代价是要我失去孩子,这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呢! 我本就寡亲缘,我的母亲没了,我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亲情了。 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让我不知所措,我推开他,夺门而出,不顾他在后面的呼喊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无可奈何之下,我回到了丘江国,我想求父亲庇护我,可是却发现父亲已经不在丘江国了,大祭司已经变成了蓝祈白,她帮了我,她本不愿意成婚,又不能让大祭司后继无人,所以她认下了我的孩子,她愿意帮我抚养我的孩子蓝芽,作为交换条件,我去庆国帮她做事。 顺便可以照拂妹妹蓝樱,我欣然就答应了,我创建了冷门,游走于庆国江湖与朝廷之中。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相乐山有交集了,直到三年后的一天,我练功突然出错,我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内力,内力开始在我体内乱走,不受我的控制,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去找相乐山,这个内功只有我们两个修练过,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 我去到相府的时候,相府的人却告诉我,相乐山早就离开相家了,就在我离开相家后的不久,他也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人海茫茫,我该去哪里找他呢? 在我转身离开相府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相府门外,对着我笑。 我一时竟不知道这一幕是真是假,我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只能默默的看着他,还是他先打破僵局,“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除了这句话,我们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他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我跟着他一起越走越远,我们一路没有一句话,他将我带去郊外,简单的木屋,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清幽的药草。 他将我带到屋里,伸手替我把脉,我安静的坐着。 他收回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到我面前说:“按照这套心法来练,不出三年就可修复你的内力,五年后你的功力会更上一层楼。” “多谢!”我拿上那套心法,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等等!”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阿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都过去了。” 他面上明显一怔,而后悄然一笑说:“我们的孩子……” “没有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他有些不敢置信,“我刚才为你诊脉,你骗不了我的。” 我差点就忘了他是庆国医学世家相家最优秀的医者,我怎么能骗过他呢。 他见我不说话,他有些激动的抓住我的肩膀,“阿水,让我见见孩子吧,我是孩子的父亲,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们。” “你想怎么补偿?” ____ 因为另一本书在存稿,所以这本的番外就不定时更新了,目前计划是把冷巫水与相乐山番外写完就开始虐男主了,之前匆匆完结给他一个好结局,现在有时间了,就会把结局改了,虐虐他。 番外8 冷巫水2 相乐山却突然沉默起来,果然又是想要骗我,只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小姑娘了,我越过他向外走去。 他却追了出来,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大喊,“尽我所能,只要我有,只要你要,尽可拿去。” 我回头看他,他竟然无比的认真,甚至还举手起誓,“我发誓!”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就真的信他了,现在的我经过了江湖的险恶,每日提着脑袋过日子,我怎么会信一个骗过我的人。 我转身向外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体内的内力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我只能先调整内息。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相乐山闭着眼睛坐在我的对面,我们掌心相对,我感觉到掌心源源不断的内力涌入我的体内。 他的面容慢慢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好像是要变成透明一样,他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他周身强大的内力不断涌动着。 他突然睁眼,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却微笑着说:“闭上眼睛。” 我鬼使神差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内力流入,我开始调整自己的内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他躺在我的脚边,只是他的样子,已经变了,他那头乌黑的长发,现在却变成了白色,这是因为我吗?他是为了帮我调整内力,才变成这样的吗?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我不能再被他骗了,他最会骗人了。 我站起身,想要走,却发现他正抓住我的衣裙,我低头看他。 他强撑着站起来,“又要不辞而别吗?” “又?” 他看我不明白,出言提醒我,“上次在相府。” 我冷笑一声,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我走了,告辞。” 他却突然把我揽入怀里,一脸虚弱的模样,“为了帮你,我差点走火入魔,你得对我负责任。” 我知道这是他无赖的惯用伎俩,我并不买账,我一把推开他,“我还有事,有缘再见吧!” 我转身就走,他却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对付他这种无赖,我向来是没有办法的。 我决定无视他,蓝祈白已经把蓝印公主送到庆国了,我得去接应了,不能让他再耽误时间了。 为了甩掉他,我买了一匹快马,跑了两天,才把他甩掉,我接到蓝印公主,就向冷门赶去。 却没想到在回冷门的路上,遇到了江湖仇人,他们一行四个人,功夫也都不差,如果是平时,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也足够了,可是现在我还带着一个孩子,我不能让他们伤了蓝印公主,只怕这会是一场恶战了。 我跳下马背,和他们厮杀在一起,为了防止他们伤害蓝印公主,我不敢放手一搏,只能边打边退,可是他们却发现我的软肋是蓝印公主,直接对着蓝印公主出手,为了保护好蓝印公主,我也受了伤。 他们却穷追不舍,我知道必须得速战速决了,可是在我全力出手对付他们三人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却去攻击蓝印公主。 我扭断最后一个人的脖子,再去救蓝印公主,怎么都来不及,我拼命的跑过去,那人的刀还是落了下去。 眼看蓝印公主就要成为刀下亡魂,相乐山突然出现抱走蓝印公主,将那人一刀毙命。 看到蓝印公主没事,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此刻看到他,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或许在我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我吧。 我从他怀里接过蓝印公主,转身就走。 他拦住我的去路,“阿水,你受伤了,让我为你疗伤吧!” “小伤而已!” 他不顾我的拒绝,拉着我帮我包扎伤口。 伤口包扎好,他握住我的手说:“这些年,你一个人,都是这样吗?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承认这一刻我的心是有一丝动摇的,可是很快我就清醒了,我依然记得他让我打掉孩子,依然记得他是如何诓骗我的,我甩开他的手,“我该走了。” “阿水,让我送你一程吧!” “不必。” “你受了伤,还带着一个孩子,路上不安全,就让我送你一程吧,也让我和孩子多点时间相处,好吗?” 我这才明白,他是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 我看着蓝印公主,她比我的蓝芽大了些,可是相乐山他是误会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私心作祟,我没有向他解释,我缓缓点头。 他高兴的抱起蓝印公主,一路上他就像个父亲一样照顾着蓝印公主,也许他真的会是一个好父亲吧,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不信他了,我更不能用我的女儿来赌。 回冷门的路程,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分别的日子很快到来,他抱着蓝印不愿意放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报复他,“她是我冷门新收的弟子,多谢相少主一路照顾了。” 相乐山脸上明显一愣,“弟子?她,她不是……” 我冷笑着说:“当然不是,那个孩子,生下她以后我就将她抛弃了,你该不会以为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女儿吧?” 我毫不留情的嘲笑他,我看到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扭曲。 我牵着蓝印公主的手就要走,他却疯了一般拉住我的胳膊,“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当初,你不是不愿意让我留下孩子吗?怎么,你后悔了吗?” 他愣在原地,手也松开了我的胳膊。 “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补偿的,相乐山,这辈子你都不会见到那个孩子,我冷巫水发誓。” 有些错误需要用一辈子来弥补,有些错误是你怎么都弥补不了的,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也是对我自己的惩罚。 我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我笑着离开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我很快也就将他遗忘,或许他从来都没有住进过我的心里,我于他亦如是,其实这样相忘于江湖,也挺好的! 番外9 还请陛下节哀 庆黎二十四年,隆冬,夜。 广明宫内,李誉安详的躺在床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他是做了一个好梦。 “霜儿!” 午夜梦回,他突然睁开眼睛,他眼中布满血丝,可以看出这个梦的结局不怎么好。 李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他看着眼前月白色的床帐,缓舒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李誉抛下一切去找她,两人在马背上奔驰,她也接纳了自己,忘记了国仇家恨,可是突然她的剑刺进了自己心脏,李誉惊醒! 冷若霜已经走了有十年了,李誉虽然思念她,却是不常梦到她,今天梦到她,让李誉的思念越发浓烈。 李誉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抛下一切去寻她,她会原谅自己吗? 李誉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肯定不会的原谅自己的。 毕竟她是那么狠心绝情之人,这些年一点音信都不给自己,除了冷若冰偶尔透漏给李玄一些关于她的消息,他再从李玄那里了解她的近况,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她的消息,李誉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荒诞的想法甩走。 李誉坐起身,擦去额头的汗水,撩开床帐,映入眼帘的却是墙上那个红衣女子的画像,他的心又狠狠的揪在一起,今夜注定是要来思念她了。 李誉眼中的思念之情迅速蔓延,他的眼睛看着画像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誉!” 李誉似乎还能听到那红衣少女生气的唤着他的名字,李誉望向一旁去寻找,却发现大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有门外呼呼的风声掠过,将他这个孤家寡人衬托得更加孤独。 李誉轻叹一口气,他缓步走到画像面前,伸手去触碰画像上的人,他脑子浮现出她明媚灿烂的笑容。 思念成疾,他越是压抑,释放的时候就越是疯狂。 冷若霜开心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打他的时候,他现在还都清晰的记得,往日种种历历在目,与她打闹仿佛只是昨天一样,李誉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笑意,他对着画像自言自语起来,“今天你到朕梦里来了,是不是因为你也在想朕呢?” 无人回答他,他只能自问自答,“那你明日也要来朕梦里,好吗?” 想起两人初见时,她一袭红衣,美的惊心动魄,让李誉至今难忘。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张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陛下,您醒了吗?” 李誉抬头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已经泛白,应该是到了上朝的时辰,就连想她的时间都过的如此之快,李誉收回自己思绪,调整状态,“进来吧。” 张公公推门而入,小步跑到李誉跟前,跪到地上,“陛下,太后娘娘,薨了。” 李誉心头一颤,竟一时凝噎,说不出一句话。 张公公不敢抬头,继续说:“太医说太后娘娘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受什么痛苦,还请陛下节哀。” 李誉喉结滚动,艰难的说出两个字,“更衣。” “是。” 李誉去到永安宫的时候,太后已经没了呼吸,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李誉跪到太后床前,他指尖触碰到太后的手背,人已经凉了,李誉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是真的离开了。 “母后。”李誉双眸蓄满的泪水终于滑落。 太后停灵三日,而后与先帝合葬。 李誉三日滴水未尽,为太后守灵,也算是全了自己最后的孝道。 只是太后丧事一毕,李誉就病倒了,庆国罢朝三日,这是十年来第一次罢朝,大臣们都被陛下的孝心感动,史官更是毫不吝惜自己笔墨,来大肆宣扬庆黎皇帝的孝行感天动地! 可是陛下罢朝三日又三日,最后罢朝将近一个月,大臣又开始担心陛下的身体了,这陛下正值壮年,一个小病不至于罢朝一个月吧? 于是众说纷纭,有的说陛下一向勤勉,如今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也有人说陛下身体怕是要垮了,当年先帝也是如此,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一时间庆国朝堂人心惶惶,就连宫内也是谣言四起。 “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哎,你说,如果陛下一病不起了,太子才九岁,能撑起来我们庆国吗?” “撑不起来又如何,不是还有康王爷吗?康王爷可以效仿其父,辅佐太子啊!” “哎,我看啊,陛下是为了培养太子,你看我们现在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太子过目,肯定是陛下为了培养太子故意装病的。” 其他大臣听了纷纷摇头,“陛下还年轻,如果要培养太子,那大可慢慢培养。” “所以,陛下是真的病重了吗?” 其中一个大臣压低声音说:“听说康王爷也要从边关召回了,陛下的身体只怕是真的……哎……” 众大臣纷纷摇头。 “庆国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啊!” “……” 冷若霜听着她们的议论,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李誉他,真的已经病到这种地步了吗? 冷巫水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心里还有李誉,冷若霜这次回来是来祭奠太后的,顺便接走冷巫水,没想到却听到关于李誉的流言蜚语。 “如果你想去看他的话,就去吧!” 冷若霜回神,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师父,你在说什么?” 冷巫水直接拆穿她,“你不必蒙骗为师,你的心思为师都知道,如果你想去看看李誉的话就去吧。” 再次听到李誉的名字,冷若霜的心狂跳了几下。 “这些日子我在宫里也听了不少流言,李誉可能真的快不行了,我先去永安宫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晚点我们在这里汇合。” 冷巫水说完就走了,冷若霜转头看向广明宫的方向,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却又是如此的遥远。 冷若霜咬紧牙关,国仇她不能忘,可是与李誉之间的种种亦挥之不去,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脚步沉重的无法动弹,十年了,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她竟然变得如此拖泥带水起来,这根本就不像她。 番外10 不要走 冷若霜快步跟上冷巫水的脚步,冷巫水回头盯着冷若霜。 冷若霜微微一笑说:“我和师父一起去永安宫!” 冷巫水若有所思的点头,去了永安宫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 冷巫水在永安宫停留了很久很久,她看了看这空旷的宫殿,这个地方困住了蓝樱一生,让她本该美好的一生,变得阴暗无比,让她一生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冷巫水从蓝樱的床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她悄悄放入衣袖之中。 冷巫水回头看了一眼冷若霜,眼中神色复杂,而后又握紧手中的盒子,低声说:“蓝樱,你安心去吧,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冷巫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走到冷若霜身旁说:“我们走吧!” 冷若霜背上行囊点头,两人走出永安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冷巫水伸手拿过冷若霜肩膀上的行囊,冷若霜一脸疑惑的看着冷巫水。 冷巫水盯着冷若霜看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开口。 久到冷若霜都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听说李誉这次病的很重,你去看看他吧,不用跟着我了。”说完冷巫水就越过冷若霜向外走去,只剩下冷若霜一人愣在原地。 他们早就一刀两断了,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去看他呢? 可是冷若霜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折回去。 再次踏入广明宫,她已经没有勇气走大门了,冷若霜选择了翻窗而入,还没有进去,扑面而来浓烈的草药味让她微微皱眉,看来李誉是真的病了。 广明殿非常安静,安静的有些反常。 冷若霜借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向窗边靠近。 她清晰的知道床帐后面就是李誉,只要她再靠近一步就能见到他了,可是她却胆怯了,她的脚立在原地,一步也不能挪动,她的手指伸出又缩回。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霜儿……” 李誉轻声的呢喃,让冷若霜彻底慌了神,她立刻转身就逃,跑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动静,他是在说梦话吗? 冷若霜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再次向床边靠近,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李誉都没有发现,偷看他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冷若霜伸手慢慢撩起月白色的床帐,李誉憔悴不堪的面容映入眼帘,冷若霜的心头一颤。 再次见面,李誉并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十年,感觉时间很久,可是再次见到他,好像也不是很久。 他和十年前几乎一样,除了面容憔悴了许多。 李誉睡的似乎不是很安稳,他眉头紧锁,墨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冷若霜不自觉的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头。 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眉心,手就被人握在掌心,李誉猛然睁眼。 “霜儿!”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冷若霜忘记了挣扎。 李誉似乎刚从梦中惊醒,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冷若霜很久很久,而后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将冷若霜的手放到胸口。 “真好,我又梦到你了!” 冷若霜听了他的话才知道,原来他以为是做梦,可是还没有等冷若霜松懈下来,李誉就再次睁开眼睛,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冷若霜的手,双眼变得锐利起来。 他审视着冷若霜,眼前的女人和他脑子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她变得温柔了很多,不变的是她还是那么美丽,令人日思夜想,无法自拔。 他的手慢慢抚摸冷若霜的脸颊,他注视着她,眸中涌动着不安的情绪,夜深人静的时候,李誉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但从来没有如此真实的感觉,指腹传来她温热的体温,让李誉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境,为何自己的感觉会如此真实呢?如果是真的,不,不可能是真的,她恨自己,根本就不会回来。 李誉注视着她,手指贪恋着她的面颊。 李誉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疲惫,冷若霜睫毛微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黑发黑眸,他的模样成熟不少,嘴唇苍白无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凉薄,一身明黄色的绸衣,显得他的身形消瘦很多。 两人相视无语,冷若霜垂眸不再去看李誉,她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就走,她不能再放任自己,她不可以忘记丘江国是怎么没的,这个男人曾经骗了她多少次,她不能忘。 手中突然的落空,让李誉又清醒了起来,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梦境。 李誉想要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让他虚弱的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又害怕冷若霜再次离他而去,李誉不顾一切,滚落到地上,他艰难的向前跑去,想去拉住冷若霜的手,可是他却追不上她。 “霜儿,不要走!” 冷若霜蓦然回头,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那一次是冷若冰让自己离开李誉,李誉也是说的这句话。 李誉终于拉住她的手,再次的触碰,李誉才确定她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李誉想要拥她入怀,冷若霜却狠狠的推开他,李誉却拼尽全力抓住她的手,害怕她再次消失不见,冷若霜对李誉的接触很是抗拒,她指甲狠狠的掐住李誉的虎口,想让他松开自己,可是成效甚微!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李誉再次确定这真的不是梦,李誉苍白的面容变得明朗起来,他笑着唤她的名字,“霜儿,霜儿,霜儿……” 冷若霜却害怕极了,她害怕再与李誉纠缠不休,她眉心拧在一起,看着李誉,有些生气的大声说:“放手。” 李誉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陛下,陛下……” 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冷若霜用力挣脱束缚,狠狠推开李誉,毫不犹豫的翻窗而出。 “冷若霜。” 李誉对着窗户大喊,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安静。 周围静的可怕,好像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好像一切都是他的梦境一样。 张兼走了进来,看到李誉站在窗前,立刻跑过去扶住李誉,“陛下,您醒了,属下刚才在外面听到有声音,您没事吧?” 李誉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张公公也走了进来,看到李誉醒了过来,激动的立刻大喊“陛下,来人啊,陛下醒了,快,赵太医。” 很快广明宫就热闹了起来,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如果不是虎口有她留下的指甲印,李誉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李誉看着手上的伤口发呆。 番外11 朕还要想一想 “陛下,让微臣为您包扎下手上的伤口吧。” 听了赵太医的话,李誉才缓缓的抬眼看了赵太医一眼,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听到赵太医在说什么。 赵太医无奈,只能拿起手上的纱布示意李誉,李誉这才回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只是现在他还是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李誉拇指微动,他看着冷若霜在他虎口留下的指甲印,才确定刚才的一幕并不是梦境,冷若霜真的回来过,十年过去了,他还以为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毕竟她的狠心与绝情自己是亲自领教过的,她说要忘了自己,看来她还是做不到,李誉嘴角上扬。 看着手上的伤口,李誉将自己的手慢慢收回说:“不必。” 李誉再次抬眸,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优柔寡断,李誉看向张兼,“朕昏迷期间,叛党余孽可有异动?” “启禀陛下,一切尽在您的掌控之中。” “哦?说给朕听。” 赵太医一听要聊正事,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他们联合了其他小国的一些叛党,所成规模不小,陛下昏迷期间他们还去过中南王的府邸,似乎有拉拢之意,不过中南王好像没有与之同流合污。” 李誉微微点头,以自己对蓝图的了解,蓝图是断然不可能去参与叛军之事的,蓝图是个聪明人,更加明白丘江国没了就是没了,也不想再挑起事端,李誉倒是不担心蓝图,他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张兼继续说:“后来他们似乎联络上了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近期就要有所行动了,他们近几日颇为活跃。” 李誉漆黑的双眸微微转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微风轻轻起,一阵寒风吹来,窗户外面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悄然而至。 张兼手持利刃,李誉看清来人,伸手制止了张兼。 冷巫水一身黑色的衣服,走向李誉。 李誉早就知道冷巫水与丘江国蓝氏的关系,她这次来是敌是友,李誉暂时还不清楚。 “我来,是把太后的遗言告诉你。” 李誉盯着冷巫水片刻,而后一脸轻松的说:“冷门主请讲。” 冷巫水看了看一旁的张兼,李誉也明白她的意思,李誉示意张兼出去,张兼有些不放心,毕竟李誉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皇命难违,“陛下,属下就在门外。” 李誉点头。 张兼警惕的看了看冷巫水,慢慢退了出去。 冷巫水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誉,李誉打开盒子,里面一封诏书,打开是太后的字迹,看完李誉将诏书放到桌子上。 冷巫水看李誉有些犹豫,她立刻上前几步,直视李誉,“你不能犹豫,太后至死都在为你筹谋,你不能辜负她。” 李誉看向冷巫水,还是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印。 冷巫水看着李誉手上的伤口,她也可以猜出七八分了,李誉向来杀伐果断,此刻犹豫,能让他犹疑不决的人只有一个,冷巫水了然一笑。 “陛下曾经册封蓝印公主为后,如今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陛下还记不记得她呢?” 李誉抬眸,冷巫水胸有成竹的说:“陛下今天应该见到她了吧?” 李誉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陛下昏迷也有月余了,可知道为什么霜儿一来你就醒了吗?” 李誉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被冷巫水算计了吗?可是她是什么时候算计自己的呢? “太后的手上涂了毒,解药就在霜儿身上,只要她来,陛下就会醒来。” 李誉有些不敢相信,是太后? “那如果她今夜不来呢?太后就让朕永远昏迷吗?” 冷巫水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来了吗?如果霜儿不来,我们就可以换一个计划,可是她来了,陛下我们可以赌一把,如果我们赢了,从此以后天下,美人,都是您的。” 李誉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朕不想再将她牵扯进来,如果我们输了,她……” 冷巫水依旧笑着,她拿出另外一个诏书递给李誉,“如果我们输了,陛下可以将太后诏书拿出来,将一切事情都推给我,我会以死谢罪,届事天下,美人,还都是您的。” “你……”李誉看着冷巫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巫水却不以为意的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后的遗愿。” 李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李誉真的不想再把冷若霜牵扯进这样的恩怨中了,不想让她再次恨自己了,他有些犹豫。 “陛下,这些年你一直隐忍,徐徐图之,可有成效?你一直顾及霜儿,可是她可有原谅你吗?你们之间还是没有可能,不如赌一把,也许你们还有机会,你说呢?” 不得不说冷巫水是个聪明人,她永远都知道别人想要什么,虽然冷巫水的话李誉心动了,但是李誉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他不能这么被动。 李誉思索片刻,握紧拳头,“冷门主,朕还要想一想。” “陛下……” 冷巫水还想说什么,李誉打断她的话,“朕要再见她一面,才能做决定。” “好。”冷巫水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她点头转身离去。 李誉伸手抚摸自己虎口的伤口,他心里乱极了,可是他也越发清晰的知道,这次他不能放手了。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李誉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窗外的寒气扑面而来,不知不觉又要到冬天了,时间过的真是快啊。 如果这次的计划能成功的话,说不定今年过年的时候,她就可以陪在自己身边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孤家寡人,想到今年过年能有个人陪着自己,李誉眉眼之间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他伸手关上窗户,看着手上的伤口,想到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李誉又不免有些失落。 他眉宇间又染上了一层担忧。 ---- 冷若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客栈的,她整个人还处于刚才的惊恐之中,再次见面两人都不再是当初的心情了,他们之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就算自己的心里还忘不掉他,冷若霜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去见他了。 她应该再狠心一些的,已经十年没有见他了,自己不该再去见他的。 冷巫水不动声色的走到她的身后。 “霜儿。” 番外12 余情未了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冷巫水不作答,而是反问“你见过李誉了?” 冷若霜下意识的点头,而后又摇头,最后又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最终在冷巫水的注视下,冷若霜重重的点头。 “他是不是还对你余情未了?” 冷若霜没有想到冷巫水会这么直接的问自己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余情未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冷巫水一脸平静的说:“你一定很奇怪师父为什么会突然关心你与李誉的事情吧?” 冷若霜诚实的说:“是有些好奇。” 冷巫水太了解冷若霜了,所以她更加知道该怎么去和冷若霜沟通,怎么去说服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我在永安宫十年,太后也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她也和为师说起过你,对你,太后是有愧疚的,她说自己不该利用你,让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冷若霜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轻声说:“可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利用我,对吧?” 冷巫水目有诧异的看着冷若霜,她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了,自己十年没有见过她了,或许这十年的时间,她也已经变了许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师父不必这样看着我,经过了这么多事,我也该有所成长,我也明白师父这次让我来晏城肯定是另有他事,师父不妨直言。” 冷巫水微微一笑,“你长大了,霜儿。” 长大了?冷若霜不喜欢这句话,因为成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冷巫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从衣袖中拿出太后的遗诏,递给冷若霜。 “这是太后清醒的时候写下的,她策划了一件事,需要我们一起来帮她完成。” 冷若霜看着诏书上的内容瑟瑟发抖,她握紧拳头。 冷巫水对她的反应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淡然的拿过她手中的诏书,放到衣袖中,“霜儿,太后是个奇女子,她所做之事是对天下万民有益的好事。” “好事?哈哈,师父,你也是丘江国人,你觉得这是好事吗?太后本是我丘江国人,却亲手覆灭了丘江国,如今她竟还要对我丘江国子民赶尽杀绝,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我是丘江国人不假,可是霜儿,丘江国在哪呢?丘江国已经没了,十年前就已经没了。” 冷若霜全身一颤,心中一惊,心底莫大的空寂感随之而来,是啊,她的丘江国已经没有了,父亲没了,弟弟还成了庆国的中南王,她自己也差点成了李誉的皇后,想到这里冷若霜几乎无法站稳。 “霜儿,只要你出面,用你丘江国蓝印公主的身份,号令丘江国的残存族人投靠庆国,李誉答应我只要他们愿意投诚,定然会善待他们,中南王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冷若霜突然冷笑一声,她看着冷巫水,“师父,如果真的这么好的话,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去把他们引出来呢?” 冷巫水自然是知道这个计划必须得透露一些实情了,不然冷若霜是不会上钩的,“不妨告诉你,近年来丘江国残存势力勾结东如国余孽,势力不断壮大,朝廷也早有察觉,他们更是多次找到中南王,他们是想打着中南王的名义起兵造反,霜儿,如果你不想中南王成为他们的棋子,你就站出来,如果你能劝说他们投降是最好的,如果不能的话,朝廷这边也可以看在你的情分上,饶他们不死,只让他们不能再次作乱就好。” 冷若霜不知道冷巫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说:“朝廷,可还有其他条件?” 冷巫水犹豫片刻,伸手拍上冷若霜的肩膀,“李誉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你回到他身边。” “不可能。”冷若霜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她对李誉虽然有情,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么多的欺骗与谎言,她怎么都回不去的。 “霜儿,李誉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他想要的,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冷若霜自然是知道的,李誉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更是出尔反尔,毫无信誉可言,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师父,你觉得李誉会为了我放了他们吗?” 冷巫水竟说不出一句话。 “当初,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还是灭了丘江国,他是一个皇帝,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任何对他庆国有利的事情的。” 冷巫水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冷若霜比自己更加了解李誉,她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冷若霜觉得冷巫水并没有说实话,李誉的计谋觉得不会是这样的,冷巫水狐疑的看着冷巫水,“师父,不如你说说你们真实的计划给我听,或许我听了以后,会考虑帮帮你们。” 冷巫水心中一禀,看来自己并不了解冷若霜,自己劝说不了她,索性冷巫水也不装了,冷巫水叹了一口气说:“霜儿,你是丘江国的公主,有些事注定是要你承受的,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帮我的计划,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李誉,无论你再怎么逃避都是没用的,这件事早晚都得有个结局,无论是你还是中南王,或者是丘江国的残余势力,最后与李誉都得有个结果,现在不是十年前了,你也应该明白,这件事没有两全之策,如果有,那就要看你在李誉心里的分量了。” 冷若霜知道冷巫水这次说的是实话,可是她却不甘心沦为他人的棋子,无论是冷巫水,还是李誉,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自己不能全然相信他们,自己也不再是十年前 的自己了,她这次回来,也是带着目的而来的,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之人还不一定呢。 “我会去见他的,我会亲自向他问明白的。” 冷若霜说完转身就走。 冷巫水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心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爱穿红色的衣裙了,她也穿上了素色的衣裙。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女了。 番外13 你今天就见到了 冷若霜熟练的翻进广明宫的窗户外面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冷若霜忍不住皱眉,捂住口鼻。 殿内一点灯光也没有,今晚一点月光也没有,冷若霜只能凭着感觉向前走。 “哗啦~”冷若霜突然脚下一响,踢到一个酒坛子。 冷若霜蹲下身子抓住酒坛子,防止它发出更大的声音。 冷若霜小心翼翼的将酒坛子放到地上,缓缓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更强大的酒气,冷若霜立刻后退躲避。 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后背上就被人踢上一脚,冷若霜整个人失重摔到地上,好疼,胳膊疼,后背疼。 冷若霜回头想要反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那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脖子上的力道太大,让冷若霜几乎窒息,她胡乱的抓住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 李誉无情的声音质问,“你是谁?” 冷若霜心里把李誉骂了一万遍,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怎么说啊,她只能断断续续的叫着他的名字,“李……誉……” 李誉条件反射的松了松手,他的酒也醒了大半,“霜……霜儿……” 还在他愣神之际,冷若霜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转身就跳出窗外,李誉后知后觉,立刻追过去。 冷若霜飞身跳上屋檐,李誉紧紧跟着她。 冷若霜回头看向他,今天夜色很深,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紧紧跟着自己。 冷若霜轻功飞过高墙,越过树梢,漆黑的夜空下雪花无声的飘落下来。 穿过高高的宫墙,冷若霜向东而去,李誉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冷若霜找到一个粗壮的树干,藏身在树干之后。 她回头看,已经没了李誉的踪影,她轻叹一口气,自己的速度并不快,他都没有追上来,冷若霜心头浮现无尽的落寞,也不知道李誉有没有认出自己。 “霜儿。” 冷若霜抬头,发现李誉站在树梢,片片雪花从他身旁飘落,一阵风吹过,雪花又随风飘扬起来。 冷若霜脚下的树干突然断裂,她整个人向下落去。 李誉如天空的雪花一般向她而来,他伸出手,将冷若霜揽在怀里,伴随他而来的还有浓重的酒气。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 在这样黑暗的夜空下,伴随着片片雪花,他们相拥在雪地之上。 冷若霜握紧自己的拳头,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天太冷了,所以她才没有推开李誉,她只是想要取暖而已。 时隔多年,再次将心爱之人拥入怀抱,李誉只想将她抱的紧一些,他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醒来,他害怕这又是一个梦,他不自觉的收紧手臂。 “疼!”冷若霜觉得李誉是想勒死自己,她的胳膊都是疼的。 李誉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抱紧了怀里的人。 冷若霜的胳膊被他束缚着,她只能踮起脚尖,一口咬上李誉的脖子,让他也和自己一样疼。 李誉闷哼一声,脖子上的疼痛,让他酒醒了过来。 他缓缓松开怀里的人,冷若霜松开了口,抬眼看了李誉一眼,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下意识的就想逃走,而她也是这样做的。 李誉哪里会轻易放过她,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冷若霜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本来就是来找他的,冷若霜没有说话。 李誉慢慢靠近她,低声问,“还恨朕?” 冷若霜心底的恨成功被他的一句话唤醒了,是恨他,永远无法原谅的恨,可是她更恨的还有自己。 李誉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即对她的态度也大转变,冷漠的说:“既然这么恨朕,为何又要来见朕?你不是说要忘了朕吗?” 冷若霜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李誉这么得理不饶人,他这么会讽刺人吗? 冷若霜盯着李誉,有些赌气的说:“听说你想利用我,所以我就想来来问问你,这次打算怎么利用我?” 李誉不怒反笑:“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让人利用的呢?” “你……”冷若霜咬牙切齿的说:“你今天就见到了。” 李誉开怀大笑,“是,见到了。” “你……”冷若霜抬头想要反驳李誉,却发现李誉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头脑一片混乱,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只觉自己要溺死在李誉的目光中了,冷若霜与之对视片刻,最后败下阵来,她低下头不再敢看李誉的眼睛。 李誉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手指握紧她的手腕,另一个手挑起冷若霜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朕,好想你。” 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冲破禁锢,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朕对的思念,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每天吃饭在想你,睡觉在想你,做事在想你,没事也在想你,无时无刻,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思卿成疾,药石无灵,唯你可解。” 伴随着浓烈的酒气,李誉的吻落在冷若霜的眉宇,他温热的唇触碰到冷若霜的额头,冷若霜握紧手心,她指甲陷进肉里,强迫自己清醒,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李誉想要吻她的唇,冷若霜立刻推开李誉,“你醉了。” 怀里的人突然远离,李誉哪里还有丝毫的醉意,他叹气说:“是啊,醉了,醉了……” “那我改天再来找你,我先走了。” 李誉没想到,她竟然要逃走,李誉立刻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如果你今天走了,改天也不必来了。” 冷若霜停下脚步,李誉走到她面前,“你来找朕何事?” 冷若霜有些犹豫要不要问他,他喝了酒,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李誉却说:“朕虽喝了些酒,但却很清醒,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冷若霜索性就有话直说了,“师父说的计划,我有些事想和你确认一下。” “你说。” “师父说的计划,我有些没听懂,所以想再听你说一遍你们的计划。” 番外14 听不懂 李誉何等的精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套自己话来了。 “朕与冷门主所谋之事,皆不作数。” 冷若霜皱眉,“不作数?什么意思?李誉你又想出尔反尔不成?” 李誉知道自己在冷若霜这里向来是没什么信誉的,谁让自己当初骗她太多了呢。 “冷巫水并不是朕不想与之为谋,朕只想与你为谋,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冷若霜打量了李誉一番,试探的问,“所谋为何?” “为你,为朕,为天下。” 冷若霜若有所思的样子,思索许久后说:“听不懂。” 李誉皱眉,而后舒展眉心,“你想要的不过是保全丘江国余孽与中南王,朕可以答应你饶他们不死,作为交换条件,朕要你作为人质,永远留在晏城,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皇后。” “李誉,我不答应。” 李誉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复,他自有自己的说辞,“丘江国蓝印公主成了庆国的皇后,蓝图太子成了中南王,他们便没了起兵的理由,如果丘江国余孽再起兵,那朕也算是出师有名,也不会背上赶尽杀绝的暴君之名了。” 是啊,这才是李誉啊,他的心里只有江山社稷。 李誉带着不容拒绝的目光看向冷若霜,“所以,你必须答应,不然朕就以丘江国余孽劫走皇后之名出兵,他们照样活不成。” “皇后?” “朕的皇后一直在灵台山为国祈福,离宫多年,回宫途中被叛军劫走,朕与皇后伉俪情深,出兵清剿叛军,合情合理啊!” 李誉果然还是这么精于算计,冷若霜觉得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李誉,你好算计啊!” 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举到冷若霜眼前说:“如果朕的皇后今天安然回宫的话,朕就昭告天下,皇后为国祈福,劳苦功高,大赦天下,叛军也就没了起兵的借口,如果他们执意起兵,那就是师出无名,就是谋反,朕诛杀他们也没人说什么,但是朕可以答应你,饶他们不死,只要他们以后不再作乱。” 冷若看着自己的手,才明白李誉口中的皇后竟然是自己。她有些不确定的问,“皇后?我是皇后?” 李誉目光坚定的说:“一直都是你。” 冷若霜真的快要分不清李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他骗自己是真,爱自己也是真,自己能感受到,可是他是帝王,他也爱江山社稷,所以他的爱太沉重了,自己无法承受。 李誉看出了冷若霜的犹豫,他紧追不舍,“跟朕回去吧,霜儿,朕等你十年了。” 冷若霜推开李誉的手,“我要再想想。” “那你要想多久呢?” 冷若霜还不知道李誉打的什么主意,她本不是聪明之人,所以她要好好分析一下,想一想李誉这话的真假。 “我不知道。” 李誉却是极为聪明的,他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让冷若霜落入自己的圈套了,就绝对不会放手的,“无论你要想多久,朕都等你。” 冷若霜胡乱的点头,想要离李誉远一些,她一步一步走远,却发现李誉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冷若霜回头,发现地上已经变白了,雪已经下的越来越大了,地上留下了两人的脚印。 李誉一直都跟着她,冷若霜看着面前的人,他乌黑的头发上沾染了洁白的雪花,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两人这样雪中漫步,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发生的。 冷若霜多希望他不是庆国的皇帝,可惜他是。 冷若霜有些失落的说:“你不要跟着我。” “在你想清楚之前,朕哪里也不会去。” 果然,还是一样的强人所难,“你跟着我,我想不清楚的。”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不要想了,跟朕走。” 李誉拉住冷若霜的手就向后走。 “去哪里啊?李誉,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誉并没有回答她,一路上拉着她走,是去宫里的方向,李誉抱起冷若霜,用轻功飞入宫墙,避开侍卫,两人回到广明宫,就迎面遇到张公公,张公公看到李誉带着冷若霜一起回来,大脑瞬间空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冷若霜,所以他只对李誉行礼,“陛下,马上要早朝了。” 李誉看了看外面已经泛白的天际,“今日罢朝!” 张公公还想说什么,李誉却不给他机会,拉着冷若霜就走进内殿,绝情的将张公公关到门外。 张公公无奈,只能厚着老脸敲门,“陛下,康王爷从边关回来,已经在书房等您许久了,可要召见?” 张公公说完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突然门被打开,李誉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公公,“更衣!” “是。” 李誉走进内殿,张公公立刻让人跟着进去,宫人开始帮李誉穿戴朝服。 张公公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屏风后面冷若霜的身影,冷若霜就坐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她惴惴不安。 李誉余光看向张公公,“张公公。” 张公公立刻收回目光,“在。” “今天早朝照旧,让康王爷直接去早朝吧。” “是。” 张公公立刻出去找人传话,李誉的朝服也穿戴的差不多了,挥手让服侍的宫人都退出去。 李誉走到屏风后面,看向冷若霜,“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朕让张兼守在外面,朕下朝就过来。” 冷若霜心知肚明,李誉让张兼守在外面,是怕自己逃跑,她有些不高兴,所以没有回应李誉的话,李誉却嘴角笑着走了出去。 随着门关闭的声音,屋里只剩冷若霜一个人了,偌大的内殿静的有些可怕,广明宫,冷若霜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她时常来这里,如今再来,竟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空气中充满李誉身上的松柏之气,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她刻意遗忘的过往再次浮现出来,往事一幕一幕涌入脑海,冷若霜只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好蠢,蠢到去相信一个帝王的爱,这次她不会再信李誉了,帝王眼里只有江山社稷,怎么会为了女人去放弃江山呢?爱情从来都不会是帝王的第一选择。 所以冷若霜更加下定了决心,她这一次也要做一次执棋之人! ______ 番外结束就要和这个故事彻底说再见了,还有点舍不得,每个故事都要结束,另一个新的故事又会上演。 今天怒更1万字,晚安了! 番外15 李澈 李誉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早朝,“无事今日就退朝吧!” 李玄却不识趣的叫住李誉。 “陛下,臣还有事起奏。” 李誉本就已经站起了身,却又无奈再次落座,没好气的说:“讲。” “关于边关一些新政问题,臣有已经在之前的奏折中向陛下提及,陛下觉得如何呢?” 李誉微微点头,这些年李玄一直在边关,将边关打理的井然有序,他提出的新政也不错,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再次商讨,很明显李誉今天不想去商讨这些问题,他的一颗心都在广明宫中。 “你的建议不错,不过具体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具体的细节问题还得康王爷拟定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才行,不如你下去之后拟定章程再议吧。” 李玄不紧不慢的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卷轴,“陛下请过目,臣已经拟定好了具体的实施细则。” 李誉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看,对着张公公挥挥手,张公公自然明白李誉的意思,从看到冷若霜的那一刻,张公公就知道今天的早朝会很快结束,张公公识趣的接过李玄的卷轴,并不呈给李誉。 李誉站起身说:“今日就到这里吧,朕回去看过之后再议吧。” 李玄有些意外,今日的李誉很反常,以往勤勉的帝王,今日怎么变得这么的懈怠呢? 李玄还想张口说什么,李誉抢先开口说:“康王爷作为太子的少傅,常年在边关,对太子也是疏于管教,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下朝后你就去看看太子吧,将你在边关的所见所闻也都说与太子听听,让他也了解一下外面的人和事,顺便将你的新政也说于太子,让他学着理政。” 提到太子,李玄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恭敬的对李誉行礼,“是。” “退朝。” 看着李誉的背影,李玄总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但是他也并没太多的时间去想李誉的反常,因为他马上就要去见太子李澈,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李澈了,对李澈的思念与愧疚让他心里再也不能去想其他的事了。 ------------ 冷若霜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抵抗不住一夜没睡的困意,躺到床上睡着了。 所以屋子里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她并没有察觉,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才将她唤醒。 “你是何人?” 冷若霜微微睁眼,一个稚气十足的小子,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冷若霜看看周围,这是李誉的寝宫没错,这个孩子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质问自己呢? 冷若霜理直气壮反问:“你是谁?” 小糯米团子却一副大人模样的说:“是我先问你的,你要先回答我,你是何人?怎么会睡在父皇的床上?” “父皇?”冷若霜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糯米团子可能是李誉的儿子,仔细看他的相貌与李誉还是有些相似的。 尤其是这副正派的模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看着这孩子的年纪,应该是自己离开后不久吧,李誉还口口声声说等了自己十年,看来又是李誉骗自己的谎话了,他不是子嗣艰难吗?这么快就有了孩子,果然李誉的话是一个字也不能信。 冷若霜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我是你父皇的故人。” “故人?”小糯米团子仔细的看了看冷若霜,随后陷入了沉思。 冷若霜觉得自己这样躺在床上似乎不太合适,于是站起来说:“你是来找李,不,你是来找你父皇的吧,他去早朝了,你可能要等一会了。” “我是来等父皇下朝,向父皇请安的。” “哦。”冷若霜腹议:规矩还挺多。 小糯米团子突然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啊?” 冷若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小糯米团子就一把拉住冷若霜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画像旁边,指着墙上的画像说:“你是母后。” 说着就跪到地上,“儿臣见过母后。” 冷若霜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受礼,她慌忙后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母后啊?” 小糯米团子抬头,开心的指着墙上的画像说:“我不会认错的,父皇说过,画像上的人就是母后,孩儿虽然没见过母后,但是您的画像孩儿每日都会看,您虽然不在宫里,儿臣每日向父皇请安的时候,也会对着您的画像请安的,儿臣不会认错的。” 冷若霜看着画像上的红衣女子,这还是十年前李誉为自己画的,居然还挂在这里,可是自己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怎么会是这个小糯米团子的母亲呢,一定是李誉骗这个孩子的,李誉真的是连个孩子都骗。 冷若霜扶起地上的糯米团子说:“你起来吧。” 出乎冷若霜的意料,小男孩一头扎进冷若霜的怀里,“母后,您终于回来了,父皇说您一直在灵台山为国祈福,也不许儿臣去看您,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呢?” “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冷若霜说不出狠心的话,她更加没有李誉的厚脸皮,去骗一个孩子。 “澈儿。”李誉的声音传来。 李誉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小糯米团子从冷若霜的怀里拉开。 “父皇,您回来了。”小糯米团子还没有站稳,就恭敬的对着李誉行礼。 李誉看了看冷若霜,然后拉着一脸严肃的盯住这个糯米团子质问:“你在做什么?” 糯米团子明显是很怕李誉的,立刻低下头,“给父皇请安,儿臣看到母后一时失礼,还请父皇责罚。” 小糯米团子说着就伸出手。 李誉黑着脸还想教训李澈,冷若霜却抢先开口,“澈儿,你是澈儿?李澈?” 李澈不明所以的看着冷若霜,但还是乖乖的点头,“是,我是李澈,母后不记得澈儿了吗?” 冷若霜突然释怀一笑,蹲下身将李澈揽入怀里,原来是冷若冰与李玄的孩子,之前冷若冰在信中也多次提起过李澈,李澈出生就送到了宫里,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的糯米团子会是李澈。 李誉也知道冷若霜是认出了李澈是谁,他看着冷若霜抱着李澈,竟然有些生气,对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孩子都比对自己好,李誉没好气的对着李澈说:“既然已经请过安了,你就早些回去吧,今日太傅会去授课,你回去准备着吧。” “是。”李澈对李誉的话向来是不敢违逆的,李澈对着李誉和冷若霜行礼拜别后,就离开了广明宫。 李誉看着冷若霜依依不舍的样子,冷哼一声,“也没见你对朕这么上心过。” 冷若霜回眸看向李誉,冷若霜真的不知道李誉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他自己之前做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吗?如今还想和李澈相提并论。 见冷若霜不说话,李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冷若霜一直没有原谅自己。 番外16 不用你管 “你对澈儿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李誉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冷若霜在说什么?严厉? “你说什么?” 冷若霜想到冷若冰在信里对李澈的思念,她立刻就怒了,“李誉,你将澈儿从姐姐身边抢走,你就应该对他好一些,而不是用你这些所谓的规矩礼仪来束缚他,他只是个孩子,你让他每天来给你请安,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张公公听到殿内的动静,立刻将大门关上,将周围的宫人遣散,他悄悄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听里面的动静。 “过分?” 李誉并不觉得,他觉得冷若霜有些小题大做了,“李澈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朕知道,朕对他严厉一些是为他好,你,你不懂,朕不与你说这些。” 冷若霜觉得李誉就是故意为难李澈,“我不懂?还是你强词夺理啊?你知道姐姐有多思念澈儿吗?如果姐姐知道澈儿被你这样对待,她得有多伤心啊,你既然已经认了澈儿当你的儿子,你就应该像个父亲一样的去爱护他,而不是像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反驳李誉了,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他也有些生气了,“你是说朕做的不对?那你说说,朕该如何对他?你教教朕该如何做个好父亲?” 冷若霜吃瘪,她咬唇,双手环在胸前,随口说:“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孩子。” 冷若霜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两人想到他们来不及出生的孩子,冷若霜心头一阵心酸。 李誉握紧手心,如果当初他们的孩子顺利出生,如今应该是和李澈差不多大的,如果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自己又该如何对他呢,李誉微微叹气,无论如何,当年的事,他确实做的不够好,只怪当年他还太年轻,如果是现在,他可能会做的更好,说不定两人的孩子还能留下来,可惜,没有如果了,李誉伸手拉住冷若霜的手说:“对不起。” 冷若霜丝毫不为所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澈儿是朕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朕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当父亲,你和朕一起养育他,好吗?” 冷若霜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着,她不知道李誉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更不知道李誉千方百计让自己回来打的什么主意,冷若霜看着李誉深不可测的双眸问:“李誉,你在图谋什么?这一次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像个傻瓜一样。” 李誉盯着冷若霜,“朕所图的不过就是你而已。” 冷若霜并不信李誉所言,他图谋的应该是他的江山社稷,冷若霜苦笑一声,“那你的江山呢?如果我与你的江山发生了冲突,你还是会选择你的江山吧。” 李誉若有所思的说:“以前朕做过选择了,这次朕不做选择了,你和江山朕都要。” 冷若霜冷冷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她就不该问这么蠢的问题。 “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也可以,我自然是有办法知道的。” 说完冷若霜转身想要走,她知道自己在李誉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李誉现在比十年前更加的老谋深算,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见她要走,李誉立刻拉住冷若霜的胳膊,“你去哪?” 冷若霜看着李誉眼中满是焦急,她似乎想到办法了,冷若霜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你管。” 李誉叹气,他就知道自己会输,“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朕都告诉你,不过只能问一个问题。” 冷若霜眉心微微舒展,“那你会说真话吗?” “恩。” 冷若霜并不会再信李誉,“你发誓你说的都是实话,否则我不信。” 李誉无奈,如哄孩子般的说:“朕发誓。” 冷若霜不屑的冷笑,“这可不算,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那你说怎么算有诚意呢?” 冷若霜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说:“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你跟着我说。” 李誉点头。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李誉,对天起誓,如果我说谎,再骗冷若霜,就让我庆国朝夕之间覆灭,让……” “冷若霜。” 冷若霜还没有说完,李誉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她的话,冷若霜轻笑的看着李誉,“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生气啊。” 李誉稍微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一点都不好笑。” 冷若霜却笑的更加美艳无比,“我却觉得挺好笑的。” 冷若霜看李誉并不搭话,她走到李誉面前,伸手搭上李誉的肩膀,媚眼百态的看着李誉,低声说:“就算你骗我,我也信你。” 李誉低头迎上冷若霜娇媚的容颜,令他心神恍惚,“霜儿。” 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只要你不要插手国政,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冷若霜纤纤玉指抚上李誉的脸颊,“那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会给我吗?” 李誉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如果你愿意陪朕一起死的话,命也可以给你。” 说完李誉轻轻亲吻冷若霜的耳垂。 冷若霜全身微颤,后退几分,试图推开李誉,李誉却动也不动,揽住冷若霜的腰肢,低头凑近冷若霜,冷若霜却用手抵在李誉胸前,生怕他再靠近一步。 李誉看着她对自己的抗拒,也明白她只是想要利用自己,她还是想要保全她仅剩的族人,她如今对自己竟然是这般的厌恶吗? 李誉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失落,他松手放开了冷若霜,转身向外走。 随着关门的声音,冷若霜捂住胸口,一个人蹲坐到地上,她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媚者,如果自己无法客服心里的障碍的话,李誉又怎么会放心的将自己留在身边呢! 又何谈后面的计划呢! 冷若霜伸出手指,食指中爬出一个黑色的蛊虫,冷若霜握紧手心,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蛊虫。 冷若霜站起身向外走去,张公公却推门进来,满面微笑的说:“明美人。” 明美人,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张公公。” 张公公对着门外的宫人挥手,宫人端着一些饭菜走进来,摆满桌子。 “陛下吩咐给您备的早饭,您请用。” 冷若霜看都不看一眼,急着向外走去,“不必了。” 番外17 你不会成功的 “你去哪?” 李誉已经换下了繁重的朝服,穿上一身玄色的常服。 李誉大步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饭再走吧!” 冷若霜本来也没打算走,所以就顺着台阶下了,坐到餐桌旁开始吃饭,两人安静的吃完饭。 “吃好了吗?” 冷若霜放下筷子,“哦,差不多了。” 李誉递给冷若霜手帕,张公公立刻让人撤了饭菜。 李誉冷冷的开口说:“那走吧。” “走?”冷若霜心里腹议:这是要赶人? “嗯。”李誉站起来,向外走去,冷若霜磨磨唧唧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李誉回头看着冷若霜,嘴角微微上扬,“快点。” 冷若霜还在想怎么能留下来,她还不能走。 李誉忍不住了,决定不再戏弄她,大步走到冷若霜面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走。 冷若霜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宫外了,李誉和冷若霜共乘一骑,张兼和侍卫远远的跟在后面。 两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在晏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冷若霜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晏城了,晏城似乎比之前还要繁华,骑马走的很慢,索性两人也不骑马了,下来走路反而方便一些,张兼过来牵走了马匹。 李誉牵住冷若霜冻得通红的手,两人走进一间茶楼,茶楼热闹非凡,说书的正在说一个仙凡相恋的故事。 小二看李誉穿着贵气,领着他们去了楼上的雅间。 落座后,李誉要了些点心和水果,就开始听戏本了。 说书的惊堂木一敲。 “话说万年前,魔界大战,魔神重伤,遗落凡间,被一个心地邪恶的乞丐所救,魔神想要报答乞丐的救命之恩,这个小乞丐就说,你能把我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吗?” 台下有人起哄,“这小乞丐饭都吃不饱,还想变美呢?” 旁人附和,“是啊,应该要做最有钱的人才是吧!” “哈哈哈……” 说书的再敲惊堂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魔神就答应了,要把小乞丐变成最漂亮的女人,可是魔神却因为法力不够,没能帮到小乞丐,魔神很愧疚,于是答应小乞丐等他恢复法力就帮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到这里,说书的却不说了,台下的人追问,“后来呢?” “后来魔神就离开了,可是他再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小乞丐了。” 说书的一敲惊堂木,“好,下面再为各位客官说另外一个故事。” 冷若霜站起来问:“那后来呢?” 说书的看是个美貌的女子,就继续说:“后来,后来就没有了呀!” 冷若霜继续追问:“那魔神找不到小乞丐,不就食言了吗?” 坐在另一个雅间的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起身说:“那姑娘觉得那个小乞丐去哪里了呢?” 冷若霜看向那个黑衣男子,他容貌异常俊美,气场更是强大,冷若霜心里都有些害怕,李誉站起来看向身后的男子,将那人上下打量一番。 那人却只盯着冷若霜。 冷若霜思索片刻说:“那魔神法力无边,他都找不到小乞丐,我又哪里会知道呢?”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 冷若霜继续说“只是我觉得,魔神不知人间疾苦,可能不知道凡人寿命有限,小乞丐又食不果腹,说不定等不到魔神报恩,她就饿死了吧!” “死?她会死?” 一旁的人哈哈大笑,“你这人好生奇怪,谁不会死呢?” 黑衣男子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舒展,转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冷若霜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凭空消失了呢! 李誉立刻将冷若霜护在怀里,其他人更是慌乱一团,茶馆瞬间乱了,大家纷纷向外逃跑。 张兼拔出剑,保护在李誉身侧,“陛下,这里不安全,不如我们先离开吧。” 李誉也觉得这里透露着古怪,回头想去找冷若霜,“霜儿。” 却发现冷若霜已经没了踪迹。 李誉与张兼对视,“属下立刻去找。” 李誉也立刻出去寻找。 冷若霜趁乱挤出茶楼,去到另外两条街的金羽楼,一个蒙面男子在金羽楼后院等着冷若霜,“公主。” 冷若霜微微点头,“蒙右使不必多礼,庆黎皇帝那里已经有所察觉,越拖越麻烦,我们得把计划提前了。” “可是,公主,蓝图太子并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冷若霜眉头一皱,“很好,到时候万一我们失败的话,也不会牵连到他,蒙右使,你们回去准备吧!我得走了。” 冷若霜说完就要向外走,冷巫水却从天而降。 冷若霜对着蒙右使使眼色,让他先走。 冷巫水也没有阻止,而是看着冷若霜,“为师等你很久了,霜儿。” “师父,您找弟子何事?” “蒙右使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为师也跟了他几日,你的计划,为师也多少猜到一点了,霜儿,收手吧,你不会成功的。” 冷若霜转过身,异常坚定的说:“师父,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要冷若霜就要走,冷巫水对着冷若霜的背影大声质问,“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战乱的吗?你还劝诫大祭司放下仇恨,珍惜和平,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冷若霜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冷巫水心一横,继续跟上去,“霜儿,你不要执迷不悟,如果你杀了李誉,天下又会再次陷入纷争,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你要亲手摧毁吗?” 冷若霜一句话也不说,继续向外走,冷巫水眼看劝不住她,伸手拦住冷若霜的去路,“如果你再执迷不悟,不要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我答应过太后要,不能让任何人伤了李誉,如果你还是要杀他,为师今天就先杀了你。” 冷若霜转头看向冷巫水,她从冷巫水的眼中看出了杀意,冷若霜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冷巫水的对手。 “师父,我同李誉一起出宫,李誉的人现在正在到处找我,只要我大喊一声李誉的人就随时会进来,那你冷门的金羽楼也就完了,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冷巫水毫不在意,“区区金羽楼,为师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为师答应太后的事,必须要做到。” ____ 茶馆里的插曲,那个故事是我的新书里的一点内容,想看的宝子可以移步新书! 番外18 借一步说话 冷若霜握紧拳头,“师父,你不要咄咄逼人。” 冷巫水甩出长鞭,眼中已经有了杀意,“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冷若霜看了看周围,还算是清静,可是如果再和冷巫水纠缠下去的话,就不敢保证了,冷若霜可不想死在这里,至少她现在还不能死,冷若霜有些头疼的看着冷巫水说:“师父放心,我不会杀了李誉,不会让您对太后食言的。” 冷巫水却不怎么相信,“我跟了蒙右使好几日了,你休想骗我。” 冷巫水抚额,“师父如果想知道我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去问蒙右使,他是你父亲蓝光祥的心腹,师父如果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冷若霜走在前面,冷巫水紧随其后,两人各骑一匹快马,不消片刻就在城外追上了蒙右使。 ____ 听了蒙右使和冷若霜的计划,冷巫水沉默不语。 原来冷若霜是计划将那些有谋逆之心的族人全部聚集起来,借李誉之手将他们一举歼灭! 冷若霜对着蒙右使说:“你先回去准备吧,我随后就来。” 冷巫水看着冷若霜,“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复仇?” 冷若霜摇头,“我明白和平的不易,只有解决掉眼前的事,天下才能真正的和平,还请师父不要阻拦我。” 冷巫水还是有些不理解,“可是,亲自计划这一切,你不会愧疚吗?不会觉得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族人吗?你可是他们的公主啊!” 冷若霜深吸一口说:“太后不是也亲手策划了我丘江国的灭国计划吗,我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冷若霜抬头看着天空的一排鸟儿,“从前我不明白太后,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她了。” 冷巫水想起宫里陪伴太后的日子,她有些许心疼的看着冷若霜,“可是太后心里的苦,你并不知道,我陪在她身边,她偶尔清醒的时候,那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可太后只是偶尔清醒,那你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冷若霜指着空中的飞鸟,笑着说:“你看那鸟儿多自由,我也要变成一只鸟,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自由自在的飞。” 冷巫水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冷若霜的选择,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或许她本就不打算活着。 是啊,她的族人又怎么会让她这个叛徒活着呢,而她亲手毁灭了自己的族人又怎么会想着活下去呢! “你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是吗?” 冷若霜没有否认,她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的那排鸟儿,“师父,看在师徒一场上,每年清明可不可以帮我上炷香啊?” 冷若霜突然笑容满面的看着冷巫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师父帮我照看蓝图。” 冷巫水听出来了,她这是交代遗言呢! 冷若霜继续说:“我死以后,如果李誉迁怒蓝图,还请师父照看一二,阿图性格软弱,不争不抢的,我还是很放心不下他的,不过以师父的本事,保他活命应该是可以的吧?” 冷巫水叹气,毫不犹豫的出手击中冷若霜的后颈,冷若霜晕倒在地上,冷巫水蹲下身子,抚摸着冷若霜的脸颊,她还是这样的年轻,她不该背负这么多责任。 身为丘江国大祭司的女儿,她从来没有为丘江国做过什么,这一次就让自己也做这什么吧! 冷巫水拿出腰间的烟花信号,对着空中发射出去,冷巫水在冷若霜身旁坐下,等着李誉的到来。 冷巫水抬头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小雪花,眼中没有一丝的波动。 不知道等了多久,听着远处的马蹄声,冷巫水知道,是李誉来了,她缓缓站起身,看着马背上的李誉,冷巫水将冷若霜向他扔过去。 李誉立刻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接住冷若霜,确认冷若霜只是昏迷后,李誉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李誉,你终于来了。” “冷门主别来无恙啊,你今日带走霜儿,又将朕引到此处,是何居心?” “我想与陛下做个交易,如何?” “说来听听!” 冷巫水看了看李誉身后的随从,而后看向李誉,“借一步说话。” 李誉将冷若霜交给张兼,孤身走向冷巫水,两人低语片刻,张兼并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他抱着冷若霜觉得她身上冰冷,又见已经下雪,就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冷若霜的身上,张兼知道自己不该对陛下的女人有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一分,张兼抬头看向远处的李誉,看样子他们还得说一会。 张兼一动不动的抱着冷若霜,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取暖,哪怕只有片刻的接触,他都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感情,他尽量让自己外表看起来正常,只是他心口打雷般的跳动,还是出卖了自己。 时间不长也不短,李誉很快回来将冷若霜抱走,张兼则为自己不耻的心思感到愧疚,李誉整颗心都在冷若霜身上,似乎并没有发现张兼的异常。 冷巫水看着李誉等人走远,她转身欲走,却看到不远处白衣白发的相乐山,不知道相乐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冷巫水并不想与相乐山再有交集,直接选择无视他,骑上马就走。 相乐山看着冷巫水远去的方向,他也并没有追上去,本来一直跟着李玄在边关云游,这次回来也是想着散散心,没想到会看到冷巫水的烟雾信号,想当初这个信号还是自己教她制作的,相乐山控制不住的想过来看看她,可是她似乎并不想见自己。 相乐山伸手接住面前的几片雪花,入手即化,消失无踪了。 突然耳边又传来马蹄声,相乐山顺着声音看去,是冷巫水,她去而复返骑马走到相乐山面前,冷巫水并不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相乐山说:“你不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相乐山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意思应该是她不恨自己了,释怀了吗? 冷巫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相乐山,“我们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儿,她的名字是蓝芽,十年前去世了,我把她葬在了丘江国的皇陵里,也就是现在的霜城,如果你想她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她。” 说完冷巫水毫不犹豫的策马而去。 相乐山的心情如过山车般的跳跃着,他有个女儿,十年前就死了,蓝芽,他的女儿,已经死了? 相乐山冲着冷巫水的背影大喊,“你骗我的对不对?” 却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番外19 放箭 隆冬,腊八,雪下了一整夜,地上厚厚的积雪。 路上深深浅浅的马蹄印,通往青台庄。 青台庄祠堂内,站满了人,每个人都蒙着脸,冷若霜和蒙右使从外面走进来。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通路,冷若霜走到祠堂最里面,看着祠堂里面的牌位,都是为了丘江国牺牲的勇士,今天只怕又要多添些人勇士了。 冷若霜点香祭拜,众人低头缅怀。 冷若霜祭拜完成后,回头看着一屋子的人,给蒙右使一个眼神,蒙右使大声问话,“诸位当家的,人可到齐了?” “到齐了,到齐了,就等那庆国小儿自投罗网了。”石左使原本是东如国的一个小将军,可是他为人豪爽仗义,在众人心中很有分量。 冷若霜微微点头,蒙右使对着门外挥手,几个庄稼人抬进来几桶腊八粥。 蒙右使对着众人说:“今日是腊八节,公主体恤大家,特意让庄子里给大家做了腊八粥,大家分了吃吃吧,等那庆国皇帝来了,我们一举将他拿下。” 众人没有一个去吃的,都看向石左使,石左使动也不动,对着蒙右使阴阳怪气的说:“老蒙,不要整这些没用的,我们东如国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 蒙右使看向石左使,石左使丝毫不惧怕他,反而还挑衅的说:“怎么,想打架吗?” 蒙右使握紧拳头,如果不是冷若霜在这里,蒙右使真的很想和他打一架。 “怎么,我竟不知,这里是石左使当家做主吗?”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向门外,蓝图一身蓝色常服,他大步走进来,拍落身上的积雪,拿起碗盛了一碗腊八粥,蓝图端着腊八粥走到冷若霜面前,“阿姐。” 冷若霜衣袖下的手指握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头。 蒙右使看向蓝图手中的腊八粥,蓝图端着腊八粥送到嘴边,蒙右使想要去抢过蓝图手中的碗,却被冷若霜不动声色的阻止了,冷若霜对着蓝图微笑着。 蓝图喝下腊八粥,“嗯,真暖和啊。” 冷若霜也接过蓝图手中的腊八粥,喝上一口,点头。 蒙右使也明白了冷若霜的意思,他明白今天的计划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打乱。 蒙右使大步走到腊八粥前,端起碗也喝了一碗,众人看蒙右使吃了,蓝图太子也吃了,就连公主都吃了,也开始去喝腊八粥。 可是石左使那一行几个还是一动不动。 蓝图重新端了碗腊八粥走到石左使面前,“石左使,尝尝吧,暖暖身子。” 石左使看蓝图亲自给自己端碗,给足了自己面子,虚荣心作祟,他也不再端着,接过蓝图手中的腊八粥,“有劳啦,哎吆,怎么能劳烦蓝图太子给我端碗呢,有劳您了!蓝图太子,哎不,不,中南王!” 此言一出,石左使身后的几个人哈哈大笑。 蓝图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嘲讽,并不反驳,转身走开。 石左使却不依不饶的跟着蓝图,大声的吆喝起来,“诸位还不认识吧,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哎,这位是已灭丘江国的蓝图太子,现在啊,是庆国的中南王,还是康王府的乘龙快婿呢!” 蓝图并不理会他,石左使觉得没趣,也就不搭理蓝图了,就去和其他人搭伙喝粥去了。 蓝图走到冷若霜身旁,“阿姐!” 冷若霜却并不说话,蒙右使忍不住低声说:“您不该来的。” 蓝图却说:“本该就是我的责任,不能再让姐姐为我承担什么了,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吧。” “来了来了,庆国那个狗皇帝带着人来了。”探子跑进来汇报。 石左使激动的一脚踢翻粥桶,“他娘的,终于来了,老子等他半天了,兄弟们,埋伏起来吧!” 众人也都异常激动。 冷若霜却非常淡定,蓝图觉得冷若霜今天有些奇怪,蓝图想去握她的手,刚碰到她的手,冷若霜就哆哆嗦嗦的后退,蓝图不安的问,“阿姐,你不舒服吗?” 冷若霜冲着蓝图摇头说:“今日只怕我护不住你了,你找机会自己逃出去吧,身上的毒相乐山可以解。” 冷若霜一开口,蓝图才听出她的声音不太对劲,可是他也没有多想。 紧接着,门外打斗起来,不消片刻,李誉身穿白色的大氅走进来,他高贵的气质与这里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石左使大声叫嚣起来,“李誉小儿,你上当了,兄弟们,放箭!” 石左使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没有一支箭射出来。 石左使有些着急,“放箭啊,放箭……”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一支箭。 李誉邪魅一笑,给他正派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狠厉之色。 李誉微微抬手,身后一群弓箭手对准了祠堂里的所有人。 李誉的侍卫扔出一个全身是血的人,石左使一眼就认出了是自己埋伏的弓箭手。 弓箭手看到石左使,奄奄一息的说:“石左使,我们的人,都被杀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石左使看向李誉,又看看李誉身后的弓箭手,只怕今天自己要成刺猬了,李誉又叫人点燃了火把,箭上燃烧着火对着他们蓄势待发。 李誉冷眼看了看蓝图,又看了看冷若霜,“中南王,过来!” 蓝图很奇怪,李誉为什么不叫自己的阿姐,只叫自己,他也不管这么多了,拉住冷若霜的胳膊,想要把她也拉走,冷若霜却一动不动,对着蓝图说:“你走吧!” “阿姐,我们一起走。”说完蓝图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起来,他用手按住腹部,却越来越疼,疼的他几乎站不起来。 紧接着屋里的人通通都是一样的症状,石左使捂住腹部蹲到地上,突然看到地上的腊八粥,他瞬间明白了。 “蓝印公主,是你这个贱人,你下毒害我们,你和庆国皇帝是一伙的?” 一支箭射进来,烧着了祠堂的灵牌,紧接着又是一支箭,不停的箭射进来。 李誉再次开口,“蓝图,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蓝图看向冷若霜,她还站在那里,她明明也喝了腊八粥,为什么她没事呢? 番外20 你要杀我? 下一秒冷若霜就蹲下了身子,原来是强撑的,蒙右使也躺到了地上,对着蓝图说:“蓝图太子,您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去死吧!”石左使强忍住腹部的疼痛,将自己手中的刀挥过来。 冷若霜一把推开蓝图,一把抓住石左使挥过来的那把刀,冷若霜用力将石左使甩向一边,她的手上立刻鲜血淋漓。 “阿姐。”蓝图想要过去查看冷若霜的伤势,冷若霜却将他护在身后,飞身去和石左使扭打在一处了。 蓝图想要过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想要有人帮帮冷若霜,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蒙右使,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李誉。 “陛下,你救救阿姐!” 李誉却理也不理他,李誉伸手想让侍卫给自己递上弓箭,李誉拉开弓箭瞄准石左使,一旁的侍卫却在李誉耳边低声说:“陛下,中南王谋逆,不如趁此机会将其除去,如果陛下今日留下丘江国余孽,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啊!如果今天蓝图太子没了,他们就没有希望啊!” 李誉握紧弓箭的手稍稍抖动,射中了石左使的腿,冷若霜趁此机会将石左使的头颅砍下。 而后李誉微笑着看了侍卫一眼,示意肯定,侍卫大喜。 紧接着,冷若霜对着李誉大喊:“救蓝图!” 李誉再次举起弓箭,对准了石左使,一箭穿心,石左使不甘心的看着冷若霜,“贱人……贱人……” 冷若霜松懈下来,腹部的绞痛让她再也站不起来,她从腰间拿出信号扔给李誉,“相乐山看到信号就会赶来。” 李誉看了看手里的信号,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一样,李誉再次拉弓引箭,这次的目标是冷若霜。 冷若霜有些吃惊的看着李誉,“你要杀我?” 李誉的箭精准射出,冷若霜在地上翻滚躲避,不可思议的看向李誉。 蓝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想爬到冷若霜身边,却也是不能了,他看向李誉,“陛下,您这是做什么?你要杀了我阿姐?” 李誉再次拉弓对准蓝图,“她不是你阿姐。” 蓝图看向冷若霜,冷若霜揭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这分明就是冷巫水。 冷巫水嘴角溢出血渍,目光灼灼的看着李誉,“为什么?” 李誉并不否认,微微点头,“因为今天朕要杀了蓝图。” 说完李誉的箭精准的射进蓝图的胸膛。 冷巫水想要去阻止,可是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图一点一点的在自己面前死去。 冷巫水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她反而平静了许多,“蓝图今天突然前来,也是你的手笔吧?” 李誉风轻云淡的说:“自然。” “霜儿托付我,一定要照顾好蓝图,我食言了,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杀了蓝图,我想你一定不想霜儿知道,所以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是。” 冷巫水擦去嘴角的血迹,仰天长叹,“为了庆国,蓝图必须死,为了不让霜儿知道,我也必须死,李誉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活,对吗?” “蓝图活着,丘江国余孽就不会断,所以他必须死,但是朕不能让霜儿恨朕,所以朕必须得找个借口才行,今天过后,一场大火烧过,一切都结束了。” 冷巫水觉得不寒而栗,李誉这样的人,心里狠毒无比,却偏偏表面正派十足,这样的人才是最恐惧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李誉举起箭对着冷巫水,“一切都该结束了。” 冷巫水握紧手指,“李誉,你就不怕霜儿知道你的罪行吗?到那时候,她还会愿意同你在一起吗?” 李誉冷笑,“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李誉一箭射出,一箭穿心,李誉的箭法还是一样的精准,李誉挥挥手如雨的箭仿佛从天而降,祠堂火光弥漫, 冷巫水看着李誉的背影,微笑着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太后,太后临终前拉住她的手说:“你要帮帮我,帮誉儿清除所有叛军,让天下真正的属于庆国。” 冷巫水看着火光冲天,好像太后在冲她微笑,冷巫水伸出手说:“太后,我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以后天下都是你儿子的了。” 李誉看着火光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这里的一切,等过个几天,雪下的大了,一切都会过去。 ___ 冷若霜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她咬紧牙关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冷若霜踉跄的走下床,打开门,是一家客栈,冷若霜抓住一个小二问,“我怎么会在你们店里?” “您醒了?”一旁的张兼抱着剑守在门边。 冷若霜开始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李誉手里。 “李誉呢?” 张兼直言,“不知道。” 冷若霜明明记得自己是和冷巫水在一起的,怎么会在这里呢?冷巫水不在,李誉也不在,冷若霜隐隐觉得不安。 冷若霜又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张兼依旧不知道。 旁边的店小二都看不下去了,“姑娘,今天是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要给您开碗腊八粥啊?” 腊八?冷若霜瞬间清醒过来,她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拼命的向外跑去,张兼却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骑上马向城外跑去,张兼也骑上马跟在她身后。 雪似乎下了很久了,地上厚厚的积雪,马儿也跑不快,最后冷若霜放弃了骑马,她轻功向前冲去,冷若霜赶到青台庄的时候,迎面看到李誉一身白色大氅从火光中走出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弓箭手,冷若霜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誉看到她很明显是吃惊的,里面的情形绝对不能让冷若霜看到。 李誉想要过去抱住她,冷若霜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李誉,她面色苍白,直接越过李誉与他的侍卫,向火光里面冲去。 李誉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要跟进去,张兼却冲出来拉住李誉,“陛下。” 李誉回头看着张兼,眼中的怒气与杀意,让张兼觉得恐怖,他只得松了手。 冷若霜冲进火海就看到地上遍布的全是尸体,尸体上的箭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左使,蒙右使,还有冷巫水,她被一箭穿心,冷若霜颤抖的双手抹去冷巫水嘴角的血液,“师父,我来晚了,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你怎么可以代替我去死呢?师父。” 番外21 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冷若霜紧紧的抱住冷巫水的尸体,冷巫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她再次看向冷巫水的伤口,这一箭穿心的箭法,好眼熟。 冷若霜低头不经意却看到不远处躺着蓝图的尸体,她所有的信念全部崩塌。 也是一箭穿心,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冷若霜似乎知道是谁了,好久好久,冷若霜说不出一句话,她颤抖的爬到蓝图身边,冷若霜拍打他的脸,试图唤醒他,可都是徒劳,“阿图……阿图……” 如果连蓝图都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所坚持的,所做的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她本打算今天故意与石左使发生冲突,让自己死于石左使之手,引李誉前来杀了这些反叛者,她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师父没了,蓝图没了,可是她自己却活着,该死的人是自己,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自己呢? “霜儿,霜儿……” 李誉向着冷若霜跑过来,冷若霜却已经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她的心,她的脑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她只想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李誉想要过去将她拉走,却被一根落下的房梁挡住了去路,眼看冷若霜的衣裙已经着了火,李誉顾不上其他,脱下身上的毛氅遮盖住着火的房梁,李誉大步跨过房梁将冷若霜拉起来,冷若霜拼命的抗拒,“我不走,你放开我,我要留在这里,该死的人是我。”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李誉没空听她说什么,用力将她圈在怀里,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去。 李誉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外面拉。 冷若霜看着躺在火里一动不动的冷巫水和蓝图,她终于哭了出来,对着冷巫水和蓝图的尸体大喊:“师父,师父……阿图……” “走啊!”李誉用力将冷若霜向外拖,奈何她力气却异常的大,就是不肯走,不知道相乐山从哪里走来,他拉住冷若霜,将李誉和冷若霜推了出去,相乐山飞快冲进火海,将冷巫水的尸体带了出来,他轻抚冷巫水的面颊,“阿水,我带你走。” 相乐山抱着冷巫水走远。 李誉用力拍着冷若霜衣裙上的火,抱着她在雪地里滚两圈,她身上的火才扑灭。 李誉仔细检查了冷若霜身上没了火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冷若霜却用拳头拼命的捶打着李誉,“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杀了阿图?李誉,是你对不对?” 李誉经历过失而复得,他顾不得身上的疼,不顾冷若霜的抗拒,只想将冷若霜抱在怀里,他不敢直视冷若霜的眼睛。 冷若霜拉住李誉的衣领,不停的质问李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阿图……阿图……” 李誉看她太过激动,用力将她打晕抱在怀里,他该怎么去向冷若霜解释这一切呢? 李誉看向张兼,眼神之中全是猜忌,张兼低头没有一句解释。 李誉抱起冷若霜就走,吩咐张兼,“这里交给你了,处理好再回去。” “是。” _____ “她今日又没吃吗?” “是。” 李誉看着原封不动撤回来的饭菜有些生气,连续三天了,她不吃不喝整日躺在床上一心求死,李誉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李誉端起一碗粥,大步走进去。 冷若霜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李誉将粥放到桌子上,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拉起冷若霜,“起来,你给朕起来。” 冷若霜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坐在床上,目光呆滞。 李誉端过来粥,放到冷若霜面前,“吃了它。” 冷若霜不紧不慢的又躺回床上,李誉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冷若霜硬碰硬,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念,她没什么可在乎的了,突然李誉眼前一亮,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搅动着粥,“蓝图虽然没了,可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如果你想他的家眷安然无恙就好好听话。” 冷若霜慢慢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李誉,“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李誉见目的达到,将勺子凑到冷若霜唇边,“张嘴。” 冷若霜一把推开李誉的胳膊,碗和勺子碎了一地。 李誉却不以为意的说:“朕会让人再送一碗来,如果你不吃,想把自己饿死,朕立刻就让蓝图的孩子给你陪葬,朕说到做到。” 冷若霜抓住李誉的衣领,恶狠狠的质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李誉听了她的话,心里再也抑制不住的愤怒起来,他抓住冷若霜的肩膀质问,“那你呢?你亲手策划这一切,你想让朕看着你死是不是?你有考虑过朕吗?你知道你对朕是何等的残忍吗?” “是。” 李誉伸手掐住冷若霜的脖子,冷若霜没有丝毫的挣扎,可是李誉终究是舍不得,他颤抖的松开手,咬牙说:“朕真恨不得掐死你。” 冷若霜冷笑着说:“那你就掐死我呀,你杀了我呀!你还等什么?” 李誉对她从来都是无可奈何的,李誉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叹气,“霜儿,朕已经放下了一个帝王的尊严,你到底还要朕怎么做呢?” “我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我说要离开这里,你让我走吗?我说我要自由,你给吗?我想要蓝图活过来,你能做到吗?” 李誉不语。 冷若霜轻蔑一笑,“你做不到,是吧?” 冷若霜伸出手指在李誉的胸膛说:“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李誉低头看着她的手不敢置信,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你就这么恨朕?对朕没有一点情意了吗?”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了我十年,可是你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江山社稷,你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我,你爱的人是你自己,从来都不是我。” 冷若霜看着李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出她一直想问的话,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阿图,是不是你杀的?” 李誉矢口否认,“不是。” “师父和阿图是不是你杀的?”冷若霜再次问李誉,李誉看着冷若霜的眼睛,他很想说不是,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你?” 番外22 他杀了阿图 不是,这两个字在李誉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始终都说不出口,他喉头滚动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没有说出一个字。 冷若霜突然失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真傻,我居然还期待你说不是,哈哈,李誉,我好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你。” 李誉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是蓝图他,他自己不安分,与叛军不断……” 冷若霜打断李誉的话,“叛军的头目是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李誉看着冷若霜不语。 冷若霜继续逼问李誉,“阿图他一直都是安安分分,他从来没有异心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李誉也不再伪装,“因为他是丘江国的太子,所以他必须死,如果他不死,丘江国就有复国的希望,那群叛军永远不会消停,只有他死了,这场战争才能真正的结束。” “所以,从一开始你封他为中南王,都是假的?” “不是,当初朕是真心的,只是后来叛军势力变大,朕不得不防。” 冷若霜冷眼看着李誉,“那我呢?陛下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丘江国余孽呢?” 李誉知道冷若霜是在讽刺自己,自己能怎么处置她呢?如今她已经知道自己杀了蓝图,只怕她恨不得杀了自己,怕是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可能,可是放她离开,李誉又做不到,李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朕还没有想好,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好好活着,不然朕会说到做到,让蓝图家眷为你陪葬。” 冷若霜眼中的厌恶是那么明显,李誉再也待不下去,他转身离开。 ____ 入夜,冷若霜躺在床上不敢入睡,她害怕在梦里会看到蓝图,更怕看到自己的父亲。 突然窗户传来声响,冷若霜立刻装睡,冷若霜听到有脚步声,那人向自己走来,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能进来才是,李誉日夜派人守着这里,能不被外面的侍卫发现,偷偷潜入,来人武功必定深不可测。 冷若霜握紧拳头,随时准备战斗。 “霜儿。”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冷若霜立刻睁开眼睛,冷若冰一身黑色夜行衣正坐在床边。 冷若霜不敢置信的问,“姐姐吗?” 冷若冰点头,“是我。” 冷若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一下扑进冷若冰怀里,“姐姐。” 冷若冰轻轻拍着冷若霜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低声哭泣。 哭了一会,冷若霜才觉得不对劲,冷若冰怎么会突然来见自己,冷若霜看着冷若冰,“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你所见,溜进来的。”冷若冰理了理冷若霜的头发,又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听李玄说了你的事,我也求了陛下几次,他都不愿意让我见你,没办法,太担心你,我只能这样来见你了,你怎么样?” 冷若霜再次依偎到冷若冰的怀里,“姐姐,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冷若冰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这次李誉是真的很生气,“霜儿,虽然姐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陛下他是不可能同意你离开的。” 冷若霜抬头看着冷若冰,平静的说:“他杀了阿图。” 冷若冰明显是震惊的,“他?陛下?” “是。” 冷若冰摇头,“可是,可是小小说陛下派蓝图去了霜城,怎么……” 冷若冰明白了,这是李誉的谎话,就连小小都被骗了,小小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已经死了。 冷若霜问:“小小?是阿图的妻子吗?” 冷若冰点头,“如果小小知道了,她一定活不下去的,陛下他,他怎么会?霜儿,你会不会搞错了?” 冷若霜多希望是自己搞错了,可是李誉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蓝图身上的伤口,是骗不了人的,“一箭穿心,李誉精妙绝伦的箭法,我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冷若冰抓住冷若霜的手,“霜儿,姐姐带你走,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煎熬。” 说着冷若冰拉起冷若霜就要走,冷若霜却一动不动,冷若冰的话再次刺痛了冷若霜,她不能连累了冷若冰,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可是冷若冰有李玄,还有孩子,更何况李澈还在李誉手里,冷若霜摇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冷若冰有些着急,“霜儿。” 冷若霜推开冷若冰说:“姐姐你走吧,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连累你,你还有孩子,你走吧!” 冷若冰咬唇,“霜儿。” 屋外传来脚步声,侍卫的声音传来,“陛下。” 冷若霜推着冷若冰,“你快走。” 冷若冰带上黑布遮挡面容,推开窗户,又回头看着冷若霜,冷若霜焦急的催促着,“快走啊!”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冷若冰不得不走了,“霜儿,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的。” 冷若霜知道冷若冰不是随便说说,可她也知道这很难,冷若霜点头,冷若冰翻窗而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还没睡?” 李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若霜转身忽略李誉,躺到床上。 李誉在床边坐下,想伸手抚摸冷若霜的脸颊,冷若霜转头躲开了,李誉无趣的收回手,“你哭过了?” 冷若霜闭上眼睛,依旧一句话没有。 “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李誉站起身,走了几步,李誉转头看向还没关上的窗户,李誉走到窗户旁边,看向外面,空无一人,一阵风吹过来,李誉关上窗户,转过身,却发现冷若霜正看向自己,“还不睡?” 冷若霜有些心虚,转过头重新闭上眼睛,李誉不免多看了窗户几眼,“今晚月色不错,你要是睡不着的话,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冷若霜并没有回应李誉,李誉也不奢望她会答应自己,继续向外走去,就在他要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冷若霜却突然说:“好啊!” 李誉回头,冷若霜已经坐了起来,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走到李誉身旁说:“走吧!” 番外23 你害怕了 在李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冷若霜打开门向外走去。 门外的侍卫立刻拦住冷若霜,冷若霜丝毫不慌,转头看向李誉,李誉挥手,“退下吧。” “是。” 冷若霜慢慢向外走,李誉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 太久没有出门,自由的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在月光下她美的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观她衣着单薄,又怕冬日的风将她吹散。 李誉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到冷若霜身上,“夜里风大。” 冷若霜看着身上的狐裘,若有所思,其实除了一些关于江山国本之事,平日里李誉对自己还是极好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只要稍微服软,他就愿意带自己出来,冷若霜看向李誉。 李誉看她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己,警戒心起,“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喜欢我吗?像十年前那般喜欢我吗?” 李誉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李誉不动声色,面上一脸正派,“时间久了,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亦如是。” 冷若霜听他这么说,心中虽有失望,却也觉得情理之中,谁又能奢望一个帝王的爱会长久呢?如果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感情,那么现在,他对自己是什么?冷若霜想不通。 李誉让冷若霜看着自己,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李誉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痴情,“现在,朕看事情,心态都和十年前大不一样了,朕多希望对你的感情亦如是,朕多希望能忘了你,哪怕是减少一些对你的思念也好,这样朕就可以再无顾忌的施展抱负,可是,人心难测,朕可以很轻易的猜到其他人心思,也能去图谋利弊,可是自己的心却无法控制,越想忘记越深刻,最后只能妥协。” 冷若霜不太明白李誉的话,大概意思应该是他心里还有自己吧! 李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李誉咬紧后槽牙,忍住内心深处的酸涩,“朕的意思是,比十年前更喜欢!” 李誉的话给了冷若霜信心,所以她鼓足勇气,说出一句自己从来不敢说的话,“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死吗?” 李誉眉头紧蹙,看她说的认真,李誉不太确定的问,“你在说什么?” 冷若霜宽大的衣袖下面,食指上一个黑色的蛊虫慢慢钻进去她的手腕,冷若霜面上微笑着说:“我说,我想杀了你。” 李誉真的不知道是自己脑筋不清楚还是冷若霜疯了,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冷若霜握住李誉的手说:“你放心,你死以后我也不会独活,我陪你一起死,好吗?” 李誉不可置信的看着冷若霜,冷若霜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害怕了?” 李誉觉得她很不对劲,冷若霜松开李誉的手,甩掉身上的狐裘,内里一身淡粉色衣裙,被风扬起。 她如墨的长发随风飞舞着,她明艳的容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整个人仿佛被月色浸染,美的不像话。 冷若霜踢飞脚下的鞋子,赤脚走在地上,她不停的跳着,舞着,仿佛永不知疲惫一般,她对着李誉伸出手,眼神魅惑。 李誉握紧拳头,他不知道冷若霜怎么了,她今天太不对劲了。 李誉走到她面前,想要伸出去拉住她,让她停下来,冷若霜突然回眸,一双红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李誉,李誉瞬间呆住。 冷若霜二话不说,指尖的银针刺入李誉的脖子,冷若霜对着李誉凄美一笑,而后转身离开,李誉直直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侍卫立刻一拥而上。 “陛下……” 冷若霜听着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冷若霜伸出手,看着指尖泛黑,蛊虫的毒素已经开始蔓延了,冷若霜很平静的向外走去,她想要离开这个牢笼一般的皇宫,她不想再困在这里,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外面,不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宫墙里面。 冷若霜赤脚向宫墙外走去。 赵太医拔下李誉脖子上的银针,看到银针上的毒,倒吸一口凉气,这毒他见过,却无法可解。 赵太医只得用一些保守治疗的方法,先帮李誉稳住身体里的毒素不发作,可是却无法清除。 赵太医对着李誉头上一针下去,李誉口吐黑血,睁开了眼睛。 赵太医捏了一把冷汗,还好陛下身子骨强健,不然这一针普通人可受不住。 李誉巡视一圈,看着张兼问,“她呢?” 张兼自然知道陛下问的是谁,“向着宫门方向去了。” “你,去拦住她,朕随后就来,不能让她走。” “是。” 李誉挣扎着要站起来,赵太医立刻阻拦,“陛下,您现在身体不便,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李誉抓住赵太医的衣领说:“你随朕一起来。” 李誉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李誉看着张公公说:“轿撵。” “是!” 李誉半倚在轿辇之上,闭上眼睛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解决这场风波呢? 李誉对任何人都是信心百倍,他始终坚信任何事都是有办法可以解决的,只要静下来想,终归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可是关于冷若霜的事,他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冷若霜对自己的恨意,还有她自己内心的自责,足以摧毁她了,可是李誉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着宫门口的动静,李誉睁开眼睛,黑暗中,冷若霜与侍卫缠斗在一起。 李誉催促着:“快点过去。” 行至宫门前,宫人放下轿辇,李誉用胳膊撑着让自己坐起来,“住手。” 侍卫立刻停下手,冷若霜转头看向李誉,第一反应就是,李誉居然还没死,命可真大! 李誉见到冷若霜,心头万般生气,却在看到她腿上的血迹后,目光变得柔和下来,李誉柔声开口,“你的腿,何人伤的你?” 看着她赤裸的双脚冻得通红,李誉对着冷若霜伸出手说:“到朕的身边来。” 番外24 遗诏 冷若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或许她一生也没有办法走出去了。 李誉怎会不知道她所想,只是他从来都是自私的,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早就习以为常,对于冷若霜他也是志在必得,无论她愿意不愿意,她都得留在宫里,虽然要费些手段和心思,但是冷若霜是值得的。 李誉对着冷若霜再次伸出手,“到朕身边来。” 冷若霜转身向宫门处走去,侍卫看着李誉在,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让开一条路,冷若霜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突然宫门从外面打开,黑暗中两个人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冷若霜看着冷若冰一身来不及更换的夜行衣,快速向着自己跑来,冷若霜嘴角露出微笑,“姐姐。” 冷若霜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整个人向后倒去,冷若冰终于在她倒在地上之前将她搀扶住,“霜儿。” 冷若霜嘴角微微渗出黑色的血液,“姐姐,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冷若冰点着头说:“好。” 与冷若冰一同前来的李玄为冷若霜诊脉之后,对着冷若冰摇头,“她中毒了。” 冷若冰目光看向不远处正赶来的李誉,“是李誉,是他,一定是他!” 冷若霜拉住冷若冰的胳膊说:“是我自己。” 冷若冰心疼的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说过会带你走,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冷若霜默默闭上眼睛,“我相信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来……” “好,我这就带你走。” 冷若冰背起冷若霜,向宫门口走去。 “站住。”李誉颤巍巍的站起身,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前去阻挡冷若冰。 “陛下。”李玄对着李誉抱拳鞠躬。 李誉咳嗽几声,“李玄,拦住她。” 李玄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冷若冰都带不走冷若霜,只是他拗不过冷若冰,所以才同她一起前来。 “陛下,明美人中毒了,不如让臣将她带回康王府医治。” 李誉听了李玄的话,咳嗽的更严重了,李誉险些站立不住,多亏张兼扶住了李誉,李誉一口黑血喷出,李玄也很震惊,他虽然看出李誉身体不好,却没想到突然之间竟然脆弱成这样。 李玄立刻上前为李誉诊脉,和冷若霜一样的毒。 李誉一把抓住李玄的手,“朕不能让她走。” 李玄看着李誉的模样,他怎么能不明白呢,或许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李玄微微点头。 李誉对着张兼说:“将明美人带回去,康王妃收监。” “是。” 李誉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李玄身上。 ___ 广明宫。 李誉一身白色常服,端坐在书桌前,挥笔伏案写着什么,他放下笔墨,看了一遍,又是一阵咳嗽,嘴角的血滴在案上的宣纸之前。 “陛下,康王爷带到!” 李誉擦去唇边的血迹,收起宣纸,再次提笔,蘸墨,“让他进来。” 随着门打开,李玄走了进来,李誉写完手上的宣纸,盖上章卷起来。 李誉抬头看着李玄,“明美人如何了?” “明美人一心求死,毫无求生意志,怕是熬不过去了。”李玄如实相告。 李誉微微点头,将手中的宣纸拿给李玄,“如果这次朕熬不过去,这就是朕的遗诏,你收着。” 李玄是医者,从他为李誉诊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可是真的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皇兄。” 李誉嘴角微微一笑,“你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叫过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同他们一般唤朕陛下了。” 李玄沉默不语。 “朕去看看她吧!” 说着李誉站起身,却是一阵头晕,李玄忧心的唤他,“皇兄。” 李誉摆摆手说:“无妨,朕还能撑住。” 李玄陪着李誉去到了千阙殿,果然如李玄所说,冷若霜面如死灰的躺在床上,毫无血色。 李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冷若霜的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相处了。 李誉独自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李玄也默默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相处的时间。 李誉认真的想着他们的关系,好像冷若霜一直想要逃离自己身边,自己对冷若霜也从来都没有全心全意付出过,对她所有的喜欢和爱都是有所保留的,所以她才会想要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李誉一直以来习惯了阴谋论,他在政治上一直是个阴谋家,所以才会不自觉的把自己的阴谋论带入对冷若霜的感情当中,可是爱情不应该充满了阴谋与算计才对,或许他从来都不会爱人,更不懂如何爱人,他觉得将她就在自己身边就是爱,却忽略了她一直想要自由,所以她才会这么想要离开吧,哪怕是死,她都要离开自己。 他一直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爱,却从来没有想过冷若霜想不想要,或许是太过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给的就是最好的,他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 他以爱她之名做尽令她伤心之事,他时刻告诉冷若霜,不要插手国政,所以冷若霜永远在国政之后,庆国永远是第一位的,他是个成功的阴谋家,却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追逐了半生的帝王权势,竟是如此的冰冷彻骨,孤家寡人他也已经做够了,如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似乎才明白,自己从前竟然错的这么离谱。 李誉握紧冷若霜的手,他心里默默做好了决定。 李誉起身走向门外,打开门,李玄还守在门外。 “李玄,进来。” 李玄睿随着李誉进去。 李誉看着李玄说:“朕听闻洗髓石可为人洗去一身骨血,可属实?” “的确是这样的,可是,此法只有丘江国皇室蓝氏一族之人才能开启,如今……”李玄没有再说下去。 李誉心中也明白,如今蓝氏一族只剩冷若霜一人而已,这世间再无其他人可以救她了。 都是自己做的孽,李誉握紧手心,果然报应不爽啊!李誉轻叹一口气,“看来只能让你帮帮朕了。” 番外25 朕还有多久时间 “朕记得太后同朕说过,蛊毒,是蓝氏用蛊者最后一次用蛊,她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吧?”李誉仿若自语,又仿佛在问李玄。 李玄不语,他对蓝氏的了解并不多。 “若要化解此毒,朕多少知道一些。”李誉看向李玄,“不过朕也中了毒,所以需要你帮助,朕要借助你的内力,来化解她身上的毒。” 李玄从医多年,他的医术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他也知道要想化解蛊毒几乎是不可能的,李誉能有什么化解之法呢? “皇兄?当真可以?” 李誉肯定的点头,“太后同朕说过化解之法,你只需要助朕就可以了。” 李玄虽然半信半疑,但是李誉这么肯定,或许是真的吧,毕竟太后也是蓝氏族人,李玄最后还是放下心中疑惑。 李誉拿出匕首割破冷若霜的手腕,又割破自己的手掌,李誉将冷若霜扶起来,将她盘腿坐下,李誉坐到冷若霜对面,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血液交融,李誉另一只手运气,打在冷若霜的肩膀处,源源不断的内力进入冷若霜体内。 李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说:“李玄。” 李玄立刻运功打到李誉后背,李玄的内力进入李誉身上,李誉突然撤回打在冷若霜肩膀上的内力,转而用内力抬起冷若霜流血的手腕,强大的内力作用下,冷若霜手腕上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黑色的毒血。 李玄似乎明白了李誉在做什么,他不是在化解蛊毒,而是将蛊毒吸入自己体内。 “皇兄!快停下来啊。” 李誉继续吸取冷若霜体内的毒,“不能停。”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李誉丝毫不为所动,再次发力,“太后曾经为朕种过蛊虫,朕百蛊不侵。” “可这是毒啊!” 李玄想要撤掉内力,李誉却命令道:“不许撤,这是皇命。” 李玄双手颤抖,李誉一口黑血吐出,咬牙坚持,“继续。” 李玄只能继续,如果他现在撤回内力,只怕李誉会顷刻之间失去生命。 经过一夜的努力,冷若霜手腕上的黑血终于变成了红色,李誉小心翼翼将她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转身向外走。 李玄跟在李誉身后,即使李誉故作坚强,他乌黑的唇色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李誉刚开门,脚下一个不稳,李玄立刻上前搀扶住他,“皇兄。” 李誉握紧李玄的胳膊,努力撑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刚走出门,李誉就倒在地上,李玄立刻为李誉输入内力,“皇兄,你坚持住。” 李誉缓缓睁开眼睛,“朕还撑得住。” 李玄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寻师父了,师父一定可以救你的。” 李誉想起相乐山抱走冷巫水的情形,可能李玄是请不来相乐山了。 “无妨,有你在就行了。” 李玄可没有李誉的乐观,他眉头紧锁。 “朕还有多久时间?” 李玄又推了些内力给李誉,却不开口。 “告诉朕,朕要提前做打算,毕竟澈儿还小。” 李玄明白了李誉的意思,庆国的一切,得提前规划,不然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最多,七天。” 李誉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七天,他还是有些短了。 “本来可以多些时日,可是……” 李誉明白,如果今天他不救冷若霜可以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誉漆黑的眸子盯着李玄说:“这件事,你知我知,无论是霜儿还是康王妃,都不能知道,你能做到吗?” 李玄明白李誉的想法,他害怕冷若霜知道以后痛苦,又怕冷若冰会告诉冷若霜,李玄重重的点头。 李誉松了一口气,“剩下的这几天,你就留在朕身边吧,让朕尽量看起来与平时一样。” “是。” 李誉推开李玄的手说:“省着点内力吧,扶朕起来,朕要去安排前朝之事,霜儿就先交给你了。” 李玄还是不放心李誉,“我陪着皇兄吧,这里有太医就可以了。” 李誉想着自己更需要李玄,不然随时可能撑不住,就点头同意了。 ____ 五日后! “陛下,明美人醒了,正到处找您呢!” 李誉放下手中的奏折,丢下一屋子的大臣,向后宫走去。 千阙殿的秋千上,少女红色的衣裙,笑意盈盈。 李誉拿出一颗药丸吃下去,而后整理一下衣服,抬步向她走去。 自从冷若霜醒来,她时而忘记往事,如现在这般开心快乐,时而也会忆起过往,将自己关起来,不见任何人。 李玄说这可能是她的记忆暂时的错乱,可是这两天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李誉觉得她正在一点一点的清醒,说不定下一刻她又会拿着刀要杀了自己了。 “李誉,李誉。” 少女笑意盈盈的对着李誉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李誉笑着走过去。 少女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李誉身旁,挽住他胳膊,“今晚陪我一起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李誉诧异的看着冷若霜,她会下厨?最后还是点头说:“好。” 冷若霜笑着拉着李誉向内殿走去,李誉却突然停住脚步,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他宠溺的看着冷若霜说:“你先进去吧,朕还有些事没处理,去去就回。” 冷若霜有些不开心,晃着李誉的胳膊撒娇,“什么事啊?” 李誉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乖,很快就回来了,不会让你久等的。” 冷若霜微微点头,走向内殿。 李誉收起脸上的笑容,对身后的张兼说:“张兼,你可是一直派人盯着明美人吗?” “是。” “她可有异常?” 张兼凑近李誉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李誉眉头一皱,“当真?” “属下不敢撒谎。” 李誉挥挥手,“朕知道了。” 李誉叹口气,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秋千,他了坐上去,许久许久,李誉开口,“将康王妃放了吧,宣康王爷在广明宫侯着吧。” “是。”张兼去而复返,“陛下,那明美人,她……” “朕自有主张,你下去吧!” 番外26 结局篇 张兼还有些犹豫,李誉摆摆手示意张兼退下。 张兼看向千阙店,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夕阳西下,李誉就这样一个人坐了许久许久。 突然冷若霜从殿内走出来,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由的散落下来,一身素色的衣裙,“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来?” 李誉转头看向冷若霜,觉得她美的不像话,这偷来的幸福,今天就要结束了,他还有些不舍得。 李誉对着冷若霜伸出手,让她过来。 冷若霜将手放到李誉手上,李誉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鼻尖闻着她发丝淡淡的香气,李誉轻吻她的额头。 “霜儿,朕有些累了。” 冷若霜双手挽上李誉的脖子,轻笑着在李誉脸颊亲吻,“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李誉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冷若霜点头,“嗯,好多了,霜儿,不如朕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冷若霜明显有些吃惊,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誉。 “你不是说宫里太无聊了,朕不做皇帝了,带你去游山玩水,去做你想做的事,无论是什么,朕都陪着你,好吗?” 冷若霜指尖轻颤,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可是,你的庆国怎么办?” 李誉抓住冷若霜的手,他知道冷若霜现在是清醒的,“霜儿,朕半生都为了庆国而活,以后,朕想为自己活,朕不想再失去你了。” 冷若霜看着李誉,她看不透这个人,她也不想去看透什么了,她身上也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他们中间有着太多的隔阂,让他们今生都没办法在一起,每每见到李誉,冷若霜内心的煎熬是他无法想象的,冷若霜也累了,她也不想再与李誉纠缠不休了。 冷若霜巧妙的推开李誉,站起身说:“不如我给你跳个舞吧!” 李誉自是不会拒绝,毕竟冷若霜的舞姿绝伦,他微微点头。 在夕阳下下她轻步曼舞,手腕上的铃铛缓缓作响,她不停的旋转起来,身上宽大的外袍也被甩了出去。 直到筋疲力尽,她才停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李誉,轻坐在李誉腿上,在他脸颊印上一吻,随后起身离开。 “吃饭了。” 李誉看着她的背影,忍住心头毒发的折磨,他再次服下一颗药丸,李誉缓缓起身跟上冷若霜的脚步。 李誉看着一桌子的菜,微微笑着说:“这么丰盛啊!” 冷若霜一反常态的安静,拿起酒杯给李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话不说,冷若霜就拿起酒杯想要喝下去,李誉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冷若霜惴惴不安的看向李誉,李誉释怀一笑说:“你大病初愈,不要饮酒了。” 冷若霜放下了酒杯。 李誉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味道不怎么样,确实是冷若霜的手艺,李誉又多吃了几口,冷若霜看李誉迟迟不喝酒,冷若霜微微一笑说:“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李誉摇头说:“不是。” 李誉低头看了看酒杯说:“就算是毒酒,朕也会喝的。” 说完李誉仰头一饮而尽。 冷若霜听完李誉的话有些吃惊,她怀疑李誉知道自己在酒里下了毒,可是如果真的知道是毒酒,为什么他还会喝呢? 李誉喝下毒酒,想着刚才张兼告诉他酒里有毒,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仰头喝下去说:“霜儿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吗?” 冷若霜不说话,可是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李誉。 李誉又喝了一杯酒说:“朕早就知道酒里有毒!” 冷若霜有些诧异的看着李誉,微带着倔强的说:“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恨你。” 李誉点头,低头又吃了几口菜,苦笑着说:“你厨艺不太好啊!” 冷若霜不明白李誉为何突然之间变了一个模样,他竟然心甘情愿喝下毒酒,冷若霜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李誉,他向来如此,骗人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李誉,我,好恨你!” 李誉的毒药开始发作,他嘴角开始溢出黑血,“霜儿,我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只怕得到阎罗殿再分说了。” 冷若霜看着李誉痛苦的样子,她却笑了。 李誉想将冷若霜抱在怀里,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冷若霜冷冰冰的看着李誉一点一点的在自己面前失去了呼吸。 冷若霜知道自己不该难过,这是李誉应有的结局,可是为什么她会流泪呢? 冷若霜看着桌子上的酒杯,她伸手端起来,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她漫步走向门外,拉开殿门,门外站着李玄,张兼,李澈,张公公…… 他们纷纷看着冷若霜身后的李誉,向李誉的尸体跑过去。 冷若霜走向门外,阵阵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身边所有的亲人都被李誉屠杀殆尽了,如今她只孤身一人了。 “霜儿。”冷若冰从远处跑过来。 冷若霜脸上露出笑意,“姐姐。” 冷若冰走到冷若霜面前,拉住冷若霜的手,“我们走吧!” 冷若霜点头,可是她刚走几步,毒发的痛苦,让她再也踏不出一步,她握紧冷若冰的手,“姐姐,我怕是走不了了!” 冷若冰扶着冷若霜,“你,你也服毒了?” 冷若霜回头看着殿里面李誉的尸体,她眼角又蔓延出泪水,“杀了他,我还能活吗?” “霜儿,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陛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余生,他让我带你走,他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你为什么不等我?” 冷若霜嘴角溢出血,原来李誉早就知道自己要杀了他,他为什么就连死了都不愿意放过自己呢?就连死了都要让自己愧疚,还好她也喝了毒酒,这一次再也不会被他算计了,冷若霜突然发笑,“这一次,我赢了。” 冷若霜看着李誉,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夜风徐徐吹来,带走漫天的血腥味,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番外完} ___ 这书有很多遗憾,但是数据太差,就这吧,新书会让男主女主客串一下,也算是他们的后续结局吧。 想看的宝子可以移步新书《我那绝世的容颜》书中李誉是北冥大帝司渊,冷若霜是夜煞公主夜霜,宝子可以自行带入。 他们依然是死对头,宿命如此,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