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落魄美人拿了疯批剧本》 第一章 重生 “睁眼——” 空灵的声音仿佛神谕贯穿百里奚的大脑,她猛地睁开眼睛,溺水的感觉瞬间消失。 “郡主,您怎么了?”心腹荷月关切的看着她。 百里奚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车帘向后看去,鞑虏士兵果然就在身后不远处骑马追着。 她真的重生了,那人没有骗她,她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去建康陪伴幼弟的路上,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 “荷月把你的衣服脱了!”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荷月死死的抓着衣领往后退去,“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啊!” “把你的衣服换给我!”百里奚一边说着,一边揪着满头珠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一刻钟出了南凉边界,鞑虏士兵就要追上来将她掳走,带回鞑虏军帐肆意折辱。 前世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得到鞑虏太子的信任,冒死逃回建康,可惜幼弟早就已经死于非命,自己也被继母刘氏诬陷成荡妇,被逼沉塘。父亲受继母怂恿谋反,被继母和副将出卖,死无全尸。 百里奚临死前的最后一幕就是继母和副将领着三岁的孩子登上至尊之位,成为新帝眼里的红人,走上人生巅峰。 这一世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来得及。 荷月仍旧不为所动,百里奚继续道:“我知道是你出卖了我,我的行踪就是你报告给刘氏的。闭紧你的嘴巴,如果这次你不死,我就原谅你,死了那也是你罪有应得,背主的奴才都该死。” 百里奚的动作很快,荷月的衣服她穿着有些小,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看着越来越近的鞑虏兵,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脸上重重的划了一道,鲜血糊了她一脸。 她甚至来不及呼痛,鞑虏兵已经触到马车的边缘了。瞅准时机,百里奚纵身一跃,好在马车的速度并不快,摔在地上不至于断腿。 鞑虏兵分成两队,一队继续追马车,一队查看摔在地上的百里奚。领头的那个掏出画轴,扳正百里奚的脸,嫌恶的啐了一口,“该死的丑八怪,浪费老子时间。”说完还踹了她肚子一脚,百里奚直接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兽市,鞑虏和天圣交界、一个把人当做畜牲卖的地方。 泛着斑斑血迹和锈迹的铁笼子里,百里奚正蜷缩着,腹部和脸部的疼痛让她快要昏过去了,可她不能昏,弟弟还在建康等着她。 上天会眷顾努力的人,百里奚终于等来了救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天圣秦王,未来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殿下。 百里奚伸出手抓住他的靴子,语气坚定的说道:“买下我。” 苻坚蹲下身子,饶有兴趣的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买下你的好处?” “你想当皇上吗?”百里奚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苻坚收回手,接过随从递来的价值千金的锦帕擦了擦,扔在地上,说了句:“疯子。” 百里奚还是被买了下来,她实在是太过了解苻坚了。前世因为他的母亲是异族人,异族女人生的孩子不上皇谱,不入宗庙,再加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即使他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了,那群老臣还是不会让他当皇帝,他们宁愿扶一个有正经皇室血统的奶孩子上位。 天圣帝很是疼爱苻坚,对他百依百顺,把最好的都给他,可那又如何呢,在皇权面前仍旧一文不值,早早给他封了王,断了他的太子之路,就连皇姓都不愿施舍给他,让他随母姓,成为众皇子、宗室口中的笑柄。 到了苻坚的私宅,百里奚被丫鬟收拾干净,脸上也涂了药,恭恭敬敬带到苻坚面前。 苻坚玩味的盯着百里奚脸上那道从右眼眼角横亘整张脸、深可见骨的伤疤,“够狠的。” 百里奚一言不发,她现在需要讨好面前的这个人,利用他逃过鞑虏人的通缉,平安回到建康,否则一切都白搭。 苻坚伸出手,抬起百里奚的下巴,“叫什么名字?” 百里奚跪在地上,对上苻坚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主人买了我,我就是主人的东西,求主人赐名。” 苻坚很是满意,收回手,用锦帕擦了擦,道了句:“那就叫小狗吧。” 百里奚紧咬后槽牙,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换上讨好的笑意,重重的磕了两个头,“小狗谢主人赐名。” “我这儿不养闲人,小狗知道该做什么吗?” 不用百里奚反应,身后的嬷嬷将洗脚盆和毛巾塞到她的怀里,怒气冲冲道:“伺候好主子,仔细你的皮。” 百里奚微笑着道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和前世比起来,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想着远在建康的幼弟,一切都值得。 苻坚坐在床边,双脚随意的搭在榻边,百里奚将洗脚盆放在地上,轻轻脱掉他的靴子和袜子,试了试水温,打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脚,脸上挂着笑意,心里想着怎么整死他。 “不愧是小狗,做的很好。”苻坚很是满意,“我现在开始好奇了,你该怎么让我坐上皇位呢?” 百里奚终于等来了苻坚的兴趣,她道:“我是巫女,可预知未来。” 苻坚笑了笑,百里奚的脖子架上了两把泛着银光的刀,是秦影卫,天圣帝给秦王保命的兵。 百里奚咽了咽口水,仔细思索对策,以她的武功解决两个影卫没有问题,可面前的男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秦王殿下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哦?”苻坚唇角勾起弧度,捏住她的下巴,“那你说说,本王要找什么。” “龙骨。” 苻坚敛了笑意,影卫退了下去,百里奚的下颌骨快要被捏碎了,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肯叫出声,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殿下,我死了就没人知道龙骨的下落了,您的眼睛永远变不成黑色。” “说,龙骨在哪儿?”百里奚被甩了出去,后背磕在八仙桌上,疼得她快要窒息了。 “带我回建康,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好,你知道骗本王的下场。” 百里奚当然知道,这位秦王殿下是出了名的暴虐,性格残暴不仁,尚书府的庶子不过骂了句:金眼畜牲,就被他车裂了。 第二章 同盟 要想从兽市回到建康必定要穿越鞑虏腹地,苻坚虽然信守承诺,可他还是讨厌别人威胁他,百里奚被捆住双手拴在马车后面跟着跑,脚下的鞋子早就磨出血来了。 到了一处山寺前,马车终于停下来了,百里奚瘫坐在地上拼命的呼吸着,她已经两日没有喝过水了,嘴唇干裂的不成样子,肺像着了火一样疼。 一双绣着金色蟒纹的靴子出现在她面前,“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龙骨在哪儿?” 百里奚直视他的眼睛,“不到建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好,你很好。”苻坚说完将一壶水全部倒在地上,顾不得什么体不体面了,百里奚趴在地上就着泥土往下咽,“还真是小狗啊!” 任他说的再难听,百里奚都没有生气,只是梗直了脖子,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苻坚很不爽,抽出佩剑割开捆住百里奚的绳子,拉着她往寺里走,随从都在寺外待命。 刚一入寺,百里奚见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面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呼吸定在原地,良久,大喊道:“抓住他,他是鞑虏太子!” 苻坚反应极快,三两下制服了鞑虏太子,将他捆到柱子上。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我不是说过我是巫女了吗!知道他是谁很奇怪吗?” 百里奚说着抽出苻坚的佩剑往鞑虏太子身上捅,一剑贯穿他的肩胛骨,抽出,第二剑是他的左臂,鲜血溅了她一脸。 即使这样,她仍旧觉得不过瘾,前世这个混账可是足足捅了她十八刀,刀刀避开致命的地方,生生折磨她。 鞑虏太子疼的脸都白了,恶狠狠的盯着百里奚,“丑八怪,有本事杀了我!” 百里奚从不上当,第三剑贯穿了鞑虏太子的掌心,十指连心疼的叫出了声:“啊——”。 见百里奚不上当,他又换了目标:“我亲爱的弟弟,杀了我啊,当着母亲的面,告诉她,你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苻坚红了眼,一掌打掉百里奚手里的剑,掐住鞑虏太子的脖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鞑虏太子被他掐的面色涨红,快要窒息了,眸子也变成了琥珀色,和苻坚的一模一样:“我叫宇文牧勤,你...你应该听母亲说过这个...这个名字...” 苻坚回想起小时候,符姬总是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牧勤”二字,他问符姬,符姬什么都不说,只是掉眼泪,原来,原来是这样。 还有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色目王族所独有的,符姬是色目最后一位帝姬,嫁给了青梅竹马的鞑虏王,阴差阳错救了奄奄一息的天圣帝,却被掳走带回了王宫,关了起来,做起了金丝雀,直到死才得以回到故土。 “殿下若是不忍,我可以替您杀了他。”说完,百里奚捡起佩剑对着宇文牧勤的胸口冲了过去,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并没传来,血“滴滴嗒嗒”的落在地上。 看着苻坚紧紧握住利剑的右手,宇文牧勤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挑衅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舍不得杀我?我劝你想清楚了,你不杀我,我也是要杀了你的!” “随你。” 苻坚看了眼符姬的牌位,眼中满是温柔,母亲永远是他心头的柔软,他不愿当着母亲的面杀了她另一个儿子,让她伤心。 看着苻坚鲜血淋漓的手,百里奚想起了为她摘花被割破手掌的幼弟,妇人之仁驱使着她走到符姬牌位前,打开暗格取出龙骨,交到苻坚面前,“殿下,我愿献出龙骨,以后我们便是盟友了。” 百里奚心里有些发虚,她在堵,堵苻坚冷漠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仁心。 苻坚接过龙骨,仔细打量着,确认无误后道了句,“本王不是背信之人。” 百里奚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她堵赢了。 “丑八怪,别死了,我要亲手杀了你!”宇文牧勤说完看了苻坚一眼,又道:“还有你,我亲爱的弟弟。” 苻坚没有理他,割开捆着的绳子,带着百里奚出了门。 归家的路走起来总是欢快的,百里奚带着满心欢喜走到马车后,伸出双手,心甘情愿的被栓起来。 影卫刚要动手,苻坚发话了,“过来。” 百里奚愣了下,没敢动。 “小狗,过来!” 百里奚鬼使神差的来到他的面前,上了马车,与他同坐。 马车行驶的并不慢,可百里奚的心里就像着了火一样,不断催促着,快点,再快点。 “嗖——” 利箭划开空气射进马车里,百里奚暗道不好,宇文牧勤果然还是追上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背着苻坚杀了他的。 前世三年的相处,百里奚对宇文牧勤很是了解,那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他看不惯的人都得死。 越来越多的箭破空而来,影卫有些招架不住了,马车夫也被射死了。 百里奚当机立断,夺过苻坚的佩剑,掀开车帘冲了出去,将马车夫的尸体推下车去,握住缰绳,用了最大力气抽了马一鞭子,马儿受惊疯了似的往前跑。 身后影卫拼死阻拦鞑虏兵,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机。 终于到了天圣地界了,马儿放缓了脚步,苻坚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到天圣了吗?” “到了。”,安全了,宇文牧勤的计划终究还是落空了。剩下的话百里奚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枚泛着银光的弩箭破空而来,甚至来不及想,百里奚下意识的扑到苻坚身前。 “噗嗤——铛——” 弩箭穿胸而过,钉在马车上,百里奚瞬间脱力,倒在苻坚怀里,“殿...殿下...照顾好...我弟弟...”说完便昏了过去。 不远处的树下,宇文牧勤看着马车离开方向,收了弩箭,“可惜了,只死了一个丑八怪,还是让我亲爱的弟弟逃了。母亲,是你在庇佑他吗,那你可真是够偏心的!罢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杀了他,让他快些去天上陪你。” 第三章 萌芽 百里奚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她正躺在离建康最近的驿馆里,苻坚趴在她的床边,下巴上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嘶~”不过动了下手臂,百里奚疼的倒吸了口凉气,也吵醒了苻坚,“你醒了?” “我没死?” 苻坚摇摇头,“龙骨可活死人肉白骨。” “殿下糊涂啊,龙骨只剩那半块了,您的眼睛......” 苻坚不以为然,端来药送到她的嘴边,“母亲是色目人,那双眼睛是她所骄傲的,色目被灭族,我作为她的儿子,难道要亲手抹杀她最后的骄傲吗。” 宇文牧勤用了一半的龙骨,眼睛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只有濒死的时候才会变回琥珀色,现在剩下的琥珀瞳,只剩苻坚一个人了。 “为什么要救我?” 百里奚心里一颤,萌生了逗弄他的意思,将药一饮而尽,舔了舔唇,“因为我心悦殿下。” “放肆!”苻坚砸了药碗,甩了甩袖子出了门,可惜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出卖了他。 百里奚的身体实在是不宜走动,两人在驿馆住了十多天,龙骨的药力果然神奇,不过十日,不止胸口的箭伤,就连脸上的疤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百里奚戴着只露出一张嘴巴的面具,拎着两壶杜康敲响了苻坚的门,“殿下,明日便要启程建康了,可要同我喝两杯。” 苻坚没有说话,百里奚自顾进了门。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很快两壶酒就见了底,苻坚有了醉意,伸手要摘百里奚的面具却被她压住手亲了上来。 苻坚愣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眼尾都挑高了,他眨了下眼,这才像是猛然间回过神来,抬头看看百里奚,抽出手扣住她的后脑,笨拙的回应起来,耳朵红的就要滴血了。 “哐当——” 百里奚看着倒在桌子上的苻坚,觉得有些好笑,“名贯建康的杀神竟然这么纯情,还真是好骗。再见了,不,希望我们永远别再见。” * “开门!” 子时,建康南凉王府的大门被叩响,周围人家的犬吠叫起来,小厮不情不愿的开了门,见身着粗布,风尘仆仆的百里奚没好气的说道:“敲什么敲,敲什么敲!你爹死了来奔丧的。” 百里奚当胸一脚将他踹出十米远,“咣当”一声砸进院子里,惊醒了南凉王府所有人。 丫鬟婆子乌泱泱的全都涌了出来,百里适揉着惺忪的睡眼也跟着来到院子里,见来人是自己阿姐,飞奔着跑向她,顾不得肩上披的衣服掉在地上了,“阿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百里奚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心里百感交集,又悲又喜,悲的是适儿好像又瘦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抱着硌的肉疼,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喜的是重活一世,她终是救了弟弟。 两人还未叙完旧,乳母在一旁酸了起来,“郡主也真是的,这天正倒春寒呢,也不怕冻了世子。这么晚了还来叩门,也真是个没规矩的。”说着将百里适扯了过去,拉着就要往屋里走。 百里适一言不发任由她扯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乳母没走几步,一柄利刃横在她的颈前,吓得她松开了百里适,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利刃,没好气的说道:“郡主这是做什么,老奴是奉夫人的命特来照顾世子的,你敢动我!” 百里奚收了利刃,蹲下身子,温声细语道:“适儿可以自己回屋吗?” 百里适点点头,抬腿往清风阁走去。 见百里奚收了剑,乳母更嚣张了,鼻孔都快要昂上天了,“郡主还是识时务的嘛,老奴可是夫人的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头已经和身体分离了,丫鬟小厮吓得白了脸,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百里奚随手指了一个小丫头,“本郡主住哪儿?” “明月阁奴婢一直有打扫,郡主可直接入住。”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百里奚不禁叫出声:“水碧?” 水碧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百里奚,“郡主认识奴婢?” “不...不认识。”这一世,我还不认识你,你也还没为我据理力争死在乱刀之下,“谁是管家?” 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绸长袍的中年男人向前两步,“老奴姓刘。” “从今天起,水碧升为一等婢女,专门负责明月阁。” “喏。” 赶了一天半夜的路,百里奚实在是太过疲惫了,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就连春雷滚滚都没有吵醒她。 另一边的苻坚被春雷震醒,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屋里一片漆黑,他之前在桌子上趴了六个时辰了,影卫此时也寻到了他,“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看着面前跪了一片的影卫,苻坚问了句:“影一他们呢?” 影七回道:“一哥和其他兄弟全部阵亡,尸体已经送回建康了。” 苻坚紧紧了拳头,骨节都有些发白了,“宇文牧勤,我定叫你生不如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她呢?” “谁?” “跟我一起的那个姑娘。” 影七立刻出了门,抓了驿馆的小厮来回话,“禀这位大人,那位姑娘留了话,说......” “说什么!”苻坚有些没有耐心了。 “说,她自知面目可憎配不上大人您,可却爱上了大人,实在是不该,然后.....”小厮吞吞吐吐的,也不怪他,百里奚给了他银子,特意嘱咐他这么说的。 “然后什么?”苻坚扯了小厮的领子。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说道:“然后,然后姑娘投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苻坚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身体确是非常诚实的,让小厮带着他去百里奚投河的地方。 小厮随便领他到了最近的河边,然后迅速逃走了。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影卫纷纷挽了裤腿找了起来,湖水刺骨的寒,没人敢打寒战,生怕被苻坚这个杀神拉出去车裂了。 第四章 整顿 第二日百里奚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睁眼就看见百里适趴在床前看着她,连眼睛都不敢多眨,生怕百里奚消失了。 见百里奚醒了,百里适欣喜若狂,“姐姐醒了,可饿了?” “确实有些饿了。” 听到百里奚说饿了,百里适立刻带着仆从往厨房赶,水碧服侍百里奚洗漱打扮,突然传来开门声,一个黑衣男子进了门。 “来的挺快。”百里奚从驿馆出发时给南凉寄了信,召回了母亲留给她和适儿的暗卫。 前任南凉王妃本是墨家巨子,爱上了南凉王,自愿放弃巨子身份随他回南凉,直到生百里适时难产将巨子令交到百里奚手里。 墨家乃隐世之族,没多少人知道,他们擅长机关之术,兵甲制造不在话下,发明的羽翼可乘风,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巨子,这是截获的书信。”墨风双手举着纸条递到百里奚面前。 百里奚接过纸条,瞥了一眼,“走吧,这王府也该整顿了。” 饭桌上,管家一直在一旁殷切的布菜,百里奚捂住碗口,定定的看着他,“刘管家,刘氏可给你回信了?” 刘管家白了脸,跪在地上,匡匡磕着头:“郡主,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昨日乳母的结局触目惊心,他不该那么心急的,应该先讨好郡主,等她放松警惕再联系王妃那边。 “你不敢啊,我也不敢留你。”说完挥了挥手,墨风带来的人将他拖了出去,没人知道他的结局,或许是死了吧。 除水碧外其他奴才全都白了脸,他们都是各势力塞进南凉王府的眼线,这位郡主如此狠辣,以后他们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有以后了,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南凉王府并不是没人了。”百里奚的语气很轻,却像一块块大石头一样砸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南凉王府确实没人了,百里奚看了眼墨风,“以后你就是南凉王府的管家了,本郡主需要个懂毒的贴身婢女,适儿需要个同龄的书童,还有我要知道南凉的一举一动。” “知道了巨子,不,郡主。”墨风是个聪明人,很得百里奚的心。 百里适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姐姐,“阿姐,适儿以后也可以像阿姐一样厉害吗?” 百里奚摸了摸他的脑袋,“适儿以后定会比阿姐还要厉害的。” 百里适笑的眼睛都弯了,“以后适儿要变的比阿姐还要厉害,适儿以后保护阿姐。阿姐,你还会走吗?” “不走了,阿姐不走了,阿姐会一直陪着适儿的。”百里奚眼睛有些红了,上一世自己蹉跎了三年,不知道百里适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死的时候有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停的唤着阿姐。 “阿姐怎么哭了?”百里适心疼的替百里奚擦掉眼泪。 “阿姐太开心了,终于可以和适儿在一起了。”百里奚换上一脸笑意,“适儿的功课怎么样了,可有跟着夫子好好读书?” 百里适立刻僵了身子,乳母受刘氏的命要养废了他,不许他去国子监读书,日日带他玩,还找了一帮纨绔和他称兄道弟的,这些他都不敢和阿姐说,怕阿姐知道了就再也不喜欢他了,更怕阿姐离开他。 “水碧你来说。” 水碧一五一十的将这些日子的遭遇讲了出来,气的百里奚掀了八仙桌,“适儿,明日,明日你便去国子监读书。” “真的吗,阿姐?我真的可以接着读书了吗?”小孩子藏不住心思,开心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百里奚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水碧,给建康所有叫的上名字的府邸发帖,五日后本郡主要在王府设宴,庆祝我们姐弟团聚。”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偷偷摸摸的,要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她百里奚回来了,南凉王府有人撑腰了。 “喏。”水碧是个利落的,做事儿很有一套,只要是百里奚交给她的事儿,不论多难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 五日后,南凉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院里足足摆了二十余桌,可惜无一人前来,一直等到了晚上,尚书府的大小姐李令月送了贺礼过来。未出阁的女子,没有家里长辈带着,是不许随便参加宴会的,这是这座建康城对女子的束缚。 “看来我南凉王府沉寂的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让她们忘了尊卑。” 水碧见百里奚有些难过,安慰道:“郡主,今日状元楼出了位女才子,可能大家都好奇去看了,才忘了今日郡主设宴。” “女才子?”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位女才子做出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名句,多少墨客都对不出来下半句。”百里适放学回来了,连他都听说了,想来这位女才子还真是声名远播啊!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百里奚脱口而出,震惊了百里适,“阿姐今日去了状元楼才好呢,那这女才子的称号就是阿姐的了。” 看着百里适欣喜的神色,百里奚不想骗他,这不是她做的,是前世这位女才子做的,她依稀记得这位女才子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逼死自家嫡姐,抢了原本属于嫡姐的太子妃之位,还生下了皇太孙。要不是太子嘎的早,没准她还能垂帘听政呢! “水碧,今日谁送了礼来?” 水碧稍加思索,答道:“尚书府的大小姐送了一对红玛瑙臂钏,奴婢瞧着是外邦货,精致着呢。” “她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可惜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顺手的话,百里奚倒想救她一救。 “郡主,宫里来信了,皇后娘娘邀您明日进宫赏花。”墨风手里拿着描金的拜贴。 “该来的终于来了。”百里奚接了拜贴,心中正盘算着怎么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匍匐在她的脚下呢。 第五章 又见 “殿下,陛下邀您入宫。”暗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现在的苻坚一副颓态,像个渔民一样不分昼夜的在水里捞着什么。 “不去。” 暗七叹了口气,又道:“陛下说,若您不去他就将符贵妃的灵位迎回天圣。” 苻坚被戳中了命门,扔掉手里的鱼叉上了案,草丛里窜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脸上有一道黑毛横亘整张脸。 “小狗,是你吗?” 小狗:“......” * 皇后将赏花宴的地点定在了御花园北苑,那里种着十多棵桃树,粉色的桃花开了满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一点都不过分。 官家小姐们围着树作诗,嬉笑声吵得百里奚头疼,她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旁边递过来一个香囊,“郡主不舒服吗,这个香囊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薄荷叶,闻了会舒服一些。” 墨雨忙接了过来,不动声色的闻了下,确认无毒后交还百里奚。她是墨风的同门师妹,是个用毒高手,天下之毒无可出其左右。 “姐姐怎么称呼?”百里奚想谢,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是尚书府的,郡主唤我令月就好。”李令月不卑不亢的回答着。 “大姐姐在和郡主说什么呢,也不怕扰了郡主清净,我们正在作诗呢,姐姐不如和我们一起。”李萱月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庶女的身份,一派的主人做派。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李萱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首诗,“姐姐,可做的出更好的。” 李令月哑口不言,道了声“抱歉”匆匆离开了,李萱月很是得意,还朝款款而来的太子抛了个媚眼。 那个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轻易被勾引了,实在是没有储君的做派,还不如一同而来的那位穿玄色衣服的秦王。 秦王! 不好,若是被他认出来就不好了。 见他们来了,众贵女行礼。这时皇后娘娘也来了,热情的给大家介绍百里奚,“想必各位都还不认识呢,这位是南凉王嫡女,陛下亲封的安定郡主。”接着,又转头看着百里奚道:“安定啊,这是你太子哥哥,这是秦王。” 南凉王手握重兵,皇后有意让太子娶了百里奚,从而让南凉王成为太子的一大助力。有这一层,皇后对百里奚很是客气,丝毫不在意太子已经和李令月订婚的事实。 “安定见过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百里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尽管容貌和从前的丑陋模样大不相同了,可她还是心虚。 见秦王只是“嗯”了一声,她这才放下心来。 宴席上,皇后正热情的给百里奚推荐菜,“安定啊,你尝尝这道桃花羹,美味极了。” 百里奚扫了眼在场的人,提起汤匙尝了一口,“真是美味啊,还是皇后娘娘的面子大,如此美味的桃花羹有人陪着共赏,昨日我特意摆了宴席请在坐诸位品尝从南凉带来的乳酪,可惜......” “可惜什么?”皇后问道。 百里奚故作苦恼的说道:“可惜,在坐诸位一个去的都没有。” 皇后立刻变了脸色,对着婢女怒斥道:“撤下去,本宫近日都不想再看到这杯羹了。” 底下的众人屏息,皇后娘娘这是指桑骂槐呢,哪儿是不想见到这杯羹了,而是不想再见她们了。 尚书夫人大着胆子道:“郡主恕罪,实在是我这女儿耽误了我,昨日状元楼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这一时被诗文迷了眼,忘了赴郡主的宴了。” 这位尚书夫人也是个厉害人物,李氏商贾出身,自尚书原配夫人死后,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成了继室,三年为尚书大人生下两个儿子,很得尚书大人的眼。 “哦?是吗?”百里奚故作惊讶。 李氏立刻应道:“自然是的。” “那我怎么没在王府见到尚书夫人的礼呢?” 李氏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你看我这脑子,等回去一定给郡主补上,两倍,不,十倍,十倍补给郡主。” 百里奚满意的点点头,“其他夫人呢?” “我们也补。”其他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一补就要狠狠地脱一层皮,送往王府的礼物轻了肯定不行,一份也就算了,竟然要十份,都怪李氏。 “呵呵~” “秦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的桃花羹是用来待客的,不是让你喂狗的。”皇后与苻坚素来不睦,眼下逮着机会自是要狠狠打压一翻的。 “母后有所不知,我养的这只狗啊脾气特别不好,总是说逃就逃。”说完又舀了一勺桃花羹喂给小狗,“吃吧,小狗。” “小狗”二字咬的特别重,听得百里奚浑身发毛,寻了个由头,匆匆离开了。 宫墙外,百里奚刚要上马车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进怀里,寻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将她双手反剪压在墙上,低头吻上她的唇,用力吸着她的舌根。 百里奚有些恼了,发了狠咬住他的下嘴唇,有血珠顺着两人的嘴角滚下他也不愿松口,直到吻的百里奚全身发软,站都要站不住了,他才停下来,将她拥在怀里,任她喘着粗气,低声问她:“还逃不逃了?” “殿下在说什么,安定听不懂。”百里奚推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今日之事我就当殿下吃醉了酒,认错了人,若殿下再敢如此,我定要上书陛下。”说完乘车而去,只留还在回味的苻坚。 “阿姐这是怎么了?”见百里奚回来时脸是通红通红的,百里适以为她生病了,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没事,适儿今日在学堂开心吗?” 百里适后退了一步,道:“开心,太傅讲的很好。” “那就好,适儿开心,阿姐就开心了。”说完抓着百里适的胳膊,想带他去吃晚膳。 “嘶~”百里适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适儿,把袖子掀起来。”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百里适扭扭捏捏的敛起袖子,露出大片青紫。 “谁干的?” 百里适闭口不言。 “你来说。”百里奚看着书童。 书童口齿伶俐,说的很清楚。 “明日阿姐去国子监门口接你下学。” 第六章 出手 天刚蒙蒙亮,隔壁“哐当哐当”的砸墙声传入百里奚耳朵里,昨日本就因苻坚的事儿睡得很晚,现下又被吵醒,心情十分不美妙,“墨雨,去毒死他们。” “是。” 水碧赶忙拦住墨雨,“墨雨姐姐,郡主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墨雨看了看百里奚又看了看水碧,她有些懵了,什么是开玩笑,没人跟她开过玩笑。 看着墨雨那傻愣愣的样子,百里奚轻笑出声,没了困意,水碧迎上去给她梳洗打扮。 院子的砸墙声越来越近,百里奚眉头紧锁,饭也吃不下去了,“适儿,你多吃一些,阿姐解决完就送你去国子监。” 百里适很听话,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全部塞到嘴巴里。 “住手!”百里奚看着砸的不成样子的外墙,心里一阵火大,这户人家好大的胆子,吵的她大早上睡不好也就算了,还敢砸南凉王府的墙,砸的还是明月阁的外墙,“你们可知道这是哪里!” 碍于百里奚的威压,工匠们停了手,一个类似管家的男人上前行礼:“郡主见谅,我们是秦王府的工匠,受秦王之命特来贯通南凉王府和秦王府的外墙,好让郡主与我家主子方便见面。”说完工匠还给了百里奚一个他懂的眼神。 百里奚气的都快升天了,这个秦王哪里还有前世杀伐果断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你们主子在哪儿?我要见他。” 管家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连请示都没有,直接带着他破墙而过,径直进了苻坚的院子,“郡主进去吧,主子在里面。” “你不进去吗?” 管家摇了摇头,一副死也不进去的模样,百里奚也不好再为难他了,推门而入,“不知秦王殿下砸了我的院墙是什么意思?” “过来。” 百里奚没有动,他听到了潺潺的水声,难道苻坚在洗澡,这么想着转身就要走。 刚走两步就被一条白练裹住了腰肢,卷到苻坚面前,正正的落入浴桶里。 百里奚不会水,小时候更是溺过水,拼命的浮沉,攀着苻坚的颈子站稳,“秦王这是什么意思?耍流氓吗?” “流氓也是郡主流氓,闯了我的院子不说,还闯了我的浴桶。”苻坚故作伤心,“若此事传出去,我的清白可就没了。” 百里奚猛地站起身,水哗啦啦的流了一地,“你在胡吣什么!整个建康谁人不知秦王殿下好美色,院里的丫鬟都是个个国色天香的。” “吃醋了?” 百里奚懒得理他,随手扯了他的一件干衣服,披上就走了,背后传来苻坚的声音:“郡主放心,明日秦王府便不会再有女眷。” “我不关心。” 苻坚唇角勾起笑意。 * 回到百里府时,百里适已经走了一刻钟了,国子监的老夫子尤其古板,若有人敢迟到,一定是要挨板子的。 实在是等不到百里奚了,百里适只能先走了。 百里奚换上干净的衣服,套了马车往那儿赶,正好赶在国子监落锁前到了,递了拜贴入了门。 国子监于百里奚来说并不陌生,自八岁起她就陪着永安公主女扮男装在此读书,后来永安公主落水被陌生男子抱了,自戕了,她对建康实在失望,就回了南凉。 看着院内常青的松柏树,她不禁想起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娇俏女子。 “学狗叫——” “不、我阿姐说了,以后我会成为比她更厉害的人,不是你们这些所能比拟的!”男孩声音稚嫩,骨子带着一股韧劲,不屈不甘。 百里奚转过头,见自家阿弟正被人绑在树上殴打,额头破了一大块,鲜血糊了一脸,周围围着一群半大的孩子,为首的那个年龄要大些,约莫着十五六岁的样子。 “住手!” 男孩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下百里奚,不屑的说:“滚远点,别碍了小爷的眼。” 周围簇拥着他的男孩们哄笑起来,一个年轻夫子走了过来,看清作恶的男孩的脸转身就走了。 见此场面,百里奚怒火翻滚,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的一拳打在为首男孩的肚子强,男孩像布娃娃一样,直直的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好几个小弟,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当时就不动了。 周围围着的男孩们都吓坏了,一个个腿软的不行,脚就像灌了水泥一样,根本拔不动,身子抖成筛糠。 “墨风扒光他们的上衣绑到树上去。” “喏。”墨风是个手脚麻利的,像剥玉米一样将男孩们剥了个干净,一个个捆在树上供人观看。 为首的男孩清醒过来,捂着肚子,指着百里奚的鼻子破口大骂:“贱人,你敢打小爷,你可知道我的姑母是谁?” “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吗?”百里奚配合他的表演。 “我姑母可是宠冠后宫的孙贵妃,你是哪家的,等我回去告诉父亲,他必杀了你!”男孩原来是孙丞相家的独子孙玉楼。 “本郡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凉百里奚是也。” 百里奚说完,墨风抱起百里适跟在她的后面走了。 百里适做在马车里,可怜巴巴的望着百里奚,“阿姐不要生气,适儿不疼的,只要阿姐在我身边,这些适儿都能接受的。” “百里适!”百里奚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告诉你,你是南凉王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是整个南凉王府的尊严,你被欺负就是南凉受辱!” “阿姐不要生气,适儿错了。”百里适完全顾不得头上的伤口还在滴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死死的抓着百里奚的袖子,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百里奚心软了,将百里适拥在怀里,任血迹染了自己一身,抬手轻抚他的头,“阿姐永远不会离开适儿的。” 百里适许是累坏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窝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墨风,转头去皇城,我们去做一次先告状的恶人。” 第七章 首告 “是谁在敲登闻鼓?”天圣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奏本,他本就烦躁,登闻鼓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城,他更是烦的不得了。 大太监不知情,用拂尘抽了小太监一把,“没眼力见的小崽子,还不赶紧去看看。” “是、是。”小太监扶了扶抽歪了的太监帽,小跑着往城外去。 皇城门口,百里奚双手持鼓槌,登闻鼓敲得隆隆作响,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墨风见天圣帝身边的小太监来了,眼神示意墨雨可以开始表演了。 墨雨起身,对着看热闹的人下跪,“众位乡亲父老,我是南凉王府的丫鬟,敲登闻鼓的是我们郡主,那个满头是血、奄奄一息的是我们南凉王府的世子。 今日我们郡主去国子监探望世子,我们世子被一群纨绔世家子绑在树上殴打,若不是郡主去的及时,我们世子就要被打死了。 我们王爷为国戍边,抵御外族入侵,她的儿女竟要被如此折辱,天道不公。 众父老乡亲们和我一起求陛下做主,不要让忠臣寒了心。” 墨雨的话很有调动性,周围群众的情绪被点燃到了极点,他家都愤愤不平,大有要冲进皇城里把天圣帝抓出来的想法。 小太监哪里见过如此恢宏的场景,吓得帽子都歪了,连滚带爬的进了皇城,将外面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转达给天圣帝。 “别让她把事儿闹大了。” 大太监从小跟着陛下一同长大,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匆匆带了太医和轿撵出了皇城。 “郡主娘娘,快快停手,莫要再敲了。众乡亲们安静些,陛下特派老奴来迎郡主,必会给郡主一个公道。” 不愧是天圣帝的心腹,大太监短短两句话不仅安抚了百里奚,还安抚了众乡亲的情绪。 百里奚也不拿乔,抱着百里适上了轿撵,不许任何太医碰他。 轿撵七拐八拐进了金銮殿,天圣帝端坐在堂上,两旁立满了人,文臣武将分立,寒门士族分立。 “臣安定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里奚气势恢宏,声音如贯九霄。 “平身吧。”天圣帝看了眼一旁奄奄一息的百里适,怒骂道:“太医院都是死人吗,没看世子都伤成那样了,还不赶紧去治。” 太医们吓得跟鹌鹑一样,一个个缩手缩脚的,刚忙称“是”,乌泱泱的朝着百里适走过去。 百里奚忙将百里适死死地抱住,像小鸡护崽一样,谁也不让靠近,“陛下不必费心了,反正适儿早晚都是要死的,今天治好,明日也是要被打死的,还不如今日就死了。 是我无能辜负父亲所托,今日若阿弟身死,我必血溅这金銮殿。 待我俩的尸身运回南凉,想必我父定没心思再保家卫国,必会上京给他那唯一的一双儿女讨个公道。” 天圣帝气的嘴角抽搐,百里奚看着不大,字字珠玑、处处威胁,偏偏还拿她没办法,只能哄着:“安定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皇伯伯难道会看着你和适儿任人欺凌不管吗?” 百里奚还未回答,门外传来哭嚎声:“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去看看、看看。”天圣帝都快烦死了,百里奚这边还没解决,又来一个麻烦精,天天都是解决不完的事儿。 胡子花白的孙尚书扯着独子孙玉楼上殿了,“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你先说说,朕再决定要不要给你做主。”孙玉楼是个什么德行,天圣帝还是很清楚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陛下臣要告南凉王教子无方,纵容其女安定郡主殴打朝廷重臣之子。”孙尚书说完看向文臣世家那列,“左相、王侍郎、郭尚书、刘大学士,你们没回家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全都被扒光了上衣捆在树上了。” “啊?” “什么?” 底下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一言我一语像赶集一样,天圣帝最讨厌这些家常里短的,现在头都大了,“住嘴,都住嘴。” “陛下要为臣等做主啊——” 孙尚书干啥啥不行,告状第一名,其他四位也纷纷跪地求做主。 百里奚上前两步,跪在正中间,红着眼眶:“臣也不想让陛下为难,反正我和阿弟从小便是阿爹不疼、阿娘早死。小小年纪就要背井离乡陪伴陛下,如今更是活该被人泼脏水,颠倒黑白。”说完,眼泪婆娑而下,楚楚可怜。 “陛下别听她的,一介女子懂什么,满嘴的胡吣。” 百里奚转过身对上孙尚书的眼睛,“尚书大人说我胡吣,那我还觉得大人胡吣呢,你可有证据证明令公子是我打的。” “就是你打的我,你一脚把我踹出去老远。”见有父亲撑腰,孙玉楼趾高气昂道。 “哦?我什么要打你?” “因为我带人打了你弟弟。” 百里奚很满意他的话,唇角勾起笑意,转头对着天圣帝道:“孙公子已经承认带人殴打我阿弟,求陛下为臣做主。” 天圣帝还没发话,孙玉楼又不知死活的跳了出来,“那你还打我了呢!” “我打你哪里了?” 孙玉楼指了指自己胸口,委屈巴巴道:“这里,都把我踹的吐血了。” 百里奚猜到他会这么说,早就想好了对策,“陛下,请让太医验伤。” 天圣帝点点头,太医上前为孙玉楼验伤,瞧了半天,冷汗都要下来了,磕磕巴巴的回了句:“陛下,孙大公子无伤。” “什么?这不可能!”孙尚书气的跳脚,孙玉楼抬回家时都快死了,现在怎么会无伤呢,“陛下,许是郡主与太医有私,臣请其他太医验。” “你想让谁验?” “院判刑太医。” 他可是会找,这位刑太医是孙贵妃的专属太医,必不会偏着百里奚。 “准了。” 邢太医匆匆而来,替孙玉楼仔细验了伤,“禀陛下,大公子身体康健。” “孙卿你可还有话要说?” 孙尚书跌坐在地,恶狠狠的盯着百里奚,“臣无话可说。” “等等,陛下,臣妾带了国子监的夫子来,他们有话要说。” 孙贵妃的话音响起,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八章 全胜 “禀陛下,臣等亲眼目睹安定郡主殴打孙大公子,有将其他四位公子扒了上衣捆在树上。”为首的正是对孙玉楼殴打百里适视而不见的那位赵夫子。 “哦?那夫子可有瞧见孙玉楼殴打我阿弟?”百里奚直视他的眼睛,想要把他洞穿。 “没有。”赵夫子矢口否认。 “那就奇怪了,孙玉楼亲口承认殴打我阿弟且在被我殴打,那我是怎样蒙住夫子你的眼睛的,让你看不见孙玉楼殴打我阿弟的。” 百里奚说完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带到百里适面前,“夫子睁大眼睛看看,我阿弟流的血都将国子监染红了,你竟然说没看见。” “许是郡主估计诬陷孙大公子的。”赵夫子见有孙贵妃撑腰,颐指气使的看着百里奚,一脸的不服气。 百里奚重新跪倒天圣帝面前,“陛下,臣承认诬陷孙玉楼,请您治罪。同时,孙玉楼刚才亲口承认殴打我阿弟,赵夫子说他没打,罪犯欺君,当凌迟处死,九族流放。” 孙尚书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叫什么事儿啊,原本只是教子不端顶多罚俸半年,现在这么一整,直接改九族流放了。 若有幸回去了,一定要自家婆娘去庙里好好拜一拜,去去晦气才好。 一听要凌迟,孙玉楼气的一脚踹上赵夫子的心窝将他踹翻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就是一顿输出,打的他鼻青脸肿的,“神经病啊你,小爷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住手。”孙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忙给一旁的太监使眼色,“拉住他们,拉住他们。” 一群太监蜂拥而上,孙玉楼也是个力气大的,一个人战群太监,直到指挥使出手才将他按住。 赵夫子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他扑到孙贵妃脚边,拉住她的裙摆,“娘娘救我,救命啊,我全是按您说的做的,是您让我做伪证诬陷郡主的。” “你胡说什么。”孙贵妃赶忙收回裙摆,小心翼翼的看着天圣帝的表情,“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 天圣帝阴沉着脸,拔高了声音说道:“来人,将赵夫子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逐出国子监。” 到此,事情就算结束了,可百里奚并不想这么放过他们,她重新跪好,高声道:“陛下,臣要有状要告,一告孙尚书纵子行凶,虐杀南凉王独子未遂;二告孙贵妃后宫干政,惑乱朝纲;三告世家排挤寒门,寒门学子无出头之日;四告国子监夫子们撒谎成性,枉为学府之表率。” 百里奚字字泣血,一旁的寒门朝臣纷纷落下泪来,和她一起请命。 若今日他们不帮百里奚说话,来日便再没有人为寒门出头,贵族永远是贵族,寒门永远是寒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天圣帝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愿受百里奚威胁惩罚自己的爱卿和爱妃,但他没有办法,百里奚占着理,他们确实做错了。 “传旨,孙卿一行教子无方罚奉一年,其子不服管教各大三十大板,送到南凉王府教育; 孙贵妃恃宠而骄,后宫干政,降为贵人移居乌衣巷,无召不得外出; 国子监众夫子见死不救,枉为师表,全部发配边疆教化边民; 安定郡主护弟有方,巾帼不让须眉,朕心甚慰,册封正一品安定公主,食邑万户。” “安定谢过皇伯伯为我主持公道。”百里奚得意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孙尚书和孙贵妃乃是上辈子诬陷她父亲谋反的帮凶,她必不会让他们好过,她要亲手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狼群逮到猎物不会直接杀掉吃肉,而是慢慢玩弄,直到猎物惊惧而死。 “安定啊,朕怜你们孤苦无依,特许你一个心愿,无论什么,朕都会答应,前提是不违背律法。”一个心愿收买未来的南凉王的心,划算。 百里奚稍加思索,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心愿,“皇伯伯,安定想要寒门学子与世家学子享受同等的待遇,让天下所有的孩子都有书可读。” “好,朕准了。” 这件事利国利民,天圣帝没必要拒绝,他早有此意,正好没处借题发挥呢,百里奚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最近世家太过嚣张了,又有联合的意思,他不得不防,得早做打算。 百里奚不过顺水推舟,既得了天圣帝的心,又得了天下寒门的心,为以后南凉王称帝埋下伏笔。 出了皇城的门,百里奚命墨风带着百里适回府治伤,墨雨悄悄跟着她进了一条幽暗的胡同。 “臣赵旭拜见公主殿下。”百里奚扶起了他,毕竟他的屁股上还有伤呢。 百里奚早就认出了赵旭,这是南凉王埋在国子监的眼线,身份被发现了,她只出此下策将他偷渡回南凉,重新安插别的眼线进去。 “回去吧,父亲在等着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臣万死不辞。”赵旭心情激动,他终于可以回家了,老娘、妻子、儿子全都在南凉等着他,这么想着,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从皇城消失了。 “不愧是本王的未来王妃,做的不错。”苻坚倚在墙上,玩味的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更显风流了。 百里奚懒得理他,什么人啊,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明知自己朝廷论理却在一旁看笑话,这像话吗?这不纯纯渣男吗! 气冲冲的回了南凉王府,从墨风口中得知,孙尚书一行回家的途中莫名其妙的断了腿,孙贵妃的脸也肿成了猪头。 百里奚看着隔壁的秦王府,不自觉的笑了笑,“蠢男人,手段如此粗暴,也不怕被人发现。” “公主,不好了,南凉出事儿了。”专门负责信息的墨一讲一个火漆封着的密信交到百里奚手中。 看完密信,百里奚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刘氏怀孕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看来清除的下一个人就是刘氏了。 “给南凉写信,适儿受伤了,让刘氏来建康照看,让陈副将护送。” 第九章 麻烦 墨一用墨家机关翼送的信,乘风可日行千里,仅一日就送到了。 南凉王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进了门,刘氏立刻迎了上来,轻轻取下他的披风,“王爷,怎么今日这么早就下营了。” 南凉王将密信随意扔进火盆里焚了,握着刘氏的手就要往内室走,刘氏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妾今日身体有些不适。” 刘氏贯会察言观色,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南凉王的表情,见他有些生气了,忙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今日陈副将送来了一个天仙般的人儿,妾瞧着不错,就给您留下了,王爷可要召幸?” 南凉王点点头,刘氏出去喊人,果然是天仙一样的人儿,花一般的颜色,她娇娇的给南凉王请了个安。 “王爷...”南凉王看的有些痴了,直到刘氏唤她,他才醒悟过来,反握住刘氏的手:“做的不错,爷很满意。对了,适儿受伤了,明日你便启程建康。” 刘氏脸色变得很难看,扭捏着,“王爷,妾舍不得您,您也离不开妾的照料,对吗?” “有她照顾就行。”南凉王摸着美人的手,摩挲着,“别忘了你作为母亲的本分!” 南凉王的话半是提点半是威胁,刘氏吓得一哆嗦,忙应:“妾去。” “陈副将护送你。到了建康,让他去奚儿那,建康城这么大,奚儿手下不能没有自己的人。” “喏。” 刘氏是个极有眼色的,见南凉王搂着美人进了内室,她就出来了,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王妃,您怎么出来了?”贴身丫鬟星尘有些不解,王爷进了王妃的卧室,王妃却出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在这儿守着,王爷一会儿可能会叫水,我去外面走走,若是王爷问起,你就说我在揽月阁看书呢。” “喏。” 刘氏七拐八拐绕了好几道弯,确认四下无人后进了揽月阁,转了下门口的花瓶,一个暗门浮现出来。 暗门里走出个男人,一把抱住刘氏,嘴唇在她的脖颈上作乱,手也不安分起来。 见他有些过分了,刘氏赶忙推开他,关了暗门。 “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让我好等。”陈副将将她抱到椅子上,任她坐在自己怀里。 “百里适受伤了,王爷让我明日启程去建康,还指名让你护送。你说,咱俩的事儿他不会知道了吧?”刘氏心里泛着嘀咕,一股脑的全跟陈副将说了。不说的话,憋在心里着实难受。 “是不是赶巧了?咱俩在王府里路过都不打招呼的,他就算怀疑你和管家,也不会怀疑我的。”对于这件事儿,陈副将很有自信的。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还定了亲,刘氏的爹为了攀上南凉王这棵大树,将温柔小意的刘氏送到南凉王府。 刘氏很有手段,哄的南凉王很快就扶正了她,成为南凉王府的女主人。 刘氏以表兄的名义将陈副将弄进了南凉军营,陈副将能力不错,一步步往上爬,不过几年就混成了副将。 最近两个月外族心思又活络起来,为了防止他们突然袭击,南凉王大部分时间住在军营里,偶尔回来,也会先着人通知刘氏备饭的。 刘氏耐不住寂寞,谎称自己一个人害怕,让表兄驻守在府外,自己才能安心,南凉王分身乏术,实在不愿为这么点小事儿分心,就应了下来。 这一来而去两人就搞到了一起,还秘密修建了这么一个偷情的好场所。 刘氏还是不太放心,又道:“你说,会不会是百里奚发现咱们派人暗杀她的那件事儿,这才找了个借口让我去建康。” 陈副将又摇摇头,“不会,你忘了她走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母亲的叫你吗!” “说的也是。” 见刘氏不犯疑心了,陈副将的手又开始活跃起来,“天都黑了,我也想你了,咱们就寝吧。” “哎呀,别闹!”刘氏正烦着呢,哪有心思做那些事儿,大力将他推倒在地。 陈副将摔了个屁墩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转身就要走。 见他生气了,刘氏冲过去环住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好像有了。” 她的月事两个月没有来了,最近口味变化也比较大,还很嗜睡,虽然没有害喜,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她没敢找府医,怕被人发现,去外面找了个小医馆把的脉。 “真的?”陈副将转过身,将她重新抱回床上,亲了又亲,“我的,还是王爷的?” 刘氏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当然是你的,王爷三个月都没碰过我了,我这才怀了不到两个月。” 一听这话,陈副将高兴坏了,“还是老子厉害,一次就中。” “死鬼~”刘氏扭捏的推了推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儿,“对了,王爷说让你去了就别回来了,归到百里奚手下,听她的差遣。” 陈副将将刘氏的小手放到自己胸口,“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也不怕伤着我儿子。让我留在建康更好啊,和贵妃娘娘联络起来也更方便。贵妃娘娘承诺我,等搬倒了王爷,我就是王爷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们的儿子就是世子,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计划还没开始,两人就已经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了,有些时候,想的越美,得到的越不美。 越想越美,刘氏靠在他的怀里,渐渐软了身子,陈副将大手摸上她的小腹,“儿子啊,等你出生,你就是世子了。” “他还小呢,哪里听得懂,你和他说了也没用。”话虽然这么说着,刘氏心里甜蜜蜜的,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凉王还没起,刘氏就已经收拾好了比较简易的行囊,一想到路上可以和陈副将肆无忌惮的相处,她就开心,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了。 一直等到了正午,屋里才堪堪有了响动,美人乃是扬州顶级瘦马,服侍的很好,君王贪恋温柔乡不想早朝。 拜别了南凉王,刘氏一行出发建康了。 第十章 铲除 刘氏到建康已经是五日以后了,百里奚摆了好大的排场来欢迎这位继母。 “母亲,您可来了,我和弟弟好想你。”说着,百里奚扑到刘氏怀里,使劲蹭了蹭,像只猫儿一样。 刘氏被她的热情吓到了,直到周围群众发声,她才反应过来。 “素闻南凉以仁治家,忠孝两全,如今堂堂公主对继母都是如此礼数周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你看这个继母,一看就是对公主不好,都不亲。” “是啊,我真替公主委屈,小小年纪护弟不易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难听,刘氏赶紧抱住百里奚,安慰着:“我的儿,苦了你了,周围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尊称你为公主,是我听错了吗?” “母亲,您有所不知...”百里奚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刘氏的手往王府里走,亲亲热热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是继母女。 百里奚扶着刘氏坐在上首,将她被封公主的事儿避重就轻的讲了一遍,刘氏了解了大概,握着百里奚的手假惺惺道:“我儿,苦了你了,现下母亲来了,定不会让你们姐弟二人伶仃孤苦。” “母亲...”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府外传来乌泱泱的声音,想来是各府的熊孩子们送到了。 百里奚装作无助惊恐的模样,挽住刘氏的胳膊:“母亲,快救救我,麻烦来了。” 刘氏有些无可奈何,被逼着往前走,出了门,对上讨债的四位大臣以及他们的熊孩子,“诸位大人,我乃南凉王妃,请先进内廷饮杯茶。”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南凉王府的人不可能这么客气,都是假象、假象。 这么想着,他们还是行了礼进了正厅,刚刚落座就被百里奚激光一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个个额头冒了冷汗,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要说大胆的,还得数断腿的孙尚书,他竟敢指着百里奚的鼻子骂:“百里奚你个阴险小人,竟敢本尚书,等、等本尚书好了,定不会放过你。” “无所谓,我不在乎,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内你是上不了朝的,三个月后陛下没准都不记得有你这个尚书了。”面对他铁青的脸,百里奚接着输出,“对了,听说代理尚书寒门出身,年轻有为,短短五日陛下就夸奖了他三回、三回啊!” 孙尚书气的快升天了,连自家熊孩子都不顾了,柱着拐杖就往外冲,看那架势,是要去宫里和代理尚书干架了。 其他的人见孙尚书这个主谋都走了,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各自瞪了百里奚一眼就离开了。 五个熊孩子面面相觑,之前被百里奚打的阴影还在,孩子们排成一排,孙玉楼躲在最后面,小心翼翼的觑着百里奚,生怕她揍自己。 “今日,你们入了南凉王府就要守我南凉的规矩。在这里,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从孙玉楼开始,你们分别叫一二三四五,记住了吗?” 熊孩子们气的牙痒痒,却又敢弄不敢言,愤恨的看着百里奚,不情不愿的道了句: “记住了——”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儿,这位乃是我的母亲,我们南凉的女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得罪她就是和整个南凉过不去。” 熊孩子们眼神都暗了几分,将怨恨全部转移到刘氏身上,既然百里奚他们打不过,那他们就拿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氏开刀。 许是眼刀划在身上不太舒服,刘氏拉了拉百里奚的手臂,劝着:“奚儿,差不多就可以了,母亲想去看看适儿。” 百里奚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跪在地上框框磕头,“对不起母亲,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带您去看适儿。” 看着百里奚一行渐行渐远的身影,孙玉楼跳了出来,“你们看见了吗?百里奚那个贱女人也有怕的人,既然我们打不过她,不如就拿她的母亲开刀,到时候她的母亲声名狼藉,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一群十五六岁被家里人宠坏的孩子能有多重的心思,往往都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他们得想法正中百里奚的下怀,她就是要借刀杀人。 夜里,“一家人”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了。 今夜也不知是怎么了,百里奚睡得格外快,也格外香,就连有人将她偷偷运走了都没发现,墨风和墨雨也见怪不怪了,总是这样偷来偷去,他们也懒得管了。 路上,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的磕了百里奚一下,强烈的痛感让她提前清醒了,虽然身体还是动不了,可眼睛已经睁开了。 黑衣人忙着运她,根本没看她是否行了,主要是他们太过自负,对自己研制的毒药太过信任了。 两边的树在快速倒退,百里奚清晰的直到自己在被人运着往前走,她重新闭上眼睛,运转静脉,将毒往外一点一点的逼。 还没等她全部清楚完,她就被放到了一张非常柔软的床上,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已经可以动了。 突然,有个重物将她身旁压了个坑,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那个重物开始动了,粗糙带着茧子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瓣,一股酥麻感传来,百里奚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醒了?” 一听是苻坚那个狗男人的声音,百里奚气的快要炸锅了,翻身骑在他的身上就是一顿输出,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就这样仍然觉得不解气。 “混蛋、登徒子,说,这是第几次了?” 苻坚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从我巡河那日起,你日日都是与我同床共枕的,你本就是我的妻,有什么问题吗?” 百里奚打了他一巴掌,“有问题,有大问题了。陛下让你去巡河你不去,罪犯欺君!” “非也,你们墨家的机关翼好用的很,可日行千里,一来一回,我即有既巡了河又能与你同床共枕。”苻坚这话恬不知耻。 百里奚懒得理他,翻身下床回自己家了,刘氏如今就在府里,可不能让她发现什么。 第十一章 鼠斗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救命,救命啊——” 夜半子时,清辉堂里亮了灯,传来女人的哀嚎声以及呼唤府医的声音,也惊醒了刚刚睡下的百里奚,匆匆披了衣服去看刘氏。 “府医,母亲这是怎么了?” 刘氏疼的脸色发白,也顾不得其他了,目光一直在屋里搜寻着陈副将,没了他感觉就没有了主心骨。 “回公主殿下,王妃这是有喜了,肚子疼是因为误食了巴豆。”府医额头上冷汗汨汨的往下流,“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百里奚握住刘氏的手,“一定要保住母亲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我的亲弟弟。” 刘氏感激的望着百里奚,“奚儿,你可真是母亲的好女儿啊,母亲以后一定会视如己出,好好对你的。” 刘氏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可惜百里奚已经完全不相信了,她是故意导了这么一出戏,要先放松再拉进风筝线,不然线崩了可是会划伤手的,不划算,不划算。 “查,给我查,我堂堂南凉王府,竟然有鼠辈敢来投毒,给我查个一清二楚。”墨雨主动接下了这个活儿,毕竟要论下毒,她可是高手。 孩子就是孩子,还是太年轻,做事儿不够底细,从哪儿买的药,买通谁投的毒以及剩下的药在哪儿,很容易就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五个熊孩子被按着跪在堂上,百里奚命墨风写了名贴趁着夜色递到了各自的府里。 太医院会诊了一轮,确认刘氏没事儿了,百里奚拉着百里适回去睡觉了。 昨夜折腾的实在是太晚了,百里奚一直睡到了太阳正当空才醒。 “公主,五位大人在堂上等了四个时辰了。”水碧一边给百里奚梳头,一边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百里奚一拍脑袋,“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快些梳妆,我去会一会他们。” 百里奚来到会客厅时,诸位大人的面前摆满了空了的茶盏,就连糕点都用了两盘了。 正厅中间,五个熊孩子跪着瑟瑟发抖,他们本想给刘氏下药气气百里奚的,谁成想刘氏怀孕了,还差点流产,他们怕了,是真的害怕了。 “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异口同声道,人屋檐下,哪儿能不低头啊。 百里奚在中间落座,接过水碧递来的茶盏,撇了撇茶沫,浅饮了一口:“诸位大人回去吧,我已写好折子,准备随时上书陛下,求陛下做主。” “倒也不必,孩子们还小,再说了王妃那边不是没事儿吗,不若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左相提议道。 “是啊,公主。”刘大学士附议。 百里奚起身,怒摔茶盏,“何为没事。我南凉王府子嗣凋敝,好不容易母亲有孕,竟被你们的孩子害的险些流产,你们管这叫小事。” 见百里奚生气了,众人商议了一下,派了代表孙尚书前来致词,“公主,我们是诚心诚意前来道歉的,不若您说个条件,我们一定做到。” 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百里奚也不矫情了,直言不讳:“我要女子也能立足朝堂,能上学、能经商。” “荒谬!”侍郎大人年纪不大,却是出了名的古板,许是程朱理学荼毒太深,已经变得食古不化。 其余四人也纷纷摇头,百里奚想到很难,没想到会这么难,不过,即使再难她也得迎难而上。 “既然诸位不同意,那就替你们的孩子准备好行囊,随时准备踏上流放且永不回建康之旅吧。”说完,百里奚还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慢,我答应了。”还是孙尚书识相,最快一个答应的,倒也不能怪他骨头软,没办法,谁叫他老来得子呢,实在是疼得很啊。 “孙大人,你还真是个软骨头。”刘大学士啐了他一口。 “你骨头硬,活该你儿子被流放,永世为奴,家族永无振兴之日。” 刘大学士瞳孔震惊,他怎么忘了这一点,天圣律法有载,若一代中有一人触犯律法、贬为奴隶者,其余同辈及后辈永世为奴。 “公主,我们答应了。” 识相,不愧是朝廷重臣,识相的很,百里奚最喜欢跟识相的人打交道了,她满意的点点头,“那我就期待诸位的好消息了,切记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五位大人走后,百里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哆哆嗦嗦的小崽子们,问道:“你们将来想做什么?” 孙玉楼看看四周,没人应答,鼓起勇气道:“我爹他想让我读书,将来接替他做尚书。” “那你想做尚书吗?”百里奚有耐心的问道。 孙玉楼摇摇头,“不想,我最讨厌读书了,一看到字我就犯困,我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读书了,我会找江湖上最厉害剑客来指导你。” 孙玉楼瞪大了眼睛,他有些难以置信,问道:“真的?” 百里奚点点头,孙玉楼立刻雀跃起来。 “公主殿下,我想当为女人治病的大夫。”说话的是刘大学士那个老古板的儿子刘进。 “我可以问下为什么吗?” 刘进眸色暗了几分,委屈巴巴的倾诉:“我的娘亲是生妹妹的时候去世的,父亲不许男大夫给她治病,眼睁睁的看着她血崩而死。” 百里奚眼眶红了,摸了摸刘进的发顶,“准了,明日你跟着墨雨学医。” “我将来要去工部,我喜欢匠人之术。”郭宝玉说道。 “许了。” “我也要做将军。”说话的是左相的儿子左息。 “准,你同孙玉楼一起学。” 百里奚看向最后一个孩子,那个最老实的孩子王令,“你呢?将来想做什么?”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百里奚点点头,“当然,我们南凉王府从不打诳语。” 得了百里奚的肯定,他才怯懦的说出口,“我想成为像画圣那样的人,我希望我将来的画作能名垂青史。” “没问题,我会安排画圣传人来传授你画技。” “谢谢公主。” 第十二章 离间 “陈副将,辛苦这么多天了,我带你去放松放松吧。”墨二给了他一个大家都懂眼神。 墨二也是墨家的人,他擅长的是人情世故,交易往来,对外的身份是大商人,南凉王府的钱袋子,军费的主要来源者。 “不了。”陈副将还是有些担心刘氏的,毕竟她肚子怀着的是自己的长子。 墨二板起脸,“怎么不给老夫面子,是觉得老夫一介商人,满腹铜锈之气,配不得与你共饮!” 陈副将自然是不愿意得罪这尊财神,毕竟以后自己掌控南凉王府还要全靠他口袋里的钱呢。 思及此,陈副将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主动挽上墨二的胳膊,“墨兄,怎么还生气了呢,我去,去还不行吗,你的面子我怎么会不给呢。” “这还差不多,走吧。”墨二用带着羊脂白玉扳指的手摸了摸微微突出的肚子,颇为满意的往外走。 陈副将也赶紧追上。 金玉装饰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乐坊门口,两个颇有姿色的姑娘立刻迎了上来,一双小手柔若无骨摸得人心烦意乱的。 陈副将不自然的躲开了,一路上小心避开所有贴上来的女人,直到入了雅间,两人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陈副将不喜欢这里的姑娘?” 陈副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瞒墨兄,我这心里有人了,这里的姑娘再好,我也是瞧不上的。” 墨二哈哈大笑起来,悄悄使了个眼色,弹琵琶的姑娘起身离开,换上了另一个跳舞的姑娘,是另一种美。 陈副将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喝酒吃菜,眼睛从不曾流连在姑娘身上。 隔壁雅间,苻坚看了眼正在弹琴的花魁冰儿,不轻不重的道了句:“如果你能搞定隔壁那个男人,本王会将你从贱籍换成良籍,放你出了这乐坊。” “王爷的话可作数?”冰儿红了眼跪在苻坚面前。 她本是好人家的姑娘,父亲贪恋黄白之物被陛下发现,判了流放,她和她的小娘被罚入乐坊做起来伺候人的勾当,她们不曾享受父亲带来的好处却要被迫接受父亲犯错带来的坏处,真是可怜至极。 “大胆,你竟敢质疑王爷,是不想活了吗!”护卫拔出佩剑抵在冰儿漂亮的脖子上,一滴血珠滚了下来。 冰儿没有吓得大喊大叫哭个不停,反而直直的迎了上去,“王爷恕罪,冰儿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只是想求您件事儿。” “本王交代的事儿若办成了,你才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除百里奚外,苻坚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好,冰儿必不负众望。” “嗯。” 陈副将喝的有点多了,有些憋的慌,跑出小解了。走的太过匆忙,完全没有看到抱着琴走来的冰儿,迎面撞了上去。 咣当—— 是琴落地的声音。 冰儿顾不得掌心破了皮、有血流出来,爬到琴旁,小心翼翼的打开琴囊,看着断了的琴弦哭出了声。 陈副将被撞到本就不满,听见有女人啼哭更是烦的很,一脚踢上冰儿的胸口,将她踹翻在地上,遮面用的面纱被风刮落,一张倾世容颜出现在他的面前。 饶是跟着南凉王南征北战,见过无数美女的陈副将也停住了眼睛,语气柔和不知道多少,伸出手,扶起冰儿,“姑娘没事儿吧?是我不好,喝醉了,误伤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冰儿没有说话,一双剪秋眸中蓄满了泪水,眼神停留在那把摔坏了的琴上。 陈副将赶忙上前捡起琴,双手递到冰儿手中,“砸坏了姑娘的琴,我会赔的。” “不必了,奴家本就是福薄之人,终究是配不上这把名琴。”话虽这么说着,眼睛里全是不甘,垂首望着琴,委屈都要溢出来了,可她还要强忍着泪水,行礼离开了。 陈副将沉浸在美人泣泪中,就连美人走远了都没发现,直到小厮叫了他:“公子、公子,您是找不到包房了吗?” “那个美人是谁?”陈副将揪着小厮的领子,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冰儿的一切消息。 小算盘早就打好了,等他当了南凉王,刘氏娶为正妃,冰儿就做宠妾,他处理公文时,冰儿就在一旁为他弹琴解乏。 “那是我们乐坊的头牌,冰儿姑娘,她弹的琴那叫一个高山流水、不绝于耳...”被人揪着领子,小厮吓得都快尿了,根本不敢撒谎,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 陈副将也没有了上厕所的心思,匆匆回了雅间,连灌了三大杯酒,这才将心里的邪火压制住,刘氏怀孕,他憋的实在是太久了。 “陈兄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竟变成了这副猴急模样,莫不是遇到传说中的梦姑了。”墨二故意打趣他。 “墨兄莫要打趣我了,我不过是渴了,用酒冲冲而已。”陈副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饮了一杯。 墨二朝着侍从挥了挥手,一个侍从托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出来。 “都说宝刀配英雄,像我这种不精武艺的,得了这宝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麻烦陈兄帮小弟鉴别下。”墨二说着将宝刀推到陈副将面前。 陈副将顺势接了宝刀,出鞘以后,眼立刻亮了起来,他是个爱刀之人,见了如此宝刀自然爱不释手,就连刀刃划伤了大拇指都未察觉,嘴里喃喃着:“好刀,好刀啊。” “陈兄你流血了,如此伤人之器看来是不能要了。来人,将其毁了。” 一听要毁了,陈副将忙搂进怀里,“毁了可惜,不若墨兄卖给我,此到价值几何,我买了。”说的豪气,兜里却掏不出几个子,发的军饷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墨二摆摆手,“不值什么,区区万两而已。” 陈副将心道还好,南凉王给了刘氏不少,拿出来一点买刀肯定是够的,“不就万两银子吗,明日我差人送到你府上。” “不是银子,是黄金。” “什么!黄金?” 早就知道他拿不出来,墨二笑了笑,“送给陈兄了,宝刀配英雄。” 第十三章 二离 “不可,不可。”陈副将赶忙推拒。 “区区万两黄金,莫不是陈兄觉得我俩的交情不值这么多!”墨二有些生气了,捋胡子的节奏明显快了起来。 陈副将也不好再拒绝了,“那我就谢谢陈兄了。” “不客气,你在建康的所有消费都由为兄买单,这个给你。”墨二说着将一块纯金的令牌塞到他的怀里,“你可不要小看这块牌子,全建康钱庄的钱任你取。” 有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陈副将没有拒绝,直接收下了。 两人喝够了酒,在美婢的搀扶下出了乐坊,进了赌坊。 百里奚收到墨二传回来的信很满意,“墨雨,去将刘氏的安胎药里掺点别的东西,我要她腹痛不止、流红却不伤胎儿,能做到吗?” 墨雨点头,她向来是行动派,很少说话,一般是直接做事的。 半夜,明月阁刚熄灯。 哐哐哐—— 砸门声响起,水碧被吵醒了,叉着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小蹄子,公主才刚刚睡下,谁让你来打扰的,皮痒了还是命薄了!” “水碧姐姐,求你叫醒公主,王妃她、王妃她肚子疼。”星尘去了府医的院子,可府医就像是聋了一样根本不理她,管家也是,整个王府所有人都像聋了一样。 “是谁在吵嚷?” 星尘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忙应道:“是奴婢,公主救命啊,王妃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的。” “水碧,替本殿梳妆,本殿要去看看母亲。”百里奚的话略显焦急,一副关切的模样。 到了清辉院,刘氏早已疼昏了过去,身下也见了红。 星尘哪里见过如此表面,吓了一跳,忙推醒刘氏,“王妃,你流血了!” 刘氏猛地惊醒,弓着腰看向腿下,果然染红了一大片,她害怕极了,双手握住百里奚的手,“奚儿,救救你弟弟,救救你弟弟啊!” “好、好,母亲放心,本殿一定会救弟弟的。”说罢,从腰间扯下一枚玉珏递给水碧,“将玉珏给陈副将送去,命他即刻进宫请邢院判会诊。” “喏。” 水碧是个腿脚麻利的,不多时就回来了,带了哭腔道:“公主,找不到陈副将了,他和墨员外去...” “你要急死本殿啊,还不速速道来。”百里奚假怒。 “去乐坊了,听说已经宿在乐坊了。”水碧到底是个小姑娘,说这话时脸颊红红的。 一听这话,刘氏本就疼痛难忍,现在更是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鲜血昏了过去。 百里奚假模假样的喊了两句母亲就走了,既然观众都昏了,她也没必要再演戏了,“星尘,你赶紧去将陈副将喊回来。” 星尘明显有些犹豫,“可、王妃这里怎么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公主对王妃的好你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不相信公主能照顾好王妃?”水碧叉着腰,像个小泼妇一样和她对峙。 星尘被她唬住了,匆匆行了个礼就走了。 百里奚看了眼墨雨,“明天,我要刘氏活蹦乱跳的。” 墨雨又是点头。 演了这一出戏,百里奚累的不行,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回房了。 她将自己扔在床上,盘算着明天的戏应该怎么演,手往床里一探,肌肤的质感,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 苻坚轻笑一声,将她捞了上来,拥进怀里,“别动,乖一点。” “你做什么,滚出去!”百里奚气的双目通红。 苻坚搂的更紧了几分,骂道:“小没良心的,本王刚给你解决了陈副将,现在就要赶本王走,还真真是绝情啊。” “什么意思?事儿不是墨二做的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百里奚一连串的提问,苻坚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就墨二找的那些庸脂俗粉,远远不够。” 看着他的臭屁样子百里奚就烦,捂住耳朵不再听下去了,闭上眼睛装睡。 苻坚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下她的唇,搂着她入睡了。 星尘将陈副将带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刘氏早就活蹦乱跳了,百里奚还特意好心的带她去花园散步。 “母亲快看那边,我特意命人从宫里移栽过来了一棵您最喜欢的丹桂,等到中秋前后,满院飘香。”也正好将你的尸体捣成花泥,施在树下。 刘氏欣慰的拍了拍百里奚的手,她更加后悔之前听信陈副将的话派人暗杀百里奚了,她现在觉得有百里奚这么个小棉袄,当真是好的不得了。 星尘扯着陈副将的袖子往前大步走着,墨风随手捡起一枚小石子弹到她的小腿上,登时便失了力气朝陈副将倒去。 陈副将下意识的扶住她,两人一同倒在假山里,推搡中衣服早已凌乱。 “啊——”百里奚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脸颊红彤彤的,“母、母亲。” 看不太清两人的脸,刘氏只当是府里私通的野鸳鸯,怒呵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白日宣淫污了公主的眼。来人,将他们带下去乱棍打死!” 对于私通这种事儿,向来不被律法接受,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刘氏处理还算公道。 一听刘氏的声音,陈副将赶忙起身,理好衣服:“是我,误会了,我们不小心摔倒了。” 百里奚松开捂着眼睛的手,亲昵的挽住刘氏的胳膊,“原来是陈副将啊,是我们误会了。母亲,我相信陈副将不是那种人。” 刘氏脸色难看的很,再加上怀孕,情绪很难控制住,大步上前打了陈副将一巴掌,也同样打了星尘一巴掌。 星尘委屈极了,费尽心力找了一晚上陈副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被打,做人好难,做奴婢更难。 “奚儿啊,这个星尘玩忽职守,母亲实在是不想留她了,不若将你身边的墨雨拨给母亲用用。” “好,一切都听母亲的。”百里奚看了眼墨风,“将星尘发回原籍,永不录用。” 星尘哭着解释,刘氏根本不听,早就带着墨雨走了。 陈副将顶着一个大红巴掌印,尴尬的行了礼。 第十四章 裂缝 “别生气了,一会儿儿子该难受了。”陈副将蹭到刘氏面前,大手抚上她的小腹,“墨员外可是南凉的钱袋子,等我成为南凉王以后还得仰仗他呢,不能闹得太僵了。” “那你就去青楼找女人,也不怕得病!”刘氏气的双颊绯红,气儿都不顺了。 “什么找女人啊,你想哪儿去了,我和墨员外去赌坊了,赚了不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镶着猫眼石的金簪,小心翼翼簪到刘氏头上。 看着镜子里金光烨烨的簪子,刘氏的气消了大半,她不是没见过簪子,而是从未被人呵护过,所以她格外珍惜。 “好了,你好好养胎,最近我可能会很忙。”陈副将亲了口刘氏的侧脸,“对了,你那把焦尾带来了吗?” 刘氏点了点头。 “取出来给我吧,我送去宫里,听说贵妃娘娘喜欢古琴。” 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变得傻傻的,她连怀疑都没有怀疑,径直取了古琴给陈副将。 陈副将得了古琴,脚步匆匆朝着乐坊而去。 “打死你、打死你,小贱人!”乐坊的妈妈手里拿着藤条,一下一下的抽在冰儿身上,冰儿疼的蜷缩成团,眼睛里满是不屈。 “住手。”陈副将批手夺过藤条,撅断了扔在地上,视若珍宝的扶起冰儿,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在怀里,“有什么冲着本将军来,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哟,什么将军。”妈妈不以为然,扇子摇的更急了些,“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出去扫听扫听,能进乐坊的最起码也是五品,一石头下去能砸死两个侍郎,区区将军,算的什么!” 妈妈的话没有错,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让人无从反驳。 “她犯了什么错?” “她不接客,妈妈我赚不到钱,自然不能让她好过,若不是看她有副好皮囊,早打杀她了。”妈妈鼻孔朝天。 “你还是完璧之身?”陈副将本就对她有好感,不过男人嘛,始终有些介意她的经历,眼下知道她是完璧之身,心中升腾起喜悦,想着若是真的,让她做个侧妃也不是不可。 冰儿红着脸紧咬下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见她点头,陈副将开心的不能自己,从怀里掏出昨天赢得万两银票扔到妈妈面前,“她,我赎了。” 妈妈见钱眼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不过别怪妈妈我没提前告诉你。她是官妓,一辈子都是贱籍,没有赎身一说。” 陈副将脸拉了下去,刚要说什么,妈妈又说话了,“看在将军如此豪爽的份上,妈妈我就做个好事儿。冰儿的文书先在我这儿放着,人你可以带走了。” “将军,冰儿不值得,您还是别费心思了。” 陈副将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带着冰儿走了。 他们刚走没多远,苻坚踩着玄色绣着蟒纹的靴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做的不错,去王府领赏吧。” 妈妈跪在地上谢恩。 刘氏快活的生活了一个多月,最近发现自己胖的厉害,尤其是脸,浮肿也就算了,还生了许多痤疮,看着怪吓人的。 “墨雨,你怎么照顾母亲的,以后不许你再靠近母亲!”百里奚假模假样的训斥墨雨,然后朝着外面挥挥手,一位年龄少大的老嬷嬷走了进来,“母亲,这是我特意从宫里请来的,之前伺候过有孕的贤妃。” 刘氏感动的快要落泪了,她更加后悔之前的刺杀,下定决心以后对百里奚很好,很好。 可惜了,她没有以后了。 “王妃啊,您这副样子完全是缺乏运动,终日在屋里闷着导致的,老奴建议您多出去走走。” 刘氏点点头,她可不想顶着这张脸渡过整个孕期,于是同意了嬷嬷的提议,带着一大堆的护卫出了南凉王府的大门。 百里奚打着保护她的名义,也跟着出了门,一路上故意把她往鸡鹅巷引,“母亲,走快些。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位桂花糕做的很好的奶奶,您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刘氏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自打怀孕以后,她变得嘴很馋,吃不到想吃就会伤心。 想着桂花糕,刘氏的脚步都快了起来,一行人挤满了刘奶奶的院子。 刘奶奶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见这么多人想吃桂花糕,忙支了锅,忙碌起来。她家的院墙不高,隔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陈将军对你可真好,这可是焦尾古琴,音色绝了。”说话的正是星尘,她口中的姐姐是冰儿,他们一同被陈副将安置在这儿。 “将军他...确实很好...”她这么说着,很难不令人浮想连篇。 桂花糕的香气传到隔壁的院子里,冰儿干呕了几声,星尘关切的挽住她的手,“姐姐莫不是有了?” 冰儿没有说话,红着脸点点头。 “我这就去告诉将军,这可是他的长子,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话间,陈副将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福祥斋的食盒,里面层层叠叠的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 他讨好的将一块桃花糕递到冰儿嘴巴旁,星尘见状批手打落,陈副将板起了脸:“星尘,你这是做什么!” 刘氏手里刚出锅的桂花糕掉到地上,隔壁的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跑到院墙处,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将军,你可真是糊涂,姐姐有喜了,是不能吃桂花糕的。” 一听这话,陈副将喜不自胜,抱起冰儿转圈,激动的不知该怎么好了。 这时候,院门被猛地踹开了,刘氏冲了进来,揪着冰儿的头发打,陈副将没看清她的面容,发了狠将她推开。 刘氏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下体有血流出,吓得她直接昏了过去。 “陈副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王妃扶起来,送回王府医治。”百里奚命令道。 陈副将慌了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抱起刘氏就往外跑。 冰儿对着百里奚施了一礼,百里奚回之一笑。 第十五章 残忍 “公主,王妃怀孕快五个月了,胎儿已经成形了,这次滑胎对王妃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日后怕是很难怀孕了。”邢太医语重心长的说。 “什么五个月?你在胡说什么!”陈副将有些急了,刘氏明明和他好上不过四个月,孩子怎么可能五个月呢。 刘氏在内室疼的昏死过去,脸白的像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屋子里的血腥气浓的不得了。 百里奚丝毫不在意,她踩着地上的血水,一步一步的朝着刘氏走来,一盏凉茶泼醒了刘氏。 刘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奚儿,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还了你边境刺杀之仇。”百里奚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的如同一个湖面,没有任何波纹。 “什么刺杀,我不知道。”刘氏还在嘴硬,逃避的别过脸去,本就浮肿的脸上多了好多紫红色的纹络,看起来恶心极了。 “我已致信我父,将你与陈副将私通之事告知于她,我父回复只两字:随意。”百里奚将那封回信丢到她的面前,低下头,揪住她的头发,脸色阴狠道:“父亲让我随意处置了你。” “你敢!我乃南凉的王妃,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你不能随意动我,陛下不会同意的,贵妃娘娘也不会同意的。”刘氏打定孙贵妃一定会救她,毕竟她们之间是有厉害关系在的。 “你是说孙贵妃吗?” 刘氏猛地点头,“对,怕了吧!” “你久不在建康,对这座城里发生的事儿不太了解。 早就没有所谓的孙贵妃了,只有冷宫里可怜的女人孙氏,今早被裹了草席从宫里丢出去了。 现在她的尸体应该在乱葬岗呢,也不知道被野狗啃食干净了没有。” 百里奚说这些话时,是笑着的,大仇得报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刘氏崩溃了,挥动着长指甲朝他们抓过来,百里奚没有动,墨雨一脚将她踹翻。 “刘氏,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受尽折磨,亲眼看着爱人背叛自己的感觉不好受吧。” 百里奚走了,朱红雕花的大门随之关闭,刘氏拼命挣扎着也没有抓到最后的那束光亮,只余痛苦的哀嚎声。 从知道刘氏骗了自己的那刻,陈副将心里烦闷的很,不知不觉就到了鸡鹅巷,那个所谓的巷末做桂花糕很好吃的老奶奶,早就不知所踪了。 “姐姐,将军不会不要你了吧。” 星尘的声音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冰儿的心口,她的身子摇摇欲坠,险些跌倒在地,“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将军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话音刚落,陈副将推门而入,将弱柳扶风的冰儿拥进怀里,“冰儿,本将军只有你了,你一定不能背叛本将军。” 冰儿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道:“将军真的喜欢冰儿吗?冰儿好怕将军会抛弃冰儿,还有冰儿肚子里的孩子,将军的儿子。”说着,她伸出手搭上陈副将的手,引着他摸上自己的肚子。 陈副将蹲下身子,耳朵贴在冰儿的小腹上,其实听不出什么,总是一个安慰嘛。 以后的半个月里,陈副将再也没有回过王府,日日宿在这鸡鹅巷里,听冰儿抚琴唱曲,过的好不潇洒。 刘氏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气的快要发疯了,用自己所有的首饰和看门的护卫换了把匕首。 夜色正浓,清辉院的护卫靠在一旁打着瞌睡,刘氏小心翼翼的撬开窗户。 她跑了,发疯一样的往前跑,身后似有差狼虎豹一般。 “就这么让她走了?”苻坚揽着百里奚的肩膀,随意把玩着她的头发。 百里奚拍开他的手,“放尊重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苻坚无奈的松开了手,“要不要我派人帮你抓回来?” “不必了,我自有计较。” 苻坚用袖子遮住百里奚的手,悄悄牵了起来,“什么计较?说来听听。” 百里奚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放弃了,“用轻功带我去鸡鹅巷,我请你看场好戏。” “成交。”苻坚牵着她一跃而起,脚尖点在房梁上,速度之快,竟是比刘氏到的还要早。 两人趴在房顶,小心翼翼的搬开一片瓦,屋里黑漆漆的,里面的人早就睡熟了。 刘氏暴力破开大门,捂住怀里的匕首往内室冲,陈副将重新燃起了烛,摸上一旁得宝刀,将冰儿护在身后。 “好啊,我在王府受尽折磨,你却在温柔乡里肆意快活,今日我非打死这个狐狸精不可。”说着就要冲过来,撕烂冰儿的脸。 陈副将双手禁锢住刘氏,对着冰儿大喊:“冰儿,快去其他房间躲躲,我来解决这个疯婆子。” 冰儿向来乖巧,拢了拢衣服,小跑着去找星尘了。 刘氏眼泪决堤了般往外涌着,之前将她抱在怀里叫着心肝的男人,现在叫自己疯婆子。 呵! 还真是讽刺啊,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她安安心心的做南凉王妃,将百里奚和百里适视如己出,她一定能幸福终老,何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现下桎梏着自己的男人,终究是自己看走了眼。 凭什么自己苦苦挣扎,他却能春宵帐暖,不公平,这不公平,都得死。 这么想着,刘氏软了身体,跌坐在地上,语调也软了许多,“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如此善妒的,我只求你别不要我,好吗?” 两个人还是有感情在的,陈副将心一软,蹲下身子将刘氏拥在怀里,安慰道:“如今你这副模样,孩子也没有,今后也不能生育了,等我做了南凉王,只能封你为侧妃了,冰儿为正,你们好好相处。” “好、好啊。”刘氏单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将匕首送入他的心窝。 噗嗤—— 陈副将拼着最后的力气踹翻刘氏,拔出匕首抹了她的脖子。 冰儿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陈副将朝她伸出手,“救、救我...” 冰儿不仅没有向前,反而后退了两步,对着房顶喊了句:“殿下,奴家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 苻坚带着百里奚飞了下来,将两份文书交到她的手里,“做的不错。” 陈副将瞪大了眼睛,手不停的往前抓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第十六章 女学 “陛下,臣在坊间听到一奇闻。”一向古板的刘大学士竟然说起了八卦。 震惊了一万年的天圣帝捂着嘴轻笑,饶有兴趣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哦?什么奇闻?” 刘大学士甩了甩袖子,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算什么奇闻,就是我家那混蛋儿子的成绩出来了,得了个甲,而且还学了一身的医术,我这常年的腰疼都给我扎好了。” 其他四位大臣点头认可,本以为送到南凉王府就是陛下一时兴起,没成想百里奚一介女流还真把他们家的那些熊孩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再加上,他们答应了百里奚那件事,正好也是个契机。 “真的?”他们几个家里的熊孩子天圣帝也都是见过的,对他们的话始终持怀疑的态度。 “真的。若陛下不信,可将他们带来考校一番,此时他们正在殿外候着呢。”左相一针见血。 左相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天圣帝点点头,大太监在小太监耳朵边说了几句,小太监匆匆出去了。 五个不再那么熊的熊孩子穿着整齐上殿了,他们有序行礼,立在殿中不卑不亢。 “孙玉楼,听说你的武功大有进步,不知你可愿与殿前指挥使比武?”天圣帝问道。 孙玉楼点点头,对着殿前指挥使拱了拱手,“请指教。” 指挥使觉得他是个小孩,没有拔刀,取了刀鞘刺了过去,孙玉楼身轻体盈,三两下就躲闪过去了,解下腰间的木刀还击。 一柱香后,孙玉楼败下阵来,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孙尚书,跪下向天圣帝请罪,“陛下,小子给您丢脸了。” 天圣帝捋着胡子大笑了起来。 殿前指挥使也笑了起来,拍了拍孙玉楼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小子,你不错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能在我手下坚持一柱香的时间,奇才啊。”说完他又看向孙尚书,“不知尚书大人可舍得?” 孙尚书有些傻了,愣道:“这是何意?” “我想收他做徒弟,将来与我一同保卫陛下安康。” “这...”孙尚书有些犹豫了,他眯着眼睛觑了眼天圣帝,殿前指挥使乃是天子近臣,孙贵妃死了,他和陛下的关系也远了许多,眼下指挥使的提议是个很好的契机,可他不愿独子做这么危险的事儿。 天圣帝沉了沉脸,略带怒气道:“孙卿这是舍不得?” 孙尚书吓得跪在地上,“陛下,臣不敢。”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其他的三个孩子,分别入了如意馆、军营、工部、太医院。 “陛下,臣提议奖赏郡主。”左相还是个懂得感恩戴德的,趁着天圣帝高兴,他就当个笑话般的提了出来。 “还是左卿老谋深算啊,来人,去请安定来。” 早就在殿外候着的百里奚大步走了进来,“不必了,臣来了。” “安定啊,你不错,替朕培养了五位人才啊,想让朕如何奖赏你?”天圣帝欣慰的朝她笑笑,他现在是越来越满意百里奚了。 “臣谢过陛下夸奖。”百里奚恭敬行礼,装作无意般的说了句:“臣得陛下如此夸奖,实在是愧不敢当,若是天下其他女子也能像男人一样,关明正大的活在天地间就好了。” “陛下,公主说的对啊。世上的女子多为有情有义、有才有德之人,不若陛下开放女子学堂、允许女子也能举士,想必陛下将来定能收获一大批人才。” 说话的是快要致仕的老阁老,寒门出身,一步一步混到现在。马上就要致仕了,他也没有什么可顾忌了,主打一个畅所欲言了。 其他寒门出身的官员也跟着附和,若女子也能举士,他们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对于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之前答应百里奚的五位大臣也开始跪下请命了,天圣帝看了眼殿中跪着的人,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语了,怎么整个跟他反对一样,他明明也是赞同的好吧,而且他反对干嘛啊,朝中贤才多了不是有益朝廷的吗,他自然是高兴的啊。 “安定啊,你没有辜负真的期待,你的请求,朕准了。”天圣帝将一块金牌交到大太监手里,大太监拿着递给百里奚,“而且啊,朕还要再给你一个恩典,兴办女学之事,朕就交给你来办了。” “臣替天下女子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次百里奚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 “坚儿。” 原本一脸宠溺看着百里奚的苻坚突然被叫到,脸上的表情略显不满,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父皇叫儿臣做什么?” “女子科举之事就交给你了。” 苻坚并不想工作,他只想盯妻,盯妻,再盯妻,反正也继承不了皇位,索性放弃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喽,“儿臣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天圣帝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心里清楚,苻坚继承不了皇位,自然不会和其他人勾结导致女子科举发生舞弊,而且就苻坚那种性格,贿赂他还不如贿赂阎王重新投胎来的快。 见苻坚脸色难看,天圣帝看向百里奚,“安定啊,你多帮衬他,别让他做的太过了。” “喏。” 一听天圣帝让百里奚帮自己,苻坚脸色缓和了许多,径直走到百里奚身侧,与她并肩,宽大袖跑遮住偷偷牵上的两双手。 百里奚怕被人发现,用力掐了掐他,苻坚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怎么都不肯松手,面上一如往常:“那就全仰仗安定妹妹帮衬了。” “秦王太客气了,不敢,不敢。” 下朝后,苻坚紧紧跟在百里奚后面,随她一同上了马车,“你做什么,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谁发现,我就抠了谁的眼睛。” “你——”百里奚被他气的不想说话了,命令车夫驾了马车回家。 走到半路,苻坚砍断马车的缰绳,拉着百里奚上了马,两人共乘一骑,“你这是干嘛?” “去踏青。”苻坚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这又不是春日,哪里有青可蹋?”百里奚有些无语。 “我自有办法。” 第十七章 浮屠 马疯跑着,一直到了白沙堤才停下来,苻坚先下了马,然后将百里奚抱了下去。 “怎么样,不错吧!”苻坚得意的望着四周,迫切想要得到百里奚的认可。 百里奚环顾四周,麦浪滚滚、绿草如茵,发自内心的感叹:“确实不错,夸奖你。” 在百里奚摸上苻坚头的那一刻,苻坚的眼睛变得像幽潭一般深不见底。 百里奚收回手,下一秒她的背脊撞在树上,有些痛,她甚至来不及呼痛嘴巴就被堵住了。 苻坚的吻总是带有侵略感,像要把人吞吃入腹一般,百里奚有些招架不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噗通—— 不远处,有女子跳河了。 百里奚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推开苻坚,“一会儿再亲,有人跳河了,救人啊!” 苻坚陷入情欲之中,再次覆上百里奚的唇,极不情愿的说了句:“一会儿再救,生死靠命。” 百里奚猛地推开他,朝着河边跑去,那个背影她无比熟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苻坚无能捶树,认命的运用轻功跑在百里奚前面,像拎小鸡仔一样将跳河的女子拎了上来,他只湿了一双靴子而已。 百里奚用力捶女子的胸口,捶了好久,女子终于吐起了水,人也悠悠转醒。 “安定公主,给您添麻烦了,我下次跳河会走的再远一些的。” 听着李令月的这些话,百里奚感触颇深,原来善良的人,连死都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 “你为什么要死?难道我费尽心力救你,就是让你去更远的地方自缢的吗?”百里奚的话说的并不好听,李令月垂着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苻坚在一旁搓手,自家王妃训起人来可真吓人,他现在尽量乖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的被波及。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是被波及了,“把你的披风脱下来,没看到她的衣服都湿了吗!” 苻坚想要反驳,看着百里奚那张臭脸,立刻闭了嘴,认命脱下披风,乖巧的递到百里奚手里,脸上还陪着笑。 他以为这样就能换回那个温柔的百里奚,可惜他失算了,百里奚和李令月共乘一骑跑了,留他一人风中凌乱。 到了王府,李令月将近两个月,李尚书府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其中真真是无限心酸与委屈。 这些日子,百里奚光顾着处理刘氏的事儿,完全忽视了其他建康城里的其他人和事儿。 李令月的那位突然转了性子的庶妹李萱月,最近可是做了不少的大事儿,比如和姐姐的未婚夫太子殿下打的火热,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也是摘星楼里常客,那些文人墨客纷纷推崇她的诗文,将她视作梦中神女。 就连李尚书都被她哄的一愣一愣的,直接将她写在李氏名下,成了嫡女。 李氏没有子嗣,自然是和李萱月亲近的,母女二人狼狈为奸,将李令月拥有的一切夺了个干净,还将她的兄长送到边境从军,不到月就身亡了,据说是流箭射中了咽喉。 李令月孤立无援,忍了两个月终于忍不了了,选了个偏远的白沙河了解自己的一生。 想起前世的李令月,她确确实实是死在了这个时候,最后她的尸身也没能入李家的祖坟,原因是妹妹已经成为太子妃了,嫌姐姐的丧事冲撞了自己的大婚。 墨雨向来嫉恶如仇,现下更是气的双目通红,握紧拳头狠狠砸向面前的八仙桌,八仙桌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太欺负人了!我去毒死她!” “回来,别冲动。”水碧抱住她的大腿,强行将她留住,省的她酿成大祸。 百里奚站起身,深吸了几口气,问道:“你可愿舍弃尚书府的一切,改名换姓彻底成为我南凉王府的人。” 李令月犹豫了下,眼神突然变得肯定起来,她道:“我愿意。” “好,从今天开始,尚书府嫡女李令月已经死了,你的新名字叫做墨南书,你的身份是我的表姐,新任墨家巨子。”百里奚一字一顿道。 李令月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我叫墨南书,墨家巨子,南凉元妃的侄女。” 百里奚满意的点点头,对墨雨道:“墨雨,去弄一具尸体来,要淹死的,面容要弄得细致一些,我要李尚书都分辨不出。” “喏。”墨雨很高兴接了这个任务,蹦蹦跳跳的出门了,墨风有些不放心自家傻妹妹,偷偷跟了上去。 女学开门的第一天,李尚书府办了丧事,办的很低调,对外宣称自家女人得重病死了,寻了个还不错的墓地埋了。 各家适龄的嫡庶女、交的起束修的平民女孩通通入了女学的大门,大门上边的牌匾是天圣帝亲手写的:巾帼不让须眉。 在这里没有等级之分,大家有统一的名字——女学学子,按照开学前的考试成绩分上中下三个班。 上班为春闱班,她们的学识不差,经史子集样样俱全,就连兵法也略有涉猎,墨南书和李萱月都在这个班。 中班为明年春闱班,她们的学识就差了些,仅仅会些诗词歌赋,学的知识并不全面。 下班为后年春闱班,里面的人都是勉强识字,只读过《女则》《女戒》之类的,诗词也勉强算会。 除了这个三个有目的性的班之外,还设有兴趣爱好班、启蒙班、生存技术班、武艺班等多个班级。 百里奚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她想颠覆这个朝廷,让女子不再深居后宅,而是冲锋在前,平视所有建功立业的男人。 马车上,苻坚枕在百里奚膝头,享受她给自己喂葡萄的快乐,“多亏你了,不然我可搞不定,太麻烦了。” 百里奚知道他是故意夸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谁不喜欢听好话呀。 “这对姐妹你更支持谁呢?” 苻坚突然发问,百里奚有些愣住了,缓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我自然是支持我选的人了,不然我选她干嘛。” 苻坚笑笑,不置可否。 第十八章 招亲 “陛下,臣妾特意炖了您爱吃的银耳百合。” 人还未到话音先到,在里面给皇上研磨的皇后娘娘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来,明显就是来捣乱的。 自打孙贵妃没了以后,贤妃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用之前对付孙贵妃的手段对付她,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 “哟,皇后娘娘也在这儿啊,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后不情不愿的说。 贤妃起身,拎着食盒走到天圣帝面前,打开食盒,舀了一汤匙送到天圣帝嘴边,“陛下尝尝。” “陛下不可,未经太监试毒,陛下不可入口。”皇后有劝谏之责,尤其是太子的地位不太稳固,万一天圣帝死了,又要起波澜了,她可不愿意。 “皇后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怎么会害陛下呢,臣妾爱陛下还来不及呢。”说着将汤匙放进自己嘴巴里,“臣妾替陛下试毒,皇后娘娘满意了吧?” 皇后哑口无言,天圣帝也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两位各怀鬼胎,暗斗也就算了,还搞到明面上,本来朝堂上和臣子们斗智斗勇就累。 天圣帝喝着贤妃喂的汤,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贤妃看准时机,“陛下,安定公主的事迹臣妾也听说了,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臣妾好生艳羡。” 说话留三分,剩下的让人猜。 天圣帝假装不懂她的心思,“你若想去巾帼学院上学,朕可以舍下脸来让安定给你免试入学。” 贤妃抱着天圣帝的胳膊撒娇,“陛下故意打趣臣妾,您分明知道臣妾的意思。” 一旁的皇后直翻白眼,嘴里一直喃喃着:“下作手段、下作手段。”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贤妃蹲下身子,眼巴巴的望着天圣帝,“陛下,安定公主那么好,老四也没有王妃呢,不若让他们接触下,万一公主喜欢他,那也是他的福气不是?” 嚯!原来是砸场子的。 生怕天圣帝一个糊涂答应了贤妃,皇后赶紧道:“陛下,贤妃说的对,安定公主品德高尚,乃女子典范,与储君更配,太子也没成亲呢。” 天圣帝将她们心思猜的透透的,四皇子若是娶了百里奚,那太子就只剩了一个空壳子;太子若是娶了百里奚,四皇子就再无翻身之日。 “朕觉得你们说的都对,但是安定只有一个人,不能同时嫁给四皇子和太子。所以,朕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比武招亲。” 贤妃和皇后都清楚这是个馊主意,可她们也无计可施了,只能督促太子和四皇子加紧练功了。 一出养心殿,皇后连凤撵都来不及坐了,风风火火的往东宫冲。 东宫里,李萱月正坐在太子腿上,单手环着太子的颈子,另一只手亲昵的喂着葡萄,像极了魅惑纣王的妲己。 大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皇后看到这一幕气的牙痒痒,碍于皇后的礼节和威仪,她没有发怒。 太子一见她,身子立刻变得僵硬起来,李萱月识趣的从他的腿上下来,恭恭敬敬的向皇后行礼,“臣女李萱月拜见皇后娘娘。” “本宫有话要与太子说,你先退下吧。” 李萱月看了眼太子,太子点头示意她先离开。 待李萱月走了,皇后拎住太子的耳朵,骂道:“混账东西!混账东西!陛下已经答应给安定公主比武招亲,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找女人,和南凉势力来说,那个李萱月算得了什么,一个卑贱的庶女。” “母后,松、松手,好疼啊。”太子慢慢扯回自己的耳朵,“儿臣是真心喜欢萱月的。” “真心喜欢能当饭吃吗?”皇后气的踹了他一脚,“若四皇子娶了安定,你这太子之位就要易主了,太子之位和李萱月那个女人你选谁?” 太子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太子之位了,没有太子之位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这才是本宫的好儿子。”皇后欣慰的摸摸他的头发,语重心长道:“等你和安定成了婚,她诞下嫡子和嫡女后,你想纳几个李萱月母后都没有意见,都随你。” “我知道了。”太子趴在皇后膝头,他虽然没有四皇子的精神伶俐,但他也不傻,他自然分的清轻重缓急。 李萱月并没有走远,她将母子俩的话全部收入耳底,手攥成拳状,长长的指甲扎进肉里,银牙紧咬:“百里奚,你休想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原本在公主府里看着百里适读书的百里奚,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姐怎么了,可是着凉了,墨风唤府医来。”有百里奚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百里适变得大胆起来,小小年纪已经初具王者的雏形。 百里奚忙拦住墨风,“阿姐没事儿,不用小题大做。” “南凉王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定公主仪容秀丽,品貌俱佳,乃女子之典范,朕怜其孤苦,特设比武招亲,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奚接了圣旨,墨风将一袋金叶子塞到大太监袖中,大太监垫了垫份量,满意的点点头,“公主娘娘,陛下很重视此次比武招亲,特许天下所有适龄男子都可参加。” 百里奚莞尔,故作娇羞,“谢总管提点。” 聪明人不用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大太监远走的身影,百里适关切的拉住百里奚的袖子,“阿姐要嫁人了吗?阿姐是不是不能护着适儿了?适儿舍不得阿姐。” 百里适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红了,眼角有泪珠滑落,阿姐好不容易才到她的身边,短短三个月又要走了,他又是孤家寡人了。 “阿姐永远不会离开适儿,除非适儿不再需要阿姐了。”百里奚将他拥在怀里,两人是骨肉至亲,有这最亲近的关系。 “那,阿姐不再嫁人了吗?”百里适从她的怀里探出一个懵懂的小脑袋。 “阿姐会嫁人的,但绝对不是被人逼着嫁。” 第十九章 结束 比武招亲进行的如火如荼,总共有一万人参赛,全是来自各大世家的优秀男子,都是为了南凉势力来的。 文试由大学士负责,一下子筛的只剩三百人了,都是文采斐然的代表。 武试由指挥使负责,他也是个刚正不阿的,筛的只剩苻坚、四皇子、太子三个人进了决赛。 打了一天大家都累了,皇后特意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她已经安排了好了一切,她的儿子胜券在握了已经。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叫喊的不是别人,正是宴会的举办者——皇后娘娘。 顺着声音前往,贤妃眼神里带着些难以探索的幽深,她挽着天圣帝的手臂,小碎步跟上他们。 一见所有人都来了,本想帮太子遮掩的皇后娘娘,直接昏了过去,贴身嬷嬷上前扶起她,将她扶到一边休息了。 见所有人都到了,李萱月和贤妃对视一眼,开始了她的表演,先是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陛下,求您为臣女和太子殿下做主啊!” 天圣帝瞥了她一眼,已经了解了个大概,说实话,她的手段并不高明,后宫的隐私他见的多了,“你有什么需要朕做主的?” 见天圣帝愿意给她撑腰,李萱月立刻跪好,言辞恳切的说道:“臣女今日随母亲入宫赴宴,走到半路就被安定公主的婢女拦住,说是太子殿下有事找臣女。 臣女相信安定公主的人品,连怀疑都没有就跟着她来了。 一到这里,臣女就见太子殿下倒在地上,本想扶住他,没成想臣女也昏倒了,一醒了就发现、发现臣女和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众人正在为李萱月的遭遇感到惋惜,惋惜她的遭遇时,背后响起了掌声。 百里奚一边鼓掌一边往前走,眼神狠狠地锁定她,直逼到李萱月的面前,不动声色,“李二小姐的手段不甚高明,你算漏了一笔,今日我没婢女。” 她深知今日一定是修罗场,各种阴私齐上阵,水碧胆子小怕吓坏她,墨雨脑子太直怕她惹麻烦,其他人百里奚不信任,索性带了墨一来,他早就吵着要看看皇宫日晷的构造,今日真是一个好机会。 墨一上前行礼,顺便嘲讽了句:“李二小姐抱歉啊,我这身材实在是装不了女人。” 李萱月一直以为古代女子不带婢女是不能出门的,本想借此陷害百里奚,没成想百里奚不是一般女子。 “臣、臣女不知情啊,那名婢女打着安定公主的名义,来的路上,臣女还偶遇了贤妃娘娘,她能为臣女作证的。”李萱月的脑子动的极快,将贤妃拉下水,就有人保她了,她就安全了。 贤妃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她是匹狼,本想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没成想却被狼咬住了不松口。 “是、是的,陛下,臣妾来的路上确实偶遇了李二小姐,知道的不太清楚,大概是那个样子吧。” 贤妃的话说的模棱两可的,就算最后查到真相,她也能安心做个局外人。 “陛下,臣的爱女遭奸人所害没了清白,此事发生在宫里,请陛下给老臣一个交代,不要寒了老臣心啊!” 天圣帝脸色拉了下来,这个老匹夫,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寒了老臣心,想当国丈的野心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李卿说的是哪里话,朕自会给你家一个公道的,正好太子尚未婚配,不若李二姑娘就做太子...” “侧妃。”昏了好久的皇后突然醒了过来,抢了天圣帝的话头,“李尚书,不是本宫不喜欢你的女儿,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你见过哪个庶女能做正室的!” 李萱月阴狠的瞪了皇后一眼,藏在被子下的手掐了太子一把,太子立刻出声求情,“母后,儿臣是真心爱慕萱月的。” “好啊,那母后就让你父皇将你贬作庶民,然后你就可以八抬大轿迎她做正室了。”皇后冷漠的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忘了提醒你,那个时候你连吃饱饭都很困难了,估计也没钱去安排八抬大轿了。” “皇后娘娘,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喜欢安定公主,想要南凉王府的势力,可您不能诋毁我啊,我可是嫡女,写在族谱上的嫡女。” 李萱月本来是不在乎这些等级观念的,可皇后一口一个庶女说的她难受。 “呵!”皇后冷笑一声,“乐坊女肚子爬出来的东西也敢自称嫡女,本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李尚书愿意将你生母的牌位八抬大轿迎进门,本宫就认可你的嫡女身份。” “父亲。”李萱月求助般的看向李尚书。 李尚书别过头,他虽然宠着李萱月,可他又不是无脑,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将乐坊女子娶进门,不仅会被九族笑掉大牙,百年之后祖宗也饶不了他。 “陛下,娘娘,四皇子吐血了!”小宫女风风火火跑来报告。 贤妃一下子软了腿,泪水蓄满了眼眶,无助的看着天圣帝,天圣帝带着她匆匆走了。 “李尚书,李萱月以后就是东宫的人了,我看也不比回李府了,今日便一顶小轿子抬进东宫吧。”皇后的话里满是威胁,李尚书也不敢吭声。 李萱月被一顶粉色的小轿从侧门抬进了东宫,她的作为女儿的生活就此结束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大胆百里奚,你竟敢擅闯东宫,是不想活了吗?”东宫除李萱月以外没有其他女人,她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就是东宫的女主人,姿态变得高傲起来。 百里奚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她。 黑夜里出来四五个大汉,将李萱月捂进被子往死里打,疼的她嗷嗷大叫,身上连伤口都没有。 许是怕李萱月告状,百里奚命人扒了她的衣服,只余两件小衣,四个大汉将她的身体特征记了个清楚。 两个皇子都出了事儿,百里奚的比武招亲无疾而终了,可惜有人不情愿,带着她私下成婚去了。 第二十章 波澜 苻坚拉着百里奚往皇城外跑,今天晚上连个月亮都没有,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城门换了马匹,两人共乘一骑,策马狂奔,到了秦淮河边才停了下来。 百里奚下了马,月亮出来了,秦淮河上出现了无数的画舫,画舫被红绸包裹着,“这是有人成婚吗?” 苻坚莞尔,揽着百里奚的腰飞上画舫,里面的布置完全是百里奚的喜好。 百里奚的有些眼花缭乱了,直至走到婚书前才幡然醒悟过来,原来是苻坚给她准备的婚礼。 “夫人,可愿在婚书上签下你的名字?”苻坚第一次如此卑微的讲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生怕百里奚拒绝他。 “好。”百里奚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提笔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从今日起她就是苻坚的夫人了。 婚礼并不简陋,三书六礼、八船相送、十里红妆,除了没有高朋满座、高堂相迎。 婚礼结束已近黎明,苻坚命人解开画舫的铁索,所有仆从婢女全部退下,只余他们两人顺流而下,度过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 东宫里的新婚夜就没有那么美好了,李萱月被百里奚蒙着棉被打了一顿,又被人扒了衣服看光了身体,搞得她连告状都不敢。 太子觉得对她亏欠,特意违规穿了喜服,想与她欢好,可他一碰李萱月,李萱月就像被针刺了一样,疼的啊啊大叫,搞得他兴致全无,去书房看奏折了。 见太子满脸不高兴的走了,李萱月气的捶墙,恨不得立刻杀了百里奚。 经过这次的教训,李萱月不敢自己动手了,她选定了一个很好的靶子,自己只需要矛盾东引一下,完全不需要出手,甚至连面都不用露。 “太子哥哥,新嫂嫂在哪儿呢?你们竟敢不等我回来就偷偷成亲。” 五公主嘟着小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她和太子一母同胞,被皇后宠的无法无天,一年前她去京郊的天师山祈福,一回来就听说太子娶了侧妃,连寝宫都没回,赶紧来看这位新嫂嫂了。 “太子早朝去了,这位天仙般的人儿是谁啊?让我想想,应该是五公主吧。”李萱月拥有现代思想,知道怎么夸人更有带入感。 “你怎么知道本公主的?”看吧,这就上钩了。 李萱月唇角勾起笑意,故作清高的说道:“五公主乃建康第一美女,能有如此花容月貌的非您莫属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五公主成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追着问道。 “我还是不说了,说多皇后娘娘要怪我挑拨是非的。” “本公主恕你无罪,快快说来。” 五公主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好似李萱月再不说就要把她生吞了。 公主不在建康的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百姓口口相传的不再是艳冠建康的五公主,而是巾帼不让须眉、堪为女子典范的安定公主。 “安定公主、那是何人?”五公主一心为国祈福,对于建康来的书信很少翻阅,对于这一年来建康发生的事儿知之甚少。 “南凉王府嫡长女。” 五公主想起那个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的小女孩,那个时候她就讨厌百里奚,明明是同样的年纪,百里奚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她却什么都学不好,经常被母后拎着耳朵骂。 好在没过多久百里奚就回南凉了,她也逐渐长开,渐渐的就有了建康第一美人的名头,自卑感消了不少。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百里奚竟然又回来了,回来倒也无妨,可她为什么要如此出风头,不容许,绝对不容许。 李萱月看着五公主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是时候添把火了, “我也是命苦,我和太子殿下两情相悦,百里奚非要横叉一脚,再加上皇后娘娘也喜欢她。 听说不日太子殿下将要以正妻之礼迎娶她,将来她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天下女子的表率。” 五公主气的握紧拳头,银牙紧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除了本公主谁都不能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着五公主气冲冲的样子,李萱月还估计对着她的背影假惺惺的喊了她两句:“公主别冲动阿,您不是她的对手。” 五公主气愤不已,回了自己的寝宫,关好寝殿的门,一个暗卫悄悄现身,“主人,请您吩咐。” “将百里奚五马分尸!” “喏。” 暗卫本是皇后安排负责保护五公主的,现在却成了杀人的利刃,不止如此,原本活生生的人被药灌成了刀枪不入的傀儡,除了五公主的命令,谁的话都入不了耳。 想着百里奚被五马分尸的惨状,五公主得意的笑了起来,从妆奁的最深处取出一枚老旧的金簪,扔到地上用脚蹍了好几遍,“百里奚,本殿说过,你的东西本殿全都要,包括你的命。” 秦王府的八角亭里,百里奚正坐在苻坚怀里,吃着他剥好皮的葡萄。 “甜不甜?”苻坚期待的看着百里奚,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听到满意的答案。 百里奚没有说话,转头吻上他的唇,然后离开,反问道:“你觉得甜不甜?” 新婚燕尔,苻坚有些把持不住了,也顾不得白天黑夜,抱起百里奚就往寝室走去。 下人们也是极有眼色的,立刻各司其位,烧热水的烧热水、炖补品的炖补品,忙的热火朝天的。 “圣旨到。”大太监来传旨了。 管家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王爷在造小王爷,总管还是安静些吧,惹恼了王爷咱们都承受不住。” 大太监想起苻坚车裂人的场面,后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将一卷明黄色的帛书交到管家手里,“三日后木兰围猎,陛下点了秦王伴驾,劳烦告知秦王一声,咱家还要赶着去南凉王府传旨呢。” 管家稍加思索,“总管将南凉王府的圣旨也给我吧,我们王爷请公主帮了个忙,眼下公主还未回来。” 大太监会意,几乎没有犹豫的将圣旨交到管家手里,“劳烦了。” 第二十一章 围猎 木兰围猎为春秋两猎,春季万物产子,不会真的打猎,只是走个过场,而秋猎就不一样了,那是一年中除祭天以外最盛大的事。 建康城里稍微喊的出名头都在围猎之列,王公大臣及其女眷、宫里的皇子公主妃子们,一向爱出风头的李萱月竟然称病没来。 百里奚觉得蹊跷,命墨一留下观察皇宫的动向,墨风和墨雨随同前往,墨雨跟着百里奚,墨风跟着百里适。 苻坚一直在百里奚身边赖着,百里奚有些烦了,索性出了帐子,准备去看看百里适适不适应,一出门就遇上了五公主。 “大胆,见了公主竟然不行礼!”都说丫鬟随主子,五公主的丫鬟和五公主如出一辙的胆大妄为,见到人就狂吠。 墨雨将手屯到袖中,捏紧手里的毒针,时刻准备毒死眼前这对狂吠的主仆。 百里奚抬眸,眼神中满是威压,五公主的丫鬟闭了嘴,被压迫的发不出声音来了。 “百里奚,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狂妄,见了本殿竟然不知道行礼。”丫鬟吠完主子吠,不愧是一个宫殿住着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小五,如果本殿没有记错的话,你比本殿低了半级。本殿有封地有封号,而你只是出自皇后的肚子而已。”百里奚冷漠的解释着。 五公主有些心虚,她确实比百里奚低了半级,可皇后宠她,宫里那些有封号外嫁的公主们都对她卑躬屈膝的,导致她真的忘了尊卑体统,养成了惟我独尊的嚣张性子。 见她说不出话来,百里奚拔腿就要走,却被她扯住了袖子。 “放开我阿姐!” 一道清丽的男声响起,百里适闪亮登场,这些日子在百里奚的精心教导下,他就像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已经快和百里奚差不多高了。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本殿面前狂吠!” 她不骂百里适还好,这一骂彻底惹怒百里奚。 百里奚拉下脸来,眼神示意墨雨动手,墨雨从袖中掏出一条毒蛇,悄悄放到地上。 浑身碧绿的毒蛇吐着蛇信子,耀武扬威的朝着五公主而去,顺着她那长长的裙摆,轻易爬上她的脖颈,咬了一口。 五公主吃痛摸向颈部,毒蛇的质感让她直接昏了过去,也不知是吓晕了,还是毒晕了,丫鬟急得大喊大叫。 天圣帝修整好了,换上轻便的骑装,和大家一起策马扬鞭,分头打猎去了。 百里奚有点不放心百里适,单手拉着缰绳,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保护着他。 孙玉楼将马骑到百里奚身旁,宽慰道:“公主姐姐,你不用一直跟着他的,我会保护他的,你放心。” “是啊阿姐,好不容易出来,去陪陪姐夫吧。”百里适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们六个小朋友都是那场婚礼的见证人。 “是啊,公主姐姐,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绝对不会让他受伤的。” 六个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百里奚也不好再跟着了,毕竟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好有过多的干预。 百里奚点头应了,调转马头换了个方向,苻坚也同他一起奔驰着。 两人在森林深处,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百里奚将头靠在苻坚肩上,闭着眼睛闻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苻坚宠溺的看着她,随手摘了一朵小花插到她的发髻上,“不愧是我夫人,真好看。” 百里奚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娇骂了句:“油嘴滑舌。” “有人!”苻坚扶着百里奚站了起来,抽出配剑横在胸前。 百里奚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调转身体与苻坚背对背,扯下马鞍上的弓箭,满弓准备。 一群黑衣人从森林各处窜了出来,持利刃朝着百里奚他们冲来,百里奚踩着苻坚的肩膀上了树,拉弓射到领头那个黑衣人的胸口。 利箭入肉,黑衣人不仅没倒下,反而精神更加抖擞了,他动了动肩膀,拔了利箭继续前进。 “是药人!”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药人害死的,苻坚再清楚不过了。 “头是弱点。”百里奚回忆起前世,也是出现过药人的,闹了一波,后来有人误砸了药人的头顶,明明砸的不重,药人却死了。 药人没有痛觉,力量和速度也是常人的数倍,苻坚一人招架有些吃力,百里奚看准时机拉弓射箭。 百里奚的箭术是南凉王亲自教的,百发百中,黑衣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危机暂时解除,两人都放松了警惕。 哪成想有个黑衣人没有死透,一剑刺到百里奚肩上,苻坚发了疯,将黑衣人踹倒在地,头都打烂了,才堪堪住手。 “不好,适儿有危险。”百里奚握住肩上一直流血的伤口,挣扎着要去找百里适。 黑衣人一队是百人,地上躺着的明显不够数,百里奚推测百里适有危险,担心极了。 苻坚扯了衣袍给百里奚包扎伤口,“别担心,我去,适儿不会有危险的。” “嗯。”百里奚重重的点点头,她相信苻坚的能力。 苻坚走后,百里奚也没有闲着,挨个扒了黑衣人的衣服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图腾之类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身上发现了一枚老旧的金簪,是百里奚母亲的遗物,之前被五公主强行抢了过去。 百里奚心里有了计较,将金簪放进怀里,忍着剧痛上了马,朝着大营狂奔而去。 一入营地,百里奚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墨风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公主,属下无能。” “适儿、出事儿?”百里奚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心凉了一半儿。 “不是世子,是、是秦王,他为了保护世子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了。”墨风有些不敢说,是他的无能害了自家主子的丈夫,他是罪人。 墨风的话像一只无形的大掌,捂的百里奚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踉跄了两下,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二章 来贺 苻坚伤的很重,整整修养了三个月,百里奚照顾了他三个月,巾帼书院和秦王府两头跑,下巴都累尖了。 “公主,南凉传信,鞑虏太子要来建康给天圣帝贺寿了。”墨风手持密信,恭恭敬敬的交到百里奚手里。 百里奚扫了一眼,随意扔在火盆里,火舌舔舐着信纸,很快就吞噬殆尽,胸口的箭伤又在隐隐作痛了,“宇文牧勤,你若不来,我都快忘了,我的仇人还有你这个。” “墨风,将秦王送到墨三那里。” 墨三是墨雨的对立面,墨雨毒术无双,墨三医术无敌,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苻坚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本不用去的,百里奚怕他又心软,宇文牧勤这个人,她是非杀不可的。 “喏。” 墨风应了,四个着黑衣身后背着机关翼的男人出现了,他们手脚麻利的很,三两下将苻坚绑在机关翼上,又取出锁链和他们四人拴在一起,寻了个建筑物少的地方,迎风而起,远处看起来就像一群鹰。 目送苻坚走后,百里奚按了按眉心,“查清楚了吗?” “五公主。” 最近女学和苻坚两头兼顾,百里奚实在是有些忙昏头了,刺杀的元凶现在才查出来,真是有够失败的。 鞑虏和五公主,百里奚唇角勾起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接到密信的第五日,鞑虏终于到达建康城下了。 为了给他们个下马威,在天圣帝的示意下,礼部竟只派了一个五品的官去迎,行馆住的也是最旧的,不至于漏风,蛇虫少不了。 “宇文牧勤拜见天圣皇帝,万岁金安。”宇文牧勤穿着鞑虏的特色服饰,右手搭在心脏上,行了个标准的鞑虏礼。 “免礼,鞑虏太子辛苦了,左侧落座。” 小太监引着宇文牧勤落座了,他的位置在太子和四皇子的中间,对面坐着的正是五公主,五公主上首坐着百里奚。 天圣帝举杯,“众卿举杯,与朕一起欢迎远道而来的鞑虏太子。” 在场的所有公卿贵胄不论男女,全部举杯,一饮而尽,五公主看宇文牧勤看的有些呆了,还是百里奚好心提醒了她。 不得不承认,宇文牧勤长的确实英俊,与苻坚比更胜一筹,五官立体、眸如朗星,眼下一颗红痣更添几分妖媚,饶是已经见惯了美男的五公主都挪不开眼。 酒过三巡,宇文牧勤命下人抬上来两口巨大的箱子,“天圣陛下,这是我父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喜欢。” 得了天圣帝的首肯,大太监甩着拂尘下了台阶,走到箱子前,挥了挥拂尘,两个小太监立刻会意,小心翼翼的开了箱子。 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第一口箱子里装着一副染血的马鞍,第二口箱子里装着一块黑黝黝的石头。 “太子这是何意?”天圣帝也没有搞懂他的意思,明显有些不悦了,这样开心的日子,你送两样这样的东西,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 “陛下不要生气,请听我一言。”宇文牧勤说着,拿起破马鞍,“这副马鞍乃是我父出征大夏时所配,上面染的是夏王的血。这第一份礼,就是我父所骑的战马,想必陛下定会喜欢。” 鞑虏的汗血宝马向来珍贵,从不外卖,更别说是送了,这种马服从性和耐力都是最棒的,天圣帝早就想要了。 尽管很是喜欢,天圣帝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这种战马你们能给多少?” 宇文牧勤早就想到他会这么问,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容的伸出五个手指,“这么多,陛下可还满意。” 天圣帝喜的连连点头,“满意、满意,朕很满意。” 看着天圣帝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宇文牧勤十分得意的放下马鞍,取出另一个箱子里的石头,“陛下可知这是何物?” 天圣帝看向大太监,大太监看向台下的大臣们,大臣们立刻低下头,百里奚无奈的摇了摇头,“此乃玄铁。” 宇文牧勤看向百里奚所在的方向,他觉得这道声音何其耳熟,声音一响,他身上的那些结疤的伤口就痒的受不了。 “这位是?” 天圣帝满意的看了眼百里奚,自豪的介绍着:“这位是朕的义女,我天圣的安定公主。” 百里奚朝着宇文牧勤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要论品级两人同级,没必要行大礼,颔首即可。 “不愧是天圣的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与之抗衡的,在下佩服佩服。” 宇文牧勤的话引起天圣帝的疑心,他深知百里奚是个女子即使再有能力也不能当皇帝,南凉王百里恒是与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也不可能谋反,可他竟然忘了,百里奚还有个弟弟呢。 他能保证他这一代没人造反,可下一代谁又能说的好呢,太子和四皇子两个凡事都要靠母亲的蠢货,无论谁当了皇帝都不能服众,他得早做打算了。 “可是能练出精钢的玄铁?”指挥使是个兵器迷,之前有幸在战场得到过一个鞑虏将军的配刀,吹毛可断,他都舍不得用,现在还在祠堂里藏着呢。 “正是,有此玄铁,陛下便能造出吹毛可断的利刃,在战场的优势可是大大的提高了。” 宇文牧勤说完上前两步,将玄铁直接放在天圣帝的案头,许是放下的力气有些重,有尘土粉末飞起。 一旁站着的墨雨突然拿出一把扇子遮在百里奚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别呼吸,是慢性毒药,五年必死。” 百里奚赶紧屏住了故意,眼刀扫射宇文牧勤,宇文牧勤故意鼓了鼓嘴,挑衅着百里奚。 粉末扬起的范围并不广,除天圣帝能闻到外,还有少量的粉末飞到离天圣帝近的百里奚和太子面前,不过很快就沉了下去。 天圣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玄铁凹凸不平的表面,道了声:“赏。” 宇文牧勤后退到台下,又施了一个标准的鞑虏礼。 第二十三章 报复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送了陛下两个礼,找陛下要两个礼,不过分吧?” “不过分。”天圣帝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没过脑子就答应了。 “我要的第一个礼物就是粮食。”这才宇文牧勤来的主要目的,马上就要下雪了。 鞑虏以游牧为生,粮食很少,下雪以后,牛羊没有草吃熬不过冬季的,所以每年冬季鞑虏都会偷袭天圣的边境,挨家挨户的抢粮。 天圣地大物博,国库里的粮食多的数不过来,自然不在乎给他们点儿粮了,大手一挥,“李尚书可在?” “臣在。”李尚书立刻上前。 “此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办的漂亮。” 李尚书觉得天圣帝又开始器重他了,立刻满面笑容的应下,“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圣帝满意的点点头,问道:“第二个礼物呢?” 宇文牧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不瞒陛下您,我今年二十有四了,尚未婚配,不知陛下可愿做做一次红娘,嫁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给我。” “哈哈哈哈——” 天圣帝大笑起来,食色性也,他正愁没法拿捏宇文牧勤呢,这倒好,主动送上自己的弱点。 “好啊,朕答应你了。”反正朕女人那么多,生的女儿也多,朕都叫不上她们的名字,别说给你一个了,就是两个也没的问题。 合作谈妥了,大家又开始喝了起来,许是喝的有点多了,宇文牧勤提起了自己住所和遭遇有多惨。 天圣帝面子也不太好看,只能假装呵斥礼部:“孙尚书你是怎么做事儿的,太子是我朝的贵客,怎能如此怠慢呢!” 孙尚书是个人精,立马跪下请罪。 天圣帝假模假样的罚了他两个月的俸禄,“真不好意思,是朕的疏忽,这样吧,朕派自己的最心爱的侄子负责你的衣食住行。” 百里奚暗道不好,十分迫切的看向百里适,果不其然,天圣帝喊了他的名字,“适儿何在?” 百里适擦了擦嘴巴上的残渣,拱手行礼:“陛下,臣在这儿。” 天圣帝点点头,问道:“适儿可愿替皇伯父分忧?” 百里适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脚下暗自用力,重重的向一边倒去,脚面对折,最轻也是个骨折,他强忍着痛楚,答道:“臣愿意替陛下分忧。” “好,鞑虏太子在建康的所有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百里适一阵无语,他已经对自己这么狠了,本以为借脚伤能躲过去,没成想天圣帝是个脸皮如此厚的。 “陛下,适儿受伤了,臣愿替他。”百里奚走到中间,拱手行礼,眼神示意百里适稍安勿躁。 “好,你就作为副使辅佐你弟弟,一定要照顾好鞑虏太子,他可是朕的贵客。” “喏。” 果然,天圣帝要的是百里适的错处,躲是躲不过的,她只能迎头痛击了。 宫宴终于散了,百里奚快恶心死了,“墨风、墨雨,你俩带着适儿回府,水碧你跟着我。” “喏。”三人异口同声。 “阿姐小心一些。”百里适大概猜到百里奚要做什么了,他帮不上忙,只能言语安慰阿姐几句。 百里奚点点头,拉住墨南书的袖子,“南书姐姐,适儿拜托你多费心了。” 对了,忘了说了,墨南书在女子科举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被天圣帝钦点为女状元,现在是户部的正四品侍中,天天在她老爹面前晃悠,就是不认她爹。 “你放心。” 交代好了南凉王府的事儿,百里奚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 五公主是紧跟在宇文牧勤屁股后面出来的。 她一出来,水碧立刻迎了上去,“五公主,你看到我们公主了吗?” 五公主想甩又甩不开她,眼睁睁的看着百里奚扯着宇文牧勤的袖子走远了,“你是瞎了吗!没看到你的主子刚拉着本公主看上的男人走了吗!” 水碧被推了个趔趄,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服气道:“什么叫您的男人,不瞒您说,我们公主和宇文太子早就认识了,两人情头以后,奴婢劝公主您不要做那个插足者才好。” “你说什么!”一听百里奚和宇文牧勤早就勾搭上了,五公主更来劲了,她早就说过百里奚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男人也不例外。 “来人,将这个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两个脸生的侍卫将水碧拖了下来,直到阴暗处才放开她。 “墨雨姐姐,你的手艺可真好。”水碧摸着墨雨脸上的人皮面具,发自真心的夸奖着。 “不是我,墨三做的。”尽管很不愿意承认,墨三易容的手艺确实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别聊了,公主那边还等着咱们呢,快把衣服换上。”墨雨将一身侍卫服塞到水碧手里。 玉清池边,荷花都败了,只有三两枝枯黄的荷叶还在矗立着,东风刮过,飒飒作响。 已经在这池塘边站了许久了,宇文牧勤有些烦了,不耐的开口:“不知公主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就是为了看这一池的枯荷?” 百里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说话,一直看着南方。 一枚红色的烟花升上天空,百里奚满脸绯红的握住宇文牧勤的手,眼睛里反射着月光,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一样,“宇文太子,我心悦你。” “啊?”宇文牧勤明显踉跄了下,刚刚还在大殿里挑衅自己的人,现在说心悦自己,这是什么情况啊? 趁着他还在迷乱中,百里奚快速上前,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侧脸,然后跑开了。 宇文牧勤石化当场,这些年他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鞑虏也好、天圣也好、夏也罢,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这点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仅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远处树后的五公主也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冲到南凉王府,撕碎百里奚的脸,看看没了脸她还怎么勾引人。 第二十四章 报应 “陛下命我一定好好招待您,您有什么不满意一定及时着人通知我,我好给您安排。”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天真的百里奚,宇文牧勤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想撕破这个女人脸上带着的面具,看看她最真实的模样。 “好啊,我确实有件事儿需要麻烦公主。”宇文牧勤想到一个绝佳的计策。 百里奚心里一直在骂娘,老娘只是客气一下,没成想你还真是个不客气的人儿啊,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 “来人。” 一个着鞑虏服饰男人牵了一匹极高大的黑马来,尽管有他牵着,马匹还在不服气的尥蹶子,一看就是一匹尚未驯服的野马。 “这匹马叫做追风,是我在野马谷抓回来了,本是送给天圣帝陛下的礼物,可惜它野性难除,不许人骑,不知公主可有办法?”宇文牧勤玩味的看着百里奚,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摆明了他想看百里奚出丑。 百里奚扯扯嘴角,还当是什么好计谋呢,“好啊,不知太子是否有空,若有空我们驯马场见。” “有空,公主请。” 皇家驯马场里跑马的人全被清走了,就连一向受宠的五公主都被请到一旁的小场地骑马。 百里奚站在追风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追风立刻不乐意了,前蹄高高抬起,大有踩死百里奚的架势。 宇文牧勤大笑起来,这样的场面他最爱看了,比戏台子上唱戏的有趣儿多了。 “将它的马鞍除去。” 百里奚并非大言不惭,既要驯马,那就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从野性的极端将它击垮,彻底臣服自己。 马夫看了眼宇文牧勤,得了他的准许,这才去了马鞍。 百里奚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追风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嘶吼着,上下左右不停的动,一副不把她颠下去不罢休的架势。 不论追风怎么颠她,百里奚死死的拉着缰绳,马鞭疯了一样的抽在追风屁股上,一下比一下重。 追风在跑马场上拼命的跑着,一圈又一圈、越跑越快,哪里难跑跑哪里,越是有坑它越是来劲。 五公主被马的嘶吼声吸引了,骑着马往这边来看,一见马背上的是百里奚,旁边还站着宇文牧勤,她就恨得牙痒痒,眼神看向一旁的护卫。 护卫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小石子,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在百里奚牵绳的那只手上。 石头正好打在腕骨上,对方的力气又那么大,百里奚清楚的听见“咔嚓”声,是她的腕骨裂了的声音。 痛感让她瞬间脱力,追风看准时机一个快速冲刺成功将她颠了下去。 手腕的疼痛还未缓解,又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后背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尖锐的石子全部嵌进皮肉,月白色的骑装瞬间开出一朵朵血花。 宇文牧勤得意极了,他挑挑眉看向倒地的百里奚,一副胜者的模样。 百里奚自然是顾不得他的挑衅,抬眸瞥了眼害自己坠马的元凶,以及旁边五公主那副得意的嘴脸,咬了咬牙,再次翻身上马,他本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可总有刁民想害她。 左手不行,那就换右手,她单手持僵绳,追风跑的越凶,他手里的缰绳勒的就越紧,缰绳一圈一圈的绕在马脖子上,知道追风呼吸不过来被迫停下。 追风前腿着地跪在地上,百里奚知道它服了,这才松了僵绳。 看了眼五公主的方向,百里奚往上提了提缰绳,追风明白她的意思,站了起来,快速朝着五公主的方向奔去。 突如其来的事,五公主慌了神,一时间忘了躲避,愣在马上,一旁的护卫赶忙挡在前面,追风一蹄子踩在那人的脸上,一下接着一下,直到那个人已经血肉模糊,看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他了为止。 “这次算作是教训,下次不要这样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五公主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百里奚拉着缰绳来到宇文牧勤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知我的驯马结果,太子可满意?” 语文目前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左脚点地,上了马背,左手揽住百里奚的腰,右手扯过僵绳,“驾!” 百里奚有些蒙了,这厮到底想干什么,她实在是搞不懂,也不想搞懂,现在只想下马,奋力挣扎着,一股异香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百里奚是被疼醒的,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后背火烧火燎的疼,有人在从她的后背拔除些什么,她动了下,背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别动!” 是宇文牧勤,那个登徒子。 百里奚虽已嫁入嫁为人妇,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半陌生的男子扒光她的上衣,传出去也是与理不合的,她挣扎着想要穿好衣服。 “乖一点。”宇文牧勤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不顾她的吵嚷继续,拔出嵌在她后背的小石子。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一股凉凉意传来,百里奚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宇文牧勤将她的衣服重新穿好,只露出一个肩膀,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肩头的刺青,“你跟他睡了?” 百里奚没有说话。 宇文牧勤强硬地扳过她的脑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又问了一遍:“你和我那个亲爱的弟弟睡过了?” “是、那又如何,我和他是拜过天地祖宗的人,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同房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哼...”宇文牧勤自嘲的笑了笑,“确实没什么,我们鞑虏不是你们天圣,讲究什么三贞九烈,弟娶寡嫂、兄纳弟妹之事儿实属正常,等我杀了他,你就是我的了。” 百里奚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骂道:“疯子!” 宇文牧勤自顾擦掉脸上的口水“无妨,我就喜欢烈性的女人,你若不烈性,我还不喜欢了呢!”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刚刚驯服的不是追风,是本太子的心。”说完,大笑着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 赐婚 “父皇~您想好将哪位公主嫁给鞑虏太子了吗?”五公主抱着天圣帝的手臂撒娇。 天圣帝无奈的笑笑,她拿她这个女儿最是没有办法,“朕已经想好了,让你四姐去。” “什么!”五公主明显有些生气了,粗暴的松开天圣帝的手臂,“父皇,您竟然让那个洗脚婢生的贱人去,也不愿意让您最心疼的我去。” “你在胡说什么!”天圣帝气的砸了一方砚台,“你母后是怎么教导你的,滚出去、滚出去!” “父皇~”五公主还想抱着天圣帝的手臂撒娇,大太监上来拉住她的袖子,小声劝道:“公主,您先退下吧,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一过一会儿,您让皇后娘娘来劝一劝。” 虽然五公主极不情愿,但是大太监的话她还是听的,要说这宫里谁最了解天圣帝,一定不是皇后,也不是贤妃,而是这个大太监,他从小陪皇帝一起长大,和皇帝形影不离,说他是皇帝的影子也不为过。 五公主不情不愿的走了,她觉得大太监说的对,既然陛下这里走不通,那她就去求皇后娘娘,毕竟她的母后对她可是百依百顺的。 一入凤藻宫的大门,五公主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泪珠在眼里不停的打转,眼眶也是红红的,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喊道:“母后~母后~” 此时的皇后娘娘正在同百里奚讲话,一听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五公主又来了,她赶忙挥手让贴身嬷嬷将五公主请到侧殿去,省的让百里奚看了笑话。 嬷嬷刚出门发现来不及了,五公主的脚步是真的快,眼下已经到正殿的门口了,“母后,你一定要帮帮我啊,父皇疯了~” 皇后娘娘板着脸,训斥道:“住嘴,你个疯丫头,哪有这么说你父皇的,你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训斥完五公主,皇后娘娘又重新换上笑脸,对着百里奚道:“好在你不是外人,这个丫头让我从小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等以后还得你来好好教导教导她呀。” 皇后娘娘就差把长嫂如母说出来了。 百里奚尴尬笑笑。 五公主这时才发现百里奚也坐在这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怎么在这儿?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滚出去,你是留在这看本公主笑话的吗?” “不敢,是皇后娘娘请我来叙叙话的。”百里奚没有撒谎,自打皇后娘娘知道她驯服了烈马以后,日日派嬷嬷上南凉王府去请,她实在是不厌其烦,今日就来了。 “是本宫请她来的,你有意见吗?”皇后娘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个女儿甜,真可爱,现在觉得她又蠢又笨,一时间怒上心头。 “母后,你是不知道她有多过分。”五公主上前抱住皇后娘娘的胳膊,使劲的撒着娇,“母后,她特别不要脸,和那个鞑虏太子走的特别近,她难道不知道那是我看好的夫君吗?” “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赶紧闭嘴、闭嘴。”皇后娘娘恨不得直接伸手堵住她的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那鞑虏是人能呆的地方吗,尤其是像她这种从小被宠到大的公主。 “母后,我不管,我就要嫁给鞑虏太子,父皇不同意你去求他。”五公主根本就看不清形势,她只顾在百里奚面前达成自己的目的,完全忽略了皇后娘娘那黑成锅底的脸色。 “奚儿啊,本宫这有点事需要解决,你先回去。改日,本宫召你进宫,咱们再叙话。”皇后娘娘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想等到百里奚走了再劝劝她这个傻女儿。 哪知五公主并不明白她的苦心,公然站起身,推了正欲行礼的百里奚一把,“你这贱人,肯定是你,怂恿完父王怂恿母后还勾引大陆太子,你这个贱人!”说着就要打百里奚。 啪—— 巴掌声响起,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并非百里奚,而是五公主,五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动手打她的皇后娘娘,“母后你打我,我可是你最心爱的女儿啊,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百里奚差点笑出声,匆匆行礼告退了,等到出了宫门,才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蠢货,宫里面安排好了吗?” 墨雨点点头,看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五公主哭着从凤藻宫跑出来,根本没有理会身后追着道歉的皇后娘娘,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最疼爱她的母亲打了她,还是为了她最讨厌的人打的她。 一回到自己的寝宫,屋里所有的名贵家具全部摔了个稀巴烂,宫女嬷嬷连同护卫一起被她抽得血肉模糊,就这样她还觉得不解气。 “公主,这是怎么了?”一个穿着丝绸制的衣服,上面绣着竹子的清秀男子,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鞭子,“都下去吧。” 宫女嬷嬷连同侍卫如释重负般地走了,五公主坐在八仙桌前,“谁叫你让他们走的,那现在本公主的气谁来解?” 男子深知五公主的脾性,将五公主打横抱起,按在床上解着她的衣服扣子,“公主可以尽情的欺我,我是公主的出气筒。” 此话一出,五公主气已经消了大半,尤其是这个男子的本事,着实令五公主满意。 “我那糊涂的父皇母后,等本公主嫁去鞑虏生下儿子,一定荣归故里,将我那糊涂的父皇和母后赶下王座,到时候本公主坐在上面,你呀,本公主就赐你在王座上伺候本公主。” 五公主挑眉,看着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心情格外的舒畅,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动情的叫喊,丝毫不在乎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也不知是怎么了? 那名男子今日是格外的卖力。 “蠢货!蠢货!蠢货!你这个愚蠢且不知廉耻的东西,朕今日就打死你清理门户....” 天圣帝看见寝室内迷乱的场景,气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出嫁 看着吐血倒地的天圣帝,五公主没有惊慌,反而是冷静下来,她先是命人将天圣帝送回寝宫,杀了除大太监外的其他知情人,包括自己宠爱的那位白衫公子。 然后她找到皇后娘娘和太子,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三人成虎,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公主,出事儿了。”墨雨从来没有这么急过,她将睡得正酣的百里奚摇醒。 “怎么了?”百里奚睡眼朦胧,强撑着困意,睁开了眼睛。 “天圣帝病倒了,太子监国,皇后垂帘听政,将五公主赐婚鞑虏,明日启程。” “什么!”百里奚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乱了,全乱了,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受她的掌控了。 “墨一,进来。” 墨一早就在门外候着了,宫里出事儿了,作为知情者,百里奚肯定会召他问明情况的。 听了墨一的复述,百里奚心里大概有了计较,“看来这个五公主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草包,给墨三写信让他入宫给天圣帝治病,秦王也该回来了。” 众人走了以后,百里奚再也睡不着了,她起身在窗边枯坐直至天明。 天亮以后,她又从百里适口中得知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鞑虏副使被杀了,还是死在了楚馆三个小倌儿的怀里,场面极其香艳。 “安定公主你可知罪?”太子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跪着的百里奚,想来昨天晚上李萱月的耳旁风吹得足够大,以至于将太子的脑子都给吹没了。 “臣知罪...” 还没等百里奚的错认完,五公主就又跳出来作妖了,“皇兄,她已认错,还不赶紧推出午门斩首。” “我看谁敢!” 苻坚的话极具穿透力,满朝的大臣为之一愣,就连太子也不自觉的从王位上站了起来,“秦王回来了。” “我若再不回来,本王的王妃就要被你们逼上绝路了。”苻坚走到百里奚身旁,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百里奚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机关翼日行千里,他们最快也得今天日落时分才能到建康城。 “收到你的信,连夜赶回来了,机关翼都被我飞的冒火花了。”苻坚轻抬手臂,撩起袖子,果然有一大片的烧伤。 百里奚心疼极了,早知道就不连夜传信了,夜里飞行确实不够安全,她可舍不得为了这么点小事儿让苻坚冒险。 “秦王,就算有你护着她,她今日也死定了。鞑虏副使死了,还是以那种姿态死的,鞑虏明显不满,两国刚刚达成的邦交瞬间土崩瓦解,就算本宫放过她,众大臣也不会放过她的。” 自百里奚默认是苻坚王妃的那一刻,皇后就已经将她划到敌人那一列了,秉承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原则,今日百里奚必须死。 “我看谁敢!”黑甲卫将大殿团团围住,“若殿中人全部死了,就没有人再逼本王的王妃去死了。” 殿中人全部慌了神,这位杀神可不是说说而已的,他之前车裂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大家都将嘴巴闭的死死的,生怕自己是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 百里奚拉了拉苻坚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太子殿下,臣愿查清真相将功补过。” “好,既然你这么积极,我们也不能拒绝你,查清真相自然是要有个日期的、就三日,以三日为限,做不到你就自刎于堂上,谁拦也不好使,如何?” 五公主说完话还看了眼与百里奚并肩的苻坚,生怕他一个不开心,上来手撕了自己。 “好。”三日就三日,她有信心,三日查到真相,即使查不到,天圣帝也能在墨三的妙手下活过来,制止这场闹剧。 出了皇城,南凉王府的马车里,苻坚将百里奚死死的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疼,放开我。”百里奚有些不悦了,用力推搡着苻坚的胸膛。 苻坚又抱的紧了些,“我差点失去你了,你知道吗?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查明真相,我全杀了不就好了吗?” 百里奚快要窒息了,抬头吻上苻坚的唇,细细研磨着,直到他的唇变得有些温度了才慢慢松开。 苻坚被她吻愣了,手臂也慢慢松开了,百里奚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语气轻柔的娓娓道来:“我若不答应他们,难道你还真的杀人不成?” “有何不可。” 百里奚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若你真杀了殿中人,那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是要遭天下人的唾弃的。我可不想让我未来的孩子,出门被人戳脊梁。” “你说什么?”苻坚满脸的惊喜,俯下身子,将头贴在百里奚的小腹上倾听着。 百里奚被他这个动作弄惊了,下意识的往后躲,小手轻轻推开苻坚的脑袋,“还没呢,哪儿那么快啊。” 苻坚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不过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来,靠在百里奚耳边道:“看来我要更加努力一些了,就从今晚开始吧。” 百里奚的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嘴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马车突然停了,车夫前来报告,“公主,前面有人拦马车。” “安定公主,听说你接下了这个案子,你可要好好查啊,若三日查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会向你们的陛下请求,纳了你的。”宇文牧勤说着,作势就要来掀马车的帘子。 苻坚气愤不已,抬脚将他踢落在地,又是一套组合拳打的宇文牧勤眼冒金星,“本王的女人你都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宇文牧勤这才反应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两人出了死招,打的不分上下,“我亲爱的弟弟,你女人的滋味是真的不错,那背、那肩,滑的很,你小子服气不错。” 百里奚懒得看两个小学鸡打架,吩咐车夫绕路走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呢,男人只会影响她破案的速度。 第二十七章 真相 “公主,她就是鸿胪寺少卿,负责副使的一应事务。” 看着面前抖如筛糠的年轻人,百里奚叹了口气,想必又是一个被人推出来的挡箭牌,问了他估计也说不出来什么。 “墨雨,验尸。” 墨雨背着装备上前,她的动作非常麻利,下刀更是稳准狠,全程无一滴血飙出来。 “他是窒息死的,死亡时间是昨日戌时二刻。” 一语惊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楚馆的龟公都惊的大叫一声,“不对啊,我们是戌时三刻才开门营业的,这位大人戌时二刻就死了,那他是怎么死在我们这儿的呢?” “将尸体带回去。” 百里奚一行浩浩汤汤的走了,副使的尸体安置在大理寺,待查清真相后,就可以归还给鞑虏了。 “禀公主,鸿胪寺的所有人都仔细查问过了,没人知道这位副使的行踪,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说,这位副使是酉时出的门。”墨风将一撘口供放到百里奚的桌子上。 百里奚一张一张的细细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她道:“为什么没有下人们的口供?” “这...”这次的排查目标太过庞大,鸿胪寺有些上百号人,一一查问已经很费时间了,他就自动忽略了下人们,“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将下人们的口供补全。” “不必了,你去歇会儿吧,累了一天了,剩下的人交给我就好。” 百里奚带着墨雨扣响了鸿胪寺的大门,墨雨负责查问下人们,百里奚来到宇文牧勤的寝室,她站在门外:“太子可出来一叙?” 宇文牧勤开了门,“进来吧。” 百里奚后退一步,“不了,太子不方便就算了。” “你若不想知道你想问的事儿了,就尽管走,本太子绝不拦着。” 好样的,宇文牧勤是懂得怎么拿捏百里奚的。 百里奚叹了口气,藏在袖中的银针死死地捏在手里,为恐宇文牧勤有所异动。 入了内室,百里奚坐在离宇文牧勤十分远的八仙桌上,看着宇文牧勤那两个熊猫一样的黑眼圈,笑得不能自己,她是受过严格礼仪熏陶的,轻易不笑,除非忍不住。 “笑什么笑,你家那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怪不得这几日苻坚都没来找百里奚呢,原来是这种情况,百里奚笑得更欢了。 宇文牧勤气红了眼,快速上前,大手掐在百里奚纤细的脖颈上,也没有真的用力,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边掐边威胁着:“再笑,真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 银针虽然细,可入肉的感觉很是不好,疼倒是不咋疼,主要是麻,想必上面是啐了毒的,不然宇文牧勤的手怎么会变成蓝色的呢。 “你这女人还真是狠毒,用最毒妇人心形容你一点都不过分,本太子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你竟然想杀了本太子。” 宇文牧勤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蓝色爬满整个手臂,他的身体也软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你杀过我呢。”百里奚料定他不清楚自己说的情况,特意从一旁的书案上取了毛笔,在宇文牧勤的脸上画了一道疤痕,和之前自己那道一模一样。 透过铜镜,宇文牧勤看清了自己脸上的毛笔痕,想起了那个在自己身上捅刀子的丑八怪,嗤笑了声,“怪不得那么大的怨气呢,原来是你啊,小丑八怪。” “你如果再开玩笑不说正事儿的话,毒气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宇文牧勤收了笑容,端坐在八仙桌旁,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你问吧。” “你的副使可有龙阳之好?” “没有,整个鞑虏就数他家里的美妾多,看见美人他就挪不动脚步,怎么会有龙阳之好呢?” 百里奚慢慢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会这样呢?” “你别搁那儿想了,快点把解药给我,我快嘎了。”苻坚现在别说心口了,脸都变成蓝色的了。 百里奚没有理他,自顾往外面走,也不知道墨雨那儿问的怎么样了,“喂,你别走啊,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在宫宴上看到过一个美人,长的绝美,他势在必得。” 一个小瓷瓶顺着抛物线落到宇文牧勤手里,他赶紧打开瓶子一饮而尽,这解药又苦又臭,难吃的他直想挠墙。 “你说你急什么,这解药是闻的,你喝了算怎么回事儿啊!”百里奚摇着头走了。 “公主,有重要线索。” “嘘。”百里奚发现有人在偷听,赶紧示意墨雨回去再说。 到了南凉王府,百里奚和墨雨、墨风开始对起了最近获得的线索,“这个副使不仅好色还是墨三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这易容之术,而且他还曾去宫里找一个绝色美人,如此种种,拼凑在一起...” “墨风,去查近日从从皇宫里运出来的尸体。”百里奚恍然大悟,只要找到那具尸体,一切都将理顺。 “喏。” “墨雨,你验尸时可曾发现副使的脸上有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 墨雨闭上眼睛,验尸的过程在她的脑子重演。良久,她猛地睁开眼,极为肯定答道:“有。” “看来,我们要去会会五公主了。”一个计谋直上心头。 入夜,皇城顶上,有两个黑衣人在飞,满城的护卫竟无一人发现。 到了五公主的寝宫,百里奚和墨雨悄悄揭了宫瓦,向里面看去,五公主正窝在一个穿着绣着青竹的白衣男子怀里,吃着他亲手剥的石榴。 “殿下,若您去了鞑虏,奴要怎么办啊?楚馆那种地方,奴可是不会再回去了,奴的身体是属于公主的,不能再被别的女子玷污了。”说完,一滴不偏不倚的眼泪落在五公主脖子上。 五公主坐起身,用丝帕擦了他眼泪,安慰道:“你伺候的那么好,本公主自然也是舍不得你的。不如这样,你扮作小太监陪本公主嫁到鞑虏。反正那位鞑虏太子也是经常南征北战,不常着家的。” 男子红了脸,满意的点点头,“一切听公主的。” 第二十八章 交易 “五公主,您猜怎么怎么着,案子破了。”百里奚特意跟墨三学的单口,故意说给五公主听。 “神经病啊你。”五公主根本不想理她,靠在贵妃椅上,懒懒的吃着盘子里葡萄。 “葡萄好吃吗?” 五公主斜了她一眼,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葡萄扔到盘子里,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不好吃吧,如果青竹公子亲自喂你,结果可就不一样了吧,那葡萄的味道也会甜上三分的。” 百里奚的眼睛里带着笑,是那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笑容,就像是神明俯视世间一般。 外面开始下起雪来,像盐粒、像柳絮,稀稀拉拉的刚落到地皮上就化掉了,不似南凉,鹅毛般的大雪熙熙攘攘,一早起来,雪已几尺厚了。 “下雪了,大雪会掩盖所有痕迹,包括你是如何杀人的,不过,我提前将那具尸体藏起来了,那可是指正你的证据。” 百里奚向前一步,扯下五公主头上的金簪,扔在脚下踩了踩,动作那叫一个流利,一气呵成。 五公主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抢夺百里奚的金簪的,后背冒起了冷汗,她开始害怕了,面前的人就像地狱的恶鬼,明显是来讨债的。 “胡说什么!本公主怎么会杀人呢,副使是死在楚馆中的,跟本公主没有任何关系。”五公主嘴上极力撇清,可身体已经抖了起来。 “那夜月黑风高,副使垂涎公主的美貌,易容成青竹公子和公主云雨一番,事后他撕了伪装,公主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杀了他...” “不是、不是。”回忆起那夜五公主有些疯魔了,纤纤玉手扯着头上的簪环,“是他先侮辱本公主的,他说先侮辱本公主的!” 那夜,送走天圣帝以后,本应死去的青竹公子又回来了,他抬起五公主的下巴,语气轻浮的说道:“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人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弑父篡位的毒妇。就你这副残花败柳的身子,还妄想做太子的正妻,痴心妄想。” “你是谁?” 五公主满眼惊恐的挣开他的桎梏,本想大声呼救,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了,身子也越来越沉,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过酉时了,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她动了嘴巴,发现可以说话了,又动了动手脚,根本动不了,红绸束缚着。 “醒了?别动,我还没刻完呢。” 那人虽然穿着青竹公子的衣服,可那张脸是完全陌生的,肩膀一阵刺痛,那个男人在她的肩膀上刻了鞑虏的“奴”字。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五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泪水止不住的流。 许是美人落泪惹了副使心疼,他松开了五公主手脚上的束缚,亲了亲她的脸颊,安慰道:“别哭了,本使不会告诉太子的,你安心嫁过去,不过,本使唤你,你必须脱光了到本使大营来,听清楚了吗?” 五公主摸上被子下面本来想用来毒死百里奚的毒针,“好,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然,本使说话算数...呃...”他的话还没说完,毒液已经蔓延到心口了,身体变得僵直、眼睛大大的睁着。 五公主用力将他踢下床去,先是害怕的发抖,随后立刻大笑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阻碍她的人都得死。 贴身侍卫闻声赶来,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听从五公主的安排处理了尸体,他也得到了不菲的酬劳,远走天边了。 百里奚满眼心疼的看着五公主,上前抱住她抖动的身躯,“放心吧,我不会将真相说出去的,我会给世人一个合理的答复。” “真的吗?”五公主擦掉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里奚,“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就安安心心的嫁到鞑虏就好。” “嗯。” 鞑虏副使在楚馆嫖完不给钱,遭小倌儿报复,毒死在楚馆,自己也自缢身亡,案件就此告破。 这则消息就像长了脚一样,飞快的传遍建康的大街小巷,闹得人尽皆知,宇文牧勤觉得面上无光,带着五公主匆匆离开了。 他们刚走出建康没多远,宇文牧勤就收到了百里奚派人送来的密信,而远在皇城里的天圣帝也醒了过来。 大太监忙召了太医前来,诊断无碍后,这才放下心来,将这三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 气的天圣帝砸了一只官窑的青花瓷茶盏,“快派羽林卫将五公主带回来!” 大太监有些不解,一旁讪讪的开口:“送亲的队伍已经出了建康了。” “唉~”天圣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小五这个蠢货,怎么就不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呢,鞑虏那种吃人的地方,别人避之不及,她却偏要迎上去。罢了,也是她的造化,自求多福吧。” “公主,这是安定公主留给您的锦囊。”贴身婢女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锦囊,双手递给五公主。 五公主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拿远一点,什么晦气东西都敢拿到本公主面前!” 这才刚出建康城,她的本性就全暴露了,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天生的恶,无论你对她多好,都捂不热她那颗冰冷的心。 “喏。”小丫鬟拿着锦囊坐的远了些,悄悄打开一看,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十二个字:欢迎来到我为你安排的地狱! 小丫鬟吓得扔在地上,五公主无意间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在建康你都奈何不了本公主,出了建康你又能做什么,只知道逞口舌之快的懦夫。”说完还不顾形象的呸了几声。 宇文牧勤手里的密信和她的截然不同,上面用密密麻麻的鞑虏文写着副使死亡的全过程,包括五公主肩膀上的刺青,事无巨细。 五公主还沉浸在当太子妃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意识到灾难的来临。 宇文牧勤不喜欢副使,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强,而是因为他不加节制,生了脏病,就连他碰过的杯子,宇文牧勤都要扔掉。 第二十九章 状元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好久,从傲雪寒梅到香气馥郁的桃花,谁不感叹句时光如水、日月如梭啊。 五公主嫁到鞑虏也有半年的时间了,听说过的还不错,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全都学会了。 宇文牧勤也是很疼她的,与她一同进门的还有另外四位太子妃,听说都怀有身孕了,五公主将她们照顾的很好。 五公主也有身孕了,可以不甚染上了梅毒,为了活命,只能流掉了孩子。鞑虏的巫医也是个不知轻重的,用的药太猛,害的她再也不能有孕了。 天圣帝这半年来,老的特别快,双鬓已经斑白了,最近的糟心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皇后和贤妃斗的激烈,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占到好处。 太子冬日不小心坠入冰湖,生了一场大病,直至现在屋里还生着火盆呢,推开寝殿的门,满是刺鼻的药味,都快把人腌入味儿了。 由于太子病的实在是太重了,科举只能由四皇子代为主持,也不知是四皇子收受贿赂的太多,还是就是那么凑巧,这次前三甲全是来自各大望族的人。 “天道不公,今日我便效仿钟馗,阳间不能做官,我就去阴间做,寒窗苦读数十载,决不能将一身的诗书浪费了。”说罢,一头撞在成绩公布栏上,鲜血流了一地,惊了马匹。 “吁——”车夫赶紧勒紧缰绳,生怕伤着马车里的贵人。 “你是怎么回事儿啊,不知道公主怀孕了不能受惊啊!”自打百里奚查出有孕以来,水碧就像个小辣椒一样,只要是对百里奚无益处的事儿,她见谁都怼。 “好了水碧,我没事儿。”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百里奚变得温柔起来,话语也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水碧钻进马车里,轻轻揉了揉百里奚的小腹,“公主您就是心善,可不能这样,这是您的头一胎,得千小心万注意,这样小世子才能平安降生。” “你呀你。”百里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水碧的额头。 “水碧说得对。”墨雨担忧的看着百里奚的肚子,“我喜欢,不想出意外。” 百里奚笑了笑,“等出生了你就带有,去墨家,别重复我们这种勾引斗角的日子,要自由自在的活在天地中。” 墨雨点点头,若不是因为她喜欢百里奚,她早就走了,才不要在建康城里过着囚笼一般的生活。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胎一定是个小世子。”水碧激动的说,仿佛已经看到肚子里的孩子结婚生子了。 “是女的。” 百里奚有些惊奇,她惊奇的不是墨雨喜欢女孩,而是她十分肯定的说是女孩。 “你怎么知道...” 墨雨低下了头,自打百里奚怀孕以来,她每晚都要偷偷潜入百里奚房里给她把脉,生怕她有一点儿意外。 “谈什么呢?这么开心。”苻坚掀开马车的帘子,熟练的将百里奚搂在怀里,大手抚上她的小腹,“今天女儿乖不乖啊?” 百里奚推了推他,嗔怒道:“这才三个月,哪里就看得出乖不乖呢?” “女儿啊,你母亲今天乖不乖啊?”苻坚俯下身子,将头贴在百里奚的肚子上,“什么、不乖啊,不好好在府里养着,非得出来,还差点惊马受伤。” “去你的,转着弯的骂我呢...唔~”百里奚话都没有说完,嘴巴被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塞满了,细细品味着,“是草莓。” 草莓是南凉的特产水果,只有南凉才有,百里奚已经好久都没吃过了,草莓摘下来就得吃掉,放不了太长时间。 “喜欢吗?” 百里奚自打怀孕以后,情绪波动特别大,很容易哭,这次也不例外,靠在苻坚怀里嘤嘤哭泣,“怪不得这两日都没见你呢。” 苻坚特意找墨一借了机关翼,乘风而去,顺风而归,不到两日,带回了百里奚爱吃且好久没吃的草莓,佳人一笑,他满身的疲惫都消下去了。 “那人还活着!”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百里奚如梦初醒,掀开轿帘下了马车。 车外的墨雨和水碧一左一右扶着百里奚,看着地上满地的鲜血,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人儿,百里奚挥挥手。 墨雨会意,大步走上前去,喂了一枚墨三特意研制的保命丸。 保命丸顾名思义,就是保命用的,用墨三的话来说,只要人没死,哪怕只剩一口气,吃了这保命丸,立刻生龙活虎,那是不可能的,反正命能保住,暂时死不了,即使救治就可。 男人醒来,动了动身子,头上包着的白绢又有血迹渗出,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别乱动,墨雨刚给你包好。”墨雨按住他的肩膀,生怕他再乱动。 男人环视了一周,屋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不对,他认识百里奚,他见过百里奚的画像,那个为寒门学子讨公道的人,那个让她的妹妹也能上学的人。 “您是安定公主?”男人的情绪格外激动,若不是墨雨按着,他非得跳起来抱住百里奚不可。 苻坚立刻拉下脸,向前一步张开手臂,将百里奚护在身后,“小子,别肖想你不该想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淡,男人却浑身打起了冷颤,威压实在是太强了,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走开。”百里奚拍拍苻坚的肩膀,明显有些不悦了,苻坚老是这样护着她,搞得她都没有办法发挥了,剧情都不够了。 “你为何要撞柱?”还得是百里奚,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 男人的眸色暗了下来,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又是一个被夺了身份的人。 他是寒门出身的学子,自幼聪慧,父母勤勤恳恳供他考取功名,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到了进京赶考的时候。 经历了好几天的考院折磨,终于看完了,等到公布成绩时,自己的卷子被点位状元,可卷子上的名字却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求告无门,他就想起了这个极端的方法来控诉命运的不公。 第三十章 宴会 天圣帝最近的身体都不太好,衰老的也特别厉害,这次状元宴是礼部特别准备的,比以往都要盛大,为的就是讨陛下欢心。 “今日,鲤鱼跃龙门,朕心甚慰,老四你做的不错,众卿与朕一同举杯。”天圣帝脸上堆满了笑意,这是半年来,他听到的一个最好的消息了。 众大臣举杯同饮,百里奚的酒杯里早就换成了梅子汤,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请新科学子入宴。”大太监扯着嗓子唱名,新科学子鱼贯而入,一共三十名,比往年都要多。 天圣帝笑容满面的看着三十名学子,这些人可是天圣未来的希望,谁也说不准里面会不会出一名宰辅,“前三名何在?” 状元、榜眼、探花出列,三人不同于其他学子,身上穿的是红色的袍子,冠的两侧簪满了时令鲜花,颇有些鲜衣怒马的感觉。 “不错、不错。”天圣帝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贤妃,满意的笑笑。 “陛下,臣有些技痒,不知可否难为下状元郎?” 历朝历代都有状元宴上难为状元郎的传统,百里奚这么做并不违规。 “状元郎,安定的战书你可敢接?” 状元郎向百里奚施了一礼,他从不将女子放在眼里,在他的认知里女子就该如他的夫人般大字不识,全心全意照顾家庭,而不是向百里奚般抛头露面,语气极为不屑的说了句:“公主请。” “本公主这大着肚子也不好挪动,不若就请本公主的小厮代为为难吧。” 整个建康无人不知百里奚未婚生子,却没人敢说三道四,谁人不知百里奚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杀神的呢。 “在下林青恒,是公主殿下的小厮,斗胆请状元郎赐教。”林青恒就是百里奚那日在菜市口救下的人。 “区区一个小厮也敢挑战本状元,凭你也配...”状元郎的话还未说完,百里奚的眼刀已经扫过来了,他只能默默咽下想要说的话,“请。” 林青恒连问三个问题,状元郎就像哑巴了一样,一个都答不上来,头上冷汗直冒,后背都被浸湿了。 “这些问题全都答不出来吗?这可是状元郎卷子上的答案啊。”讽刺完状元郎,林青恒从袖中掏出一份状纸,转身跪在地上,“陛下,草民要首告,新科状元窃取草民的答卷,害草民名落孙山。”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四皇子也不例外,自打太子生病后一直兴致缺缺的皇后也来了精神。 参与科举舞弊的朝臣后背都湿透了,没有参与的朝臣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随时准备看戏。 “大胆林青恒,敢来状元宴上闹事,来人,拖下去杀了。” 天圣帝还未说话,四皇子已经急得跳脚了。他可是答应了各大世家,以进士及第换他们的支持,都到这个时候了,可是不能出什么乱了。 “草民没有闹事,状纸上写的一清二楚。求陛下还草民一个公道,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若陛下还不信,可召回众学子,重考一次。” “好,就依你,召回众学子,重开科举,这次朕亲自监考。”学子乃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这可不是小事儿,天圣帝自是要亲力亲为的。 得了重开科举的好消息后,皇后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兴冲冲的来到东宫,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子,没准他的病就好起来了呢。 一入东宫大门,一丝光亮都没有,殿门紧闭,宫女太监们都在寝殿外远远的站着,没人敢上前。 皇后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命令宫人强开寝殿的门。 “掌灯!” 突如其来光亮吓得李萱月趴在太子怀里,她的身下是面色苍白的太子殿下。 见皇后来了,太子忙扯了被子遮住两人的身体,尴尬的行了个礼,“母、母后怎么有空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状元宴上吗?后面的话,太子没敢说,他怕皇后知道他们的是有意为之的。 “都是死人吗!还不扶太子殿下去更衣。” 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她的话谁敢不听,两个小太监上前架走了太子,徒留一脸无助的李萱月。 一个年老的嬷嬷上前揪住李萱月的头发,将她从被子扯了出来,也顾不得有没有人在场,李萱月的衣服是否整齐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全部看红了眼,下意识吞咽口水,转过身去。 李萱月拢了拢衣领,颇为不悦的质问道:“母后这是做什么?” 啪—— 巴掌声清脆悦耳,李萱月歪倒在地上,嘴角有血迹渗了出来,她也不是个傻的,立刻软了脾气解释着: “母后,儿臣全是为了母后着想,太医都说了,太子的身体严重亏空,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在吊着命。眼下四皇子得宠,父皇迟早要封他为太子的,倒不如效仿明朝,臣妾及时生下皇太孙...”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皇后更加生气了,揪着她的头发就打,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毕竟谁也不爱听别人讲自己儿子的坏话。 李萱月快要被她打死了,爬着往太子的方向逃,边逃边喊,“二郎救妾,救妾啊——” 太子挣开小太监的桎梏,试图拉开皇后娘娘,谁知力气用的过大了,皇后踉跄两步,后脑磕在烛台上,登时就没了气儿。 “母、母后。”伸出手指探了探皇后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儿,太子吓得跌坐在地上,“萱萱,母后她、她没气儿了。” 整个东宫乱成一团,李萱月也害怕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拉着太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二郎,你能感觉到吗?妾有喜了,是你的儿子。” 太子明显镇定了不少,大手轻轻抚摸着李萱月的小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萱萱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儿子好好的。” 皇后的死已成定数,太子这么些年也不是白当太子的,他立刻灭了在场所有人的口,亲手清洗了现场。 第三十一章 喜丧 百里奚观音庙还愿的这一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及第的三十人只有三分之二重新及第,新科状元换成了寒门学子林青恒。 皇后娘娘死了,据说是贤妃半夜梦游跑到凤藻宫杀的,凶器是一座烛台。 天圣帝大怒,贤妃被打入冷宫,四皇子牵扯科举案被贬为庶人,所有参与科举舞弊的大臣全部流放了。 新晋天圣帝的心尖宠是一直不温不火的徐婕妤和年仅十三岁的八皇子。 百里奚心疼的看了眼一旁给她剥莲子的苻坚,手中密信捏的更紧了,更加不想给苻坚看了,怕他伤心。 “不必藏着掖着,我都知道了。”苻坚将一枚去了莲心的莲子喂到百里奚嘴里,“若是从前的我,现在早就杀回建康质问老头子了,可现在我有你和女儿了,一切以你们为先,什么皇位不皇位的,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尽管他这样说着,百里奚还是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我是你的妻子,难过你就说出来,没必要跟我隐瞒的。” 苻坚点了点她的鼻子,“谁跟你隐瞒了,若你真的替我鸣不平,那就谋反,当上女皇,让为夫也尝尝做皇后的滋味儿。” 百里奚捶了他一拳,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就他敢说出来,还当个笑话一样的说。 苻坚顺势躺在百里奚怀里,耳朵贴在百里奚的肚子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他已经计划好了,等百里奚的仇报完了,他们就寻一个云深不知处隐居,不再过问世事,做一对神仙眷侣。 “阿姐,不好了,太子殁了!”百里适匆匆而来,身后跟着有些不自然的墨南书,或许她还是爱太子的吧。 “起开!” 百里适上前拉起苻坚,他快讨厌死这个男人了,若不是他的出现,阿姐必会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的,好在现在有南书姐姐在他身边,不然他定是要宰了苻坚的。 苻坚被拉了一个趔趄,也不敢发火,自家夫人最宠这个小舅子了,可是不能轻易得罪,该忍着还是得忍着的。 “水碧,吩咐大家回程。” “喏。” 回去的路上,南凉传来了密信,南凉王娶了新王妃,还是个扬州瘦马,听说是极为宠爱的,那个新王妃的葵水已经两月未来了。 捏着信,百里奚百感交集,建康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南凉又出事儿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父王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百里适接过信,只扫了一眼就将信纸撕了个粉碎,“阿姐不必忧心,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这等小事儿,我去解决。” 看着眼前不到十二岁的孩子,百里奚有一种老母亲的自豪感,这才短短两年的时间,百里适从畏畏缩缩的小萝卜头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心甚慰,自豪感油然而生。 “好,你也该试着接手南凉王府了。”百里奚决定放权了,她的仇报的差不多了,仇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就还一个宇文牧勤了。 宇文牧勤近几年可是绝对不能死的,毕竟五公主的磋磨还不够呢,她嚣张了十几年,可不能轻易就死了,得好好享受享受这人间地狱的滋味儿。 到了建康,百里奚换了素装,先入凤藻宫吊唁皇后,又去了东宫吊唁太子,李萱月在一旁披麻戴孝,哭的泣不成声。 墨南书还是难改善良本性,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递过去一方帕子,“擦擦眼泪吧,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就算你换了名字、换了出身,甚至换了年龄,我依然知道你是谁。李令月,你该死的,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萱月有些疯魔了,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太子临死前像是突然醒悟了般,嘴里叫着李令月的名字,还说着对不起。 或许,如果没有李萱月的参与,李令月会嫁给青梅竹马的太子殿下,为她生儿育女,红袖添香,会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乃至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李令月收回帕子,作为长姐,她最后提醒了李萱月一句:“没有子嗣的妃嫔,是要陪葬的,你早做打算。” 作为长姐的义务尽到了,从今以后,她和李府、和李萱月再无任何瓜葛。 太子和皇后是同日发的丧,皇后的棺材比太子的要高出许多,她们活着时互相依靠,死了也要互相搀扶着。 百里奚穿着素衣站在人群中,脑海里会忆起前世发生的事儿,重重的叹了口气,“时亦命也,你们安息吧。” 众人都在前殿观礼,无人发现后殿的陪葬棺材动了动,有人撬开棺材跑了,还杀了一个负责看守的小太监,和他互换了衣服。 小太监穿着宫妃的衣服躺在棺材里陪葬去了,李萱月穿着太监服悄悄跟着送葬的队伍溜了。 “你不该仁慈的。”百里奚低声道。 “抱歉...”墨南书知道百里奚的信息网非常庞大,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百里奚的。 所有的事儿尘埃落定后,百里奚厌倦了这些宫心斗角,身子越来越笨重,实在没有精力了,将王府全部托付给百里适和墨南书,自己带着苻坚去墨家躲懒了。 金秋十月,百里奚诞下一个雪白雪白的大胖闺女,可把墨雨乐坏了,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是围在小郡主身边的,剩下的四个时辰在睡觉。 苻坚也变得越来越慈祥了,天天女儿长女儿短的,之前的杀神模样全没了,整个一女儿奴。 “阿念,舅舅来了,想舅舅了吗?” 百里适从苻坚怀里接过符念,解下腰间的玉佩逗弄着她,玉佩质地很好,就是雕工不太好,想来是他亲手雕的。 “适儿,南凉的事儿解决了吗?” 百里适朝着百里奚点点头,继续逗弄着怀里的符念,“阿姐放心,我们那位新继母,怀胎八月早产了,可惜身子太弱,孩子生不下来。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诞下一个死胎,身体也亏空了,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第三十二章 五年 五年后。 “公主,天圣帝病危了。”墨风手捧密信,双膝跪地。 百里奚犹犹豫豫没有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逗弄符念的苻坚。 “阿爹,你终于被我毒到了!”阿念对着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粉末,泪水流了满脸的苻坚哈哈大笑。 “阿念,不许欺负你爹爹,去找墨三叔叔拿解药。”百里奚扶起苻坚,顺手接过墨风手里的密信,安慰道:“我知道你难受,尽情流泪吧,是阿念的毒,和你没关系的。” 苻坚趴在百里奚的肩膀上无声的啜泣着,泪水打湿了百里奚的肩头,除了百里奚生孩子那日,苻坚从未如此失控过,这样的他,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所谓的杀神。 一旦天圣帝死了,新帝继位,南凉王府岌岌可危,是时候该回去了。 百里奚将阿念托付给墨雨和墨三,又吩咐墨家家主关了墨家的门,从今天开始避世,天下太平才可重新出世。 五年前的建康和五年后的建康大不相同,之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了,新太子是个狠人,天圣帝病重的这一年里,他已经完全把握了朝堂。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夫妻二人异口同声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别人说不出闲话,入宫拜见是必须的礼节。 天圣帝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犹如一架骷髅,手指像枯树枝一样,抬了抬手,“坚儿,过来...” 苻坚上前握住他的手,“父皇,儿臣在呢。” “父皇、对不起你的母妃...父皇是真的爱她...”话都没说完,天圣帝便没了气息,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一点错儿都没有。 “父皇——”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通通爆发,苻坚握着天圣帝渐渐变凉的手放声大哭,像一个孩子一般。 百里奚起身,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定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的。 一个穿着明黄蟒袍的男子走了过来,要进门却被百里奚挡住了,“见过太子殿下,陛下薨了,殿下该去准备丧仪的。” 太子盯着百里奚,像是一头饿狼盯着猎物一般,“是你,你回来了。”说着,他又看向百里奚的肚子,“你生了,是男还是女?” 百里奚觉得有些毛愣,还是答了:“是女孩。”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小声呢喃着,“不是男孩就好,不然还得杀了,太麻烦了。” “殿下说什么?” 太子摇摇头,“没什么,本殿要去准备父皇的丧仪了。” 入宫就赶上天圣帝薨了,连回王府的机会都没给她,百里奚和苻坚换了素装,跪在天圣帝的棺椁前开始守灵。 不一会儿,百里适也到了,他不再是之前的少年模样了,已经十六岁,俨然一副南凉世子的雍容,长长的丹凤眼,不怒自威,和南凉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跪在百里奚身侧,轻唤了句,“阿姐。”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该是保护阿姐的年纪了,要学会沉稳和欲言又止了。 “家里还好吗?南书还好吗?” 百里适点点头,“都好,都好,南书姐姐也很好。” 姐弟二人正说着悄悄话,完全没有看到太子搂着太子妃走了进来。 这位太子妃并非高门大户,乃是中书令林青恒的妹妹,温婉知礼,听说太子为她空设东宫,就连貌美的婢女都不能有。 百里奚看着这位太子妃,总觉得很是熟悉,她的那双眼睛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莫名的多了几分亲近感。 太子妃只跪了一会儿就走了,水葱般手指不停的按着胸口,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百里奚也跟了出去了,在花坛处找到正在呕吐的太子妃,上前递上一方帕子,“擦擦吧。” “谢谢你。”太子妃接过帕子擦了擦嘴,道了声谢,两人的声线也是极相似的,或许应该这么说,太子妃像极了五年前的少女百里奚。 “我知道你,你是我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你,哥哥他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我要谢谢你的。”太子妃说完行了个大礼。 百里奚赶忙扶起她,“殿下太过客气了,我并不认识令兄。” “我哥哥是中书令林青恒,天圣三十五年的状元。”太子妃着急的解释着。 百里奚恍然大悟,她记得那个险些撞死在布告栏的男人,也记得那个重考科举,仍能一举夺魁的男人。 “你和你哥哥长的不太像。” 太子妃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了头,“确实,大家都说我们不太像。”说完突然抬起了头,对上百里奚的眼睛,“公主觉得我们长的像不像?” 看着太子妃眼睛里的倒影,百里奚点了点头,“我们的眼睛如初一辙,若不是我的母亲早逝,我定要问问她,你是不是她偷偷给我生的妹妹。” 太子妃被她逗笑了,怕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说闲话,捂了嘴,没敢笑出声,“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我很乐意。”百里奚很喜欢她,香香软软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姐姐,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好像有身孕了。”许是怕百里奚不信,她又接着道:“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月事了,最近还很嗜睡,干呕。” 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百里奚多了句嘴:“你今年多大了?” “三个月前,我刚刚及笄。”太子妃说这话时,满脸的甜蜜,“殿下他太心急了,本来和我哥哥说好要等我满十八岁才嫁入东宫的。” 百里奚有些心疼她,自己的母亲就是太早生育,导致身体严重亏空,生下百里适后撒手人寰。 她知道不合适,可她想劝一劝这个为爱痴狂的傻丫头,“这一胎可以先不要的,赶上陛下丧仪,你的年纪也比较小...” “姐姐可不要教坏我的太子妃啊!”太子的声音响起,百里奚闭了嘴,多说无益了。 第三十三章 目的 “殿下,父皇刚刚薨逝,我们这样于理不合。” 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就拉着自己进了内室,暴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这是从未有过的,她有些害怕了。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唤本殿八郎。”太子挥袖熄了满殿的烛火,只留床前的一盏,昏暗的灯光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太子妃向来乖巧,轻声唤着:“八郎,妾有话要对你说。” “姐姐,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太子喜欢在动情时唤太子妃姐姐,还喜欢让太子妃唤他八郎。 内室热火朝天,殿外也忙的热火朝天,一连叫了三次水,小太监忙的溜溜转。 天渐渐明了,太子妃趴在太子身上喘着粗气,她感觉自己像一只鱼,快要溺死在太子的温柔里了。 “八郎,妾有喜了。” 太子妃的声音娇娇软软,对于太子来说却是极有穿透力的,惊的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对着外面大喊:“宣太医。” 太医们迷迷瞪瞪的被叫醒了,提着药箱匆匆而来,一个一个排着队给太子妃把脉。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太子喜得双颊绯红,抱着太子妃亲了又亲,“兮兮,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 太子妃娇羞的点点头,幸福感将她包围起来,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快乐。 “太子妃怀的可是位公主?”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从业数十年来,第一个喜欢公主的皇帝,一时尬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殿下不喜欢儿子吗?”太子妃懵懂的看着他。 “不喜欢。生女儿好,像你。”太子喜不自胜,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喜悦包围着他。 太子妃的胎不足三个月,有些不稳,太医开了安胎药,还特意将太子叫到一边单独嘱咐,“殿下与娘娘新婚燕尔,臣都能理解,可娘娘的身体实在是不允许,如果可以的话,殿下还是纳几位侧妃吧。” 太子那么聪明,自然秒懂太医的话,应了,又问道:“太子妃怀的可是位公主?” 太医沉默片刻,答了句:“月份太浅,臣能力有限,看不出来。” 太子揪住太医的衣领,“本宫想让太子妃这胎是位公主,你可明白?” 太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应道:“明白,明白,臣明白的。” 天圣帝的丧仪办的浩浩荡荡的,后宫无子嗣的嫔妃全部殉葬,徐婕妤一跃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新帝登基后,宣布了太子妃怀孕的喜悦,钦天监进言,太子妃命弱若未生育便封皇后,恐这胎不能安顺,新帝心疼她,暂时封了贵妃。 苻坚为了尽孝,和百里奚商量过后,自请去给天圣帝守孝了。 “圣旨到,南凉王府全部出来接旨。” 见南凉王府全部到齐,大太监开始宣旨了:“兹安定公主才貌俱佳,且有生育经验,特许入宫照顾贵妃娘娘,钦此。” 百里奚接过圣旨也没有多想,许是太子妃第一胎的缘故,心里有些害怕,又与自己亲近,这才召了自己进宫陪伴她。 对着百里适嘱咐了几句,百里奚进宫去了,南凉王府有墨南书在,她很放心。 “公主,奴婢陪您一起去。”水碧特意提了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全是易容工具,是她求着墨三教她的。 百里奚本不想带着她去的,深宫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不适合水碧这样单纯的性子,她执意要去,百里奚也不好阻拦,正好让她也历练一下。 一入宫门,太子妃早早的等在宫门口了,见到百里奚的马车来了,立刻亲亲热热地迎了上去,双手紧紧的握住百里奚的手。 “百里姐姐终于来了,这诺大的宫廷只有我一个人,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哥哥是外臣不方便入内宫,只能麻烦百里姐姐来陪我了。” 百里奚回握住她的手,“我在百里府也没什么事,秦王他去守灵了,正好入宫来陪陪你,你这胎有四个多月了吧?” “姐姐猜错了,已经五个月了,小家伙在我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已经会踢人了。”说这话时,太子妃满脸的幸福,看来她很期待肚子里小家伙的诞生。 两人都没有乘轿撵,互相搀扶着进了凤仪宫,回忆起上次进凤仪宫的场景,还是孙贵妃在世的时候,这次来已经换了主人,还真是令人唏嘘。 “娘娘,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了吗?”百里奚没话找话。 “姐姐不必这样客气,叫我兮兮就好。”太子妃说着拉着百里奇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殿下喜欢公主,我正在吃药呢。” “兮兮?”百里奚特意打听过,太子妃的闺名叫做林清玉,和这个“兮”字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姐姐一定好奇,我为什么叫兮兮吧?” 百里奚点点头,她确实很好奇。 “是陛下特意给我取的小字,他说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百里奚有些尴尬,他对别人的闺房之乐并不感兴趣,只能另找了别的话题,“兮兮,可相信我?” 林清玉点点头。 “这是我的贴身丫鬟水碧,他师从墨家医术传人墨三,活死人肉白骨,可能暂时做不到,但是辨别你肚子里孩子的男女是没问题的。” 林清玉激动极了,忙道:“快快快,帮我看看是男是女?陛下想要一位公主。” 水碧行了个礼,上前把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贵妃的脉太弱了,这一胎应该是位皇子,太一开的变成公主的药,还是不要再吃了,对您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林清玉有些犹豫,问道:“他一开的药,可能让皇子变成公主?” 水碧点点头,“能是能,可就是苦了您的身体,怕生产的时候会大出血。” “没关系的,只要能生下陛下喜欢的公主,我无所谓的。再说了,宫里的珍贵药材这么多,生产时一定不会有事的。”林清玉的话明明是对着水碧说的,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一样。 第三十四章 南凉 “王爷,王妃的事儿您也不用太过难过,我这儿新来了一批舞姬,个儿个儿腰肢纤软,包您喜欢。”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讨好的望着南凉王,两人的马并驾齐驱。 南凉王都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只是在军营里待的久了,找个女人消遣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难过的是,子嗣竟然一个也留不住,除了原配墨氏的孩子外,其他姬妾的子嗣都会莫名其妙的没了,难道巫女的诅咒成真了? 三年前,南凉王俘虏了一队夏兵,其中有一个巫女,两人一来二去看对眼了,在一起了。 南凉王本想将她带进南凉王府养胎的,南凉王妃刘氏也是十分乐意的,还亲自照顾她。 可惜,等到巫女孕六个月时,突然脸上生了疮,甚至开始流脓,药石无医,像个怪物一样,甚至开始吸食人血。 南凉王带着百里奚和百里适出去打猎了,回来才知道,刘氏做主、陈副将施行,人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并被烧死了。 据说她的死状极惨,舌头耷拉出老长,她的诅咒响彻整个南凉,她说:“百里恒,我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诅咒你,生生世世再也不会有子嗣降生。” 南凉王摇摇脑袋,似乎是想将那些记忆清除出脑子,他勒紧缰绳,“驾——” 后面的随从纷纷跟上,出来打猎吗,自然是要玩的尽兴的,而且现在乃是金秋时节,鹿肉最肥的时候。孜然烤鹿肉、再加一碗热腾腾的鹿血酒,当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众将士们,不论大小、不论官职,谁先猎到头鹿,赏金三十两,官升一等。” 此话一出,众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相比于打仗挣军功,猎鹿可简单太多了,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将士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响应,在林子里横冲直撞的,惊了满林的飞鸟,鹿群也吓得拼命逃窜。 南凉王故意给年轻将士们机会,对准鹿头的羽箭偏了两分,射到了旁边乱动的灌木里。 噗呲—— 羽箭入肉的声音,本无意打猎,没成想竟有意外收获,大手一挥,“去,将那只兔子提来。” 下属立刻下了马,大步朝着灌木而去。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一看就是新兵蛋子,没上过战场,没见过尸山血海,一具尸体就吓坏了。 南凉王松了缰绳,手持马鞭、翻身下马,剥开灌木,发现是个十分标志的姑娘,虽然穿的灰扑扑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可只看轮廓就能看出是个标志的美人。 可惜了,已经死了。 刚这么想着,女人的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南凉王的眼睛,那是一双上位者的眸子,李萱月计上心头:“你..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墨玉竹吗?” 南凉王喜怒不形于色,明显还是被她牵动了情绪,将她抱进怀里,“醒醒,别晕,你是谁?” 墨玉竹是前任墨家巨子,也就是百里奚和百里适的母亲,南凉王原配,也是他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可惜英年早逝,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柔。 “玉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简直是胡闹,还不跟爹回去。”说着,山羊胡子就要揽过李萱月,却被南凉王躲开了,抱着她径直走了。 山羊胡子也跟着回了,一直等在南凉王府外。 “公羊先生,王爷有请。” 管家恭恭敬敬的引着公羊录进了南凉王府,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之前拖了各种关系,好不容易搭上南凉王,却总是被看不起商贾身份。 “小民见过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南凉王端坐在正位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公羊录,你确定那个女人是你女儿?” 虽是询问,可公羊录已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舌头也有些打结了,蜷在袖中的拳头掐了一把自己,言辞恳切道:“是,那是小民的小女儿公羊玉,从小就不同于常人。” “那为何从来没有见过!”南凉王拍了拍桌子,茶盏应声而裂。 他吓得打了个寒战,看向一旁被五花大绑的老嬷嬷,“王爷,恕小民无礼了,若安定公主经常风言风语,说自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还能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地名,您还会告诉别人她的存在吗?” 这个反问成功调动起南凉王的情绪,他已经七年没有见过百里姐弟了,说不思念那是假的,只是朝局形式容不得他们父子情深。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见南凉王的语气有了些缓和,公羊录暗喜,看来他的一百金没白花,花匠没有骗自己,南凉王的喜好是真的。 “就是说什么墨家巨子、墨玉竹、大明湖畔之类的...” 南凉王攥裂了新换的茶盏,他所说的这些都是无人知晓的,他和墨玉竹的秘密,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墨玉竹的转世? 带着疑问,南凉王带着公羊录来到李萱月的床前,公羊录瞅准时机,上前握住李萱月的手,带着哭腔的说道:“玉儿啊,阿爹错了,阿爹再也不关你了,以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你原谅阿爹好不好?” 李萱月一脸懵逼,看了眼面前男人穿着,一脸鄙夷,直到看到他腰间那块极其通透的玉佩,眼神立马变了,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着,“阿爹,真的吗?玉儿以后真的可以见太阳了吗?” 公羊录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父女二人抱作一团,不停的哭嚎着。 突然,李萱月瞥见一旁站着的南凉王,约莫着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脸正气,素服也难掩上位者的本色,完全是她喜欢的大叔类型,尤其这还是百里奚的父亲,既然杀不死她,那就隔应死她。 这么想着,李萱月伸出手去,“恒郎,你为什么不过来看我?” 南凉王回过神,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墨玉竹的影子逐渐和她重叠,他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 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李萱月暗喜,之前为了调查墨南书,得到了些秘辛,现在全用上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三十五章 玉竹 南凉王虽然震惊,可基本的理智还是在的,他没强留李萱月,反而是让公羊录将她带回了公羊府。 “阿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就是我的房间吗?真是漂亮啊!”李萱月没有扯谎,即使在尚书府,她也没住过如此豪华的房间,她那个便宜老爹,贯会装清廉委屈自己。 公羊录挥挥手,仆从们纷纷下去了,“姑娘不必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 “阿爹说笑了,我若不是你的女儿,你怎么搭上南凉王这尊大佛啊,所以啊,阿爹呀,我不仅是你的女儿,还得是你最宠爱的女儿。”李萱月拍了拍公羊录的肩膀,又道:“阿爹,那我现在叫什么名字呢?” 公羊录是聪明人,李萱月也是聪明人,他也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两人一拍即合,“你的名字叫公羊玉,墨玉竹的玉,可记住了?” “记住了,阿爹真好。” 安排好了李萱月,哦不对,是公羊玉,公羊录出了门,拨了仆从和婢女给她,又安排了一位年长的嬷嬷,吩咐道:“里面的人是我公羊府的二小姐,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千万别怠慢了。” 嬷嬷在公羊府待了快二十年了,大小姐还是她亲自送出嫁的,想着一个小丫头能有多麻烦,第二天她就忍不了去告状了。 “老爷,老爷,老奴实在是伺候不了二小姐了...” 公羊录也有些奇怪,嬷嬷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有什么事儿都会私下里说,像这种直接在亭子里拦住自己的行为更是没有过。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二小姐她、她...” 公羊录最烦别人吞吞吐吐了,怒道:“你这老奴,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吞吞吐吐的毛病了,还不快快交代!” “二小姐她有孕了,让老奴给她抓打胎药。” “什么!”公羊录惊的要从亭子里跳到湖里去。 他本以为对方是个黄花大闺女,正好献给南凉王,没准还能做个侧妃,现下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恨不得直接原地升天。别说侧妃了,就连做个通房,他都怕南凉王嫌脏。 公羊玉就在一旁听着,突然上前将袖中的匕首送进嬷嬷的心口。 嬷嬷没了气儿,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公羊录要喊人来,却被公羊玉拿刀比着,“我劝你最好不要喊出声,刚才南凉王府的管家来了,送了不少的礼物,我瞧了眼都是珍品。” “那又如何?”公羊录推了推匕首。 “如何?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除墨玉竹外,南凉王给哪个女人送过礼?” 公羊录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对你、他信了你是墨玉竹转世。” 公羊玉点点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你才好。做我的阿爹,你是绝对不会吃亏的,我不仅能让你成为南凉最大的商人,还能让你做整个天圣的国舅爷。” 公羊玉的野心很大,大的让一般人感到害怕,可公羊录不是一般人,商人都是逐利的,像国舅那么大的利,他更是要勇往直前的。 “好女儿,为父会寻秘药让你身若处子的,不过你肚子的孩子可是不能再留了。”公羊录劝道。 公羊玉点点头,“还有个事儿要麻烦阿爹。” “何事儿?” “女儿曾经是秦淮河的头牌,为许多达官贵人怀过孩子,我列个单子,麻烦阿爹派人去解决一下。” 公羊玉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令公羊录震惊的话,自打从皇宫逃脱后,她一直往南跑,半路被拍花子抓了,卖到了秦淮河。 为了不做最下等的商女,她运用新时代所有的记忆,一跃成为花船上的头牌,只需要伺候当地的贵人们。 她是易孕体质,五年里她怀过六个孩子,这次是有新的头牌取代她了,不得已她才逃走的,她的目的就是南凉。 本想刺杀南凉王报复百里奚的,没成想阴差阳错被南凉王伤了,又有公羊录愿意配合自己,她何必铤而走险杀人呢,倒不如做百里奚的继母,让她见了自己必须卑躬屈膝。 公羊录有些无语,认命的派人去做了,谁让他眼瞎了,选了这么个合作伙伴呢! “王爷,妾身听说您要纳新妹妹入府吗?”新王妃趴在南凉王的肩头,像个小猫咪一样,轻轻的给他揉肩。 “吃醋了?” “怎么会,妾身欣喜还来不及呢,王爷如此英武,妾身一个人实在是伺候不过来的。” 她的话南凉王很是受用,若不是她会哄人,又出身低不会越过墨氏去,南凉王也不会立她作王妃。 南凉王妃的位置谁都可以做,不论出身,就是不能空着,一旦空着,建康那边就会送一位贵女来,毫无疑问,这位贵女一定是皇帝的眼线。 南凉王大笑出声,毫不在意的说道:“本王也不想的再娶的,可是你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啊,本王还想子孙满堂呢。” 新王妃咬紧下唇,面色变得很是难看,这就是她真心喜欢的男人,就因为自己不能生了,就要迎别的女人入门,还当着自己的面揭自己的伤疤。 这个男人心里没有任何人,别看让自己做王妃,也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王妃谁都可以做,可他的妻子只有墨氏那一位。 “王爷、王爷,公羊二小姐病危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南凉王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新王妃,拢了拢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 新王妃气的摔了满屋的瓷器,双手捶床,“贱人,公羊玉,还没入府呢就敢抢本王妃的宠爱,本王妃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王爷宠爱如何,入了王府又如何,生不出孩子,你照样没戏!”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产生了,嫉妒使人变得面目全非这句话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女人如此,男人更是如此。 自打百里奚入宫之后,新帝仿佛没有之前的忙碌了,经常陪着贵妃和她一起用膳,还时不时的讲一两个笑话,完全没有帝王的威严。 第三十六章 意外 转眼又是夏天了,每逢夏天,水碧都是要做凉粉的,符念贪凉,一次能吃几大碗,常惹得百里奚追着她满院子打。 “姐姐,这做的是什么呀?闻着好香呀,我可以吃吗?”这一入了夏,贵妃一点食欲都没有,太医开了多服药也没有用,整个人都消瘦下去了,显得小腹更加隆起。 怀孕的苦百里奚吃是吃过的,好不容易贵妃有了食欲,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水碧,盛一碗给贵妃。” “喏。” 水碧也想符念了,自然而然对怀着孕的贵妃,多了几分照顾,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放在贵妃手边,“娘娘多吃一些。” 贵妃舀了一汤匙,轻轻放入嘴巴里,凉滋滋的冰粉、甜腻腻的水果,汁水在她的嘴里爆开,“嗯,真不错。”很快,一碗冰粉就见底了。 百里奚满意的笑笑,本想将自己面前的这碗给她,想到自己已经吃过了,就没好意思再给她,反而是吩咐水碧:“贵妃喜欢吃,你再去做一些。” “喏。” 水碧行礼告退,诺大的亭子里,只剩百里奚和贵妃两个人。 许是孕期情绪波动有些大,贵妃的眼睛突然湿润了,她扑到百里奚怀里,“姐姐,我有些害怕了。” 百里奚不解的问道:“怕什么呢?”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身体快要垮掉了,看看我的胳膊,前日见哥哥时,把他吓了一跳。”贵妃挽了挽袖子,一节莹白纤细的胳膊露了出来。 百里奚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她的胳膊,诧异道:“你怎么会瘦成这样?” 当初她怀苻念的时候,不仅不瘦,反而是越来越胖,尤其是像贵妃一样快临盆的时候,整个人笨重的像狗熊一样,连鞋子都穿不了,全部需要靠苻坚来帮忙。 “我觉得陛下让太医开的生女药对我身体不太好,吃了以后完全没有任何食欲,这几天停了,才能吃下点东西。”贵妃低下头,陛下很爱她,对她很好,可这也弥补不了她身体上的亏空。 她不是个傻子,对自己的身体更是了如指掌,虽然之前水碧说那个药有问题,她没有当回事,可随着月份大了起来,一夜一夜的冷汗惊醒,一吐就是一整天,容不得她不怀疑那个药有问题。 “在聊什么呢?”新帝来了,旁若无人地将贵妃搂在怀里,大手抚上她的小腹,“来朕看看,朕的小公主有没有长大一些。” 孕期情绪波动本来就大,一见自己的靠山来了,贵妃委屈的情绪如泄洪一般,她靠在新帝的怀里,嘤嘤哭泣。 新帝心疼极了,低下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不停的关心着她,“怎么了,爱妃?怎么了?快告诉真别让朕着急啊!” 贵妃还在嘤嘤哭泣,什么都不肯说,百里奚看不下去了,帮忙说道:“贵妃娘娘日渐消瘦,陛下让太医开的生女药不建议她再吃了,再吃下去,怕是贵妃娘娘都保不住了。” 话糙但理不糙,百里奚觉得新帝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话中所指。 “是这样嘛?”新帝低下头询问。 贵妃头垂的更低了,小手拉着新帝的龙袍,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想吃咱就不吃了,反正爱妃肚子里的是公主,绝对跑不了,没必要再吃了。” 贵妃如蒙恩赦般抬起头,“陛下真好,我最爱陛下了。”说着,重新钻进新帝的怀里,像一只顺毛的小猫,九个月的怀孕心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甜蜜。 新帝揽着她,取过百里奚面前的冰粉,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嗯,这个很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贵妃抬起头,嗔怒道:“陛下,那是姐姐的,姐姐已经吃过了,你怎么能跟姐姐抢呢?” “抱歉,我、我不知道这个是姐姐的,还望姐姐见谅。” 歉到是道的诚恳,百里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笑笑,“陛下,娘娘,臣已经在宫里住了很久了,家中弟弟很是想念,已经来过许多封信催了。” 贵妃的胎已经满九个月了,他也没必要再留下了,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剩下的交给宫里接生婆就可以了。 新帝脸色阴沉,贵妃抚上他的脸颊,求情道:“陛下,臣妾昨日才见了哥哥,今日就有些想念他了。姐姐在宫里住了也有半年了,家中弟弟很是想念她,想必她也很思念家中弟弟,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对吧?” “对,爱妃说的对。”新帝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百里奚听出了端倪,可贵妃还傻傻的停留在温柔窝里。 “今日已近黄昏,姐姐不妨明日再出宫吧。” 新帝发话了,百里奚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好,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王府,提前拜别陛下、贵妃。” “嗯。”新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百里奚一眼,揽着贵妃回宫了。 明日就要走了,百里奚自然要去拜别一下太后,慈宁宫里,徐太后歪在凤椅上,明明不过30出头的年纪,整个人却苍老的不成样子,见百里奚来了,忙下去迎接。 “公主来啦!” 百里奚躬身行礼,却被太后制止,“我不是说过嘛,公主在慈宁宫永远不用行礼。” “礼不可废。”百里奚还是乖乖的行了礼,现在不比之前,他跟这位徐太后又没有什么交情,可不能给南凉王府惹麻烦。 “太后娘娘,明日臣就要回王府了,还望娘娘保重凤体。”百里讲明了自己的来意。 太后叹了口气,换上欣喜的表情,“好、好,宫里再好也不如自己家,早些走吧,省的夜长梦多,以后若非重大之事,便不要再入宫了。” 百里奚并没有理解徐太后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徐太后可能不太喜欢自己,这么迫切的想赶自己走。不过,她也不生气,徐太后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宫里再好也不如自己家。 许久未回,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第三十七章 逝世 “啊——” 呼痛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城,百里奚住的离凤仪宫不远,被惊醒了。 “水碧,外面发生什么了?”百里奚披上单衣就要往外走,迎面正好撞上来报的水碧。 “公主,不好了,贵妃娘娘早产了,整个太医院都到了。” 一听整个太医院都到了百里奚暗道不好,情况肯定是极危急的,“水碧替我梳妆,我们去瞧瞧。” 水碧是个手脚麻利的,三两下替百里奚挽了发髻,随意披了几件衣服,头上只簪了一枚玉簪,是从未有过的朴素,主仆二人匆匆往凤仪宫赶去。 一入宫门,凤仪宫里站着乌央央的人,众人簇拥着穿着黑色常服的新帝,太医跪了一圈,“陛下,娘娘早产又大出血,恐怕...” 新帝揪住他的领子,“恐怕什么?” 太医吓得连吞三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说道:“恐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命令你,保住朕的公主。”新帝的声音不大,传入内室却是震耳欲聋,里面的贵妃不再大声叫喊了,整个人都泄了气。 “娘娘使劲呢,您使劲呢,奴婢们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产婆们急得团团转,这个孩子本就不好生下来,现在贵妃不用力了,孩子更加生不出来,若是一不小心憋死了,估计她们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百里奚忍不了了,上前揪住新帝的衣领,“混账东西,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夫人,你竟然说出抱孩子这种混话!” 众目睽睽下,新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拥住百里奚,“姐姐,怎么办?我好怕。贵妃,她不会有事的,对吗?” 看着眼睛红红的新帝,百里奚有些心软了,她想起了百里适,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性格,差不多的长相。 她松开了新帝的衣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阿弟放心,有我在,一定保她们母女平安。” “嗯...”新帝终于舍得松开百里奚,眼睁睁看着她进了产房。 产婆们还在劝说贵妃用力,贵妃一见百里奚来了,拼命朝她伸出手去,“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好怕我不想生了、不想生了。”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胡话,生儿育女是作为后妃的职责所在,就是你死了,孩子也得生下来。”说话的是新帝的乳母城阳夫人,新帝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要好。 百里奚怒火攻心,上前两步,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城阳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里奚,“贱人,你敢打我?我可是陛下的假母,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陛下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话越说越恶毒,百里奚实在是懒得听,命人将她架了出去,蹲在床边握住贵妃的手,“别怕,我已经派人去请林大人了,乖,听话,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不是我不想生,姐姐来的晚不知道,陛下的抉择是没有选我,他选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为什么没有听哥哥的话,我应该听哥哥的话的,我还是太傻太单纯了,陛下,怎么会喜欢我呢?”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她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听哥哥的话。 百里奚握住她的手又用力了些,“不要再说那些了,若你再不用力将孩子生下来,你的命就都没了。” “我不要生、我不要生了。”贵妃还在耍小孩子脾气,下体流的血越来越多,产婆们都吓坏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听我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百里奚横眉冷对,贵妃吓了一跳开始用力。 她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力量太过薄弱,孩子根本不往外走,白里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墨三精心研制的升级版保命丸喂到她的嘴里。 保命丸入口即化,贵妃也来了力气,死死的握着百里奚的手,开始用力。 “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新帝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看着产婆抱出来的孩子,他欣喜的不能自己,“是公主吗?” “禀陛下,是位皇子,您的长子。”产婆轻轻解开包裹着婴儿的包袱,好让新帝看个明白。 新帝的脸拉的老长,挥手让产婆将孩子抱下去,他也匆匆离开了。 见产婆重新将孩子抱回来了,贵妃着急的问道:“是皇子是公主?陛下怎么说?” 产婆不敢说实话,怕惊到刚刚生产完的贵妃,“陛下欣喜的连夜去御书房给小皇子选名字去了。” “真的?” 产婆点点头,贵妃欣喜不已,她就知道陛下是爱她的,无论她生的是皇子是公主,陛下都是非常喜欢的,等哥哥来了,他就让哥哥跟陛下请封,她终于要做皇后了,要做陛下的正妻了。 “姐姐,封后那日,你来做我的服仪女官好不好?” 百里奚点点头,服仪女官,都得是婚姻美满,子嗣绕膝的,他和苻坚幸福美满,苻念活泼可爱,这个身份和她也算相配,也就没有拒绝。 见她点头,贵妃感动的痛哭流涕,抱着她哭诉:“姐姐,有你真好,你就像我的亲生姐姐一样,我们长的那么像,你又对我那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你呀,这才刚月子里就开始哭,也不怕以后养成流泪的习惯。” 一听她这么说,贵妃立马擦了眼泪,撒娇道:“人家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百里奚摸摸她的额头,劝说着:“赶快休息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整夜了。” “姐姐哄我睡觉好不好?” “好。”百里奚回忆着之前哄苻念睡觉的场景,哄着贵妃睡觉,直到她睡熟了,自己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宫里,百里奚扯了头上的发簪,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这一夜实在是折腾死她了,好在明日就可以回府了。 咚— 咚— 咚—— 天刚破晓,晨光微露,丧钟响了,整整八十一声,宫里有位高权重的人去世了。 第三十八章 谜团 百里奚穿好素服,站在灵堂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明明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今日竟都入了棺材。 灵堂正中间端端正正的摆着三具棺材,两具偏大,一具偏小,太后、贤妃,还有刚刚出生的小皇子。 新帝十分悲切,跪倒在灵前哭晕过去三次。 “阿姐,这是怎么回事?”百里适小心翼翼的问道。 百里奚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宫里死了三个人。 “需要派人查一下吗?”相比于其他人死亡的原因,百里适更关心自家阿姐的安危。 百里奚点点头,自然是需要的,三个人同时死亡,这绝对不会是意外,也绝对不会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墨南书也是个聪明的,绕着三具棺材各走一周,小心翼翼的记录下来尸体上的痕迹,然后装作十分悲切的样子昏倒过去,由人抬出宫去。 “阿姐,我和南书先出宫了,你也莫做耽搁赶紧出宫,这宫里怕是不再安稳了。”百里适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晓得了。”百里适不知道的是百里奚本来今天上午就应该出宫的,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的话。 除了停灵的宫殿,百里奚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边散步,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林清恒,林清恒上前行礼,百里奚还礼。 许是接受不了贤妃已死的这个事实,林清恒朝着停灵的宫殿匆匆而去。 “林大人留步,我有话要说。”林清恒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公主有话请快些交代,臣还要去看贤妃娘娘,她最怕黑了。” 百里奚走近他,低下头耳语两句:“林大人,贤妃娘娘的颈部有掐痕,小皇子面色青紫是窒息而死的,还有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嘴唇是青紫色的。” 这三个人里一个善终都没有,全部死于窒息,掐死、捂死、勒死,不知道那人与新帝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在最开心的日子,杀掉他最亲近的三个人。 林清恒惊得张大了嘴巴,自百里奚救过他以后,他就一心一意的相信百里奚,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更加相信百里奚绝对不会骗他。 见林清恒愣住了,百里奚继续解释道:“若大人不相信,可去棺木前查看。” “不、我臣没有不相信,公主说的话,臣都信。” 林青恒赶忙解释,他怕百里奚误会他。在他的心里,百里奚是如神女般纯净圣洁,不仅救了心如死灰的他。还在宫里陪了初次有孕的妹妹,安慰她,照顾她,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 “贤妃娘娘与我如同亲姐妹般,我的身份实在不便查案,贤妃娘娘的公道全靠林大人了。”百里奚朝他拱了拱手,在他的心里,林清恒是刚正不阿的代表,不会轻易被情感左右,无论是什么结果,一定会还死者一个公道。 林清恒重重的点点头,就算百里奚不说这句话,他也会查个公道,毕竟死的人是他的亲妹妹和他的亲外甥。 “起火了,起火了,太后娘娘的棺椁起火了!” 忽一人大呼火起,太监大呼夫,宫女也大呼,侍卫们,一个个排着队,拎着水桶,匆匆往这里赶。 “不好,林大人快去救贤妃娘娘的遗体!”百里奚暗道不好,随机应变让林清恒去抢救遗体,她也紧随其后。 也不知道这是谁这么恨新帝,停灵的宫殿地上满是火油,整个宫殿瞬间变成火海,别说抢救遗体了,连大门都进不去。 百里奚重新回到停灵的宫殿时,一个像火球一样的男人冲了出来,怀里抱着小皇子的遗体。 “是陛下、快救陛下!”心腹太监高呼一声,百里奚这才发现原来冲进火海救人的是新帝。 一桶又一桶的水浇到新帝的身上,这才熄灭了他身上的大火,她的头发有些烧焦了,身上的龙袍也烧的全是窟窿了,手上脚上都有不明显的烧痕。 身上的火刚熄灭,将小皇子的遗体交到心腹太监手里,新帝就又要往火场里冲,却被百里奚一把拽住,按在地上。 新帝拼命挣扎着,用了前所未有的大力,好在他从未习过武,又好在百里奚学过武,不然肯定是按不住他的。 “姐姐,放开我,赶紧放开我,爱妃和母后还在里面,我得去救他们!”新帝嘶吼着,百里奚不为所动,一掌劈晕了他,“陛下被火魇着了,宣太医!” “喏。”还是心腹太监先反应过来,吩咐几个小太监抬着新帝回到养心殿,自己灰溜溜的去宣太医了。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才肯结束,林清恒和百里奚寸步不离,就在大火场外等着。 巍峨的宫殿烧成了断壁残桓,别说尸体了,就连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房梁柱都烧成了灰烬。 “林大人节哀。”百里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上前摸了摸跪在地上的人的肩膀,“逝者已矣,生者自是要为他们讨个公道,以报她们的在天之灵。大人不必在此自暴自弃,应赶在他们下一次动手之前提前洞悉,早做防备。” 林清恒拂开了百里奚的手,他现在有些恨百里奚,恨她的淡定、恨她的坦然,同时也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外甥和妹妹,也恨自己没有百里奚那般聪慧和坦然。 擦干眼泪,林清恒重新站了起来,“殿下放心,贤妃娘娘的宫道,由我来讨。宫中危机四伏,殿下早做打算,快些出宫才好。” “嗯,我早有此意。” 宫中这场闹剧无穷无尽,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百里奚这么想着,她不该是这部闹剧的主人公,也不该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还是早早的出宫去才好。 出了停灵的宫殿,百里奚直奔养心殿,就在殿外等着,新帝一醒,她立马进去辞行,谁拦着也不好使,九头牛也别想拉回来。 新帝昏倒了一天一夜了,外面的太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的来回踱步。 第三十九章 恐惧 “殿下,陛下醒了,请您进去。”心腹的太监恭恭敬敬的禀报,门外的太医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脖子上的脑袋,还好还好,都在都在保住了保住了。 “臣安定,拜见陛下。”百里奚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一听百里奚来了,新帝连衣服都不顾穿好,从床上跑下来,将百里奚死死的按进怀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百里奚的衣领里流。 “姐姐,我好怕。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我的亲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开我,除了姐姐以外,我再没有其他亲人了。”新帝哭的悲切,百里奚也不忍推开他,任他抱着发泄心中悲苦。 现在她哭的差不多了,百里奚摸摸他的头发,轻轻推开他,“陛下,这样与理不合。碍于陛下过于悲伤,这次就算了,希望陛下下次不要如此了。” “连姐姐也不要我了吗?” 此话一出,百里奚觉得甚是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新帝一直叫自己姐姐,也不明白心新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姐姐,可还记得六年前御湖畔。” 百里奚也不是个记忆性不好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与湖畔发生了什么事。 新帝起身,抹了把脸颊上的泪珠,眼睛中露出悲伤的神色,深吸了口气,慢慢道:“看来姐姐是真的不记得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也对,那时卑微如蚂蚁的我,怎配入姐姐的眼呢?” 六年前,百里奚招亲比赛的宴会上,太子和李萱月的丑闻曝光,四皇子也吐了血。 贤妃一口咬定是徐婕妤所为,只因徐婕妤给四皇子端了一盘藕粉桂花糖糕,四皇子也正是吃了那盘糕点才吐血的。 从那以后,贤妃时不时的找徐婕妤的麻烦,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层出不穷。 徐婕妤势微,又没有很好的母家做后盾,她这个人长的不好,文采也不好,不得天圣帝的喜欢,又是个内向的性子,贤妃对她的欺凌尽数接下,从不反抗。 渐渐地,贤妃觉得只欺负她一个人开始不过瘾,连同年幼的八皇子也不放过。 母子二人在雨夜里被罚跪在御湖畔,来来往往无数大大小小的宫人、大臣、命妇、妃嫔都对他们视若无睹。 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首,只顾着和太子侧妃斗,完全不把低位嫔妃的命和不受宠皇子的命当回事。 只有百里奚,从御湖畔路过时,给他们留了一把伞,还有一盘糕点。 “殿下,伞可以留,但是玉片糕不能留,这是世子喜欢的,特意托您带的。”水碧在一旁求情,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手里的糕点。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适儿喜欢吃,我明日入宫时再给他带。” 百里奚抢过糕点,递到八皇子的手里,莞尔一笑道:“你和我弟弟的年龄差不多,他现在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我希望以后你也能顶天立地保护好你的母妃。” 八皇子点点头,从此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棵小小的种子。 他拼命的往上爬啊爬,搞倒了太子,搞倒了四皇子,终于爬上太子之位,是得知了百里奚生子的消息。 天知道他知道百里奚和苻坚生子以后,东宫上下全部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 听完新帝的讲述,百里奚终于回忆起来,“原来那日是你,真好,你终于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呀,姐姐。你只是希望我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你没有说过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代价竟然要这么沉重,永失所爱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新帝本就身体不好,再加上连环打击,脸色变得愈加苍白,穿着明黄色的寝衣,显得身凉更加纤弱。 百里奚咬了咬下唇,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新帝真是悲惨他妈给悲惨开门,悲惨到家了。 两人沉默了良久,新帝开口道:“姐姐出宫去吧,这宫里暗潮云涌,你是我唯一珍惜的人了,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 看着面前刚刚及冠的少年,惨白的脸色、阴沉的表情,竟然又开始心生不忍,“我陪陛下送太后、贤妃、小皇子出殡以后再走吧。” 新帝欣喜地抬起头,望向百里奚的双眸,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吗,姐姐还愿意陪我这个不幸之人吗?” 百里奚点点头,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是为了陛下,我与太后贤妃交情都不错,是为了她们能很好的入皇家陵园,不再遭受其他的折磨。” 新帝顺势将头靠在百里奚的小腹上,“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 百里奚有些反感他的靠近,但也没有推开他,只把他当做百里适一般。 闹剧终于结束,太后、贤妃、小皇子的棺椁平安入了皇家陵园,本想向新帝辞行,可百里奚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身体格外不好,甚至走两步路都要喘三下,水碧给他把脉、太医院的人给她把脉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这样在宫里养了三个月,丧期也算结束了,宫中的素缟、素服全部消失殆尽,街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也不再禁食美酒和荤腥了。 “殿下,这些全部都是陛下亲手挑选的礼物,还望您喜欢。”心腹太监挥挥拂尘,金银珠宝锦绣华府鱼贯而入。 百里奚道了谢,收了礼,又给心腹太监塞了整整一袋子金叶子,这才重新歪坐在贵妃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啊——” 水碧大叫起来,这个丫头平日里虽然咋咋呼呼,可从来不会发出如此尖锐的声音,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吓到了她,这才会如此失态的。 百里奚深吸一口气,将身子从贵妃椅上提起来,匆匆来到水碧所在的地方。 “公主,您看陛下送来的是什么?” 百里奚看清水碧手里拎着的衣服,痛苦直冲天灵盖昏了过去。 第四十章 失忆 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室内一室昏黄,跳动的烛火照在百里奚的眼睛上,她动了动眼皮,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终于醒了!” 面前的男人身着黑色五服团龙补,上面绣着五爪金龙,见她醒了一张皱缩在一起的脸,立刻舒展开来,欣喜溢于言表。 “我这是在哪?”百里奚伸了伸手,发现四肢无比的麻木,躯干也沉重无比,“我这是怎么了?” “姐姐,你睡了好长的一觉,现在醒了,别着急,我会慢慢帮你恢复的。”男人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神里透露着感情。 “你是谁?是我的弟弟吗?”百里奚觉得眼前的人很是面熟,但却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又见他叫自己姐姐,很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我并非你的弟弟,我是你的夫君,天圣的皇帝,你是我未来的皇后。” 百里奚摇摇头,艰难地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新帝立刻上前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不、不是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夫君。”百里奚虽然大脑一片空白,可对面前的人明显没有那种喜欢的感情。 “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害的你被奸人所害,差点丧生于大火之中。”说着,不经意间挽起袖子,露出烧伤的痕迹。 百里奚抚上疤痕,轻轻摩挲着,看样子确实是新伤、也确实是烧伤,可百里奚还是不能轻信他,依然眼睛里带着警戒,“那,我是谁呢?” “你是贤妃林清玉,小字兮兮。” “兮儿、兮儿...”百里奚呢喃着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一张模糊不清的男人面孔,他就站在不远处,亲切的唤着自己,他唤的就是:奚儿。 “那我是怎么失忆的呢?”百里奚继续追问道。 新帝的目光变得暗淡许多,“你的遭遇,我本不愿开口的,那是我们共同的伤痛。几个月前,我们的孩子在大火中丧生了,你悲痛交加,冲进火场要与孩儿共死。” “这些伤疤是救我的时候伤的吗?”百里奚继续摩挲着新帝手臂上的伤疤。 新帝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百里奚,眼睛千愁百绪。 “娘娘,该喝药了。” 水碧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过来,眼睛木木的像个提线木偶,一点光都没有。 新帝仿佛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微微起身让了半个位置,好方便给百里奚喂药。 药只喝了一半,百里奚的眼皮使劲往下耷拉着,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挣扎了几下就不再挣扎了,舒舒服服的进入了梦乡。 哗啦—— 水碧手中的碗盏全部被扫到地上,新帝用极大的力道将她打倒在地,“混账东西,谁让你给她下这么大的剂量的,伤了她的身子怎么办!”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水碧无知无觉,任由血迹从嘴角流出来,也不去擦拭,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新帝,嘴里重复着抱歉的话。 新帝白了她一眼,示意他将碗盏碎片收拾干净,又将百里奚平放在床榻上,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离开了。 待新帝彻底走远以后,水碧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针,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意识瞬间恢复过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她走到床榻前,取下头上的银簪,打开、抽出里面的极细的银针,扎在百里奚的八个重大穴位上,百里奚悠悠转醒。 “你是谁?”面前的丫鬟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迫不及待地问道。 “公主,我是水碧,我现在还没有配置出来解药救您,你再忍忍,等我配出解药一定救您,您千万要记住新帝的话不可信。”说完她就走了,银针一拔百里奚又恢复了熟睡状态。 水碧是个聪明又护主的丫头,她用百里奚的印信偷偷联系墨家的人,希望通过墨家给苻坚传递消息,眼下唯一能救百里奚的就是苻坚了。 传递成功后,她又拔了插在天灵盖上的银针,又变成了那副提现木偶的模样,如果她不变成这个样子,新帝自然是不会让她留在百里奚身边的。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心底的狠辣和心机。 傍晚,太医依例来请平安脉时,百里奚乖巧的将手机给他,任由他给自己把脉,“娘娘身体恢复的不错,臣在给娘娘开几副补药。” “好。”百里奚应着,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太医,我的身体还好吗?之前生育可有留下亏空?” “娘娘的身体很好,之前生育的时候保护的也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亏空。”太医如实回答,现在的太医,全部都是新人,才召进宫里没多久的。 新帝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兴兴冲冲的就要往里进,正好听见百里奚和太医的对话,眼神立刻沉了下去,将食盒递给一旁的心腹太监,匆匆离开了。 第二日一大早,百里奚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的轻松,食欲大开,一连吃了两碗肉粥,就连水碧送来的药都是一饮而尽。 “姐姐,好食欲。”新帝看着百里奚面前空了的碗,心里不自觉的也跟着高兴。 百里奚心情很好,就跟他多说了几句,“你派人送来的这个药效果很好,我感到身体莫名的轻松,食欲也变得好起来了。” “嗯,姐姐吃着好就好,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心腹太监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求娘娘放过陛下吧!”头匡匡的往地上磕,额头都有血迹渗出。 “此话何意?” 百里奚正好奇呢,新帝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滚出去!” 心腹太监被他踹的翻了好几个滚,痛哭流涕仍不离开,“奴才冒死,求娘娘放过陛下,娘娘吃着很好的药,是陛下割肉当的药引子。” “什么!”百里奚瞪大了眼,新帝的胳膊处确实有红暗红色的污渍,染红了衣服。 百里奚上前扒着新帝的袖子,一大片血肉模糊露了出来,“姐姐,你别听着太监瞎说,他骗你的。” “自己有眼,我会看。”百里奚有些心疼了,“这个药物我以后不会再喝了,你也不必再割肉。” 第四十一章 救星 自打新帝割肉以后,两人的感情变得突飞猛进,同进同出,同吃不同住,情到深处,新帝还会吻百里奚。 百里奚没有躲,她不喜欢那种感觉,但是新帝对她那么好,让她一度觉得就是自己失忆了,新帝就是自己的爱人。 天越来越凉了,御膳房做了暖锅子,新帝还在御书房批改奏折没有回来,夜已经深了,百里奚有些担心他,命太监提着暖锅子往书房去。 进了御书房,新帝可能是批改奏折批改的太累了,趴在案子上就睡着了。 百里奚解下肩上的披风,小心翼翼的披在新帝身上,她的动作已经够强了,可是还是把新帝吵醒了。 新帝眼睛通红,眼神狠厉的看着她,抬手攥住她给自己盖披风的手腕,见来人是百里奚目光立刻变得柔和起来,乌侬不清问了句:“怎么来了?” “天渐渐黑了,你还没有回去,我有些担心...” 百里奚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新帝抓住了双手,眼神变得火辣辣的望着她,“关心我?” “嗯。”被他盯得有点儿难受,百里奚低下头,应了句。 下一秒身体腾空,新帝抱着她朝着御书房的暖阁走去,百里奚本想挣扎的,后来想到两人本就是夫妻,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两人已经有过孩子了,更加没有害羞的必要了,索性就没有挣扎,乖顺的圈着他的脖子。 对于她的乖顺,新帝非常满意,轻轻的将百里奚放在榻上,翻身压到她的身上,嘴唇在她的脖颈上流连。 百里奚不喜欢的他的靠近,一想到两人本来就是夫妻,强忍着没有反抗,只盼着这场亲密快快过去。 “陛下、陛下,不好了!” 门外传来水碧急切的敲门声,新帝脸沉成了锅底,本想当做没听到继续的,可身下的百里奚没了兴致,拢了拢衣服起身了,新帝只得作罢。 “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禀报!”新帝咬牙切齿的对着水碧,恨不得吃了她。 水碧提线木偶一般的转过头,一字一句的报告道:“秦王带着黑甲卫将皇城包围了,叫嚷着让您放了娘娘,眼下马上就到御书房了。哦,不对,已经到了。” 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擦着新帝的脖子钉到了门上,将门劈坏了半扇,在新帝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头发也落了几缕,新帝大喊一声:“护驾!” 羽林卫应声而至,齐齐将新帝护在身后,和黑甲卫人数相当,呈对峙之势。 “进去保护娘娘,若娘娘少了一根汗毛,朕定屠你满门。”说着将水碧推了进去,重新关好了门。 “秦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谋反吗!”新帝怒目圆瞪,十分谨慎的看着苻坚。 “皇位对于本王来说,连个屁都不算,白给本王,本王都不稀罕,甚至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苻坚嚣张跋扈惯了,竟说大实话。 “那你来做什么?”新帝又问。 “把我的妻子交出来,不然,杀了你!”说完,锋利的宝剑从腱鞘里抽了出来,剑尖直指新帝,他身后的黑甲卫也全部拔了剑,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胆,你敢对朕拔剑!”新帝气的五官都有些变形了,也同样抽出宝剑和他对峙着。 “拔剑又如何,你莫不是忘了,小时候像狗一样被人丢到御湖里,还是本王大发善心救了你。” 有的人啊,一旦繁荣了就会忘本,心态也会发生改变,像个变态一样大肆屠戮曾经对自己好的、给过自己善意的人,给她们带来无尽的苦难。 “杀!给杀了他!”被提及心酸的往事,新帝有些疯魔了,吩咐羽林军挥起屠刀,对准自己的亲兄弟。 “住手!”百里奚走了出来,只穿着薄薄的单衣,上前拉住新帝的袖子,问道:“八郎,这是怎么了,我好害怕。” 看着楚楚可怜的百里奚,新帝赶忙命人收起了屠刀,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儿,别怕,有坏人要抢走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你他妈别给老子放屁,奚儿快过来,到夫君身边来。”苻坚气的快要升天了,自己夫人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夫君?什么夫君?我不认识你。”百里奚往新帝怀里缩了缩,“八郎,你不是说过你是我夫君吗?为什么他也说是我夫君,你们到底是谁在骗我!啊,我的头,好痛,头好痛。” 看着百里奚痛不欲生的模样,新帝心疼坏了,他想了一个极馊的主意,“秦王,我们都说自己是奚儿的夫君,各执一词,实在是难以判断。 不如这样,让奚儿自己选,无论她选谁,我们都不可以阻止。 她若选了你,朕送你们亲自出宫;若是选了朕,你就回到皇陵,无召不许再入建康一步。” “你再放什么狗屁,那是我的夫人,我凭什么跟你公平竞争。”苻坚大骂道,看着百里奚疼痛难忍的模样,心软了,语气也软了,“好,就让她自己选。” 百里奚从新帝怀里出来,先是走到苻坚身边,对上他的目光,苻坚强行将她抱进怀里,百里奚挣扎时扯坏了他的衣服。 “八郎救我,快救我,我不想选他,我要选你,你才是我的夫君。”百里奚拼命挣扎着,泪水顺着脸颊流到领子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新帝心情大好,赶忙抢回百里奚,命令羽林军将苻坚和黑甲卫赶出宫去。 “你能选八郎,八郎太高兴了,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新帝话音未毕,百里奚一个手刀将他劈晕过去,“废话真多!” 第四十二章 默契 “公主,您好了???”随便看着百里奚利落的动作,大吃一惊。 百里奚点点头,伸手摸上她的发顶,“好了,我们水碧大有长进了,就连解毒之术都变得非常精通了呢,不错不错,真不错!” 水碧低着头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刚水碧被新帝推入门内,她立刻来到百里奚身边,将解药喂到百里奚嘴里,等啊等,等啊,等一直没有效果,后面又发生了百里奚和苻坚决裂,水碧一度以为自己的医术不佳,没想到她的医术还不错,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意思。 “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逃出这个囚笼。”百里奚看出了水碧的自得,怕她大意失荆州,特意嘱咐道。 水碧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自大了,“那需不需要奴婢偷偷联系下驸马?” “不必,我已经联系过他了。”就在刚刚,百里奚在众目愧愧之下,扯烂苻坚的衣领,顺手将在写着关键信息的纸条塞到了他的怀中,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有所察觉。 “水碧,我的毒还没有全解武功,也没有恢复,接下来我们两个人更要小心翼翼,待我武功恢复与苻坚里应外合,带你杀出重围。” 百里奚的保证,水碧向来是相信的,因为她的公主从未骗过她,说到做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那种。 “恩。”水碧点点头,她相信百里奚的能力。 苻坚没有回秦王府,直接去了南凉王府,将百里奚的遭遇全部告诉百里适他们,“怎么会这样,姐夫,需不需要告诉阿爹?让他派兵来救阿姐。” “不可。” 墨南书赶紧制止,南凉王并不知道百里奚已经和苻坚结为夫妻,并且生下了孩子,估计他若知道了新帝对百里奚的执念,只会为百里奚争取后位,而不会救她于水火,毕竟有个当皇后的女儿于他有大益处。 她的话没有说全,甚至连一半都没有说,大家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对于那些上位者来说,位高权重总是要比亲情重要的多,之前的天圣帝如此,现在的南凉王亦如此。 众人还在商量对策,不知不觉的天亮了,心腹太监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进了南凉王,“世子何在?陛下的旨意到了。” 百里适将苻坚藏进了百里奚的房间,随后带着墨南书和百里府的所有仆从前来接旨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腹太监很满意他们的举动,昂着脖子,捏了捏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南凉王百里恒之女百里奚,仪容秀丽、品貌俱佳乃天下女子之典范,堪为六宫之首,经钦天监卜算,于三日后,行册封大礼,册为皇后,钦此。” “谢主隆恩。”百里适上前接了圣旨,墨南书推了推他,他立刻会意,将一大袋金叶子塞到心腹太监手里,“公公辛苦了,请您喝茶的。” 心腹太监垫了垫份量,非常满意,腰也弯的低了些,“恭喜了,国舅爷,准备准备吧。” “公公,稍等。我们南凉的习俗是新嫁女,必须在父母住过的房子里出嫁,否则会不吉利,不知这点陛下是如何安排的?”墨南书道。 “这...”心腹太监有些犯难了,这件事也没人告诉过他呀,“圣女的话,老奴记住了,这就回去同陛下讲。” 墨南书躬身行礼,“有劳了。” 心腹太监回到皇宫时,新帝还没有醒,他在外面小声叫了两句,新帝这才幽幽转醒,看着他身旁躺着的、穿着十分清凉的百里奚,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百里奚这时也醒了,往新帝的怀里钻了钻,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八郎为何这副神情,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到了就这副死样子,你是这样,苻坚也是这样。”说完穿上衣服就走了,怒气冲天。 新帝拼命回忆着昨天的经过,完全没有和百里奚圆房的记忆,可一想到昨天,百里奚为了他拒绝了苻坚,嘴角就忍不住的挂起笑意。 叫来心腹太监问昨天的事,“陛下,您与娘娘是否圆房,老奴也不太清楚。不过,所以宫里的灯却是早早的暗了,屋里也浇了两三次水。” “看来是朕昨天太兴奋了。” “陛下,老奴去南凉王府传旨,听圣女说,南两习俗是女儿要在父母住过的房子里出嫁,不知陛下如何安排?”新帝太监的腰弯的极低,附耳倾听新帝的话。 “不可,若这是秦王的把戏,那朕的皇后不就不翼而飞了吗!”新的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可若朕不按照南梁的习俗来,姐姐生气怎么办?他可能又会觉得朕不是个好男人。” 正在纠结着,羽林卫校尉来报,“陛下,秦王在正午时分,于东门出城去了,看那方向应该是皇陵。” “好。”新帝心情舒畅无比,看来这个秦王是守信用的,既然他走了,那新帝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命人将百里奚护送到南凉王府。 这是时隔半年再一次来到南凉府,百里奚贪婪的看着王府的事物,摸摸花草、摸摸亭台楼阁,“真好,一切都没有变。” “公主,这话说的好奇怪,这是您的家,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墨南书立刻上前安慰。 百里奚拉住她的手,眼神玩味的看着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吗,连这里也没有?”说着指向她心脏的方向。 “你这丫头,贯会逗我。”墨南书有些害羞了,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 百里奚大笑起来,她早就知道墨南书和百里适之间的那点事,她这个弟弟呀看似毫无心机,实则心机深沉,有的是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墨南书。每次百里适看墨南书的眼神都不甚清白。 墨南书聪明,但也单纯,依百里适的手段,估计现在早已被他拿下。 “可有圆房?” 墨南书的脸更加红了,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轻轻锤了百里奚一把,“在说什么呀!”然后就逃开了。 第四十三章 矩步 见墨南书害羞的跑开了,还以为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呢,百里适匆匆而来。 “阿姐,这是怎么了?” 百里奚敛了敛笑意,拍了拍百里适的肩膀,“没怎么,我就问了她个问题。” “什么问题?”百里适有些好奇了,如果百里奚不告诉他,他定时要去问墨南书的。 “我问她你们有没有圆房?” 百里奚的此话说出口,不止墨南书的脸红的像猴屁股,百里适的脸也红的像猴屁股,头低的很低,“想圆来着,还没成功。” “看来你做的还不够,要继续努力啊。”百里奚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以安慰。 百里适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阿姐,你不反对我们!”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阿姐为什么要反对你们,阿姐喜欢难受还来不及呢?” “我还以为阿姐会像俗人那般,说南书与我的差距太大。”他的头颅越发的低垂,想来周围的俗人,不少人讲过他和墨南书的闲话。 墨南书比百里奚还要大上一岁,比百里适大了整整六岁,在这个封建至上,女子为附庸的时代,他和百里阔,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年龄,都是很令人难以接受的存在。 “不必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我与你姐夫不也是你定终身嘛。喜欢就去追,你可千万不能做那抛弃糟糠的渣男。”百里奚苦口婆心的讲着。 “嗯,阿姐,我记下了。”百里适点点头,寻着墨南书的方向走了。 百里奚觉得有些累了,就回房休息了,屋里没有掌灯,有些昏暗,循着记忆里的模样,百里奚顺利摸到床前,将自己扔在榻上。 一直睡到天全黑了,她还没有醒来,苻坚和百里适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了食欲。 苻坚亲自去厨房做了百里奚爱吃的小菜,还特意熬了糯米粥,之前百里奚想吃,他不会做,在守陵时也没有什么事儿,光学怎么做百里奚爱吃的饭了。 门被扣响了,百里奚懒得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苻坚推门而入,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掌了灯。 看着百里奚花一般睡颜,心砰砰直跳,与妻子的久别重逢,都是如此的心动,怪不得人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呢,看来还真是所言非虚。 “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吧。”苻坚将食物放在八仙桌上,轻轻推了推百里奚的肩膀,他是知道百里奚的起床气的。 知道归知道,看起来也没什么用,苻坚和百里奚同坐在八仙桌旁用着晚膳,唯一不同的就是苻坚脸上顶着一个火红的巴掌印,而百里奚的脸上却没有。 百里奚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服啊?” “不敢,不敢。我就是觉得夫人实在是太辛苦了,想着一会儿给夫人剥些干果,也不知道夫人想吃板栗还是核桃?”这个理由扯的实在是有些荒唐了,也没办法,苻坚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板栗吧,最近有些嗜甜。”百里奚这些日子的苦药喝的实在是有点多了,闻见苦味儿就恶心,只能多多的吃些甜的,才能缓解。 “好的,夫人,吃完你就去歇息吧,我去炒板栗,睁眼就可以吃了。” “嗯。” 另一边。 “南书姐姐,你睡了吗?”听说晚上墨南书没有出来吃饭,百里适端着厨房新做好的银耳莲子羹,敲响了她院子的门。 墨南书的屋里没有掌灯,白天时,百里奚说的话令她有些无地自容,眼下更是不敢见百里适,侧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脚步声走的越来越远了,才肯开门。 吱呀一声,内室的门打开了。 墨南书本想拿了外面的银耳莲子羹就回来,没成想,刚才的脚步声是百里适的计谋,现下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起百里奚的话,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墨南书向后退了一步,“你先说吧。” “哦哦,好。”百里适像个愣头青一样,猛地将银耳莲子羹塞到墨南书手里,“晚上看你没有出来吃饭,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趁热吃。” “谢、谢谢你。”墨南书红着脸行礼。 百里适觉得难受死了,他再也忍不了了,“白日姐姐说的话你不必当真,若你不想,我不会为难你,而且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特别盛大的婚礼,若做不到,我愿天打五雷轰。” 哗啦—— 盛着莲子羹的碗盏全部摔落在地上,墨南书只顾着伸手捂住百里适的嘴,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东西,“不、我不许你这么说。这些日子的相处,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意吗?” “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我就是怕你嫌我年龄太小,不如姐夫他们会疼人。”原来百里适也有自卑的一面。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你以后不必来找我了。”墨南书生气地往屋里走,百里适是她第二个喜欢的人,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太子,她们青梅竹马,可惜不得善终,好不容易百里适走进他的心里,听到他这样妄自菲薄,气不打一处来。 百里适也跟着追了进来,搂住墨南书的肩膀安慰道:“我错了,真错了,你知我的不是这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刻薄古板、斤斤计较的人。”墨南书别过脸,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南书,我的好南书,原谅我这次好吗,我真的好爱你。”爱字脱口而出,想来百里适,是在苻坚那进修过了,学了这一套哄骗女孩子的把戏。 “你浑说什么?” 虽然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可这样大胆的告白,墨南书还是有些害羞的。 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从小爹不疼娘早死,人人都要求她规行矩步,不能出一点差错,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渐渐失去了自我。 墨南书觉得百里奚说的对,她不应该总是这样固步自封的,“我们圆房吧。” “不可。” 百里适逃了,溜得比飞毛腿都快。 第四十四章 牺牲 封后之日,空前隆重,举国欢庆,红布如织,迎亲的夹道上,布满了鲜花,百姓们在街道两边欢欣鼓舞着。 没有人记得一个月前,太后、贤妃、小皇子才刚刚入了皇陵,身躯都还没有腐烂。 “城门已大开,守卫军放松了警惕在一旁喝酒,现在是逃出去的好机会。”墨风十分激动的前来报告。 众人已经准备就绪,这次一撤就是整个南凉王府,包括仆从婢女,谁都不会落下。 花轿进门的那一刻,众人站在最高的楼顶,身上绑着机关翼,上面还挂着红色的彩带,机关翼的最后面挂着花篮,花朵不要钱一般的往下撒。 迎亲的使者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掉了,感叹道:“皇后娘娘不愧是墨家之人,就连这彩仪都是如此的奇特,不禁让人想起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里的彩凤啊!” “命令城门大开,投石车不许阻拦,让彩凤多飞几个来回。”指挥使吩咐道,孙玉楼拎了两坛子酒上了投石处,“弟兄们,陛下大婚,特赐的女儿红,大家不醉不归。” 一个有些微胖的校尉畏畏缩缩的,不太敢接,“不好吧,我们投石处可是建康之眼,没有令牌的话,一只鸟我们都得打下来。” “诶,你这话说的,陛下大婚,谁敢来犯,不喝就是不给陛下面子。”一个瘦高的校尉搂着他的肩膀道,说罢拿了一坛酒过来,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酒香弥漫,四周彩霞漫天,如此良辰美酒大家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谁也不再踌躇了,一人拿起一坛喝了起来。 南凉王府这边也撤的差不多了,眼见着迎亲的车队就要进门,百里奚和苻坚身上也都绑上了机关翼。 “水碧,你还等什么呢,快点啊,咱们回家了。”百里奚知道水碧弟弟还在南凉等她,她也一定很思念自己的弟弟。 哪成想水碧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恳求道:“公主,奴婢不想走了,奴婢要留在南凉。” “你在说什么傻话!”百里奚有些生气了,时间如此紧急,她还如此拖后腿,实在是不应该。 “公主,您听奴婢说。奴婢自七岁起就来了建康,早就把建康城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且这座城里还有奴婢喜欢的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流着。 “何人?”水碧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没听说她喜欢谁啊,这座城里,水碧经常见到的,难不成是孙玉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百里奚赶紧摇摇脑袋,将这个不好的想法晃出脑子里,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奴婢爱上了陛下,愿带上人皮面具,坐上花轿,以公主的面容嫁入皇宫,母仪天下。” “你、认真的吗?”百里奚身子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好在有苻坚及时揽住了她腰肢。 “陛下来迎亲了~~” 喜婆的声音响起,看来迎亲的队伍已经破门而入了,不能再犹豫了。 水碧起身上前,将百里奚从城楼上推下去,将香囊塞进她的怀里,流着泪目送她们离开:“公主,此一见便是永别,希望您得偿所愿,一路平安,一生顺遂。” 百里奚她们顺风而起,一路往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夜里就能到达南凉的王府。 水碧脸上顶着人皮面具,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她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塞入百里奚怀里的香囊是她的遗书,写给她弟弟的,除了百里奚以外,那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她只要能拖到夜里,新帝就再也追不上百里奚她们了,到了南凉就如蛟龙如水,有南凉王在,百里奚她们定会平安无虞的。 水碧谨小慎微,生怕被新帝发现端倪,坐在椒房里,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直到外面的天慢慢暗了下来,她才放下心来。 赶走了喜婆们,从怀里掏出一个棕红色瓷瓶,这是她特意调制的毒药,世上之最,无药可解。 本来是想带到墨三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看来是天意,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到墨三,水碧嘴角勾起弧度,那是她心底的柔软,哪怕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自己。 卸下钗环,水碧仰起头,泪水流到领子里,将棕色瓷瓶里的毒药一饮而尽,拼着最后的力气来到御湖,跳了下去。 新帝喝的醉醺醺的被人抬到椒房,转头就睡死过去了,这还是林青恒的功劳,百里奚虽未告知他逃跑计划,可他们是知己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坐在皇后位置上的人,不是百里奚。 水碧的尸体第三日才被发现的,新帝整整醉了三日,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太医院的太医里有百里奚的小迷弟吧。 三日后,水碧的尸体漂上了御湖,身体都泡囊了,面容就算元南凉王妃活过来也认出来她了。 新帝悲痛欲裂,开始变得更加荒唐了,各种荒唐事儿层出不穷,誓要将历史的荒唐皇帝全部演上一遍。 文臣、武将也被他杀了许多,只要是不合他意的全部都被处死了,现在人人自危,道路以目,心腹太监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杀了,全都杀了!他们连姐姐面容的半分都画不出来,真是废物,一群废物!” 画师门杀了一批又一批,现在招宫廷画师已经美人敢来了,好在大学士未卜先知,提前将儿子送到画圣传人那去了。 看着宫殿台阶上的血,心腹太监闭了闭眼,外这样下去,他会是死的下一批了,怎么办啊?看来得早做打算了,不能再做暗子了。 这么想着,手里也开始动作起来,从袖子里褪出一个竹哨,吹响了,一只灰色的小鸽子落到他的面前。 他将写好的密信绑在小鸽子的腿上,放飞了小鸽子,目送鸽子离开的方向,那里应该是南凉。 “看来,这天下,要变了。”叹了口气,叫来了干儿子,收拾了所有的金银细软。 第四十五章 回家 百里奚一行在南凉边界修整了三日,洗去身上疲累,这才入了南凉王府,他们得对好台词,想着如何劝南凉王谋反。 “父王~” 百里奚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年龄不大,可他的双鬓已经开始华发早生了。 百里恒转过身,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百里奚,六年没有见过了,“奚儿~” “是我,父王,好想您。”百里奚上前扑到百里恒的怀里。 活了两世,她真的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百里恒了,即使她再厉害、再勇猛,到了百里恒面前,她仍然是那个娇娇滴滴的小姑娘,是百里恒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 百里恒老泪纵横,在将士面前落泪是大忌,赶忙擦干眼泪,拍了拍百里奚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王,儿子也好想您。”百里适也学着百里奚的样子,扑到百里恒怀里。 百里恒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提到了另一边,“一边儿去,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想不想,怎么在建康养的娘里娘气的。” 百里适:“……” 百里奚被他们的滑稽逗笑,挨个介绍着跟自己来的人,“父王,这是苻坚,我的丈夫。” 百里恒眼睛眯了起来,斜睨了眼苻坚,“什么东西,咱不认啊,我们男梁好男儿多的是,等父王给你找上两三个,他长的跟鸡骨架子似的,我一拳能打倒三个他。”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苻坚紧咬着后槽牙,他快要骂人了,怪不得人人都说岳父和女婿是天生的不对付,上辈子的仇人,这句话果然没有错儿。 “哎,你别拜啊,赶紧起来。”百里恒抬手阻止他行礼,他可不能轻易受了这礼,他可没有打算将女儿交给面前的男人。 “岳父大人,您还没有见过您的外孙女吧?”苻坚不愧是苻坚。这一招绝杀。 “什么!”百里恒眉头紧锁,将百里奚拉到一旁,“糊涂啊你,就被这么个东西哄着生了孩子。” 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强硬,又道:“我的女儿天人之姿,生了孩子又怎么样,照样求亲的人络绎不绝。既然你已经生了孩子了,何必再嫁到婆家伺候公婆,不如就留在南凉,父王给你招个上门女婿,你也好好享受享受。” 百里奚眼睛都亮了,忙拉住百里恒的衣袖,父女二人说着悄悄话,“父王,我觉得您这个提议甚好,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就找了苻坚做赘婿,他本是天圣帝的第五子秦王。” “什么东西!天圣帝的儿子,你也敢要?” 天圣帝和百里恒,从小一起长,后来一起打天下。百里恒的品行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作为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去。 不得不承认,天圣帝是一个很好的君王,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当年他曾对百里奚的母亲动过心思,好在百里恒及时娶了她,这才断了天圣帝的所有想法。 “喂喂喂,我说父王还有阿姐,你们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你别说离那么近的姐夫了,就连我都听得非常清楚。”百里适有些无语了,他们父女二人,这也太旁若无人了。 “听到了,又怎么样,我想给你阿姐招赘,你敢不同意?”百里恒拎住百里适的耳朵,往上揪着,疼的他咿呀乱叫。 “王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世子。”墨南书有些心疼百里适了,她知道是父子间的玩笑,可看见百里适吃痛的模样,还是没忍住劝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墨南书脸上的轻纱飘落,她的脸全部暴露在大家面前。 将百里适扔到一边,百里恒逼近墨南书,“玉竹,是你吗?” “王妃!” 不止南凉王,就连那些老将们也都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墨玉竹本人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动作神态声音,无一例外。 墨玉竹去世时,百里奚不过三岁,根本不记得自己母亲的容貌了,只是听墨家族老说过,墨南书和墨玉竹长的有些像,就假冒了母亲的侄女。 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墨南书比百里奚还要大上一岁,他们肯定以为墨南书就是墨玉竹的转世了。 墨南书向后退了两步,躲开百里恒伸过来的手,“抱歉王爷,请您自重。” 百里适也赶来护着她,挡在她的面前,“父王这是做什么,吓到南书了。” “你叫什么名字?”百里恒扒拉开百里适,语气平缓的问道:“是哪里的人?” 墨南书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当下这种场面,她说自己是已逝的李尚书嫡长女李令月,还是墨家圣女墨南书,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见她有些踌躇,百里奚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父王,您这是怎么了,这是舅舅家的南书姐姐啊,她小时候你还抱过她呢,忘了吗?” 抱没抱过百里奚并不知道,长辈都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她也跟着这么说准是没错的,而且她盲猜百里恒肯定不记得了,毕竟他连他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军务实在是过于繁忙。 “哦,是南书啊,我说你怎么和你姑姑长的如此相像呢,侄女肖姑,果然没错。” 百里奚长的不太像墨玉竹,反而是比较像南凉王,一样的英气十足,眼睛像鹰隼一般有神。 墨南书感激般的看了百里奚一眼,百里奚的一句话成功断了南凉王对她的歪心思,所以她非常的感激百里奚。 百里适也同样感激的看了百里奚一样,差点他的老婆就变成了他的继母,真是老吓人了。 南凉王看着面前的墨玉竹,可以看到,却不能据为己有,心里也是无比的不开心的,必须寻找一个发泄口,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倒霉蛋? “秦王,不知武艺如何?” 苻坚:好嘛,你们全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我就是倒霉蛋本蛋嘛,无语。 “还望岳父不吝赐教。”苻坚做足了姿态。 第四十六章 迎亲 自打见过了与墨玉竹长得一模一样的莫南书以后,南凉王的心开始痒了起来。 原本打算年底迎进门的公羊玉,这下可以提上日程,正好赶着百里奚他们都在,也算是冲冲喜了。 侧妃的迎亲礼和正妃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首先,在服装上的不同,侧妃进门,王爷是不需要穿喜服的,除了侧王妃,到院子里披红以外,其他地方保持原样就可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侧妃的轿子不能从正门入。 南凉王给了公羊玉体面,以正妃之礼迎的她,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成墨玉竹的转世了。 公羊玉自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听说夜里一共叫了五次水,公羊玉不白在花船上待了这些时日。 第二日,日上三竿了,南凉王还没有起来,管家叫了十次,南凉王才扶着腰出来了,被军营里的将士们嘲笑了一通。 听了府里这些有趣的传闻,百里奚也开始对这个庶母感到好奇了,想着什么时候见见。 回到南凉了,苻坚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讨好百里奚的好机会,做人家赘婿吗,自然是要讨好自家夫人咯,不然被赶出去怎么办?难道要回到建康继续做秦王吗? 这么想着,苻坚根据南凉王府老人的指引,来到了南凉最右边的阿郎山上,据说山顶那里有百里奚最喜欢的阿郎花。 刚走到半山腰,就背一个身穿素衣的女人砸了个正着,他本想躲开的,可女人滚下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与其被打死,倒不如主动接住她。 看着抱住自己的人,公羊玉有一瞬间的失神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耽误了这么久,选错了好几任靠山,怎么就没有看见过苻坚呢? 奇葩的身世背景,悲惨的儿时遭遇,超强的能力以及对自己妻子的无限包容,这不就是妥妥的小说男主吗? “我真傻,你才是男主。”公羊玉抱他抱的更紧。 苻坚嫌弃的皱了皱眉,松手将她扔在地上。 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了,算了,也不想了,只要记得百里奚是他的妻子,足矣。 公羊玉被摔在地上,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也不生气,掸了掸衣服上的土,小跑着跟上苻坚,“秦王,留步,秦王。” 苻坚莫名其妙的转头,心中腹诽着,这个女人认识自己,可自己偏偏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若是被百里奚发现了,一怒之下接受了南凉王的提议,娶了别的男人当赘婿,他可怎么办? “别再跟着我了。”苻坚的声音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隔着老远都能冻死个人。 “秦王,我一介弱女子孤零零在这山上,说不定有什么洪水猛兽,万一我误入猛兽的巢穴被吃了怎么办?”公羊玉低着头,提着宽大的袖子抹眼泪,一边抹着一边偷看苻坚,“你是盖世的英雄,一定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一介弱女子死在这荒山之上。” “关我何事?” 苻坚的回答与正常人一点都不一样,明显出乎公羊玉的意料,她抽了抽嘴角,“好吧,既然秦王不愿意带着我一介弱女子,那我也不好再麻烦您了,我们就此别过。” 公羊玉出了大招,祭出了男人都不能拒绝的示弱,本以为苻坚再不情愿也会带着她,没成想一抬头,苻坚已经不见影子了。 “他妈的。”公羊玉忍住爆了粗口,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碰壁,更加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她誓要得到这个男人。 苻坚爬到了山顶,终于找到了一大片的阿郎花,他小心翼翼的采了一大捧做成了花环,兴高采烈地朝着南凉王府去。 而此时的百里奚正在理着南凉王府的账,他们一个小小的王府,竟然比南凉军队的开销还要多出七万两,真的是匪夷所思啊、匪夷所思。 越查越让人生气,她这个继母可真是个败家子,流水一样的燕窝虫草,竟然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泡澡,为的就是保护肌肤的弹性,任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还有华服和珠钗,都要最好的,一天要换四套,且同一套珠钗和同一套华服不会穿第二次。 吃的东西更是让人觉得咋舌,每日都要吃些鸭舌,一盘鸭舌要杀40只鸭子,只取舌头不要鸭肉,鸭肉堆在后院,都发臭了。 她还命人给他抓了许多的珍奇猛兽,有老虎有狮子,那些猛兽一顿就要吃一整头耕牛。所以说天生宰杀耕牛是大忌,可她是南凉的王妃,整个南凉的女主人,谁敢阻止就是不要命了。 还有屋里铺的地毯,全部是用羊绒制成的,你可不要小看这羊绒,要用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羔羊,选取最里面的、最柔软的羊绒,制成这块地毯需要杀害上千只羔羊,而这块地毯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次性的东西。 “去请王妃来。”百里奚强压着怒火,吩咐管家去将王妃请来,他要给这位继母最后的体面。 奈何这位王妃不想要这份体面,任管家请了十来次,她都没有到。 百里奚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命管家和一众仆从端着账本气冲冲的来到王妃的寝宫。 “敲门。” 管家得令上前敲门。 大门被捶得隆隆作响,根本没有人来开,院子里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透过门缝还能看到王妃穿着洛神的舞衣载歌载舞,好不欢乐。 百里奚气的后牙根直痒痒,上前一步一脚将大门踹飞,是的,你没有看错,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将大门踹飞了,而并非踹开了。 两扇大门落在院子里,将院子中的所有人吓得团作一团,王妃也被吓了一跳。 “大胆,一个个的都没长眼睛吗?本王妃的院子也是你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还不滚出去,难道是想让王爷来亲自赶你们走吗?”王妃子的脸都铁青了。 奈何这个王妃不想要这个体面, 第四十七章 处理 “杨氏,这些账本上的花销你认还是不认?”新王妃并非姓杨,因为她是扬州瘦马,没有姓的。 杨氏撇了一眼百里奚身后那摞的老高的账目,不以为意的说道,“是我的花销又如何,我可是南凉王府的女主人,谁能管的到我?” 百里奚被她不以为意的态度气到了,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就那么揪着往大营里走去,她必须让她的父王看一看,看一看他的品位,严重的审美降级,这娶的都是什么玩意? 杨氏就被百里奚这样揪着,头皮都快被扯掉了,她拼命的呼喊着,没有人敢上去。 大家都是分得清主次的,虽然杨氏在服里可以作威作福,可那并不代表她在百里奚可以作威作福。 毕竟王爷子嗣凋零,只有百里奚和百里适两个孩子,而且姐弟二人的感情还是非常的好,将来的南凉王府肯定会交到其二人手里,他们没有必要得罪姐弟二人。 就这样被扯到了军营里,杨氏颜面尽失,所有的将士都看到了,而且也都在议论纷纷。 “父王,看看你娶这个好女人。”百里奚将杨氏联同几罗的账本通通扔到百里恒的面前。 第一次见自家女儿发这么大的火,百里恒有些懵逼,所以拿起一个账本看了一看,顿时更加火大,“杨氏,你是管的家,怎么开销如此之大?整个南凉一半的税收都用于王府的开支了,军队的开销不如王府的三分之一。” 杨氏左顾右盼,眼睛转的飞快,“王爷,你听妾身解释,妾身是想着,您在军营辛苦了一整天,吃,但是要吃好的,喝好的才能消暑解乏。” “那这是华服、地毯、珠宝,你怎么解释?”百里奚继续追问道。 “那些自然是以王爷的生活质量水平提升为基础的,我穿的好看一些,打扮的美一些,这样王爷看到我才会开心,他在军营里的那些负面情绪才能得到消除。”杨氏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在放什么狗屁!” 百里奚彻底怒了,她本以为这个女人自私奢华了些,没曾想诡辩的能力也是超强的。 “王爷,您瞧瞧公主,我虽然出身比较低,但我好歹也是您的妻子,公主的继母,她这样对我,分明是不给您的面子,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是挑拨离间的能力,杨氏第一名,百里奚对于她颠倒黑白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啪—— 巴掌声响起,杨氏歪倒在一边,嘴角有血迹流处。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百里恒,声音带了哭腔:“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您如此溺爱公主,迟早会酿成大祸的。” 可惜她空有会哄男人的功夫,却没长脑子,百里恒生气的并非他与百里奚对峙,而是她自称百里恒的妻子。 她触了百里恒的逆鳞,除了墨玉竹外,其他人都是南凉王的王妃,不是他百里恒的妻子。 杨氏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剥夺了管家之权,还被禁了足,临走时恶狠狠的瞪了百里奚一眼,那恶毒的程度,恨不得扑上去,在百里奚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 “奚儿,这管家之权还是你来掌控,减少王府的开销,全部用到军队上来,让战士们吃饱、穿暖、喝足,都有余钱娶妻生子。” 百里奚和南凉王不谋而合,点头答应了。 等到她再次回到南凉王府时,苻坚已经等了很久了,一见她就立刻迎了上来,将藏在背后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铜镜,“喜不喜欢?” 百里奚怔怔的盯着镜子里的阿郎花花环,“这是哪里来的?” 苻坚下意识的将手往背后藏了藏,“这是我派人去阿郎山上采来的。” 百里奚根本不相信,多年的夫妻她了解苻坚的一举一动以及他撒谎时经常往上瞟的小动作,“为什么要说谎?”说完就强行拉住他的手,上面痕迹斑斑。 阿郎花生长在山崖顶上,四周都是怪异的藤蔓,上面还生有倒刺,没有人轻易敢去采,所以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当年她父王和她母妃求婚时,也是冒险上了阿郎山顶采了一整整一大束的阿郎花,由此,阿郎花也成了她母妃最喜欢的花。 “谢谢你,夫君。”百里奚心疼的抱住他,“花我很喜欢,谢谢你记住我的一切喜好,有你真好。” 听到百里奚的这些话,苻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手上的伤口也不再疼了,反而有些痒痒的,幸福感甚至让他有些眩晕。 “夫人,你的这些话我真的很感动,听了你的这些话,我的手上的伤口都不再疼了,有些痒痒的,我都快被幸福冲昏头脑了,现在脑子有些晕晕的不太清晰。” 百里奚的瞳孔放大,“我觉得跟我的话没有太大的关系,你的嘴唇紫成这个样子,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你中毒了,而不是因为幸福才晕晕的。” 听了百里奚的话,苻坚接过一看,不止嘴巴紫紫的,连眼睛、鼻子,、耳朵、脸颊都肿得像猪头一样。 强烈的晕眩感传来,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好在百里奚手伸的比较及时接住了他,不然非得栽个狗吃屎不可。 百里奚命人将苻坚抬到自己房里去,又找了府医来给他治病,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变成寡妇,念儿也不能这么早就没有了父亲。 府医来看过以后,说是在阿郎山上被某种毒虫咬了,毒性蔓延的比较慢,所以他就没有察觉,毒性蔓延到心脏,他这才晕过去了。 不过好的毒性并不是很大,顶多顶着这副猪头脸待上十天半个月就会变好。 “墨风,你赶紧派人去墨家找墨三取来解毒药。” “喏。” 墨风得令,自打来了南凉王府,他都快闲出屁来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玩,还不能暴露身份,简直是无聊至极、无聊至极啊! 见他兴冲冲的走了,百里奚还以为是自己发错指令了呢,深度陷入自我怀疑。 第四十八章 算计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苻坚受伤痊愈以后,他在王府里偶遇公羊玉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起初,她还以为她是王府里的婢女,后来看婢女们都对她如此恭敬,想来可能也不是。 “夫人,有一事我觉得很奇怪。”苻坚还是没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百里奚从账本中挪出了脑袋,“嗯?” “公主,王爷请您去一趟。”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何事?”百里奚颇为不悦的问道,她这一天既得看账本,还得管军营,烦都烦死了,哪有心情去干别的。 “您去了就知道了。” 百里奚极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毛笔,拉着苻坚的手一同来到正厅。 “父王安康。”夫妇二人行了礼,看见莫南书和百里适也站在一边,转念一想,这场面估计有大事要发生啊。 “侧王妃到——” 管家的声音细又长,像是被掐着嗓子叫的公鸡,反正不好听。 看着外面款款而来,身着华服珠钗的女人,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墨南书,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没有听百里奚的话,果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奚儿适儿,这是你们庶母,还不前去见礼。”南凉王从大位上走下来,牵起公羊玉的手重新做在大位上,两人相视一笑,一番恩爱。 百里适到底还是年纪小,冲上去就要将公羊玉从大位上揪下来,大骂她是贱人,却被百里奚拉住了袖子,若任由他冲动了,她和百里适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才会真正的被公羊玉踩在脚底,永世不得翻身。 底下众人上前见礼,给足了公羊玉面子。 公羊遇得意极了,眉毛上挑,本就上挑的眉形显得更加妖娆,如果你不说,我不说,还真以为她是画本子里的妖妃妲己。 “父王啊,儿臣有些好奇,庶母是您从哪寻来的宝贝呀?”百里奚故作惊讶的开口。 “劳公主挂念了,侧妃正是臣的二女儿。” 百里奚看向说话的人,这不就是那个一直被莫三踩在脚底下,始终不放弃往上爬的阴险小人吗? 他和李萱月怎么搞到一起的?这个事儿有待考察,眼神示意墨风,门外的墨风立刻领命去查。 “早就听说公羊先生家的二女儿是个宝贝,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养的好女儿啊!” 公羊录有些小得意,能得公主青眼看来,他这个女儿真不白认,“公主说的哪里话,臣养的女儿再好也好,也比不过王爷养的女儿啊,公主才是南凉的明珠。” “哈哈哈哈,爱卿这话说的,本王很开心,奚儿在本王眼里可不只是南凉的明珠,乃是整个天圣的明珠。” 南凉王很疼爱原配生的一双儿女,在他的眼里,一双儿女自然是整个天圣最好的儿郎。 苻坚拉了拉百里奚的袖子,低下头靠在她的耳朵上,小声道:“岳父大人这句话我倒是赞成,夫人是天圣的明珠。” 百里奚被他弄得有些脸红,害羞的锤了他一下。 大位上被南凉王拥着的公羊玉脸色阴沉,狠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看向百里兮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善。 在她的眼里,她可是穿越女,整个天圣最奇特的存在,这天下所有的好儿郎都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想要什么,别人都得捧到他的面前,无论她做什么,无论是否违背道德,是否违背律法,都值得被原谅。 “适儿和苻坚留下与本王一同探讨兵法,奚儿陪你庶母好好逛逛王府,衣食住行上可别短了她。” 南凉王都发话了,百里奚又能拒绝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漫无目的的带着公羊玉在园子里乱逛。 “公主,你好像不太喜欢妾身呐?”公羊玉一脸的委屈,故意在人多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百里奚难堪。 如果她将百里奚看做后宅的妇人,那就错了,百里奚少年英豪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又在建康那种吃人的地方护着自己的弟弟,还能杀出一片血路,她自然是不凡的。 “庶母误会了,我并不是不太喜欢你,而是根本就不喜欢你。这个南凉王府除我母亲外,我父王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是不配出现在我眼睛里的。” 周围洒扫的仆从婢女,将百里奚的话收入耳底,却都充耳不闻,继续干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南凉王的女人和南凉王的女儿,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谁也不是傻子,未来的南凉王府自然是交给百里奚百里适这对姐弟的,因为南凉王除他们二人以外,再无其他子嗣,而女人嘛,如衣服一般,南凉王若是死的晚了,还能护着她,若是死的早了,她恐怕难逃陪葬的命运。 本想借机对百里奚发难,依靠舆论的压力将她赶出南凉王府,没成想压力竟然给到了自己这边。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眼瞧着南凉王一行朝自己这边来了,公羊玉上前拉扯百里奚,故意装作被百里奚推下池塘。 水花四起,南凉王成功的被她吸引过来,随行的护卫将公羊玉捞了上来,她拖着湿露露的衣物,圈着南凉王的脖子,“王爷,不要怪公主,不是公主推的,是妾身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滑到水里去的。” 南凉王摸摸她的脸颊,安抚着她:“本王知道,本王都看到了,你说的没错,奚儿不是那种人,你不必替奚儿辩驳,本王相信她的为人。” 百里奚是南凉王一手养大的,南凉王若是怀疑百里奚,那便是怀疑自己,他们那么骄傲自负的人,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呢? 公羊玉有些诧异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和之前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百里奚蹲下身子,抽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她的脸上的水珠,用仅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这一局是我赢了,欢迎下次再战。不过下次就别使这些小手段了,我看了觉得恶心。” 公羊玉怒火攻心,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下作 “父亲,你确定这个药可以让女儿迅速怀上王爷的子嗣吗?” 公羊玉把玩着手中的白色瓷瓶,饶有兴趣地晃了晃里边的药。 公羊录赶忙将瓷瓶夺过来,“你可知这药是我从夏那边求来的,此一丸价值万金。女子吃下,只需一夜便能怀上男子的骨肉,只有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 公羊录摇了摇头,道了句:“罢了,你跟王爷不会经历这些,王爷身强体壮,怎么会不能生育呢?” 公羊玉回想着南凉王的勇猛,不禁的笑了笑,“父亲放心,女儿定能一举夺男。到那时候,女儿在劝王爷谋反,成功以后,您可就是天生的国舅爷了,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殊荣啊!” 公羊录成功被她洗脑了,两只手拼命的往前抓着,他仿佛看到了面前的高官厚禄、珠宝成堆。 得了秘药,自然是要有其他东西的加持的,公羊玉前世也不白看几百集的宫斗剧,随意选取了其中的一个片段。 找准南凉王回来的时机,让婢女以她心口痛的名义将南凉王引来,而她自己轻纱漫帐,衣着单薄,身姿摇曳,丝竹管弦,如同九天玄女下了凡尘。 南凉王是个正常男人,自然抵不过诱惑,也没有必要抵御这种诱惑,反正公羊玉是他的女人。 一夜春宵帐暖。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丫鬟来叫公羊玉用午膳,推开门,却被里面的场面惊得满脸通红,公羊玉正在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倒立着,腰下高高的垫了两个枕头。 “娘娘,该用午膳了。”小丫鬟忍着羞愧开口。 公羊玉撤了腰下的两个枕头,她本就是易孕体质,虽然流产多次,但有公羊录弄来的秘药加持,再加上她整整垫了一整晚的枕头,这次怀孕势在必得。 “去将太医叫来,给本妃开几剂补身体的方子。” 小丫鬟听话的去唤太医了。 百里奚正在房间里同苻坚一起用午膳,自从那日苻坚打赢了南凉王以后,南凉王总喜欢带着他在军营里训练新兵,开始真正的把他当做自己女儿的赘婿了。 “夫君多用一些,训练新兵辛苦了。”百里奚加了一筷子鱼腹,仔细挑了鱼刺,放在苻坚的碗里。 苻坚立马吃了鱼,“夫人夹的,果然更加香甜。” 百里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些日子,你是越发的油腻了,哪还有当初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 “夫人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如今,我们已经都有女儿了,我若还是那副无情无义的模样,夫人怕是早就厌了我,找别的赘婿了。” 此话出口,他仿佛又想起了些什么,“夫人,念儿如今已经五岁了,不过你将避子药停了,我们在给念儿要个弟弟。” 百里奚没有说话,他觉得苻坚说的对,念儿只有他一个人,确实也怪孤单的,是该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了。 “知道了,晚上早点回来。” 苻坚一听这话,就像得了恩旨一般,连饭都不吃了,匆匆来去了军营。 百里奚在后面喊他,“着什么急啊,饭还没吃完呢!” “夫人不急,为夫可是急的。为夫这就去训练新兵,争取天未暗就回来。” 苻坚本就脚步匆匆,完全没有顾及到迎面走来的公羊玉,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哟~好疼啊~”公羊一捏着嗓子,嗲声嗲气道。 苻坚自知有错,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庶母抱歉,是我鲁莽了。” “无妨,不过我的脚好像崴了,真的好疼,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公羊玉紧咬着下唇,额头上的汗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尽管苻坚再不情愿,可毕竟是自己导致她摔倒的,只能蹲下身,脱了她的鞋袜,找准红肿的地方,咔哒一下,回正了错位的骨骼。 “啊——” 公羊玉尖叫出声,苻坚是她见过最粗鲁的男人,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对她和对百里奚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由此,他更加的渴望夺走百里奚所有的爱,让苻坚也像沉迷于百里奚那样沉迷在自己的温柔乡里。 既然苻坚不上当,那她只能出大招了,两眼一翻,装作疼昏了过去,就等着苻坚将她抱回寝殿了。 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苻坚抱她,太阳都快将她晒糊了,只好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苻坚的影子? “百里奚都是你,你个贱人,我一定会将苻坚得到手的。”供养玉气的捶地,好看的长指甲折断在地上,有血流了出来。 “李萱月,我警告你,若你敢动奚儿一下,哪怕是一根汗毛,都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我就怎么把你塞回去。” 公羊玉看着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墨南书,不禁冷笑出声,“就凭你,尚书府时,你以嫡女的身份都斗不过我。现在我可是王府的侧妃,你连个屁都算不上,还想跟我斗,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你大可试试,不过你要考虑好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公羊玉完全无视墨南书的威胁,她对自己面前这个柔弱女人完全不在乎,在她的眼里墨南书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她想斗垮墨南书只是动动小手指的事,不费吹灰之力。 墨南书的威胁之声在身后响起,公羊玉完全不在乎大步向前,既然扮柔弱吸引不了苻坚,那她就用她最擅长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始终相信只要功夫深,就没有拿不下的男人。 看着公羊玉离开的背影,墨南书眉头紧锁,放虎归山终究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必须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从现在开始,她要不计一切代价的护着南凉王府的任何人,尤其是屡次三番救她于水火的百里奚,还有她最爱的百里适。 “公羊玉是吧,走着瞧。” 这句话并非墨南书放的狠话,而是她的承诺,她虽柔弱,但并不是菟丝子,有自己的能力和办法,从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第五十章 野心 不知怎么的,公羊玉那边竟然安静了下来,已经好久没有找过百里奚的麻烦了,百里奚也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日,饭桌上。 王妃杨氏禁足终于解除了,她这次学乖了,知道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开始讨好百里奚,共同对付公羊玉。 知道百里奚喜欢吃鱼,特意冒着风雪去到贝加尔湖上,亲手捕了鱼来,又到厨房里,熬成了鲜香味美的鱼汤。 “公主,快尝尝,这是我亲手捕的鱼,亲手熬成的汤。”杨氏谄媚的给百里奚舀了一碗。 百里奚知道她这是求和的意思,也看出了他想和自己合作,共同铲除公羊玉的心思,也就没有为难她,接了鱼汤。 刚盛了一汤匙放在嘴巴里,“呕~~” 百里奚感觉一阵恶心,冲出厅堂,跑到庭院的树下,吐了起来。 与他一同冲出来的,还有公羊玉,两人一左一右,狂吐不止。 南凉王气的拍桌,“贱人,你做的好事,说,是不是在鱼汤里下毒了!” 杨氏百口莫辩,只能端起那一盆鱼汤一饮而尽,鱼汤还有些烫,将她的嘴唇都烫起了水泡,“王爷,你真的冤枉妾身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南凉王真的觉得自己做的可能有些过分了,可能真的冤枉她了,“宣府医。” 府医很快就到了,先给百里奚把脉,脸上挂满了欣喜,跪在苻坚面前,“恭喜王爷,贺喜驸马,公主她有孕了。” “你、你说什么?本王要做外公了?”南凉王有些惊喜,王府里已经好久没有新的生命诞生了,眼下女儿有了身孕,他真的非常开心,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把完了百里奚的,府医又去给红羊玉把脉,又是一阵惊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妃娘娘也有喜了。” “好、好啊,全部有赏,通通有赏。” 一天之内,南凉王府喜获两个子嗣,南凉王喜出望外,“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对嘛,上天不会让本王子嗣凋零的。” 公羊玉小鸟依人般的躺在南凉王的怀里,“王爷,妾身有孕了,您开心吗?” 南凉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手,“开心、开心,本王自然是开心的。” “知道王爷开心,妾身就放心,能为王爷这样的英豪怀胎生子,是妾身的福气。” 百里奚实在是看不下去公羊玉那个装的样子,拉了拉苻坚的衣袖,“夫君,抱我回去,这个房间里有一股味儿,我觉得恶心。” “贤婿啊,送奚儿回去吧,怀孕之人对味道什么的敏感了些。” 躺在南凉王怀里的公羊玉,自然知道百里奚是什么意思,脸色阴沉的很,心里想着,等她诞下王爷的儿子,第一个就要弄死百里奚。 回到寝殿,百里奚躺在贵妃榻上,苻坚搓热了大手,捂在百里溪小腹上,见她眉头紧锁,问道:“怎么了,忧思这么重?” “你不觉得奇怪吗?”百里奚之前特意派墨三给百里恒把过脉,因为他常年马上作战,已经不具备生育子孙的能力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搞掉每一任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原因。 “奇怪什么?” “我之前派墨三给父亲调理旧疾的时候,墨三清楚的告诉我,父亲已经不能再诞育子嗣了。” 苻坚抚平百里奚的紧皱的眉,“你的意思是侧妃肚子里的很有可能不是王爷的孩子?” “不是很有可能,就是不是,父亲已经不能生育了,侧妃又是怎么怀的孕!”越想越奇怪,百里奚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墨风,你去查一查侧妃是怎么怀的孕,最好是能将奸夫抓起来。” “喏。” 公羊玉本想讨好下百里奚,想着两人先和平共处,等到生了孩子再开战,没想到却被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丫鬟小桃吓得咽了咽口水,“娘娘,怎么办,公主知道了。” 公羊玉捂了小桃的嘴,将她带到假山处,“去将哥哥找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诺。” 小桃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因为长得清秀,被派到了公羊玉身边贴身伺候,单纯的不得了。 公羊玉故意在他面前哭诉,自己一直怀不了孕,会被往南凉王厌弃。 小桃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甚至想出了李代桃僵的计划,让自己的哥哥和公羊玉同房。 公羊玉本来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成想有一日,他还真的将她的哥哥带到宫里来,是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小伙子,公羊玉一眼就看上了。 入夜时分,公羊玉以怀孕探亲的名头回了公羊府,恰好赶上这日公羊录外出经商,没在府里。 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十分暖和,公羊玉只穿了单衣,坐在梳妆台旁,披散着头发,任由小桃给她梳着。 突然房门响了,小桃立刻前去开门,一定是自己的哥哥,立马将他拉了进去,自己出去看门。 “玉儿,怎么了?怎么这么急着叫我来?”男人的声音疏朗,听得公羊玉有些入迷了,拉着他的手坐在床上,“林郎,我好想你,我突然发现根本离不开你了。” 男人的眸子变得漆黑无比,将公羊玉压在床上,随手拨下了幔帐。 后半夜了,公羊玉躺在男人怀,拉着男人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这里面有了你的孩子。” “真的?”男人眼睛都亮了,与自己喜欢的女人孕育子嗣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公羊玉点点头,“王爷已经知道了,以为是他的孩子,对不起林郎。” 看着公羊玉紧咬下唇的委屈模样,男人心一揪一揪的疼,“没关系的,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没关系的,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会的,我们以后会天天见面的。” 男人正在怀疑惑她的这句话,心口一疼,一枚闪着银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刺进了自己的心窝,不等他说话就已经没了声息。 公羊玉又喊了小桃进来,以同样的手段杀了她,罢了,还用小桃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第五十一章 手腕 回到南凉王府,公羊玉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孩子呀,不是为娘的不想要你,只是不能因为要了你而害的为娘死于非命。 所以啊,你不要怪为娘,要怪就去怪百里奚,现在为娘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你的死利益最大化。” 公羊玉一直表现的非常乖巧,她像个狩猎的狼一样,一直在等待机会,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等到了。 这日,杨氏为了显示她的贤惠,特地端了保胎汤,先送了百里奚,那里又来到了公羊玉的院子里。 从她出宫门的那一刻,她的行踪就已经有人报告给公羊玉了。 她刚一进公羊玉的院门,公羊玉的声音就从内室响了起来,“父亲,你的意思是王爷想要谋反,而且只要有一个人留在建康的皇宫里,冒充被皇帝囚禁的假象,王爷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是啊,女儿你一定要抓好这次机会,等到王爷打了,皇上一定会封你为皇后的。” “父亲,还是您比较聪明,您放心,等我当了皇后,第一个就铲除杨氏。” 公羊玉和公羊录说的有来有回,完全没有发现杨氏来了,还是丫鬟发现的,“奴婢见过王妃。” 杨氏将她手里的汤塞到丫鬟怀里,“这是本妃亲手熬的养胎汤,给你们侧妃的,记得让她趁热喝。” “奴婢替娘娘谢过王妃。”小丫鬟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 杨氏“嗯”了一声就走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一定要抢在公羊玉前头。 不然真如公羊玉所说,等到公羊玉得了帮助王爷谋反的功劳,那她别说不能封后了,连立身之地都没有了。 杨氏走了以后,小丫鬟进来报告,“回禀娘娘,王妃已经走了,这是她给您准备的养胎汤,让您趁热喝。” 公羊玉接过汤就要倒在花盆里,却被公羊录制止了,“女儿啊,这不就是你拿掉腹中胎儿的好东西嘛。”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公羊玉将养胎汤一饮而尽。 子时,王府里的灯已经全部熄了,由于公羊玉有了身子,南凉王只好宿在杨氏的院子里,杨氏伺候的很好,两人这才刚刚歇下。 “王爷不好啦,不好啦,侧妃娘娘小产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喊叫声,南凉王立刻命人掌了灯,披上衣服,匆匆朝着公羊玉的院子走去。 看着稳婆和丫鬟一盘一盘的将血水往外面端,南凉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这时,百里奚也被惊动了,挺着肚子匆匆来到公羊玉的院子。 “父王宽心,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叫了墨三回来,一定会护住公羊侧妃的命的。” “本王要她的命做什么,本王要的是子嗣、子嗣。”南凉王深知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了,缓和道:“你这胎也有七个月了,正是危险的时候,不要随意走动了,快回去。夜里凉,贤婿啊,快扶她回去。” 苻坚向来听话,尤其是关于百里奚安危的话,立刻朝着南凉王点了点头,扶着百里奚回去了。 第二日清晨,鸟儿在枝头喳喳的叫着,百里奚揉了揉头,不知怎么的,这胎怀的尤其辛苦,经常浑身无力。 “公主,你怎么了?”墨雨不知何时回来了,蹲在床边,握着百里奚的手。 百里奚十分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公主还说呢,怀孕了都不告诉我,没有我在身边,你怎么能平安生产呢?这个世界上坏人这么多。”墨雨嘴巴撅的很高,都可以挂一个香油瓶子了。 “好了,不要再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这不是觉得你在照顾念儿,分不开身嘛。” 不提苻念还好,一提苻念墨鱼雨嘴巴撅得更高了,“公主,求您了,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我不想再伺候小郡主了。” 看她那抗拒的神情,就知道苻念已经到了人憎鬼厌的年纪。 “公主,这还真怪不得墨雨。小郡主这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比个假小子还要淘,只要他一睁眼,整个墨家都会鸡飞狗跳起来。”说话的人正是墨三,水碧喜欢的人,永远不知道水碧喜欢自己的人。 “呵呵~行,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百里奚被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逗笑了。 墨三趁机把上百里奚的脉,没多久就眉头紧锁起来,“不应该啊,公主投胎的时候是我给您调理的身体,按说这一胎不应该怀得如此艰苦啊。” 见墨三如此为难,墨雨也把上了百里奚的脉,“是毒,毒性不大,对身体的危害也不大,是会让人难产,孕期变得比较艰难。” 墨雨拧着眉,将屋里一应器具检查了一个遍,“没毒、没毒,全都没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踌躇间,百里奚的乳母走了进来,“公主府医的吩咐您又忘了,该喝安胎药了。” 百里奚母亲没得走,她一向听乳母的话,结过药碗就要喝,却被墨雨一掌劈落。 乳母大怒,这个药她可是熬了八个多时辰没敢合眼,“你这丫头是得了失心疯吗?公主的药你都敢打翻,你知道这个药得来的有多不容易!” “墨雨,怎么回事儿?”百里奚不觉得墨雨是这种莽撞的人,她既然打翻了药,自然是有她的原因。 “药里有毒。” “胡说八道,为了防止小人作祟,公主的每一碗药我都要尝,若是有毒,我早死了。”乳母说的义正言辞,她是真的把百里奚当成亲生女。 墨雨走近她,摘下她腰间的香囊闻了闻,“这就是解药,公主的药里有毒,毒性不大,你每日佩戴解药自然不会中毒。” 乳母跪在地上,“公主,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是不可能害您的。” “我知道的,乳母。”百里奚闻了闻香囊,“乳母,这个香囊是从何得来的?” “这是老奴从寒山寺里求来的,有个大师特意交代,老奴要随时佩戴佩戴在身上,这样才可以保证公主此胎安稳。” “墨风,去查。” “喏。” 第五十二章 谋反 整整疼了一天一夜,公羊玉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南凉王大怒,命人彻查此事。 很快就查到了杨氏头上,因为那一整天公羊玉都没有吃东西,除了喝了杨氏送去的那碗养胎汤。 “王爷冤枉啊,妾身冤枉啊~”要是被几个仆从拖着就来了,后脚跟早已磨破,血迹斑斑。 “竟敢毒害本王的孩子,你个毒妇,还敢喊冤!”南凉王气的猴子胡子都抖了,他怒目圆睁。 “王爷,妾身真的是冤枉呀,养胎汤妾身一共做了两碗,一碗送到了公主那里,一碗送给了公羊侧妃。”杨氏哭着,她将百里奚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百里奚月份大了,不方便挪动,南凉王带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往百里奚的院子里走去。 而此时的百里奚刚刚收到了墨风传回来的消息,他受百里奚之命查是谁在百里奚的药里下了毒,好不容易找到了蛛丝马迹,兜兜转转,那个人整整带着他在南凉转了五六圈,最后见实在逃不掉,自刎在他的面前了。 “属下无能!”墨风跪在地上请罪。 百里奚示意墨雨扶起他,“他是在哪里自杀的?” “沫雨牌坊。” “我知道是谁了。” 百里奚双手摸上小腹,沫雨牌坊是公羊家的产业,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往自己家的那边跑。 “公主,王爷到了。”乳母前来禀报。 百里奚吩咐墨风和墨雨隐了身形,只剩乳母一人在院子里给她打扇。 一见到百里奚,南凉王变得十分激动,关切的问道:“奚儿,你还好吗?身体可有不适?” “父亲,女儿很好,这是出什么事了吗?”看着浩浩荡荡的架势以及杨氏被拖的满身是血的模样,准没好事儿。 “公主、公主,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送的养胎汤是没有毒的。” 杨氏见到百里奚,比南凉王见的百里奚还要激动,拼命挣开按着她的仆从,拉住百里奚的裙角,磕着头,额头都有血迹渗出来了,看来是把百里奚当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百里奚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养胎汤,她自始至终就没见过养胎汤,而且自打怀孕以后,她从不吃除她院子里以外的任何人送来的任何食物。 乳母看了眼百里奚,又看了看门外的花坛,百里奚立刻会意,“哦,我想起来了,昨天王妃确实送来了一碗养胎汤,我已经全部喝完了。” “府医,去给公主把把脉。” 百里奚乖巧的伸出手,任府医把着脉,她知道以府医的水平,很难把出她之前中过毒。 “禀王爷,虽然公主的脉象偏弱,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比一般的孕妇还要更康健一些。”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百里奚上前握住南凉王的手,“父亲不必担心我,女儿从不是父亲的累赘。” 南凉王反握住百里奚的手,“说什么累赘不累赘的,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孩子,孩子怎么会是父母的累赘呢!” 一派的父慈女孝。 “王爷、王爷。”杨氏爬到南凉王面前,抓住他的靴子,“公主没事,足以证明妾身的清白。” 杨氏哭的声泪俱下,一张本就白的小脸脸变得楚楚可怜,足以让南凉王心软。 “王爷,我们娘娘自杀了。”来传话的是公羊玉身边的小丫鬟。 “什么!” 大部队又浩浩汤汤的,往公羊玉的寝殿走去,乳母扶着百里奚紧随其后,戏台搭的这么大,不去看可惜了。 一进公羊玉的寝殿,就见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腰带,悬在梁上,自己也悬在梁上,颇有些倒挂东南枝的意头。 南凉王赶紧命侍卫将她放下来,府医抢救了好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王、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我不想活了,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吧!” 许是悬梁时伤了嗓子,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看起来可怜极了,要是百里奚不了解她的为人,还真会同情她。 而这时候,小丫鬟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我们娘娘因为害喜这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只吃了王妃送来的那碗养胎汤。”说着,还将药碗递到府医手里。 府医拿起药碗,舔了舔,又闻了闻,“王爷根据碗中残留的药量,臣推断里面含有大量的红花。”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王爷妾身怎么可能去购买红花呢?红花是活血祛瘀的佳品,是臣妾想买就能轻易买到的吗?” 杨氏辩驳的对,在南凉,红花是禁药般的存在,除了军队上其他地方基本上很难买到。 既然杨氏能想到,公羊玉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她可是从新世纪穿越过来的,而且看过那么多集的宫斗剧,怎么会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南凉王派人去查军队上红花的用量支出,最终锁定在一个由杨氏卖人情进入军队的男人身上。 被抓以后,男人当场承认了,他说是杨氏勾引他和他上床,就连之前怀的孩子也不是南凉王的,是他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可信,他还拿出了杨氏亲手秀的鸳鸯戏水肚兜。 杨氏的心彻底落入谷底,她确实与男人私通,可是男人先勾引的她,给她下药,强了她,现在男人却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杨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爷,妾身没什么好说的了。求王爷将妾身的奸夫同样处死,王爷的军队里不应该有这样狼子野心的人。”杨氏在扬州混迹这么多年,她自然也不是个傻子,知道活不下去了,罪魁祸首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不、王爷别听她的,她就是个贱人,臣一心为您啊,是她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你不能杀我!” 男人还在挣扎,南凉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且没有担当的男人,当即抽了佩刀,一刀将他的头斩落在地。 杨氏爬到南凉王身边,耳语了两句,南凉王立刻派人将她送到了建康。 第五十三章 黄雀 夜里,公羊玉一脸委屈的趴在南凉王怀里,“王爷,妾身要谢谢您,若不是您的明察秋毫,估计妾身的孩子就要白白的牺牲了。” 南凉王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本王是你的天,自然要守护你的。” “您真好。”公羊玉的夹子音别提有多夹了,“不过王爷,我建议您将公主送到墨家。” “奚儿,好不容易回到本王身边,本王怎么可能在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南凉王一把推开公羊玉,他有些生气了,这双儿女他看的尤其重,他怎么可能放任百里奚留在墨家,而不是守在他的身边的。 见他生气了,公羊玉立刻迎了上去,“王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是想说公主如今月份大了,不适宜挪动,而且王爷大计未成,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艰辛。公主是您的软肋,您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软肋受到委屈,是不是?” 南凉王没有说话,眼睛转了转,“你说的有道理,奚儿的身体确实不适合陪着本王谋大计,明日、明日本王就吩咐苻坚带着奚儿回墨家。” 说完,南凉王大手抚摸上公羊玉的小脸,“还是你聪明,人小鬼大,不枉费本王这么宠爱你。” “王爷~讨厌嘛~~” 第二日,百里奚将将睁眼,苻坚已经将她所有的行囊都收拾好了,见她醒了,立刻端了份燕窝到她的身前,“饿了吧?” 百里奚点点头,确实月份大了,更容易饿,将碗里的燕窝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这是什么情况?都给我搬空了!” “岳父他要反了,你的月份大了,他不放心你,昨晚传信给我,让我带你回墨家避难。”苻坚将南凉王昨日夜传给他的密信,递到百里奚面前。 百里奚看过信以后烧掉了,看着面前的百里适和墨南书,“适儿,南书姐姐,你们同我一起回墨家。” “不了,阿姐,我已经长大了,我要随父出征,与父亲一起共谋大位。” 许久未好好看看百里适,他确实已经长大了,长成了男人的模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谢谢奚儿的好意,我要陪着适儿一起,这些日子跟着墨三先生一起学的医术,正好可以在军营里派上用场。”墨南书语调轻柔但却坚韧。 百里适绕到墨南书的背后,一个手刀下去,劈晕了她,“阿姐,南书就交给你了,我若不幸战死沙场了,不要让她守寡,给她找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阿姐还要看你入主东宫的那一刻,绝对不能死在战场上,你可明白?” 百里适猛地点头,他又何尝不想入主东宫,以太子妃之礼迎墨南书入门,做他真真正正的太子妃,陪他白首齐眉,生儿育女,到时候两人老了,子孙满堂、承欢膝下。 马车走的极快,已经出了南凉的地界了,墨南书缓缓睁开了眼,看到面前假寐的百里奚,没忍住哭出了声,“奚儿,他还是不要我了是吗?” 百里奚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瞎想什么呢?适儿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想要你了,又何必大费周折的送你去墨家避难,他大可带你到战场上,到时候刀剑无眼,你指不定死在哪里了。” “所以,他是爱我的,对吗?”墨南书有些不敢相信,又确定了一遍。 “那是自然,我养大的孩子又怎会三观不正呢?”这点自信百里奚还是有的,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百里适,但凡有三观不正的一点,早被她纠正过来了。 “我好恨作为女人,我既不会武,又不会医,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给他拖后腿。”墨南书愤恨地捶着马车。 百里奚宽慰道:“我不也一样,空有一身武功,却无处施展,挺着大肚子,还得让别人伺候着。 不过,我们的安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保护,他们的软肋没有暴露给任何人,他们可以放心的在战场上拼杀。” “真的吗?”墨南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百里奚猛的点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马车帘子,对外面喊道:“夫君,你进来一下。” 苻坚撑了一下马身,飞到马车里,眼神关切的上下打量着百里奚,“怎么了,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们上当了,竟然让别人做了一次在后的黄雀。” “什么意思?”苻坚一头雾水。 “我突然想明白了,公羊玉自始至终设的局,就不是针对杨氏的,她最终的目标是将我送回墨家。”百里奚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继续道:“我这胎还有三个月才会生产,再加上坐月子一个月,四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足够父王拿下建康,登上大位。” “到时候天下已定,公羊玉的从龙之功自是跑不了的,看来皇后之位要落在她的囊中了。”墨南书接着道。 “如果我现在乘快马向南凉赶去,应该赶能赶上岳父大军开拔。”苻坚提议道。 “不、不用,他竟然能想到如此办法赶我走,自然也会能赶你走,即便你去了军营,也没多大用处。”百里奚想着,“墨风,让墨四盯着公羊玉,她的一举一动全部汇到墨家,不要让墨四轻举妄动,远远的跟着就好。” “喏。” 墨四极善伪装,他若是想扮成任何人,就算那个人的亲娘站在她的面前,都不会被发现,军营里侦查的任务交给她百里奚放心。 墨南书银牙紧咬,她再一次后悔当初放了公羊玉,还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落错的一子,将来恐怕要搭上她的生命去挽回,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九死而犹未悔。 “奚儿,你放心,我会拼尽我的所有保护你,绝不让公羊玉伤到你一丝一毫。” 看着面前柔柔弱弱的说着保护自己的女子,百里一没忍住湿了眼眶,“好,南书姐姐,我相信你。” 第五十四章 及时 南凉王不愧是乱世之枭雄也,他今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天圣大片城池和土地收入挥下只于一座建康城。 他也不着急将所有兵甲囤积在建康城下,日日对着城内的叫喊,看着他们乱成一团,看着他们作困兽斗。 “陛下、陛下不好了,大军兵临城下了陛下!” 心腹太监一边跑一边喊,哪还有当初的稳重模样,估计他已经摆烂了,毕竟命都快没了,要稳重有个屁的用。 新帝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宝剑,没有梳洗打扮,穿着浅淡黄色的里衣,头发乱蓬蓬的。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守不住我天圣之江山,被贼子觊觎,君王死社稷,我必不会落入叛贼之手,让祖宗蒙羞。” 说完这话,新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打翻了殿内的烛火,又命太监关好了大门,一点一点的看着大火将自己吞噬。 火光漫天,烧红了建康的半边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不停歇,整座皇宫被付之一炬。 第四日的清晨,南凉王终于破开了建康的城门,大军入主建康了。 他到底健康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传国玉玺,没有穿过玉玺,就算他当上皇上也是名不正而言不顺,第二件事就是寻尽寻遍天下能工巧匠重新建造皇宫。 三个月后,一烧毁的皇宫为基础,拔地而起,做新的供电比之前那座更大、更巍峨、更豪华。 南凉王迈着四方步从青龙门入,新的文武百官们跪在一旁迎他进来,甬道的尽头,有一身着翟衣的女子,手里举着一个玉制的东西,跪在面前迎他。 走的近了,南凉王这才发现,正是他的侧妃公羊玉,而公羊玉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传国玉玺。 公羊玉早就买通了新帝的心腹太监,和他勾搭成奸,别说传过玉玺了,就连新帝得了疯病的那个毒,都是她和心腹太监一起下的,她自入南凉,成为侧妃,以后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这个世界的男尊女卑过于严重,既然做不了女皇,那她就要做这世界上第二尊贵的人。 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匍匐在她的脚下,让所有人俯视着她,让之前得罪过她的人,也就是百里奚一行跪舔她。 南凉王接过她手里举着的玉玺,仔细看了起来,底下撰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又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确实有破损。 没错了,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玉玺,他光明正大登上皇位,不被天下人辱骂的宝贝。 将玉玺举过头顶,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公羊玉也跟着高喊万岁,她必须要讨好南凉王,她的目标可只是一个小小的妃位。 “陛下,公羊侧妃献玉玺有功,臣建议封为皇后,掌管六宫。”说话的人正是南凉王新提拔上来的一个将军,公羊玉的人。 南凉王眯起眼睛看了眼公羊玉,半俯着身子,大手伸到她的面前。 公羊玉细白的小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脸上满是害羞的神色,南凉王将玉玺交给一旁的心腹,单手把住公羊玉的细腰。 “这位将军提议的不错,本王的后宫里只有侧妃一个女人,而且她足智多谋,温柔小意,确实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公羊玉得意急了,眼睛里的狡黠都快溢了出来,“陛下说的哪里话,妾身再怎么厉害,也是全心全意为了陛下着想,陛下是妾身的天,陛下是妾身的地,没有陛下妾身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百里恒更得意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全心全意的喜欢自己、吹捧自己的感觉? 凡夫走卒不例外。 高位帝王也不例外。 百里恒牵起公羊玉的手往太极殿走去,“爱妃身上的翟衣与爱妃还是合适,以后便不必脱了。” 有了这句话,公羊玉更加肯定了,翟衣乃是皇后的象征,百里恒让她不必拖了,那她以后必是皇后无疑了。 太极殿上,百里恒和公羊玉接受着百官的朝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宴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的阶段了,百里适毫无意外的意外成为了太子,他也不想的,谁让百里恒,只有他一个儿子呢。 百里奚虽然没在现场,百里恒自然也是不会忘了她的,封为长公主,除了封号不一样以外,其他的和太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相比于从小就不在身边的百里适,百里恒的爱,更多的是给了百里奚,百里奚的武功、骑术、剑术以及文学都是他亲手教的,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如果百里奚是个男孩,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可能直接将太子之位传给百里奚,不用再从头开始教导百里适了,也就省大事了。 底下跟着百里恒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封侯的封侯、拜相的拜相、封将军的封将军,他向来公平,在论功行赏这一块,没有人会有意见。 封赏的差不多了,就差皇后了,公羊玉连翟衣都已经穿好了,知道百里恒一声令下,她就是天生的皇后了。 比公羊玉还激动的是,台下早已封了承恩公的公羊录,百里恒打仗时,他可是捐了全部的家产,虽然说陛下封了他,只有皇后的父亲才能封的承恩公吧,可是没有亲眼见证女儿封皇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的。 他生怕百里奚来搅局,不过他已经派了人在回建康的路上牵制百里奚,既然不能杀了百里奚,那也不能让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父皇,如今父皇已登大位,六宫不可空闲。儿臣建议父皇大选,从台下诸卿家的女眷中选一批后妃,为父皇开枝散叶。如今,父皇的膝下只有儿臣和阿姐,难免有些寂寞,还望父皇为儿臣和阿姐多生一些兄弟姐妹,好让我们互相帮衬。” 太子这话说到了众臣心坎里,谁不希望自家女儿成为皇后或者宠妃,一跃成为人上人,他们也能享受一把国舅的待遇。 第五十五章 回来 “父皇,阿弟言之有理,众卿觉得呢?” 百里奚赶回来了,生过二胎以后,她愈发有女人味了。苻坚跟在她的身后,就像一个保镖,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拜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有林清恒这个丞相带头,其他人也一边倒的跪在地上。 百里恒激动的从大位上站起来,“奚儿回来了,父皇思念你,身子可还好?” 百里奚跪地行了大礼,一字一句的回答,“女儿身体很好,父皇请放心,恭喜父皇,您有一个外孙子了。” “是嘛!来人,传朕口谕,放长公主之子为悯郡王,长公主之女为福康郡主,食邑万户。” 听着这一水儿的封赏,底下的公羊录快酸死了,他这个一品承恩公可没有这么多的奖励。 没忍住,开了口,“陛下,还是赶快宣布封后的旨意吧。” “对了,瞧我这脑袋。”百里行指着凤位上的公羊玉道:“朕要封公羊侧妃为皇后,奚儿以为如何?” 白里奚拉着百里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觉得不如何。不得不承认,公羊侧妃确实有手段、有谋略,可是无子嗣便封为皇后,实在是令地底下的母亲心寒。” “这...” 百里恒犹豫了,他虽然刚封了去世已久的妻子为皇后。可心里仍觉得亏欠不已,自己最难的时候是发妻陪着,可自己最风光的时候却要封别人为皇后,将来和自己同穴,实在是对发妻有些不公平。 “父皇,母后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不过,儿臣觉得母后还是愿意看到父皇选贤与能。 底下的众大臣家里的女眷,个个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儿臣觉得父皇应该大选后宫,从诸位嫔妃中间则最优者封为皇后,以告慰母亲之亡灵。” 百里奚和百里适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百里恒弄得颠三倒四的,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 底下的大臣们都以感激的眼神望着百里适和百里奚姐弟二人,对他们的好感深了一层又一层。 “陛下、陛下,您不是答应妾身要封妾身为皇后了吗?你还跟妾身说,妾身这身翟衣不必再拖了,如今又要大选,让妾身觉得实在有些尴尬。”凤位上的公羊玉再也坐不下去了。 “爱妃稍安,朕觉得以你之能,定能在诸位嫔妃中脱颖而出的。” 公羊玉有些无语,画饼这种东西是自古便有的吗? 百里奚往公羊玉这边走来,边走边说:“既然公羊侧妃觉得这身翟衣穿着着实尴尬,那本公主便替你脱了它。有本公主为你撑腰,谁敢取笑于你!” 公羊玉嘴角抽搐,尴尬的说了一句:“那妾身就谢过公主。” 大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连选了十六位嫔妃,个个年轻貌美、体态轻盈,武能骑马射箭,文能红袖添香,百里恒满意的不得了。 “阿姐,这十六位嫔妃父皇可都宠幸了一个遍,父皇年纪也不小了,容易昏聩。若真有一妖妃蛊惑父王,伤害你我二人,该当如何?” 百里适的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十分委婉,百里恒确实已经罢朝三日了,花儿一般的女人自是能吸引男人的。 “无妨,以父皇的身体,第四日便去上朝了。”百里奚随手剥了一个坚果,放到百里适杯子里,“阿弟不用担心,父皇已经没有生育的能力了,墨三亲自检查的,接下来我我们只需要盯着哪位娘娘怀孕了,便处死哪位。” 百里适面露笑容,端起杯盏,一饮而尽,毫不吝惜的夸赞道:“阿姐果然聪慧。” “不必奉承我,你也快到弱冠之年了,估计很快父皇便要给你选妃了。” 百里适摇着头拒绝,“那可不行,我是非南书姐姐不娶的。” “我知道,可父皇不知道,而且南书姐姐和母后长的太过相似,小心父皇犯浑。”来自百里奚真心的提醒,希望百里适能早日顿悟,迷途知返,或者先下手为强。 回了公主府,也就是之前的南凉王府,百里恒特意命工匠进行扩建,将之前的南凉王府和秦王府合并,成了整个建康除皇城以外最奢华的一座府邸。 百里奚歪在贵妃榻上,苻坚将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膝上,给她揉着小腿。 “夫人辛苦了,看着夫人如此操劳,为夫实在心生不忍,不如为夫好好伺候夫人?”说完还冲着百里奚挑了挑眉,像极了魅惑众生的狐狸精。 “本公主可不需要你,你已经人老珠黄了,现在你也不再是秦王了,在本公主面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如这样本公主养一些面首。” 百里奚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爱极了苻坚吃醋的样子。 苻坚深吸一口气,将百里奚一把捞起,死死的扣在肩上,脚尖点地向外面飞去。 “混蛋,你把着我点儿,都要掉下去了。”百里奚吐槽着。 苻坚不仅没有把着他,还拍了把她的屁股。 飞了好久,终于在一座铁索连着的画舫前停了下来,他也将百里奚从肩上放了下来。 百里奚定了定神,看了眼面前的画舫,之前的快乐记忆重新涌入脑海,让她想起了和苻坚之间曾经发生的所有事,不禁有些动容,眼眶变得红红的。 “哭了?” 百里奚别过脑袋,嘴硬道:“没有,我堂堂长公主怎么会轻易哭泣呢?” “哦~~~” 百里奚快被他的语气气死了,拉住他的手,一口咬在他的肩膀,知道有血迹渗出来才肯停嘴。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像个小狗一样,一生气就乱咬人,阿念都和你学坏了。” 苻坚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比之前当那个冷冰冰的秦王好得多。 “做什么带我来这里?” “带你重温一下,我们第一次圆房的时刻。” 百里奚就知道苻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他这么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说出来。 第五十六章 大选 大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由于宫里没有高位嫔妃,只能由作为整个王朝最位高权重的女人百里奚来代为主持。 各家的礼物都能将公主府给塞满了,“公主,这些礼物要怎么处理?是送回去,还是送到陛下面前?” 百里奚不解的看着墨风,“为什么要送回去?这不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嘛。他们送了,本公主替他们完成了多么合理的交易啊。” “可是公主之前不是不收任何人送的礼物的吗?”墨风接着道。 “这个礼物本公主得收,本公主不收他们心里不踏实,觉得自家女儿肯定会落选。其实即使他们不送礼物,他们的女儿本公主也都是要照单全收的,毕竟能给宫里那位添个乱,也是令人开心的。” 百里奚话音刚落,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腰间,“夫人说的对,这些东西看着还不错,一半送到墨家去,这么大颗的明珠,正好给念儿打水漂。” “知我者,夫君也。” 夫妻近十载,百里奚和苻坚的默契无人能比,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坚不摧,谁若想当那插足的第三者,定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夫人这狡诈的模样像极了小狐狸。”苻坚没忍住捏了捏百里奚的鼻子。 “那夫君不喜欢吗?” 苻坚笑笑,“自然是喜欢的。” 二人调情,全部被前来送礼的公羊玉收入眼底,“公主、秦王,恭我来恭喜公主喜得麟儿,这是我亲手做的长命锁,还望公主笑纳。” 百里奚接了礼盒,打开一看,确实是用了心思的,长命锁用的是整块的和田玉,估计还请了能工巧匠,上面的五毒雕的栩栩如生。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就谢过侧妃的好意了。”百里奚笑得天真。 “对了,听陛下说,大选之事公主全权操办,不知公主最后主意哪家的女眷入主的后宫呢?”虚以委蛇了半天,公羊玉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侧妃,我当然是属意您呐,毕竟其他的女眷我也不熟识,将来也不能在宫里帮我什么,别忘了,咱们才是一起从南凉来的,就是不知道侧妃争不争气了。”百里奚江官场上的那套发挥的淋漓尽致,话说三分事做一分。 “既然我和公主的心思一样,那我就放心了,公主也可以放心,我有的是起小心思,能在大选中获胜。” 公羊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百里奚是公主又不能和她争皇后之位,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那我就不留侧妃吃饭了。” 人家下了逐客令,公羊玉不会听不出来话的意思,立刻屈身了个礼,“那我明日大选见。” 百里奚挥挥手,笑得更甜了,“明日见。” 大选进行了整整一个月,入宫的一共是286名秀女,入选的只有30名,而公羊玉在第一关贞洁那关就被淘汰了。 不过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使劲给百里恒吹枕边风,这才破格让她入选了,虽然封的位分不高,只封了个贵人。 没办法,她商贾出身,实在是身份太低了,之前在南凉能封她为侧妃,完全是因为百里恒不看重出身。 可在健康,他不得不看重出身,那些大臣们,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还是没有封后,因为有子嗣这关在,百里恒特意下令,谁能生下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可封为皇后。 当然了,后宫不能无主,百里恒特意封了右相林清恒的妹妹为德妃,暂领后宫。 而这个所谓的妹妹,当然是百里奚安排的人咯,她不能放任后宫不在她的掌握范围之内。 “百里奚你个贱人,敢欺负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便拿他开刀,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地下求我。”公羊玉说这话时,面目都狰狞了,可见她气的狠了。 对于百里奚选的人,百里恒满意极了,个个儿都是不一样的,能给他带来不同的感受,尤其是德妃,床上和床下完全不是一个人,最得他心。 “公公,你就放我进去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陛下了。” 公羊玉提着食盒在御书房外面等着,里面是她特意做的果冻,费了不少的心思,保证能一举重获百里恒的圣心。 百里奚给她安排的宫殿实在是太远了,百里恒也仿佛忘了她一样,一次她的宫里都没有来过,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彻底的失宠了,必须要主动出击。 这不,刚到御书房的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贵人,您别让我们难做,这会儿德妃娘娘正在里面陪着,我们要现在去通报,岂不是触陛下的眉头吗!” 正说着话,德妃从里面出来了,衣衫略有些凌乱,发丝也都粘在额头上了些许,脸颊透着异样的红,公羊玉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公羊妹妹,别等了,陛下累了,现下正在休息,好不容易今日休沐,还是让陛下多歇一歇吧。”德妃看起来柔柔弱弱,话说的也是温声细语的。 公羊玉气的脸都青了,一个没忍住骂道:“白日宣淫,德妃姐姐好手段,若今日之行径被御史知道了,怕是姐姐就要被说成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妹妹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毕竟瘦马也不是人人都做过的,我说的对吧,妹妹?”德妃的语气照样是温温柔柔的,可在公羊玉听来,却是威胁意味儿十足。 竟然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她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主动出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重获圣心,没有了陛下的宠爱,她在皇宫里举步维艰,说的话也就没有了力量。 重获圣心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要让她见到陛下,就能得到陛下的心,她有的是手段和方法,可惜的是,她见不到陛下。 只能用笨办法了。 第二日夜里,百里恒批完奏折,往德妃宫里赶的时候,误入了御花园,抓到了一只在黑夜里唱歌的小百灵,一连在百灵的宫里宿了三夜。 第五十七章 对手 “公主,不好了,陛下封了公羊氏为言妃,还重新换了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宫里的细作来报告时,都要急坏了。 百里奚不紧不慢地将鱼食全部扔到鱼池里,“不必心急,这些小事根本就不用咱们出手。公羊玉就像这一池的鱼一样,一粒一粒的喂可以慢慢长胖,可是一缸子全扔进去,只有被撑死的命。” 果然如百里奚所说,后宫的那些没有得过盛宠的女人们,很快就坐不住了,公羊玉曾经使过的各种手段,在她们的身上不停的上演,陛下晋了她们一个又一个的位份。 “娘娘,陛下不来了,容嫔心口有些不舒服,需要陛下亲自去看看。” 公羊玉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把戏,一听陛下不来了,气的砸翻了眼前的茶盏,“哪个容嫔?本宫怎么不记得有个容嫔?” 小宫女吓得畏畏缩缩的低着头,“是陛下新封的,就是之前的宋采女。” “一个卖茶女也敢骑到本宫的头,她是不想活了吗!去给本宫查查,她是怎么获宠的?”公羊玉气的都快嗝过去了。 见她生了这么大的气,小宫女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奴婢已经打听过了,据说容嫔是在花园里跳舞,身上发出异香,引了蝴蝶来,正好被陛下瞧见了,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就幸了。” 小宫女不说还好,一说公羊玉更生气了,引蝴蝶这招儿,明明是她三日前才用过的,这么快就有人模仿了,还成功了,真是气煞她了。 “那群不要脸的学人精,简直比21世纪的抄袭户还烦人,我早晚整死她们!”公羊玉恨的咬牙切齿的,只能另谋新的出路了。 第二日,百里恒下朝的时候,正好碰上公羊玉,脚上穿着奇怪的鞋子,在宫道上滑来滑去,那身段轻盈的像雀鸟一样。 百里恒脚尖点地向前一飞,一把揽住公羊玉的纤腰,“爱妃真是个神奇的人,隔三差五的就出一些新鲜的东西,让朕有些乐不思蜀了。” 公羊玉故意推开他,往更远的地方滑去,“陛下不是宠着容妹妹嘛,又何必来哄臣妾,臣妾已经彻底被陛下伤了心,再也不敢相信陛下说的话了。” 百里恒抓住她身上的披帛,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打横抱起,捏了捏她的鼻头,“你个醋精,现在陪朕去御书房批折子,晚上给朕好好展示一下这双神奇的鞋子。” 公羊玉还在嘟着嘴,表情明显好了很多,欲擒故纵般的说道:“陛下说的是哪里的话,也不害臊,白日宣淫这般荒唐的事,臣妾可是做不出来的。” 百里恒想想也觉得不太妥,看了眼一旁的太监,“去德妃宫里,罚她抄道德经百遍,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你看吧,男人有多好哄骗,他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了你做出任何的荒唐事,不爱你的时候依然能把你抛诸脑后,甚至为了另一个女人让你吃尽苦头。 姐妹们,千万不要恋爱脑。 承宠的第二日,公羊玉故意提着食盒去了德妃的宫里,“哟,德妃姐姐,还在抄经呢?也对,陛下罚了你抄经百遍,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德妃暗暗攥紧了手中的毛笔,“言妃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得意的太早,风水轮流转,说不准明日就到我的宫呢。” 公羊玉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陛下都不想见你了,你还在说着风水轮流转,是不是没有听清陛下的处罚呀?陛下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陛下总会想起我的。” 德妃说的肯定,公羊玉觉得更好笑,“你知道陛下宫里有多少人吗?知道陛下最近宠幸的多少人?你凭什么觉得陛下会想起你?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让陛下想起你呢?” “陛下命我携理六宫,我在陛下心里自是重要的,不用你多说。” 公羊玉将食盒丢在一旁,“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你这宫里什么时候变成冷宫。” “可需要我去禀告公主,让公主想办法救你。”说话的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墨四。 “不必,我自有办法。公主救我一命,还给我这么好的身份地位,让我享受荣华富贵,给我这么好的复仇平台,我又怎么忍心给她麻烦呢。” 德妃对于百里奚是感激的,她原本是秦淮河花船上的洒扫人员,一直扮丑从未接过客,有一个刚刚考中秀才弟弟,就在弟弟替她赎身的那日,公羊录派的人来了,无差别地杀害了曾经见过公羊玉的所有人,包括无辜弟弟。 带着满腔的愤恨,她拼命的逃啊,藏在了水底,这才免遭杀身之祸,后来昏倒在百里奚的马车前。 百里奚救了她,还将她放在林清恒府里,以林清恒妹妹的名义活下去,林清恒对她也是极好得,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 可她有些无耻了,竟然对林清恒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为了遏制这个心思,她特意自请入宫,好断了自己的念想,也能为百里奚充当眼线,为他们做一些事。 她现在的第一目标,就是玩弄公羊玉,让她在乎的人或者事通通消失在她的眼前,就像她当初失去了弟弟一样,她也要让公羊玉尝一尝失去之苦。 无论公羊玉怎么和她道歉,她都不会原谅的,公羊玉必须像他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你做什么!”貌似亲眼看着德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墨里。 “眼下陛下不想见我,但是以公羊玉的性格,我写的这些经书必会落在陛下的案头,这也是我唯一一个见到陛下的机会,还望你不要阻止我。” 听她这么说,墨四松了手,从怀里摸出一瓶止血药,“这个给你,墨三做的,止血效果极佳,不会留疤的。” “谢谢你。” 墨四被她的感谢弄得有些害羞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用谢。” 第五十八章 恶毒 “陛下,您累不累呀?”公羊玉关切的问着,手指按在陛下的肩头,一下一下的,像极了盲人按摩馆的瞎子。 “不累,有爱妃在朕身边,朕的烦恼都消了。”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当了皇上以后,百里恒的油腻是愈发严重了。 “陛下不累,臣妾都替你累。”公羊玉故作生气地抢走百里恒手中的笔,“臣妾不许陛下再批折子了,之前听太医说陛下都累的咳嗽了。” 百里恒放下手中的折子,手穿过公羊玉的腰,往前一带,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好啦,朕知道你关心朕的身体,朕今日听你的,不看了还不行吗?” “当真?”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现在可以将笔还给朕了吧?也不怕弄一身墨,遭了你这百花襦裙。”百里恒哄着她。 公羊玉从袖中掏出一叠纸,郑重其事的交到百里恒面前,“陛下,这是德妃姐姐亲手抄的经书,陛下赏脸看看吧,姐姐也不容易。” “依你都依你。” 公羊玉早就看过德妃抄的经了,那字像狗爬的一样,他敢打赌百里恒看了一定盛怒,将她打进冷宫。 百里恒看了起来,眉头皱的很紧,公羊玉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来人,起驾去德妃宫里。” 看着百里恒的着急的样子,公羊玉更加得意了,她特意拉住百里恒的衣袖,“陛下,臣妾也想德妃姐姐了,臣妾陪您一起去。”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德妃寝宫,大门紧闭着,百里恒一脚将门踹开,疯了一样的往内室里冲,襦裙限制了公羊玉的行动,她在后面小跑着都有些跟不上。 “陛下,等等臣妾,等等臣妾。”就差把别让臣妾错过好戏说出来了。 一进内室,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传来,德妃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绢,砚台里是血和墨的混合,小宫女在一旁哭着,“娘娘,你不要再抄了,你抄再多陛下也不会过回来的。” “绿柳,我不是为了陛下来见我,我听永寿宫的嬷嬷说,只要诚心诚意的用自己的血抄经书,就能祈祷自己爱的人长命百岁、健康无虞。”德妃的声音温温柔柔,听起来却又是那么有力量。 “可是陛下一心扑在言妃娘娘那里,哪里管你的死活呀,您看看您的手都长冻疮了,奴婢看了都心疼。”绿柳哭的更凶了,她年纪小,泪窝浅。 “不许你说言妹妹的坏话!”德妃厉声斥责她。 百里恒再也听不下去了,径直来到德妃身边,抓起她那受伤的手,又看了看尚未抄完的那份血经,眼中流露出心疼。 “陛下怎么来,绿柳,是我眼花了吗?”说完这话,德妃就昏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倒在百里恒的怀里。 公羊玉气的牙痒痒,心中暗骂贱人,还是低估她的能力了,早知道还不如直接下毒毒死她。 等到德妃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绿柳满脸开心地守在她的床前,见她醒了,立刻将参汤送了过去。 “娘娘,您可吓死奴婢了,以后可不能再说昏就昏了,他一说你是失血过多,气血亏虚的太厉害,这是特意给您熬的参汤,你快喝两口吧。”绿柳慢慢扶起德妃,在她的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德妃摇摇头,“你喝了吧,我实在是喝不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计谋是否成功了,心有千千结。一时间,思绪堵住了心头,实在是感觉不到饿。 “娘娘是肯定是因为不开心才吃不下的吧,那绿柳说件开心事。陛下怜惜您,特意晋了您的位份,您现在是德贵妃了。” 德贵妃藏在被子里攥紧的拳,终于舒展开来,她终不负所望,重获圣心了,而且还升了位分,距离扳倒公羊玉不远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百里恒匆匆赶来了,龙袍都没有脱,一看就是下了朝朝直奔德贵妃宫里。 德贵妃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百里行一把按回床上,“你的身子都差成那样了,还整这些虚礼,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臣妾不在乎别人心不心疼,臣妾只在乎陛下心不心疼。若陛下心疼臣妾,那臣妾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若陛下不心疼臣妾,那便是臣妾做的不够好。臣妾会加倍努力,直到让陛下心疼臣妾为止。” 德贵妃这段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字字诛心、字字泣血,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百里恒对他的好感呈直线上升,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头,“朕想封你做皇后。”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你可要努力给朕怀个皇子,这样朕才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皇后之位。” 德贵妃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臣妾努力有什么用,陛下不来播种,臣妾这块地也是长不出苗儿来的。” 百里行一听这话,爽朗的笑了起来。 德贵妃的脸更红了,头也更低了,他凑到百里恒耳边,小声询问:“陛下今天晚上还走吗?” “朕不想走的,可是你这身体...”百里恒欲言又止,太医说过,德贵妃放的血有点多,她的身体严重亏空。 “只要陛下怜惜一些,臣妾的身体就无碍的。”德贵妃拉着百里恒的袖子,她得快点有个孩子,万万不能让公羊玉抢在前头,不然局面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你啊,小调皮鬼,朕看来是不得不留下了。”百里恒妥协了,他喜欢德贵妃,不只是因为德贵妃懂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德贵妃床上床下完全不是一个人,这种反差感给他带来的刺激是非常享受的。 一整晚,德贵妃宫里都是欢声笑语的,墨四趁着月色出了宫,直奔公主府。 “殿下,这是德贵妃让我交给您的信。” 接了信,展开一看,德贵妃在询问百里奚能不能怀一个百里恒的孩子,她怕公羊玉捷足先登。 百里奚将信团成一团,扔进火盆里,“你回复她,可以,问她需不需要我安排男人进宫。” 第五十九章 暗中 “你说的都是真的?” 德贵妃实在是难以相信,百里恒竟然没有了生育能力,那她生孩子的时法便无疾而终了,她只能另想办法搬到公羊峪了。 “殿下说了,同意你的做法,如果需要男人,她可以暗中送金宫。” 墨四一五一十的回答着,宫廷里的诡绝云涌,早已超越了亲情和爱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必,我自有人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德贵妃脑海里转着,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阿姐,我打算七夕节那日求娶南书姐姐。”百里适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需要得到百里奚的支持,母亲早就没有了,他和父亲又不亲,唯一依赖的便是百里奚了。 “你决定好了?” 百里适点点头。 “那就去做。”百里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年轻就要醒着拼,不拼一下,怎么知道得不到呢?不过,你也要问一问南书姐姐的意见,她若不同意,你也不能强娶,你可明白?” 百里适猛的点点头,“南书姐姐答应我了,现下只待阿姐同意,我便向父皇提亲。” “阿姐同意了,适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勇敢往前冲,才能不负韶华。” “谢谢阿姐,阿姐真好。” “你阿姐又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好。”苻坚不知道从哪里采来了一大束奇怪的花,熟练的交到百里奚手里,“夫人闻闻,这花虽丑,确是和阿郎花的味道差不多,为夫为了这花可是爬遍了京郊的山。” 百里奚“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夫君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百里适看着亲密互动的二人,羞红了脸,“阿姐,我还在这呢!” “你和墨姑娘还未圆房啊?” 百里适被苻坚突然的问题惊到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姐夫,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反应,一看就还是个童子鸡,等你什么时候做了真正的男人,就该食髓知味。现在你姐夫我呀,已经被你姐姐套牢了,一天都离不开她。”苻坚说的吊儿郎当的,像极了花花公子。 百里奚没忍住捶了他一下,“你在适儿面前胡说什么呢!” 苻坚吻了吻她的手,“我可没胡说啊,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夫人没有狠狠地拿捏我吗?” 百里奚百口莫辩,怎么说呢?她确实已经拿捏了苻坚,苻坚并没有说谎,就是听起来有些怪怪。 “报——八百里加急,护卫速速避退,不得阻拦、不得阻拦!” 百里里加急的声音传来,百里奚暗道不妙,命丫鬟为自己重新梳洗打扮,带着苻坚进宫了。 夏蠢蠢欲动,企图吞并幽州城,百里恒刚打完仗,元气还未恢复,将士们也好不容易才和家人团聚,谁都不愿意再出征。 “陛下,儿臣愿前往。”苻坚不顾百里奚的阻拦,径直走到大殿的中央,跪下请命。 百里奚不舍得他去,她知道每次打仗都是九死一生,她不想让自己的一双儿女早早的就没了父亲。 可苻坚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他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时局不允,他若不去,百里奚就会为难,就会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百里恒激动的从大位上下来,搀扶起苻坚,“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好样的,这才是我天朝的好男儿。” “传朕口令,封驸马苻坚为威武元帅,拨五万精兵前往幽州,收复幽州。” 苻坚跪下谢恩,百里恒再次扶起他,“等你回来,朕给你封王。” 苻坚走了,百里奚亲自送他走的,与他共饮了送别酒,还说了自己与一双儿女等他凯旋。 “阿爹,你那秘药还有吗?”公羊玉特意将公羊录召进宫里,还命宫女们守好了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秘药难求,只剩最后一瓶了。一个月前你不才用了两瓶吗,还没怀上?” 公羊录有些摸不着头脑,按道理来说,这个秘药是一次就中的,没有怀不上的道理,难道公羊玉没好意思用? “也不知怎么的,用了也没有怀上,我的月事又来了。你宫里的其他妃子也没有怀孕,你说陛下不会不孕吧?”公羊玉提出大胆的假设。 “若陛下真的不孕,那你之前是怎么怀上的?”公羊录都快被她气笑了,百里恒的身体健壮的,一夜御三女,又怎么会不孕呢? “之前并不是陛下的,是一个马夫的。”公羊玉是什么样的人,公羊录清楚的很,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是一条船上的人,一个翻船了另一个也跑不了,只能淹死。 “你说什么!”公羊录气的砸了杯盏,“收起的浪荡行径,这是在宫里,比不得扬州的花船上,若被陛下知道了,你我都得完蛋。” 公羊玉抿了口茶,“父亲不要生气嘛,我们做的隐秘点,让陛下发现不了不就得了。不如父亲找一个长得清秀的男人,假作太监送进宫里贴身伺候我,这秘药我再用一次。若还不能怀上,那便是陛下有问题,父亲的太监可要提上日程哦。” 公羊录气的脸都绿了,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自己不要脸,还要搭上我,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这次换公羊玉生气了,她将整张八仙桌都掀了,“父亲这话着实刺耳,陛下可以后宫三千人,我为什么不能找呢?而且,以林相的性子,若是她的妹妹先怀孕了,当上皇后,他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父亲这种馋媚小人,会不会是他第一个要拔出的刺呢?” “你在威胁我?” “我并不是在威胁父亲,我只是在给父亲提个醒儿,省的父亲老糊涂了。” 公羊玉根本就不看,若是之前她还有选择的话,她一定不会选择公羊录,一介商贾,若是之前救他的人是林相,那现在第一个成为贵妃的人,就不再是德贵妃了。 “事情做的隐秘一点,别被陛下发现了,太监的事儿,我会看着寻摸的。”公羊录还是妥协了。 第六十章 偷偷 德贵妃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大发慈悲的没有争宠,总是心神不宁的,和陛下告假回了娘家。 林清恒一入林府的门,就觉得有些异样,和往日比热闹了些许。 管家见他回来了,忙接过官帽,欢欢喜喜的跟他说:“家主,您可回来了。娘娘,等您好久了,饭都做好了,都是娘娘亲手做的。” 而这时,德贵妃也迎了上来,眸若秋水般的望着他:“哥哥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来尝尝。” 两人围坐在八仙桌上,离得并不近,桌上还温了一壶秋月白,酒香围绕着所有人。 丫鬟刚要布菜就被德贵妃制止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哥哥好久不见,有些体己的话要说,都走的远些,厨房里准备了本宫从宫里带来的美酒和佳肴,去好好享受一番吧。” 丫鬟和仆从们开心极了,他们最喜欢德贵妃了,只有德贵妃的贴身宫女还没有动,“娘娘还是奴婢布菜吧,哪有让娘娘亲自动手的道理。” “不必,你也去和他们同吃一些吧,我和哥哥太久没见了,你在我们反而不自在。” 德贵妃都这么赶人了,小宫女实在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低眉顺眼的答了句:“喏。”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德贵妃关好了门窗,抄起桌子上的酒,给两人都满上了。 “可是后宫里出了什么事?”林清恒觉得他的反应有些非同寻常,关切的问道。 “哥哥,请满饮此杯。”德贵妃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劝他喝酒。 林清恒接过美酒,一饮而尽,再次问道:“是言妃那边出了问题?” 德贵妃摇摇头,又给他满上一杯,“哥哥,请再饮。” 林清恒又是一饮而尽,这次却没有了之前的耐心,直接用手捂住杯口,阻止她再倒酒,“贵妃娘娘,您还是将事情说出来,不然这酒我喝的不踏实。” “公主传信来,说陛下的身体有问题,不能生育了,我也新得到消息,言妃的娘家不仅送了秘药过来,而且还送来了一个美貌太监。哥哥如此聪慧,应该知道此太监非真正的太监。” 德贵妃说话的声音比较柔,听的人心猿意马,不自觉的跟着她的动作,林清恒的手慢慢挪开了酒杯,德贵妃看准时机倒满了。 林清恒手中不停的把玩着酒杯,仿佛下定了什么狠心,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的意思是?” “若是言妃先行有孕且生下皇子,那皇后的位置,她便是坐稳了。” 林清恒眉头紧锁,“若是我们将她与别人私通之事捅到陛下面前呢?” “你觉得他既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会没有脱身的后手吗?”德贵妃的话一针见血。 林清恒陷入沉思,他本以为后宫简单,没成想竟比前朝还要复杂,而且阴私手段频出,让他这个当朝丞相都拿不出办法。 “殿下怎么说?” 德贵妃又斟了一杯酒,这次换她自己一饮而尽,“公主说,让我们效仿,且要在言妃之前有孕。” 林清恒没有言语,他的心中复杂万分。 “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的身体已经给了陛下了,虽然算不得清白,可我也不愿像言妃那样千人骑万人跨,我只想把身子给我爱的人,为爱的人生儿育女。” 德贵妃的话说完,林清恒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怎么浑身都热了起来,而且头脑有些发晕,“你在酒里下了药?” “不止,香炉里也有,还有我从宫里带回来的饭菜和酒里也都下了蒙汗药,无论我们两个怎么折腾,他们都睡得沉沉的,没有人会知道。今夜,哥哥是属于我的。” 林清恒挣扎着想要离开,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意识也开始涣散了,行为更是迷惑起来。 鸡叫三遍,宫门开了,到了上早朝的时候。 林清恒的头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的疼,伸出手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胳膊有些麻,这才发觉一个大美人正躺在自己怀里。 “哥哥,你醒了。”美人眸若秋水、含羞带怯,比之昨日更添了三分媚态。 “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林清恒有些恨铁不成,自打自己的亲生妹妹死了以后,他是真的把德贵妃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拼尽一切的对她好。 德贵妃抱住林清恒,“如果我不这样做,哥哥会永远把我当成妹妹,哥哥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其实昨天的酒效果没有那么好,不足以让两人折腾整整一夜,许是借了酒劲和药劲,林清恒才敢放纵自己身体里的野兽。 被德贵妃戳穿心思以后,林清恒匆匆下了床,他没敢唤人进来替他梳洗穿戴,自己又弄了个乱七八糟。 德贵妃笑着穿搭好,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衣物,两人就像刚刚成婚的夫妻一样,彼此熟悉又相对陌生。 吃过早饭以后,两人同乘一架马车回了皇宫,男人入了前朝商量政事,女人入了后宫处理竞争对手,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不过他们两人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哟,知道的以为贵妃姐姐是从娘家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从陛下的龙床上下来呢,这一脸的春水。” 公羊玉说的话非常的犀利,既然德贵妃能在她的宫殿暗插细作,那她自然也能在得贵妃的宫殿安插细作。 “妹妹说的是哪里话,我不过是回了趟娘家,妹妹竟然这样打趣我。那我也不客气啦,妹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着实貌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妹养的面首呢。”说完,她捂着嘴轻笑起来。 公羊玉也跟着笑起来,“看来我和姐姐的心思一样,希望我们互不打扰,共同努力,为陛下孕育子嗣,可好?” “当然好啦,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谁都没有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拿捏了彼此的把柄,既然互相握有对方的小辫子,那不如相互松手,还是比一比谁先诞下子嗣。 第六十一章 灾难 苻坚不愧之前被称为战神,他带领精兵三进三出、长驱直入,打得夏措手不及,不仅收回了幽州,还深入夏的腹地。 百里奚在躺椅上躺着,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的桂树,“桂花啊桂花,你什么时候才能开呢?” 她刚刚接到了苻坚的来信,苻坚已经收复了幽州,为了防止夏休息几天再反扑,他决定拿走夏几座城池,好让他们元气大伤,再无反扑之力。 想法确实是好,可操作起来就比较困难了,夏的城池大多环森林而建,到处都是瘴气、到处都是毒虫蛇蚁,一不小心就会迷了方向。 要不然就凭夏的小小实力,早就被天圣或者鞑虏吞并了,他们还活到现在,绝对不是因为运气。 许是看出了百里奚的担忧,墨雨道了句:“公主放心吧,有默契和墨六贴身保护,驸马一定没事的。” “你呀,自带有了念儿以后,我发现你比以前爱说话了。” “我不是爱说话了,我是爱撒谎了,念儿实在是太粘人,又调皮又捣蛋,我实在是拧不过他,只能和墨三学着撒谎,毕竟是小孩子嘛,好骗一些。”墨雨将满腹的苦水一腔倒出。 主仆二人说着笑着,这日子过得别提多悠哉悠哉,东宫那边也是,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嘞。 “猜猜我是谁?”百里适一下了朝就立刻来烦墨南书了,墨南书很是惯着他,“让我猜猜,是不是太子殿下?” “猜对了。”百里适在墨南书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飞快的逃离,他们俩之间的感情点到为止。 墨南书继续看书,过了不到一刻钟,百里适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多端着餐盘的宫女。 宫女们很懂宫廷礼仪,一个一个的整齐的讲餐食摆在八仙桌上,百里适抢走墨南书手里的书,“南书姐姐,这些都是我特意派人到宫外买的,你快尝尝,喜欢不喜欢?” 墨南书拗不过他,来到八仙桌旁落了座,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眼睛酸涩不已,这是小时候经常能吃到的,夹起一筷子糖醋鱼,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落下。 百里适关心极了,将手伸到墨南书嘴边,“不好吃吗?不好吃就吐出来,吐我手里。” 墨南书激动的看着他,用力嚼了嚼嘴里的鱼,“好吃,特别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适儿谢谢你,让我重温了家的温暖。” “吓死我了,南书姐姐,我还以为你不爱吃呢,我还以为我弄巧成拙了呢。你不用感谢我,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对你好是应该的。”百里适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墨南书的身旁,不停的给她夹菜。 “殿下,秋千装好了。”东宫大总管前来报告。 “南书姐姐,听我阿姐说你小时候喜欢秋千,我特意命人在花园里放了一架。等一会儿,你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秋千好吗?” 在东宫住的这些日子,墨南书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和快乐。 虽然百里适,嘴上叫着她姐姐,其实处处周到,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墨南书已经全心全意的爱上他了。 “贵妃娘娘,这是陛下赏的宝石,什么样的都有,您先选。”百里恒的心腹太监带着小太监端了一盒子宝石进了德贵妃宫里。 德贵妃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利,不总在百里恒面前转悠了,百里恒还以为她生气了呢,假借宝石的名义探一探。 随意扫了一眼,抬手指了一块鸽子血,“就这个吧。” 相比于鸽子血,她更喜欢蓝宝,言妃喜欢鸽子血,言妃喜欢的东西她都要夺过来,能让她生气最好了,这是宫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和言妃抢东西。 小太监将鸽子血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的锦盒里,然后就跟着心腹太监一起去送下一家了。 “娘娘,这块鸽子血非常的透亮,里面看着像是真的有血在流动一样,不如奴婢送到司宝司去给娘娘打一套头面。”小宫女把玩着鸽子血,眼睛里满是艳羡。 “送到司宝司去,让她们做一条男士的宝石腰带。”德贵妃的眼睛也停留在鸽子血上,他记得林清恒有一套青色的衣服,正好配一条宝石腰带。 “奴婢知道了,娘娘是想借花献佛送给陛下,对不对?” 看着小宫女洋溢的笑脸,德贵妃不忍破坏她的幻想,委婉的提醒着,“你猜的很好,下次不要猜了。” 小宫女跑出去时,迎面撞上了言妃的宫女,鸽子血也锦盒飞了出来。 “你是瞎了吗!德贵妃娘娘的宝石,你也敢撞?”小宫女虽然在德贵妃面前畏畏缩缩,可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言妃的宫女面前,是重拳出击的。 言妃的宫女也不是吃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骂!我可是言妃娘娘的心腹。” 两人一来二去,打着口水仗,打了许久也都累了,各自哼了一句,去给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你快来看,陛下给我送来的宝石,看着可真透亮。”言妃把玩着手里的粉宝,明显眼色要比鸽子血浅,也要比鸽子血块儿头小。 “娘娘,您还在这笑,你是没看见,陛下给德贵妃送了一块,是您手里这块宝石两倍大的鸽子血,比您这个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能力不行,骂人的水平也不行,可小宫女的挑拨离间却是一流的。 “你说什么!贱人!贱人!”言妃将手里的粉宝石扔在花瓶上,砸碎了一个花瓶,粉宝石也应声而碎。 “这个贱人,明明知道本宫喜欢鸽子血,还敢跟本宫抢,本宫还是对她太宽容了!”言妃快要气死了,吩咐小宫女替她梳洗打扮,“我要去见陛下,不给她上上眼药,我就不叫公羊玉。” “喏,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把您打扮的比洛神还美。” 主仆二人都是争强好胜的主儿,谁也别嫌弃谁,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呢! 第六十二章 双喜 苻坚连下对面三座场地的消息传回了建康,百里行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虽然还没有凯旋,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为他办宴会了。 “众卿举杯,为我女婿凯旋助威。”百里恒开心极了,自从他登基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两位爱妃,为何不饮?” 德贵妃朝着他行了行礼,面露红光,“陛下,今晨太医请平安脉时告知臣妾有喜了。” “陛下,臣妾也是。” 公羊玉恶狠狠的瞪了眼德贵妃,该死的还是被她抢先了,早知道就不停公羊录的了,非得等什么重大场合才说出来,这下可好了,自己屈居人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今早路过御花园时,为什么花都开了呢?还以为是妖异之象,没想到竟是福照。” 看到百里恒那么开心,百里兮也不忍心拆台,只能在暗自腹诽:可不呗,花都开了,夏天了,花有个不开吗,冬天开才怪呢;而且你这两位爱妃肚子里的孩子,但凡有一个你的种,我都服气。 百里奚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起身,故意装醉道:“众大臣不妨来猜一猜,看看哪位娘娘能先行诞下皇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今日是家宴,众卿都自在一些允许你们设赌场,大家都畅所欲言。” 百里恒发话了,大家也就没必要压抑天性了,都赌了起来,压公羊玉和德贵妃的一半一半,场上只剩公羊录和林清恒没有压了。 “承恩公不赌一把?”百里奚怂恿道。 “既然公主发话了,那小臣就赌一把,小臣觉得德贵妃贤良淑德,应该能先诞下皇子。”公羊录说反话的能力,可是一套一套的,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承恩公都赌了,林大人不妨也赌一把,小赌怡情嘛,适当的休闲娱乐对身体很好的。”百里奚玩味的看着林清恒,整个建康所有的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墨家关系网遍布整个大陆。 从百里奚的眼神里,林清恒知道了百里奚是知情者,索性不再瞒着,直接摆烂了,“臣少时看过母亲怀妹妹时的身姿,观言妃的身姿与母亲大不相同,所以臣觉得言妃诞下皇子的几率更大一些。” 说完就和公羊录对视了,两个撒谎的人,果然是能看对眼的。 德贵妃只饮了两杯梅子汤,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了,林清恒也没呆多久也走了,百里奚觉得无聊,也先行离开了。 御华园的假山里。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对吗?”林清恒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德贵妃,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敢开口。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你那日的酒水和熏香里我都是下了迷情的药,毁了你的清白,对不起...”德贵妃背对着他,泪水不停的往下流,根本不敢回头。 林清恒上前一步,将德贵妃拥进怀里,“傻丫头,我若不愿,谁能逼迫的了我?” 德贵妃惊得睁瞪大了双眼,转过身对上林清恒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正如你那时所说的,刚开始公主将你交给我时,我确实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渐渐的,我却不满足于只做你的哥哥,我想做你的夫君。 我本想等你集齐以后就提亲的,没成想你却入了皇宫,可谓是造化弄人呢!”林清恒的话里满是不甘和无奈。 造化弄人,若是他当初早一点向德贵妃表明心意,德贵妃也能大胆一点,他们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听了她的心里话,德贵妃再也绷不住眼泪了,抱着他哭了起来,将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倾倒出来。 哭的差不多了,林清恒抽出自己的汗巾给她擦了擦泪水,“好了,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明天你的眼睛就会变成核桃了。而且,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就算不为了自己想,也得为了孩子想一想。” 德贵妃站着不动,任由他替自己拭去泪水,她现在觉得还有些不真实呢,她有些不敢相信林清恒竟然真的跟他告白了,竟然真的也喜欢他,她多年的暗恋竟然有了结果。 “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啊?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我,而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们林家唯一的孩子,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的,对吗?所以你刚才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对吗?” 孕妇的情绪波动很大的,有的时候前一秒还在开心,下一秒就立刻变成愁云密布。 看着她流泪,林清恒心疼坏了,赶忙安慰道:“不是的,不是的。和孩子也有一部分关系,是孩子给了我勇气,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也不会发生关系,我可能就会将来对你的喜欢永远藏在心里,甚至带进棺材里。” “我不信你是骗人的,你就是为了孩子。 你放心,我会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我不会告诉陛下,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我之间的情。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了你的官途,你安安稳稳做你的丞相去吧,我们再无关系!” 话说的虽然决绝,可语气却不是那样的,德贵妃只是在撒娇。 好不容易得到了喜欢人的告白,她自然也是要作一作的。 要不然她怎么能肯定那个人到底是喜欢她的,还是不喜欢她的,会不会是因为孩子委曲求全的,她总得搞清楚。 谁知林清恒也是个愣头青,立马束了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林清恒对着林家祖坟起誓,若今生负了晴儿,我便天打五雷轰,家族四崩五裂,永无翻身之日,若有子嗣女为娼,男为奴,生生世世永不翻身。” 书香世家最重这些了,虽然林家没落了,但也是真正的书香出身,家族根基还在,家庙也在,家谱也在。 能拿祖坟发誓,可见他也是有了实打实的真心的。 不然祖宗还不记得从祖坟里跳出来掐死他这个不孝子孙。 第六十三章 云涌 “陛下,您走的稍微快一点儿,刚才我的贴身宫女前来回报说她在御花园里看见了一个身上长着七彩羽毛,头顶发着光的怪鸟。” 百里恒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什么怪鸟啊,那是凤凰。凤凰是神兽也是瑞兽,今日现身应该是赐福来了,众爱卿走的稍微快些,别错过了凤凰赐福。” 大家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假山那边走去。 假山里的两个人还在腻歪,德贵妃的唇脂都被吃掉了一半,百里奚忍无可忍了,命墨风上前分开两人。 林清恒跪在地上恳求道:“今日之事如我一人自作主张,德贵妃是被迫的,公主若要问罪,便斩我一人即可。” 德贵妃也跪在地上,流着眼泪,苦苦哀求道:“殿下都是我逼他的,是我给他下了药,您千万不要怪他,后宫可以少一个德贵妃,但是前朝不能少一个良臣,还是斩了我吧。” “本店实在没空看你们鹣鲽情深的样子,本宫是来告诉你们陛下朝着这边来了,言妃带他们来的,身后还跟了一众大臣。” “怎么办?怎么办?”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遇到这种满门抄斩的情况,两人都慌了神,饶是林清恒见惯了官场生死,也乱了手脚。 百里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果然人就不能有感情陷入爱情之中,立刻智商会降为负数。 “墨雨给林相易容,带他回到宫宴上,莫风你负责掩护他们,别被人发现了,一旦有人发现立刻做掉,斩草除根。”百里奚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至于德贵妃娘娘,附耳过来。” 德贵妃听话的将耳朵凑了过去,百里奚在她耳边交代了两句,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 “陛下,就是前面那个山洞里,你们去将山洞围起来,一只鸟都不许放过,脚步轻一些,别惊了凤凰。” 公羊玉唇角勾起狡黠的笑容,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不止她这么觉得,队伍的最末的公阳录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惜,事与愿违的事多了。 “父皇,您怎么来了?”百里奚站在假山口,双手成张开状,护住了假山,不许任何人进入。 “长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里?还请你让开,不要影响陛下进去看凤凰,不然耽误了祥瑞赐福,你可担当不起。”公羊玉生怕林清恒跑了,故而忘记了百里奚在百里恒心中的地位。 她得意忘形,可她爹没有得意忘形,公羊录立刻上前制止,“言妃娘娘,我知道您在陛下观看凤凰心切,但是也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是啊,言妃,朕怎么觉得自打有有孕,以后你的脾气暴躁了不少。改天让太医给你抓两副解郁安神的,压一压你的暴脾气。” 百里恒话里有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公羊玉的脾气,怕影响了她和她腹中的胎儿。内心里其实在说她仗着龙胎侍宠而骄了。 “陛下息怒,是臣妾心急了。臣妾也是全心全意为了陛下,实在是怕凤凰跑了,得不到祥瑞,陛下能体会臣妾的良苦用心吗?”言妃说完,不顾众人看着,扑到百里行怀里,嘤嘤哭泣。 百里恒看在她有孕的份上,没有跟她过多的计较,“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说看凤凰吗?正好奚儿也在,正好一同得神兽赐福。” 说着就要往假山里面进,却被百里奚拦下了,“父皇,儿臣还是不能放您进去。” “这是为何?”百里恒有些不开心了,长这么大,他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凤凰呢。 “是啊,早就听说长公主殿下狼子野心想来,她是想独占凤凰。”后面不知道是谁在叽叽咕咕,百里奚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扫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闭嘴了。 “殿下,我们都可以不进去的,但是陛下得进去,陛下是一国之君,与神兽面对面才是正确的,而不是由您挡在陛下和神兽的面前。” 言妃口口声声为了陛下,一口一个笔下,其实她的那些小心思百里奚根本就不屑的猜。 “奚儿,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别怪为父罚你。”众大臣都在看着他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挡在门外,面子上总归是有些挂不住的。 “来人,公主病了,拉开公主。”眼看着谈判不成,言妃这是要动粗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宫里的地位,那些护卫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凤凰不是儿臣不让您进,而是动力实在是太过奇怪,而且儿臣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言妃娘娘,总是被他针对,心里怪不舒服的。”百里奚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公主说的是哪里话,臣妾可是一心为了陛下。公主到底是嫁出去了,虽说还在公主府里居住,也经常入宫,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终归不再是一家人了。” “父皇也同意言妃娘娘的话吗?” 百里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现在只想看见凤凰,快一点看到凤凰,然后向凤凰要个愿望,再见亡妻一面,或者让亡妻复活。 “既然父皇也是那么想的,那儿臣也没有再阻拦的必要了,父皇进去吧。”百里奚失望的站在一边。 众人随着百里恒一同进了假山,公羊录虽然顶着承恩公的名头到底却没有实职,被挤在了队伍末尾,根本没有进入假山的资格。 不一会儿大家都出来,百里横的怀里多了一位美人。 大家猜的没有错,就是德贵妃。 她的衣服上呈现着五彩斑斓的色彩,头上还有微微的荧光散出。 “父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转世吗?怪不得德贵妃是整个宫里第一位有孕的嫔妃,原来她受到了凤凰的青睐。” 百里奚说完,得意的看了公羊玉一眼,满是挑衅的目光。 你不是擅长以鬼神之道吸引人吗? 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一尝被鬼神所牵制的滋味。 第六十四章 变化 自打宫宴那日以后,百里恒对德贵妃是越来越上心了,衣食住行上亲力亲为,生怕她受一点的委屈,恐怕是真的将她当成了神兽凤凰的转世了。 而德贵妃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没有以前的争强好胜了,现在日日对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讲话,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有些东西你越是不争它就越来找你,百里恒的赏赐就像不要钱一样,流水一般的往德贵妃宫里送,每每路过公羊玉的宫门口,公羊玉都要起的啐一口。 公羊玉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又没有办法侍寝,百里恒忙着处理前朝的事,也不经常来后宫,她根本没法吸引百里恒的注意,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就容易想到那些不好的想法。 若是平常人还能压抑一下自己心里的邪恶。 可本就是恶人的公羊玉,又怎么会想着压抑呢? 她只想着怎么将那个恶毒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啊——” 滔滔不绝的惨叫声,席卷了整座皇城,原本黑漆漆的宫殿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无数太医如鱼般涌进德贵妃的寝宫。 就连那些本不在太医院当职,在家里休沐的太医也被羽林卫强行带回了宫里。 一盘一盆的血水,不断的从内室里端出来,百里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巫女的诅咒仿佛就成了真一样,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流掉,这种痛比诛心还要痛上百倍。 一直喊到了天蒙蒙亮,屋里没有了动静,稳婆畏畏缩缩的跪在百里恒面前,“陛下,皇子太小了,没有保住。” 百里恒蹲下身子,揪住稳婆的领子,“那贵妃呢?” “贵妃她忧思过度,也跟着去了。” 百里恒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口中呢喃着:“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乌儿,你说的对。朕就不该拥有这么大的权利,朕还是适合做一个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而不适合到文韬武略的皇帝,朕在乎什么便失去什么...” 自己的陛下倒了,太医们乌央央的围成了一团。有掐人中的有抽抽嘴巴子的,又强行往嘴里灌汤药的,最后还是心腹太监的提议比较好,将百里恒带回了养心殿。 “娘娘,成了。”小宫女满脸阴险的前来回禀。 公羊玉唇角勾起笑容,得意的挑挑眉,“行了,咱们也该去看看德贵妃了,唉,雪中送炭可不适合我啊,我更适合落井下石。” “娘娘,去不了了。” 公羊玉皱起了眉,问道:“为何?” “德贵妃已经殁了。” “你说什么?本宫明明让你给她下的红花,量也不大,落胎而已,她怎么就死了呢?” 不止公羊玉一头雾水,小宫女也是一头雾水,“奴婢确实是按您的吩咐下的红花,可她确实是死了。接生的稳婆说是,大出血再加上忧思过度。” “哈哈哈哈,活该。谁叫她假装自己是凤凰转世的,这就是报应。和本宫征皇后之位,有个不忧思过重吗?早点放手,也不至于害死了自己。本宫可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女,她敢跟本宫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公羊玉说完,心情瞬间变得大好,“走吧,咱们去吊唁一下,毕竟也当了这么久的对手。” 公羊玉一行到了德妃寝宫时,德妃寝宫已经被大火吞没了,百里行昏倒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养心殿前戒严,没有人注意到德贵妃宫里的情况,这不都烧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没有人发现呢。 “不好啦,来人呐,快来人呐,起火了!”公羊玉的宫女大喊了起来,两人的宫殿离得并不是很远,若是德贵妃的宫殿的火不控制一下,那公羊玉的宫殿迟早会烧起来。 等到大火扑灭,百里恒也清醒了过来,追封了德贵妃为皇贵妃,赐了谥号:婉,没有,在宫里停灵很久,匆匆埋了。主要是烧的跟碳一样,都看不出来哪一堆是骨灰,哪一堆是柴灰了。 百里奚只是回了趟墨家,看了眼儿女。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等到她回来时,德贵妃已经埋了,这个效率之高,速度之快,无不令人称奇。 “墨风动用所有关系,一柱香之内,本殿要知道所有的真相。”百里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偏偏这事发生在她离开健康的时候。 墨风不愧是大管家,墨字一代的领导者,只用了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梳理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公主眼下人正在城郊杨柳堤旁邻水的宅子里住着,需要去将她们抓来吗?” 百里奚按了按眉心,“不必,她既然逃了,那就让她逃。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了,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逃过本殿的眼睛。本殿不发威,就真当本殿是病猫了吗?” “公主,我去毒死他们。”墨雨有些愤愤不平。 “不用,让墨六去。之前,玉儿曾经说过,林清恒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两个定的是娃娃亲,将她接到建康城来。”百里奚顿了顿,又接着道:“既然他放着好好的德贵妃不当,非得自甘下贱去做林清恒的妾,那就让她尝尝主母的搓磨。” “喏,我这就去通知墨六。”墨风心思一转,笑着说道:“公主不如我,我们给那位未婚妻培训一下,若真是个病猫,斗不过老鼠怎么办?” “还是你想的周到,你办事我放心,去吧。做的很绝一点,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京郊的宅子里,德贵妃正抱着林清恒,窝在他的怀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恒郎,我可是背叛了公主,抛下了一切,才跟你在一起的,你可要好好庇护我和腹中的孩子。” “鬓儿放心,我只会好好呵护你们娘俩,我们林家香火都快断了,你肚子里的这个可是林家未来的希望,不然即使我当上这丞相之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相视一笑,别提多甜蜜了。 第六十五章 原配 两人甜甜蜜蜜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一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门被人扣响了。 眼见着也到了应卯的点儿了,林清恒也不想再睡下去了,吻了下怀里,睡得正香甜的人儿的眉心。 “来人。” 丫鬟们鱼贯而入,他们早就外面等着了,洗脸的洗脸,穿衣服的穿衣服,梳头的梳头好不得意。 而这时门又响了,砸的比之前还要大声,“管家,去看看,别扰了夫人好梦。” 一柱香以后,林清恒正坐在偏厅里用膳,管家去而复返,身后还带了一个美貌的妇人。 妇人一见林清恒立刻扑倒在他脚下,“夫君,妾身可算是找到你了,家乡遭了大难,妾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了你。” 林清恒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你是?” 妇人仿佛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旧旧的婚书,“夫君不认识我,可还记得老太爷写的字。” 林清恒一看,大吃一惊,这确实是他父亲所写,上面的内容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邻家老太爷早就给他订了娃娃亲。 “这婚约夫君可认?夫君若是不认,我这里还有婆母亲手所写的血书。”说着,妇人又从袖筒里掏出一片写在衣服上的血书。 一看,是自己娘的字迹,又看上面的内容,林清恒瞬间泪流满面:“我娘她?”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就在一个月之前,家乡遭了流寇,所有人都被杀了。 自己的娘本来就身体不好,面前的妇人也是个大仁义的,即使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也主动和公鸡拜了堂,就是为了给自家娘冲喜。 本来自家娘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又遭了流寇,惨死在乱刀之下。 林清恒泪流满面,看了眼面前的妇人,出身清白、面容娇好,不愧是自家父亲的眼光,确实不错。 可是,他的房里已经有人了,而且对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如果让对方作妾,他有些心疼。 “这位夫人...” “夫君,这是话是什么意思,是不要卿儿了吗?早知夫君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卿儿还不如随婆母一同去了,在地下还能侍候她的晚年。”夫人也是个坚毅的,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三个丫鬟才将她拦了下来。 “你先冷静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眼下,我已经有夫人了,自是不能再娶你的,若是你愿意可做妾。” 卿儿冷哼一声,将婚书和血书一并收入怀中,“既然夫君忘恩负义,那我也没必要再处处为夫君着想了。夫君贵为丞相,想必政敌也是不少的,现在我就去京兆银府敲登闻鼓。建康城这么大,总有人愿意为我这个可怜的人做主的。” 管家见状,毫不顾忌的说道:“主人不如老奴将她带到无人处,一刀宰了,然后就地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妇人看着面前的管家,毫无畏惧的神色,“丞相,莫不是把我当傻子?我也是出生于豪门大族,虽然我族没落了,可仍有不少明晨是出自我族的,我若死了,定有人愿意为我平冤昭雪,丞相可愿赌上所有的官声,试上一试吗?” 林清恒自然不敢赌,他在丞相这个位置上待的习惯极了,他享受极了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人追捧的感觉,又怎么愿意重新跌入污泥里面。 人啊,一旦手里有了权柄,就会变,初心,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奢侈品。 “管家,吩咐下去,三日之后,本相大婚。” “喏。” 三日后,百里奚在后宅呆的百无聊赖,手里把玩着林清恒亲自送来的喜帖。 “你猜公主在想什么?”墨风故意逗墨雨。 “我猜,公主在想到底去不去。”墨雨诚识的回答道。 墨风摇摇头,抽出袖中的扇子,打了墨雨额头一下,“让你多读点书,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时,百里奚也被他们的互动吸引了,“墨风,那你也来猜猜本公主到底在想什么?” “属下斗胆猜测,公主在想给丞相大人带些什么贺礼为好?”墨风得意地朝着墨雨挑挑眉,仿佛在说,学着点儿,我的傻妹妹。 “我已经想好送什么贺礼,只是在想有谁送去比较合适。” “切。”墨雨朝着墨风做了个鬼脸,“卖弄的花孔雀。” 墨风尴尬的红了红脸,“不若让我扮作仆妇,将这个消息不经意的告诉京郊的人。” “嗯,就这么办,你去办吧。”墨风果然是墨家能力最强的人,他的提议深得百里奚的心。 “喏。” 踩着风很快就到了京郊,墨风打扮成一个驼背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一篮子鲜花沿街叫卖,“卖花喽,卖花喽,闻了让人身心愉悦的花,闻了解郁安神的话,闻了让人开胃解吐的花~~” 一连叫了三个轮回,宅子里终于有人叫住了她,“老妇,我们主人让你进去。” 墨风点了点头,跟在小丫鬟身后,宅子并不大,里面的花和树也少的可怜,不愧是林相选的,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娇的好住所。 “老妇见过夫人,夫人想要哪一种花?” 鬓儿被他夫人夫人的叫的眉开眼笑,她早在这个宅子里呆的烦了,宅子那么小,而且她还不能出门,“你这个老妇巧言令色,给本夫人一束止吐的。” 墨风挑了一束最鲜艳的递到她的面前,鬓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银子,“赏你的。” 墨风没有接。 “怎么夫人赏你这么大一块银子,你还嫌少,你这个老妇可真贪心!”小丫鬟厉声呵斥道。 墨风摇摇头,解释道:“夫人误会了,原本往日这花都是要收钱的,今日是丞相大喜的日子,我们是得了赏钱沿街叫卖,送福送吉的,是不能收钱的,不然就破了规矩。” “哪个丞相?” “当然是左相林清恒了,他可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们可都是非常敬佩他的,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就算他不给我们银子,我们也是要为他送吉送福的。” “来人,备马,本夫人要去丞相府。” 第六十六章 大闹 婚礼办的尤其盛大,就连百里恒都特意送了礼物了,百里奚坐在上首观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能拜!”鬓儿紧赶慢赶,马蹄子都快跑出火星子了,这才堪堪赶上,三拜还没有成立婚礼就没有成。 来来往往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开始议论起来,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压过了喜乐的声音。 突然有一个年迈的老臣认出了鬓儿,“这位身怀六甲的小娘子,怎么这么像几个月前,命丧火场的德贵妃呢?” 一听这话,林清恒背后冒出森森冷汗,他使劲咽了咽口水,“鬓儿别来捣乱,你们都是死的吗,赶紧扶小夫人去后堂休息。” “喏。” 丫鬟婆子得了令,纷纷朝着鬓人走了过来,鬓儿养在京郊的别院里,她们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是林清恒随意养的外室,并没有对她多客气。 鬓儿拼命的挣扎着,眼见着挣扎不过抬手,从发际上拔下一枚金簪,指着肚子,“恒郎,你不要我和孩子了是吗?” 林清恒吓了一跳,“众位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还望诸位大人海涵先行离开,去后院吃酒。” 众位大人在官场经营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这场面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他们也不愿意留在当场。为了看个热闹,溅自己一身血,所以匆匆离开了。 见人走的差不多,林清恒缓步上前,“鬓儿别冲动,将簪子放下来,等过了今日,为夫自然会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了你都放弃了德贵妃的尊容,最后你却要背叛我,背着我娶别的夫人,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也说过只会娶我一个人,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鬓儿有些昏头了,连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了口,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不止他,连林清恒都难逃脑袋搬家的命运。 林清恒环顾四周,生怕有人没走。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错,百里奚就没走,端着茶坐在上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他们演戏。 “长公主殿下,您没去后院吃酒吗?”林清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百里奚摇摇头,接过墨雨递过来的瓜子,磕了起来:“后院的酒席哪有你们演的好看啊?你继续,不用管我的,本殿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家庭伦理剧了。” 鬓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输出,“恒郎,如果你非要娶她,我就去京兆尹府敲鼓,向天下人诉苦,让他们知道你拐跑了宫里最受宠的德贵妃。” “你这句话说的不太对,容本殿提醒你啊,你所谓的受宠都是假象,若不是因为你怀孕了,父皇连正眼瞧你都嫌烦的。还有你觉得父皇会留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朝臣,还是一个肚子里孩子的生父都不明确的女人?” 鬓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百里奚,“公主,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怎么能帮着别人对付我呢?” “从你和林相合起来,欺骗本殿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而我是掌舵人,你只你只不过是我投下的鱼饵罢了。” 鬓儿彻底失去了助力,跌坐在地上,泪水不停的往下流着,之前威胁的模样早已不见,只剩下满脸的温柔,她一遍遍的唤着:“恒郎、恒郎。” 林清恒的眼神自始至终就没有落到过她的身上,鬓儿现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承载着自己孩子的母体容器而已。 若是鬓儿像之前一样温柔,他或许会多怜悯她一些,也或许会真的娶了她,可是鬓儿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触到了他的逆鳞。 刚要发飙,就被卿儿按住了手,“夫君,快去前厅陪诸位大人吃酒吧,后宅之事交给妾身就好。” 林清恒欣慰地看了卿儿一眼,拍了拍她的手,“那就拜托夫人了。” 卿儿掀了盖头,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 林清恒走了以后,卿儿一步一步的朝着鬓儿逼近,“妹妹,你还是快些交代,将你的身世背景如数,将来本夫人好在后宅给你留一个位置。”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贱女人而已,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吗?那可是恒朗的第一个孩子,他的长子,将来要继承林家全部家业的,你敢动我吗?” 女人一旦陷入恋爱中,智商就会降为负数,这句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之前多么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的鬓儿,现在陷入恋爱之中,就成了一个傻瓜,我在挑衅着卿儿,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 “长公主殿下,妾身初入建康,不知建康的法律。其中是否有一条,结发期尚未诞下子嗣之前,确实是不能诞育子嗣的?”卿儿朝着百里奚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地问道。 百里奚点点头,应道:“确实有这一条。” “好,那妾身知道怎么做了。” 卿儿挥挥手招来了两三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去府医那里要一碗红花来,给她灌下去” 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挪动脚步,这毕竟是主家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主母发话了,但他也们也不能干呀,万一哪天主君知道了责罚她们怎么办? “还不赶快去,是想让本夫人将你们发卖了吗!” “是。”一听要被发卖掉,三个婆子都吓坏了,两个人负责按住鬓儿,一个人匆匆去了府医那里。 一碗红花下肚,鬓儿拼命的挣扎着,抠挖着嘴里的药,“你竟然敢给我堕胎,我要去找恒郎!” “我是这林府的主母,相爷夫人自然是能管理他府里所有的人的。我之前就派人查过你的身份,不过是最低贱的瘦马出身,让你做妾都是抬举你了,这样吧,以后你就是这府里的贱妾了。牢记你的身份和地位,这三个婆子以后就跟着你了。” “你敢,贱人、贱人!我要见恒郎。” 第六十七章 报应 鬓儿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府医说那碗红花的剂量太大,她以后很难再有孕了。 竟然不能怀孕了,她自然是不能放弃林清恒这条粗大腿的,故意打扮的楚楚可怜,在林清恒怀里哭了许久。 林清恒对他到底是有感情的,新婚之夜没有去郑夫人的房里,反而在她的房里哄着她,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去找了新夫人的麻烦。 “你个毒妇,为何下此毒手?鬓儿肚子里怀的,可是我林氏的骨肉。”林清恒来势汹汹,本以为能下到卿儿没成,想人家根本不过多的理睬,在对镜梳着红妆。 “姐姐,为何这个态度?难道是不将恒狼放在眼里吗?”瞧瞧,这不是妥妥的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吗。 “夫君,怎么知道鬓姨娘肚子里的,就是你的孩子呢?” 林清恒明显被她的话惊到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实事求是,鬓姨娘的出身并不光彩,而且还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即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那又怎么样呢。若是让这个孩子出生,陛下知道了您解释的清吗?还是说林府的未来对于您来说并不重要?” 一连串的输出成功击垮了林清恒的内心,他确实被爱意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将王法视若无睹。 而且鬓儿从宫中私逃出来,完全没有告诉过百里奚,那她和百里奚的关系也就此破裂。 他能登上左相之位,如果他付出了50%的努力,那百里奚就付出了百分之150的努力,否则以他的能力,现在只是只能是一个侍郎,就已经顶天了。 林清恒的后背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他开始后怕起来,昨日百里奚已经见过鬓儿了,头脑飞速旋转起来,他得想出一个好的借口,向百里奚解释。 “夫君不必急着向长公主解释,即使解释了,公主也不会再信任你,倒不如您多做一些有益于她的事,这样不用解释,也便解释了。” 鬓儿听着他们两个人聊的有来有回,一时间醋从心中来,扑进林清恒的怀里,“红狼,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好了来替我讨回公道的吗?你怎么和这个贱女人聊了起来了,你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我们的长子,林府未来的继承人啊。” 林清恒抽出袖子将她推倒在地,“你在胡说些什么!贱妾所生的孩子,即使是本性的长子,那又如何,庶出之子是做不了林府继承人的。真正的继承人只能出自本相正夫人之腹中。” 鬓儿心都凉了,跌坐在地上,一脸失望地看着林清恒,她知道的,她被抛弃了。 即便他放弃了复仇,放弃了所有,放弃了宫里的繁华,和林清恒私奔,最后得来的只是一个贱妾的位置,只是他口中的庶出,原来男人的爱是如此的廉价,也是变得如此的快。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很爱你,他不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你。 看着林清恒和卿儿出生出双入对的身影,甚至林清恒为了讨好她给她描眉,饭桌上给她夹菜,那都是自己不曾有过的。 她真的后悔了,她绝对不会放过林青恒和卿儿的,她也要让她们尝尝她所受过的苦。 公羊玉月份大了,因为她之前服用了秘药,总是担心胎儿会不正,或者是生产的时候比较困难之类的,所幸回了公羊府,让巫医彻底检查一遍。 “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公羊玉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开车的?本宫肚子里怀的是陛下的骨肉,是龙裔,万一有什么损伤,你们赔得起吗?” 赶车的车夫悄悄的掀开轿帘,“娘娘莫要生气,前面有个女人滚到了马蹄,看那模样像是德贵妃。” “什么?” 公羊玉吩咐车夫将鬓儿藏在车厢里,带回了公羊府。 鬓儿悠悠转醒,看着室内的装潢,不解的问道:“这是哪里?” “贵妃娘娘不要再装了,这还能是哪里,自然是公羊府了,贵妃娘娘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跑到臣妾的马蹄底下?”公羊玉扭动着身躯,歪着嘴,看着鬓儿。 鬓儿狠了狠心,从床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公羊玉面前:“求言妃娘娘救救我,我是被人骗出宫的,是林相和长公主,他们骗我要去给我的母亲祭拜,半路将我抓了起来,还把我的孩子打掉。” “哦,那宫里的大火还有你的小产怎么解释?”公羊玉明显就不相信她,她编的借口漏洞百出,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鬓儿咬了咬牙,索性说了实话,“我与林相私通,腹中不是陛下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他哄我弄出小产和大火的假象和他私奔,没成想,他却只给我了贱妾的位置,任由他的夫人作践我,一碗红花打掉了我们的骨肉,我实在气不过,我要复仇!”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鬓儿接着道:“因为我知道你和长公主不和,我有长公主的把柄在手里,现在他和林相打得火热,我恨林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公羊玉点点头,“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什么诚意?”公羊玉没有理她径直出了门,一群五大汉三粗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将鬓儿按在床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鬓儿拼命的哭着喊着也无济于事,直到太阳西斜,那群男人才散了,公羊玉也重新回到屋子,抽出袖中的帕子,捂紧了鼻子,明显嫌弃屋里的味道,“画好了吗?” 藏在屏风后的画手,毕恭毕敬地将画作呈了上来,公羊玉扫了一眼很是满意,拿着画来到鬓儿身边,“啧啧啧,这画师的水平确实很高,上面的内容画的栩栩如生,本宫给他起个名字吧,就叫《五男御女图》。” 鬓儿眼睛里淬了毒一般的看着她,“为何要这么羞辱我?” “你管这叫羞辱啊,本宫不过是要一个保障而已,若你敢背叛本宫这幅画作会传遍整座建康城。” 第六十八章 风向 “哎,你听说了吗?言妃送自己的妹妹进宫,陛下很宠爱这位新娘娘,破格封了妃呢!” “我听说了,据说这位荣妃长的和之前的德贵妃一模一样,除了眉心的那点朱砂痣。” “我还听说啊...” “拜见长公主殿下。”三个小宫女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个严厉极好,远远就看见百里奚过来了,立刻跪地行了大礼。 百里奚朝她们点点头,她收到了苻坚的来信,夏那边已经全部扫平,不日就可班师回朝了,今日特意来宫里,告诉百里恒这个好消息,让大家同自己一起开心。 一见百里奚来了,百里恒也很开心,指着堂下的一个女人说道:“奚儿啊,父皇近日得到了一个好玩意儿,你过来转一圈,让长公主看一眼。” “喏。”女人莲步轻移到百里奚面前,缓缓的转了一圈。 “德贵妃?” “哈哈哈哈哈!”百里恒大笑出声,“你也认错了对吗,奚儿?朕当初也认错了,她可不是德贵妃,他叫公羊鬓,是言飞的亲妹妹。” “原来如此,没成想世间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简直一模一样呢。不过,德贵妃和父皇新得的美人比起来差远了,新娘娘内心的这一点朱砂真是妩媚动人呐!”百里奚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看就是真心的夸奖。 “奚儿最得朕心,和朕想的一模一样。”百里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不若奚儿给这位美人想个封号,如何啊?” 百里奚稍加思索,“就封为德妃吧,德言容功四妃,只差德妃,就封为德妃吧。” “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父女二人又叙了一会儿旧,百里奚将苻坚快要班师回朝的消息告诉了百里恒,两人高兴了好一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百里奚才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刚走到御花园被人堵住了,“不知长公主殿下,可愿入我宫殿一叙?” “好啊。”百里奚铁血手腕,征战沙场数载。她怎么会怕这些后宫女子呢。 到了德妃的寝宫,宫女上了盏茶就匆匆离开,“长公主殿下可知道我是谁?” “本公主没有兴趣知道,在本公主面前,你们只是父皇的玩意而已。新鲜了,就带你们见见本公主,不新鲜了就丢在冷宫里等死。你是德贵妃也好,德妃也罢,都休想撼动本殿的当朝地位,阻我者死!” 德妃被百里奚的话唬住了,吓得吞了吞口水,“公主不要大言不惭,咱们山水有相逢,待我诞下皇子,第一个废除的就是你。” 百里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你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去找言妃和你做盟友。 殊不知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如果你还有生育能力,她怎么肯放你入宫和她争夺地位呢? 知道为什么我要向父皇申请,让你做是德妃吗? 当然是想看你和言妃狗咬狗了,被一个后来的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屎的感觉超级不好受的。” “你!言妃姐姐不会那么想的,我们是盟友,是共同对付你的合作者,她是绝对不会对我下手的。”德妃虽然说的恳切,可她的话里明显心虚了好多。 百里奚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推到德妃面前,“这方丝帕就当作恭贺你们达成联盟的礼物,哦,对了,等我走了再拆开看哦。” 德妃不以为然,还以为她在讨好自己,等到她走远了以后,打开丝帕一看,上面赫然绣着言妃找人画的那幅画。 还没等德妃去和言妃对峙,言妃先带人来到了德妃的寝宫,“德妃娘娘好手段啊,一边牵着本宫联盟,一边讨好百里奚,一跃成为四妃之首,再次骑在本宫头上,你好威风啊!” 德妃也怒了,将那方丝帕扔到言妃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言妃接过丝帕一看,瞬间瞳孔放大,“这、、不可能啊,那副画我藏的好好的,没人知道,现在还在柜子里放着呢,不信你跟我去看。”说完就要拉着德妃去看。 德妃恍然大悟,突然甩开她的手,“我们都被骗了,这是她使的离间计,就是为了离间我们,让我们反目成仇,然后逐个击破。这方丝帕就是在警告咱们,她对咱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好啊,手段可真够高的。”言妃拍案而起,“那就别怪我拿她的软肋开刀了!”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产生了。 百里奚回到公主府里,指挥着大家将公主府收拾的齐齐整整的,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苻坚的回归了。 “殿下,你怎么那么开心啊?”墨雨歪头看着百里奚,她不理解这种盼郎归的心情。 百里奚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你和墨三成亲了就知道了。” 墨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谁、谁要和他成亲了,他也配!” “是啊,不配、不配。”墨风是故意冲着墨雨说的,自家妹妹虽说不善言辞,不善表达,可那些小心思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你、你们,我不理你们了。”墨雨气鼓鼓的跑走了,百里奚和墨风哈哈大笑起来。 “墨风,等苻坚回来,我们的计划就开始吧,父皇最近越来越昏庸了,已经三日未上朝了,夜夜笙歌。 适儿也成长起来了,这皇位啊还是适合年轻人来坐,父皇也该成为太上皇颐养天年了。” “喏。”听到百里奚这么说,墨风很是开心,他也不喜欢建康的繁华,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回到墨家的,哪怕是种田也在所不惜。 百里奚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有了一双儿女以后,她早就没了那些铁血沙场的心思,只想呆在家人身边,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享受她们承欢膝下。 也不知念儿她们怎么样了,忠儿会不会说话了,小朋友忘性很大的,会不会忘记爹爹和娘亲的长相啊,如果再次见面,她们是否还和自己亲近呢? 第六十九章 寻夫 “长公主殿下不好了!”林清恒下了朝以后,直接将马车驾到了公主府,进门就是不好了。 百里奚还在八角亭里品茶,憧憬着苻坚到来以后的幸福生活,殊不知危险早已悄然降临。 “驸马是鞑虏王宇文牧勤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对吗?”林清恒夺了百里奚手里的茶扔到一旁,问道:“他们互相勾结,企图谋国是是吗?” 百里奚爆起掐住林清恒的脖子,“你在胡说些什么!苻坚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若想当皇上,哪还有我父皇入主中原的机会。” “还有,宇文牧勤是什么时候当上鞑虏王的?” 这个消息是百里奚尚未掌握的,鞑虏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根本渗透不进去,所以墨家也无法向百里奚提供消息,对于鞑虏,她还是全瞎全盲的地步。 “月余之前,鞑虏王驾崩,太子宇文牧勤上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母亲的身份公诸于众,同时还公布了驸马的身份,他表示愿意顾及手足亲情。” 百里奚听到这些消息,不能用震惊来表示,只能用炸裂来表示,怪不得他已经三日没有得到墨三的传信,想必是路过鞑虏的时候被抓了。 “你可知驸马现在在何处?” 林清恒摇摇头,“现下驸马在何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言妃和德妃联合了一群朝臣,说是要发布通缉令通缉驸马,生死不论。” 听完他的话,百里奚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血液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恨意笼罩了她的身体。 “来人给本殿梳洗,本殿要进宫。” “公主,此一役臣已经帮不上忙了,只能帮公主解决后宫的麻烦,臣已经约了德妃湖边一叙,言妃那边就交给您了。”说完,朝着百里奚拱了拱手,然后就奔向属于各自的战场了。 百里奚驾着马车来到皇宫里,却被拦在了养心殿前,“长公主,您也别为难老奴。老奴知道您救心切,可陛下眼下正在气头上,是不会见您的。 老奴说句不当说的话,出嫁从夫,陛下没有牵连您,已经是大大的恩德了。您万万不可为了驸马而惹怒了陛下,对您没有一点好处。” 百里奚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怎么能放弃苻坚呢,放弃自己的丈夫,放弃自己孩子的父亲,她若是这样做了,和畜牲无异。 “谢过大监的好意,我心意已决,劳烦大监再次同传一声。” 大家叹了口气,被她的执拗我气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再次通传了。 “滚!让她滚回公主府去,连自己丈夫都管不好的废物,这没有她这样没用的女儿!” 听到百里恒怒气冲冲的话语,百里奚知道她又失败了,可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撩开袍角跪在地上,三扣首,语气高亢的恳求道:“父皇若不答应,女儿便跪死在这养心殿前。” “你听听,你听听,她在逼朕,她在逼朕。朕早就说过给他找一门好的夫婿,她偏不听,非要找一个叛国贼,这不,还被叛国贼洗脑了!” 养心殿里百里恒在发着牢骚,养心殿外百里奚也在发着牢骚,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一样的性子,不同的执拗,“求父皇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阿姐——” 百里适的话音响起,他本是想今日向百里恒提出要和墨南书成婚的消息,没成想却出了苻坚这档子事,只能先赶来求情了,他的事往后放放。 “适儿,你怎么来了?叛国之事可大可小,你作为储君不该出现的,赶紧回你的东宫去,不要出来,不要掺和这个事儿。” 百里适握住百里奚的手,“小时候一直是阿姐在保护我,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也该到了为阿姐分忧的时候,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谏父皇,不会让他动姐夫一根汗毛。” “奚儿,你帮我改名换姓,帮我更换身份,给我好的地位,护我周全,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让你如愿以偿。” 墨南书虽娇弱,可她说出的话着实是有力量。 她一直觉得亏欠百里奚,若不是她一时心软,放走公羊玉,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儿。 百里适和墨南书经过通传后,进了养心殿求情去了。 德言二妃扭着水蛇腰也来到养心殿,路过跪着的百里奚时停下了脚步,“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 公羊玉赶忙假意捂住德妃的嘴,“混说什么,这可不是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尊万贵,陛下的掌中宝,怎么可能跪在养心殿前呢?” 说罢就笑了起来,声音别提有多艰险狡诈了。 百里奚气的牙痒痒,可是她也不能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生怕因她的一举一动惹怒了百里恒,苻坚的事,就更不能成了。 见百里奚不说话,她们更开心了,天空隆隆作响,半边天已经被黑云覆盖了,估计应该是有大雨将至了。 “长公主殿下,您与驸马可真是情深意重啊,不过可惜呀,驸马马上就要变成死马了,可怜您呐!带着一双儿女要守寡了,寡妇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需要本宫帮你介绍几个面首吗?” 公羊玉还在介怀福拒绝她的那些事,她就是这样的人,得不到就要毁掉,虽说苻坚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可是惹了她这个女主角的不开心,她也是会毁掉苻坚换一个男主角的。 百里奚忍无可忍抬起头,和公羊玉对视,一句话直接让公羊玉破防,“什么样的面首,是和你宫里那个美貌太监一样的吗?让本店想想它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福顺对吧?” 公羊玉心“咯登”了一下,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德妃拉走了,“言妃姐姐,还是不要做的太过火,她毕竟是长公主,与陛下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万一真将她惹怒了,与咱们鱼死网破,咱们可得不偿失。” 德妃说的没有错,若百里奚真想鱼死网破,她只会失去苻坚,可德言二妃要失去的可就是性命了。 没有了性命,就一切都没了。 第七十章 打晕 “父皇,为了您的大业阿姐多次忍辱负重,陪儿臣在建康为质,若不是有阿姐护着儿臣早就丧生了。而且父皇能有如今的地位,阿姐功不可没,并且粮食以及行军路线都是阿姐提供的。”百里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百里恒想起女儿的那些好,也同样想起女儿受过的那些苦,他现在开始觉得,如果一开始就将女儿养在自己的怀抱里,是不是她会有更好的夫婿,也不必遭遇这般劫难。 “父皇,难道父皇真的要听信一面之词,就要将阿姐的丈夫置于死地吗?别的且先不说,阿姐定是会伤心欲绝的,阿姐与父皇的感情也不是之前那般坚不可摧,定会出现裂纹。” 百里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若真是处死了苻坚,百里奚一定会回到墨家去,再也不踏足建康,再也不见他。墨玉竹就给他留下了这一双儿女,他不想当孤家寡人。 “来人传朕口谕,如果发现驸马的踪迹,将他寻回,务必活着寻回,待朕询问清楚再行处置。” 听完了口谕,百里适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总算是能帮上阿姐的忙了,他比谁都希望阿姐能幸福,阿姐的前半生实在是太过于苦了,后半生希望她能活的肆意潇洒。 “陛下,不可!”一到令讨厌的声音传来,百里适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德妃和言妃,这二人就像那迷惑商周王的妲己,一出现准没好事儿。 “陛下,万万不可呀!若是因为您和长公主的亲缘关系,就放过叛国之人,那以后人人都想叛国了,反正也不会被杀,万一成功了还能取代您当上皇上,何乐而不为呢?”德妃向来会抓重点,一举击垮百里恒好不容易建设好的亲情防线。 “是啊,陛下。有好多老臣都是前朝的人,若是知道陛下放纵叛国的人,他们一定会寻回前朝血脉,逼陛下退位的。”言妃也跟着横插一腿。 百里恒的眉皱的更深了,一手是皇权,一首是亲情,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父皇不要听信他们的馋言,您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阿姐如此年轻就守活寡吗?阿姐可是您最疼爱的孩子啊!”眼见着百里恒就要反悔了,百里适赶紧输出。 墨南书在一旁急的跳脚、干着急,她也插不上话,也帮不上忙,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用。 “太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臣妾腹中怀的亦是陛下的骨肉,亦是陛下最疼爱的孩子,陛下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言妃说完,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你!”百里适气的哑口无言。 “好了,不要再吵了,口谕先不用传了,就这样吧,都退下吧,朕乏了。” “父皇...”百里适还想再挽留一下,却是没有机会了,百里恒已经进了内室休息去了。 德言二妃得意的起身,扭着水蛇腰出去了,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自然没必要留下来看戏了,外面雷声阵阵,还不如回家吃饭。 百里适失魂落魄的走到百里奚面前,低下头:“阿姐,对不起,我没有说动父皇。” 百里奚朝他笑笑,“阿姐知道适儿已经尽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早朝呢,可不要让别人看了,你这东宫太子的笑话才好。” “阿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要留阿姐一人在此跪到天亮吗?”说罢,掀起袍角跪在了百里奚的身旁,“我与阿姐同甘共苦,同进共退。” 墨南书被他们的姐弟情谊感动了,也跟着一同跪在了旁边,“咱们三个一起,人多力量大,一定会劝动陛下的。” 轰隆隆—— 雷声大作,天空中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浇在人的身上打了一个激灵,墨南书身子弱,她们怎么忍心让他陪着一起过? 百里适和墨南书挨得很近,抬起手,一个手刀劈晕了她,吩咐心腹太监将她送回东宫去。 “适儿,你也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早朝呢,万万不可耽误了。”百里奚仙疼百里适,不想让他陪自己白折腾。 “阿姐,不要再想着赶我走了,我是不会走的,阿姐什么时候起来,我便什么时候起来。” 百里适说的肯定,心性坚决,百里奚知道赶不走她,只能和她一起跪着。 两个人的力量总好过一个人,两个人在百里恒心中的地位也总高过一个人,他们想逼百里恒一把。 百里恒看着外面瓢泼般的大雨,心中烦躁极了,问道:“长公主还在外面跪着?” 大监答道:“不止公主,太子殿下也在外面跪着。” “这两个孩子呀,他们以为就这样跪着就能逼朕就范,那可是叛国之罪,这没有诛他们的九族就已经不错了!” 大监轻笑了声。 “老东西,你笑什么?” 大监垂首回答:“陛下糊涂了,长公主和太子都是您的亲人,他们的九族只剩下您了,您怎么是诛他们的九族啊。” “行了,找两个武功厉害的将他们打晕了,送回各自的府里去。奚儿刚生了孩子不久身体受不住这大雨的,还有适儿也是,战场上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呢。” 说不疼爱孩子是假的,百里恒清楚地记着每个孩子的身体,墨玉竹是她此生挚爱,他又怎么会对她所生的孩子不好呢? 即使他再着急让后宫其他妃子生孩子,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嗣丰盈一些,而不是为了让他们来谋夺太子之位的。 百里恒的兄弟姐妹们全部在那场战争中丧生了,他知道这种手足无依的感觉,所以他想多要一些孩子,让百里奚和百里适不必像他一般孤单。 “喏,这就去办。”大监说完就出去了,他是极有眼力见的,知道百里恒怀念墨玉竹了,要给他一个单独的空间。 从暗格里掏出墨玉竹的画像,百里恒每日都要看一遍的,他的记忆不负年轻时那般好了,经常忘记墨玉竹的长相,连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都渐渐模糊了。 第七十一章 虐杀 回到宫里,德妃接到了来自宫外的信,是林清恒写给她的,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想跟她见一面。 德妃虽然恨林清恒,可是也还爱着林清恒,别别扭扭的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去了。 翌日清晨,一顶朴实无华的轿子,从皇宫的侧门抬了出去,直奔之前林清恒金屋藏娇的那座湖边小院。 绣鞋踩在在小院的门槛上,德妃感慨万千,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她摇摇头,想将那段记忆摇出去,若是林清恒想找她和好,她可不能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一定要好好的搓磨一下林清恒。 “你来了,快坐。” 德妃不情不愿地坐在林清恒的对面,手里把玩着林清恒给她倒的那杯茶,“找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偶然之间来到了这座院落,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林清恒以退为进。 德妃又何尝不是呢? 她也想起了之前和林清恒的那些事,还要假装不在意的模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如果你只是来找我叙旧的,那本宫就回去了。你可是不知道陛下对本宫宠爱的紧,一刻也都离不开的。” 林清恒自然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是会吃醋的,可家里的妻子贤良淑德,百里奚又给他看了那幅画卷,他现在对对德妃只有两个字:恶心! 水性杨花这个词语就像烙在了德妃的脑门上一样。 “看来德妃娘娘真的不想见我,那我也就不讨人嫌了,看在我们之前感情的份上,德妃娘娘将茶饮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德妃完全没有想到他这么说,还以为他会拼命的挽留自己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盏砸在了林清恒的脑袋上,有血流了出来。 “你活该!这就是你抛弃我的代价,你放心,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拼命的吹枕边风,让他早日罢了你的官!”说完气冲冲的走了,女人就是有这么个缺点,在男人面前永远无法绝情,而男人能轻易将你从他的心中移除。 看着德妃离开的背影,林清恒嘴角勾起笑:“吹枕边风吗,你没有机会了。” 德妃饮下的那一杯茶里下了墨雨研制的心毒,无色无味且不会那么快发作,死的悄无声息,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她是被毒死的。 百里奚醒来以后,已经是下午,墨雨跪在她腿边请罪,“长公主殿下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是我给你下了药,让你睡到了现在。” “若事情重演,你还会这么做吗?” 墨雨重重的点点头,“会的,我还会这么做的,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淋了大雨,若是不讲,你就晕了,你是肯定不会休息的,我是绝对不会眼巴巴的看着你伤害自己身体的。” 百里奚有些无奈,道了句:“行了,起来吧。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墨风上前报告,“德妃殁了,据说是昨日吃醉了酒,不小心掉到了御湖里,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看来林相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登场的时候了。墨雨,看你的了。”百里奚看向墨雨。 墨雨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百里奚咬紧后槽牙,苻坚之事与德言二妃脱不了关系,她要让她们付出代价,既然敢动百里奚最珍爱的东西,那就用他们最珍爱的东西来偿还。 “可查到驸马的线索?”百里奚看向墨风。 “查到了,驸马及其亲随全部被扣在鞑虏王城,出卖消息的人还没有查到。”墨风如实回答。 “准备准备,今日我再去宫里求父皇,若是他不允,我也是要去鞑虏将驸马救回来的。”百里奚已经做好了违背百里恒意愿的准备。 百里恒如今被德言二妃迷惑了,无论他和百里适怎么恳求,都听不进去,她只能先做后报告了。 东宫里,百里适不停的在宫殿里走来走去,脑子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思考着如何救苻坚。 墨南书提了一个食盒进来,“我刚做好的甜汤,适儿过来尝尝。” 尽管百里适乱极了,可他也不愿在墨南书面前表现出来,他本来自己就已经够伤心的了,不愿再看着墨南书陪他一起伤心。 “南书姐姐,这汤做的真不错,很好喝。” 墨南书点点头,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环住了百里适的腰肢,“要了我吧。” 百里适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墨南书,“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要了我吧。”说罢,还在百里适腰上的手松开了,改成环在他的脖子上,红唇贴在他的薄唇上,“适儿,我爱你。” 百里适虽然表面上成熟稳重,可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哪里经的起如此的诱惑。 “你当真不会后悔?” 墨南书摇摇头,“我爱你。” 百里适再也忍不了了,封禁了多年的火山开始爆发了,他将墨南书打横抱起,朝着内室走去,小心翼翼的扔在床上。 然后走到门外,叫来了心腹太监,“你就在这守着,谁都不许进来,让宫女们备好热水,把耳朵都堵起来,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能弘扬出去。” “喏。” 交代完了一切,百里适重新走到床边,此时的墨南书已经脱的只剩里衣了,她面颊驼红,垂着头,根本不敢看百里适。 百里适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含羞待怯的模样,一时间红了眼,欲望布满了整个眼球。 两人都是头一次,不懂那些花样,凭着身体的本性而为。 新腹太监站在门口守门,很快就传来了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他揪了揪袖子里的棉花,捂住了耳朵。 “你们两个去烧水,你们去将浴桶抬过来。”指挥着宫女和太监们,做好一切保障,省的主子叫水的时候没有水。 “喏。” 这可是太子爷头一次宠幸人,他得好好的伺候着,得小心的伺候着,万一怀上了,那可就是太子爷的长子,未来的皇上也说不准。 第七十二章 献身 晨曦微露,夜幕还没有完全消散,墨南书打扮的整整齐齐,从东宫出去了。 她没有坐轿子,面色凝重的朝着养心殿去,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抉择。 到了养心殿,百里恒还未起床,她也不着急,就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着。 大监上来问话,“墨姑娘,陛下还未醒,即便是醒了,也是要立刻去勤政殿上朝的。” 墨南书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大监话里的意思,大监把她当成了替苻坚求情来的,这是在委婉的劝她走呢。 “我找陛下有事,就在这里等。” 大监无可奈何,命令一旁的小太监拿了一个披风来,递到墨南书面前,“墨姑娘,更深露重,切勿着凉。” 墨南书屈身行礼,承了他的情,披上了披风。 百里恒醒了,唤大监进去,墨南书第一次没有守规矩,跟着一起进去了。 径直走到百里恒面前,行了个礼,“妾昨晚梦到姑姑了,姑姑嘱咐妾要好好照顾陛下。妾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天未亮就等在养心殿外了,不知为什么,今日如此迫切的想要见陛下。” 百里恒一惊上下打量着墨南书,她今日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他与莫玉竹初见那日的装扮。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再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他都有些糊涂了,面前的人到底是墨南书还是莫玉竹? 见百里恒不为所动,墨南书只能放大招了,“既然陛下不想见妾,那妾便走了,谢谢支持,来替姑姑转告一声的,还望陛下珍重龙体,不然姑姑在九泉之下会不得安宁的。” 墨南书还未走出两步,就被百里恒拉住袖子往前一带,倒在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干柴烈火。 大监识趣的带着一众仆从退下了,他又叫来小太监去勤政殿那边传话,“你,过来。去勤政殿那边传话,就说陛下身体有碍,就由太子代为处理朝政。” “喏。” 小太监是刚入宫的,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去做了,大监的话,他是要分为神谕的。 百里恒将墨南书压在龙床上,用带有茧子的大手摩擦着她的脸庞,“玉竹,是你回来了么?” 墨南书狠了狠心,环住百里恒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道了句:“恒郎,是我,我回来了,我只能借助南书的身体与你再续前缘,你可想我?” 百里恒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他知道墨南书在骗他,可他也心甘情愿的被骗,他真的太思念墨玉竹了。 “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玉竹。” …… 下午,百里奚本想,再进宫求一求百里恒的,一道圣旨传遍了整座建康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墨氏圣女墨南书温柔贤淑,蕙质兰心,规矩守礼,克勤克俭。与朕鹣鲽情深,相心意相通。对上守礼对下宽和,实乃后宫女子典范,也是天下女子楷模。今日,朕特书此书,立昭墨氏为后,特此封号:昭毓皇后。钦此。 得此贤后,朕心甚慰,特大赦天下,不问罪过,不问缘由,免除死刑,举国同庆。 百里奚看着抄录的圣旨,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无奈。 明明她已经重生了,明明她过的如鱼得水,可偏偏还要靠别人牺牲自己,才能让自己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她自知对不起百里适,亦对不起墨南书,生生拆散了这一对有情人。 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墨风,公主府就交全权交给你了。墨雨,收拾好行李,跟我一同出发鞑虏,将驸马和墨三带回来。” 一人一匹枣红马,从公主府出发,向着鞑虏的方向前进着。 宫里,就在百里恒宠幸墨南书的时候,公羊玉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了早产,孩子很快就生下来了,可惜是一个死胎。面色铁青铁青的。 她本以为百里恒会来安慰她,没成想却等来了封墨南书为后的圣旨,什么有了孩子才能封后,才能令朝臣心悦诚服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不够爱罢了。 “我好恨、好恨!百里恒,墨南书,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恢复好了身体,一定杀了你们,我要做女皇,再也不靠任何人!” 小宫女吓死了,赶忙驱赶了其他宫人并将宫门紧紧的关闭了,她并没有把公羊玉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以为公羊玉刚刚失去了孩子,有些疯魔了而已。 公羊玉此次生产亏空的极其厉害,太医们开了一季又一季温补的方子,虽然都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墨雨,是她的毒起了作用,这一切都是公羊玉罪有应得,她若是不横插那一脚,让百里奚顺利地去到鞑虏,将苻坚接回来也就罢了,她偏偏要去插那一脚,那她这个孩子注定就不会诞生于世间。 血崩之症让公羊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大量的失血,一时间又补不回来,只能缠绵病榻,慢慢的补,起码这段时间她是没有空在后宫蹦哒的。 墨南书沉沉的睡着,百里恒没舍得让人唤醒她,只是吩咐人将凤澡宫收拾出来。 许是太阳有些刺眼,墨南书皱了皱眉,醒了过来,对上百里恒的眼睛,害羞的低下头去,“陛下,不要看妾。” 百里恒伸出大手,抬起她的小脸,“为何?为何不让朕看你?” “妾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怕陛下看了,不再喜欢妾了,而且结合陛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姑姑若是是不是知道了,一定会怪妾的,妾不若死了算了。”说着就要下床,腿一软跪在了百里恒身上。 百里恒顺势拥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说的是什么话,你姑姑昨夜特意给你脱梦让你好好照顾朕,自然不会怪你,他看到咱们这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墨南书眼含泪水的抬起头,望着百里恒:“真的吗?” “那是当然,你看这是什么?” 墨南书接过圣旨,仔细的看了起来,刚想推辞却被百里恒重新推倒在床,云雨了一番。 第七十三章 诀别 许是百里恒故意的,百里适被调往皇陵给亡母上香,等到她回来时,墨南书的封后大典已经结束了,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南书,我回来了。”百里阔特意绕了扬州,买了墨南书喜欢的梨膏糖,一路护着,小心翼翼的,生怕碎了。 心腹太监见他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不忍有些心疼,“殿下止步,墨姑娘已经不在东宫了。” “她是去姐姐那了吗?” 心腹太监摇摇头,“墨姑娘,现在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非常宠爱她,前日封了皇后,现在她已经是您名义上的母亲了。” 后一句是故意提点给百里适的。 “你说什么!” 百里适揪着心腹太监的领子,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之前阿姐给他传信,说是父皇已经同意她前往鞑虏将姐夫带回来,没成想竟是这么个结果。 回想起那日墨南书强行跟自己圆房的经过,百里适觉得自己愚蠢极了,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墨南书的心思呢? 那她早就做好了献身陛下的准备,只是想把最好的清白之身留给自己,留给她所爱的人。 百里适气得要发疯了,径直走到东宫的演武场,拿着刀就开始乱砍乱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现自己心中的苦闷。 接下来的日子里,百里适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开始不上早朝了,百里恒知道他是舍不得墨南书,一时之间无法面对自己,也就由着他了。 好不容易赶上百里恒去城外司农,墨南书乔装打扮以后来到了东宫,推开寝殿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酒臭味扑鼻而来。 此时的百里适正倒在酒堆里,整个人醉的不成样子,嘴里不停地叫着墨南书的名字。 墨南书心疼的掉下眼泪来,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适儿,对不起,我爱你。” 百里适突然醒来,双眼通红,像匹饿狼一样狠狠地盯着墨南书,死命地摇晃着她的肩膀,质问道:“为什么要嫁给父皇,你说呀、说呀!” 墨南书知道不能讲真话,否则以百里适的性格非得带自己远走高飞不可,如果真那样做了,她的一切都显得徒劳,不仅帮不上百里奚,可能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因为我爱陛下,只有他才能让我当皇后,他对我很是宠爱,给我至高无上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你呢,虽然担着东宫太子的名头,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怜虫,什么事都要长公主替你解决,我为什么选择你这个软蛋,而不选择陛下呢?” 墨南书知道百里适的痛点,专往他心口里扎,她只是希望他能翻然醒悟,不要再执迷于自己了,赶紧振作起来,坐稳太子宝座才是。 “南书姐姐,你说的是假的,对吗?你是爱我的,对吗?你说的、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姐夫能平安回来,对吗?” 百里适不愿意相信墨南书说的那些话,渴望的望着墨南书,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话,听到肯定的话语。 墨南书一把推开他桎梏着自己的手,后退两步,“不,就是为了我自己。 眼下,长公主已经被陛下厌弃,而你又是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我必须早早的为自己做打算。 陛下的宠爱转瞬即逝,我若不早早地抓住,那我便会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再也不要过那种任人欺辱的日子了。 我必须将皇后这位牢牢的抓在手里,你们的爱都不是保障,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墨南书说的绝情,她是故意讲给百里适听的,她希望百里适恨她,这样百里适就能重新支愣起来,不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百里适踉跄着站起身,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那么爱权利吗?好啊,不止父皇,能让你当皇后,待父皇百年归天以后,本宫依然会让你当皇后,现在该是你履行皇后职责的时候了。” 说完,大步逼近墨南书,将她扛在肩上,往内室走去,扯下自己的腰带,将她绑在床上,她的嘴巴里塞着自己的汗巾。 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腹太监自然是知道里面在干什么的,说出去是要杀九族的大罪,好在陛下不在宫里,还能瞒下去。 ...... 太阳西斜,心腹太监提着水进去,悄悄撇了一眼床上,迷乱极了。 墨南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呜呜的哭着。 心腹太监想劝,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太子殿下虽然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是执拗的,他想得到的东西,谁都不能跟他抢,无论用什么样的下作手段,他都一定要得到,物品如此,人亦如此,没有例外。 “殿下,宫外传来消息,陛下回宫了。” 百里适明显有些不悦,“知道了。” 墨南书挣扎的更加激烈了,万一他们两个之间的苟且被百里恒发现了,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一无是处,反而还会给百里适带来麻烦,一个激动昏了过去。 百里恒回宫以后,换了衣服就去凤澡宫看望墨南书了,见她还在睡着,也就没有打扰,在一旁坐着看书。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墨南书艰难地皱了皱眉,悠悠转醒,对上百里恒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将身体藏进被子里,“陛、陛下,怎么来了?” “皇后说的好生奇怪,朕怎么就不能来?”百里恒以为他做噩梦了呢,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觉得陛下外出司农很是辛苦,应该臣妾去看陛下的,而不是陛下来看臣妾。” 百里恒捏了捏她的鼻头,“你呀你,年纪不大,却如此的古板,朕来看你,和你来看战有什么区别?你是朕的皇后,朕的妻子不必太在乎那些礼节的。” 墨南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百里恒的怀里。 第七十四章 千里 百里奚千里奔袭,终于来到鞑虏的边境,掏出怀里的鹰嘴哨吹了起来,不到片刻,周围围满了人。 “墨家数字号,参加巨子。” 这是墨风安插在鞑虏的人,虽然没有完全渗透,可也做的密不透风,他们或是贩夫走卒,或是小店老板,已经完完全全将鞑虏外围渗透了个透。 “平身吧,出来一个人讲一讲鞑虏的事。” “巨子,我叫墨十七,负责外围侦测工作,对于鞑虏再清楚不过,接下来就由我为您讲述一下.....” 一柱香的时间,他将鞑虏的民俗和生活习惯讲了个遍,事无巨细。 百里奚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你很不错,以后你就是小队长了,好好干,期待你有一天接替墨风的工作。” 墨十七羞得脸都红了,他垂着头,不敢看百里奚,终于有伯乐来赏识他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一匹千里马。 不好过多的耽误,墨雨给他和百里奚两个人易了容,现在俨然一副男子的模样,光明正大的入了鞑虏城。 看着街边的摊位,虽然不如天圣的繁华,但也算是乐在其中,怎么就那么好战呢,安居乐业明明很好,非得讨伐这个讨伐那个,搞得民不聊生。 一个头戴高帽子卖花的小女孩,走到她们的面前,“两位公子,你们是新来的吧?” 百里奚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和苻念差不多的小女孩,莫名的散发出了母性,摸了摸她的小脸:“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虽然穿着我们的衣服,可是你们并没有戴高高的帽子。今日是噗噜噗噜节,人人都要戴高帽子的,要不然鹰神是不会赐予祝福的。” 百里奚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饼,塞到小女孩手里,“小妹妹,这花我都买了,麻烦你去给我们买两顶高帽子好吗?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你们的城市,自然是想得到鹰神的赐福的。” 小女孩从没有见过金饼,放进嘴巴里咬了咬,硌的牙疼,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好,我这就去,一定给你们买两顶最漂亮的帽子。这些花你们不要扔哦,一会儿大王会在鹰神祭坛前烧死坏人,祈求英神的赐福,这些花到时候有用的。” “小妹妹,你说的坏人是谁?” 小女孩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长的高高大大的,还很漂亮,对了,眼睛下面有一颗红痣。” “是他。”百里奚的身体摇摇欲坠,终于找到苻坚了,她激动得有些发抖。 主仆二人戴着高高的帽子混入人群中,等待着宇文牧勤将苻坚带出来。 宇文牧勤也戴着同样高高的帽子,坐在最高的位子上,“今日是我鞑虏的最盛大的节日,举国同庆,来人将献给鹰神的祭品带上来。” 墨三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带了过来,身上被泼满了白漆,据说鹰神最喜欢白茫茫的食物。 “还是以往的习俗,价高者得,这可是鹰神最喜欢的食物,得到了他,放在自家后院里,夜里没准鹰神会降临。” 宇文牧勤的话极具感染力,周围的情绪都被他点燃了,大家开始竞相竞价起来。 “十两。” “二十两。” “五十两。” 价格不断的递增,墨雨也高高的举起了手,“我出一百两。” 周围的人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我出一百零一两。” 眼看着落了下风,墨雨又要加价,却被百里奚按住了手,抢先加价:“我们说的是黄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饼,扔到了台上。 宇文牧勤的仆从走下台来,拿起金饼咬了咬,朝着宇文牧勤点了点头。 “还有没有更高的?” “还有没有更高?” “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连三次的发问,周围的人鸦雀无声,鞑虏和天圣比最大的缺点就是穷,黄金对于平常人来说是见都没有见过的。 “好,那这位公子拍下了鹰神的第一个礼物。” 仆从走向台下,走到百里奚面前,“这位公子,麻烦你跟我去后台交钱领人。” 百里奚朝着墨雨点点头,“你去领人吧,接下来的我来拍。” 墨雨走了,拍卖继续。 一连等了九轮,终于等到了压轴的。 “接下来的是最后一件礼物,容我介绍一下,虽不是我鞑虏人,他和我一母同胞,我是鞑虏的大王,作为我的血脉,亲人自然能和鹰神建立联系,所以......你们懂的。” 他们可能懂,但百里奚是真的不懂,实在是不明白周围的人欢呼什么,就像一群苍蝇看到了屎一样。 “起价一百两,开拍!”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三百两。” “五百两。” 价格还在不停的递增,墨雨拉着墨三回来了,墨三要跪地行礼,却被百里奚制止了,用眼神示意他周围的人太多了,不好暴露身份。 看着被绑在看台上,双颊都凹陷进去的苻坚,百里奚莫名的感到心疼,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瘦成这个样子。 “我出一千两。”百里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震碎周围的人。 一个穿着打扮较为奢华的人,走到她的面前,“哪里来的野人,你敢跟本公子叫价,无论她出多少粮,本公子都比她多一两。” 欢呼声响起,看来这个人是当地的首富,人气很高啊。 “好啊,公子豪气。” 对于百里奚对他的吹捧,这位公子很是受用,都有些飘飘然了。 “那我就出一万两,不知公子跟不跟?” 一万两对于这位公子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咬了咬牙,说了声:“跟。” “公子可能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黄金。” 那位公子咽了咽口水,往后踉跄了两步,“你以为本公子没有吗?本公子现在就回家去筹钱、拿钱,你等着、等着!” 他跑远了,百里奚环顾一周,“还有要跟我竞价的吗?” 周围的人鸦雀无声,我们目前宣布苻坚是百里奚的了。 百里奚被人引着去里面交钱了,领人了。 第七十五章 热泪 “公子,请问万两黄金您怎么支付?” 仆从上下打量着百里奚,还以为百里奚会给他银票之类的,毕竟不可能有人在身上能揣万两黄金。 百里奚拔下头上的簪子,放到仆从掌心,“此物贵于万金。” “公子别怪我没见识,一枚小小的玉簪,怎么可能价值万金,难不成公子是专业吃霸王餐的?” 百里奚冷哼一声,“你没有见识,可以找有见识的人,耽误了你们大王的事儿,谁也保不住你的命。” 仆从成功的被她唬住了,和旁边的仆从使了个眼色,那个仆从立刻心领神会去请专业的鉴宝人了。 鉴宝人是一个白须白髯的老人家,眼睛都有些浑浊了,可当他看到发簪时,眼睛里有亮光闪过,“好东西啊,老夫已经没好久没有看过成色这么好的玉了,这东西可价值万金有余。公子,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 百里奚想了想,她总不能说实话吧,说她是天圣的长公主,说这簪子是以前的天圣帝送的,她出行特意选了个最低调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说。 “此物乃是祖传的,我的母亲并非鞑虏人,这是她的母亲传给她。” 仆从们点点头,很显然,他们信了。 交付了簪子,百里奚扯着苻坚走了。 刚出鞑虏皇城,苻坚小声道:“放了我,我以十倍之礼还你。” “十倍,那也太少了吧?”百里奚起了逗弄的心思,“我看你的皮相不错,不若你就以身相许吧。” 说完还摸了摸苻坚的脸,苻坚一副受辱了的表情,恨不得以死明志,“收回你的脏手,再敢碰我非杀了你不可。” “怎么,都沦为阶下囚了,还不让人碰,装什么清高呀,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小子呢。”百里奚学着青楼龟公的那一套。 “等我解了毒,我非杀了你不可!”苻坚恨得咬牙切齿的,他越是这样,百里奚就越觉得有趣,扯着捆住他的绳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个小房子面前,墨三和墨雨出来迎他们,“公主、驸马,你们终于回来了,害我们好生担心。” “公主?”苻坚眼睛瞪得像铜铃,望向百里奚,“他们为什么叫你公主,难道你是?” 百里奚点点头,松开了捆住他的绳子,伸出手抬了抬他的下巴,“小娘子猜的不错啊,我确实是你的夫君。”说完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夫妻二人时隔半年再次相见,两眼泪汪汪,心中有说不完的话,全部化作一个深深的拥抱。 “好了,别报了,咱们得赶紧走。在市场上买人实在是太招摇了,万一被鞑虏人察觉到不对就完了。”还是墨三想的周到,可惜已经迟了。 仆从将那枚玉簪交到宇文牧勤手中,他捏在手里把玩着,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枚玉簪,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可清楚是谁家的人买走了苻坚,等到他死了以后,将他的尸体收回来,烧成灰,放在母后的牌位旁边。”宇文牧勤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将自己的弟弟烧成骨灰,放在母后的牌位旁边,守护母后。 仆从跪下请罪,“抱歉大王,我们跟丢了。” 他们确实跟着来着,可是百里奚和苻坚两个人左拐右拐、七拐八拐,拐进了一个胡同里就不见了。 宇文牧勤大发雷霆,抽出盘在腰间的鞭子,抽打着仆从。 一个带着,高帽子的女人端着奶茶走了进来,声音颤抖的说道:“大王,请用奶茶。” 宇文牧勤扫了她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皮鞭从仆从身上挪开,开始照着她的身上打,她不敢躲,只能默默忍受,手里的奶茶撒的到处都是,“大王饶命,饶命啊!” “都是你们该死天圣,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麻烦,还天圣的公主呢,一副怂蛋包模样。” 女人跪在地上,抱住宇文牧勤的靴子,“大王自打嫁给您,我就不是什么天生的公主了,我只是您养的一条狗,求大王可怜可怜小狗,不要再打了。” 宇文牧勤将发簪插在自己头上,单手掐住女人的脖子,往上提着,女人拼命挣扎着,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了,“大、大王,我知道这枚簪子的来历。” 她的话起到了作用,宇文牧勤将她扔在地上,她拼命的呼吸着,像是干涸的鱼儿,好不容易见到了水一样。 “这枚簪子是我父皇所赠,全天生只有两枚,一枚上面刻了黄鹂送给了我,一枚上面刻了溪流送给了南凉王独女百里奚。” 说话的人正是嫁到鞑虏的五公主,她的脸早就破烂不堪,身上更是长满了脓疮,想来之前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一直做着最低等的活儿,就像桃花源里的人一样,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她根本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天圣早已改朝换代了,她的父皇早已化成了土,根本不可能来接她了。 “此物百里奚从不离身,她一定是来了鞑虏。大王,还不赶紧将她抓起来,就等于抓住了南凉王的软肋,收服南凉指日可待。” 宇文牧勤哈哈大笑起来,五公主以为有了希望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全部奉迎的跟着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我目前掐住五公主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还在做着天圣来接你回朝的大梦,殊不知你的国家早就亡了,现在接替你做公主的,正是你口中的百里奚,而你所谓的南凉王,已经是天圣的陛下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凉王是那么的尊重我的父皇,怎么可能反叛呢?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害怕我的父王叫我接回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五公主有些疯魔了,她一直以来怀抱的希望彻底被打破,现实将她蚕食的遍体鳞伤。 “是不是骗你的,你自己看。”宇文牧勤将细作传来的密信扔到五公主的面前。 五公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倒在地。 第七十五章 生天 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百里奚暗道不好,她们可能曝光了,苻坚和墨三的武功还没有恢复,也是刚刚解毒,身体差的不得了。 必须当机立断了,“墨三,往前走50里有墨家的人接应你们,带着驸马赶紧逃。” “不、我不能留下,我们夫妻要共存亡。” 苻坚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死死的拉着百里奚的手不放,他多少次从地狱闯到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百里奚和两个孩子,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了,又怎么愿意轻易松手呢? 百里奚凑到他的面前,吻住他的唇,右手悄悄绕后,一掌击晕了他,像他塞到墨三手里,“带他走。” “公主,那你呢?”墨三关切的问道。 “我引开他们,你们趁机逃跑,等见到墨家的人再回来救我。”百里奚安排的很有条理。 “墨雨,他们两个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一路上就都拜托你的照顾了,赶紧带他们走!” 墨雨后退两步,摇了摇头,“不、公主,我不会走的,我要和你共进退,这是我答应念儿的,我不能食言。” “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才多大呀,你还没有和墨三成婚呢,还没有生下你们爱的结晶,就这么陪我一起把命搭在这里,多可惜啊!” 百里奚将墨雨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自水碧死以后,她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再有离开的了。 墨雨推了墨三和苻坚一把,将他们塞进地道里离开了,然后将地道的门彻底的封了起来。 接着,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易容的材料,在百里奚的脸上涂抹起来,“公主,你相信我吗?咱们一定会逃出生天,重新见到念儿的。” 看着她炯炯的眼神,百里奚被他感染了,猛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上天,它不会让我们就这么死去的。” 宇文牧勤找到这里时,百里奚她们已经易容完毕了,正坐在桌子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别提多酣畅淋漓了。 “百里奚?”宇文牧勤试探般的开口,她想看一看面前人的反应。 百里奚歪头睨了他一眼,“大王呀,快来我们这,有刚烤好的羊肉,快来吃一点。”俨然一副醉酒的状态。 五公主从马上下来进了门,凑到百里奚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这张脸和百里奚那张脸完全不一样,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脸上也看不出有易容的痕迹。 “丑八怪,离我远一点!”百里奚被她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吓了一跳,“大王一打仗的能力不错,怎么找女人的能力这么差,这么丑的女人你都亲得下去。” “你说什么!”五公主急了,她之前可是整个天圣最美的人,是因为鞑虏副使的侵犯,导致她也染了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最是忌讳别人说她丑了。 “不行,我要吐了。”说完哇的一声,吐了五公主一身,五公主下的花容失色,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行了,都安静。”宇文牧勤的话一出,屋里立刻安静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这枚簪子可是你的?” 百里奚晃晃悠悠的起身,看了眼玉簪,点了点头:“是我的,谢谢大王帮我捡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个玉簪我得来的有多不容易?” “这个玉簪的主人在哪?” 百里奚指了指自己,伸出手在宇文牧勤面前晃了晃,“我就在这啊,我买了这个玉簪,它就是我的,我就是它的主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在这跟本王耍酒疯,我问的是这个玉簪原来的主人在哪?”宇文牧勤面对着面前的醉鬼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下一秒就要拔刀了。 百里奚装作酒醒的样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框框磕了三个响头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行了,赶紧交代。” “这枚玉簪是我在苍鹰城里买的,卖玉簪的是一个漂亮的妇人,她说要来皇城寻夫,走到这儿,所有的盘缠都没有了,我也是好心才和她买的。”不得不承认,百里奚编瞎话的能力还是有一手的。 宇文牧勤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明显不相信,一旁的下属将密信送到他的手里,看过密信以后,这才对面前的人放松了警惕。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百里奚思索着从建康到苍蝇城的距离,骑马的话大概需要十日。宇文牧勤在建康必定有细作,知道百里奚出城的日期,但他一定不知道百里奚的出行工具是机关翼。 “三、三日前。” 五公主上前搭话,“大王再过半日,百里奚就要来皇城了,我们得早做打算,设好天罗地网,等她来投。” 宇文牧勤捋了捋胡须,“说的对,拿住了百里恒的女儿,不愁从他那得不到粮食,如果本王娶了她的女儿,那整个天圣都将是本王的了。” 听着他恶毒的计划,百里奚恨得牙痒,之前决定放宇文牧勤一把,眼下看来是不能了,必须得彻底除掉他永绝后患。 “将他们绑起来带回去。” 几个下属上来绑住百里奚和墨雨,“大王,这是什么意思啊?我都告诉你重要信息了,你怎么还要绑我们!” 宇文牧勤不为所动,根本不听他们讲话,大步朝前走着。 百里奚和墨雨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那个屋子里是真的黑,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可是他们小看了墨家的机关力。 先行队二人乘着机关翼落在了房顶,悄悄的打开了门:“巨子,我们是听了墨三管家的命来救您和墨雨管家的,拜托您赶紧和我们换衣服,我和墨十八扮成您和墨雨管家的模样,您和墨鱼管家乘着机关翼回去。” “那你们呢,可有想好退路?” 墨十七点点头,“那是自然,驸马已经在暗中召集大军了,我们需要在这儿撑三日。三日后,大军会打到皇城来,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一举歼灭鞑虏。” “好,辛苦你们了。” 第七十六章 全歼 苻坚的带兵打仗能力不容置疑,三日后的古威谷里,他不费一兵一卒击溃了鞑虏大军。 百里奚站在高处,眺望着下面四散而逃的鞑虏士兵,不禁感慨道:“此一役过后,鞑虏至少三十年站不起来,百姓终于可以享受安宁了。” 墨雨点点头,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墨三,耳朵悄悄的红了。 百里奚抽出两支箭来,满弓对准峡谷中的五公主和宇文牧勤,“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两个恶人。” 嗖—— 长箭破空而来,插进了两人的胸口,同时从马上跌了下来,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绝望的望着蓝天,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结局竟是这般的悲惨。 百里奚闭了闭眼睛,前世的仇已经全部报完了,接下来再解决朝堂的事,她就能放心的和苻坚归隐了,过上男耕女织、承欢膝下的日子。 虽然主将死了,鞑虏士兵也死伤大半,可残局还得有人收拾,若就此放任下去,说不定十年以后就会有一个新的鞑虏崛起。 百里奚和苻坚商议了一下,两人决定先留在鞑虏,全歼士兵,我们彻底为百姓解决兵刃之祸,然后再离开。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一拖就是一年过去了,墨三和墨雨的孩子已经出生了,若是被墨风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 用墨雨的话来说,这件事一定要背着她哥哥完成,不然这辈子完成不了。 为了孩子的安危,墨三带着孩子回到了墨家,墨家再次关闭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直到百里她们回来为止。 鞑虏相对封闭,百里奚对现在的朝堂一无所知,她开始思念自己的亲人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百里适站在城门口迎她,每每看到姐姐,他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无能,救不了姐夫,还要姐姐替他征战鞑虏,他可真是没用极了。 百里奚左右看了看,“南书姐姐呢?” 百里适的眸子深了几分,脸上的喜色也全部散去,“姐姐这个称呼不妥,她现在是父皇的皇后,我们的母亲。”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南书姐姐那么爱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觉察到百里奚的情绪有些激动,百里适赶忙拉住百里奚的袖子,往东宫里赶。 外面人多嘴杂,万一百里奚说了什么话,被人听了去就不好了。 他主要是怕百里奚当着那么多人揍他,他这个太子的面子没地儿搁。 到了东宫,百里适吩咐太监们守好门,苻坚都差点没拍在门外。 “好了,现在安全了,你可以说了吗?”百里奚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阿姐,难受姐姐想当皇后,想做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她甚至连太子妃职位都看不上,我又怎么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生活呢。” 啪—— 百里奚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在胡说什么,你明明知道南书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百里适快委屈死了,“阿姐,我才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打我呢,而且是她自己承认的,我也很伤心好吗? 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打我。我一会儿就去母亲的灵位前跪着。姐夫,你能受得了她吗?她简直就是母老虎。” 苻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也不敢说什么,在百里奚怒火的威压下,他甚至不敢安慰百里适。 “我不管那些,就是你的错。” 百里适捂着脸,蹲在一边,“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是不知道她有多爱父皇皇上了位公主,现在又怀孕了。” “你背着父皇和她私通了?!” 百里适瞪大了眼睛,看向百里奚,“阿、阿姐,你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细作吗?不应该啊,我这事我做的很隐秘,没有人知道的。” “废话,我早就派人给父皇查过身体,他已经不能生育了,孩子是怎么来的?以南书姐姐的性格,又怎么肯愿意跟除了她爱的人以外的人圆房。”百里奚一连串说了好多。 百里适惊地站了起来,扯住百里奚的袖子问道:“啊、阿姐,你的意思是南书的孩子都是我的,她并没有给父皇生个公主,而是给我生了个女儿,而且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你真的不清楚?你和南书圆房的那些日子,你自己倒回去算算呀。”百里奚觉得自己的弟弟有点蠢,一点她的聪明才智都没有遗传到。 百里适认真的算了起来,嘿嘿的笑着:“还真是我的,我不知道父皇不能生育。父皇可宠她了,基本上隔三日就要在她的房里睡上一日,我自然而然地觉得孩子是父皇的。” “行了,别讨论这个问题了,除了这个宫里还发生其他事了吗?” 百里适仔细想了想,“除了言贵妃生了个皇子外,没有其他的了。” “你说什么?”百里奚揪住百里适的衣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也忘了传书给百里适,竟然让公羊玉把孩子都生了。 “阿姐,那言贵妃的孩子是不是也不是父皇的?” 百里奚狠狠的拍了他的脑门一下,“废话,南书姐姐的孩子不是父皇的,言贵妃的孩子,就是父皇的?” “那我们要不要找出和她私通的人一网打尽,我早就看公羊家不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为朝堂铲除坚硬,还百姓一片清明。”说这段话时,百里适有了些太子的仪态。 百里奚稍稍有些欣慰,他是个地主家的傻弟弟哟,终于长大了一点,有些太子的样子了,可以继承父皇的皇位了。 百里奚刚一进宫,公羊玉那边就得到了消息,她正在逗着摇篮里的二皇子。 “既然她回来了,那咱们的计划就得提前了,不然被她破坏了,咱们可将是万劫不复啊。” 黑衣人点了点头。 “对了,去厨房给陛下做一碗甜汤。” 第七十七章 不爽 百里奚看着面前的墨南书,有些不敢认,她不似之前那般清冷了,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多了一些母性的光辉,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 眼见着百里奚来了,飞奔着从凤椅上下来,“奚儿,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百里奚赶紧扶住她,生怕她动了胎气,“你看看你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这一台还没满三个月,胎都没有坐稳,哪经得起你这样跑跑跳跳啊。” “奚儿,我...” 百里奚捂住她的嘴,“别再说了,我都懂,这宫里人多而杂,小心他们听了去,你的事我已经全部告诉适儿了,我希望你能原谅他,别怪他,他只是太过爱你了。” 墨南书无声的流泪,被人理解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百里奚没有回来以前没有人知道她的付出,就连百里落都指责她是个贪慕权势的女人。 “皇后娘娘,不好了——”太监刻意拖长了尾音,看来是十万火急了。 “出什么事了?” 太监匆匆行了个礼,“陛下病危了。” 百里奚瞪大了眼睛,上前揪住太监的衣领,“你说什么,父皇他怎么了?” 太监是新进宫的,并不了解百里奚的情况,也不知道她是谁,愣愣的看着她。 “这位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事你可直言。”墨南书向来察言观色能力特别强,不然也不能保证百里奚不在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能永葆荣宠不衰。 “陛下病危了。”太监看向百里奚,“公主不在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的朝政基本也是太子在管,陛下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朝了,她的身体就像一个破旧的木桶,不停的在往外漏水,补也补不好。” 百里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她夺门而出,朝着养心殿跑去。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怎么能放着年迈又多病的老父亲在家这么久,她真是个不孝顺的孩子,真不是个好女儿。 百里适是和她一同到的养心殿,之前因为墨南书的事儿,他和百里恒都疏远了,可毕竟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孩子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父亲呢? 姐弟俩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进了内殿,一同跪倒在百里恒的床前,“父皇,女儿回来晚了,女儿不孝啊!” 百里恒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伸出手摸了摸百里奚的脸,嘴唇不停的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父皇,儿子不孝。”百里适没有说更多,一切尽在不言中。 百里恒看着他,一行浊泪从眼睛流到耳朵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看向天上,好像墨玉竹在对着他笑。 他这戎马一生,终于结束了,终于不用素兴夜寐、兢兢业业的守护这个王朝了,他可以去天上见他爱的人了,这下再也没有人阻止他和爱的人长相厮守了。 “父皇——” 悲切的声音从养心殿传了出来,响彻整座建康城。 “娘娘,成了。”贴身丫鬟前来回报。 公羊玉正拿着竹轮,逗着摇篮里的二皇子,“运儿啊,你要做皇上啦,母妃也要做太后了,整个天上以后都是我们的了,咱们的好日子啊,就要来啦。” 二皇子并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竹轮笑。 “娘娘,你快看呀!二皇子在笑呢,家里的老人常说婴儿一笑,好运来到,看来您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公羊玉被她哄的眉开眼笑,“等本宫当上太后,就让你做着宫里等级最高的女官。” 小宫女立刻跪下磕头谢恩,“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赶紧去通知承恩公,让他们赶紧准备起来,别让百里奚她们坏了事。” “喏。”小丫鬟领了命令,匆匆前往公羊府了,他那匆匆的步伐,为的不是对公羊玉的忠心,而为的是自己的尚宫之路、青云之梯。 苻坚安排好事情,来到皇宫守灵,看着一身缟素、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的百里奚,心疼坏了,赶忙凑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百里奚摇摇头,“无妨的,我只是有些舍不得父皇。夫君,我是不是特别不孝顺啊? 我明明知道父皇年迈,身体也不好,还要千里奔袭到鞑虏。 回来以后也不来宫里见父皇,等到见他时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父皇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给我。” 苻坚看着怀里流泪的妻子,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不是的,不是的,你怎么是不孝顺呢。父皇,他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我们一起铲除了鞑虏,为边境的百姓,赢了30年的太平日子,对于父皇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了。” 百里奚泪眼婆萨的望着苻坚,“真的是这样的吗?” 苻坚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百里奚,径直走到百里恒的灵前,接过太监手里递过来的香插在香炉里,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父皇在上,小婿承蒙父皇不弃,与夫人一起铲除鞑虏,特来您灵前告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望您早登极乐,与母后一起幸福美满。” 众人的目光都在苻坚的身上,只有百里适看向墨南书,他有千言万语想和墨南书说,可现在却不是时候。 父皇走了,墨南书还顶着皇后的名头,肚子里怀的他的孩子,他必须想个办法,让墨南书名正言顺的做自己的皇后。 “陛下——您怎么就走了,您舍得放下我和运儿吗,我们孤儿寡母,谁来照顾啊——” 一听这贱兮兮的嚎丧声,就知道是公羊玉来了,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这应该就是百里适口中的二皇子了,他们名义上的、其实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运儿,你快叫父皇呀,再不叫就来不及了,快叫呀!” 公羊玉的操作实在是让人迷惑,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篡位 灵柩在宫里停了七七四十九日,该送我皇陵了,作为百里恒唯一的儿女,百里适和百里奚都去了,送他们的父亲最后一程。 “百里奚和百里适走了,告诉父亲,明日早朝新君即位,从明天开始,我就是掌握整个天圣大权的皇太后了。”公羊玉笑得牙不见眼,自打穿越过来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开心。 与其畏畏缩缩的躲在男人身后,倒不如成为太后把持朝政,目空一切。 第二日早朝时,公羊玉抱着二皇子坐在龙椅,睥睨着朝下的大臣们。 在她的示意下,公羊录拿了一卷圣旨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百里运聪明善良有仁人之心,侧为太子,承继大统,钦此。”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大家不清楚这道圣旨的真假,但是心里不服气,一个奶孩子当皇上,毕竟百里适还是太子呢,一个朝庭出现两个太子和一个天空出现两个太阳有什么区别,当真是荒唐至极。 首先跳出来反对的是林清恒,“承恩公莫不是看错了,太子现在正在皇陵为陛下安陵呢!” “是啊,陛下怎么会立一个男孩子当太子?” “怎么不可能,大皇子觊觎皇后娘娘已久,陛下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肯定是为了保护二皇子才会留下这道遗旨的。” “对,王尚书说的对,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左派和右派吵得不可开交。 公羊玉挥挥手,无数士兵涌了上来,个个都面露凶光,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谁敢质疑陛下的圣旨?!” 一时间朝堂上的人都闭了嘴,林清恒也不例外,他倒不是怕死,只不过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与据理力争其死在朝堂上,倒不如等着百里奚他们回来匡扶正义大统。 国家如果真的落到公羊玉的手里,那好不容易结束的乱世,就要再次纷争了,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还不赶紧参拜新君!” 公羊玉的话刚说完,带刀侍卫们上前一步,将刀抵在朝臣的脖子上。 众朝臣吓得立刻跪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羊玉得意极了,眉眼都是笑的,“既然大家都已经参拜了新君,那哀家就说一说陛下的决定。” “如大家所见,陛下年龄尚小,尚不能言语,这一切都得哀家代劳,哀家封自己为圣母皇太后,垂帘听政,当承恩公为丞相辅佐哀家,众卿可有异议?” 底下人哪里敢说话,连动都不敢轻易大动,生怕一不小心脖子上的刀就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就退朝吧。” 百里奚她们赶回来已经是七日以后了,听说她们回来了,林清恒匆匆来到公主府,家朝堂上的事说了个遍。 “混账东西,本公主只是一个看不牢,竟叫她们钻了空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百里奚气的拍碎了八仙桌,苻坚赶忙拿过他的手检查,生怕受伤了。 “阿姐,我们该怎么办?南书还在宫里呢?”墨南书被她们把持在手里,百里适一时间慌了神,没了分寸。 “你先别慌,咱们不能自乱阵。”百里奚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既然她能伪造圣旨,咱们也能,咱们无法证明他的圣旨是假的,她依然无法证明咱们的圣旨是假。” 第二日的朝堂上,百里奚和百里适着官服不请自来。 新皇刚刚继位,朝堂还不安稳,公羊玉也不好,和他们大兴干戈,选择了退一步。 “大皇子和长公主终于回来了,那哀家也就放心了,陛下还年幼,还需要姐姐和哥哥的支持。” 公羊录也跟着搭腔,“是啊,大皇子文韬武略,长公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是陛下很好的榜样,老臣相信您们一定会辅佐陛下创造更好的天圣朝。” “哀家替陛下宣布他的决定。”公羊玉将陛下放在龙椅上,拿着一卷圣旨来到帘子前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百里适文韬武略,立下汗马功劳,特封为摄政王,择日前往西北护天圣边境安宁。” “长公主百里奚,巾帼不让须眉乃天下女子之典范,特派其前往北海教化万民,以安社稷之本,钦此。” 百里奚和百里适跪地接旨,“臣百里奚\/百里适接旨。” 对于他们的配合,公羊玉明显吃了一惊,本来以为怎么都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愉快的就答应了。 公羊录怕他们使炸,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接旨了,那现在就出发吧。” “等一下,父皇临去之前曾与我和适儿见过一面,给我们一人留下了一份圣旨。” 百里奚说完,从怀中掏出那份圣旨,不顾众人的反对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年幼恐遭外戚专政,遂采用前朝之制,杀母选子。贵妃公羊氏姿容秀丽、仪态端庄,特封为圣母皇太后,与朕同葬于皇陵,钦此。” “殉葬!不可能,不可能的。”公羊玉吓得花容失色,“你这份圣旨是假的,是假的!” “圣母皇太后如何得知我的生旨是假的,我的圣旨和父皇册封二弟为皇上的圣旨一模一样,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将之前的圣旨找出来,让朝臣们辨认一下,他们可都是见惯了父皇的笔体的。” 公羊录立刻派人去干,“来人,去将圣旨取来。” 两份圣旨在朝臣们手里挨个传阅,“是真的,是陛下的笔体。” 百里奚望向公羊玉,“圣母皇太后,您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的圣旨绝对是假的,是假的!” 百里奚不以为然的看着她,“太后,您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两份圣旨一模一样,如果我这份是假的,那您的那份也就不是真的。” 公羊玉跌坐在地上,她早就知道百里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怪不得刚才那么配合呢,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 第七十九章 将夜 公羊玉即使再不情愿又能如何呢? 最后还是落到个生殉的下场,公羊录冷眼旁观着公羊玉被封进里棺材里,“乖女儿啊,你放心,为父一定还会好好辅佐陛下的,你就安心的下去陪陛下吧。” “不不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公羊玉拼命的挣扎着,长指甲划在棺材盖上,发出吱吱的声音,非常的刺耳。 公羊录充耳不闻,在他这里,公羊玉已然是一步死棋,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精力了,他得好好把持住新帝,做个携天子以令诸侯的丞相也不错。 “拜见太后娘娘,您也来送圣母皇太后一程吗?”公羊录转身碰到了墨南书,虽然没有册封,可她毕竟是先皇的皇后,唤她一声太后,总是没有错的。 “不知道啊,丞相大人可不可以先行一步,让我和玉妹妹说说悄悄话?” “当然。”公羊录施了一礼,告退了。 墨南书将棺盖推开一个小口,露出公羊玉的脸,公羊玉以为自己得救了呢,“姐姐,救救我姐姐,就像你之前救我一样,再放我走一次好吗?我这次保证再也不进京城了,以后做一个平凡的人,不再掺和官场上的一切。” 她这次说的是实话,报复、野心之类的,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她现在只想活着。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那么一点,墨南书早就在救她第一次时对就对她的信任产生了崩塌,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墨南书都不会再信了,“萱月,我们姐妹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南书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匕首,这枚匕首是百里奚送给她防身,没成想,竟然被她用来杀人。 “李令月,你要做什么、做什么?!”公羊玉开始大喊大叫起来,门外的太监们不是听不到,是根本没有人肯管她。 “不要、不要...” 噗呲一声,比首次见公羊玉的胸口里,温热的血溅了墨南书一脸,“上次是我心软,救了你,没成想,竟然放虎归山,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也让我和适儿之间再无可能。是我的愚蠢和心软害了我自己,我不怪任何人,但我绝对不能再放任你迫害其他人了,既然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那也就由我来将它取走。” 公羊玉缓缓地断了气,眼睛瞪得老大。 墨南书从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又将帕子盖在公羊玉的脸上,“去下面和陛下赔罪吧。” “来人,起棺,送圣母皇太后去皇陵陪伴陛下。” 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拿起钉子将棺材钉了起来,然后一人一个角扛着棺材走了。 公羊玉的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了,墨南书的看了眼东宫的方向,她之前是多么渴望能够名正言顺的住进东宫,做百里适的太子妃,阴差阳错竟然做了他父亲的皇后,眼下万物归心,也该到了告别的时候。 “去公主府。” 马车稳稳的停在公主府前,墨南书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车,“奚儿~” 百里奚闻声出来,和墨雨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墨南书,“公主,娘娘这胎怀的是个男孩,就是有些羸弱,我现在去写个药方,保证让小皇子出生时活蹦乱跳。”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墨南书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中的情绪变化万千。 百里奚扶着她,坐在一旁的亭子里。 “奚儿,我是来辞行。公羊玉已死,我在宫里就没有了意义,而且如果我不走的话,适儿会对我产生执念,他总是要登上皇位的,我不能成为他的污点。” 百里奚心疼地看着墨南书,“适儿他,不会介意的。” “但是我会介意,如果不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跟着他,那还不如与他天涯永隔。我已经决定好了,去庙里清修,也算为天圣祈福了。”墨南书攥住百里奚的手,“奚儿,以后适儿就交给你了,他容易偏颇,希望你能好好教导他,让他做一个比先帝还要好的皇帝,让万民称赞他。” “对了,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记得给他找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后。诺儿,我就不带走了,让诺儿在宫里陪伴他吧。” 若不是肚子里这个小的离降生还有些时候,她连肚子里这个也不想带走的,这两个孩子是她和百里适的羁绊,既然想彻底的摆脱百里适,那就得从斩断这些羁绊开始。 “等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我会面人将他送回来的,以后就要拜托你多加照顾了。” 百里奚红了眼眶,她知道墨南书这个人性子比较执拗,一旦她决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来找自己辞行,必是下了十成十的决心,轻易不能更改的。 “山上清贫,你多带些行李和仆从,让他们好好照顾你,有什么需要的大可给我回信,机关翼用起来很方便,一天我便能收到你的信。” 墨南书点点头,“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在此谢过了,我会在山上日日为你祈福,希望你和驸马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这是发自墨南书真心的祝愿,她看着百里奚一路走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愿意她再奔波,再劳苦了,希望她的后半生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墨雨拿了一沓厚厚的药方来,好说歹说的塞到墨南书怀里,“你就照着药方上吃,每三日换一药方,一直吃到你生产为止,保证你这胎能安安稳稳的落地。” 墨雨的毒术不容置疑,自打他和墨三成婚以后,她的医术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非常热衷于给别人开药方,只能说是耳濡目染吧。 墨南书接过药方,微笑着道谢,看着眼前的墨雨,哪里像已经是孩子的妈妈,完完全全的还是一个小姑娘呢! 她也得学着墨雨的样子,做一个松心的人,不然愁的头发都白了,老的也就会特别快的。 第八十章 野心 “大长公主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百里奚这才刚踏实了几天,眼下正靠在苻坚的怀里吃着葡萄,太监来报告的可真不是个时候。 “怎么了?”百里奚咬牙切齿的说。 太监急得连行礼都忘了,直接说道:“新帝落水了。” 宫里又要乱了,百里奚匆匆往宫里赶,他去的并不是新帝的寝宫,而是百里适所在的宫殿。 宫殿外全部都是尸体,公羊录的脑袋被切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台阶上,越往下就是那些支持公羊录的大臣们。 百里奚推开大门,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百里适,他周身散发着黑色的死亡气息,脸上全部是飞溅的血迹,玄色的龙袍被染成了暗红色。 “适儿?”百里奚试探的叫了一声。 百里适缓缓的抬起头,大步朝着百里奚走来,将头放进她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着娇:“阿姐,你可算来了,我做的棒不棒?外面那些人都是坏人,都是我杀的,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再欺负的了我们了。” “适儿,你不应该这么激进的。”百里奚训斥道:“你可是这么做的后果?朝中老臣居多,他们的关系势力错综复杂,尤其是他们的身后背靠百年氏族,你如此做了,他们一定不会同意你当皇上的...” 百里适伸出一只手指,抵在百里奚嘴上:“嘘!阿姐,我早就想到办法了,这些人可不是我想杀的,是他们看不惯新帝是个奶娃娃,逼宫逼到了公羊丞相头上。 公羊丞相据理力争,还是寡不敌众被他们杀了,我是一个好哥哥,为了替新帝报仇,只能杀了他们。” 百里奚皱着眉,后退几步,“适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阿姐,你别怕我,我不会对你下手的,你是我的阿姐呀。除了你和南书以外,我就没有再其他的亲人了。”他像小时候一样,朝着百里奚伸出了双手,可这次并没有得到百里奚的拥抱和安慰。 “为什么对新帝出手?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以他的名义签一份退位诏书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要杀人?”百里奚面对残酷的百里适,觉得十分的陌生。 “我都是跟阿姐学的呀,阿姐,还记得父皇的其他女人吗?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弄掉的。” “我那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在世子的之位上做的踏踏实实而已,而且她们怀的都不是父皇的骨肉。” 百里适不以为然,“我也只是学阿姐而已,毕竟新帝也不是父皇的骨肉。阿姐自打有了孩子以后,竟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真是令我失望啊!” “来人,传朕口谕,大长公主百里奚为朝廷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疲惫不堪,特赐温泉行宫无诏不得回宫。”百里适转头看向百里奚,“阿姐不是早日想回归田园生活承欢膝下吗,温泉行宫,就当我送给两位外甥的礼物。” 百里奚知道自己多说什么,百里适也不会听的,叹了口气:“适可而止吧。” 新帝丧期结束以后,百里适在众臣的力荐下登上了大位,成为了第三位皇帝,他下的第一份圣旨就是侧封墨南书为皇后。 朝中大臣们自然是不同意的,他们家里都有妹妹和女儿,再不济的也有侄女,到嘴的皇后之位,怎么能就轻易飞了? 百里适不堪其扰,只能暂时搁置了封后的事儿,他以为他的退步就能让大臣们也退步,却没成想,竟是此消彼长。 大臣们得寸进尺的要求百里适大选,给的理由就是子嗣不丰,后宫空虚。 殊不知,他们的做法成功的惹怒了百里适。 百里适这个小恶魔,假意答应他们的请求,特意选了几位位高权重的妃子进宫,雨露均沾,每个人的宫里都去了几次,然后就是今天这个妃子害了那个妃子,明天是那个妃子害了另一个妃子。 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选来的十六位宫妃竟然全部殒命。 “好啊,看看你们的好女儿,个个蛇蝎心肠,就这样的,还好意思让朕纳进宫里来,是生怕朕活的长吗?” 大臣们冷汗直流,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呀,明明是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争风吃醋的醋缸子呢? “大学士是何在?” 王大学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臣在。” 百里适将手中的折子砸到他的身上,“你还有脸来上朝,看看你的侄女是个什么东西,害死了朕的两位爱妃,其中一位还身怀有孕了,朕的子嗣都凋零了!来人,拖出去斩了。” 王大学士是哀嚎着被拖了出来,其他送过女儿入宫的大臣们都咽了咽口水,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们。 果不其然,马上就轮到他们了:“还有你们,朕挨个跟你们算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右相突然跪在地上,“陛下,老臣有本要奏,母后皇太后墨氏身怀先帝的龙嗣,马上就要生产了,臣请求陛下将太后赢回来,在宫里平安生产。” 右相的话,深得百里适的心,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尽快接受墨南书,故作为难的说了句:“准了,迎回来吧。” 陛下不再追究了,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远在山上的墨南书挺着大肚子坐在温泉边看书,百里奚抢过她手里的书本,“别看了,再看下去就瞎了,都是当过一次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记不得孕期不能过度用眼。” 墨南书无奈的笑笑,“之前是不看的,最近孩子快出生了,有些焦虑压力也比往常大了些,只能看书缓解一点。” “怎么了,可是胎动的厉害?”百里奚上前扶着她起来,“你这胎比我的两次怀胎都要大,墨雨和墨三我都叫了回来,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墨南书点点头,突然握住她的手,“奚儿,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适儿是你的亲弟弟,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知道。”百里奚不忍的闭了闭眼,“如果适儿能改正的话,我们可以停手的。” 第八十一章 风云 墨南书回宫待产了,百里适不顾反对,将她安顿在了凤藻宫。 百里适的头贴在墨南书的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书儿,他动了。” 墨南书一脸的母性,宠溺的理着百里适的头发,“许是他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 “孩子快点出生好不好,等你出生了,朕就封你为太子,让你做着天下最幸福的人。” 墨南书手下的动作停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陛下,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天圣的千秋万代,做一个好皇帝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百里适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自然是答应的,“好啊,只要你和儿子女儿一直陪在我身边,时时劝导着我,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的,起码比父皇要好。” “我不会像父皇一样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只要你一个,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嗯。”墨南书也憧憬着他给自己编造的美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啊——我的肚子——” 墨南书趴在床上抽搐着,阵痛传来,裤子也湿了,想来是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 百里适从来没有经历过女人生孩子,他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拼命的攥住墨南书的手,“书儿,怎么办?朕应该做做什么?哦,对了对了,太医、太医!” 墨南书喘着粗气,松开了百里适的手,脸白的不成样子,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滚下来,“陛下,你先出去。产房污秽,你先出去。” “不、朕不走,朕要陪着你。生孩子这么疼吗?就剩这一个了,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我们都不再生了。” “出去、出去啊——” 太医和产婆终于赶到了,墨南书一点力气都没有,两个太监将百里适架了出去,他在产房里待着,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给太医和产婆们带来压力。 “啊——” 墨南书从来没有发出过这么高亢的声音,她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幔帐,虽然已经生过一次了,可是没成想,第二胎比第一胎还要疼,许是孩子太大的缘故。 产婆们急得团团转,催产药已经喂了三碗,孩子就是不往下走,再这样下去,非憋死不可。 墨南书抓住一个产婆的手,“去、去长公主府,快去!” “哦,好。”产婆不听也得听,如果墨南书孩子生不下来,一尸两命的话,她也得死,早就听说百里奚身边能人异士特别多,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百里奚得到消息以后,和墨雨、墨三匆匆骑马赶到,“参见陛下,我带大夫来了。” 百里适看着骑马而来的百里奚皱了皱眉,“长公主,宫里不许骑马,你不知道吗?” 他叫的是长公主,而并非阿姐。 百里奚的心凉了一半,她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去了,皇权就像是一个吃人魂魄的恶魔,将鲜红鲜红的人心变成黑漆漆的。 “臣知错。太后娘娘痛不欲生,臣特意带了两名大夫来,让她们先去救人,等娘娘平安生产以后,臣任陛下责罚。”百里奚跪在地上请求着。 姐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从未如此的焦灼过,冷漠的像两个陌生人。 “不可。”百里适挥袖拒绝,“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和产婆都在这儿了,长公主是觉得太医院的太医不如你的府医吗?” “陛下明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想救太后娘娘!” 话赶话,百里奚的话有些急了,只有生过孩子的才知道生孩子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了,她哪里有心思跟百里适在这儿吵嘴架。 “什么太后,哪里有太后,屋里躺着的,是为朕生太子的皇后!”百里适最讨厌别人称墨南书也太后了,每叫一声太后,就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耻,连自己父皇的妻子都不放过的畜牲。 百里奚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活动了下手臂,轮圆了胳膊一巴掌,将百里适打倒在地,就这还不满意上去补了两脚。 周围的太监和侍卫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上前,索性都闭上了眼睛,当做没有看到的样子。 百里适躺在地上,愤怒的指着百里奚,“这是一朝天子,九五至尊,你竟敢打朕!” “打的就是你,混账东西当了几天皇上,你就昏头了吗?”百利息朝着墨雨和墨三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去进去救人,有什么事我担着。” “诺。”两人匆匆往产房里跑。 “我看谁敢进去!” 百里奚又是一脚将百里适踢在大树上,上前两步扯住他的后颈,往院子里的荷花缸里摁。 “咕噜噜—咕噜咕噜——” “救——咕噜噜——” 心腹太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里奚弑君,上前抱住她的腿,“长公主殿下,虽然陛下昏庸无能,可他到底还是陛下呀,您可不能犯糊涂弑君呐!” “百里氏只剩这一名男丁了,若陛下死了,天下必将再次大乱,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天下百姓想一想啊。”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百里奚将百里适扯了出来,扔到一边,“清醒了吗?” 百里适想起了小说被阿姐支配的恐惧,一时间竟然清醒过来,也明白自己是昏了头了,竟然将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往外推。 “啊、阿姐,我清醒了,我知道错了,是我昏头了,是我被皇权迷了脑袋,对不起啊姐,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抱着百里奚的大腿哭着,百里奚恍惚回到了七八年前,刚进建康时的模样,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腿,卑微的恳求自己不要离开他。 “啊——啊——”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产婆抱着刚刚包裹好的,还满身都是血的小皇子跑了出来。 百里适惊喜地看向百里奚,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阿姐,我有儿子了,咱们南凉后继有人了。” 他说的是南凉,而并非天圣,他也想家了吗? 是啊,怪不得人家总喜欢落叶归根,漂泊在异乡的游子们,谁会不想自己的家呢? 第八十二章 结束 百里适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墨南书刚生下的儿子封为太子,还在朝堂上亲口承认,那是他和墨南书的儿子。 “朕要册封墨南书为皇后,众卿可有异议?”百里适歪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份奏折。 林清恒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不妥,我天圣并非早已灭亡的鞑虏,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您强占先皇之妻是何道理?” “其他人呢?” 又有三四个朝臣站了出来,指责百里适。 百里适认真地将他们的话听完,掏了掏耳朵,“这就是你们的心里话了吧?在你们眼里,朕就是一个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的大奸大恶之徒!” 案几上的折子像雪花一样扔在地上,有好几份砸在林清恒的身上。 “来人,林相口出悖言,意图谋反,将他拖出去,午门处斩,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其余附和林相的党羽,全部执行宫刑,罢黜其所有职务,送进宫里当太监。” 朝下的人全部慌忙的跪在地上,嘴里高呼着饶命,百里适看到这一面笑了起来,这下没有人能反对他封墨南书为皇后了。 百里奚得知林清恒要被处死的消息以后,来不及乘坐马车了,牵了一匹马就往宫里赶。 可惜还是没有赶上,她到达午门的那一刻,林清恒的头正好落在地上,血溅了一片。 百里奚下马默哀了一会儿,吩咐宫里的小太监替林相收尸,然后调转码头去了凤藻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遍。 墨南书这才刚出月子,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流眼泪的,可她还是流了眼泪,气的双手捶床,“奚儿,我以为孩子能让他向善,没成想,他背着我竟然做了这么多恶事。” 百里奚拍了拍她的后背,“皇权是个可怕的东西,任谁沾染了都会改变,守不住初心的人就会变成恶魔,适儿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天真善良、忧国忧民的太子了。” “我们真的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吗?”墨南书难以置信的望向百里奚,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百里奚垂着眸子,“我是他的亲阿姐,我又怎么不想再给他一个机会呢?可谁又给天下百姓一个机会呢?谁又给枉死的无辜的忧国忧民的大臣们一个机会呢?” “我刚刚吩咐了小太监收尸,林相的头颅还是热乎的,他为民请命十余载,最后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如果我们再给适儿一个机会,那你可曾想过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当适儿将所有的朝臣都杀光了以后,还有谁来为民请命,为国家做事,为百姓做事?” “一个国家的皇帝可以经常换,大臣们却不能,他们从科考取士到彻底的掌握自己手里的东西,需要十余年的时间。” “你觉得朝中的大臣们还能撑到十余年以后吗?” 墨南书跌坐在床上,怀里的太子哭个不停,无论她怎么哄也哄不好。 百里奚接过孩子,轻轻哄了两下,太子竟然不再哭了,小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百里奚。 “我知道了。”看来墨南书已经下定决心了,百里奚也就没有再停留下去的必要了,她得为其他事筹谋起来。 “来人去御书房给陛下传信,就说我想见他,让他晚上来陪我吃饭。” 小宫女道了声“喏。” 墨南书好久没有亲自下厨,手艺都有些生疏了,失败了好几次,做了百里适最喜欢喝的汤,还特意为他加了几味养生的药材。 下了晚朝以后,百里适只带了一个心腹太监来到凤藻宫,看着八仙桌上满满一桌子的美食,不禁的夸赞起来:“书儿,这都是你做的吗?” 墨南书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他手边,“许久不做都有些生疏了,陛下,赶紧尝尝,看看喜欢吗?” 百里适拦着墨南书的腰一同坐了下来,先夹了一筷子鸭肉放到墨南书的碗里,“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就是八宝鸭,每次都要吃一大碗,刚生完孩子的身体还虚弱的很,多吃一些,补一补。” 墨南书故作害羞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又将一旁的汤碗推到百里适面前,“陛下,这是臣妾特意为您熬的养生汤,您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咱们才能多生几个皇子,省的太子一个人孤单寂寞。” 百里适点点头,想起了自己的孤单经历,和现在的太子没有什么不同,也是只有一个阿姐,墨南书说的对,他确实应该努努力给太子多生几个兄弟姐妹。 端起汤碗一饮而尽,舌头将嘴角残留的汤汁全部卷到嘴巴里,“书儿,你煲汤的手艺又进步了。” 墨南书顺势靠在他的肩上,眼睛中流露出不一样的神情,“陛下喜欢吗?” 百里适点点头。 “那臣妾天天给陛下熬了,送到养心殿去好吗?”许是怕百里适不答应,她又跟了一句:“臣妾想天天见到陛下,但又没有什么正当又合适的理由,只能假接着送汤去看陛下了。” 百里适大笑起来,“好,以后朕天天都要喝你煲的汤,哪天要是喝不到的话,朕就来跟你算账。” 墨南书抱住百里适的脖子,撒娇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顿饭百里适吃的尤其痛快,妻子在身边,儿女绕膝的感觉也太幸福了。 吃完了也没有走,知道墨南书的身子不适合侍寝,索性去了凤藻宫的偏殿就寝。 偏殿早就收拾好了,还熏了甜腻的熏香,一个长相和墨南书有八分相似的宫女,被悄悄地送到了百里适的床上。 百里适现在还不能死,百里一族的人丁过于单薄,只得了一个太子,墨南书不得不早做打算,并不是她咒太子,孩子还这么小,万一照顾不当出了什么意外,恰逢那时百里适已经死了,皇权一定会旁落,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里家的皇位落到别的人手里。 既然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育了,那他就给百里适找几个适合生育的,多生几个孩子,这样才能很好的去父留子。 第八十三章 落定 “陛下、娘娘,李宫女生了,是位皇子、七皇子。”心腹太监前来报告。 短短一年的时间,11位宫女成功爬上了百里适的床,加上这位七皇子,一共生下了七位皇子和四位公主。 “咳咳咳~按照惯例处理吧咳咳咳~”百里适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所谓的惯例就是去母留子,为了防止他们的母亲产生不该产生的那些心思,百里适选择杀了她们。 其实连孩子百里适也不想留的,若不是墨南书苦苦哀求,说孩子是无辜的,这些孩子也根本活不到出世。 “书儿,辛苦你了,七皇子还是交由你来抚养。”百里适觉得对不起墨南书,索性所有的孩子都养在凤藻宫,记在墨南书的名下,他们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墨南书。 为了防止这些孩子们长大以后反噬墨南书,百里适杀了所有的知情人,宫里的宫女、太监、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内情了。 “陛下,再喝一碗补身体的汤吧。” 自打那日以后,墨南书日日都要熬汤,给百里适送来,风雨无阻,即使生病了也不间断,众人都感叹帝后情深,没有人知道这碗汤里的毒性更深。 百里适笑着望向墨南书,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墨南书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这是最后一碗了,差不多了,陛下以后再也不用喝了。” 百里适没有懂她在说什么,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的,“书儿,你是觉得炖汤太累了吗?” 墨南书抽回了手,“不是的,陛下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来一碗汤了,毒性已经渗入你的五脏六腑,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你说什么!”百里适动了气,身体疼得厉害,躺在床上动不了,“你、你竟然在朕的汤里下了毒!” “是啊,臣妾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杀害朝臣了,天圣朝必将历经百代而不衰,这是多少人用生命打下来的基业,绝对不能毁在陛下手里。” “救、救命,阿姐,快来救我!” 百里适拼命的往前爬,可是他的身体怎么都动不了,好不容易挪到床边又被墨南书推了回去。 “陛下不必再叫了,长公主殿下不会来救你的,这毒就是她给我的,要不然你以为这毒是怎么逃过太医院的眼睛的?” 百里适在绝望中彻底的闭上了眼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得知了他最爱的两个女人,背叛了他甚至要了他的命。 看着百里适彻底的咽了气,墨南书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的喊道:“陛!下!驾!崩!了!” 心腹太监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知道自己也活不了,跪在墨南书面前,“娘娘,老奴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您赐老奴一副身家,放老奴出宫去吧。” 墨南书扶起她,“不是我不放你走,你也比陛下好不到哪去,陛下每日入口的饭菜都是你来试毒的,毒性早已入了五脏六腑,甚至麻痹了你的感知,让你觉得你的身体还很好,其实已经亏空到极点了,陛下入皇陵之日,便是你命丧之时。” 心腹太监重新跌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娘娘,老奴知道了,老奴不怪您,只是我老家还有一个小媳妇,希望娘娘看在老奴的面子上,赐她点金银财宝,让她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准了。” 墨南书走了出去,心腹太监拿起百里适喝剩的碗底一饮而尽,“陛下,老奴来伺候您了。” 百里适的棺椁停在承继殿里,墨南书带着一众皇子和公主们着素衣跪在殿前,百里奚夫妇也是一身缟素来了,给百里适上了柱香,又摸了摸他的棺椁:“适儿,下辈子做个好人,不要再出身皇家了。” * “陛下已去,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恳请太子继位,皇后娘娘垂帘听政直至新皇及冠。” 众朝臣也纷纷跪在地上请愿,相比于残暴麻木的百里适,他们更希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继位,起码不会杀了他们,他们也能更好的大展宏图、为国为民。 墨南书推辞了两句便答应了。 新皇继位,改年号为开元,大赦天下,牢中无辜之人全部释放,免赋税一年。 万民朝拜,海晏河清。 “奚儿,你真的要走了吗?”墨南书依依不舍的看着百里奚,若是连百里奚都走了,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皇权和皇宫了。 “南书姐姐,我自小便随父出征,经历了无数的枪林弹雨。现下有了夫君和两个可爱的孩子,早已没了当初的心性,现在只想承欢膝下,做个富贵闲人。” 墨南书上前一步,再次挽留她,“真的不能再陪陪我吗,哪怕是一年?” 百里奚摇摇头,“我对念儿她们错过的太多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她们都忘了我这个母亲,小孩子们的忘性可是很大的,从小我就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我不能让念儿她们重复我的悲剧。”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等到陛下加冠或者大婚时,我一定带着最好的贺礼前来祝贺。” 两人还在说着话,苻坚那边已经开始催了,“该走了,机关翼已经准备好了。” 百里奚对着墨南书挥了挥手,“此一别,我们江湖再见。” 机关翼不愧是墨家至宝,天黑之前就把她们送到了墨家。 “终于回来了,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到处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花香。”百里奚贪婪的吮吸着这久违的味道。 “母亲、父亲。” 两个奶娃娃欢快的朝着他们跑来,百里奚和苻坚一人抱着一个,大步朝着墨家庄园走去。 “巨子有令,封锁墨家,将所有的机关启动起来,我们不再出世。” 在墨风的指挥下,大家井井有条的打开了墨家所有的机关,莫家庄园就此消失在尘世间,再也不会出世了。 百里奚梦想中的,闲云野鹤的日子就此展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