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源魔帝》 第1章 宗门试炼 天色昏暗,陨魔山脉外围密林,树木受到魔气侵染而干枯发黄。 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林中跃出来,在地上几个翻滚,恶风吹来,林中有狰狞的恶狼扑出来。 那身影起身高喝:“放!” 咻咻咻! 荆棘处有利箭飞出,射进腾空的恶狼体内,恶狼吃痛,摔倒在地上,还要挣扎站起,黑影压下,先前那道身影膝盖压住恶狼脖颈,手起刀落,狼头咕噜噜滚落,鲜血淌出。 “哈哈,沈师兄这办法真好,不费力气就干掉一头可搏杀脱胎境的魔狼!” 四个青年从荆棘丛钻出来,他们穿着万剑宗外门弟子的灰色衣袍,年纪不过二十上下,拎着弓箭,腰背长剑,来到狼尸旁,分工合作,剥皮的剥皮、剔骨的剔骨。 这是一次宗门试炼。 万年前,有流星携带滚滚魔气从天而降,落在清微大陆中央,流星落地处山崩地裂,碰撞出一条山脉来,山脉之中,深处空间破碎,忽有异族跨域而来。 它们身披鳞甲,类人似兽,嗜血嗜杀,举手抬足能开山裂石,强大的赶山拿月,被冠以“魔族”称谓。 紧随魔族出现的,还有那破碎空间里涌出的魔气。 大量生灵受到魔气浸染,出现变异,成为魔兽,在魔族驱使下四处杀戮,苍生蒙难。 在危机之时,有天人降临,带领清微大陆众强者打败魔族驱使的魔军,将魔族赶回那处空间封印,并留下武道传承。 历经万年沧海桑田后,那条山脉有了个“陨魔山脉”的名字,而那处封印地,则被称为魔谷,受世人所畏惧,深怕哪天封印破碎,群魔出世。 如今,武道在清微大陆发扬光大,十分盛行,有淬体、换骨、脱胎、洗髓四大境界。 凡夫俗子,只要淬体成功,就成为人人敬畏的武者,在军中担任职位,可敌百人! 而门阀世家弟子淬体成功,就有机会跨进宗门,进军武道,修成神通,纵横天地间,弹指山河崩碎。 陨魔山脉贯穿清微大陆南北,十多个国家,分别被六个宗门把持。 以北是天人留下的传承,清微宗、万剑宗、太玄宗,自诩正派,是武道正宗。 以南的生灵受魔气侵蚀而心性邪恶,有修炼魔功的阴魂宗、幽魔宗、尸魔宗,它们所占据的地域,也被称为魔土。 万剑宗,位于北地中部,乃是以剑为道的武道门派,传承已愈千年,门下弟子众多,是诸多剑修心目中的圣地。 尽管魔族被封印,但那破碎的空间还是存在,逸散出来的魔气,充斥在魔土和陨魔山脉,受魔气侵蚀的野兽,严重威胁清微大陆人类的安全。 每年万剑宗都会组织门人弟子到陨魔山脉北麓猎杀魔兽,一来是给门人弟子磨砺,二来也是控制陨魔山脉里的魔兽数量。 不仅万剑宗,太玄宗、清微宗都有类似的试炼。 魔兽受魔气浸染,实力远超野兽,皮毛、骨骼都很值钱,而且,这些也能够拿回万剑宗,换取贡献值,而贡献值又能换取修炼功法,在宗门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要是撞上大运,遇上那些腹中结了晶石的,可抵万两黄金,连那些宗门长老也要客气相求。 剥皮的青年似是抱怨,似是感慨,说道:“唉,我们实力低微,只能在山脉外围,猎杀这些落单的魔兽,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两百贡献值,换取那本《裂天剑诀》!” 清微大陆武道发展迅速,衍生出许多法诀,像万剑宗就是以剑为主,拥有诸多剑诀。 这些剑诀又分为战剑诀、淬剑诀,前者招式简明,却威力巨大可杀人,后者则招式华丽、繁杂,却只能用来辅助修炼。 《裂天剑诀》是战剑诀,修炼到高深处,可越级而战,是万剑宗极有名的基础剑诀。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放在凡俗也都是军中大将,实力高强,可在万剑宗里,也不过是比杂役的地位高些。 两百贡献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外门弟子要积攒两百贡献值,也起码需要几年时间。 “得了吧,陨魔山脉里危险重重,就算是洗髓境也经常死掉,要不是有沈师兄帮忙,我们连这头魔狼都杀不死。” 说到这儿,几个青年又对那个灰袍俊朗的青年连声称赞和道谢。 “沈师兄,狼皮是你的!”剥皮的青年递上狼皮。 沈渊摆摆手,微笑道:“你们收着吧,我用不着,走,我们换个地方!” 那剥皮的青年过意不去,还要说话,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衣角,轻轻摇头,狼皮的贡献值最高,足足二十点,他们平摊下来,可是笔不菲的横财。 “沈渊!” 忽然,一个悦耳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密林里走出来个长裙女子,年纪不过二八,却身材婀娜,白纱遮面,掩住倾城绝色,手里持着宝剑,眉心有金色玄纹,似蛇似蛟。 “师姐!” 那几个青年先是惊艳,又连忙行礼,神色恭敬。 这个女子容颜绝世,眸若秋水,曲线曼妙,是大楚公主,也是万剑宗的天之骄女,美名远扬,年纪轻轻,就已经跨进洗髓境,更有传闻她已经破入气境,前途不可限量! “文姬,你没进山吗?”沈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迎向女子。 屈文姬扫了眼四个弟子,只是颌首,目光落在沈渊身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旋即便被坚定取代。 屈文姬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平淡地说:“沈渊,你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进林。 沈渊没有迟疑,跟上屈文姬。 等沈渊和屈文姬走远,剥皮的青年才低声问:“屈师姐怎么会和沈师兄认识?” “你新进门自然不知道,沈师兄是楚国将军府世子,和屈师姐是青梅竹马,有婚约在身。”剔骨的笑道。 剥皮青年惊讶,屈文姬可是万剑宗女神,大师兄林青原对其一见倾心,苦苦追求,便是那太玄宗、清微宗里,也有爱慕她的,竟然和一个外门弟子有婚约? “我看悬,你们不知道,去年他们就该完婚,可因为沈师兄丹田破碎无法洗髓,大楚皇室就将婚期一拖再拖,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和如日中天的大师兄比起来,丹田破碎的沈师兄根本没前途,要不然,他怎么会把贡献值让给我们?再多的贡献值,对他也没用,还不如用来结交有前途的弟子。” “听说大师兄曾是沈家的下人,因为某些原因被逐出沈家,机缘巧合被宗主遇见,他天生剑骨,天赋无双,短短几年就跨进食气境,沈师兄怎么和他比?” 几人八卦几句,想到少了沈渊,这猎杀魔兽的工作要困难不少,又叹气起来,商量着去别的地儿撞撞运气。 第2章 血溅万魔峰 一道白影翩若惊鸿,在林间飞掠。 屈文姬速度很快,宛如灵鹤,沈渊在地上紧追,疾如魔狼,同时高呼:“文姬,你要和我说什么?” 追出两里地,屈文姬忽然停住,沈渊跟过来,脸不红气不喘,面带疑惑。 “你说,想要站在万魔峰上,俯瞰群山?”屈文姬背对着沈渊,响起悦耳却有些清冷的声音。 沈渊闻言,抬起头,一座耸立云中的巍峨高山映入眼帘。 陨魔山脉三千八百峰,万魔峰最为巍峨,那里曾是天人和魔族决战的地方,万魔峰下,就是被封印的魔谷,里面封印着无数厉害的魔兽和流淌魔族血脉的后裔。 登万魔峰,是沈渊年幼时的梦想,那时他常听父亲诵念“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心里生出向往,思来想去,也只有万魔峰能做到“一览众山小”。 儿时的戏言,屈文姬却还记得,沈渊笑起来,说:“是啊,和你站在那里俯瞰天地,景色肯定很美!” “你把它放在胸口,我带你登万魔峰,让你看看天下!” 屈文姬纱巾遮面,看不出表情,递给沈渊半本残缺的书册,入手冰凉,上写“万魔策”三个古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沈渊也没细看,揣进怀里。 “万魔峰四周有厉害的魔兽,没有气境修为,很难到达吧?”沈渊迟疑,担忧的说。 忽然,沈渊眼中亮起光芒,惊呼:“你已经达到食气境?” 屈文姬没有说话,转身远去。 沈渊注视着她美丽的背影,心里闪过忧伤,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已经耗尽所有去追赶,可丹田破碎,意味着他无法洗髓,永远只能停留在脱胎境! 只是这抹忧伤很快被兴奋和喜悦取代,他大步流星追上去。 “文姬,等我!” 登万魔峰,眺望天地,是他儿时的梦想,如今有机会和心爱的女人一起登山,哪怕前路艰难,他也要闯过去。 陨魔山脉,魔兽横行,越往深处,魔气萦绕,天色越暗,树木、土地都变得漆黑。 两道身影朝着那座最高的山峰攀登而去,前面那个女子,似浮光掠影一般轻灵,手中剑光如雪,白色衣裙随风拂动,挡在前面的魔兽悉数被她斩杀,血不染裙,出尘如神女。 沈渊动如脱兔,身形好似灵猿,在山石之间跳跃,他注视着那道倩影,心中疑惑,屈文姬真的只有食气境吗? 沈渊虽然无法洗髓,但万剑宗里,气境强者也不少,耳濡目染之下,他对气境也有所了解,像屈文姬这样轻松的在陨魔山脉杀戮,绝不是普通食气境能做到。 两个时辰后,万魔峰顶,沈渊和屈文姬前后而立。 沈渊眺望天地,寒风呼啸而来,衣袍飘飞,心中被广阔天地充斥,黑暗魔云笼罩下,群山朦胧,魔兽咆哮,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许久,沈渊回过神,转身说:“文姬,多谢你带我来这儿!” 屈文姬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平静地说:“那你也该死而无憾了!” 噗! 文渊剑忽然刺穿沈渊的胸膛,沈渊倒退两步,眼里是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嘴角溢出丝丝鲜血,衣襟被血水染红。 “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个废物,还问为什么?”峰顶的黑木林,传来嘲笑声。 听到这个声音,沈渊脸庞狰狞起来,咬牙切齿:“林青原!” 万剑宗大师兄林青原走出来,丰神如玉,玉冠束发,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沈渊,“文姬是百年罕见的奇才,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丹田破碎的废物?只有我才配得上她,你不肯解除婚约,那只好让你去死。” 沈渊咳血,眼中还带着些许期望。 “文姬,是他逼你的,对不对?是他逼你的,这不是真的!” 屈文姬松开握住文渊剑的玉手,俏脸比万载玄冰还要冷,说出的话,像钢刀,刀刀剁碎沈渊的心。 “淬体、换骨、脱胎、洗髓只是武道的基础,我已经洗髓成功,脱离凡俗,而你连洗髓的可能都没有,寿元不过百,还配不上我!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把握,如果有来世,生个好人家。” 绝望的情绪充斥全身,沈渊发出呓语,“配不上?” “沈渊,当年你羞辱我,有没有想到现在?”林青原大笑,俊朗的面容扭曲,“跪下,沈渊,跪下来求我,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留你条狗命。” 沈渊后退两步,指着林青原和屈文姬,发疯似的大笑,“哈哈哈,狗男女,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哼,就算要死也是你先死,放心,你不是独自上路,沈家已经被灭门,九族三千六百二十三人,还有你那条狗,已经在路上等着你。” 沈家被灭门? “噗!” 沈渊闻言,双耳嗡鸣,鲜血直喷,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倒退,“爹、娘,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你是不孝,去下面陪他们吧!” 林青原狞声厉喝,拔出佩剑,动如脱兔,要趁沈渊失神时击杀莫问,剑光如雪,长虹贯日,凌厉的剑气,尽展林青原这个万剑宗大师兄食气境的威风。 沈渊忽然清醒,他发狂的笑起来,“林青原,你想杀我?” 突然之间,沈渊拔出刺进胸膛的文渊剑,鲜血飞洒,他身形如猿,脚踏七星,文渊剑似龙蛇,剑随身走。 林青原见沈渊反抗,哈哈大笑,剑势更快,“你不过脱胎境,如何挡我食气境,看我鹰击长空,废物去死!” 噗! 林青原的剑尖,吞吐寸长的剑气,像苍鹰搏兔,先刺进沈渊的左肩。 沈渊面不改色,踏步向前,任由长剑刺穿肩膀,逼向林青原,舌绽惊雷,“你这个阉人,奴仆,有何资格说我废物,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阉人,是的,堂堂万剑宗大师兄,是个阉人。 那年他还是沈府奴仆,偷窥沈渊姨娘沐浴,被沈渊发现,当场阉掉,逐出沈府,这个仇恨,在林青原心里根深蒂固。 第3章 坠魔谷 他要和我拼命? 林青原眼皮直跳,心中惊惧,他要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被沈渊左手抓住,而沈渊的剑似灵蛇出洞,向他胸口直刺而来。 此刻的沈渊太可怕了,宛若猛虎下山,眼睛冷冽,炯炯中带着火光,仿佛可以焚灭万物。 林青原头皮炸起,弃剑倒退,他好不容易才修炼有成,是即将要探索武道的天才,怎么舍得和沈渊这样的丧家之犬同归于尽? 沈渊气势更盛,眼眦欲裂,誓杀林青原,他此时的身影,在林青原的眼中,就像嗜血的恶魔,夺命的杀神。 叮! 文渊剑刺中林青原的胸口,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沈渊脸色顿变,“软金甲!” 软金甲,是用特殊的金属锻造而成的贴身宝甲,刀剑难入,十分珍贵,宗门也没有几件,这林青原果真得万剑宗主青眼,竟然赐下如此宝物。 林青原死里逃生,心中恼怒窘迫,疯狂的大笑:“杀我啊?废物,来杀我啊!” “废物,死吧!” 他用胸口抵着文渊剑,食气境的力量压迫而下,衣袍鼓荡,将沈渊步步逼退,他抓住刺穿沈渊肩膀的宝剑,抽出来,举剑要劈。 沈渊再没退路,危急时刻,他毅然转身跳下万魔峰,笑声在谷中回荡:“林青原,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杀。屈贱人,你和阉人成亲,等着守万年活寡,哈哈哈!” 没有亲手杀掉沈渊报当年屈辱,又被戳到心痛处,林青原额头青筋直跳,发疯似的挥剑,剑气破空,他朝山谷怒吼。 “废物,死吧,去死吧!” 屈文姬望向魔气翻涌的深渊,美眸复杂,心中呢喃,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 《万魔策》有无上传承,传说需要血、魔气和临死前不屈的意志才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被认可,能不能得到,是死是活,就要看你的造化。 与其卑微的死去,不如绝境中求生! 屈文姬心中冰冷,她要嫁的人,怎么能只是个废物? 瞥了眼疯魔的林青原,屈文姬眼眸闪过厌恶,冷冷道:“掉进魔谷,他必死无疑。” 魔谷两字让林青原面色微变,那可是清微大陆的禁地,他回头望着屈文姬曼妙的背影,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朝悬崖吐口唾沫,收剑离去。 呜呜的呼啸声从耳边掠过,沈渊的胸口不断涌出鲜血,混杂着魔气,被紧贴衣物的黑色封皮《万魔策》所吸收。 大量失血,让沈渊浑身冰冷,意识昏沉,陡然,像是有根针扎在他脑门,刺痛让他“啊”的惨叫,直接昏迷过去。 沈渊觉得自己应该死了,可又没死,他四周黑暗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他想起自己的爹、娘,还想起屈文姬,想起亲手养大的獒犬。 时间被拉长,他想起很多很多,十二岁,他和屈文姬拜入万剑宗。 在宗门测试时,屈文姬天赋罕见,成为内门弟子,而他,因为丹田破碎,无法修炼,成为外门弟子。 从此,屈文姬成为天之骄女,受人瞩目,而堂堂大将军府世子,沦为废物。 他以为她不会变心,为她取来“文渊”,作为定情信物。 可是,他错了,他错得离谱,他被自己送出的“文渊”剑,刺穿胸膛。 还有林青原,那个奴仆,卑鄙小人,自己瞎眼,放虎归山。 “林青原、屈文姬,你们好狠的心,不得好死。如果我能活下去,定屠你十族,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力量,强大的力量!” 忽然有血色的月亮,映入眼帘,沈渊冰冷的心,燃烧起来,他发出无声的呐喊,“上苍啊,你为何如此不公,让我满门灭绝?” 当人陷入极端、绝望,就会心魔丛生。 魔谷本就是天地怨气、戾气滋生的地方,沈渊濒死的浓浓的怨恨,勾出隐藏于内心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魔啸,条条魔影翻动,呼啸而来,这些游荡在魔谷里不灭的残魂,要冲进沈渊身体,将他分食。 传闻陨魔山脉是万魔的墓地,终年被黑暗笼罩,是死亡的归所,尘封于天地间的黑暗,不被上苍所容。 而曾经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强者魂魄不散,成为游走于天地的怨灵、英魂,等待着重生的机会。 清微大陆北边的魔土,那些修炼魔功的武者所得传承,大多源于这条山脉里的怨魂,带着魔性。 面对群魔,沈渊伤得太重了,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他在咳血,笑起来,并无惧意。 “死在万魔手里,可比死在林青原手上强。” 沈渊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这时,有光劈开黑暗,凡是被光照到的魔影,如冰雪遇春阳,顷刻间消散。 “啊,什么东西?” 群魔避退,惊慌逃窜,沈渊听到惊呼,睁开眼,四周魔影全无,寂静漆黑,唯有他的胸口在发热,如同压着块滚烫的烙铁。 胸口? 屈文姬给自己的《万魔策》? 沈渊按向前胸,他的手从胸口穿过去,像碰上空气,忽然,他又像是被谁推下悬崖,猛然惊醒。 “啊!” 沈渊抬手揉着剧烈疼痛的脑袋,带起水花洒在脸上,刺骨的冷意让他清醒,快速起身坐起,赫然发现他正泡在水里,流水哗哗。 很快,他被冲到河滩。 黑沉沉的天空,岸边树影婆娑,寒冷侵袭,他还活着! “没死,我没死!” 他爬上岸,顾不得浑身湿透,大口呼吸着混杂魔气的空气,活着的喜悦充斥内心。 “《万魔策》,是它救了我?哪儿去了?连伤口都已经愈合!” 摸着胸口和肩膀留下的伤疤,他咬牙切齿,发出低沉的怒吼,“屈文姬,林青原,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沈渊坐在河滩石头上,他目光深邃,望着黑暗天空。 “我是从万魔顶坠崖的,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是魔谷。” 沈渊皱眉,他没有来过魔谷,却听宗门前辈说过,而宗门里那些秘籍古书,有不少是描写魔谷的,让他对魔谷也不是一无所知。 第4章 万魔策 魔谷是清微大陆禁地,里面有强大的魔兽、流淌魔族血脉的后裔,还有强者死后受魔气浸染复活的僵尸、骷髅。 这里被六大宗门共同镇守,有天人留下守护大阵,防止魔谷里的强大魔物冲出去。 在每十年的宗门试炼时,六大宗门才会打开出入口,只有气境才被允许参加魔谷试炼。 “上次宗门试炼是六年前,也就是说,我要在这里活四年!”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要是放在魔谷里,那就是漫长的时间,这里危险丛生,沈渊听闻每次宗门试炼,六大宗派都会有近半的门人死在这里。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俯瞰凡俗,高高在上的气境强者。 沈渊不过是凡俗武者,且不说那些危险,就是无处不在的魔气侵蚀,都是巨大的威胁。 魔气有可怕的侵蚀力量,武者真气得不到补充,时间推移,武者就会被魔化,如同魔兽一般,沦为丧失理智的魔人。 没人能抵挡这种侵蚀,哪怕修为再高,也只是时间问题。 万剑宗师兄说过,假如你被留在魔谷,与其找出路,不如考虑怎么活下去。 “只有洗髓,才能获得更强的力量,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沈渊强迫自己冷静,暂时忘记仇恨,迅速盘膝而坐,呼吸渐渐平静。 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有各种修炼法门。 淬体,换骨,脱胎,打开武道大门的必经之路,这三个境界,只需要足够的资源、足够的意志就可以达到,难的是第四个境界,洗髓! 洗髓境,需要在体内修出一道先天之气,叩开丹田大门,踏进武道门槛。 因为丹田破碎,无法洗髓,沈渊被视为废物,可早在十四岁,他就跨进脱胎境,比屈文姬还早半年! 进入脱胎境,他十九次冲击丹田,全部失败。 这是第二十次! 玄功运转,沈渊的呼吸平稳富有韵律,肌肤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脱胎境,身如胎儿,气血旺盛,有内蕴精华滋养五脏六腑,若隐若无间缭绕霞光。 在观想之中,丝丝缕缕血肉精华,凝聚成先天元气,通过经脉,朝着丹田汇聚。 丹田,性命之要害,分为上中下三处,这里所指的是下丹田,容纳精气之处,其他人的丹田,就像是鸿蒙未开的世界,而沈渊的丹田,就像是破碎的宇宙星空,有一道道大裂缝。如同宇宙星空里深邃的空间鸿沟,危险无比。 随着真气穿过裂缝,剧痛让沈渊浑身颤抖,他咬牙坚持,可是,不久后。 轰轰,像是雷霆在耳边炸开,沈渊“噗”的喷出口鲜血,气息萎靡。 “又失败了!” 沈渊擦去嘴角的血,心情失落,忽然,他脑袋像针刺一样剧痛,片刻,剧痛才有所缓解。 等他清醒,大量信息涌现在他的脑海。 “嗯?这是?《九天十地无上魔道圣经》,这功法取名霸气,可是我的记忆里,怎么会出现魔道功法?” 沈渊自语,忽然想起保住自己性命的《万魔策》,心脏陡然一跳,莫非自己得了某种奇遇? 清微大陆上那些传奇人物,哪个不是有奇遇? 不说万剑宗的崛起,和天剑老人偶得万年前天人传承有直接关系,单论那些个大人物,年轻时谁不是有各自机缘。 武道一途,勤奋努力固然重要,机缘、巧遇,亦不可少。 沈渊迫不及待查看出现在脑海的东西。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八荒**,称霸寰宇,无上魔道,魔魔魔!” 魔道功法,狂妄自大,动辄逆天屠神,沈渊见怪不怪,接着看。 “我自幼饱经磨难,丹田破碎,观天地魔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另辟蹊径,创《魔经》,独步天下无敌。” 紧接着,数万字的功法展现在沈渊面前,蝇头小字,像是星点闪耀。 沈渊震撼,之后就是惊喜,沉入其中,如痴如醉的阅读,很快,他长出口气,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魔经》另辟蹊径,于他而言,是量身打造。 功法并不完整,只有前两层,第一层需要引魔气灌体,淬炼身躯,承受无边痛苦,塑造魔躯。 第二层,当身躯能够承受霸道的魔气后,要打通全身九个穴窍,对应北斗九星充作丹田,用九个穴窍来容纳魔气,用穴窍来取代丹田。 两层功法,对应炼体四境,炼气五境! 沈渊被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住,穴窍柔软易碎,无法承受强大的力量,何况还是霸道的魔气,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正道功法,讲究循序渐进,也只有魔道,才会如此霸烈! 黑暗笼罩的魔谷中,丝丝缕缕的黑雾萦绕飘散,这就是魔气。 魔气和武者修炼的天地元气类似,却更加霸道,经常吸收魔气,很容易失去理性,嗜血暴戾,性格乖张,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比正派打之前还有啰啰嗦嗦废话连篇,因此,魔道一般是被唾骂的。 “修炼《魔经》,爆体者十有**,欲练此功,必先淬体,服血肉丹丸,切记,此功霸烈,慎修慎修!” 读完残缺的传承,沈渊睁开眼睛,血肉丹丸,就是用魔道手段,将生灵炼制成的丹药。 要修炼《魔经》,必须服食大量血肉,夺取血肉精华,补自身不足。 “练不练?”沈渊眼神闪烁,最后,他把心一横,“练,管他什么魔道武道,要在危机四伏的魔谷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我要报仇,必须更强,哪怕成魔,在所不惜!” 忽然,有轻微的声响入耳,沈渊警惕,目光所及,四道绿光从河滩边的矮树丛里亮起,等看清绿光主人时,他倒吸口气,脊背发凉。 居然是陨魔山脉深处的成年魔狼,这种魔狼深受魔气影响,外围那种恶狼和它比起来,就像小孩子。 魔狼嗜血暴躁,独来独往,只有交配季节才会成双结对,竟然被自己遇上! 逃! 沈渊没有半点迟疑,拔腿就跑,别说他只是脱胎境,就是食气境武者遇上两头魔狼也要逃。 第5章 练魔功 “嗷呜!” 狼啸响起,壮如牛犊的魔狼灵活奔跑,幽绿的狼眸,折射出冷酷无情。 跑出几里地,魔狼只是远远的跟着,沈渊顿时猜到它们要等他筋疲力尽,再毫不费劲的杀死。 狼行千里,说的就是狼的坚韧、狡猾,沈家的军旗就是狼,沈家子弟在族学里最先教的就是狼性,沈渊对此很熟悉。 “狡猾的畜生,不行,要想个办法。魔兽也是兽,有领地观念,去更强的魔兽地盘!” 沈渊改变方向,朝魔气浓郁的地方跑去,他的脚步像踏七星,是祖传的“七星踏月步”,沈家成名步法,修炼到高深处,追星赶月,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全身而退,最适合这条碎石密集的河谷。 两头魔狼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发出低吼,同时加快速度,四肢矫健,踏石而奔,轻盈灵活,没有发出半点响声,迅速接近猎物。 沈渊使出全力,快如流星,几年来,他坚持锻炼体魄,他的速度、力量,可以和洗髓境媲美,他现在徒然加速,就把魔狼甩在身后,赢得几息时间,等魔狼也跟着加速,这几息时间,就成为生死关键。 半刻钟后,沈渊趴在土包后,屏住呼吸,收敛气机,如同冬眠的蛇,他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五丈开外。 不久前还将他当做猎物的两头魔狼正被开膛破肚,吞食它们血肉的是头魔虎,它高达三丈,像座小山,披着黑色鳞甲,黑气环绕,额头有根紫色独角。 就是那根独角射出紫光,刹那间就洞穿魔狼身躯,使它们瞬间毙命。 沈渊一动不动,直到魔虎进食完离开后许久,他才坐起大口呼吸。 四周响起稀疏声音,有黑影在接近,他警觉的起身,发现是魔谷的食腐兽,如同野猫,群居生活,以残骸腐肉过活,数量多的话,连魔狼也能咬死。 他跑到魔狼尸骸旁,扯下七八根带肉的肋骨,用衣服裹住,遮掩血腥味,迅速离开,他知道,不久后会有更强的魔兽闻腥而来。 他更清楚,魔谷里食物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尤其是他能吃的食物。 回到魔狼出现的地方,他在崖壁下找到狼窝,里面有三只狼崽子,还没满月,已经很机警,沈渊花好大力气才将它们弄死。 狼是很难驯服的动物,比百兽之王还要高傲,而魔狼尤甚,死去的魔狼,比活着的魔狼更安全。 狼窝里,饥肠辘辘的沈渊吞咽着腥臭发酸的魔狼肉。 意念微动,手掌上出现本古籍,黑色封面笔走龙蛇,《万魔策》,在角落又刻有“魔老人”三个小字。 《魔经》被拓印在《万魔策》上,沈渊无意间炼化《万魔策》,得到传承,已经知道《万魔策》的用处。 他手中的《万魔策》只有前面几页,只是残本,书页篆刻法阵,辅助修炼。 封面冰凉,画有万魔,打开来,黑金的页面,刻画着丹炉,下面有篆文简介。 “炼血阵,熔炼血肉为丹!” 修炼《魔经》需要的丹丸,就是这个法阵炼制。 后面的书页相互粘连,无法打开,沈渊也不贪心,拿过狼崽子的尸体放在炼血阵上。 等待片刻,没有动静? 他又放上所有狼尸和肋骨,《万魔策》颤动,血烟从法阵腾起,凝成朦胧的血色烟霞裹住血肉,片刻后,五粒龙眼大小的血色丹药落在他的手上,血烟收回炼血阵。 “三具狼尸,七根肋骨,五粒血丹,看来炼血阵要收取一半的报酬。” 法阵炼丹,这种手段超乎想象,清微大陆上也有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可以辅助修炼、疗伤等妙用。 清微大陆,丹药分为天、地、人、凡四品。 由于炼丹师培养条件苛刻,只有大宗门玩得起,丹药供不应求,因此,哪怕只是凡品丹药,也十分珍贵,价值数千两白银。 血丹圆润,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级,感觉比宗门的凡级“培元丹”还要好。 沈渊熟记《魔经》要诀,口含两粒血丹,有血腥味弥漫,他控制全身毛孔张开,顿时就有魔气渗透皮肤。 痛,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下,剧烈的疼痛让沈渊抽搐,牙齿咬出血。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沈渊大吼,吞下血丹,他已经什么都没有,就算丢掉性命又怎么样,他已经死过一次! 魔气侵蚀血肉,更强百倍的痛苦袭来,沈渊很想放声惨嚎,可他不能,他已经一无所有,不能放弃最后的机会。 “不疯魔不成活,来吧,什么痛苦,什么死亡,来吧!” 沈渊发狂,澎湃的魔气,灌进身躯。 这要是被人看到,绝对会震惊,就是魔道高手,也不敢这样吸收魔气,这不是在修炼,这是在自寻死路。 轰隆,沈渊耳边轰鸣,全身毛孔撕裂,鲜血飞溅,他又吞下三粒粒血丹,化作热流,涌出磅礴生机。 这股生机在气机牵引下,扩散开来,就像在干涸的大地上撒下甘露,沈渊的肌体迎来新生,散发出血芒,撕裂的毛孔很快愈合。 “呼!” 在身体修复后,沈渊睁开眼,长长吐出口气,心中还有余悸,这样修炼魔功,太过霸道,就算没有爆体而亡,心性也会被痛苦折磨得扭曲,失去理智吧? 魔道往往会在前期进步神速。 很多心性不正,妄想一步登天的武者,就会选择修炼魔道功法。 只是,在修炼的同时,也要付出许多惨重代价,很多修炼魔功的,将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被视为异类。 《魔经》属于魔道功法,其本身就是代价,需要承受爆体碎骨之痛,每次修炼,就如同凌迟自己,霸道邪恶。 而且,这种修炼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沈渊一旦修炼,就只能修炼《魔经》心法,等于将自己逼上绝路。 一入魔道,终生为魔! 沈渊握住《万魔策》,深吸口气,意念微动,《万魔策》如同黑烟,缠绕在臂膀,变成纹身。 封面上的魔物图画在皮肤上突起,若隐若现,狰狞可怖,需要时,纹身又会化作《万魔策》,极其方便。 这绝对是沈渊见过的最神奇的宝贝。 第6章 狼拳 沈渊在河滩空地站稳,闭目调整呼吸,等他再次睁眼时,整个人气势大变,像是恶狼,凶如猛虎,他身形徒动,身随势走。 “狼行千里!” “恶狼扑虎!” “野狼分尸!” 呜呜呜! 沈渊认真肃穆,一招一式打出,拳风呼呼,有狼啸之音。 沈渊打的是狼拳,是沈家先祖沈文渊随狼群迁徙千里,观察狼王搏杀领悟的,并形成独特的“狼式”兵法,凭此成为大楚开国元勋,世袭的伯爵。 这套拳法讲究“快、狠、准”,要求一击必杀,是沈家狼军必学的拳术。 “狼,宁死不为走狗,狼拳,重势,重傲骨,狼行千里,坚韧而不拔!” 沈渊记起自己幼年时随父亲学拳的情景,当时他无法理解父亲的话,现在经历过生死,打出狼拳,顿有所悟。 他脑海里回放魔狼临死前抓伤魔虎的情形,狼性,不死不休,狼骨,宁死不低头,又想起林青原、屈文姬,目光血红。 “杀!” 沈渊手臂交错,吐气开声,双拳猛地轰出,势若奔雷,快如闪电。他身边的魔气,猛烈卷动,在他手臂上交缠变化。 “嗷呜!” 狼嚎中,沈渊两条手臂搅动的魔气,陡然凝聚成两头漆黑的魔狼,身躯壮硕,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四肢轻盈,夹杂劲风呼啸而出。 轰轰! 河滩的巨石被魔狼撞上,半人高的石块轰然爆炸,化为漫天碎石四射开来。 “狼势,竟然打出狼势,哪怕父亲也是在军中磨砺三年才从拳中打出狼势!” 沈渊望着双拳,又望向爆碎的石块,惊喜爬上脸庞。 清微大陆武道功法,一般分为“经”、“诀”,“经”指的是内功,“诀”指的就是拳法、剑诀、腿法等。 “经”有上中下三品之分,是宗门根本,只有洗髓境界才能接触到,在此之前,武者修炼的大多是“诀”。 一门“诀”,分为入门、定形、凝势、归真、至境! 入门和定形很好理解,就是武学浑圆,舒展自如,有其形;凝势就需要将武学领悟到“意”的地步,如狼拳打出狼势、《裂天剑诀》挥出裂天霸道之势,拥有势,“诀”的威力会提升一个档次。 至于归真和至境,那就需要极高的悟性,还不是沈渊能接触到的。 “生死之间有大机遇,狼拳有狼势,威力倍增!” 沈渊收拳而立,腹中“咕咕”响起,饥饿感传来。 “又饿了,穷文富武,要修炼武道,必须食肉,辅佐珍贵药材才能补充消耗,只是在这魔谷中,哪来的血肉?” 沈渊摸着肚皮,捡起几颗石子,来到河滩,站进水里,听声辨位,在黑漆漆的水中,打到两条半斤大的鱼儿,把肉撕扯开,受魔气影响,鱼儿的味道可不怎么好,但还是能够果腹。 沈渊忍着腥臭味吞下去,勉强半饱,又在河滩摸索,寻找与他坠谷的文渊剑。 “在这里!” 将文渊剑从水中捞出来,擦去水渍,寒光四射,这柄剑是沈家先祖佩剑,被他送给屈文姬作为定情信物,没想到…… 沈渊挥剑,剑鸣铮铮,他露出笑容,有神兵在手,他就可以去猎杀更强的魔兽。 魔谷永远被黑暗笼罩,四处充斥着魔气,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活在这种地方,天长日久,人也会疯魔。 沈渊伏在沙石下,死死盯着两米外被食腐兽尸体吸引过来的魔豺,这是只落单的老豺,只能靠腐尸度日。 魔豺很警惕,用灵敏的鼻子轻嗅,始终不肯接近,空气里充斥让它不安的气息。 耐心,耐心,沈渊告诫自己,他让自己放松,融入环境,连呼吸也变得微弱。 魔豺谨慎的接近,每走两步就会驻足,食物近在眼前,它突然加快速度,嗖的蹿过来,将食腐兽尸体叼起,就要逃跑。 突然之间,沈渊从沙石中暴起,拖剑向上斜斩。 “呜!” 魔豺大惊,扔下尸体就跑,沈渊哪能如它愿,文渊剑快如流星,劈开魔豺肚腹,魔豺横飞出去,鲜血四溅,当场死亡。 沈渊招出《万魔策》,用“炼血阵”将魔豺尸体炼成五颗血丹,收入囊中,又捡起食腐兽尸体,换个地方“钓鱼”。 这种方法总能钓来那些落单的、老迈的魔兽,让沈渊收获颇丰,只是很快就没有这样的魔兽出现,沈渊猜测这里可能是那只魔虎的地盘,老弱病残已经被淘汰得差不多,身强力壮的是不会吃腐尸的。 期间他遇上过游荡的骷髅,白骨头颅燃烧着魂火,十多个聚在一起,打消了沈渊试探的打算,在这种地方,每一分力量都要节俭,才能应对未知危险。 所幸,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可怕的魔兽,沈渊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段猎食之旅。 他放弃“钓鱼”,揣着三十多颗血丹回到狼窝,再次修炼《魔经》。 这将是他在这里存活的基础,不仅因为修炼《魔经》让他更强,还因为他隐隐察觉这样做可以抵消魔气浸染,避免魔化。 很快,整个狼窝,魔气翻涌。 沈渊像吃炒豆子,三十多颗血丹,被他吞进腹中,轰隆隆,精血汹涌,他的身体被映照得血光灿灿,有烟霞从毛孔涌出,环绕着他,氤氲发光。 磅礴的血肉精华,像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里奔腾,他运转《魔经》玄功,接引魔气入体。 噗噗噗…… 接下去的时间里,狼窝里回响着血肉爆碎,以及沈渊痛苦的闷哼声。 这是痛苦的过程,沈渊几乎要晕死过去,甚至都有自杀的冲动,可是,每次想到屈文姬那无情的面容,还有林青原的狞笑,他的胸中就充斥着无边的怨恨,让他得以清醒,咬牙坚持。 当体内最后的力量被榨干后,沈渊倒在血泊中,无力动弹。 黑暗中,他的肌体脱胎换骨,晶莹如玉,霞光笼罩,心脏发出钟鼓声,咚咚咚,有力的跳动,这是体魄强健到极致的体现,有擂鼓之音。 第7章 魔谷凶兽 狼窝,安静无声,许久。 有危险! 沈渊忽然睁开眼睛,湛湛神光落在岩壁上。 “嘶……” 黑色的毒蛇盯着沈渊,吐出信子,倒三角的蛇眸冰冷无情。 黑冤魔蛇! 沈渊倒吸口气,这种蛇只有魔谷才有,毒性霸道,食气境之下被咬,必死无疑。 这条魔蛇通体乌黑,在黑色岩壁上,若不细看,难以分辨,带给沈渊极大的威胁。 “嘶嘶!” 黑冤魔蛇甩动尾巴,蛇身从岩壁上弹起,像条黑带窜过来。 危急之际,沈渊抓起文渊剑,用力掷出,“嗡”的一声,文渊剑破空而过,彗星袭月般刺穿毒蛇脑袋,并且重重的钉进墙壁里,露在外面的半截剑身拖着蛇躯,摇晃震颤。 “这种力量!” 沈渊惊喜,他豁然起身,全力出拳,落在墙壁上,“砰”的一声,比铁石还坚硬的岩壁如蜘蛛网裂开,十多块碎石滑落,砸出深深的拳印。 “千斤?不,更强,起码有两千斤的臂力,就是食气境也没有这样的力量!” 淬体、换骨、脱胎、洗髓,是武道基础,洗髓之后,身躯沟通天地元气,可御气而行,那才算踏进武道大门。 清微大陆上六大宗门凌驾皇权之上,就因为宗门中有气境高手,超脱凡俗,只手遮天。 哪怕只是气境入门,食气境,林青原就能逼得大楚皇朝灭沈家。 当然,沈渊很清楚沈家覆灭,林青原只是导火索,这些年沈家在军中威望日增,皇室早有顾忌,狡兔死,走狗烹,那些开国元勋在盛世被陷害的事情,比比皆是。 “不能骄傲,大楚皇朝开国皇帝年轻时能扛起千斤大鼎,天赋异禀,百年之后,垂垂老矣,化作黄土。食气境,是生命的质变,寿元、力量会发生根本性的蜕变,能够修炼武道神通,不是寻常力量能比的。” 沈渊压下喜悦,拔出文渊剑,黑冤魔蛇死而不僵,朝他缠绕过来。 “哼!” 沈渊捏爆蛇躯,将蛇肉、蛇胆吃掉,黑冤魔蛇的蛇胆能明目,吃下就有夜视的效果,极其珍贵,在外界,这样一颗蛇胆,可以卖出几百贡献值。 在黑暗的魔谷里,它有战略性的价值,看得更远。 他又小心翼翼的取出毒囊,给文渊剑淬毒,略作沉思,他决定探查这片地域,预防出现像黑冤魔蛇这样的未知危机。 如果可以,他还想换个地方居住,他练功需要大量血肉,这里处于魔谷边缘,魔兽稀少,显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将文渊剑挂在蛇皮腰带上,沈渊顺着河流出发。 走出大约二十里地,沈渊遇上不少魔兽,偶尔会有些骨架子,是生灵死后,残魂附着在骨骸上的骷髅,实力仅比换骨境强些,沈渊对付它们毫不费劲。 忽然,沈渊听到岸边树林里传出魔兽惊慌的咆哮,他俯下身,耳朵贴着地面,面色微变,立即躲进河滩巨石缝隙里,没过多久,魔狼、魔豺、骷髅这样的生灵在逃亡,从他藏身的地方经过。 “吼!” 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声,直震的山林动荡,声势骇人至极,河滩上拳头大小的碎石就像落叶,打着卷儿被吹飞。 轰轰轰,山摇地动的脚步声紧随而至,沈渊的心随着这脚步声都要跳到嗓子眼,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兽,可怕如斯? 轰! 沈渊感觉身边的巨石都被震起来了,就离他两三米外,出现堵黑色的墙,臭气喧天,还没等他回过神,那堵墙拔地而起,而更远处,传来“轰”的震动。 沈渊仰头顺着石头缝隙看出去,嘴巴张大。 “天啊,那是什么!” 沈渊眼里,倒映着狰狞巨兽,那巨兽有三十多米高,身躯密布鳞片,青光湛湛,背部生出根根倒立骨刺,如冲天的神剑,寒光闪闪的四只巨爪,令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凶恶与狰狞。 “吼!” 它的啸声如虎,又像龙吟,沈渊没听过龙吟,但总觉得这个叫声就是龙吟,这绝对是他遇见过的最可怕的魔兽,行走间,天摇地动,尾巴扫过,山峦崩碎,群兽逃窜。 忽然,沈渊注意到巨兽尾巴翘起,啪嗒嗒的掉下热气腾腾的巨块,很快堆积成山,片刻后,巨兽悠然离开。 谷风吹来阵阵恶臭,沈渊从震惊中回过神,捂住鼻子,望向那缭绕白雾的“粪山”,觉得无语,难道巨兽如此大动干戈,就只是来拉泡屎? 沈渊爬上巨石,巨兽的身影在黑雾中隐没,只有那坨“粪山”和沿路的脚印,证明它曾来过。 “咦?它们做什么?” 忽然,沈渊注意到河滩密林中闪过兽影,朝“粪山”奔去,天空上,几只比人还大的鸟儿落下来,占据“粪山”之巅。 “吼!” 虎啸声响起,只是听过巨兽那比雷霆还响亮的咆哮,这声虎啸未免有点“弱”。 沈渊循声看去,就见前不久的那头独角魔虎昂首迈步而出,虎眸森冷,几只挡在前面的魔兽被它独角射出的紫光洞穿。 独角魔虎朝山林长啸,虎目四盼,独角紫光缭绕,迫于它的威势,冲出的魔兽哀鸣,灰溜溜缩回去。 逼退众魔兽,独角魔虎昂首阔步,迈向“粪山”。 看到盘旋在“粪山”上的鸟兽不肯散去,独角魔虎眼眸露出人性化的冷色。 “吼!” 啸声过后,它头顶的独角紫光爆发,噼里啪啦,像是雷电炸开,紫光向天空蔓延,在黑暗中异常耀眼。 “呱呱!” 那几只鸟兽翅膀扇动,嘴里吐出灰雾,试图阻挡紫光,只是那独角魔虎天生异秉,是这片区的王,岂是几只鸟兽能抗衡的? 就在灰雾出现瞬间,紫光徒然炸开,化作千万道紫电,还不等那几只鸟兽反应,就被劈得羽毛乱飞,掉在“粪山”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到这一幕,沈渊对独角魔虎越发忌惮,这头魔兽放在外面,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骚动。 “嗯?那是?” 沈渊刚要离开,忽然注意到密林里出现几道人影,潜伏在树木后,悄悄的接近独角魔虎。 “一二……总共五个人,是魔人?难道他们要猎杀那头独角魔虎?” 第8章 万剑斩 有典籍记载,魔谷本来是没有魔人的,后来六大宗门每次的魔谷试炼,都会有弟子因为各种原因被留在魔谷里,被魔化后心性大变,久而久之,变成和魔兽那样的魔物。 魔人嗜血残暴,能够运用武器,还会布置陷阱,近些年,六大宗门开始将猎杀魔人作为首要任务,可见魔人的威胁要比魔兽更大。 独角魔虎没有发现到来的危机,它开始用四肢扒开“粪山”,寻找亮晶晶的石头吞吃。 有黑冤魔蛇的蛇胆明目,沈渊看得分明,那些亮晶晶闪烁七彩之光的石头,在外界,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魔晶。 气境魔兽体内,会孕育出晶核,这种晶核储存魔兽的真气,极其精纯,被很多气境武者视为珍宝,可用来修炼,也可用来炼制宝器。 那堆粪便里,散落着不少魔晶,品相非凡,甚至有拳头大的,逸散出强大的力量波动。 魔晶对武者重要,对魔兽同样重要,它们可以借助更高级的魔晶进化、变强,毫无疑问,这里将成为一个战场! 沈渊屏住呼吸,在独角魔虎松懈吃“屎”的时候,五个身影已经从不同方向将它包围。 这次沈渊看得更清楚些,他们衣着破烂,勉强能分辨出属于不同宗门的印记。 “左边两个太玄宗的,穿白衣,胸口纹金鼎,后面那个黑袍纹骷髅是尸魔宗的,连身子骨也像骷髅,那个拿黑幡的是阴魂宗,至于最后那个,居然是万剑宗的师兄!” 沈渊敛息静气,清微大陆六大顶级宗门都有独特的标识,很容易辨认。 阴魂宗的弟子在结印,周身黑气涌动,指尖点点黑光闪耀,随着印法完成,指尖牵引黑光注入黑幡,旋即,黑幡“呼啦”飞起,从中射出数十杆丈许黑枪。 那居然是件宝器! 宝器,是凌驾凡兵,专属于气境的武器,由天材地宝锻造,铭刻上阵法,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宝器种类繁多,价格高昂,基本有价无市,虽说是气境专属武器,但并非所有气境武者都有宝器,那黑幡宝器看起来就绝非凡品。 魔气波动,立即引起独角魔虎警觉,抬头时,黑幡抖动,长枪无声无息间划破黑暗飞来。 轰轰轰! 数十杆长枪先后撞上独角魔虎,爆炸开来,烟气弥漫,笼罩住魔虎。 “阴魂宗的魂枪爆,这人起码凝气境。” 沈渊听着爆炸声,心中凛然,气境分为食气、凝气、气旋、御气,还有传闻的罡气,五个境界。 凝气境,可以在宗门里担任长老,位高权重,万剑宗主也只是罡气境。 沈渊心道,恐怕还要更强些! 他曾听闻武者在魔谷里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外界七成,而且真气难以补充,一旦随身丹药耗尽,只能落得魔化的下场。 “出手,杀!” 暴喝声打断沈渊深思,他凝神看去,就见太玄宗两位弟子飞天而起,手握宝剑,点点光芒闪现而出,而后越来越璀璨,他们同时挥剑。 灿灿神光破开黑暗,撕裂长空,劈向独角魔虎。 独角魔虎低吼,显然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独角紫光迸射,道道雷光爆发而出,冲向剑光。 “星辰剑,太玄剑法最强招!”沈渊眼神闪烁,隐有激动之色,这就是气境的战斗? 他们施展的这些剑招、秘术,只有在典籍里看得到,现在展现在他面前,带给他巨大的震撼。 “魔傀术!” 尸魔宗那个骷髅架子嘶吼,魔气缭绕,凝成虚影环绕周身,身躯暴涨,眼神凶戾无比,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此刻他如同魔王,透发着无比强大的凶煞气息。 魔道武者在这种地方,实力不仅没有下跌,甚至会有所增强,现在这个尸魔宗弟子,散发的气势,要比先前三人强上一大截。 他徒然冲起,在原地留下残影,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双拳挥动,无以伦比的强大爆发力,将踩踏的石头都震的不断崩碎。 紫电和剑光交织,天赋神通被缠住,独角魔虎咆哮,虎尾扫向尸魔宗弟子,发出呼啸声。 没有任何花哨,虎尾和双拳硬撼,“轰”的一声巨响,尸魔宗弟子直接被甩飞出去,撞开两大块巨石才停下。 “魔兽的身躯受魔气侵蚀改造,强大可怕,同类无敌,堪比钢铁,阴魂宗的魂枪爆也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伤痕。”沈渊眯眼观察。 “万剑斩!” 徒然,凌厉无匹的剑气爆发,斩钉截铁的喝声中,一直没有动作的万剑宗师兄缓缓拔剑。 锵锵! 那被他握在左手上的剑颤抖,右手拔剑,就像是拔出万丈巨山,沉重无比,才拔出半寸,那剑柄就爆射璀璨的光芒,凝成道道剑气扩散,如翻滚的波涛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处在剑光中,散发飞舞的身影,好似剑神,散开的剑气,崩碎大片碎石。 远隔数十米的沈渊都能感受到那涌动的凌厉剑气,吸口冷气。 “万剑斩!竟然是万剑宗至高剑诀,万剑斩!” “万剑斩”是万剑宗名字由来。 但立宗至今,没有谁能修成这部剑诀,久而久之,这部剑诀也就被遗忘。 只要是万剑宗弟子,花费十点贡献值就能借阅,大批新弟子幻想着能够悟到精髓,白白耗费十点贡献,一无所获。 沈渊也看过剑诀,里面只有三式“拔剑式”、“落剑式”、“收剑式”,平平无奇,没想到真有人参悟成功,而且威力如此可怕! “吼!” 独角魔虎颤栗,眼中闪过惊惧,怒啸出声,舍弃其他四人,直冲向剑光处,要在剑拔出之前,杀掉万剑宗师兄。 铿锵! 万剑宗师兄乱发飞舞,右手拔剑,面对魔虎,毫无畏惧,终于在魔虎扑来前,鞘中宝剑,“刺吟”飞出。 剑光腾起白芒,璀璨的光华激荡出巨大的力量波动,携带着猛烈的狂风,发出阵阵异啸,剑鸣不绝,那震人心魄的声音回荡,直冲九天,可怕的剑气如划破虚空的闪电,横贯苍穹,摧枯拉朽,毁灭一切阻挡。 第9章 师弟先走 沈渊睁大眼睛,心灵震撼,什么魂枪爆、什么星辰剑、什么魔傀术,在这样一剑面前,全部黯然失色,这才是强者! 光芒很快消散,万剑宗师兄拄剑而跪,口中吐血,而在他前方,独角魔虎的尸体分成两半,地面上数寸宽的裂缝延伸出十多米,尽头三米高的巨石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哈哈哈,钟万仇,多谢你的万剑斩!” 忽然,那阴魂宗弟子狂笑,他捏出印诀,黑幡展开,乌光烁烁,随着他的催动,黑幡中竟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万剑宗师兄射去。 与此同时,尸魔宗弟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太玄宗两位弟子身边,抡动拳头,魔气缭绕,轰然出拳。 “卑鄙!” 太玄宗两位弟子心意相通,星辰剑引动璀璨剑光,怒斩而下。 “吼!” 那尸魔宗弟子发出低沉的兽吼,屈膝凌空跃起,眼眸通红,四周魔气汇聚在他的双拳上,真如魔神临世。 噗噗,剑光洞穿尸魔宗弟子身躯,他笑得邪魅,任由剑刺穿自己,近身太玄宗弟子,在他们惊骇目光中,双拳砸出,两颗脑袋爆开来,血腥残忍。 万剑宗师兄拖着残躯和阴魂宗弟子交战,使用“万剑诀”那种恐怖招式,让他自身也遭受反噬,且战且退,竟然是逐渐朝沈渊这里过来。 剧变的局势,让沈渊目瞪口呆,刚才还联手杀敌,眨眼间生死相向? 眼见交手的双方越来越近,沈渊紧握文渊剑,怎么办? “钟万仇,当日你杀我道侣,可知有今日?”阴魂宗弟子狰狞大笑,催动黑幡,刷下道道乌光,压得万剑宗师兄狂吐鲜血。 钟万仇? 沈渊听这名字耳熟,忽然想起那不是六年前陨落在魔谷的万剑宗大师兄吗? 钟万仇也是万剑宗主的弟子,地位在林青原之前,六年前,他没能从魔谷里出去,林青原才取而代之,成为大师兄。 “邪魔妖道,我自斩之。” 钟万仇冷哼,连退数步,面对危机,依然不变色,陡然喝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听到钟万仇喝声,阴魂宗弟子顿时紧张,左右看去,不见异样,只当钟万仇诈他,哈哈大笑:“还想使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阴魂宗弟子手结印法,忽然心生警兆,回身看去,就见侧方石缝里钻出个人,手起剑落,“噗”地捅进他后背,刺穿胸口。 “你……” 阴魂宗弟子瞪大眼睛,还没等他说完,钟万仇长剑划过,头颅飞起,鲜血飞溅,堂堂凝气境,死不瞑目。 钟万仇注意到沈渊袖口纹着金剑,便问:“你也是万剑宗弟子?” 沈渊点头:“见过钟师兄。” 钟万仇眯眼,听到尸魔宗弟子的笑声,他低声说:“你配合我,将尸魔宗的魔头杀掉。” “是,师兄!” 沈渊低头,眼中寒芒闪烁。 钟万仇的目光分明有杀机掠过,回忆起宗门与他同辈的外门长老描述,此人心狠手辣,切不可与之同行。 刚才自己给他示意噤声,他却忽然大喝,分明是要将自己当作诱饵,若非阴魂宗弟子大意给自己机会,恐怕就要被他牺牲。 尸魔宗弟子才杀掉太玄宗两位弟子,回头就看到沈渊和钟万仇配合杀掉阴魂宗弟子的画面,他面色阴沉,扔掉手上的尸体。 “钟万仇,没想到你早有埋伏!” 冷哼声中,尸魔宗弟子阴冷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眼睛眯起,沈渊身上没有气的波动,连洗髓境都不到,怎么会出现在魔谷里?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遮掩气机的宝物? 想到这儿,他眼中闪过贪婪,能够遮掩气息的宝物,在魔谷作用很大,不仅能够避开许多强大魔兽,更重要的是,这种宝物说不定能够抵抗魔气的侵蚀。 尽管魔道武者在魔谷里实力不会变弱,但相应的更容易受魔气侵蚀,更容易魔化,失去理性。 正所谓有利有弊,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六年,身上丹药基本被耗尽,这次合作,也是要夺得“粪山”晶石,补充真气,延缓魔化。 否则,在这连同门都无法相信的魔谷里,正、魔两道如何会走到一起? 面对浑身魔气缭绕的尸魔宗弟子,钟万仇也并不轻松,他自身情况比看起来的还要糟糕一些。 “尸魔宗的魔傀术有时间限制,解除后,实力急剧下滑,我让你出手,你就挡住他,我施展剑术,配合你。”钟万仇低声说。 沈渊低头邪笑:“好!师兄放心,我会挡住他的” “邪魔就是邪魔,没什么好说的,来吧,斩你!”钟万仇剑指尸魔宗弟子,沉声冷喝,即使衣衫褴褛,说话时依旧有股正气,铿锵有力。 “哈哈哈,钟万仇,你真那么有自信?半魔化!” 尸魔宗弟子目光闪烁,心中决断,只要杀掉钟万仇,夺得沈渊手里的宝器,取得足够的魔晶,就可以让他撑到下次魔谷开启! 强大的力量带给他自信,大吼一声,他周围的魔气被他吸进口中,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拔高,半张脸覆盖上鳞片,双目中渐渐透发出血色的凶光,魔性十足。 “杀!” 尸魔宗弟子大吼,两米多高的魔躯爆发出狂霸的气息,满头黑色的长发狂乱舞动,凶狂无比。他迈步而来,每走一步,地面轰隆摇动,像是头人形凶兽。 “快挡住他!” 尸魔宗弟子半魔化,让钟万仇面色大变,急声高呼,片刻等不到沈渊,他才察觉异样,回头看去,却看到沈渊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儿窜出百米外,还回头朝他大喊:“师兄,点子扎手,师弟先走,你断后!” 钟万仇听到,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满头长发飞舞,怒喝:“小儿无能,坏我大事!” “哈哈哈,钟万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瞧见沈渊逃掉,心中还有所担忧的尸魔宗弟子大喜,气势更盛,魔气凝聚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更高大,眼眸透发着慑人心魄的凶煞气息。 第10章 半魔化 强敌当前,钟万仇收摄心神,发出冷喝:“你以为只有你掌握半魔化?” 刚才看起来还虚弱的钟万仇身躯挺拔,猛然透发出无比迫人的强势气息,浑身上下被魔气所笼罩,魔焰腾腾跳动,一步向前迈去,大地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沈渊站在两百米外,关注着钟万仇和尸魔宗弟子的战斗,他很庆幸刚才逃掉,钟万仇让他先出手,不仅是想把他当作诱饵,还想试探他的实力。 钟万仇先前被阴魂宗弟子追杀,已经发现沈渊的存在,只是在演戏,示敌以弱,就算没有沈渊,他也能干掉阴魂宗弟子。 轰轰轰! 河滩上,两个人形凶兽在搏斗,强大的气势,飞沙走石,那黑光中,隐约能看见匹练般的剑气光芒。 半魔化是一种很特殊的状态,趋近魔人,却还保持着理性,获得强大的**力量,这种状态维持时间越久,魔化的程度越深,可以说,是一柄双刃剑。 在魔谷里,半魔化利用好了,可以斩杀强敌,但如果利用不好,那自己就只能被魔性侵蚀,钟万仇不愿意第一时间使用这种力量,就是不希望太依靠这种力量。 哪想到沈渊如此狡诈,趁他分神而逃走。 砰砰,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碰撞,钟万仇和尸魔宗弟子骤然分开,相互对峙,此时他们身上伤痕累累,却不见血流,半边身子覆盖细密的鳞片,凶煞气息骇人。 看到这种情况,沈渊心中凛然,暗道:“他们在这里六年,魔气侵蚀进身体,假以时日,他们也会成为魔人。” “钟万仇,算你狠!” 尸魔宗弟子深深看了眼钟万仇,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旺盛,渐渐有失控的迹象,这让他不敢再打下去。 身形再动,却不是朝钟万仇冲去,而是扛起一半魔虎尸体,朝着密林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林中。 钟万仇没有追,他站在那里,眼眸时而血红,时而乌黑,他的情况比尸魔宗弟子也好不了多少。 许久,他才将魔气压下,喷出口黑血,坐在地上拿出丹药吞下,运功调息。 远处,沈渊目光闪烁,是不是趁钟万仇受伤过去干掉他? 不过,沈渊并没有把握,武者都有保命的门道,要是钟万仇再次半魔化,他绝对打不过,但是,从钟万仇性格来看,他若无事,绝对会来找他的麻烦。 “嗯?” 忽然,沈渊瞥见钟万仇的手指有些发黑,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心中有了决断。 “师兄英明神武,天下无敌,斩妖除魔,真乃我门楷模!”沈渊来到钟万仇身边,大声赞叹,露出佩服之色。 钟万仇睁开眼,手按在剑柄上,冷哼道:“你回来做什么?” “师兄除魔的英姿,深深的打动了我,我为刚才害怕而逃走的行为感到不齿,来向师兄请罪,愿给师兄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钟万仇不为所动,按在剑柄上的手更紧,沈渊立马又说:“师兄,这里可不安全,谁知道那魔头会不会去而复返?师弟有个安全地方,我带师兄过去,顺便还可以帮师兄搬运猎物。” 钟万仇目光闪烁,提起的剑柄又放下,面孔换上笑容,说:“师弟有心,是该及早离开,不过,师兄也有个去处,离这里不远,你扛起尸体,和我过去。” 沈渊连点头,手脚利索的扛起半截虎尸,看在钟万仇眼里,他微微点头,来到粪山旁,剑身抖动,挑出几颗魔晶。 “吼!” 这时,从远方传来咆哮,凶煞的气息震散魔气,让钟万仇脸色顿变,也不和沈渊多说,直接离开。 沈渊暗暗惊讶,是什么样的魔兽,让钟万仇如此着急离开? 他紧跟上钟万仇,无论来的是什么魔兽,都不是他对付得了的。 一路上,钟万仇也不问话,速度很快,沈渊扛着上千斤的虎尸,施展“七星踏月步”才勉强跟上,离开很远,沈渊偶然回头,那黑暗中,可怕的气息降临,而且不止一道。 直到那危险气息远去,钟万仇速度才慢下来,见沈渊能跟上他,眼中闪过讶异,杀意更浓,他不说话,因为和即将要死的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魔谷的密林很广阔,狂奔许久后,钟万仇来到块崖壁下,回头等待气喘吁吁落后半里地的沈渊。 “好了,你把它放下。”沈渊才赶到,钟万仇就冷声道。 沈渊依言放下虎尸,欣喜的擦汗,打量周围环境,由衷赞叹:“师兄这地方,比我那里好太多。” “这个自然,你既然喜欢这里,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钟万仇说完,忽然出手,剑光如匹练,斜斩向沈渊。 沈渊提着文渊剑暴退,躲开剑光,面带冷笑,喝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师弟这种修为,挡不住魔气侵蚀,不用几天就要魔化,不如将你手中的宝贝交给师兄,师兄会记住你的。” 钟万仇迈步走向沈渊,面带笑容,语气却是森冷,他已经看出来沈渊绝对没有食气境,能够抵挡魔气侵蚀,他身上必定有什么异宝。 “真是无耻,亏我叫你声师兄。”沈渊向后退,愤怒的大喝。 “嘿嘿嘿,那只能怪师弟太纯洁,在魔谷里,没点心机怎么活下去?” 钟万仇狞笑,他手起剑落,斩出剑气,所过之处,林木尽折。 受到魔谷压制,钟万仇的修为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强,剑招也被削弱,沈渊眯起眼睛,进魔谷后,正道实力会受压制,何况,钟万仇还受过伤? 心有定计,沈渊脚踏七星,避开剑气,一招“狼行千里”,反身接近钟万仇,就像绝望之际要拼死一搏。 钟万仇自觉实力强大,不屑冷哼,同样挥剑,和沈渊硬撼。 当! 在两剑相撞时,沉闷的碰撞声炸起,钟万仇面色徒变,巨大的力量,顺着宝剑冲进他的身躯,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沈渊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文渊剑劈下,有狼啸声传出,魔气缭绕在剑上,斩出道狼影剑气,轰在钟万仇胸口。 第11章 毒杀 “噗!” 钟万仇仓促抵挡,又被震退,大口吐血,眼见沈渊又杀过来,他发出怒吼,堂堂气旋境,被一个连气境都达不到的凡俗蝼蚁劈得吐血? 这简直就是耻辱,哪怕他身受重伤,也应该是他碾压沈渊才是,为何会如此? 钟万仇聚气,要斩杀沈渊,清洗耻辱。 可他才调动体内真气,又开始吐血,他惊悚,察觉体内异变,目光森冷,盯着沈渊,冷声喝道:“卑鄙,你竟然下毒!” “哪里哪里,和师兄相比,我还很嫩啊!” 沈渊很谦虚的说着,手上的攻势更快,如狂风骤雨,不给钟万仇丝毫喘息机会。 沈渊很清楚,黑冤魔蛇的毒只能短暂压制住钟万仇,若给钟万仇驱毒的时间,死的就是他。 钟万仇狼狈抵挡,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他在回想,沈渊究竟什么时候给自己下毒。 忽然,他瞳孔缩起,是沈渊的剑上有毒! 钟万仇杀阴魂宗弟子时,手指被刺穿胸口的剑划开个口子,他没有在意,他和尸魔宗弟子大战,让蛇毒迅速蔓延,潜伏在他体内,沈渊注意到剑伤处的乌黑,立即想到拖延时间,让毒性爆发的计划。 “啊!” 钟万仇想通其中关键,胸腹燃烧,气得要吐血,愤怒的大吼,宝剑爆发璀璨光芒,向沈渊扑来,速度快到极点。 沈渊凛然,这是钟万仇的临死反扑,他没有半点大意,双手握剑,严阵以待。 不过,钟万仇还来不及逞威,剑光就在半空光芒尽散,钟万仇摔落在地上,不断吐黑血。 “可恶,要不是魔气反噬,你这等小人,如何杀得了我?”钟万仇大恨,发出不甘的怒吼,在魔谷里,失败就是死亡,他不觉得沈渊会心慈手软。 沈渊落在钟万仇身旁,没有跟他废话,手起剑落,钟万仇头颅滚落,那双眼睛瞪着沈渊,满是怨毒。 “呼,好险!”沈渊擦把汗,这次真是险之又险,钟万仇太贪婪、也太大意,若在河滩就把他杀掉,他撑不到钟万仇毒发。 沈渊稍微调整呼吸,来到虎尸旁,眼中放光,这头魔虎的强大,他可是亲眼所见,用如此强大的尸体,炼制出来的血丹恐怕绝非凡品。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沈渊唤出《万魔策》,翻开书页,将虎尸搬到上面。 嗡嗡嗡! 刺眼的血光从虎尸下绽放而出,璀璨闪耀,阵阵烟霞自《万魔策》蒸腾而出,将半具虎尸包裹,凝聚成两米高的丹炉,宛如实质,炉盖上面盘绕血龙血凤,周身铭刻魔头骷髅,邪恶妖异。 每次看《万魔策》炼丹,沈渊都会觉得神奇,心中感慨,仅仅第一页就如此厉害,那后面又会有怎样的东西? 这次材料不同寻常,炼丹时间也很长。 沈渊趁机搜了钟万仇的身,除了那几颗魔晶外,又搜出几瓶丹药,辨认后,分别是培元丹十粒、洗髓丹一粒、食气丹五粒,还有两粒妖异鲜红的毒丹。 培元丹、洗髓丹是凡级丹药,而食气丹是人级丹药,这种丹药作用特殊,吃下后可让人半月没有饥饿感,至于两粒毒丹,沈渊也看不出来历。 对钟万仇而言,这点丹药实在配不上他身份,不过,想到钟万仇在魔谷居住六年之久,身上丹药也恐怕所剩无几。 沈渊吞下几粒培元丹,恢复体力,提剑守护在血色丹炉旁,这里是密林深处,危机四伏,他可不敢大意。 所幸,不知是钟万仇生前清洗过四周的魔兽,还是魔兽们都被粪山所吸引,并无意外发生。 嗡嗡嗡! 许久,血色丹炉震动,有虎啸之音扩散,沈渊精神振奋,知道这是丹成的征兆。 果不其然,很快,那血色丹炉逐渐虚化,氤氲血光闪耀而出,瑞光缭绕,和上次炼化出几粒丹药不同,这次丹炉里只有一粒血丹。 只是,就在丹炉消散时,那血丹涌动出无比磅礴生命精气,里面有虎影冲出,朝沈渊咆哮扑来。 “哼!” 沈渊冷哼,探手抓住血丹,死死锁住,并打开钟万仇那里搜来的玉瓶,将血丹放入其中,血色光芒才收敛起来。 “有虎形出现,起码也是人级上品的丹药!”沈渊捏着玉瓶,惊喜自语。 他收起《万魔策》,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渊感觉《万魔策》比原来更灵动。 “钟万仇要在这里杀我,那这里离他居住的地方应该不远。” 不久,沈渊注意到崖壁上有一个岩洞。 沈渊攀上去,岩洞里面很宽阔,有剑劈的痕迹,还有石床、石桌,干净整齐。 显然,这里就是钟万仇的“家”。 岩壁被凿出凹槽,摆着玉瓶、典籍,还有些魔晶和魔兽皮毛,沈渊坐到床榻上,连番苦战,让他身心俱疲,真想睡下去。 片刻,沈渊忽然站起,他到崖壁旁,将钟万仇的尸体搬上来,又唤出《万魔策》。 嗡嗡! 烟霞腾起,血色丹炉再次出现,沈渊笑起来,果然,既然魔兽的身躯能被炼化,那武者的身躯自然也能被炼化,他想到河滩边的尸体,要是都炼化掉…… “人要知足,不能贪心,密林里魔兽众多,先前没有遇上,是因为巨兽过境,魔兽都被吓跑,况且,那坨巨兽粪便对魔兽有吸引力,那些尸体说不定已经被吃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修炼,而不是冒险,这里的资源,足够我修炼段时间。” 沈渊想到离开前那些可怕的气息,摇头打消掉去河滩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无意间救了他一命。 河滩“粪山”四周,大片的魔兽厮杀,血雾蒸腾,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尤其几头魔兽,神异无比。 比大象还壮实的插翅魔狼,口吐黑色魔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生出四肢的黑冤魔蛇,快如闪电,喷出毒雾,岩石都被腐蚀,变成沙粒;浑身披着鳞甲的夜叉王,高四丈,八臂持着武器,魔光环绕;飞在天空翼展数十米的巨鸟嘶鸣不绝,声波所过,树木倒塌,山峰碎裂。 魔兽在厮杀,血流成河,尸骨成堆! 第12章 人杰 在岩洞里醒来,长时间的黑暗,让沈渊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用石槽里的清水洗了把脸,沈渊只觉得神清气爽,练过狼拳,体内力量又有所增长,而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带给沈渊活下去的勇气和自信。 经历了钟万仇之战,沈渊愈发明白武道的残酷,也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强大的太多了,不说那拉坨屎都引来强者争抢的可怕凶兽,就说为此而死的太玄宗、阴魂宗弟子,都不是沈渊能对付的。 更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活得自在! 练完拳,沈渊整理钟万仇的遗物,两瓶食气丹是岩洞里最大的财富,至于那些魔兽毛皮、骨骼、魔晶,放在外界或许价值千金,可在这里,毛皮只能蔽体、骨骼磨成武器,至于魔晶,那是气境才用得到的,沈渊根本用不了。 钟万仇在魔谷居住六年,身上的资源早已经耗竭,否则也不会魔气侵蚀,就算沈渊没有杀他,不出两年,他也会变成没有理智的魔人。 嗡嗡嗡! 许久没有动静的血色丹炉轰然散开,虎啸龙吟声回响,比炼化魔虎更壮观的异象出现,芬芳气息弥漫,沈渊迅速收起耀耀发光的血丹,钟万仇尸体炼化的血丹品质比魔虎更高,竟然达到地级下品的地步,这样的丹药,只要出世都会引起气境高手的争抢! 沈渊乐滋滋的盯着两颗血丹,有它们,他修炼《魔经》的进度会更快,这就是魔道功法,资源足够,就能突飞猛进! 不过,现在还不是服食它们的时候,丹药虽好,可也要恰到好处,若补过头了,就是自己找罪受,里面蕴含的强大药力,还不是沈渊能承受的。 沈渊坠崖一年后,魔谷外,一座石台环绕朦胧白光,数道身影落下,白衣飘飘,胸口纹着金鼎,为首是个白衣女子,脚踏五彩光华。 华光落地,倩影初现,一袭素白,不染纤尘。 “太玄宗天心,请见诸位守谷前辈!” 白衣女子声音空灵,清幽缥缈,面遮白沙,如玉凝脂的眉间点绛一点朱砂,三千青丝随风摇曳,当真绝世出尘。 良久,谷中回响沉稳男声:“我们知你来意,御气、罡气,一步之遥,你年纪不过二十,又何必急于一时?” “修炼之路,与天地争朝夕!” 白衣女子语气平缓,却带着坚定、不可动摇的意志。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劝你,你进去小心些,魔谷神秘莫测,危机重重,就是我们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多谢诸位前辈!”白衣女子颔首。 “无关人等散开!” 谷中喝声响起,高台上卷起巨大的龙卷风,站在白衣女子旁的男女弟子悉数被吹离高台,道道白光自天空落下,笼罩住高台,形成一道万丈光柱,遮天蔽日,轰散天空魔云,声势浩大。 “恭送师姐!” 高台外众弟子高呼,眼中是狂热和崇敬,那个女子,是太玄宗,不,是整个清微大陆最年轻的御气境,入门十余载,御气破空,容颜不朽,让无数同龄惊叹、嫉妒! 万剑宗一百零八峰,每一峰,都曾居住过一位气境,其中天剑峰最为高耸,也是宗门大殿所在。 这天,一道道剑鸣自天剑锋传出,宛如波浪扩散,周围一百零七峰上空,陡然震荡出澎湃剑气。 嗡嗡嗡! 剑鸣惊天地,无数万剑宗弟子的长剑都忍不住低吟,朝着天剑峰低头,好似臣服王者。 如此异象,引来无数万剑宗弟子侧目,哪怕那些寿元不多,闭关叩道的老辈强者也被惊动。 一百零八峰,一百零八道剑意,笼罩天剑峰,剑意交错之间,林青原踏出天剑峰后山的剑冢,白衣飘飘,眉宇间有剑形印记,双眼透出锋锐之光,而最特别的,当数他手中那柄剑,那是一柄白色的剑,从天剑峰冲起的无上剑意,就是从这柄剑里传出。 “哈哈哈,好徒儿,你成功了!”天剑峰大殿轰然敞开,清微大陆为数不多的罡气境强者,万剑宗宗主慕容素大笑着走出来,在他身边,是万剑宗的长辈强者。 林青原在半空漫步,双手捧剑,散发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目光带着冷意,来到宗门大殿前,朝众宗门前辈行礼,又朝慕容素喊了声“师父”,只是语气里,并无多少尊敬之意。 “天剑之道,绝情之道,剑有万道,唯天剑难修,青原徒儿,你既得老祖传承,可别辜负老祖好意。”慕容素也不大在意林青原的冷淡,笑着指点两句。 “徒儿谨记!”林青原行礼后离开,比起去年万魔峰上,他身上多了些邪气。 “天佑我万剑宗啊,不仅出了天生剑体,还有个转世天人,再修炼十年,太玄宗那对金童玉女,也比不上了!”白发苍苍的大长老屈陵笑呵呵的捋着白胡子。 “那倒不见得,清微宗也有个天生圣人,一直藏着掖着,不过,等这些小辈成长起来,将他们送往本宗,若能得本宗长老青眼,少不了我们的好处,要是他们还念我们的好,把我们调离这个蛮荒岛屿,才是真正的天佑了。”慕容素淡淡道。 屈陵点点头,在他们眼里,所谓清微大陆,不过是深海里的一个蛮夷小岛,而岛上的凡夫俗子,不过是井里的青蛙,没见过真正的天地。 “不过,这次能查出沈家流淌魔族血脉,也是大功一件,尽管魔族已经万年不曾有过动作,但还是要小心这些魔族后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酿出大祸来。”慕容素露出忧容,魔谷的存在,就如同是不定时的炸弹,要是哪天魔族兴起,从魔谷那头杀过来,清微大陆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屈陵宽慰道:“师兄放心,沈家已经被连根拔起,那些姓沈的,我也让皇室认真盘查,哪怕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慕容素颌首,望向远方,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心惊肉跳的错觉,似乎遗漏了什么,还是,大劫将至? 第13章 魔牛王 外界纷扰,与沈渊无关。 宽阔的石洞内,沈渊一遍又一遍的打着狼拳。 这门拳法,不仅是杀拳,还是门淬体拳法,是沈渊淬体境根基。 沈家有三种世传的绝学,狼拳、七星踏月步、狼式兵法,沈渊作为将军府世子,自然从小就被培养,深得家传。 以沈家在大楚皇朝的地位,自然有远亲近邻走进宗门里,只是不知为何,沈家弟子在武道一途实在没什么天赋,唯一那位修炼到气境的三叔,也在突破之后疯掉了。 若是沈家有几位气境高手,或许大楚皇室动手时还会有些顾忌。 魔谷里除了无处不在的危机外,沈渊也就只能靠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了,他本身并不傻,沈家被灭门一事,实在是太蹊跷。 无论什么原因,若沈家真遭了劫,那他必定是不会放过大楚的。 《魔经》基础就是身躯,要在柔软的穴窍中开辟出容纳魔气的空间,需要强大的体魄,将拳法和《魔经》相结合,淬体的效果显着,同时,他也是借助拳法来适应《魔经》淬体带来的巨大力量。 嗡嗡的空气震荡声回响,沈渊体外盘绕的魔气渐渐凝聚成狼形,拳脚之间,有狼啸之音相随。 砰砰! 收势而立,沈渊口吐浊气,闭眼体悟身躯的变化,肌体晶莹,每寸血肉,就像被铁锤锻造过,蕴含磅礴力量。 《魔经》淬体,完全是破坏和修复的循环,引魔气破坏身躯,洗刷经脉,利用血丹蕴含的生机修复身躯。 这个过程,要持续到魔气灌体没有伤势才算大成,从皮肉、经脉、骨骼,统统都要蜕变。 可以说,《魔经》第一层,对应的是淬体、换骨、脱胎、洗髓四小境界,但在程度上,犹有过之。 打完二十遍狼拳,沈渊又修炼万剑宗的《清风剑诀》,这门剑诀能够淬骨,属于基础练剑诀,运剑时,软剑最佳,辅以独特的法门,震动骨骼。 沈渊没有软剑,用文渊剑代替,剑影随风,光芒如雪。 钟万仇死后也给他留下柄剑,可惜宝剑铭刻的符纹受魔气侵蚀,内部已经腐朽,还不如文渊剑。 饿了,有食气丹可以饱腹,每粒食气丹可充作半月的粮食,补充体力,渴了,岩洞深处有滴水聚成水洼,累了,裹衣而眠。 魔虎尸体、钟万仇尸体炼化而来的两粒血丹,蕴含磅礴的力量,让沈渊根本不用再去猎食,足够他修炼消耗。 修炼,不停的修炼,沈渊除去吃喝拉撒的时间都用来苦修,时间对他已经没什么概念,近乎入魔的修炼, “嗯?” 这天,腹中“咕咕”叫的沈渊拿着玉瓶往手里倒时,才发现食气丹已经被他吃完。 “两瓶食气丹,共计二十粒,已经十个月过去了!” 山中无甲子,在魔谷里很难感觉到时间流逝。 沈渊走到洞口,山风吹来,格外清新,此时他满嘴胡茬、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比乞丐还像乞丐。 他纵身跳下,轰的一声,坚硬巨石被他踩得四分五裂,地面凹陷下去,出现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啊!” 沈渊长啸,发泄郁气,惊得林中鸟兽逃窜。 他拔地而起,泥土纷飞,冲进密林,留下道道残影。 尽管没有突破,但沈渊此时比之先前强大了不知几倍,在修炼魔道功法上,他速度极快,似乎天生契合魔道一般。 来到河滩,这里四处都是尸骨,依稀能够看到那场“粪山”争夺战的惨烈,一群魔牛在河边饮水,它们身高体壮,四蹄粗大,两根犄角冲天,披着鳞甲,血红的双眼,警告着那些试图打它们主意的猎食者。 魔谷里的魔牛绝不是吃素的,甚至可以说,魔谷里,连植物都是吃肉的,也只有那些骷髅架子,没了肚腹,吃不了东西。 沈渊突然传入,顿时引来这四五条魔牛的敌视,那离沈渊最近的魔牛,发出沉闷的怒吼,两丈左右的身躯扭转,四蹄迈开,朝着沈渊奔来,约莫万斤的身躯,震得地面碎石都是蹦蹦跳跳,声势骇人。 “来得好!” 沈渊不惊反喜,大叫一声,迎向这头魔牛,他早就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这些魔牛可是送上门的大礼。 沈渊在离魔牛五丈距离跃起,半空蓄力挥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来直往,纯粹的拳头。 魔牛更不用说,这种生物,哪怕是成了魔兽,也依然靠力量吃饭,两只犄角已经是直至沈渊,势要将沈渊开膛破肚。 轰! 巨大的碰撞声中,烟尘四起,碎石纷飞,血肉四溅。 “爽快!” 沈渊哈哈大笑,从烟尘中走出,身上染血,走向早已经愤怒的魔牛们,在他身后,那散去的烟尘里,那头魔牛已经被砸碎了头颅,倒在血泊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同伴的死和鲜血味刺激着这群失去理性的魔物,它们狂暴了,朝沈渊杀来,只是几头魔牛而已,却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杀!” 沈渊提拳而上,显得兴奋,长时间的闭关和令人憋屈的变故,让他需要一场杀戮来发泄。 轰轰轰! 河滩边,力量的角逐,血腥的厮杀,沈渊沉浸其中,当最后一头魔牛倒下,发出不甘而凄厉的怒吼时,密林之中传出沉闷雄浑的咆哮。 轰轰! 在地面的震动声中,密林里,一头庞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等黑影走近,沈渊才看出那也是一头魔牛,但比先前的魔牛更庞大,足足三丈高,像是一座小山在移动,尤其是那对犄角,足足两米长,乌黑乌黑的,仿佛是两柄利刃。 这样一头魔牛,称之为魔牛王也不为过。 魔牛王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对面的“魔人”,愤怒的咆哮,鼻子喷出两股白气。 “哞!” 魔牛王后蹄蹬地,庞大的身躯冲起来,快如闪电,势若奔雷,轰轰轰,地面震动,拳头大的石块在跳舞,魔牛王施展绝技“犄角冲撞”。 魔牛力大无穷,牛角锋利,冲锋起来,撕开挡在前面的一切,连魔狼也不敢招惹,而魔牛王更是有数万斤的身躯,撒蹄冲锋,山峰都要被撞倒,是横行魔谷外围的霸主之一。 第14章 死寂森林 沈渊如铁塔矗立,迎面而来的劲风吹乱散发,破碎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盯着狂奔过来的魔牛王,目光火热,眼看着魔牛王尖角越来越大,就要将他刺穿。 轰轰! 沈渊发出大吼,双臂用力,突然出手抓住两只尖角。 砰砰砰! 河岸,魔牛王愤怒的推着沈渊滑行,巨石被撞开,两人合抱的巨木被撞断,沈渊站着的地面被撕开两道沟壑,延伸到数百米开外。 沈渊双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目光凶恶,黑发狂舞,怒吼出声:“给我,停!” 轰隆! 沈渊两脚踏进土里,如生根的树木,身躯抖动,在怒吼声中,魔牛王的身躯在狂奔中戛然而止。 从极动到极静,狂猛的劲风像刀锋,撕碎沈渊破碎的衣服,露出晶莹强健的身躯,完美的肌肉比例,蕴含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碗大的牛眼和沈渊的双眼对视,沈渊邪笑,双手猛然用力,魔牛王四蹄离地,万斤的沉重身躯,被沈渊举过头顶。 “哞!” 魔牛王四蹄乱蹬,不断咆哮。 轰轰轰! 沈渊举着魔牛王,就像举着铁棍刀剑朝地面砸下,再举起,再砸下,几十次后,魔牛王被砸得眼冒金星,沈渊才一拳轰碎它的脑袋,结束它的生命。 “呼,爽,好久没这么爽过了!”坐在魔牛王尸体上,沈渊从入魔的修炼状态解脱出来,双目内敛神光。 从魔牛王身上割下块牛皮,沈渊掏出牛心,混着牛血吃掉,唤出《万魔策》,手指触摸过它冰凉的封面,打开来,放在魔牛王下面,血色烟霞腾起,凝成血色丹炉。 很快,收起鸡蛋大小的血丹,沈渊将牛皮鞣制后围在腰间,朝“粪山”位置走去,路途中,四处可见腐朽的尸骨,还有不少几米高的骨骸。 还有些觅食的魔兽,感受到沈渊气息,纷纷散开。 沈渊也懒得去看它们,如今普通魔兽炼制的凡级血丹已经对他没有作用,而且味道也不怎么样。 越靠近“粪山”,倒着的尸骨越庞大,最中央是两具二十多米的骨骸,晶莹剔透,闪耀着和寻常骨骸不同的光泽。 这种级别的魔兽,只有万剑宗主,甚至更强的武者才能够抗衡,连如此强大的魔兽都死掉,可见“粪山”争夺之战的惨烈。 沈渊四处查看,想要找到点“残羹冷炙”。 捡起地上的长剑和长满黑斑的小幡,沈渊轻轻抖动,手中之物就断成几截,见此,他暗暗可惜,小幡和长剑是太玄宗、阴魂宗弟子死后的遗物,这种宝器受魔气侵蚀,腐朽速度要比外界快数倍。 扔掉剑柄,沈渊来到两具尸骨旁,他轻轻敲打,金铁般的清脆声回响,这种骨骸,是炼制宝器的极品材料。 魔谷里盛产的矿石、材料,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他要是炼器师,看到这些骨骸,绝对会疯狂的,可惜他不是。 沈渊费尽心力弄断几根肋骨,准备打磨武器,文渊剑在凡兵里是绝世好剑,可面对越来越坚硬的魔兽鳞甲,已经渐渐变得不趁手。 忽然,他发现有几根肋骨已经不见,留下整齐的切口,他看向四周,眯起眼睛。 “是尸魔宗弟子?” 沈渊自语,心生警惕,随即又摇头否认自己的结论。这样的切口,只有锋利的宝剑能做到,尸魔宗并不擅用剑,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对方只拿走几根,说明也是一个人,看来这附近也不安全。” 沈渊心微沉。 魔谷比想象中的要宽阔,沈渊用藤条将打磨出来的骨矛背在身后,探索着四周。 幽暗的密林里,魔气弥漫,黑暗的魔谷只能看清几米的范围,更远处就模糊不清。 密林中的树木只剩下漆黑的树干和干枯的树枝,风吹来,会发出呜呜声,让密林越发阴森诡异。 而树木下时不时会有雪白的骨骸出现,有的骸骨已经被魔气侵蚀,染上黑色斑点,有的却闪耀出晶莹关泽,如玉石金晶。 这片密林异常的安静,连鸟兽叫声也没有,一片死寂。 咔咔! 忽然,有脚步踩碎树枝声响起,在密林里格外清晰,阴雾分开,走出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大约有一米八,身躯强健,肌体晶莹,腰围兽皮,挂着长剑,背后用树皮拧成的绳索背着七杆白骨短矛,头发乱糟糟的,目光幽邃,整个人透着凶悍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渊用骨矛将伪装在树干上准备偷袭的黑冤魔蛇钉死,随手撕开蛇皮,喝血吃肉,双眼却巡视着四周。 上次在河滩边察觉危机后,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巡视这片地域,排除隐患和危险。 他遇上过骨骼漆黑的骷髅,会伪装成尸骸,等生灵经过时,就用锋利的骨爪洞穿胸腹。 遇到过进化变异的魔蛇,和魔狼激战过,也和铜皮铁骨的僵尸厮杀过,最危险的是误闯进一头沉睡的魔狼王地盘,那魔狼王背生双翼,十几米高,散发凶悍气息。 要不是那头魔狼王似乎处在蜕变边缘,无暇理会他,沈渊定然已经死去。 他还碰见食肉的植物、嗜血的藤蔓,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魔谷自成世界,远比外界描述的要大,传闻它通往深渊,也有传闻它是魔界和清微大陆的交界处。 但沈渊意识到,魔谷远非外界所描述的那般,这里很神秘,也很危险,甚至,沈渊怀疑魔谷已经不在清微大陆上。 六大宗门每隔十年就会组织试炼,只有食气境弟子有资格参加,几百年的探索,只不过开发出魔谷的外围,而沈渊现在已经深入魔谷,并在追杀魔人时,误闯进这片死寂森林。 沈渊在这片森林里已经转悠很长时间,偶然遇上的魔兽起码都有食气境,更有不少比独角魔虎还要强大的存在,他也要退避三舍。 “独角魔虎和钟万仇的血丹都被我吃掉,还达不到《魔经》第一层的要求,只有猎杀比他们更强大的魔兽。” 第15章 再遇 沈渊沉思着,两枚血丹,带给他的蜕变,有蛹化蝴蝶的奇效。 他现在还是脱胎境,可此脱胎非彼脱胎,他这个脱胎境,可以完爆清微大陆所有同阶,是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当然,这种蜕变承受的痛苦让沈渊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尤其是钟万仇那枚血丹,才吞下去就差点将他炸死,那是沈渊刻骨铭心的蜕变。 也是那次蜕变,让他突破万斤的力量极限,才给他深入魔谷的信心。 “嗯?” 沈渊侧耳,在这种黑暗世界,沈渊更依赖听觉和直觉,他跃上树枝,像猿猴在树枝间灵活跳跃,没过太久,他落到棵十人合抱巨树上潜伏下来,气息渐渐若有若无。 砰砰砰! 逐渐的,有激烈的打斗声传过来,飘荡在密林里的魔气剧烈波动,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黑雾中窜出来。 是他? 沈渊眯起眼睛,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尸魔宗弟子,他现在衣衫褴褛,半个身躯布满鳞片,看起来狰狞可怖,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鲜红无比,就像是红宝石。 追在尸魔宗弟子身后的是四道鬼魅般的身影,它们比人类高大,浑身布满鳞片,身上的关节长出尖刺,就像人形兵器。 沈渊对这些怪物并不陌生,它们就是被魔化后的魔人,由于进魔谷的都是食气境,被侵蚀魔化后,实力暴涨,魔人的存在,成为每次试炼的大患。 四个魔人很快追上尸魔宗弟子,拳脚轰过去,直接硬碰硬。 这也是魔人的特征,他们已经失去理智,无法使用气境的神通、术法,而魔化的身躯却变得力大无穷,可手撼宝器。 尸魔宗弟子已经半魔化,凭借“魔傀术”,和四个魔人激战,丝毫不落下风。 轰轰轰! 乱石穿空,巨木倒塌,五道身影在厮杀,就像魔兽的肉搏。 拳与拳,腿与腿交锋,最原始的搏斗,却每招都是生死之间。 “咔嚓!” 陡然,一个魔人躲闪不及,被尸魔宗弟子手掌拦腰拍中。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之后,那个被拍中的魔人,腰部不规则扭曲着,胸腔肋骨炸开,整个人倒在地面上,当场气绝身亡。 “嗤! 一个魔人的爪子抓在尸魔宗弟子没有鳞片覆盖的肩膀上,顿时撕开层皮子,鲜血如喷泉一般,四处飞溅。 “去死!” 剧烈的疼痛之中,尸魔宗弟子痛苦嘶吼,身体剧烈摇动着,他凌空翻身,覆盖鳞片的右腿迅速甩出,撕裂空气,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扫向了那个魔人的身体! 那魔人面对诡异横扫而来的鞭腿,似乎预料不及,嘭的声音中,整颗脑袋爆开。 尸魔宗弟子连续杀掉两人,情势突然逆转,他出手迅捷狠辣,不给另外两个魔人逃走的机会,将他们击毙。 “咻!” 破空声响起,尸魔宗弟子身体紧绷,翻身避开,就见黑雾里有道流光激射而来,轰的撞上他原来站的位置,烟尘四起。 咻咻咻! 连续的破空声传来,尸魔宗弟子脸色大变,数道光芒流星般坠下,气势惊人,封死他所有闪避的地方。 “吼!” 尸魔宗弟子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周身魔气波动,凝聚成黑色的虚影。 “轰轰轰!” 随着流光轰在尸魔宗弟子虚影上,空气中荡起了一阵阵涟漪,力量余波肆虐,飞沙走石,如同暴风雨中咆哮的大海,向着周围蔓延而来。 虚影挡住流光,尸魔宗弟子飞快后退,脱离气浪范围,朝着巨树上看去,血色的瞳孔徒然缩紧,失声叫道:“是你?” 魔谷里的活人稀少,他对沈渊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尤其沈渊现在还保持人类的模样,没有魔化的迹象,让他心神激荡。 要知道,哪怕是他,修炼魔功的魔道武者,也抵挡不住魔化的力量,何况区区凡俗武者? 异宝,他身上肯定有什么异宝,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沈渊不到食气境的修为,居然还没有被魔化。 “哈哈哈,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却送上门来。” 尸魔宗弟子狂笑,眼中贪婪的光芒闪烁,只要夺得沈渊身上的异宝,阻止彻底魔化的趋势,凭自己现在的实力离开魔谷,足以笑傲魔道,权势滔天! “轰!” 尸魔宗弟子高高跃起,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就如同翻滚的海浪一般,汇聚到右拳之上,直砸而下,狂暴的气势将沈渊散落的头发吹得散乱,在空中飞舞着,就像是无根的飘絮。 “去死!” 声势惊人的拳劲向着沈渊所在的树干,狠狠的砸过去。 裹着魔气的拳头,晶莹发光,乌光烁烁,道道锋利的劲风刮在脸上,沈渊面无表情,嘴角甚至隐隐泛起一丝冷笑。 眼见拳头砸来,无声无息间,沈渊右手鬼魅一般探出,强大劲力竟然没带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这是将力量控制细微的体现。 尸魔宗弟子只感到眼前一花,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斗大的拳头就赫然凭空出现,刹那间,他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咚!” 两个拳头重重的碰撞在一起,涌动的魔气被挤压出去,推动着风声,剧烈炸响。 顿时,半空中的尸魔宗弟子只感到右手一麻,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犹如奔涌的洪水般,冲入了他的体内。 “咔咔……” 他非常清楚听到,自己的右手骨头折断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冲刷着他坚韧的神经,一波接着一波,转瞬之间就将他的脑海所淹没。 八尺有余的半魔化身体,被那股可怕的力量高高的抛起,整个人犹如破布一般向后飞去。 “啊……” 尸魔宗弟子终于忍受不住,那不断涌来的痛苦,他嘴巴大张,刚刚出一声惨叫,鲜血涌入喉咙之中,夺口而出,喷到半空之中。 他的右臂就好象是拧曲的麻绳,已经被生生打折了。 激动贪婪狰狞的脸色,瞬间被苍白所掩盖,身形落在地面上,他向后倒退数十步,留下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这才站稳了身体。 第16章 魔谷废墟 沈渊从树上跃下,“咚”的一声,地面蜘蛛网般裂开,他现在的力量,可以和兽王硬撼,尸魔宗弟子选择和他硬碰硬,太对他的胃口。 忍着剧痛,尸魔宗弟子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眼皮狂跳,沈渊的力量可怕得让他心悸。 “逃!” 瞬间,他心中出现这个字,身形如箭般飞起,迅速后撤。 打不过就逃,绝不恋战。 尸魔宗弟子能活到现在,就凭这八个字,上次面对钟万仇他也是选择逃走,这次也不例外。 “想逃?” 沈渊冷笑,拔起地上的骨矛,就要扔出去,忽然,他心念一动,既然尸魔宗弟子能在这里出现,说不定他知道离开森林的办法,跟着他就有机会脱困。 沈渊捡回骨矛,迅速追向尸魔宗弟子而去。 尸魔宗弟子逃得很快,沈渊不紧不慢的追着,就像远远跟着猎物的狼,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时候。 尸魔宗弟子刻意掩饰逃离的路径,可这些对从小学习狼性,熟知追踪要诀的沈渊而言,就是最大的线索,彻底暴露尸魔宗弟子的位置。 许久之后,林木开始变得稀疏,沈渊顿喜,林木稀疏,意味着接近森林边缘,尸魔宗弟子果然知道离开方法。 当他踏出森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 魔山,高耸入云的魔山! 沈渊望着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漆黑巨山,心神激荡,在那座魔山的半山腰,缭绕着浓浓的雾霭,有蚂蚁大小的黑点慢悠悠飞过。 沈渊不是没有见过高耸的山峰,万剑宗的剑峰也耸入云霄,他更是登过万魔山,可是,从没有哪座山峰带给沈渊震撼感,面对它,就像蝼蚁面对巨人。 良久,沈渊清醒,看向魔山下方,才察觉这并非真实景象,类似海市蜃楼,他不过先被巨山的宏伟夺了心神,被震撼到。 沈渊眼前是片废墟,杂草丛生,坍塌着各种雕像,有八臂魔人、九头魔蛇等等,还有许多认不清的魔物雕像。 而在废墟尽头,筑起高台,有台阶盘旋而上,顶点是座坍塌的神庙,光芒四射,驱散黑雾,那魔山的海市蜃楼景象,就是从神庙里投射出来。 清微大陆何曾见过这样的神庙? 沈渊都怀疑自己不小心来到魔界,他所看到的,打破他的认知。 “唔?是尸魔宗弟子!” 沈渊注意到在远方朝神庙前进的身影,立即追上去,同时心中提高警惕,尸魔宗弟子引自己来这里,恐怕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人必须除掉,等他伤好之后,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神庙看似近在眼前,实则很遥远,沈渊在倒塌破碎的雕像碎石之间穿梭,越往前行,石像雕塑就越庞大。 这些雕像饱经沧桑、时间的打磨,已经破碎残缺,却还能看得出刻画粗犷,线条棱角分明,有着某种神韵,绝对出自大师手笔。 “这是!” 沈渊仰视石像,四肢撑天,像极了在河滩拉屎,极具个性的那头巨兽,这样的巨兽去到清微大陆,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就在此时,背后劲风袭来,沈渊心有所感,回身挥拳。 砰! “吱吱!” 拳头就像撞在金铁上,让沈渊惊讶,仔细看去,才发现半空翻滚着只猎犬大小的老鼠,吃痛惨叫,撞倒两块巨石停下,翻身而起,幽冷的目光盯着沈渊。 沈渊吃惊,这是什么老鼠,硬接他一拳,就跟没事一样? “吱吱吱!” 四周有鼠叫声响起,一只只皮毛油光华亮的硕鼠跳上雕像,鼠目绽放绿油油的光,死死盯着沈渊。 咻! 侧面破空声响起,沈渊骨矛顺手钉过去。 叮! 连魔人鳞甲都随意撕裂的骨矛此时却没有建功,撞击的瞬间擦出火花,袭来的老鼠倒飞回去,吱吱乱叫。 所有老鼠叫起来,从原地跃起,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向沈渊扑过来。 漫天都是黑影,吱吱鼠叫声刺耳,沈渊头皮发麻,没有选择硬拼,朝着老鼠数量少的方向突围。 砰砰砰! 沈渊拳脚并用,不断将撞上来的老鼠打飞,却没有用处,这些老鼠的防御力实在可怕,他全力一拳下去,也只是让它们暂时爬不起,恢复过来,又会不要命的扑上来。 废墟外,几块巨石缝隙中,瘦骨嶙峋如骷髅般的尸魔宗弟子捂着右臂走出来,注视着被群鼠包围的沈渊,嘴角扯出冷笑。 这里是他偶然追杀魔兽发现的,那只魔兽慌不择路逃进去,片刻就被群鼠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他故意将沈渊引到这里,就是要借助隐藏在废墟里成百上千的魔鼠干掉沈渊,先前沈渊看到的身影,只是他融入体内的尸身。 想到自己的尸身,尸魔宗弟子有些肉痛,那是尸魔宗的独特修炼方式,将强者的尸身融入体内,用“魔傀术”这门禁法,就可以获得尸身的力量,现在失去尸身,他的实力大降。 所幸性命保住了,他口中咳血,收回目光,迅速离开。 这里非常邪异,会出现很妖的事情,就算知道那神庙可能有什么至宝,他也不敢进去,是魔谷里的禁地。 被几百只魔鼠不断攻击,沈渊这样的铁人也受不了,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要不是他的体魄强健,换做其他人,跑不出几米就被魔鼠给撕成几半了。 沈渊发现越靠近神庙,那些魔鼠就越疯狂,有趣的是,没有任何魔鼠是从神庙那个方向攻击过来,也就是说,他只能朝神庙方向逃。 呼呼! 终于,沈渊喘着粗气,踏上通往神庙的石阶,还挂在他屁股上的两只魔鼠似乎感受到什么,急忙松开嘴巴,惊慌失措的往外面逃去。 “嗯?” 咬了大爷屁股还想跑? 沈渊两拳轰出,将它们敲晕,又连砸数十拳,才将它们弄死,这些魔鼠的防御之强悍可见一斑,要知道,沈渊对付魔牛王都不需要如此费力。 他抬眼看去,黑压压的几千只魔鼠潮水般散去,这里应该有什么让它们畏惧的力量。 第17章 神庙 唤出《万魔策》,将两具鼠尸炼化成四枚凡级血丹吞下,经脉中生机流淌,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炼了这么多次血丹,沈渊发现炼血阵根据尸体实力、数量不同,出丹数量、品级也不同,至今为止,最好的两颗血丹就是魔虎和钟万仇炼出来的。 凡级血丹对他炼体已经没有用,但恢复伤势还是有些用处的。 恢复得差不多,沈渊拎起砍魔鼠而折断的文渊剑,骨矛已经在鼠群里遗失,他拾级而上,向光芒万丈的神庙攀登。 石阶盘旋着高台,宽一米,呈青黑色,刀刻斧凿,弥留着岁月的印记,走在上面,会有“笃笃”的脚步声。 万年来,从未被人踏足的神庙,再次迎来脚步。 石阶很光滑,不染纤尘,能够照出沈渊那完美强健的体魄,棱角分明的肌肉,他现在跟野人没什么两样,身上不着寸缕,兽皮裙早就被万恶的魔鼠吃了,连他屁股都被咬得开花,要不是他护住前面,说不定就要落得和林青原一样的下场。 远远看着,高台并不高,可走近才发现,这是座千米高台,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当他走完这条石阶路,登临顶点向下眺望,再次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在神庙万丈光芒照耀下,一望无际的石雕平原延伸向魔谷深处,一条奔腾的黑水长河咆哮汹涌,如黑龙入渊,在那尽头,巨大的魔兽如山峦卧着,天空上还有黑影盘旋,隆隆的兽吼声震动天地。 这样的宏伟壮阔,就像来到巨兽蛮荒时代,在清微大陆无法见到! 望山跑死马,别看那些景象近在眼前,真要走过去,不知要经历多少危险,甚至,沈渊觉得那已经不属于清微大陆,而是传说的魔界! 那片区域飞翔着巨大的魔兽,古木苍天,却都是泛着黑色,如同一望无际的黑色汪洋,随着狂风起伏。 那里是魔谷最深处的区域,至今没有被人探索过,而往回看,魔谷外围就要安静许多了,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而这片废墟和高台,差不多就位于最深处和最外围的中央, 从未有典籍提到过这里,沈渊为解决丹田破碎的问题,翻看过无数古籍,野史、正史,甚至涉猎过魔道典籍,但从未有哪本书描述过这片废墟, 按理而言,六大宗门中强者不少,应该探索过这片区域才是,可为何他们都绝口不提呢? 魔谷外围虽然危险,但绝非禁地,连他和尸魔宗的弟子都能来到这儿,那些宗门里惊才绝艳的人杰也该能来。 看来,这个世界,远非历史记载的那么简单,或许这里是六大宗门都不愿意提起的所在,又或许,这里有他们顾忌的东西? 四周很安静,只有苍凉的风呼呼吹过,像是鬼魂在哭泣,又如同不灭的英灵在咆哮。 良久,沈渊平复心情,走向神庙。 神庙已经坍塌大半,却依旧能看得出当年的宏伟,它由巨石垒砌,巧夺天工,光芒闪耀,金碧辉煌。 是谁在这里修建这样的建筑? 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在这里接受祭祀? 怀着种种疑问,沈渊进入神庙,脚步声回响,从神庙中散发出来的光芒柔和,并不刺眼,能够看到石壁上铭刻着玄奥的纹路,像某种字体,记载着什么东西。 走进坍塌的大殿,根根巨石柱支撑穹顶,里面很空旷,最中央又筑起座石台,璀璨的光芒就是从石台上散发出来,照耀天地。 沈渊吃惊,是什么力量,能够散发出如此璀璨的光? 他勉强靠近,睁大眼睛,当他辨认出发光的东西时,大吃一惊! 那是口水晶棺,里面睡着个女人,白衣蔽体,曲线玲珑,光芒就是从她体内迸射出来,那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的容颜覆盖朦胧的光,想来必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沈渊还想靠近,不料有磅礴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将他震飞出去,肌体受创,七窍流血,洒落在大殿里,渗进砖石中。 呜呜呜! 忽然,整个神庙回荡起非常的轻柔的呜咽,很快,声音逐渐变大,变成鬼哭神嚎。 有狂风逛进来,并且有黑色的雾气涌进来,紧接着,天地电闪雷鸣,黑云压顶,像有邪魔出世。 水晶棺光芒璀璨,越发耀眼,所照耀的地方,黑雾退散,邪异的气息消失。 哒哒哒! 黑雾翻涌的神庙外,有脚步声响起,黑雾中,出现双紫色的眼睛,不断靠近。 沈渊倒退,靠近水晶棺,死死盯着黑雾中的身影,这种诡异的事情让他心里发毛。 等他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时,顿时惊住。 他高达两米,黑发飞舞,除却脸孔外,周身遍布着紫色的细鳞,眉心出现神秘的金色纹路,四肢关节生出尖刺。 他那张脸,沈渊实在熟悉,尸魔宗弟子,他竟然是尸魔宗弟子! 只是,此时这个尸魔宗弟子,气质、气势、气息,跟先前那个有着天壤之别。 压迫,沈渊从他那冷漠的淡金色眼眸里,感受到天地般的压迫,仅仅是一眼,沈渊就觉得自己在死亡路上走过一遭。 这绝对不是尸魔宗弟子! 徒然,沈渊想到“魔傀术”的修炼需要融合强者尸身,如果说这个不是尸魔宗弟子,那么就只能是他融合的尸身! 他踏步过来,裹挟浓郁的魔雾,眼眸冰冷,盯着水晶棺中的女子,根本没把沈渊放在眼里。 轰! 在他踏入水晶棺十米范围时,整个神庙涌动起磅礴的力量,镇压而下,沈渊首当其冲,直接被压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咔咔咔! 沈渊连动弹的力气没有,骨骼寸寸碎裂,血肉爆开,比魔气灌体强大千倍万倍的痛苦,席卷他的意识。 “啊!” 惨叫声响彻神庙。 徒然,从水晶棺中冲出道白光,笼罩住他的身躯,旋即,他站起来,周身笼罩朦胧的白芒,冰冷无情的双眸睁开,三尺神芒射出,落在紫鳞男子身上。 第18章 战 “紫鳞魔族,该杀!” 沈渊开口,却是清冷的女声,他右手虚握,轰隆声中,位于神庙中央的石柱崩碎,铿锵剑鸣,从那石柱之中,竟然飞出柄光剑。 这是一柄闪烁璀璨神芒的剑,一出现,恐怖的剑意就冲天而起,带着磅礴的威压,好似剑中至尊,剑中王者。 “当年一战,你果然没死,竟然还残留一丝神智。”紫鳞男子开口,四周黑雾翻涌,隐约有魔影出现。 “人类果然是忘恩负义之辈,若是有人祭祀,你说不定早已经复活,不必在此沉睡。” “祭祀也好,不祭祀也罢,那是我人族之事,何须你这个魔族来说?”沈渊语气冷清,婉转动听,长剑抖动,向着那紫鳞男子斩去。 轰隆! “也好,既然让我偶然复活,就再来会会你,这些年你镇压在这里,让魔界无法通过空间裂缝过来,是该先把你灭亡。” 紫麟男子向前一步,周身魔雾滚动,直冲云霄。 魔云翻滚,神光冲天! 魔谷暴动,有强大存在冲上高空出手,恐怖的威压,不弱于那头拉屎的巨兽,甚至更强,席卷神庙方圆数百里。 “这是?好可怕的气息!”密林中,一双美眸望向黑暗深处,那种源于心灵深处的悸动,让她心神震颤。 白影掠空,惊若翩鸿,浮光掠影,在离神庙百里外,她硬生生止住身形,不敢再往前,天空上,雷霆霹雳,轰隆之声不断,宛如末世降临。 忽然,一个瘦如骷髅的身影踉跄着从里面逃出来,她美眸望去,目光一冷,哼一声:“尸魔宗的弟子?” 缠在腰间的白练飞起,她玉手勾动,白练如龙,朝那尸魔宗弟子撞上去。 噗! 惊恐逃亡的尸魔宗弟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吐血,等他挣扎时,眼前白光划过,人头就已经飞离脖颈,滚落在地上。 “魔道弟子该杀,看他样子,已经快要成魔人。” 杀掉尸魔宗弟子,她就如同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望向漆黑的天空,思忖:“如此强大的威压,说不定能够助我凝气化罡,成为罡气境!” 淬体、换骨、脱胎、洗髓四个境界之后,便是气境,更严格的来说,是炼气境。 炼气有五境,分别为食气、凝气、气旋、御气、罡气,整个清微大陆明面上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罡气境,这个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已经是即将成为清微大陆的最强者之一。 她立在原地,感受着充斥在四周的威压,衣袂飘飞,容颜绝世,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天空,略微迟疑。 突破罡气境的方法有许多,最快捷的当数利用强者的威压助自己凝气成罡,只是,这种方法无疑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可能会被威压给震死。 迟疑之色一闪而逝,她目光坚定,既然进来魔谷,她本身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现在大好机会在面前,实在不容错过。 她又深入十里,盘坐在巨石上,任由威压镇下,不动如山,真气环绕,白光莹莹,圣洁无双。 轰隆隆! 澎湃的力量席卷九天,魔神在交战,满天都是雷光电闪,激战持续时间不长,随着一道璀璨剑光落下,披着紫色鳞片的魔族被斩杀,尸体爆碎,炸成无数块。 沈渊从天而落,一道白光没入他的体内,夜空,沉寂下来。 …… 许久。 “啊!” 沈渊从昏迷之中苏醒,他睁开眼睛,身躯每个细胞,酸痛、疲惫席卷而来,让他发出痛哼声。 他躺在碎石巨坑中,身体就像经历过可怕的战斗,每寸肌肤、每寸血肉都处于极度疲乏状态,稍微动弹,就会引来刺骨的疼痛。 “究竟发生过什么?” 沈渊记忆很模糊,脑海中的画面很少,眼睛转动,他闻到血肉散发焦糊味。 终于,他发现在离他四五米的地方,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与其说尸体,不如直接说是团血肉,焦炭一般。 毫无疑问,这是救命的稻草。 沈渊挪动身体。 “嘶!” 撕裂身体一般的疼痛使得他每移动一厘米,都要付出大量汗水,他就像要淹死的蚂蚁,期盼抓住最后那根稻草。 终于,他几次昏迷,几次苏醒,耗费许久许久的时间,挪动,或者说蠕动过四米多的距离,来到焦炭般的血肉旁。 “呼呼!” 沈渊喘着粗气,汗水涔涔,脸色苍白,闻着那焦臭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唤出《万魔策》,用嘴将它推到血肉下。 嗡! 悦耳的炼血阵启动声中,烟霞缭绕起来,这团血肉里的精华都已经消散,连丹炉都凝聚不出,在烟霞包裹中,很快,五枚血丹落下来。 只是凡级,对淬体没什么作用,可是,对现在的沈渊来说,就是救命的神丹! 将五枚血丹相继吞下,身体内,清凉的力量流转开来,涓涓细流,流进干涸大地,尽管不能彻底修补身体,却也让沈渊脱离蠕动的行动状态,能够站起来踉跄行走。 紧接着,沈渊又在坑里找到几块拳头大小的血肉,炼出三粒血丹,聊胜于无,让他身体又好上些许。 除此之外,他还捡到柄断剑,有两尺长,通体黝黑,约莫千斤重,巴掌宽的剑刃锋利得能轻易割开他的肌肤。 要知道,现在就是文渊剑劈在他身上,也只能留下个剑痕,可见断剑锋利! 文渊剑已经不知所踪,恐怕已经化作飞灰,沈渊没有记忆,却猜测得到,这里定然发生过一场旷世大战! 拎着断剑,沈渊爬出圆形大坑,眼前的画面,让他张开嘴巴。 神庙已经被毁掉。 只能依稀能够分辨出,他站在神庙废墟上,高台倒塌,成为直径数百米的圆形大坑,而从这个坑蔓延开来无数沟壑,几米宽的裂缝,幽暗深邃。 触目所及,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很难想象这里发生过什么! 直觉告诉沈渊,这和紫色鳞甲的男人以及神庙水晶棺里的女人有关,只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消失不见。 第19章 魔人 拖着残躯,沈渊在废墟中行走,寻找着魔兽。 战斗太激烈了,废墟被夷平,那些生活在废墟里的魔鼠似乎都已经死去,很难见到踪影,地面上散落着血肉碎片。 沈渊来到外围时,才看到地面上有魔鼠残躯,这些都是逃亡不及的魔鼠,被激战的余波震死。 散落在这里的魔鼠尸体让他收获匪浅,几十颗凡级血丹下肚,全身都得到了滋养,生命精气对他有极大的益处,晶莹的光从残破的肌体里绽放出来。 现在,他的每寸血肉都像是干涸的沙漠,而血丹的精华就是甘霖。 要是在其它地方,可以吸收天地元气来恢复伤势,又或者服用丹药,可在魔谷里,只有魔气,至于魔晶,并非每头魔兽体内都有魔晶,像沈渊杀过的那群魔牛,就是没有魔晶的。 魔谷里的魔气不比提炼过的魔道武者体内的魔气,它可以破坏、侵蚀、毁灭,唯独做不到的就是治疗,因此,修炼《魔经》才需要血丹辅助,而治疗伤势,也只有血丹能做到。 搜寻过程并不顺利,沈渊很快撞上存活下来的魔鼠,他手里的断剑立功,这柄剑锋利无匹,文渊剑已经足够锋利,要是由铭刻大师在上面铭刻阵纹,甚至可以成为宝器,但比起这柄断剑,依旧是相形见绌。 沈渊只是轻轻挥动,剑鸣清脆,嗡的一声,在魔鼠呼唤同伴前,沈渊用断剑直接将魔鼠劈成两半。 这就是神兵利器的作用,他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神兵在手,实力比以前还强几分。 这样一柄神剑,放在万剑宗里,恐怕也是不逊色于剑墓里那几柄绝世天剑的,甚至,沈渊觉得这柄剑若能发挥出真正威力,要比那几柄剑更强。 但是,这样一柄神剑,竟然被斩断了,当年它面对了怎么样的敌手?它的主人又是何等强大? 连续劈杀七八只魔鼠后,废墟里的魔鼠在聚集,察觉这个异状,沈渊立即退走,双拳难敌四腿,这些魔鼠发起疯来不要命,尽管有神兵在手,但炼化得到的血丹和它们实力实在不成正比,还不如去猎杀其它魔兽。 挑了个神庙看到的方向,沈渊朝外围走去。 就在沈渊离开不久,一道倩影飘然而至,她衣裙飘飞,如同神女天降,望着这片废墟,美眸闪烁。 “可惜,罡气境,还是差那么一点!” 这场激战太短暂了,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她或许就能够跨进那个门槛。 作为天之骄女,她知道的东西,要比沈渊多,知道的秘密,也要比沈渊多,这就是青蛙和雄鹰的区别。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她接触到更深层次的秘密,魔谷一直是各大宗门禁谈的密地,也只有那几位宗主才知晓一些东西,若说了解的话,恐怕也只有镇守魔谷的那几位强者了。 目光在废墟巡视,她杀掉数十只魔鼠后,又飘飞而去。 密林环绕,幽静的山谷里,四个魔人在撕扯着熊状魔兽的血肉,生吞活剥,血水溅了满身。 它们身体覆盖青色鳞片,手指变成利爪,能轻易撕开魔兽坚硬的毛皮,捏断它们的骨骼。 尤其是它们血肉,被魔化成纯粹的肌肉,力量、爆发力、速度都大大提高。 嗡! 陡然,有漆黑的剑光劈来,四个魔人同时跃开五米,朝剑气劈来的地方看去,荆棘丛中,走出来个野人,提着柄黝黑断剑,气息凶悍。 正是追踪魔人而来,做黄雀的沈渊。 血肉! 四个魔人粗大的鼻孔嗅动,盯着沈渊的目光火热起来,人类的血肉,对魔人有巨大吸引力。 噔噔噔噔! 四个魔人同时跃起,就像四颗炮弹,破空声袭来,它们的利爪寒光闪闪,附着鳞片的面目无比狰狞,它们已经不是人类,而是猎食人类的魔。 沈渊举剑,施展《清风剑诀》上的“风雨四方”,只见断剑舞动,本该沉重的断剑,展现出轻盈如风的画面。 半空中,同时出现四道幻影,不仅如此,那幻影还传出狼啸之音,有淡淡的狼影相随。 无数次的练习,沈渊已经将狼拳和《清风剑诀》领悟到新的境界,将狼拳的“快准狠、一击必杀”,贯彻到只是淬骨练习的《清风剑诀》里,摒弃它累赘花哨的部分,使得《清风剑诀》杀伤力倍增。 轰轰轰轰! 四个魔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它们的利爪被齐齐削断,不仅如此,它们的胸口还出现拳头大小的空洞,流淌黑血。 要是人类受到这样的杀招,必死无疑,可是魔人生命力远超人类,只见它们同时怒吼,身躯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再次扑过来。 这次,四道魔人身影相互交织,竟然是懂得利用合击之术。 沈渊眼睛眯起,魔人也开始出现本能的智慧,这对人类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提这些尚早,沈渊再次挥剑,施展“七星踏月步”,从四个魔人身边走过。 等他收剑而立,那四个魔人脖颈裂开,迸射黑血,随即,四颗脑袋滚落,身躯轰然倒地。 沈渊割下几十斤没有被魔气浸染的熊肉,又取出熊胆吞下,利用剑和巨石摩擦生火,点燃干枯的树枝,烧烤起来。 以前他茹毛饮血,是因为实力不济,生火会引来强大魔兽,现在他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除非再出现巨兽级魔兽,否则就是独角魔虎站在他面前,他也有信心硬撼。 唤出《万魔策》,将熊尸、魔人尸体堆在上面。 嗡嗡嗡! 血色烟霞腾起,巨大的血色丹炉凝聚而出,开始炼丹。 沈渊烤着肉,觉得这次应该能炼出地级的丹药,经过他多次实验观察发现,要炼出的丹药品质越好,血色丹炉就越凝实,上面显现的纹路越清晰。 像这次,丹炉的炉盖显化出龙凤刻纹,炉里血光莹莹,有熊吼魔啸,品相不俗。 吃完几十斤熊肉,期间收拾掉闻香而来的魔兽,血色丹炉轰隆一声,炉盖飞起,一颗血色耀眼的龙眼大小的丹药激射而出。 第20章 魔谷的变化 沈渊探手抓去,就将血丹捞到手中,和寻常血丹相比,这颗血丹内敛光芒,晶莹剔透,就像血钻石,甚至还有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 寻常血丹味道可不怎么样,喂进嘴里,有股腥味,有清香味,光芒内敛,已经是地级象征。 沈渊在崖壁上劈出个容身的岩洞,将血丹吞进口里,有这枚血丹,他身体里的创伤应该能痊愈。 血丹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咽喉,流进五脏六腑,并迅速扩散到全身。 以前他吞食这样的血丹,差点被澎湃的力量撑爆,现在就没有那种担忧,从神庙那里出来后,他不断猎杀魔兽,炼制血丹,调养身体。 只是普通血丹作用有限,在他体魄深处,很多暗疾没有祛除,让他根本不敢再修炼《魔经》。 丹药精气随着经脉血液,运转向四肢,沈渊的身躯开始发热,这是药力生效的迹象。 他内视身躯,血肉中黯淡的部分,逐渐展现光芒,尤其是他的骨骼,上面密布着裂纹,细微得难以用肉眼看见,却让沈渊尝试修炼《魔经》时,差点骨骼尽碎。 药力如同甘霖,流进骨骸之中,细密的裂纹慢慢愈合,重新焕发生机,这是个悠长的过程,他的骨骼逐渐变得细密紧致,最后,在一遍遍的药力洗刷中,开始流淌晶莹光泽,如同七彩琉璃一般,熠熠生辉。 魔雾在他身边缭绕,像是给他披上一层淡淡的轻纱。随着他体魄绽放霞光,如薄烟的雾霭像是五彩云霞,竟然被照射的出阵阵异彩。 “呼!” 良久,沈渊睁开双眼,周身的异象消失,神光内敛,肌体如玉。 《魔经》第一层,就是不断让身体蜕变的过程,这种蜕变,不是像魔人那样魔化,而是在魔中成圣,取“出淤泥而不染”之意。 “还差一点,还是达不到第一层的要求,如果强行开辟穴窍,反而适得其反,这么久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修炼武道,该百舸争流时,必须激流猛进,但并非时刻都需如此,有时候,还是要慢火煎熬,就像做菜,火候要掌握好。 沈渊压下急躁的心,闭眼体悟体内的力量的变化,这次重伤痊愈,就像破而后立,虽然还达不到《魔经》第一层的要求,却已经无限接近,他要适应新的力量,并且掌握它! 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检验自己的途径,沈渊行走在漆黑的魔谷里,猎杀魔兽。 魔谷外围也有强大的魔兽,占据着庞大的地盘,沈渊再次撞见过那头肋生双翅的魔狼。 魔狼高十多米,翅膀扇动起来,有蓝色光芒落下,连山峰都要爆裂开来,沈渊跟它激战三十回合,被它用口中喷出的雷球轰进地下,重伤而逃。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臂三目的人形夜叉王,统治着大片土地,那里有不少僵尸、骷髅这样的死灵。 不过,沈渊对僵尸和骷髅无爱,它们体内没有血肉,炼血阵对它们没用,而且僵尸皮糙肉厚,打起来还有尸毒,远比猎杀同级别的魔兽要困难。 还有条类似蛟龙的黑冤魔蛇王,盘踞在条黑水河中。 这些强大魔兽,有着各自的领域,只有威胁到它们的存在闯进领地时,才会出现。 这几头魔谷外围真正的王者,屹立在顶端,连沈渊也不敢轻易去挑战。 魔谷地形奇特,树木也很奇特,不会长出叶子,只有光溜溜的树干,很多野草、荆棘都有攻击性,触碰到它们就会分泌毒素,连魔兽也会中招。 而且,在几个地方还生长着一种类似柳树的树木,它垂下的枝条,能够攻击接近它的魔兽,并将它们勒死,变成养料。 沈渊就被枝条捆绑过,几千条坚韧的枝条裹来,上万斤巨力的拳头打在上面,就像打在弹簧上,反而撞得沈渊内腑受伤,要不是捡到的断剑锋利无比,硬生生劈开条路,他恐怕就栽在那棵树上。 有这些意外,沈渊行事谨慎许多,魔谷四处都有危险,哪怕看似安全的外围,也是危机四伏。 这天,他进入黑冤魔蛇王的领地。 按理而言,蛇王的领地必定多蛇,形成蛇谷,事实上恰恰相反,这个领地里一条蛇也没有,似乎已经进化成蛟形的黑冤魔蛇王不屑于群蛇为伍。 漆黑的山林之中,群山连绵起伏,到处是奇峰怪石,山涧有飞瀑流泉,被魔雾侵蚀过的山谷呈现不同的景象,巧夺天工。 有小溪沿着山路蜿蜒的流淌,清可见底的溪水快乐的奔驰着,这在魔谷里,也只有黑冤魔蛇王的领地可以见到。 沈渊来到溪边喝水,溪水叮咚,树影横斜,水声潺潺,叶木沙沙作响,兽吼猿啸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沈渊心中猛地一跳,只见一条白色纱巾被溪水冲刷,沉浮漂流,辗转而下,被一根枯树枝勾住,摇曳生姿。 沈渊心中大震,将纱巾捞起,光滑柔软,质地极佳,应该是女子之物。 沈渊望向溪流上方,惊疑不定,他从深处出来,就是害怕错过试炼开启,无法离开魔谷,现在突然出现条纱巾,如何不让他惊讶? “难道六大宗门的魔谷试炼已经开启?不对,如果试炼开启的话,我不可能至今没遇上一个人,难道还有别人活着?”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沈渊敢肯定,上次宗门试炼留下来的六大宗门弟子,不是变成魔人,就是成了尸体,钟万仇他们很可能就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但是,这条纱巾很干净,绝对不可能是在魔谷里生活几年的人所能拥有的。 在这魔谷里,黑暗相伴,危险相随,沈渊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人,适应了孤独,现在忽然出现人类的踪迹,如何不让他震惊? 将纱巾系在手上,他朝上狂奔而去,决心探个究竟。 沿溪狂奔十多里地,将近坡顶时,突然听见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歌声清灵而欢悦,在寂静的山林中,合着汩汩流水,更觉动听,只是这动听的歌声让沈渊心底发毛,究竟是谁,在这种地方还唱得出歌儿来? 第21章 幽潭倩女 冷风吹来,带来奇异的幽香,沈渊敛息屏气,轻飘飘地跃上坡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巨树,光线颇暗,沈渊早已经适应黑暗,如视白昼,溪水在林中迤逦曲折,水气迷蒙。 沈渊往前,就见溪水尽头,密林间出现个幽潭,而在潭边树枝上,悬挂着素白的罗纱女裙,随风飘荡。 那歌声便是从幽潭里发出的,偶尔夹杂着轻松愉悦的娇笑。 潜伏到潭边巨石上,往幽潭中看去,他顿时呆住,浑身热血直贯头顶,心跳如狂,喉咙之中似有烈火焚烧。 只见幽潭里出现个倾城佳人,她侧对着沈渊,脸上带着欢欣的笑容,雪白娇躯泡在清澈的水里,正独自戏耍着水珠。 动人而红润的双唇和弧度优美的瓜子脸,胸前娇美的双峰浸泡在水中,若隐若现,沈渊明知道偷窥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但是双脚却硬是不肯移动半步,双眼也舍不得自玲珑有致的身体移开。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沈渊心中诵念,悦耳的歌声飘过来,只见粉红色的蓓蕾浮在清澈的水面上,水面下的身体更是极度引人遐思。 魔谷密林,幽潭佳人沐浴,如此画面,看得沈渊心神激荡。 食色,性也! 沈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身为将军府世子,自小身边就不缺什么女人,大楚皇都里,纨绔子弟里就有他一个,若不是因为和屈文姬有婚约在身,碍于皇室情面,以他的年纪,早就该娶妻纳妾了。 要知道,他那几个幼时的玩伴,早已经为人父母。 如今血气方刚的年龄,撞上这样的画面,犹如火堆上浇了油水,让他嗓子眼冒烟了。 这时,那佳人上岸来,斜斜地侧身背对着沈渊,正擦拭着身上的水滴,完全没有察觉到偷窥的目光。 她身姿婀娜,****欺霜胜雪,修长大腿之间,曼妙之处若隐若现,沈渊瞪大眼睛,想要看到更多,却不料咔嚓一声,竟然把藏身的巨石给推到,狼狈的摔出去。 潭边异动,那佳人警觉,还以为是什么魔兽,妙目看来,对上沈渊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 似玉似雪的晶莹的雪白肌肤,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美丽的近乎梦幻,没有一点瑕疵,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气质与绝代风华,堪称祸水尤物。 两双眼睛互视,佳人有那么片刻的呆滞,眸波流转,长长的睫毛轻颤,那种神情,倾城绝世,令人心颤。 难怪,在这种根本没有人类出现的地方,竟然出现个男人? 她进魔谷三年,除去遇上半魔化的尸魔宗弟子,将他击杀外,再没有见过其他人,这里是她经常沐浴的地方,从未有人来过,可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呆滞之后,佳人眼中就是羞恼和愤怒,自己清白身子,竟然被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直视? 而且,他那片状兽皮裙探出个狰狞的异物,剑拔弩张般,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亵渎和侮辱,只看一眼,她精致的面容也爬上羞红,胸脯起伏! “该死的淫贼!”佳人羞恼娇叱! 顿时,星辰光华从娇躯中迸射而出,化作璀璨的匹练,朝着沈渊扫来。 看得出神的沈渊心生警兆,闪身后退。 轰隆! 地面炸开,匹练般的星辰光华攻击力超乎想象,将潭边轰出个半米深坑,惊得沈渊眼皮直跳,这女人好强。 没等他反应,天空中又是数十道剑形光束落下,散发凌厉无比的气息,势要将他毁灭。 凝气成罡? 这个女人竟然是气境巅峰,凌驾于各大宗门之上的罡气境? 沈渊吃惊,在躲避剑罡时连忙大叫:“误……误会!” 佳人听到声音,心中越发羞恼,又看到那男人竟然将自己遮面的纱巾系在手上,她自幼向道,心无杂念,冰清玉洁,哪怕只是手帕也未曾送过门中师妹,他竟敢将自己的面纱系住,他是什么意思? 无暇容颜上闪过红霞,娇叱道:“淫贼,休要辩解,看剑!” 素手勾动,星辰光越发耀眼,剑意冲天,如同一颗颗流星坠下,山林摇动,巨木倒塌。 “臭女人,不就是看你洗澡吗?何必下死手?” 沈渊被砸得浑身疼痛,发出大吼,迅速从密林里逃出去,心中有些疑惑,他虽然未见过罡气境强者出手,却也听闻过这种境界出手时,动辄山崩地裂,真气凝形,此女真气尽管凝实,呈现剑形,但杀伤力着实有限,并不如传闻的那般厉害。 难道是她真气不够? 想到这里,沈渊眼睛一亮,炼气境在外界强大,但在魔谷里,可是受到压制的,不仅如此,真气消耗之后,再难以补充,没有真气支撑,再强大的罡气境,也不过是空有神兵的幼童,等她真气耗竭,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念头闪过,沈渊心中又是苦笑,既然是罡气境强者,身边定然不缺丹药的,要消耗完此女的真气,不知要猴年马月,此时还是先逃命再说。 在沈渊思绪纷杂之时,他已经逃到几百米开外,只是这样逃绝对会被追上,罡气境,可以称为清微大陆最强者了,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一味的逃,绝不是好办法。 沈渊心中犹豫,还是决定试试,说不定她身上丹药已经不多了呢? 拿定主意,他忽然转身,朝莹莹发光,掩住娇躯的佳人高喊:“好男不跟恶女斗,我先走一步,顺便说一句,你发育还不够好啊,不够大!” 佳人似乎还没从羞愤之中回过神。 不够大? 她下意识瞥了眼那耸立胸前的玉峰,还不够大吗? 饶是佳人有着古井无波的心境,此时也被气得娇躯颤抖,胸脯起伏,额头浮现青筋,捏紧粉拳,咬牙切齿。 “可恶的淫贼,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沈渊在密林里穿梭,树影闪掠,发丝乱舞,风声呼呼。 佳人紧随而至,她已经穿好衣服,黑发飘舞,衣裙缦系,裙角在夜风中起伏不定,莹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真是美丽而又刺人的玫瑰,撵得沈渊抱头鼠窜。 第22章 逃杀 “淫·贼休逃,留下性命!” “恶女,你当我傻子,站着给你杀?有本事来追我,追上我,娶你作小妾!” 佳人柳眉紧皱,一双杏眼含羞带怒,尖尖的瓜子脸上满是绯红和杀意,她肌体晶莹,衣带飘飘,长裙舞动,将那傲人的玉休勾勒的曲线起伏,曼妙多姿,魔鬼的身材,魅惑众生。 她玉手相交,口诵法诀,同时袖中飞出条白绫,在星辰光芒缠绕下,好似白龙,飘忽间出现在沈渊身后。 沈渊有所察觉,脚踏七星,躲开白绫。 轰的一声,白绫撞倒十人合抱的巨木,如此威势让沈渊眼皮狂跳,他边逃边喊:“美人儿,你要谋杀亲夫啊?” “淫·贼胡言乱语,你再敢乱说,取你性命!” 佳人娇叱,美眸怒视,她实在是快被气疯了。 身为太玄宗的天之骄女,就是宗门里的那些长老都对她疼爱有加,宗门弟子个个敬畏她,见她要先低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可以说,她就如同不染纤尘的神女,本应高高在上。 可现在她满脸通红,是怒,是羞,是恨,还有诧异,怒的是堂堂太玄宗圣女被人砍光身子,她颜面何存? 羞的是,沈渊那粗鄙不堪的话语声声入耳,让素来不理凡俗感情的她也面红耳赤。 恨的是这个淫·贼实在滑溜,边跑还不忘边回头瞅她两眼。 诧异的是这个淫·贼不过凡俗境界,竟然能在她手上坚持这么久的时间! 尽管她为突破罡气境,在不久前深入魔谷,被一头魔兽打成重伤,以至于损耗大量疗伤丹药,这才堪堪恢复到凝气境的真气,但她境界摆在那里,魔谷压制下,还是能发挥出凝气境的力量,居然拿不下一个凡俗武者? 这种事情传出去,清微大陆上,多少人要咧开嘴巴,掉出眼珠来?、白绫再次飞起,卷向沈渊。 “美人儿,打打杀杀可不是淑女风范,这魔谷里就你我两人,我们不如坐下来,谈情说爱,男耕女织,郎情妾意,养育子女,你说可好?” 沈渊狼狈躲闪,不断用言语挤兑佳人,扰乱她的心绪,罡气境,已经是屹立于清微大陆巅峰的存在,动辄屠城灭国,神通绝世,不是他仅凭力量就能够抗衡的。 “谁要和你谈情说爱,莫要痴心妄想!” 佳人婀娜而行,漫步天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脱俗之态,那雪白的赤足,交错款摆,似乎隐隐合着某种韵律,说不出的优美。 如此倾城绝色,沈渊却无心欣赏,他高喊:“美人儿,既然你不愿做妾,那就算了。我看过你的身体,你也看过我的,我们扯平了,没必要再追了。这种画面,要是被人看到,会影响我的清誉。” 这次,天空的佳人没有答话,她气得胸脯起伏,玉手勾动,白绫撞上沈渊,将他扫飞出数十米,不料那白绫将沈渊身上遮羞的兽皮裙给扯碎掉,光溜溜的屁股惊得她扭头遮面。 “啊,美人儿,怎么这么急,要看我身体,我脱就是,没必要亲自动手。”沈渊大笑,趁此机会迅速没入山林,消失在黑雾中。 密林中,沈渊靠在树上,一道白影惊鸿般飘来。 沈渊转身就逃,那白影轰在树上,巨树“咔嚓”,应声而倒,紧随着,天空走来个绝色女子,俏脸含煞,美目蕴怒。 “喂,美人儿,我错了,我不该看你洗澡,不该看你的身体,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沈渊欲哭无泪,他已经被这个女人追了很长时间,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算他暂时躲开,那女人也会很快找到他,不厌其烦。 更关键的是,沈渊还干不过她。 前些时间,他被追得急了,折回去和她硬拼,女人仅凭那条白绫,就让他浑身力量无处使,还好他机智逃掉。 女人玉容不施粉黛,却人比花娇,绝美而晶莹的俏脸冰冷,她已经可以忽视沈渊的胡言乱语。 她天资绝世,容颜倾城,性格高傲,世间没几个男子能入她的眼。 她守身如玉,发誓斩去情、欲、爱等烦恼丝,被视为清微大陆最圣洁的女人。 可是,她如今竟然被看光身子,清白不在,对她而言,就是人生的污点,会在修炼路上,成为阻碍她前行的魔障。 只有杀掉沈渊,除掉这个污点,她才能迈步向前。 何况,沈渊那些粗鄙不堪的语言,实在让她抓狂,令她心境波动,生出涟漪,不似以前那般从容冷静。 不仅如此,沈渊的实力也让她十分吃惊,明明气境都没有达到,竟然能在她手上屡屡逃脱,高傲的她生出好胜心,誓要拿下沈渊。 沈渊见女人穷追不舍,心中也是燃起怒火,不就是看了身子吗?又不会少肉? 面对这种打不过、甩不掉,比牛皮糖还可恶的女人,一定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让她知道男人的强大。 沈渊心中恶毒的想着,思索怎么摆脱她。 “清微大陆上,只有太玄宗功法和星光有联系,她难道是太玄宗的老怪物?” 忽然,沈渊计上心来,他折身朝西北方向狂奔。 不久后,西北方向传来震动天地的怒吼声,穿金裂石,似天雷般炸响。 轰轰轰! 山林摇动,大地在剧烈的颤动,魔兽哀鸣惊飞,慌恐奔逃,很快,一道巨大的魔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所过之处,山峰崩碎,巨木倒塌。 它高达三十米,周身魔焰腾腾,布满细密的蛇鳞,煞气冲天,它发出怒吼,盯着飞快逃窜的两个蝼蚁。 沈渊有骂娘的冲动,这头夜叉王竟然又变强了,前些日子遇到它,不过十二臂三眼,二十多米高,这才多久没见,已经是十六臂六眼,三十米高,气势可怕。 轰! 一只手臂压下来,沈渊猛然跃起十多米,身形在半空短暂移动,朝另外的方向逃去,而他身后,成片的巨树被那只手臂碾压粉碎。 第23章 夜叉王 夜叉王凶恶可怕,生有十六臂六眼,浑身披着乌黑的鳞甲,头颅硕大,血目泛红,带着森森冷光。 这样一头夜叉王,实在太可怕,连追在沈渊屁股后面的女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最近一直在魔谷深处徘徊,因此对外围的变化并不了解,也因为这样,她才和沈渊数次错过。 这几头魔兽潜伏都很深,已经初具灵智,不像其它魔兽那样只有本能,在潜伏之中悄然进化。 传说夜叉可进化为魔神,千臂千眼,动辄毁灭大陆,是极为可怕的存在,眼前这头夜叉王尽管不如传说那么可怕,但对沈渊和女人而言,也是强敌。 这是可以对抗罡气境界的夜叉王,若女人全盛时期,或许并不畏惧,可现在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沈渊的震惊只是一闪而逝,实际上,沈渊早有所觉,占据魔谷外围的这几头魔兽王,似乎在那“粪山”中得到某种好处,这段时间潜伏着,在蜕变。 可能是临近十年一度的宗门试炼,又或者经过十年的繁衍生息,魔谷外围的魔兽逐渐增多,沈渊总感觉幕后有人在操控着一切,若是那样,真是太可怕了。 眼前危机还没有解除,夜叉王发出咆哮,气息如浪潮,席卷周围百米区域,暴戾凶残。 无论那头魔狼王还是魔蛇王,都很少现身,沈渊原本打算引那女人来和夜叉王火拼,哪想到夜叉王已经蜕变完成,他和那女人才出现,夜叉王就狂暴的追杀过来。 对于人类,夜叉王实在没什么好感,它抡动臂膀,拳头比装水的大缸还要大上几分,带着呼呼风声,像沈渊和女人同时砸来。 “该死!”密布鳞片的拳头轰然落下,沈渊不禁大骂,这次玩脱了,他能横行外围,凭借的就是力量和体魄,但现在却碰上比他更强的力量和体魄,就有点吃不开了。 嘭! 硬接了夜叉王一拳,沈渊被震飞出去,气血翻涌,双拳发麻,已经撞破了皮,开始流血。 要知道,沈渊如今的体魄,就是宝剑砍上去,也不见得留下伤痕,夜叉王的力量,大得可怕。 轰轰轰! 另一边,女人也从吃惊之中回过神,她好歹也是太玄宗的天之骄女,心理素质也不差。 她挥动玉手,周身缭绕朦胧的神光随着她的挥动,如水幕流转,璀璨的光芒凝聚成凌厉的光剑,朝夜叉王斩去。 铿锵! 夜叉王的鳞甲不是吹的,女人的光剑竟然连它的防御都破不了,只能狼狈躲闪,边逃边和夜叉王激战。 夜叉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它十六条手臂轮番砸下,震得女人周身的护体罡气剧烈摇晃,连带她的娇躯都是不住颤抖。 沈渊已经趁此机会,逃到另外的方向,那夜叉王分身乏力,集中全力,怒吼声中,女人险象环生,几次手臂都擦着她柔嫩窈窕的娇躯而过,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女人不断娇叱,光芒耀眼,不知何时,手中出现柄宝剑,罡气凝聚在宝剑之上,锋芒毕露,劈斩在夜叉王身上,撕开条条血痕,只是,这些血痕对夜叉王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它浑身魔焰跳动,伤势眨眼就愈合,但也让夜叉王暴跳如雷。 就如同蚂蚁在人身上咬了一口,虽不致命,却也是疼痛难忍。 瞧见沈渊逃脱,她凤目圆睁,心中更是恼怒,这该死的混蛋,大混蛋,真想将他大卸八块。 女人自幼在宗门前辈教导下修炼,没经历过红尘历练,能骂人的词汇实在不多,一个“混蛋”大抵是她心中最恶毒的骂人方式了,加上个“大”字,可见她实在恨透了沈渊。 以她的智商,不难想到沈渊是故意引她来这里的。 逃离了战斗区域,沈渊站在树顶,回头眺望美女和夜叉王的激战,没有真气支撑,女人情况很不妙,已经几次差点被那拳头砸中,以她那柔弱的身体,要是被砸中了,绝对香消玉殒。 听到那女人大骂“混蛋”,沈渊不禁摸摸下巴,心中倒有些歉疚了。 说来,也是他错在先,而且,要是夜叉王杀掉女人,下一个要杀的,估计就是他。 魔兽都有地盘的观念,夜叉王蜕变后,肯定会肃清地盘内的危险,而对于魔兽而言,人类是必须清除的,毫无疑问,沈渊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这种时候,多个帮手也能多份战力,这女人死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想到此处,沈渊又朝激战处跑去。 轰! 夜叉王乱拳之中,终于破开女人护体罡气,巨大的力量,将她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口鲜血。 她晋升罡气境并不久,手上的灵剑在她破入罡气境那一战中折断掉,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 接连被夜叉王拳头砸到,她气血翻涌,体内真气散乱,竟是短暂的失去还手之力,眼看着夜叉王如刀锋的爪子就要落在她身上,她的眼中浮现绝望之色。 徒然,一道身影从夜叉王后方跃起,跳上它的肩膀,纵身飞来,在夜叉王爪子落下前,抱住她的身体,躲过致命的攻击。 两人在地上翻滚,沈渊还来不及感受怀里娇躯的柔软,背后就有狂猛的拳风压来,他抱着女人迅速躲开,轰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碎石纷飞。 “吼!” 似乎被两个蝼蚁戏耍,让夜叉王彻底暴怒,吼声震天,六只眼眸眨动,六道璀璨红芒飙射而出,所过之处,山岭被洞穿,涌动着毁灭力量。 沈渊极力闪躲,终究被一道红光扫中,巨大的力量灌进他的身体,震得他鲜血狂喷,却也借此力量,脱离出夜叉王的攻击范围。 “喂,你恢复没有?” 抱着女人,沈渊的手无意识的按在她浑圆挺翘的两瓣臀上,女人身体顿时紧绷,脸颊绯红,娇叱:“淫·贼!” 同时,她身上涌出股巨力,将沈渊震开,飞到半空,玉手捂着被侵犯的地方,胸脯起伏,恶狠狠的盯着沈渊,气不打一处来。 第24章 联手 猝不及防被女人撞开,沈渊跌坐到地上,见白衣飘飘的女人满是怒火,拍拍屁股站起来。 “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沈渊无奈,手指搓动,瞥了眼女人,唔,手感真好。 “无耻混蛋!” 女人察觉沈渊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注意到他的动作,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羞恼愤怒,脸颊发烫,不复那圣洁优雅之态。 羞恼之后,女人下意识举剑要劈向沈渊,她才不管沈渊救没救她,这个混蛋太可恶了,不杀不足以泄恨! 轰隆! 这时候,夜叉王再次挥拳过来,凌厉拳风呼啸,让女人不得不收手回身抵挡。 为救女人,沈渊也暴露在夜叉王的攻击范围里,四周全是夜叉王的拳头,伴随夜叉王的怒火,轰轰的砸来。 “我们联手,先除掉它!”沈渊喊道。 女人恼怒,自身都有些难保,却还是咬牙喝道:“谁要和你这种无耻混账联手?卑鄙、混蛋、混蛋!” 这次沈渊没有开玩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联手才能保命,他相信女人也明白这点。 “接着,我正面吸引住它,你施展剑诀,什么厉害用什么,把它给劈了!” 女人还在骂着“混蛋”,忽然有黑光射来,她下意识接住,手上微沉,她心中惊讶,朝手中之物看去,竟是一柄断剑,不过两尺。 两尺长的断剑竟然有千斤之重? 呼! 在她惊讶之时,夜叉王的拳头已经冲来,危急之际,她举起断剑斩过去。 噗呲! 悦耳的锐器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断剑毫不费力的切开夜叉王的拳头,劈断了几根手指,血水直流,几乎要将它半只手掌切掉。 “吼!” 夜叉王吃痛,发出惨嚎,紧接着是怒火,两个蝼蚁,竟然让它受伤了? “你既然是太玄宗的罡气强者,应该有什么禁招、秘术吧?想活命就靠你了!”沈渊朝夜叉王扑过去,同时喊道。 “我替你撑时间,你把它劈了!” 女人发愣,那个混蛋竟然把这样的神兵扔给追杀过他的敌人,并且朝着夜叉王奔去。 难道他不怕自己提着剑逃走? 他就那么信赖自己? 呸呸呸,我是会逃掉的人吗? 我是不值得信赖的人吗? 女人都没发现,她的心已经开始乱了,不似以前那般,冰冷漠然。 抛开杂乱的想法,她观察局势,那个混蛋正在和夜叉王对拳,双方还拼个旗鼓相当,不过,夜叉王的强大她深有体会,那个混蛋强撑一口气,和夜叉王缠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用那招!” 女子心中有所决定,这种时候,只有用最强的剑招,搭配这柄可以轻易破开夜叉王防御的神剑,才有机会斩杀夜叉王,而且,也只有一次机会。 双眸微闭,再次睁开时,女人再次恢复那圣洁的气质,排除一切干扰。 禁术、禁招,搭着个“禁”字,自然不是随便就能够施展的,也不是什么人能够接触到的,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女人可以趁着沈渊扑过去的时候逃掉,就像先前沈渊那样,可不知为何,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逃,而是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信任,是的,沈渊把后背暴露给她,把神兵交给她,那就是把生死交给她,这是一份沉重的信任,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的。 而起,就是没有这份信任,她作为太玄宗的圣女,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逃掉? 她体内光芒迸射,氤氲真气涌出,覆盖在她的体表,凝聚成银色甲胄,星光灿灿,如同神女临世。 凝气成罡的境界显露无疑。 她提着断剑,青丝如瀑,冰肌玉骨,身材婀娜,眼眸中蕴含星光,神芒环绕,身边开始有淡淡的风吹拂,紧接着,风力扩大,变成旋风,卷动这四周的魔气。 轰隆! 她将断剑举起,双眸闭合,身躯流动耀眼光辉,真气涌进断剑之中,那柄剑一下子闪耀起璀璨的剑芒,断裂的部分出现虚影,将断剑补全。 锵锵锵! 剑气肆意,卷起狂风,真气凝成实质,断剑之上的剑罡散发凌厉无匹的气势,黑雾缭绕在剑尖之上,随着剑气旋转,凝成黑云。 感受到那股惊心动魄的力量在凝聚,沈渊舔掉唇边的鲜血,忍不住回头。 “这小妞要放什么大招?” 他会选择信任那女人,也是在赌,这么长时间追杀下来,沈渊察觉女人似乎涉世不深,或者说是城府不深,心中还坚持着正道,这种人,不会落井下石。 当然,要是女人真逃走,那只能是沈渊自己倒霉了。 轰! 半人高的拳头撞在沈渊身上,将他轰退数米,口吐鲜血。 夜叉王力大无穷,体魄更强于他,占着手臂优势,压得他没有反手之力。 “嗯?” 沈渊注意到夜叉王对他的攻击有所松弛,并且有手臂朝还在蓄势的女人打去。 女人那磅礴的气势和力量,已经引起夜叉王注意,让它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要先将女人除去。 沈渊脸色微变,禁招、禁术被打断的话,是会出现反噬效果的,他纵身跃起,挡住横扫向女人的鳞甲手臂。 轰轰轰! 沈渊挡在女人前,恨不得爹妈多生几只手,这该死的夜叉王不就占着手多? 拳风凌厉,碎裂山石,夜叉王受到女人气势影响,越发狂躁,沈渊不得不用身体去挡它的拳头,给女人争取时间。 “喂,小妞,大爷快死了,还没好?” 沈渊情况不妙,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体上满是血痕,更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直接被废掉,若非他体魄经过无数次淬炼,已经达到非人地步,早就死掉。 女人还在蓄势,沈渊只能咬牙坚持。 “让开!” 终于,咬牙都坚持不下去的沈渊,听到最悦耳、最好听、最美妙的声音。 他立马借助夜叉王的拳力,倒飞出去,侧头看去,女人竟有月华笼罩,朦朦胧胧,非常飘渺,将其衬托得出尘多姿,不可方物。 更显眼的是她举着的那柄断剑,此时凝成高三十米、宽四米的光芒巨剑,散发出斩灭万物的凌厉气息,并随着女人挥动,轰然落下。 第25章 地品血丹 一轮圆月,自女人身前缓缓落下,光华如玉,璀璨耀眼。 月光流泻处,剑鸣惊天! “吼!” 夜叉王发出震天怒吼,它周身魔焰缭绕,十六条手臂挡在前方,想要挡住这一剑。 “月舞!” 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无匹杀气和锋芒爆发。 断剑落下,圆月落下,而后,无比耀眼的白芒冲天而起,刺目的光,让倒飞出去的沈渊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白芒扩散,笼罩这片地域,那白芒,是由无数的剑气构成,所过之处,万物尽毁,碎裂成粉末。 恐怖的气浪,震得沈渊吐血,落地重伤。 这光辉极尽璀璨,却也迅速凋零,如同流星,只在刹那绽放,倏忽间,所有光芒收敛,黑色魔气再次涌来,弥漫在破碎的山林中。 女人俏丽在半空,还有月辉萦绕,气质无双,圣洁如神女。 而在对面,狰狞的夜叉王一动不动,六只眼眸红光熠熠,身上鳞甲破碎,血水滴答滴答落地。 呼! 有风吹过,女人忽然坠下,衣裙化作灰尘,随风而散,露出晶莹如玉的身躯,摔在地上。 噗噗噗! 对面夜叉王从眉心一直向下,迸射出璀璨剑光,血水狂涌,随即,庞大的身躯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沈渊摇晃着身体,踉跄走来,他的身躯布满伤口,流淌鲜血,在女人身边蹲下。 女人衣物尽碎,玉体玲珑,凹凸有致,楚楚动人,胸前峰峦起伏自是美不胜收,曼妙的曲线一览无遗,浑圆润致的**之间,妙处隐隐若现。 沈渊浑身燥热,连忙移开目光,探手触摸女人琼鼻,半张沉鱼落雁的脸庞,柳眉凤目,琼鼻高挺,樱唇鲜红,染着丝丝血迹。 “还有呼吸!” 沈渊松口气,立即唤出《万魔策》,先用断剑砍下夜叉王的两条手臂,炼制成两枚血丹,一人一粒,才用《万魔策》炼化夜叉王的身躯。 丹药很有效,女人已经苏醒,她受的伤并不重,只是暂时无法动弹,这是施展禁招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的眼波流转精光,那个混蛋就坐在她旁边,而不远处则是两人多高的巨大丹炉,她亲眼看到那丹炉将夜叉王巨大身躯包裹在其中,烟霞围绕,龙凤齐鸣,异象连连。 原来他是个炼丹师!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炼丹师才能够炼制丹药,而且,清微大陆上,炼丹师都十分尊贵。 炼丹师的身份让沈渊在女人心里的印象有所改观。 许久,沈渊体表的伤口悉数愈合,他站起来,呼吸吐气,体内隐隐作痛,还是有些暗伤。 血丹还没有炼成,沈渊眼中闪过异彩,这次炼丹时间要比前几次更久,定然会炼制出至今为止最好的血丹。 微风徐徐,有幽香入鼻,沈渊才想起身边的女人,露出邪笑,他蹲到女人身边。 “嘿嘿,小妞,落在大爷手上,想怎么死?” “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女人扭头,心里有些改变的想法崩塌掉,就算是炼丹师,也是个混蛋的炼丹师! 她闭上双眼,等待片刻,又忍不住睁眼,眯成一条缝,恰好遇上混蛋色迷迷的目光。 “如此美人,我怎么舍得杀掉?” 沈渊将女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啧啧出声,目光顺着那纤美的脖颈一路下滑,那浑圆骨感的肩头,优美的锁骨,高耸雪丘,不盈一握的腰肢,雪白丰美的臀部,修长曼妙的双腿…… 他喉咙“咕”的响起,体内血气翻涌,某个东西已经开始直立。 “混蛋,你杀了我吧!” 沈渊现在也是****身体,女人看到那狰狞异物,脸颊通红,身体染上粉色,羞得恨不能咬舌自尽,省得受到侮辱。 “哼,你自杀吧,反正身体还在,你死了,说不定我玩起来更舒服。”沈渊阴狠地威胁,他还真担心这女人想不通咬舌自尽,那他不就白救了? 轰隆! 就在这时,丹炉炸开,浓郁的香气,逸散开来,只见血虹射出,光芒百丈,璀璨闪耀。 血光闪耀,芬芳香味扩散,只是闻到香味,沈渊都有种自内而外的舒畅感。 地品丹药,比钟万仇那粒更好的血丹! “嗷!” 东方忽然传来狼啸,沈渊面色大变,显然血丹异象引起魔狼王的注意,这种蕴含磅礴精气的丹药,对魔兽同样有吸引力。 捞起那颗圆滚滚、晶灿灿的鸡蛋大小的血丹,沈渊来不及多看,吞进嘴里,收起《万魔策》,抱起女人,向着西方逃窜。 不久后,狂风呼啸,林木碎裂,从天空落下头魔狼,十五米高,背生双翅,嗅着混杂在魔气里的异香,它冷漠的双眸中闪过疑惑,残留的夜叉王气息让它有些畏惧。 魔狼王还没有彻底蜕变,它没有冒险,在查看一番后,退回东方。 危机解除,沈渊步伐慢下来,怀里柔软的肌肤触感,令他心猿意马。 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她紧闭双眸,睫毛抖动,尖尖的瓜子脸如莹玉温润,红得妖艳,身躯泛起粉红,开始发热。 如此画面,让沈渊血脉贲张,不过,他体内汹涌的丹药精气,让他更是难受,潮水般的力量洗刷,撑得他似乎要爆开。 夜叉王地盘和当初坠崖的河谷很近,沈渊循着记忆找过去,走进狼窝,将女人放在干草上。 “你,你要干什么?” 女人娇羞惊呼,她已经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她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尤其想到自己圣洁的身体死后也要受他玷污,顿时毛骨悚然,那是何等的恶趣味? “嘿嘿嘿,干什么,当然是做男女该做的事!” 沈渊没好气的邪笑,他倒是想做,可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用可力战罡气境的夜叉王炼制成的血丹,药效何等恐怖? 相当于十多个钟万仇,放在外界,是可以引起无数强者争抢的。 沈渊体内,磅礴的药力流转,他的伤势近乎在刹那就全部愈合,更多汪洋般的药力汹涌。 第26章 再次蜕变 沈渊在女人身边盘膝而坐,运转魔功,全身毛孔大开。 嗡嗡! 狼窝里充斥的魔气瞬间被吸收,不仅如此,整个河谷的魔气,都朝他汇聚而来,以他身体为中心,巨大的魔气漩涡转动,汹涌澎湃的魔气灌进他的身躯。 只瞬间,他的皮肉就炸裂,血肉飞溅。 这些魔气就如同铁匠手里的大锤,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 嘭嘭嘭! 痛入骨髓,真正的痛入骨髓! 《魔经》修炼到深层次,容不得半点马虎,沈渊必须保持清醒,引导魔气流转,而不能放任其肆意破坏。 忍受着痛苦,沈渊默默运转《魔经》,引导魔气像锋利的刀刃撕裂经脉,血丹精气流过,经脉被重新塑造。 又有丝丝缕缕的魔气,融进骨骼之中,将骨头腐蚀成黑色,精气涌过来,驱散腐蚀的魔气。 这种淬炼,需要时间的沉淀,并非朝夕就能完成。 女人唇边被溅到鲜血,她睁大美眸,望着那个魔气环绕的混蛋,这是何等坚韧的意志,才能够压制住削肉剥骨的疼痛? 狼窝被浓郁得近乎液化的魔气充斥,沈渊的身体闪烁晶莹的光彩,肌肤、血肉已经不再爆开,只有他体内还传出“咔咔咔”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咔咔”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消失,他的身躯,笼罩上朦胧的光辉,氤氲迷蒙,那是体魄达到极限才会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泽。 又经历一次蜕变,沈渊没有立即醒来,长时间的痛苦,让他心神疲惫不堪,在淬炼结束后,他就陷入深层次的沉睡。 在沈渊陷入沉睡后不久,女人挣扎着站起身,遮住裸露的娇躯,看向沈渊,目光闪烁复杂之色。 想到自己清白的身体被他又看又抱的,她心中羞愤万分,拎起断剑,她想要动手,就这么杀掉沈渊。 断剑斩向沈渊,却又在离沈渊脖颈几寸的距离停住,她又想到沈渊挡在她身前的情景,女人犹豫着,最终还是咬牙放弃了杀掉沈渊的最好时机。 她可不是魔土的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嘴边有冰凉的液体浸润,沈渊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完美容颜,倾城绝色。 女人惊退,手里握着盛放清水的石碗,有些慌乱,冷声道:“你醒了?” 沈渊看到自己被密密麻麻的藤条捆成粽子,无奈苦笑,瞥向女人,道:“这是做什么?” 女人青丝如瀑,雪颈、蛮腰、藕臂,气质高贵,私密处已经被树皮遮住,凭添野性的美。 “你再看就挖出你的眼珠子!”女人冷冷瞪过来,恶狠狠的,露出别样的风情。 “挖吧,能看到你这样的美人儿,它们值了!”沈渊很认真的说着,顺便舔了舔嘴边的水,看来自己不经意间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他不知道女人的犹豫,但也猜得到些大概。 “你以为我不敢?” 女人生气,两根玉指朝沈渊眼睛挖过来。 沈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嘴角带着笑意,让女人越发羞恼。 “等等!” 眼看着玉指就要伸进眼窝,沈渊终于出声。 “怕了?”女人冷笑。 “那倒没有,我只是希望能多看你一眼,将你的容颜记在脑海,这样的话,哪怕眼瞎以后还能想着你。” 女人握着石碗的左手轻颤,心里荡漾涟漪,她拜进太玄门,成为天之骄女,那些男弟子虽然对她爱慕,可哪个像沈渊这般,用火热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如此情话? 女人连忙运转清心静神的法门,驱散心中旖旎,瞥见沈渊淡淡的笑意,哪儿意识不到他在戏弄自己,恼羞成怒,石碗里的水泼到沈渊身上,两根玉指直接插下去。 沈渊大惊,喊道:“喂,你真来啊!” 嘭! 危急时刻,缠绕在沈渊身上的藤条爆碎开来,女人大惊,慌忙后退,她现在体内真气全无,绝不是沈渊的对手,原以为捆住他就可以,没想到他力量这么大! 忽然,从掉落的藤条中伸出只手拉住她,巨大的力量将她拽回去,落进宽厚坚实的怀抱里。 “哈哈哈,你往里逃?” “去死吧,无耻卑鄙的混蛋!”女人尖叫,羞愤之极,粉拳雨点般锤在沈渊身上。 沈渊环住女人的腰肢,邪笑道:“嘿嘿,用点劲,这样不痛不痒啊!” 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之间,就连彼此的心跳也清晰可闻,那感觉如此奇特,又如此动人,令人心生涟漪。 香软滑腻的娇躯滚烫而温柔,让沈渊呼吸急促起来。 女人心跳加快,身体变得滚烫而柔软,彷佛要融化掉。 那个混蛋抱得那么紧,彷佛要将她勒入臂弯,勒得她难以呼吸,红晕浮上女人那白玉般的面颊,娇柔艳丽,仿佛盛放的洁白牡丹。 旖旎的气息在扩散,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兰馨芬芳的气息钻进鼻间,沈渊情不自禁低头,咬上女人粉唇,四片嘴唇粘合在一起。 女人睁大眼睛,脑中轰然一响,天旋地转,瞬息之间,彷佛从肉身躯壳中破体而出,随风飘摇,轻飘飘地在空中飞翔。 沈渊双手更是不规矩地在女人身上的游走,那柔软香甜的舌尖轻轻地叩开她紧闭的牙齿,咬住她的香舌,燃起他体内的熊熊烈火,带给他一种从未体验过恣肆的甜蜜…… 当沈渊的手解开束缚双峰的树皮,两团雪白跳跃而出时,女人终于回过神,她咬住沈渊舌头,奋力挣扎,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推开沈渊,捂住露出大半的雪白双峰,退到墙边,又羞又怒的瞪着沈渊,眼中蒙上水雾。 沈渊舌头被咬出血,也是清醒许多,看到女人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不忍。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自杀!” 女人慌乱,方寸大失,咬着牙,露出决绝的表情。 沈渊邪笑,闪身上去,掐住女人的下颌,阻止她咬舌,嘿嘿笑道:“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自杀?” 女人怒视沈渊,绝望之极,连自杀都做不到吗? 第27章 太玄宗圣女 这女人真是太玄宗的老怪物? 怎么就像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动不动就自杀、寻死,想做贞洁烈女? 沈渊头疼,他分明在女人眼里看到死志,恐怕他放开手,女人就会咬下舌头,撞到岩壁上,怎么能死怎么来。 “你要是敢自杀,我就将你的尸身挂到魔谷外,让六大宗门武者欣赏你的玉体,那些魔道武者,估计会做出些什么不堪的事吧?哪怕只是尸体,嘿嘿嘿。”沈渊发出阴狠恶毒的冷笑,他在俗世里,没少见那些纨绔如何对付寻死的女人。 女人娇躯颤抖,想到那种画面,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那是何等的耻辱? 她惊恐的看着沈渊,就像看魔鬼,不住的摇头。 “那你还自杀吗?” 女人摇头。 沈渊微微松开手,盯着女人,怕她反悔又咬舌头。 不过这次女人没咬舌头,直接抓着他的手咬,就像要将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喂,你是狗啊?” 沈渊吃痛,缩回手臂,上面留下整齐的两排牙印。 “啊!” 女人发狂,尖叫着跑出狼窝,沈渊连忙跟上去,担心她寻死,他要离开魔谷,还要靠这个女人呢! 女人一路跑到河滩,跳进河水里,流着眼泪,不断用河水冲刷自己身体,想要将所有跟沈渊的东西冲走。 沈渊追过来,见此画面,心中松口气,只要不寻死就行,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嘛! 发泄许久,女人才从河边走出来,玉手捂着胸口,还是有大片雪白露出,耀得沈渊眼花。 女人走到沈渊面前,死死盯着沈渊,似乎要将沈渊烙印在脑海里,刻在骨头里。 沈渊被她看得不自然,女人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柔弱,只有深深的仇恨。 女人放开藕臂,任由娇躯暴露,斩钉截铁的说:“来吧,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自杀的,我要亲手杀掉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掉你?”沈渊冷哼,捏住她雪白的玉颈,只要他稍微用力,佳人就会香消玉殒。 女人直视沈渊,冷淡地说:“你杀吧!你也就只会欺负女人!” 两人对视,良久,沈渊笑起来,松开手,道:“你不用刺激我!” “你现在不杀我,你会后悔的!”女人冷冰冰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沈渊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外柔内刚,执拗偏激的女人,不久前还寻死觅活的,现在又走进另一个极端。 “后悔?哈哈……” 沈渊大笑,将女人拦腰抱起,朝狼窝走去,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经历过屈文姬的伤痛,他算是明白,东西到你手上才是你的,当初要是他坚持,或许屈文姬早就嫁进沈府,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狼窝里,女人蜷缩在干草上,青丝凌乱,冰肌玉肤布满红痕,干草沾染点点落红,鲜艳刺目,哪怕已经下定决心,可真面对时,她还是留下清泪。 沈渊走进来,腰缠兽皮裙,抱着些柔软的兽皮和几块鲜红血肉,放在岩壁旁。 “醒了?” 见女人不说话,沈渊也不在意,将她抱起,来到河边。 见沈渊要替洗身子,女人冷道:“我自己洗!” “嘿,原来没哑。”将女人放下来,沈渊坐到河边石头上,欣赏美人沐浴,问道:“你叫什么?” 女人讶然,先前击杀夜叉王时,沈渊喊出她太玄宗的背景,她以为沈渊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毕竟,她在太玄宗是圣女,在六大宗门之中,也都是名人! 沈渊既然是炼丹师,也该知道猜得到她姓名啊? 瞥了眼沈渊,见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女人心中微微恼怒,冷冷道:“素天心!” “素天心?还有这样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好听!”沈渊无聊,捡起石子往河里扔去,发出噗通的声音,听到女人的回答,笑着摇头,又觉得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我师父取的!”素天心冷眼瞪道。 说完后,素天心似乎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不应该和这个混蛋说太多的话,她又专心清洗身体,揉搓那些红痕,心中闪着那些不堪的画面,恨意更深,可又觉得心里异样。 “素天心,素天心……”沈渊念叨着。 “素天心,太玄宗!” 忽然,沈渊笑容凝固,看向那背对着他的女人,从石头上跳起来,惊呼:“你是太玄门那个入门十载,跻身清微大陆顶尖强者之列的天心?” 天心冷哼,算是默认,心里不屑,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脑子! 沈渊有种淡淡的忧伤,又有些兴奋,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把清微大陆最圣洁的神女给…… 这就像村里老汉娶媳妇,等洞房了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娶了个公主,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简直就是中大奖啊,还是头等的! 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太玄宗不得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不,不等太玄宗把自己大卸八块,那些素天心的爱慕者,每人吐口唾沫就足够淹死自己。 要知道,在万剑宗里,就有不少爱慕素天心的,例如那地位仅次于林青原的万剑宗二师兄赫连璧,传闻他为素天心,差点背叛宗门。 想到这儿,沈渊缩缩脑袋,难怪素天心会说让自己不要后悔,原来是这么回事! 如果早知道女人身份,沈渊估计还真会顾忌。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生米都成熟饭了,再去想这些也没用。 沈渊望向素天心,就算是太玄宗圣女又如何,大丈夫只要有实力,什么女人得不到,若是连这都要去顾忌,事事畏首畏尾,今后又能有什么成就? 在沈渊遐思连连时,素天心踮着脚走出来,一瘸一拐的,显得很痛苦,身上还残留着红肿的印记,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夺目耀眼。 素天心现在身上真气全无,除了体魄比普通女人强悍些外,其它时候跟普通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来到沈渊身边,素天心冷声道:“回去吧!” 沈渊思绪被打断,望了望面无表情的素天心,他猜不透这女人的心思,不过,这不重要,他站起来抱住素天心,勾起她的下巴,笑道:“嘿,记住,我叫沈渊,你的男人!” 第28章 魔道本色 沈渊? 素素天心在心里默念,这是个很陌生的名字,在她所知道的那些六大宗门的优秀弟子里,根本没有这个姓名。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只要记住这个面孔就可以了,她盯着沈渊。 “沈渊,我记住了。记住,我叫素天心,要杀你的女人!”素天心和沈渊对视,目光冷漠。 素素天心在心里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其实她并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目标? “哈哈!” 沈渊大笑,抱起素天心回到狼窝。 “吞下它,伤口好得快些!”沈渊扫了眼素天心肌肤红肿的地方,略微心疼,递给素天心两枚血丹。 素天心没有拒绝,她见过这种丹药的奇效。 趁着素天心疗伤,沈渊拿过猎回的兽肉,开始生火烤肉。 肉香弥漫,素天心很快就被香味吸引,她睁开眼,正好和沈渊的视线对上。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沈渊轻吟,露出欣赏之色。 “哼!” 素天心轻哼,她的目光在洞内扫视,落在沈渊带回来的兽皮上,她站起来,将部分兽皮切成方块,制成遮羞的衣物,穿在身上。 尽管沈渊的目光还是肆无忌惮的扫视,可她心里总算多了些安全感。 贝齿咬开沈渊递过来的烤肉,素天心小口嚼着,皱眉问:“你那种丹药还有吗?” “做什么?”沈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素天心气结,知道沈渊想什么,面颊绯红,哼道:“我的丹田里有储存物品的灵袋,里面有衣服、食气丹,我恢复部分真气,就可以取出来,我吃不惯肉食。” 斩杀夜叉王后,她体内真气被耗尽,魔谷中四处是魔气,她无法吸收,至今没有恢复半点真气,否则,哪会沦落至此? “喏,只要你乖乖听话,丹药有的是!”沈渊扔给素天心几颗血丹,都是他猎食时习惯性炼制的。 吃饱喝足,沈渊靠着岩壁,思考今后的事。 狼窝终究不是久住之处,这里环境不怎么样,且远离狩猎区,他带着素天心,来到钟万仇那个岩洞。 上次离开前,他用巨石堵住洞口,因此岩洞还完好无损,各种摆设健全,素天心对这个住处很满意,比狼窝干净多了。 坐在石榻上,她吞服血丹,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丝丝真气注入丹田。 这点血丹对她而言,只能炼化出一丝真气,却也让她有了希望,只要打开灵袋,丹药在手,她能恢复些许真气,就没必要事事依赖沈渊了。 没有真气,要在魔谷里生存太困难了! 片刻后,她心念微动,金光闪起,她眼前出现只拳头大小的金色香囊,还没等她露出笑容,香囊就被一只可恶的手抓住。 “嘿嘿,娘子只能拿衣服和食气丹哦!要是不小心多拿什么,为夫可是会惩罚你的!”沈渊脸凑到素天心面前,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把它还我!”盘算落空,素天心心情不好,冷冷道。 灵袋能够储存大量东西,出行极为方便,是清微大陆很稀少的宝器,比普通宝器更珍贵,也只有素天心这样的天之骄女才用得起。 取出套衣裙,两瓶丹药,素天心刚要将灵袋收进丹田,沈渊的手又伸过来。 “娘子,你现在实力不行,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为夫帮你保管,要不然,会出意外。”沈渊眯着笑眼。 “不要叫我娘子!” 素天心恼怒,还是将灵袋递给沈渊,她牙痒痒的想咬人,混蛋太可恶,把她算得死死的。 沈渊拿出身上的血丹,递给素天心,心道,敲打这么久,还是要给点甜头,就像养小狗,给甜头才会听话啊。 “喏,娘子这么听话,赏给你几颗丹药。” 素天心想拒绝,又想,要恢复真气,只能依靠丹药。 她要用敌人的丹药来壮大自己,再干掉敌人,这么想的话,心里就舒坦些。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炼化掉血丹,素天心计上心头,问旁边休息的沈渊。 沈渊将她拉进怀里,在娇呼声中,除掉她身上的兽皮、兽裙,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已历历在目。 雪白娇美的粉肩之下,那高挺浑圆的圣女峰高高耸起,曼妙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 沈渊眼中火光迸射,抚摸她的双峰,柔若无骨的冰肌雪肤立刻泛起粉红,嘿嘿笑道:“不想,有圣洁神女相伴,我已经知足!” **过后,素天心俏脸酡红,抓住作怪的手,冷哼:“你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去,太玄宗的长老都会进魔谷,你逃不掉的。” “嘿,开始替为夫考虑了?” 沈渊揉着两瓣浑圆的臀,笑眯眯地说:“说吧,你离开的条件!” “我的真气恢复到气旋境,就能催动灵袋里的传送法阵,带你离开。” 看了眼沈渊,素天心微微喘息,又说:“本来我自己离开的话,只需要食气境的真气,灵袋里的丹药是足够的。带你离开的话,就需要你帮我。” 沈渊沉思片刻,哈哈大笑,道:“唔,娘子吩咐,为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素天心的条件让他心动,魔谷虽好,可他有大仇未报,实力越强,他心中的仇恨就越浓,恨不得立即杀出魔谷,将林青原、屈文姬那对狗男女撕成碎片。 和素天心达成协议,沈渊开始大规模猎杀魔兽,炼制血丹。 修炼《魔经》,不仅在改变他的体魄,也在改变他的心性。 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做出玷污素天心的举动,现在不仅做了,还光明正大。 肆意妄为,张扬霸道,魔道本色! “你的体魄很强,可武道不止是武,还有道,由武入道,才是真正的武道,我看你猎杀那些魔兽,完全就是莽夫,不懂得如何用力!” 岩洞内,沈渊像乖宝宝,听着素天心给他讲“武道”,在这条路上,素天心比他走得更远,完全有资格作为他的老师。 第29章 彩虹草 “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化的效果,这是你目前需要做到的,控制好力量,你猎杀魔兽的速度、效率会更快。你现在接触的对手少,当你修为更高后,接触的强者越多,就会明白细节、技巧的重要性!” 素天心认真讲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他像块璞玉,想要雕琢打磨?还是其它原因? 她不知道,也没有去想,现在她和沈渊共处在无人的世界,只有相互扶持,她这样做,能帮助沈渊猎杀更强的魔兽,间接地,她恢复真气的速度也就越快。 修炼路上,名师指点比独自摸索强数倍,宗门能够屹立,经久不衰,一代代的师承是关键,沈渊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新的知识。 在猎杀魔兽回来后,沈渊还会选择和素天心交手,在素天心凝气境之前,他能够占上风,但素天心凝气境之后,沈渊就只能勉强支持。 “当初你能够杀掉钟万仇,完全就是走了运,他在魔谷六年,受魔气浸染严重,真气耗竭,你才能趁他重伤袭杀成功。” 素天心和沈渊交手,剑气纵横、光芒四射,双方谁也没有留手,生死相向。 “那你还不是被我压在下面?” 用血丹治疗伤势后,两人又研究钟万仇留下的典籍,其中就有他写的《万剑斩修炼手札》。 《万剑斩》作为万剑宗的根源,其强大毫无疑问,只论剑诀的话,沈渊觉得《万剑斩》比素天心那天斩杀夜叉王所用的“月舞”还要强。 事实也是如此,素天心在接触到这本手札后,就沉迷在《万剑斩》的修炼之中,凝聚所谓的剑意,她天资聪颖,很快就摸到门道。 修炼这种剑诀,需要悟性和机缘,尽管沈渊有素天心指引,却不得要领,只能说他和《万剑斩》无缘。 然后就是研究生儿育女的重要问题。 在这黑暗魔谷里,也只有做这事儿能调剂调剂生活,素天心在接受现实后,也放开许多,这让两人私生活又上个档次。 沈渊也只能在这种时候能展现男人的威风,杀得素天心丢盔弃甲,当然,很快就会被素天心在武道较量上扳回来,这让他很郁闷,老是被个女人压着打,始终不爽啊。 在和素天心学习武道的同时,沈渊在《魔经》的修炼上也没有落下。 《魔经》残卷除去两层心法外,还有些魔道招式,大多只是残招,威力巨大,却需要达到《魔经》第二层才能习练,除此外,还有几个小术法,属于奇门鬼道,在特定环境下才能发挥作用。 魔谷,沈渊追杀三头魔牛,冲进密林中。 陡然,地面钻出两条藤蔓绑住他的双脚,绷直了,将他朝远方拉过去。 藤蔓粗如儿臂,刀剑难伤,上面布满尖刺,刺上有剧毒,只要被扎到,立即浑身酥软无力,时间越久,意识都会模糊,成为藤蔓的盘中餐。 叮叮叮! 那些尖刺扎在沈渊脚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擦出火花,藤蔓无往不利的针刺遇上钢板,竟然是悉数折断。 “嘿嘿,今天可以加餐!” 沈渊发出冷笑,任由藤蔓拖着自己前进,他的体魄已经无限接近《魔经》的要求。 可惜上次夜叉王那颗血丹,还是没有使他真正达到第一层圆满,还是有所瑕疵,不过,他感觉已经无限接近,真正只差临门一脚。 这种情况在《魔经》里有所描述,每个人体魄的极限都不同,因此,第一层圆满的上限也不同,越难圆满,说明潜力越强。 在最后这一脚,所要耗费的精力,可能是前面所有总和的数倍,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打磨,只要跨过去,那就是天空、大地之间的差距,会有非常大的蜕变。 可以说,沈渊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最后的蜕变积蓄力量,他很期待真正圆满的到来。 被藤蔓拖出数百米,出现在沈渊眼前的,是拥有数十条藤蔓的古怪植物。 它就像鸡蛋扎根地面,通体血红如玉,晶莹剔透,半米高,散发出清香诱人的气味,而在它的顶端,生长出数十根藤蔓,就像是长在人头上的发丝,舞动着,妖异邪性。 沈渊的出现,让那些藤蔓兴奋的舞动,如同数百米的长蛇,交织成网,朝沈渊落下。 “哼!” 沈渊冷哼,断剑挥下,迸射剑光,劈开脚上的藤蔓,断裂处,竟然流出血红色的液体,腥臭难闻。 断剑挥舞,沈渊杀向藤蔓,剑走龙蛇,光芒闪耀。 “风雨四方!” “疾风乱舞!” “清风拂面!” 《清风剑诀》施展开来,风吼狼啸,很快,漫天飞舞的藤蔓就被沈渊悉数斩断,只剩下地面光秃秃的白嫩“鸡蛋”。 轻松将“鸡蛋”拔起,里面有血红晶莹的液体流动,沈渊露出满意的笑,这种植物形似鸡蛋,内部中空,里面的液体可是天然的好酒,清香饶舌,是他偶然发现的。 他出来猎食,都会刻意寻找它,可惜至今也只发现过几个,数量很稀少。 沈渊刚走两步,不远处的石头缝隙里亮起彩光,一闪一闪的,在黑雾中异常显眼。 沈渊走过去,缝隙里出现株七叶七彩的植物,有半米高,拇指粗细,通体晶莹,叶片与叶片之间有婴儿指头粗细的竹节,里面流动彩光,颜色都不同。 “嗯?是七彩光草!” 沈渊惊喜,他在万剑宗典籍里看到过种植物。 七彩光草在深山里也能够看到,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以死尸为养料,不过外界的大多只有两三彩,每十年增加一种颜色,直到七十年彻底成熟,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因此又称为彩虹草。 它没有灵药的功效,也做不了药草,但用它炼制的颜料,几乎难以磨灭,是极品的染色剂。 而且,《魔经》里有一门“画皮”的秘法邪术,配合七彩光草,有更特殊的用途。 粉碎岩壁,沈渊将七彩光草小心翼翼的挖出来,没走几步,他又弯腰捡起截藤蔓,带着胜利品回岩洞。 第30章 画皮 冷风拂面,玉容娇艳,素天心赤着玉足,俏生生立在岩洞入口,青丝随风舞动,她身着单衣,玲珑起伏的娇躯半裸着,近乎透明的白色衣裙,将那挺秀的双峰、纤细的蛮腰、浑圆的丰臀、修长与雪白的美腿,映衬的极具魅惑之姿,有颠倒众生之态。 每次沈渊回来,都会和她颠鸾倒凤,要是沈渊兴起,还会撕裂她的衣裙,几次下来,素天心发现自己衣物已经不多,她只好穿得少些,省得那混蛋每次都撕她衣物。 她的细长凤眼带着忧伤,红润削薄的柔唇轻抿,表情复杂,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让她难以相信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活在噩梦之中。 “嘿嘿,娘子急不可耐,盼着为夫回来了?” 沈渊那无耻混蛋的声音响起,素天心抬眼看去,沈渊从下方跃上来,顺手就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 素天心面颊难掩羞意,她站在这儿,的确有点像是小娘子等着如意郎君归家,只是这羞意瞬间便被冷淡取代,哼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在这儿吹吹风。” “嘿嘿嘿,是吗?” 沈渊哂笑,搂着素天心进洞,将胜利品放下,大手就探进素天心衣裙里,捉住柔软,素天心担心沈渊孟浪,主动褪下白裙。 沈渊看在眼里,邪邪一笑,抱起柔弱无骨的娇躯,长时间的滋润让素天心越发水灵,本就倾城的绝色,不经意间就散发出成熟风韵,越发诱人。 许久之后,素天心蜷缩在沈渊怀里,像是只慵懒的猫咪,玲珑浮凸的美妙娇躯让沈渊爱不释手。 “娘子,懂得配合为夫了哦!” 沈渊嘿嘿笑着,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勾起她的下巴,瓜子脸的妩媚容颜,红潮还未散去,那美眸中,仇恨、羞涩交织,瞪着沈渊。 听到沈渊轻薄的话,素天心咬牙切齿,冷冷道:“更舒服些!” 见她这副模样,沈渊觉得有趣,想到那事,他眯起眼道:“娘子,为夫想在你身上留点印记,省得娘子出去变成天之骄女后,立即带着大批人马来追杀为夫,你说可好?” “不行!” 素天心尖叫,像被抓到尾巴的猫儿,想跳起来,却被沈渊紧紧抱住,凭她娇躯还是难以挣脱沈渊的巨力。 “你答应,我帮你恢复到罡气境,事实上,你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素天心气得无话说,却也无可奈何,冷着脸扭过头去。 沈渊好笑,起来将七彩光草截成七段,每段都是不同的颜色,放进不同的石碗里,用石杵捣碎,又用断剑割开手腕,将鲜血滴进去。 嗤嗤嗤! 七彩光草遇上鲜血逐渐消融,石碗冒起彩烟,散发淡淡的幽香,如麝似兰,弥漫开来。 “你喜欢什么花?” 素天心警惕的盯着沈渊,冷声道:“莲花!” “哦,和你很配,出污泥而洁白无瑕,洒清香而天然独秀,极玲珑又纯洁谦虚,亭亭玉立,惹人喜爱。” 说话时,沈渊随手将藤蔓尖刺扎在素天心身上,毒素蔓延,素天心的身体变得麻木而没有知觉。 沈渊将她平放,抚摸光洁滑嫩的玉背,淡淡道:“我不想杀你,也不想被你杀,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放心,我擅长山水画,不会太丑的。” 素天心不知道沈渊要做什么,但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她紧咬牙关,屈辱感充斥心田,这个混蛋! 沈渊手中尖刺点在玉背上,殷红的鲜血冒出来,沈渊专注而肃穆,刺随手动,片刻后素天心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沈渊拿起第二根尖刺,点上石碗里的颜料,顺着刻画,染上七彩。 半晌后,洗去素天心玉背的鲜血,一幅夏日荷花图栩栩如生。 腰肢两片青叶,绿意盎然,七八朵荷花亭亭玉立,有青里泛白的花苞,娇羞欲语,含苞欲放,有粉嫩嫣红的花瓣,簇拥在花蕊旁,有斜过腋下,托着粉嫩双峰,含羞怒放,香肩有花蝶飞舞,嬉戏其间。 最让素天心羞耻的是,在她右臀上方,刻着两个血字,“沈渊”! “七彩光,玲珑心,从今以后,你恨我越深,烙印越深!” 沈渊抚摸自己的杰作,这可不是恶趣味,有大用处,他哈哈大笑。 所谓“画皮”就如同凡俗奴隶主给自己的奴隶打上印记,用彩虹草搭配血液,可以配制出有着血液印记的独特液体,在《魔经》的描述里,这种液体绘成纹身,能够在让血液主人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到纹身者的位置,此外,纹身者情感越丰富,这种纹身烙印就越深,若是达到一定程度,这种纹身甚至会异变成为诅咒。 可以说,这是一种很妖异的邪术,沈渊闻所未闻,也只有《魔经》才有记载。 素天心的身份太特殊了,为了自己今后着想,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素天心不是太玄宗圣女,他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不过,沈渊也履行诺言,给她提供大量的血丹,让她修为很快恢复。 罡气境! 素天心盘坐在石床上,炼化着血丹的药力,转化为自身的真气。 徒然,她体内真气溢出,形成实物罡劲,破坏力、防御力数倍增强,她双眸寒芒闪过,玉手凝罡,像神剑劈向沈渊。 吞服过夜叉王炼化的血丹的沈渊,在近身搏斗时,并不比素天心弱,而她强则强在真气上。 沈渊离她并不远,翻看着钟万仇留下的那本剑诀,感受到突然而至的杀机,猛然抬头,就看见素天心挥手,剑气成罡! 沈渊被吓到,却又瞬间冷静下来,就见那仅距离沈渊半尺的凌厉罡气,骤然停住,素天心面颊红得滴血,娇躯滚烫,浑身无力,明明沈渊可恶的脸就在眼前,她却无法下手。 “嘿嘿,舍不得?是不是真气紊乱,就要爆炸?”沈渊邪笑。 “卑鄙无耻的小人!” 素天心玉手缩回,体内暴乱的真气逐渐平息,她迅速想到是背后的荷花纹身在作怪,她只要对沈渊出手,就会受气机反噬。 第31章 出魔谷 “卑鄙?哼,我是卑鄙,我宁愿卑鄙的活着,也不要高尚的死去!况且,你也高尚不到哪儿去,承欢的时候叫得那么浪,事后又装圣洁清白,我要不防着点,岂不是真要做牡丹花下的鬼魂?” 素天心被戳到痛处,羞恼的瞪着沈渊。 沈渊冷笑,抱住素天心按在床上,撕扯开衣裙,素天心冷冷盯着他,没有反抗。 “装什么圣洁?” 沈渊眯着眼,心里不舒服,从素天心身上起来,走到洞口,冷风带走燥热,冷静下来,他没有杀素天心已经仁至义尽。 素天心斜睨,胸脯起伏,冷哼道:“要上就上,站那里装什么好人?” 太玄山脉巍峨延绵,峰高破云,终年山岚缭绕,云雾不歇,灵木灵草,珍禽异兽更是数不胜数,而此处,正是太玄宗山门所在之处。 山野中,暗含九宫八卦,太玄灵阵,若是外来人不通其中玄妙,只怕穷其一生亦无法窥得真貌。 “宗主,师妹已经进魔谷三年,她,还好吗?” 太玄峰大殿外,立着个白衣背剑的青年,丰神如玉,那双似是不染纤尘的明澈眼眸,更添几分儒雅之气。 “痴儿,自她入谷,你每个月都会来此,你既然喜欢她,为何不直接说?”大殿里,响起悠悠叹息声。 青年似是无奈,又有些苦恼,半响后才回道:“师妹注定要离开清微岛,踏足更广阔的世界,她是天上的明星,光芒耀眼而绚丽,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如何配得上她? 而且,她对我只有兄长之情,我若说破,怕是连兄长也做不成。这样也好,我只要默默守护着她,看着她就好!” “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她的魂灯尚在,且越来越旺,显然在魔谷收获很大,等她出谷,太玄宗又要多出个罡气境!” 闻听此言,青年大喜,连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魂灯,是素天心入魔谷前,太玄宗主取其鲜血所炼制,可以知道她的生死状态,若是她被杀,太玄宗主也看得到杀她的人。 “徒儿告辞!” 青年大踏步离开,喜上眉梢。 大殿内,一盏青铜古灯燃烧着,旁边坐着个白袍白发的老人,等青年离开,他看向青铜古灯,白色焰火燃烧,煞是耀眼,只是,那焰火里,缠绕淡淡的血焰,难分难舍。 “情字伤神,造化弄人。”老人摇头,眼中带着担忧,太玄宗千百年来最杰出的两个天才,居然同时被情劫所困? 而且,那血焰里带着丝丝邪气,让老人越发担忧。 魔谷里,永恒不变的黑暗,山峰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眺望着这片黑暗世界,沈渊心中感慨,终于要离开了。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屈文姬的绝情、林青原的小人得志、《万魔策》的传承、魔谷里的生死搏杀、和素天心的夜晚,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福祸相依,这就是人生啊! 素天心衣裙飘飞,婀娜多姿,冰肌玉骨,散发出诱人的幽香,她望着远方,心中也是复杂,终于,要离开了! 素天心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却高兴不起来,心中还有淡淡的忧伤和无所适从,自己不是应该恨他吗? “哎,娘子,是不是舍不得夫君?” 沈渊那混蛋的声音响起,素天心额头冒起黑线,哼道:“我是为终于要和你分别而高兴!” “是吗?唉,不是都说日久生情吗?为啥我们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爱上我呢?不应该啊,怎么说夫君也算英武高大、玉树临风。” 素天心磨牙,捏着粉拳,挥到半空,又放下来,算了,再给他占次便宜,以后就见不到了。 沈渊拉住素天心的手,把断剑放在她手上,笑着说:“我身上也没什么宝物,唯独这柄断剑还有些价值,就把它送给你,以后你要来杀我,就用它,对准我的胸口,刺下去!” 握着断剑,素天心心里涌起些异样情绪,时间最是磨人,如此之久的朝夕相处,她又不是石人,怎么会没点感情? “哼,我会的,在我杀掉你之前,你不许死!”素天心冷哼。 “好,我等你!” 沈渊大笑,长发飞舞,意气风发! 素天心瞥了他一眼,随即她的周身白光缭绕,涌入她手上的传送符阵中。 嗡嗡! 天空黑云滚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有白光从天而降,撕裂黑暗魔谷,将二人笼罩。 刺目的光芒,让久违光明的沈渊闭上眼睛。 传送符阵极其珍贵,沈渊也是第一次用这东西,身处在符阵之中,就像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在高速移动,沈渊能够感受到符阵跨越空间时产生的震动和异样。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一个高大的石台上。 石台古朴,四四方方,呈现青灰色,上面铭刻着阵纹,还有淡淡的白光萦绕。 “嗯?” 空谷响起疑惑的声音,浩瀚威压卷动狂风,向着沈渊压来,紧接着响起雷鸣喝声:“你是谁?” “前辈,住手!他是万剑宗弟子!” 娇喝声响起,素天心挡在沈渊前面,罡气境真气冲起,化作星辰光芒,璀璨耀眼,威压狂风在她面前刮过,就像遇上山峰,自两边刮过。 “嗯?十年前万剑宗入魔谷的,没有此子!”那声音回响,轰隆声炸开。 压抑、沉闷,浩瀚天威般的力量在凝聚。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过罡气境,是更强大的境界! 沈渊心中凛然,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远非自己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武道无尽,强者无数! “晚辈乃是偶然坠进魔谷的万剑宗弟子,幸得天心师姐所救,绝非魔谷生灵,前辈若不放心,可亲自查看!” 沈渊走出来,将素天心挡在后面,直面威压,黑发狂舞,他早就猜测魔谷会有强者镇守,若没有素天心证明,他很可能才出魔谷就被这些强者当做魔人抹杀。 没有声音出现,但凝聚在高台上的威压越来越重,沈渊如同身陷水银中,空间挤压而来,有种要窒息的痛苦, 第32章 今日之耻来日报 没有声音出现,但凝聚在高台上的威压越来越重,沈渊如同身陷水银中,空间挤压而来,有种要窒息的痛苦, 素天心望着沈渊逐渐弯下腰身,心中担忧,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替他挡威压,在出谷的时候,让守护魔谷的前辈杀掉他! 那不是她所期待的吗? 她只知道,在威压卷来时,她身不由己的要替他承担。 “你只能死在我手中,你不能死在这里!”素天心注视着沈渊的背影,心中自语。 威压中,沈渊意识越来越沉,有种要死亡的错觉,许久,恐怖威压悄然而退,沈渊清醒过来,他已经半跪在石台上,汗水涔涔。 “你,没事吧?” 素天心抑制着去扶起沈渊的冲动,用清冷平淡的语气问。 “哈哈,没事!” 沈渊站起来,朝着空谷鞠躬,然后大喊:“前辈,感谢今日你告诉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为表达谢意,来日定还半跪之辱!” 回音阵阵,空谷毫无反应,沈渊也不以为意,或许在那些强者眼中,他那番言论,不过只是跳梁小丑的滑稽宣言。 喊完,沈渊深吸口气,又看向素天心,嘴唇蠕动,那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深情道:“就此别过!” 沈渊转身,跳下石台,大步流星离开,今天以后,素天心又是太玄宗高高在上、圣洁无双的神女,将被无数武者尊崇。 而他只是怀着仇恨的独狼,踏上复仇之路,若无意外,他和她,将越行越远! “师姐、师姐!” 素天心在充满崇敬的轻喝声中回过神,美眸注视的地方,那潇洒离去的背影,越行越远。 唤醒素天心的是个太玄宗女弟子,眼中带着些疑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素天心会注视着一个背影发呆。 “师姐,他是谁啊?” “哦,仇人!”素天心恢复她该有的神态,拢上面纱,遮住完美容颜。 “仇人?”那女弟子吓一跳,连忙说:“师姐的仇人一定是大魔头,要不要召集师门,围杀他?” “呵呵,是啊,他是大魔头,不过,我的仇,我自己来报!”素天心握紧断剑,心念坚定。 他未来,肯定是大魔头,他是自己放出来的,自己要除魔卫道! 女弟子似懂非懂的点头,想起正事来,连说:“哦!师姐,宗主让我在此等你,如果你出魔谷,要你立即启程回宗门。” 素天心朝那边又看了一眼,怅然若失,他的背影已经消失。 “走吧!” 素天心带起女弟子,飘然而去。 陨魔山脉生活着无数的魔兽,神秘而又凶险,里面有凶恶的魔兽,也有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是大陆上那些流浪武者、猎人们眼中的宝藏。 清微大陆武道盛行,哪怕就是路边的女人也会耍上几招。 但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真正能够进军武道的却少之又少,只有豪门世家才负担得起武者前期修炼必须的珍贵药材、功法、武器,而寒门武者,只能在军中博取军功或者冒险猎杀魔兽赚取钱财。 李青就是这样的寒门武者,他已经淬体境圆满,急需突破的丹药和换骨境的修炼功法。 普通的换骨功法只需几百两白银,可这种功法修炼起来,弊端极大,很容易把自己给练废掉,只有那些从大宗门流传出来的功法,才真正有价值。 “只要一只白狐!” 李青心头火热,最近楼山城里来了个贵胄天女,传出话来,只要谁能捉到只白狐,就能换得万剑宗换骨境的《清风剑诀》。 那可是屹立于清微大陆六大宗门之一的万剑宗修炼法诀,价值千金,不,千金难求! 现在只需要一只白狐? 白狐在楼山城很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李青就遇到过。 他匍匐在草木中,身上有虫子爬过也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荆棘丛,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探头探脑的钻出来,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狐狸是很狡猾的兽类,而白狐尤甚,李青只要发出那么一点点的响动,都可能惊扰到它。 白狐朝着陷阱接近,李青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心情激动。 徒然,脚步声响起,白狐机警的竖起耳朵。 察觉白狐要跑,李青忍不下去,飞身而起,朝着白狐扑过去。 “吱!” 白狐掉头就跑,速度飞快,李青连狐狸毛都没碰到,在地上摔了个狗吭泥。 “该死,该死!” 到手的《清风剑诀》就这样从指尖溜过,李青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握紧拳头,在地上连锤几下。 沈渊看着扑在地上,对自己行五体投地大礼的青年,疑惑地问:“喂,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唉,可惜了!” 李青站起来,拍去身上尘土,唉声叹气,这次没抓住白狐,下次机会更渺茫,这种狡猾的兽类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你是谁?” 李青没好气的看向来人,见他散发披肩,脸如刀削斧凿,线条分明,满嘴胡子,像二十七八的年纪,他身躯魁梧壮实,穿着青白衣衫,左手拿着剑,右手拎着刀,不伦不类。 这样的武者,在楼山城还真罕见! “我叫沈渊!” 时隔二十多天再次见到人类,沈渊心中也是激动。 陨魔山脉太广阔了,他从里面杀出来,不知宰了多少魔兽,不久前在路上顺手救了几个脱胎、洗髓境的武者,作为报答,他们给他指出离开方向,送给他合身的衣服、武器,才让他不至于光着身子跑出来。 “最近的城池在哪儿个方向?”沈渊问。 李青收拾布下的陷阱,也没抬头,说:“这里往东三十里就是大离王朝天策府三十六城之一的楼山城!” 大离王朝? 沈渊眯起眼睛,正好顺路。 “谢了!” “接着,算是我的赔罪。” 沈渊走两步,又转过身,扔给还在懊恼的李青一个小瓷瓶。 “免了,都怪我运气不好!” 李青接过瓷瓶,抬头时,沈渊已经离他数十米远,顿时骇然,这是什么速度? 第33章 落山城 等沈渊消失在视线里,李青才回过神,激动不已,高手,自己这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幸好自己生性平和,没有因为白狐而出手,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忙拔出瓷瓶塞子,淡淡的芳香散开来,从里面倒出三粒圆滚滚的白色丹药,让李青的双手都颤抖起来。 “天呐,培元丹,价值千两的培元丹,还是三粒!” 李青掐了把大腿,眼泪哗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这三粒培元丹,他突破到换骨境妥妥的,而换骨境参军的话,已经可以担任军中都尉、偏郎将。 而且,还可以获得军中的淬骨法诀,可不是市面流通的那些普通货色可比的。 随便出手就是三粒培元丹,也只有宗门弟子才会这般阔绰,忽然,李青心中涌出个想法,眼睛发亮,连忙揣好瓷瓶,连陷阱也不收了,朝楼山城狂奔。 清微大陆上,有十多个国家,分别受六大宗门控制,而万剑宗就掌控着大楚、大离两个王朝。 万剑宗不参与皇权管理,却接受两个皇朝的供奉,是两个皇朝的庇护者,同时万剑宗收的门徒也大多来自这两个皇朝的权贵阶层,像沈渊、屈文姬。 楼山城,隶属于大离王朝八府之一天策府,这里靠近陨魔山脉外围,驻扎着大离王朝十万天策军,以抵御陨魔山脉时不时会爆发的魔兽潮。 因此,楼山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要塞,巨大的军事要塞。 楼山城的城墙很高,达到二十丈,这放在整个大离王朝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城,也只有离京那二十五丈高墙比它高上一头。 一般而言,城墙的高度显示着这座城的重要性,府城的城墙也只是十五丈,落山城不过是县城,却修起二十丈城墙,并非没有原因。 这里处在魔兽潮冲击的第一线,如果没有高墙抵挡,那魔兽潮足以漫过落山城,直插天策府。 所谓魔兽潮,并没有确定的爆发时间,是指陨魔森林里的魔兽达到一定数量时,就会出现的魔兽涌出陨魔森林,冲击人族城池的事件。 尽管不太确定时间,但有段时间是必定会有魔兽潮的,那就是每隔十年的六大宗门进魔谷试炼期间,陨魔山脉里的魔兽就会涌出,且有深处的兽王相伴。 落山城盘查很严,十多个挎刀背弓的悍卒用锐利的双眸盯着来往行人,如果有鬼鬼祟祟的都会被他们揪出去一顿盘问、搜查。 这里虽然会受到兽潮冲击,但也正因为如此,这落山城的商贸特别繁盛,大量来自北边的皮毛商人、兽骨商人、草药商人云集,收购陨魔山脉里的珍宝。 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给,大量寒门武者活跃在这里,给这些商家提供货源,除此之外,驻守在这里的天策军也是这些商家的大主顾,每次兽潮之后的战利品,五成上交国库,五成则被天策军中饱私囊,里面的利益牵扯太大,大离王朝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沈渊又拎刀又提剑的,着实惹眼,守门的悍卒多看他两眼,却没有上前盘问,落山城汇聚三教九流,他们盘问针对的大多是那些商人,而不是武者,尤其一些行为怪异的武者,动辄杀人,性格乖张,他们犯不着和这些人为难。 落山城很广阔,一半是军营,一半是商贸区。 军营那边禁止进入,商贸区才是真正繁华的地方。 沈渊此时就站在楼山城内的街道上,而且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来来往往的行商、武者从他身边经过,都会忍不住打量几眼。 不过,楼山城这种地方,什么怪人没有?人们也就是看两眼,心中冒出这人是不是傻掉的念头,然后走开。 人气、人气,沈渊呼吸着,魔谷那种暗无天日、无时无刻不与魔兽打交道的日子,实在把他憋坏了,要不是有素天心,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疯掉。 热闹的人潮、嘈杂的叫卖声,平时看起来令人烦躁的声音,听在沈渊耳边,就像最美妙的歌曲,让他觉得自己还真正活着。 “人啊,终究是群居生灵!” 沈渊感慨,迈开步伐,随着人流往前走。 “瞧一瞧,看一看咯,陨魔山脉深处朱明鸟的蛋,可以驯化!” “小弟历经千辛万苦,深入魔土古战场,侥幸得到的万年前天人遗留的秘法,只卖五百两,愿意的就带走,非诚勿扰!” “小兄弟,一看你就骨骼奇清,印堂发光,内蕴神藏,老夫这里有六大宗门秘术,可助你登上武道之路,只要九九八,绝不讨价还价,九九八,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集市很热闹,且有穿甲披挂的天策军悍卒在维持秩序,沈渊往前走,身后多了几个尾随的人,看起来贼眉鼠眼,鬼鬼祟祟的。 离开集市,两边是安静的住宅区和客栈,人流渐渐稀少,沈渊转进巷子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青年相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路过的行人朝巷子看一眼,都是摇摇头走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落山城这种地方,武者聚集,不同片区,都被不同的武者势力划分,一个陌生武者的出现,自然会引起本片区武者势力的注意。 郭怜和自己兄弟站成半圆,将拎刀提剑的沈渊堵在没有出口的巷子,他两眼在沈渊的刀、剑和衣服上扫过,目光泛冷。 “这位兄弟,你身上的东西,瞧着面熟,不知是从何而来?”郭怜右手按住腰间,语气不善。 “你说这个?”沈渊摇了摇左手的刀,面对五人的包围,他显得很轻松,笑着说:“这把刀,本来是要砍我的左手的,结果被我抢过来,砍了他的头。” “这柄剑,是刺向我的后背的,其实他本来没必要死,我耗费一番力气,才把他救下来,并送他去和他的兄弟会和。可惜他太贪心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心不足蛇吞象。至于这身衣服,是从一个叫郭申的人身上扒下来的,因为他死得最快,被我一拳震碎了心肺,衣服上没血,挺干净的。” 郭怜听得目龇欲裂,额头青筋直冒! 第34章 山珍居 “怎么,你认识他们?”沈渊嘴角略带着一丝笑意,郭申本是他救下的,结果反而要谋害他,被他宰掉,原来这落山城里还有他们的人,倒是冤家路窄了。 “认识,何止是认识!” 郭怜咬着牙齿,咯咯作响,他听得出沈渊说的事情原委,杀人越货,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陨魔山脉这样的地方,十分常见。 郭申是他堂弟,其他几人也是他的兄弟,算有些交情,他也知晓郭申他们见钱眼开的性格,平时也没少教训,只是郭申仗着自己脱胎境的力量,不大把那些寒门武者放在眼里,横行无忌,这次被人收拾掉,郭怜倒不意外,只是对方只是一个人,就令他惊讶了。 郭申品行不怎么样,可在武道上,的确有些天赋,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人也都有脱胎境修为,这样的队伍,在陨魔山脉外围也足够横行了。 沈渊说起来简单,可那眨眼间就做掉这些人,寻常洗髓境也没办法吧? 想到这里,郭怜心头报仇的想法渐渐淡去,落山城里,人命不值钱,没必要为了个死去的堂弟得罪隐藏的高手。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那郭申是我的远房亲戚,平时无赖惯了,冲撞了兄台,死在兄台手上,也是罪有应得,今天我在集市上看到他的衣服,还以为是他回来了,才尾随而来,还望兄台不要介意。” 郭怜前后态度变化很大,他挥挥手让身边的兄弟让到一边,先前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泛冷的脸多了些许笑容。 “哦,忘了介绍,我叫郭怜,是忠义社的三当家。” 见过郭申的忘恩负义,沈渊对郭怜前后变脸也就见怪不怪了,况且,作为忠义社三当家,没点眼力也无法在这种地方混。 “我叫沈渊,既然我手上的东西你都认识,那我就物归原主了,接着!” 沈渊将刀剑掷出,嗡的一声,两道白光划过,郭怜瞳孔一缩,而他身边的那几兄弟则被吓了一跳,两道光从郭怜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卷动他的衣袍,铿锵一声,直插进他身后的石墙里,独留刀柄、剑柄露在外面,轻轻颤抖。 郭怜回头看了看,咽口唾沫,乖乖,落山城可是军事要塞,修建时候,全部用坚硬的黑色条石垒砌起来,石头缝隙连小刀都扎不进去,这该何等的力道? 郭怜身旁那几兄弟眼睛都瞪直了,再回头看到那似笑非笑的沈渊,头皮发麻,暗呼侥幸,还好三当家的眼睛尖,这要动起手来,把整个忠义社拉过来还不够人家打吧? “至于这衣服嘛!”沈渊抖了抖长衫,有些为难,他身上能穿的就这么一件,要是还给郭怜,那他不就得光屁股满大街的走? “不用不用,那衣服能穿在前辈身上,实在是衣夫的福气!”郭怜茶颜悦色,连忙说。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穿着,等有衣服换了,再还给你,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没事了,没事了!”郭怜连忙说,并和几个兄弟两边让开,颇有些夹道欢迎的气氛。 沈渊从他们中间走过,郭怜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他的几个兄弟则是显得畏惧,缩着身子,紧靠墙边。 等沈渊走出去十多米,郭怜才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深怕沈渊是那种喜怒无常的高手,高兴起来,把自己脑袋摘去当尿壶,不高兴了,把他们几个全宰了。 “哦,对了!”还不等郭怜一口气出完,沈渊忽然回头,朝他说:“你知道这里哪个酒楼的饭菜最好吃?” 郭怜被吓了一跳,片刻才回过神,道:“前辈要吃饭的话,当然要去山珍居,那里是整个落山城,不,是整个大离王朝都出名的酒家,只是……” 郭怜还没“只是”完,沈渊已经没了影子,他砸吧砸吧嘴,把没说完的话嘀咕完。 “只是最近山珍居来了贵客,已经不接客了!” “三当家的,拔不出来,怎么办?”趁着郭怜发愣,他的几个兄弟去拔石墙上的刀剑,可惜耗尽九牛二虎之力,那刀、剑纹丝不动,几个青年涨得脸红。 “拔你个头,走,先回社里,大当家的儿子也死了,得先给他个交代,这个人可惹不得。”郭怜瞪眼,叹口气说。 “明明跟我们差不多,怎么就有那么重的杀气呢?” “就是,他走过去的时候,我浑身都是冷的,能够呼吸到他浑身上下的血腥味道,真是可怕。” 几个兄弟议论,郭怜拍拍他们头,哼道:“我敢保证,这家伙不久就要出名了,金子是藏不住的!” 两只千斤石狮子镇府,宽阔大门立着八个披甲执戟的大汉,魁梧身躯透出凶悍之气,双目威严似乎能杀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将军、侯爷的府邸,再细细一看,那大红牌匾挂在正中,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山珍居。” 楼山城最大的酒楼,能在这里消费的,都是富甲一方、权倾一地、武盖一军的大人物,而这也是山珍居的口号,他们只接待大人物! 沈渊怎么说也曾是将军府世子,重现世间,自然要住最好的酒楼! “站住!” 八个大汉挥下长戟交叉后挡住去路,整齐划一的暴喝声如雷霆,显示出不俗的气势,这些人眼中透着凶悍、煞气,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勇士才拥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青白衣衫的寒酸青年身上。 “快看,又来个不怕死的!” 山珍居面向大街,这里的变故,自然引人注意。 街边,几个摇扇宽袍的公子哥朝沈渊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今天第四个了,你们赌他死还是不死?” “前三个都死了,这个看起来也没戏,也只有楼山城那几个天才闯得进去,有机会和天女共同用膳。” “唉,可惜啊,当初我们没学武,要不然,说不定也有机会见到天女,要是能得天女芳心,成为驸马,再在沙场立下功劳,哈哈哈!” “哈你个头,天女骄纵,你这几根骨头啊,经不起她揉搓,没看城主府的天才因为酒后失言,被一脚踹出来,现在还在家里关禁闭呢!” 第35章 七绵神掌 沈渊不知山珍居的变故,却也感觉到这里怕是来了什么贵人,否则守卫不会如此严密。 不过,这和他没太大关系,沈渊笑眯眯地问:“喂喂喂,本少是来吃饭的,你们挡着干什么?” “山珍居已经被包下,要吃饭,请往别的酒楼!”面黑如炭的大汉喝道。 “这是什么道理,你说包下就包下,山珍居又不是你家开的,快给本少让开!” 沈渊冷笑,朝前走去。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就这样退去,绝不是他的风格。 嗡嗡! 八个大汉拎起长戟,朝沈渊劈来,带起呼啸之音,那黑面大汉道:“要进去,那就硬闯吧!” “好,正合我意!” 沈渊放松筋骨,贴着劈下的长戟,揉身而上,左手拳、右手拳,也不管什么拳法、招式,全部招呼过去。 当当当! 刀光、剑光、戟光乱舞,沈渊在其中穿梭,眨眼间,围拢过来的八个大汉倒飞出去,砸在石柱上、门板上,口吐鲜血,更有个脑袋撞上石狮子,当场死亡。 而那黑面大汉连退十多步,用长戟撑地才没有倒下,却也是大口吐血,胸甲凹陷下去,印着拳头。 “不错不错,能接我一拳,很不错!” 沈渊赞叹,可听在黑面大汉耳边,就像是嘲讽,气得黑脸青红,连吐两口鲜血,昏厥过去。 还是有两个被震死,沈渊摇摇头,力量控制不住啊! “这么猛?” 那几个公子哥大眼瞪小眼,就算是脱胎境,在那八个大汉手上也走不了几招,这青年一招就把困扰落山城众纨绔公子的八大金刚给干掉了? “假的吧?” “难道八大金刚在演戏?” “演你个头,人都****死四个,这还演戏?出大事了,快,回去跟大哥说,落山城来了个猛男!”一公子哥对身边走狗说。 “快快,回去告诉我二姐,快出来看猛男,迟了没戏看了!” 山珍居镇府的八大金刚被人一招干掉,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儿,绕着落山城转,落山城作为军事要塞,民风更是彪悍,如此大事,瞬间轰动。 沈渊不知道自己引发落山城地震,他只是想在最好的酒楼吃顿饭而已,解决八大汉,沈渊拍拍手,朝里面走去。 呼! 迎面刮来阵劲风,随即,沈渊面前出现两只手掌,白净如玉,指如青葱,晶莹剔透,比女人的手掌还要漂亮几分。 这样的两只手,足以让女人嫉妒羡慕恨,足以让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只是,这两只手却带着杀机,飞过来时,柔柔绵绵,源源不绝。 刹那,沈渊眼前就满是手掌。 “七绵神掌!” 沈渊认得这套掌法,大离王朝和大楚王朝同属于万剑宗,两国许多掌法、剑法都是类似的。 七绵神掌实际上是下品的“经”,配套相应的掌诀,要是天资足够,甚至能凭此跨进气境,不过,这套掌法很阴毒。 修炼时需要用毒药淬炼双手,动手时,手掌上的剧毒会随掌风、劲力渗透对方身躯,使得对方毒发身亡。 只是,修炼时间越长,自己毒性越强,修炼者的身体也会受剧毒反噬,因此,这套掌法修炼有成的人很少。 面对七绵神掌,沈渊没有托大,长袖一卷,刮散劲风,毒气沾染在衣服上,嗤嗤声中,沈渊的衣袖都被腐蚀掉,可见毒性之烈。 对方连退,他已经看过沈渊和八个大汉的战斗,知道沈渊力量巨大,只能缠斗而不能硬拼,而且,只要等毒气渗透沈渊五脏六腑,胜利就是他的! “哈哈,想和本少缠斗?” 沈渊一眼就看出对手想法,步伐变化,对方眼睛一花,就看到沈渊的拳头出现在面门。 砰! 沈渊这一拳,出得正,来得快,对手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飞出去,隐约听见“咔嚓”的鼻梁骨断裂声,在半空洒出血花。 破布麻袋一样的身体飞出十米开外才撞到山珍府里的圆木柱子落地,滚了几圈,再没声息。 大门被砸,山珍居也不是吃干饭的,呼啦啦从里面奔出二三十个拎短棍、杀猪刀、剔骨刀的汉子,还夹杂几个腰围裙子的女人,齐齐将沈渊围住。 紧接着,人群分开,走出来个锦缎花袄的中年,上下打量沈渊,抬手抱拳,道:“这位公子,山珍居最近实在不方便招待外客,还请公子行个方便,山珍居有怠慢之处,这点钱财,权当赔礼!” 说话时,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足百两! “嘿嘿,你当打发叫花子?你不让本少进,本少今天还非进不可,看看里面来了什么大人物。”沈渊冷笑,朝里走去。 锦缎中年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住手!” 眼见一场厮杀在所难免,山珍居里响起个清甜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还要动手的锦缎中年连忙举手阻止众人,分开众人,就见山珍居的牌匾下,站着个裙装少女,如花似玉,一个瘦高的男子走到少女耳边低语,目光阴冷,时不时瞥向沈渊。 裙装少女剪水般的眼眸闪过异彩,连拍小手,叫道:“好好好,真是好,七绵神掌传人被你一拳震死,说不定那个老家伙要暴怒如雷,三千里加急,跑来落山城跟你拼命。” 锦缎中年听到“七绵神掌传人”几个字,顿时倒吸口气,这才注意到里面那具尸体晶莹如玉的手掌,看向沈渊的目光闪过惧意。 别说是锦缎中年,就是还围着沈渊的那群人也齐齐倒退三步,看沈渊的眼神就像看鬼神,又像是看死人,很是复杂。 “什么七绵神掌、九绵神掌?没听过!”沈渊优哉游哉,不以为意。 围观群众发出嘘声,像看白痴一样,有激动的,直接吼道:“七绵神掌,那可是大离王朝第一高手,将此掌法修炼到归真境界,修为就要跨入气境,可以和宗门弟子媲美!” “你死定了,居然杀死他唯一的传人!” 第36章 山城震动 七绵神掌在大离王朝寒门武者心中有极高的地位,这和他的出身也是寒门武者有关。 沈渊还没进万剑宗前,听爷爷唠叨过,要不是此人出身贫寒,早些修炼宗门功法,不比那些天才差! “那等他来吧!”沈渊平淡道。 这句话就像扔下颗炸弹,围观人群炸开窝,群情激愤,这是在挑衅他们心目中的神啊! “公子真是,够狂妄!” 裙装少女笑眯眯的,就像是只小狐狸,外面叫嚷得厉害,她又说:“看来公子并不受欢迎,要不要进来避难?” “进去,我肯定是要进去的,不过不是避难,而是吃饭,至于他们!” 沈渊目光扫过那些闹得起劲的武者,冷冷一笑,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一个也活不了!” 听到沈渊嚣张狂妄的话,那些还呼喝的武者大白天的打了个哆嗦,被沈渊目光扫过,脊背都是一寒,要说的话生生憋回肚子里,就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还喧闹的山珍居门口,静得连根针掉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重的杀气! 几个实力不弱的武者瞳孔微缩,虽然杀气说明不了实力,但有如此杀气的人,一定经历过许多生死厮杀,这样的人,杀心极重,动起手来,那绝对就是不死不休。 等沈渊消失在山珍居里,大门前才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嘘声。 “太狂妄了!” “当我大离王朝无人不成?” “不用恨天前辈,落山城就有高手收拾你!” 李青气喘吁吁的跑回落山城,就见路上许多武者露出激愤之色,还有说着什么“狂妄”之类的话语。 这是怎么回事? 李青拉过几个路人,才知道山珍居前发生的事情,听着路人的描述,他脑海里很快出现沈渊的身影,瞠目结舌,许久才咽了口唾沫。 他本想着抱上沈渊的大腿,哪怕成为奴仆也好,可现在看看四周那些要择人而噬的目光,他脖子一缩,恐怕还没抱上大腿,自己就被唾沫给淹死了。 七绵神掌恨天,曾经也是李青崇敬的对象,他出生贫困,却不屈不挠,历经艰辛,从豪门世家封锁中,生生拼出条路来,几乎成为大离王朝贫困武者的象征。 李青摸着怀里的丹药,想着自己是不是把丹药还给沈渊,并潇洒的骂上两句,说不定会赢得些喝彩。 “傻子才会那么做!”李青嘟哝,折返回自己家里,他崇敬恨天,可丹药才是实打实的利益,没必要和丹药过不去。 “八大金刚被一招干掉?还向恨天挑战?”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正抱着美娇娘的青年听到手下来报,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美娇娘跌在地上也不管,喊道:“给我穿衣,我要去会会那个狂妄小儿!” 校场,四五十骑捉对厮杀,马上的不是男子,却是人比花娇的美女,个个穿金甲,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这么霸气?” 坐在台上看金甲女骑训练的女将军眸子转动,素手一挥,金锣一敲,她站起来,原地一点,飞身而起,落在五米外的战马上。 “走,看热闹去!” 已经整合成队的女骑兵们跟着女将军策马而去。 落山城,有一座三进四院的府邸,轻纱帷幕的屋子里,趴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拎着本古籍,里面却是些粗鄙不堪的小人画,少年时不时发出嘿嘿的贱笑声。 屋门忽然被推开,少年被吓到,连忙将古籍藏在身下,擦去嘴角口水,装出很痛苦的样子。 “哎哟、哎哟!” 边“哎哟”,少年边眯着眼偷看来人,瞧见是贴身的丫鬟,少年松口气,又一骨碌翻起身,将丫鬟拉到怀里,按倒打屁股。 “小丫头,让你吓本少爷!” 丫鬟红着脸,把外面发生的事说出来。 “狂妄,落山城竟然还有比本少爷更狂妄的人?”少年摸着下巴,在屋里转来转去,半响,他拍拍巴掌,“走,我要看看去,谁敢比本少爷更狂妄?” “公子,你还在被关禁闭呢!”丫鬟弱弱道。 “不管了,溜出去!” 山珍居格调很高,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是庄园。 沈渊走进去,经过中央之处的时候,立刻感到房间里散发出雄浑至极的气息,传达出一种极为霸道的意味,有如霸者君临天下似的,令人忍不住想要臣服在此人之下。 如此气息,沈渊只有在大楚王朝国君身上感受到过。 “看来不只是皇家天女那么简单。”沈渊心中想着,神色却没有变化。 来到大堂,正中央摆了一张桧木制成的圆桌,左右两边各有四张椅子,椅子同样也是用桧木所制成的,椅身雕有花形的图案,雕工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四周布局也是精致高雅,摆放着盆栽。 山珍居这次没有和沈渊为难,派来侍女服务,扫了几眼,沈渊将名菜谱拍在桌上,道:“本少来最好的酒楼,要吃最好的菜、最好的饭,要喝最好的酒,当然,还要有最好的歌舞、最好的女人,这顿饭,本少要吃得舒舒服服的!” 侍女想翻白眼,她见过大牌的,没见过这么大牌的,山珍居能够在落山城稳住脚跟,且生意兴隆,背景也不小,而且,往日那些客人,自持身份,谁不是和和气气的? 侍女还想辩驳,又想起进来前管事的交代尽量息事宁人,只好忍着怒气,笑着说:“公子慢等,奴婢这就去办!” 沈渊闭目养神,他这么做,当然不是故意嚣张、狂妄,而是随性而为,要将魔谷里憋着的那股火气泄出来。 他修炼的魔道,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直接霸道,如果扭扭捏捏,反而违背《魔经》,容易走火入魔。 这就是魔功的霸道邪异之处,能够潜移默化,改变人的性格。 为何魔道受世人鄙夷,就因为魔道行事无所顾忌,性格乖张暴戾,动辄取人性命,被凡俗百姓所厌恶,也被正道所排斥,双方势同水火。 第37章 公主香雪 山珍居不愧是山珍居,很快,各种山珍摆上圆桌,屋子里香气四溢。 紧接着,几坛陈酿搬上来,拍开封泥,酒香弥漫。 在魔谷那地方,天天吃不沾调料的烤肉,沈渊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了,面对这满桌的名厨操刀的山珍,眯着眼睛,口水哗哗。 “你,过来,陪我一起吃!”沈渊朝服侍他的侍女勾勾手指。 等侍女将每道菜都吃过一遍后,沈渊才开动,风卷残云,不久,一桌子饭菜就被沈渊吃完。 侍女用鄙夷的目光斜睨沈渊,太粗鲁了,简直有辱斯文啊! 沈渊喝下一坛酒,拍桌子大喝。 “再来一桌!” 已经准备结账赶紧把沈渊赶走的侍女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朝沈渊看过去。 “开胃菜不错,再接再厉!”沈渊眯着眼笑道。 “真是头猪啊,等会儿补死你!” 走出屋子的侍女小声嘀咕,要知道,山珍居里的每道菜,都是由兽肉搭配珍贵药材做成,甚至还有魔兽肉,还有数百年的人参、灵芝、首乌等等,堪称真正的十全大补。 就算脱胎境、洗髓境的武者吃一顿,也要花力气去泄火,有药材补是好事,可补过头了,那就是坏事了! 裙装少女立在珠帘外,把沈渊的表现说了一遍,最后笑嘻嘻道:“除了有些粗鲁野蛮外,长得倒是仪表堂堂,跟公主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里面响起声轻笑,说:“小丫头瞎说什么,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人!” 紧接着,珠帘掀开,走出个双十年华的美丽女人,一袭白色丝质连身的宫装长裙,头上戴着一朵花状的发饰,秀发垂肩而下直抵腰部,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心生歹念。 “这次陛下陪公主微服私访,不就是要公主挑选驸马吗?那些个将军子、世家子,公主都看不上眼,估计是怪人才能入公主法眼了!”群装少女言语中并没太多敬意,更多的是姐妹间的亲切和谈笑。 被称作公主的,却是大离王朝最受恩宠的七公主,香雪,虽然她没有武道天赋,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谋略更是一等一的厉害。 她和公主自小便是闺蜜,只是主仆有别,在外人面前还守些规矩,没人了,两女就如姐妹般,闲言碎语。 “怪人,连你都说是怪人,我倒有些兴趣了。” “公主不会是要去见他吧?”裙装少女惊讶。 “这么有趣的人儿,自然要见见。” 香雪公主轻轻拍着手掌,眼中闪过狡黠,道:“不过,不能当面见他,他不是要最美的女人给他跳舞吗?我们去给他跳舞,看看我是不是那个最美的女人。” 沈渊不久前经过的阁楼里,郭怜诚惶诚恐的跪着。 “你确定他叫沈渊?”颇为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回陛下,他当时是这么说的。”郭怜低头颤声说。 “嗯,很好,你这个百户做的不错,今后像类似这种的发现,要及时上报,说不定就是条线索。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郭怜低头退出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敢抬头看一眼那坐在上面的人。 作为大离王朝锦衣卫的一份子,郭怜潜伏在落山城,一是为监视驻扎在这里的天策军将领,二也是替大离王朝刺探情报,今天他遇上沈渊后,就一直在寻思怎么立功,之后沈渊大闹山珍居,却给他提了个醒。 “你们怎么看?”等郭怜离开,阁楼内才又响起声音。 “还不能确定他就是沈家的嫡系,尚需要试探,四年前,大楚王朝忽然清洗军队,沈家被灭门,导致大楚王朝一度动荡,宗门暗中出手,沈家并未有人逃脱。如果他真是沈家的,这个沈渊,恐怕来者不善。” “无需担心,他若是沈家的,反而对我朝有利,你们去试试,朕自有计较。” “是!” 酒足饭饱,沈渊才放下玉筷,就有钟謦之音如天籁响起,四周吹来烟雾,朦胧中,一群妙龄少女翩翩起舞中飘出来,飞旋的舞步让人如浴春风。 恍惚间,一位轻纱蒙面的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女子从少女们的身后飞出,手中的长袖幻出无数图案,或波浪滔天,或霞光万道,或凌波飘飘,或花团紧簇,尽显霓裳羽衣妙曼身姿。 沈渊浅尝小酌,欣赏厅中舞蹈。 蓝衣女子长袖飘舞,身姿翩跹,好似穿花蝴蝶,游戏花丛,凹凸分明的身材,婀娜多姿,举手抬足妩媚动人,可是,她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凛然正气,丝毫看不出任何妖媚之意。 沈渊撑着下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风尘女子和皇家天女,终究有很大区别。 无论怎么模仿,皇家天女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和气质,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不过,沈渊也不点破。 一国公主给他跳舞,这好事儿,哪儿找去? 一舞结束,扮作风尘女子的香雪公主笑吟吟的看向沈渊,柔声问:“公子,妾身可是最美的女人?” 沈渊打量着她,眯起眼睛,邪笑道:“你过来点,我看仔细些。” 香雪公主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只是她自诩智珠在握,摇曳着上前。 “再过来点!”沈渊朝她勾勾手指。 香雪公主走到沈渊旁边,嫩白的脸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道:“公子,这样够了吧?” 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沈渊轻轻嗅,说:“你靠过来,我告诉你答案!” 香雪公主犹豫,她那么聪明,哪儿会看不出沈渊不怀好意? 想到沈渊行事毫无禁忌,退后两步,笑着说:“公子要是愿意,这里说就可以了。” “嘿嘿,你送上门来,还想走?” 沈渊忽然笑出声,香雪公主眼前一花,腰肢就被大手搂住,旋即,整个人失去平衡,等她回过神,已经被沈渊抱在怀里。 “大胆!” “住手!” 喝声炸响,从大堂外窜进两道身影,直朝着沈渊抓来,要夺回香雪公主。 沈渊抬起香雪公主,当作挡箭牌,那两道身影投鼠忌器,在半空两个转身,落在地上,紧接着,十多名持刀的护卫从外面鱼贯而入,迅速将沈渊围住。 第38章 皇帝的计较 裙装少女走出来,脸色难看,厉喝:“大胆狂徒,还不把公主放下?” “哎呀呀,她明明只是个舞女,什么时候变成公主了?” 沈渊又将香雪公主抱在怀里,大手箍住她,让她不能动弹。 香雪公主面色羞怒,带着丝丝杀意,恼道:“我是大离王朝七公主,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那我更不能放了,我放了你,他们可不会放过我!” 沈渊邪笑,嘴巴落在白玉面颊上,突然的亲吻,可把香雪公主愣住了,呆呆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就是裙装少女和众护卫也跟见了鬼一样。 在桌旁坐下,沈渊目光在大堂里的高手中扫过,十个脱胎境、两个洗髓境,再联想到那个霸道气息,很多东西就不难猜测。 “大胆!”清瘦高大的洗髓境男子厉喝,想要出手,却被身边白发老者拉住,轻轻摇头。 清瘦男子清醒,现在香雪公主在沈渊手上,他们根本奈何不得沈渊。 “这位公子,只要你放了公主,一切好商量!”白发老者和善地说。 沈渊眨眨眼,笑着说:“真的好商量?” 还不等老者说话,香雪公主就连连点头,她是害怕了,要是沈渊再突然吻她,她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自杀。 被当着手下的面被强吻,传出去,她这个公主面子往哪儿搁? “给我准备一张最好的床,我要睡觉!” 香雪公主眼中惊恐,天呐,他要睡觉、睡觉,难道他要…… 香雪公主已经不敢想象下去,她后悔得要死,自己没事试探什么,作死啊! “好好,我们马上安排,我们给你找落山城最美丽的女人,让她来服侍你!”裙装少女机灵,连忙说。 “难道她不是落山城最美的女人?”沈渊问。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香雪公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不顾仪态说:“落山城比我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一个不够,我让十个百个来服侍你。” “十个百个?那谁才是最漂亮的?” 沈渊摸着下巴,忽然站起来,摇摇头,道:“算了,你就不错,睡觉去。” 香雪公主吓得晕厥过去,那些护卫想上来,却又顾忌重重,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渊和香雪公主进了客房。 裙装少女急得团团转,两个洗髓境高手相视一眼,离开院子,来到那座环境清幽的阁楼。 “你们确定他施展的是七星踏月步?”椅子上,坐着个华服老者,端着茶杯,轻轻吹口气,呷口茶。 这个老人,就是当今大离王朝皇帝,王明山。 他和香雪公主来到落山城,是微服私访,目的在于巡视天策军和边境民情。 “他出手很快,拳法凌乱,只是那步伐,的确是大楚王朝沈家的七星踏月步!”清瘦男子恭敬回道。 “四年前,沈家忽然被抄家灭族,军队被大清洗,没听说过有落网之鱼的,沈渊又是谁?”王明山摇着茶杯。 白发老人微微迟疑,说:“会不会是沈家私军?沈家在军中威望极高,沈家狼军天下闻名,有些漏网之鱼也是正常的。” “沈家能够屹立,凭借的是狼拳、兵法、七星踏月步,狼拳在军中盛行,兵法也有传世,唯独七星踏月步,只有沈家嫡亲血脉才能学到。”王明山眼中闪过奇光。 他忽然想到沈家那个进宗门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渊进宗门时,只有十二岁,又因为资质原因,大楚王朝暗暗淡化沈渊的存在,作为将军府世子,沈渊在俗世的名声流传并不广,而曾经和他玩的伙伴,现在也担心牵扯进沈家泥潭,不大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沈渊这个姓名,反倒是被人遗忘了,连王明山也是偶然才想起。 “他明知香雪身份,还强行掳走,恐怕也是有和大离联盟的意思。他担心大离不答应,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跟香雪有夫妻之实,大离就会支持沈家复仇。机会,这可是我一统两朝的机会!” 王明山握着茶杯的手轻颤,大楚和大离虽然都供奉万剑宗,但彼此并不和睦,只要供奉足够,万剑宗是不会搭理两朝战争的,因此边境时常有战事。 大楚王朝覆灭沈家,自断其臂,正是大离王朝的机会,又有沈家嫡亲出面,大离打着替沈家复仇的旗号,名义财地四收! 王明山算盘打得叮咚响,想到兴奋处,老脸扯出笑容来。 两个洗髓境高手恭敬站着,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心中疑惑,皇帝怎么还有心情喝茶? 半响,王明山回过神,轻轻咳嗽,说:“你们不用管,别让人打扰他们!” “哦!” 两个高手领命,等转身才反应过来,同时“啊”的看向皇帝。 王明山捋捋胡须,找出个理由。 “唉,香雪也老大不小,该嫁人了。” 两个高手哪儿还不领会王明山的意思,心道真是狂人有狂福,侵犯公主没被砍头不说,还捞个驸马当? “什么?” 裙装少女听到皇帝的旨意,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她是香雪公主的贴身侍女,要是香雪公主嫁出去,她也要跟着嫁。 想想自己要嫁给这个粗鲁、狂妄自大的家伙,她就觉得人生灰暗,更重要的是,这也太戏剧了! 屋子里的大床上,香雪公主听到父皇的旨意,也是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也有种天塌地陷的眩晕感。 沈渊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欠揍。 “你看,皇帝都同意了,你还反抗什么?为了他的一统大业,你也要付出些代价才是。” “你究竟是谁?” 香雪公主盯着沈渊,想从沈渊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被卖给我,不是吗?”沈渊邪笑。 沈渊来落山城,自然有他的目的,杀郭申时,他已经问过落山城的情况,有天女落足这里,就是他的机会。 原本他计划只是掳走这个大离王朝公主,没想到大离王朝皇帝也在这里,那样他也就不用再跑到离京去。 第39章 血脉的延续 沈家覆灭,绝非一人之力,大楚王朝那些权贵、皇室都有参与,沈家在军中的威望,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 在魔谷之中,沈渊就已经做好各种复仇的计划,挑起大楚王朝和大离王朝的战争是第一步! 他要那些所有参与覆灭沈家的家族付出代价! 之所以要利用王朝战争,而不是单枪匹马杀过去,沈渊也有自己的计划。 他单枪匹马的话,总会有些漏网之鱼,而且,大楚王朝权贵阶层在万剑宗还是有不少弟子,一开始就引起大楚王朝的警惕,很容易引来万剑宗的高手。 利用朝战的话,虽然万剑宗也会关注,却不会立即就派出高手,毕竟,万剑宗不仅仅有大楚王朝弟子,还有大离王朝弟子,双方相互牵制。 沈渊出身沈家,骨子里的狼性无法磨灭,单打独斗的独狼虽然厉害,但成群结队的狼群才真正有威胁。 最后,自然是要给沈家留下血脉! 不孝有先,无后为大,沈渊不敢肯定沈家还有没有血脉活着,如果真的只剩下他一人,那他就要肩负起给沈家留下后代的责任。 血脉的延续,是世界上头等大事,对家族来说,同样如此。 形容一个家族气运悠长,有个词是“人丁昌盛”,而骂人最歹毒的一句,则是“断子绝孙”! 人是构成一个家族的基础,如果这个家族的人都死了,那这个家族的气运也就散了,有人,家族才能东山再起,一个繁盛的家族,人丁必定旺盛,一个没落的家族,子嗣定然极少。 沈渊需要给沈家留下血脉,这无关情感,而是责任,是他身为沈家嫡长子的责任。 落山城最漂亮的女人当然够资格,没想到,竟然会遇上大离王朝公主和皇帝微服私访,那真是再巧不过。 让大离王朝公主怀上沈家血脉,只要繁衍百年,沈家又能重现! 香雪公主心中戚戚然,作为皇室公主,在双十年华还未出嫁,她已经算大龄未婚,这次微服私访,皇帝就有让她挑选夫婿的意思。 她自负谋略不输任何人,对那些世家公子看不上眼,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难道父皇看重他的武艺?” 香雪公主想不明白,只是她很清楚,既然皇帝已经下令,默许沈渊的行动,那也就是决定她的未来。 身为皇室公主,这种事情是无法抗命的,相比起那些远嫁到边荒小国的公主,她已经足够幸运。 裙装少女站在屋外,想要闯进去,可又顾忌沈渊的强势,至于那些护卫,早已经分散到四周警戒。 “这是什么声音?” 裙装少女将耳朵贴在窗户上,片刻后,她面红心跳,“呸”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 “小丫头,没事听什么墙角?” 经过院子门口时,两个洗髓境高手调笑一句,少女逃得更快了。 最近几天,落山城热闹非凡。 先是山珍居八大金刚被人一招撂倒,然后大离王朝第一人七绵神掌恨天传人被一招轰杀,紧接着,落山城那几个天才娇女涌向山珍居,要挑战那个狂妄之徒。 清微大陆被六大宗门把持,此外还有一些小门小派,也有些强大的散修、传奇人物,更有些得到万年前天人留下的传承的古老宗派,只因为各种原因没落。 落山城里就有几位,如镇山将军府的王镇山,年仅二十五,得到没落的神剑宗传承,五年前出手,已经是洗髓境。 神剑宗曾经是大离王朝的国教,后来被万剑宗兼并,传闻王镇山修炼的就是失传的《神剑诀》,府中聚集不少神剑宗余孽。 又比如天策军右将军府里的那个二小姐,出生之时有凤凰虚影绕体,被清微大陆上云游四方的青华夫人收为弟子。 青华夫人曾经是清微宗弟子,后来因为某些缘故,她离开清微宗,之后迅速蹿升,成为屹立在清微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罡气境存在,有人说她得到天人传承、也有人说她得到天材地宝,众说纷纭,却没有人敢忽略她的修为。 那二小姐以凤凰自居,喜爱练兵,出入有女兵跟随,在这落山城,算得上是一霸。 然后就是城主府里的小公子,几年前被万剑宗长老看重,要收为徒弟,不曾想他当场拒绝,只因为不喜欢受宗门管束。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些心高气傲之辈,他们虽然不入宗门,但实力并不比宗门弟子差。 落山城有如此多的人杰,和这里是陨魔山脉兽潮高发区有直接联系,苦寒之地,民风彪悍,经常和野兽、魔兽搏杀,让落山城人人都是善战之士。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被一个外来者在自己地盘上嚣张,他们这些天才的面子实在过不去。 先是王镇山披甲带刀进去,久久不见出来。 紧接着,蓝凤凰带着亲卫凤凰营驰骋而来,扬起烟尘,那些围在山珍居大门前的武者们纷纷让路。 山珍居自然不会放这么多骑兵进去,尤其是现在,大离皇帝就在里面,要是出什么差池,山珍居再大的背景,也得关门。 蓝凤凰也隐约知道山珍居最近来了位大人物,低调许多,只是带上亲手调教的两名女骑,风风火火跑进去。 蓝凤凰前脚才进去,城主府的小公子贼眉鼠眼的钻出人群,看见身后没有家丁跟着,这才胸脯一挺,折扇一摇,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眼看来的大人物越来越多,山珍居老板坐不住了,连忙求助,皇帝一想家丑不能外扬,调两个洗髓境高手去看大门,总算把场面镇下来。 落山城的武者们期待着那个狂妄之徒被赶出来,只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半天后,王镇山被人抬出山珍居,浑身是血。 如此结局,让翘首以盼的落山城武者们黯然失神,不过不要紧,王镇山惨败,起码也和对方激战半天时间,我们还有蓝凤凰! 还没等王镇山被抬走,蓝凤凰和两名女骑就急匆匆的跑出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眼尖的武者分明看到蓝凤凰的脸红彤彤的,这真是落山城第一大怪事。 第40章 复仇之初端 不久后,城主府的小公子摇着折扇走出来,身上干干净净,看起来他是唯一正常的。 面对众武者期盼和疑惑的目光,小公子笑而不语,皇室的事,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乱说啊! 不过,想到王镇山被两拳打败,蓝凤凰被摸了胸口,小公子就偷着直乐,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练武去,打不过人家,狂妄不起来啊! 沈渊最近生活很滋润。 渴了,有美酒;饿了,有美食;困了,有公主陪睡;四周还有不少高手护卫,保证他的安全。 身心放松,心情自然也很不错。 练武之道,一张一弛,山珍居里的日子,洗去魔谷生活的压抑,反而让沈渊在《魔经》的修行上更进一步,隐隐约约有种“第一层”即将圆满的感觉。 大离皇帝不见他,沈渊也乐得和香雪公主缠绵,希望早些留下血脉。 香雪公主终究不是武者,身子骨柔嫩,比不得素天心,承受不住沈渊的索取,只能把贴身侍女拉上床。 她已经和大离皇帝交谈过,也从沈渊口中得知真相,在大离皇帝的野心下,她也只能牺牲自己。 在很久以前,她就有这样的准备,这就是皇室公主的命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落山城里就流传皇室天女和狂徒在山珍居里日夜笙歌。 如果说这样的消息让那些还想着成为公主入幕之宾的武者们气愤万分的话,那王镇山清醒后说的话则让他们的心拔凉拔凉的。 “我是被他两拳打败的!” 这样的话,让落山城哗然,王镇山是谁? 落山城第一高手! 哪怕天策军统帅也自认不敌,被两拳打得昏迷七天? 还有传言说蓝凤凰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里面乒乒乓乓,还有大骂“混蛋”的声音。 流言终究是流言,当不得真,落山城武者们还是有丝丝的希冀,譬如,已经有飞鸟传书说七绵神掌恨天正走在往落山城的官道上,还有些武者闻风而来,让落山城更热闹。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沈渊不是丑媳妇,却还是见到了大离王朝皇帝。 老人穿着华服,看起来很和蔼,笑容也很亲切,和沈渊谈论的,也只是寻常家事,并不急于表露目的。 沈渊也不急,六大宗门的魔谷试炼刚刚开启,屈文姬、林青原都参与试炼,他有足够的时间解决大楚,再解决屈文姬和林青原。 要让他们看着亲人死去而绝望,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大离皇帝需要做出周密计划和部署,发动朝战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他也要和朝中大臣商议,因此,在和沈渊的面谈之后,当晚就有几辆马车驶出落山城,往离京而去。 沈渊和香雪公主没有离开,每次魔谷试炼开启,都会有大量受惊的野兽、魔兽逃出来,形成兽潮,甚至会出现些兽王。 王镇山被沈渊打伤,使得落山城损失一大战力,情况很不妙,皇帝希望沈渊能帮落山城渡过难关。 对付普通野兽,自然有十万天策军,可要对付陨魔山脉深处的魔兽,就需要武道高手。 沈渊没有拒绝这个要求,报仇不能只是一句空话,也不是简单杀几个人就完事,沈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血债需要血偿,如果没有帮手,他一个人哪里杀得过来? 建起报仇的班底,是复仇的第二步。 这个班底需要精英,需要亡命之徒,需要高手,在兽潮面前,这些人都会暴露出来,沈渊需要做的,就是收服他们。 皇帝走后,山珍居的守卫松弛许多,也开始正常营业,沈渊和香雪公主虽然单独住在一个院子,却也免不了被那些爱慕香雪的武者打扰。 强攻不成,夜袭、下毒等等计策都用上了,可每天还会有七八具尸体被扔出山珍居,持续几天后,再没有武者敢乱闯。 意气之争是意气之争,可要是为此而送命,那就不值得了。 这并不意味着落山城的武者们就服了沈渊,因为他们眼中的大离王朝第一高手恨天正在赶来落山城,所有人都憋着股气,希望恨天能够给那个狂妄的武者一个教训! 对这些武者的心思,沈渊也猜到几分,却没有去理会,世俗眼中的高手,放到宗门里,举目皆是,而宗门那些高手,走进魔谷里,屁都不是。 世界很大,井里的青蛙终究只能看到头顶那片天空,而他要做的不是青蛙,而是俯瞰天地的雄鹰,替沈家报仇之后,他要去追寻更强大的力量,更广阔的天空。 生活平静,沈渊在享受之余,也开始修炼。 每天清早,他都会在院中练拳,一招一式,无声无息,没有丝毫外放的力量,没有强大的气势,平平淡淡。 要是武道高手在此,定然会看出沈渊的招式,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力量内敛,只在瞬间爆发。 香雪公主站在窗边,娇容没有什么表情,不知是山珍居的药膳滋补,还是男人的滋润,让她越发美艳。 从女孩到女人,不管心境还是身体,总会有些变化。 香雪公主清楚自己在沈渊眼里,不过是延续后代血脉的工具,心中难免悲哀,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女人,也有自己的野心,她也在思考着怎么利用沈渊来获得最大利益。 皇帝已经在皇位上坐了六十年,皇子、皇女近百个,被他杀掉的也不少,她有利用价值,才被皇帝宠爱。 这次沈渊的价值比她更大,皇帝就毫不犹豫的抛弃她,让她心寒,也让她更清楚皇室无亲情。 她昨天偶然看见贴身侍女在屋里轻呕,心中升起危机感,如果沈渊知道是侍女先怀上,会不会放弃她? 因此,早上她就让侍女离开落山城,并且吩咐厨房做了些秘膳,并读了些男女床上的书籍,希望晚上用得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香雪公主有了怀孕的反应。 而这时,沈渊来到落山城,也已经三个月,落山城外的树林里,开始出现野兽踪迹,更有大量魔兽,从陨魔山脉流窜出来。 第41章 恨天来了 落山城风雨欲来,天策军在统帅指挥下,分散到十里的防线,诸多武者也被组织起来,大量物资运送到落山城,准备迎接十年一度的超级兽潮。 在这个时候,通往落山城的官道上,出现个面色白皙,白发如雪的青年,他的手掌晶莹如玉,连血肉、青筋都清晰可见。 七绵神掌恨天,来了! 七绵神掌恨天,身高七尺,面容俊秀,一头长发直垂腰际,宽袍飘飘,从他红润的面孔上,很难看出这是个将近百岁的老人。 他不带任何兵器,一双手晶莹如玉,甚至泛出淡淡的紫光,就像是紫色的宝石,他在这双手上已经浸淫近百年,他自信,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双手。 作为大离王朝寒门武者泰斗,恨天已经很少出山,大多时间都会呆在自己的庄子里闭关潜修,希冀打破武道囚笼,跨进那飞天遁地的大门里。 而且,他也已经摸到了那道门,只差一点,就能够踏足气境。 气境,那是一个显赫的,可以一步登天的境界,哪怕只是食气境,也足以凌驾凡人之上。 别看万剑宗气境高手不少,但实际上,能够踏入气境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万剑宗每年都会在大离、大楚两个王朝搜罗大批武者,经过层层选拔、淘汰,挑选出有潜力的武者成为外门弟子,这样的挑选,是万中选一。 而数千的万剑宗弟子中,能够踏入气境的,每代也就那么十几人。 由此可见,恨天这样一个寒门武者,不借助宗门之力,一己之力踏足气境,是何等惊才绝艳。 万剑宗也曾想招揽恨天,却被他拒绝,只因为招揽他的万剑宗门人对他养的狗出声呵斥,可见此人是何等自傲。 这样一个人物,来到了落山城。 当恨天站在落山城高大的城门前时,早已经有落山城的武者将消息传开,整个落山城跟炸窝一样,万人空巷,夹道相迎。 很多寒门武者为睹恨天风采,更是早早的就在城门前等待,可以说,恨天在大离王朝寒门武者眼里,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城门两边人头攒动,许多武者伸长了脖颈,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些,更清楚些。 面对围观,恨天面无表情,衣带飘飞,一步步走进落山城。 很多武者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好事者开始坐庄设赌。 在这样一座军事要塞里,青楼、赌坊是必不可少的,各大赌坊都开出了赔率,恨天以绝对优势取得领先。 没有人看好沈渊,最重要的是沈渊太嚣张了,被很多武者所不喜。 山珍居里,沈渊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狼拳,他已经知道恨天的到来,实际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有香雪公主的亲信飞鸽传书,告知恨天的位置。 对于恨天,沈渊小时候就听过他的事迹,可以说,恨天的一生,足够写一部最精彩最传神的传记。 这绝对是一个劲敌,沈渊没有因为恨天只是洗髓境就小觑他。 战力、境界有时候并不对等,经常会有宗门弟子在历练时,被比他弱的武者击杀,不是实力不够,而是经验不足。 和宗门里那些只知道修炼的高手不同,恨天是杀出来的威名,在杀戮之中,一步步走向巅峰,对战经验丰富,老辣狠毒。 大离王朝里,更是流传恨天曾在陨魔山脉遇上幽魔宗的魔道武者,双方冲突,恨天杀死对方三个食气境、十八个洗髓境之后,全身而退。 这样的流言并不少,而且,据沈渊所知,恨天的确曾击败过宗门气境弟子,也因此,他才成为大离王朝寒门、世家共尊的传奇。 香雪公主披着狐绒坎肩,裹着长衣,立在窗边,注视着沈渊打拳,双眸却不在沈渊身上,作为皇家公主,在权力的圈子里,从小耳濡目染,她的城府并不浅。 这次恨天来落山城,有恨天自己的因素,也有门阀世家在后面推波助澜,恨天这个寒门出身的武者,并不被门阀世家所容。 这种根植于世家、寒门的矛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有人挑衅恨天,那些曾被恨天打败过,与恨天结仇的门阀们可是弹冠相庆、喜大普奔。 这几日来到落山城的大人物可不少,就为看这场龙争虎斗,而皇室也是看着,如果沈渊胜了,那沈家在大离王朝就能扎下根基,如果沈渊败了,那大离皇室也只会把沈渊当作是傀儡。 而这场争斗,不可避免的也把香雪公主牵扯进来。 沈渊胜,她在大离的地位越发稳固,如果诞下子嗣,将来说不定可以争夺皇位。 沈渊败,她也将被迫远离大离权势阶层。 尽管她对沈渊谈不上好感,但现在她和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时,她也就不可避免的为沈渊考虑了。 当然,这些想法香雪公主是不会直说的,她和沈渊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还谈不上感情,她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场交易里获得最大利益。 沈渊收拳而立,调整呼吸,等气息平缓下来,香雪公主带着侍女端着毛巾茶盏上来。 沈渊拿过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了口茶水,开口问:“算算时日,恨天也该来了吧?” “今天到了,不过,他先去了王镇山府上,恨天出身贫寒,曾入军伍,是王镇山祖父的袍泽,恨天成名后,和王家私交不错。” 恨天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麻烦,有些出乎意料,沈渊放下毛巾,他意识到大离王朝内部恐怕也是矛盾不断,先是皇帝亲自来落山城,现在恨天也来了,虽然打着报仇的口号,但首先去找负责落山城防务的将军,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想到这里,沈渊又看了眼香雪公主,这个女人也是个有心机的,野心不小,不过,自己选她继承沈家血脉,不也是看中她这点? 朝代更替,世事变迁,唯独血脉永传,只要沈家血脉传下去,香雪公主野心再大,子嗣还是姓沈。 至于大离王朝那些权臣斗争、势力碰撞,沈渊丝毫不关心,等这次落山城兽潮过去,他挑选到足够的人手,就会返回大楚。 第42章 观虎斗 这些天,沈渊已经从香雪公主那里知道不少关于沈家覆灭的情报,沈家会被戴上谋反的帽子,导火索是狼军将领聚会时,酒后失言,称若没有狼军,何来屈氏天下? 此言被传入宫中,引起朝臣攻讦,这本是一件不大的事,却被楚皇抓住不放,连斩狼军数位将领,引起狼军抗议。 而沈家的根基是狼军,不可避免的入朝求情,结果引来楚皇大怒,又有政敌捏造莫须有的证据,而与沈家结盟的陈家也上书沈家有不臣之心,腹背受敌的沈家,墙倒众人推,彻底败亡。 沈渊眯起眼睛,厉色掠过,那些覆灭沈家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王镇山府邸! 王镇山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那本该是他的座位的虎皮椅子上,坐着个白发垂腰的中年。 中年双手拢在袖中,面如冠玉,很是俊秀。 他双目微闭,听着王镇山讲述当日的情况。 “他的速度很快,动如脱兔,势如猛虎,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有冰冷杀机,我有所反应,却还是被他两拳轰在胸口。他的力量很可怕,经受两拳之后,我身上气机被震散,竟是没有再战之力。这是个很可怕的敌人,而且,他的招式很简单,却极其有效,都是最简捷的杀招,和大楚沈家的狼拳类似。” 王镇山在恨天面前,收敛了傲气,他的祖父曾被恨天所救,而他年幼时,也曾在恨天那里学艺,恨天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师父。 “狼拳?”恨天没有睁眼,自语着。 王镇山点点头,那日受伤的情景,他还是历历在目,对他而言,两拳被打败,是个不小的打击。 王镇山原本并不叫镇山,因为被封为“镇山”将军,很多人都称其“镇山”,久而久之,他也就叫王镇山了,反倒是原本的姓名,没人记得住。 “嗯,狼拳,他应该和沈家有些联系,沈家狼拳传世,只要是武者,都能拿到狼拳的拳谱,但真正的狼拳精华部分,也只有沈家人知晓,他的拳法看似杂乱无章,但若细看,能看得出很浓的狼拳踪影。他用的应该是自己改练的狼拳。” “难怪!” 恨天拢在袖里的双手微微抖动。 王镇山诧异的看了眼恨天,揣摩这个“难怪”的意思,难道恨天一开始就猜到沈渊身份,还是别的? 王镇山有些摸不透,恨天久不现世,但王镇山还记得这老家伙喜怒无常的怪异脾气,小时候他练武不专心,被罚泡在寒潭三天三夜,没过半天,他就被恨天喊下山打酒,连处罚的事也忘了。 “明天我去会会他!”恨天睁开眼,若是细看,他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紫光,只是这抹紫色很淡,难以察觉。 “恨天师父出马,自然手到擒来,我已经备好美酒,今天可要和恨天师父一醉方休!”王镇山连忙笑道。 恨天不好女人,不好钱财,唯独对美酒念念不忘,听到王镇山这么一说,他哈哈一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落山城的泉水酿出来的清酒,那可是香味饶舌,三日不散。” 夜幕下,落山城显得静谧且冷清,作为军事要塞,这里有“宵禁”的严令,时辰到了,是不允许武者在街道上闲逛的。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更夫过后,一队巡逻的兵卒经过,片刻,从微弱烛火照耀下的镇山将军府里,蹿出道黑衣身影,几个起落,便隐没在夜色里。 将军府后院的阁楼上,王镇山披着锦裘,站在窗边,而在他身后,立着两个背剑的女人,生得国色天香,且是容貌相似的姐妹。 在阁楼的软榻上,坐着个银发残废老人。 “这恨天倒也有趣,大门不走,非要偷偷摸摸的过去。”银发老人没了四肢,穿着青衣,形容枯槁,唯独那双眼眸,熠熠发光,即便是在烛火下,也如夜空的明星般璀璨。 “我听说恨天和沈家曾有段渊源,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过往。”王镇山拉了拉锦裘,关上窗户,走回到屋里的桌旁坐下,那两个背剑女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都是年轻时候的往事,我也不大清楚,传闻恨天曾在狼军里面呆过,真假不知,但想来无风不起浪。” 老人闭了闭眼,然后又说:“从皇帝的决断,还有恨天的反应来看,那个人跟沈家肯定有关联。神剑门毕竟不如从前,香雪公主原本该是赐婚于你。” “如果他是沈家的,老皇帝的心思,我大致猜得到几分,无非就是想借沈家的名义,向大楚开战,至于香雪公主,恐怕是为笼络大楚王朝那些受沈家恩泽的叛逆,也想得到沈家的兵法。用一个公主,换能撑起大楚王朝半只军队的沈家根基,要是我,我也愿意。” 王镇山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才接着说:“只是,老皇帝终究算漏了宗门那边,万剑宗里,大楚王朝的势力更大些,他此举,可能得不偿失,而且,沈家忽然被灭门,没有宗门的授意,大楚皇帝再昏庸,也不会做这种自断一臂的事情,这里面还有些猫腻啊。” “算了,无论怎么闹,对我们都没什么坏处,不如坐山观虎斗,且看局势如何变化!”老人点点头。 山珍居里西厢的院子,如今已经是单独隔离出来,不给闲人进去,就是山珍居的那些侍女,也都是精挑细选,才能进去服侍。 月色朦胧,烛火悄无声息的燃烧着。 沈渊坐在书桌前,翻看着让侍女搜罗来的书籍,香雪公主有身孕,早已经睡下。 知道香雪公主有身孕后,他就没有再碰过她。 虫鸣清幽,沈渊回想起年幼时在家里读书的日子,那时候调皮,经常完不成学业,第二天总会遭一顿戒尺,那时候觉得很烦,现在想想,那或许是人生里最天真浪漫的日子了。 烛火摇曳,沈渊醒过神,他朝屋外看了一眼,站起身,打开门,又把门拉上,这才看向对面屋顶的黑衣人。 第43章 魔裔 黑衣人见沈渊出来,身形晃动,往后一折,如鹞鹰飞出去。 沈渊见此,跃上屋顶,紧跟上黑衣人。 武道之路,只有炼气境界才能够御气而飞,不过,世间还是有许多取巧的方式,比如玄妙精深的身法、步法,能够在山林、屋顶这些地方,借助反弹的力量,在半空滞留一段时间。 黑衣人的身法很灵活,在屋顶起落,起时如苍鹰飞天,落时如平沙落雁,鹊起鹄落,只是眨眼间就来到城墙处。 等沈渊追上来,黑衣人原地起跳,半空在城墙上连连挥掌,接着这股反作用力,落在城头,往下看一眼,转身离开了落山城。 追了这么久,沈渊大体猜得出对方是什么人,他纵身在城墙上连点,翻身上去,追上黑衣人,两人一路疾驰,直到远离落山城十来里地,那黑衣人才在空地处停住。 他背负双手,拢在袖中,背对沈渊,在虫鸣兽吼声中,显得格外清冷。 沈渊落在十米开外,哈哈一笑,道:“恨天前辈倒是好雅兴,大晚上的,爬人房顶,传出去,不知又有多少人不相信。” “哼,老夫乐意,随他人怎么说,倒是你小子,也不怕老夫埋伏,调虎离山?”黑衣人转过身,白发如雪,正是恨天。 “哈哈,如果堂堂恨天都要用这种卑劣手段,那我是不是该说大离王朝寒门武者也太掉价了?”沈渊随意站定,看似说笑,注意力却放在恨天身上。 练习七绵神掌,让恨天不仅仅是掌法大师,还是用毒大师,话是那么说,沈渊可不敢大意,要是恨天真不顾颜面下毒,沈渊可没地方说理。 “听说你宰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恨天淡淡道。 沈渊点点头,道:“似乎是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自然也只能让他死了,至于他是不是前辈的徒弟,我也没去确认,起码前辈的徒弟不该那般不济事。” “嗯,确实,他并不算我的徒弟,只是跟着我学了两年的七绵掌,我也没收他,只认了个记名弟子,那孩子资质有限,又喜欢争强好胜,性格像年轻时候的老夫,才多教了他几招保命,没想到,倒是老夫害了他。” 恨天毫无表情的面庞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像回忆起当初教导弟子时的事情,这抹笑容很快就消失,他盯着沈渊,冷哼道:“弟子死了,我这个没教他什么的便宜师父,也该出个头,若不然,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杀我弟子了吗?” “是这个理,正所谓一报还一报,有恩自然有怨,该报仇的,还是要报仇,该报恩的还是要报恩,这是两码事。”沈渊点点头。 恨天忽然笑起来,淡淡道:“你倒是个明白人,沈家的事,我有些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沈渊念头一动,道:“前辈但说无妨!” “这件事我也是听几个老友说起,跟你疯掉的叔叔有关,你应该知道魔族的事情,万年前,魔族忽然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生灵涂炭,后来有天人出现,抵挡住了魔族入侵,获得了胜利。” 沈渊颌首,这个说法,在很多古籍上都写到。 “魔族和其它种族交配后,生下的后裔身上流淌着魔血,被称为魔裔,也被称为半魔,书籍没有记载的是,在魔族败退之后,天人对这些流淌魔血的半魔进行大清洗,导致大陆上近半的人类死去,而天人留下的传承,不仅仅是为监视魔谷,还肩负清洗拥有魔血的人族的任务。” “嗯?” “你叔叔疯掉后,身上出现魔裔的特征,也就是说,沈家血脉之中,隐藏着魔血,你们家族无法修炼到气境,一旦突破,潜藏的魔族血脉就会觉醒,在魔血冲击下,很可能会魔化,丧失理智。” 沈渊恍然,所有疑惑迎刃而解,难怪大楚王朝忽然翻脸,难怪沈家没有反抗之力被灭掉,如果这件事牵扯到宗门,那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多谢前辈提醒!” 沈渊深吸口气,沈家灭门之事和万剑宗牵扯上的话,很多计划就该改变了,至少,利用大离王朝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万剑宗只要把沈家流淌魔血的消息放出来,大离王朝内部就会出现分歧,不用万剑宗,大离王朝就会先对付他。 “也没什么好谢的,老夫只是还个人情,也让你死个明白,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恨天话语落下,身上气势顿时变化,衣袍无风鼓动,目光陡然如剑般锐利,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出现在月华下,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紫光。 “七绵七彩,紫为贵,前辈若是双手皆紫,怕是气境可期,不过,终究还差那么一点。”沈渊淡淡道。 “就算差一点,也足够了!”恨天双掌翻动,有紫色雾气缭绕,身形徒然移动,挥掌打向沈渊。 紫色掌印袭来,紧随而至是紫色的毒雾,这就是七绵神掌的可怕之处,修炼到高深处,连掌风都是剧毒,稍有不慎,剧毒入体,不用几回合,就会毒发身亡。 面对毒掌,沈渊没有选择硬碰,他脚踏七星,步伐玄妙,避开紫雾,同时糅身而上,靠近恨天。 一掌不成,恨天折身躲闪,他已经知道沈渊力量奇大,自然不会选择近身搏杀,他毒雾厉害,可身子骨却不如同境界的武者,连王镇山都被沈渊两拳打趴下,要是他硬接两拳,也不会比王镇山好到哪里去。 沈渊顾忌毒掌,恨天忌惮沈渊的力量,双方都不肯轻易被近身,就见空地上,两道身影不断交织,却都是瞬间分开,人影翻飞,却没有真正交锋,比拼起身法来。 沈家的“七星踏月步”玄妙无边,沈渊和恨天缠斗,反而略占上风,不过恨天经验老道,每每沈渊出拳,都会被他避开。 恨天并不着急,七绵神掌里有个“绵”字,缠斗正中他的下怀,时间越久,散发在空气里的毒气越浓,即便不接触,沈渊只要呼吸,那毒雾也会进去他的身体,恨天能够用一双手掌拼出偌大威名,心思算计可不弱。 第44章 夜斗恨天 夜色葱茏,月光如水垂落,空地上,两道身影来往,四周弥漫起淡淡的紫雾。 丝丝缕缕的雾气,如烟如薄纱,落在树木上,只见那些树叶仿佛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逐渐变得枯黄发干,最后随着微风摇落枝头。 不仅仅是树叶,就连树枝、树干都开始泛黄、发黑,从树顶落叶脱落开始,整棵树逐渐枯死,而在树下的野草野花,已经枯萎在地上,难见生机。 沈渊和恨天交手不过是半炷香时间,以他们为中心,方圆十数米的半径距离内,虫鸟死寂无声,花草树木悉数死绝,成为死地。 恨天的七绵神掌已经臻至化境,只差内功心法达到炼气境界,若是再给他些时间,说不定还真能突破这个门槛。 紫雾之中,沈渊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而恨天的身影随着紫雾扩散,也越发自如,此消彼长之下,沈渊压力开始增长。 尽管沈渊在魔谷里吃过不少解毒的药材,寻常毒素难侵,可终究不是万毒不侵,恨天浸淫数十年的毒掌,可不是普通毒素。 “再拖下去,情况不妙!” 沈渊微微皱眉,他还是有些小觑了恨天,他除了招式外,经验也十分老道,让沈渊有力无处使。 和人对敌,和魔兽对敌终究不同,魔兽喜欢直来直往,以力对力,而人的话,选择的方式就很多,像恨天这样,只是缠斗却避而不战,用毒雾磨死对方,也是一种方式。 说到底,只要能杀人,那就是好刀、好招! 一念至此,沈渊身形突然停住,招式变化,双手如剑,摆动起来,他使得是“清风剑法”,是剑却不是剑,他自己不大喜欢用剑,而且身上也没剑,就以双臂代剑。 这本是一套“软剑”的剑法,被沈渊用双臂使出来,也别有一番意蕴,只见四方尽皆是他的手影。 既然有“清风”二字,那自然是要求施展者身形如风,剑影如风。 清风,虚无缥缈,如影随形,你难以感觉得到,但它真实存在。 这本来是“清风剑诀”真正的意蕴,只是由沈渊施展,“清风剑诀”又有别的气势,就见他双臂挥舞,带动衣袖,轰隆隆作响。 沈渊并指如剑,抖动之间,狂风呼啸,已经失去“清风”味道,变成“狂风”,而且沈渊的身形动作也是大开大合,有狂风扫落叶之势,朝着恨天卷过去。 沈渊突然变招,虽让恨天猝不及防,却也没有惊慌失措,他的步伐、动作也紧随着变化,更为诡异,在紫雾遮掩下,鬼魅一般移动,试图找出沈渊的破绽。 沈渊没有着急,他静静观察恨天招式和四周的变化,忽然,他注意到随着他的移动,那些紫雾也在移动,脑海顿时闪过亮光。 “雾随风动,有破绽!” 恨天始终不是炼气境界,他即便能施展出紫雾这样的范围招式,但却无法指挥它们,恨天能利用这些紫雾,沈渊也能! 想通这点,沈渊不再移动,他在原地站定,双臂舞动,像是划出一个个圈,并且越来越快,猛烈的动作,伴随这衣袖挥舞,发出“噼啪”炸响。 在沈渊舞动的双臂之间,逐渐形成一个风压旋涡,四周的紫雾,渐渐受到牵引,朝着沈渊双臂之间汇聚。 呼呼呼! 狂风呼啸,以沈渊为中心,紫雾环绕,汇聚,这样的景象很可怕,那些仅仅丝丝缕缕就能毒死人的紫雾,竟然在沈渊双臂之间,凝聚成紫色的雾气球体,妖异的紫光闪耀其间,给人以无比危险的感觉。 在紫雾淡薄之后,恨天的身影也暴露出来,他注意到沈渊双手虚抱的紫雾球体,眼皮都是一跳。 沈渊双臂抖动,将凝聚在前方的雾气球体推向恨天,呼啸的狂风带动雾气,汹涌澎湃,向着恨天覆盖过去。 紫雾很妖异,在月光下又显得十分绚丽,涌动之中,连土石都变得焦黑,这种紫雾能够剥离水汽,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黑色路径,看起来就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紫气东来!” 面对反扑过来的紫气,恨天露出凝重神情,他自己修炼的东西,他自然清楚,即便是他也要小心掌控,一旦反噬,连他也要遭殃。 这种毒功,在本质上和魔功并无区别,只不过没有魔功霸道邪恶,不及魔功残忍罢了。 恨天双掌连连挥动,道道紫气从他身后涌出,卷向反扑过来的紫气。 轰! 紫雾相撞,竟然发出了爆炸的声音,并且在碰撞的地方,有火焰燃烧起来,并向有紫雾的地方扩散,瞬间紫焰腾腾,仿佛是紫色的火龙,张牙舞爪。 紫炎燃烧,恨天只得隔断和紫雾的联系,抽身后退,免得引火烧身。 呼! 就在恨天后撤的瞬间,从那紫炎之中,狂风呼啸而出,紫炎如蛇,沈渊从中蹿出,右拳直冲恨天面门。 劲风压来,恨天瞳孔紧缩,沈渊出手的很刁钻,恰恰是他在后退的途中,力量有所迟滞的时候。 沈渊的拳头很快,力量也是极大,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恨天要是挨了这拳,半天也难起来。 恨天不愧是恨天,眼看沈渊的拳头近在眼前,恨天忽然将身往后仰,近乎于地面平行,同时双掌向沈渊腰肢拍出。 这一下,恨天不仅躲过一招,还化被动为主动,如果沈渊反应不快,立即就会被毒掌拍中。 毒掌拍来,沈渊并不意外,他将恨天所有反应都想到了,他凌空跃起,避开双掌,右腿提起,向下方的恨天踩去。 嘭! 恨天几个翻滚,看似狼狈,却险而又险的避开,沈渊右脚直接踩进土里,将几块脸盆大的石头震成碎片。 高手过招,一步退,步步退,沈渊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趁着恨天还未起身,右脚再踢,连泥土带碎石,全部朝恨天踹过去。 呼呼呼! 腿风凌厉,恨天错失先机,被沈渊带进自己的节奏里,只能够狼狈躲闪,空有毒掌却使不出来,想要硬碰,反而被沈渊的力量震得双臂发麻,苦不堪言。 一力降十会,莫过于此! 第45章 恨天身死 从沈渊变招,到恨天狼狈招架,前后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一步先,步步先,当沈渊抢占先机时,恨天就已经落在下风。 砰砰! 沈渊两脚踢在恨天胸口和左腰,巨大的力量,将恨天从半空踹飞出去,毫无疑问,沈渊现在的力量绝对是魔兽级别的,非常人能够抗衡。 半空中,恨天喷出两口血,撞到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停住,从地上站起来,右手捂着胸口,脸色十分苍白。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被震碎了骨头,连腰间的肋骨也被踢断几根,若非他功力深厚,早就死在这两脚之下。 “咳咳,果然自古少年出豪杰,你这身功夫,比当年你祖父还要强上三分,但要对抗万剑宗,还是太嫩了!” 恨天咳嗽,呼吸急促,面容紫光隐现。 “原来前辈身上早有暗疾,毒气反噬,否则今日生死难料。至于报仇的事,我自有计较,不会莽撞。”沈渊落在地上,平静道。 “嘿,老夫当年反杀尸魔宗弟子,被他临死前重创,这么多年疗伤,没有什么起色,若不然,老夫早就踏进炼气境界。” 恨天双眸紫光隐现,丝丝紫气从头顶冒出,面容逐渐变得苍白。 “不入气境,寿元有限,就算没有这战,老夫也没几年可活,死在强敌手上,总比死在床榻上好。沈家遭劫的时候,老夫也派出三个弟子去救援,可惜遇上万剑宗气境高手,死了两个,只有三弟子侥幸逃脱,抱回来个男娃,老夫让他们隐姓埋名,算是给沈家留点血脉。既然你还活着,沈家就还不亡。” “我恨天纵横近百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沈家老爷子救过我,我却救不了沈家,实在愧疚,这四年来,我派人四处暗访,那些参与覆灭沈家的家族、势力,都被我记在册子上,本想着等那娃儿长大,把册子给他。现在见到你,也就没那么麻烦,以你的实力,动不了宗门里的那些人,这上面的还是能杀几家的。” 说着,恨天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书册,扔给沈渊。 接过册子,沈渊翻开看了看,又把册子合上,朝恨天行了一礼。 “多谢,对我很有用!” 恨天摆摆手,又捂着胸口咳嗽道:“你身上流淌魔血,想借那个女娃繁衍沈家注定不可能,大离王朝也不会真的帮助沈家,说到底,无论大楚王朝还是大离王朝,都只是万剑宗扶持的,帮助他们管理的傀儡。我手上也没多少人,这块令牌,可以让你调动我这些年练出来的死士,大楚王朝那边,也有些狼军的残余力量,应该能帮到你。” 恨天又从腰间扯下块令牌,扔给沈渊。 “生生死死,老夫早已经看透了,记住,活着,才能报仇,在这边待不下去,就去魔土吧!” 恨天周身紫雾腾腾,丝丝缕缕紫焰燃烧,从内到外,紫火汹涌,只是眨眼间,恨天就被紫焰笼罩,最后,随着微风吹过,扬起紫色的灰烬,一代武道宗师,随风而散,没有留下尸身,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不带任何东西来,也不带走任何东西。 沈渊握紧令牌,神色复杂,叹气一声,朝着恨天消散的地方,行了三拜大礼。 恨天在年轻时闯荡,曾被仇家所伤,是沈渊祖父相救,安排在身边当了侍卫,十年后,恨天才离开大楚,回到大离,闯下偌大威名。 这件事在沈渊年幼时,听祖父提起过。 回到落山城,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城门已经开启,从四方迁徙进来的山村百姓,挤挤攘攘,面对魔兽潮,也只有落山城才能挡得住,每次兽潮来临前,都会有大量百姓、武者汇聚在这里。 官道上,几匹快马飞奔而来,从侧门进去,下马后直奔城楼。 城楼里,灯火通明,坐着身披铠甲的天策军将领,也坐着几个闭目养神的高手,王镇山、蓝凤凰这样的年轻俊杰赫然在列。 正对城楼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个儒将,颌下青须,面容英俊,眼神清明,他就是落山城的主人,掌控着十万天策军的曹仲! 曹仲是外戚,也是皇帝的小舅子,别看他外表儒雅,可在座的都不敢小觑他。 “报,西方十五里处,发现大量野狼,正朝着落山城奔来,南方、东方,都有野兽出现,数目不定!” 这个消息,让安静的城楼顿时有了声音,几个武道高手交头接耳,便是军方的将领,也都低声私语。 只要经历过兽潮的人都明白,野兽出现后,很快就是魔兽大军,而西方出现野狼,意味着西方会是魔狼群。 不同兽类组成的兽潮,威胁不如单一兽类组成的兽潮,尤其是魔狼这样的群居魔兽,如果有魔狼王的存在,整个狼群的战斗力都会翻倍。 “下去再探!”曹仲挥挥手,那探子领命下去。 等探子离开,曹仲的目光从左到右,最后落在王镇山身上,微微一咳嗽,城楼内还在低声耳语的将领、高手齐齐看向曹仲。 吸引众人注意,曹仲先是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来,先对右边的武者高手代表一抱拳,开口说:“这次承蒙诸位关照,驰援落山城,曹某在此先行谢过!” 这些或是寒门武者、或是小门小派精英的高手纷纷起身,抱拳还礼,排在首位的那个黑衣老者笑道:“城主客气,落山城事关天策府安危,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大伙都是明事理的,兽潮在前,人族该团结才是。” “邵掌门说的在理,兽潮所过,鸡犬不留,百姓死绝,诸位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惨剧吧,整整十万人,兽潮之后,连白骨都没剩下,这些畜生,该死啊!”一个青衣大汉握拳狞声道。 众武者心有戚戚,二十年前,落山城北边有个县城,当时兽潮来得太快,没有及时转移,整个县城被兽潮淹没,成为历史,在座的,有不少见过那种惨状,回忆起来都是头皮发麻。 第46章 若你先死 众武道高手纷纷表示和兽潮决死到底,群情激奋,曹仲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对抗兽潮,仅凭天策军足够了,可是那样伤亡太大,要是每次兽潮都只靠军队,那国家也撑不了几次。 因此,如何利用闲散武者和小门小派,是每次对抗兽潮的头等大事,这股力量利用好了,可以有奇效,但控制不住的话,反而容易扰乱防线。 曹仲经历过三四次兽潮,知道该怎么调度。 “诸位有这份心意,实乃百姓之福,这次兽潮受魔谷那边的影响,必定要比平时的兽潮更可怕,因此,若没有个章法,也不好对付。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在兽潮面前退缩,导致防线崩溃,就算是一派之主,我也照斩不误。” 曹仲目光带着杀机,在那些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武者身上掠过,凡是接触到他眼睛的武者,都是忍不住低下头。 这个曹仲可不是寻常外戚,他有真材实料,一身武艺也不弱,在上任之时,天策军将领还有反对他的,后来他连敲带打,杀的杀,硬是把十万天策军抓在手里,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落山城原本是三教九流的混乱之地,他来了以后,把落山城整治得井井有条,所有反对他的,第二天就被挂在家门口,那时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城主放心,我们来到这里,自然是听城主的,诸位说是不是?”为首的老者开口,缓解了城楼里的凝重气氛,众武者纷纷应是。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给了曹仲个眼神,曹仲接着道:“宗门和军队,始终是有区别,这样,宗门这边,就由真剑门邵掌门负责,你们看如何?” 众武者回过味来,这邵掌门和曹仲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玩的是这出,不过,由宗门来管理宗门,要比军队直接插手宗门要好得多,何况,真剑门背后,在万剑宗有个气境前辈,他们也惹不起,邵掌门也是洗髓后期的修为,众人倒也满意。 见没人反对,这件事就定下来,曹仲又看向那青衣大汉,道:“程文兄,你在落山城寒门武者里素有威望,组织寒门武者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青衣大汉郑重点头,保证道:“城主放心,我晓得事情轻重。” 曹仲点头,程文沉稳持重,讲义气,在寒门武者里,有“义薄云天程文”的说法,让他负责,曹仲是很放心的。 “野兽群已经来到十多里外,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中午之后,这里应该可以看到了,天策军的布防,我已经安排下去,就是武者这边,我给你们说一下。” 安排很快下去,众武者高手鱼贯而出,去和自家兄弟、师伯讲解,而程文也去组织寒门武者,天策军众将去各自防区布置,最后只剩下曹仲和王镇山。 “你的伤势怎么样?”曹仲坐回椅子上,看了眼端着茶盏的王镇山。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没病,我也要装病啊!”王镇山半开玩笑半真的说。 曹仲右手搭在椅子上,低声道:“皇帝年迈,好大喜功,性格多疑,他对我的信任很有限,这次忽然来落山城微服私访,多半是朝中有什么风言风语。” “还不是神剑门的事?大离王朝投靠万剑宗,神剑门余孽在这里,他怎么会放心,恐怕是寝食难安。说到底,我还不是皇室的人?我们联手,是会威胁到太子位置的。”王镇山冷笑,略带不屑。 曹仲有些头疼,涉及皇位继承的事,实在麻烦,稍有不慎就会被政敌干掉,他摇摇头,抛开这些,又道:“那个人实力如何?有机会拉拢吗?” 王镇山没好气的笑道:“你觉得呢?” 曹仲干笑两声,他倒是忘了,王镇山被沈渊两拳干掉,王镇山的实力,他可是很清楚的,那沈渊的实力还用再问? “实力没得说,如果他真的是沈家的人,我们拉拢的机会很大。”王镇山很笃定的说。 “哦?他不是和香雪公主?” “皇室的事情,你也知道,何况,我看他不过是想借香雪公主的身份来庇护沈家血脉,对皇帝他们没多少感情。” 曹仲点点头,笑起来,说:“也是,这世上谁最盼望沈家灭亡,恐怕就是离京的王家吧?沈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离京可是欢庆三日,经常愁眉苦脸的老皇帝脸上,也是多了些笑容,还打起了进攻大楚王朝的打算,想要从天策军里抽调军队过去。” 王镇山也笑起来,这时,一只鹞鹰从外面飞来,落在王镇山的肩膀上。 “嗯?” 王镇山从鹞鹰脚上取下信件,展开纸条,看完后面色微变,轻轻叹气。 “恨天死了!” “什么?”曹仲惊呼,看向王镇山,问:“难道?” “嗯!” 曹仲拍着椅子,道:“如此的话,我们对他的拉拢,更要尽力了。” “顺其自然吧,这种人,不是简单拉拢就可以的,不过,我们可以在香雪公主身上做文章,她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而且,我打听到她现在可是有了身孕,做母亲的,总该为孩子考虑。” “也好,如果能够扶持个亲近神剑门的皇帝,会有利于我们的行动。”曹仲颌首。 山珍居,西厢小院里,沈渊走进去,面色如常。 香雪公主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桌子上摆了些女红,手上缝着双虎头鞋,沈渊见了,心底漾起淡淡的温暖。 “回来了?”香雪公主淡淡道。 “嗯!” 沈渊点头,来到石桌旁,也坐下来,盯着香雪公主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怪不怪我?” “怪你?”香雪公主瞥了一眼沈渊,微笑道:“没什么好怪的,这就是皇室,不是你,还会有别人。” “我不会是好丈夫,也不会是好父亲,只是,你这个沈家的媳妇,我认了。如果我先死,那就算了,如果你先死,我会在你的碑上刻‘沈渊之妻’四个字,这大概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东西了。” 香雪公主手一抖,针尖扎到了手指,冒出血来,她轻轻道:“但愿,你先死吧!” “希望如此!”沈渊笑了笑,起身离开。 香雪公主看着沈渊背影,心道,“若你先死,我也会在碑上刻‘亡夫沈渊’四个字,这大概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47章 兽潮来袭 曹仲预料的没错,临近正午,落山城外的树林里,已经有野狼的身影。 对抗兽潮几百年,落山城这里的百姓,早就有了经验和习惯,在兽潮来临之前,都会进落山城避难。 早在中午前,来自四方七八个山村的百姓就已经搬进落山城里,由城里的官员安排,在军营搭建营地,给他们暂居。 而且,天策军还会趁机在其中招收有天赋的年轻人,一场避难,倒成了十里八乡的村民比武的日子。 落山城附近民风彪悍,习武风气历史悠久,每个村子都有几门入门拳法、掌法、刀法,村子之间也会有械斗,结下仇怨,现在住在一起,自然是大眼瞪小眼,不过落山城比不得外面,规矩多,天策军的悍卒在旁边监视着,要是有闹事的,直接拖出去打,因此这些村子也就只能干瞪眼。 落山城的官员也知道堵不如疏,村子之间的仇怨那是几辈人的血仇,不是几句话就解得开的,就想了个办法,哪个村子的青壮在抵抗兽潮的战斗中功绩最大,哪个村子就获胜,可以获得一段时间的狩猎场。 这边有官员在组织乡勇,那边程文召集寒门武者,分发些武器、防具,又拿出银钱、丹药这样的奖励,自然也是能者居之。 寒门武者高手不多,数量却不少,每次兽潮,军中都会拿出官位、丹药、功法等东西,奖励给功绩最高的,使得这些寒门武者个个争先,倒比宗派里的武者更好用。 至于宗派里的那些武者,平日里丹药不缺,武器不缺,功法不缺,个个自命不凡,惜命得紧,真要死拼起来,倒不如寒门武者光棍。 和乱糟糟的寒门武者比起来,宗派武者这边就安静许多,个个鲜衣宝刀,四五个或以宗派区分,或以亲朋区分,围坐在一起,邵掌门和几派之主谈笑风生,偶尔朝寒门武者那边看一眼,也都是带着不屑的意味。 没过太久,城门那边已经响起了弓箭声,那种数万箭矢齐放,弓弦绷紧了又忽然松开的“崩”的声音,由数万张弓合成一声,响彻落山城上空。 这声音很清脆,又有些低沉,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抬头看去,只见西城门那边黑压压的乌云,朝城外飞去。 那乌云遮天蔽日,由一根根乌黑的箭矢组成,每一根箭矢,都是精钢箭头,桐木杆的箭身,鹅毛做的箭羽,箭头制成三棱状,力量大的射出去,连一人合抱的硬木都能射出个豁口,要是射在血肉之躯上,足以致命。 紧随着乌云坠下,响起的是凄厉的狼嚎声,这种声音要是在夜晚,在野外听到,会让人毛骨悚然,可现在听来,就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压迫。 一声狼嚎,两声狼嚎,紧接着,是百声,千声,万声,无数的狼嚎响起,连绵不绝,就如同海浪拍击着沙滩,紧迫感油然而生。 要是飞在落山城上往下眺望,你会看到西面的绿色森林里,四处是青黑色的野狼,恐怕得有百万之数,再往后看,则是清一色的黑色魔狼,黑压压的驱赶着野狼,约莫五万。 这些魔狼比不上魔谷里的魔狼,大多只有当初沈渊靠计谋猎杀的那头魔狼的实力,再往后,数目更少了,是八头银白色的巨狼,三四米高,毛发飘摇,神骏非凡。 在这八头银白色巨狼之间,围着一头白色的狼王,这头狼王生有三目,身体只比寻常魔狼大些,还不及那八头巨狼的一半,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立在巨石上,俯瞰狼群的气势。 狼群汹涌,在四周,还有大量的各色野兽、魔兽被裹挟着前进,在来到落山城这里时,就如同大江大河的水流,遇上了拦截的堤坝,不得不滞留。 曹仲坐镇城头,指挥天策军和乡勇联手抗敌,大量箭矢射出去,无数野兽死在箭下,要是弓箭手厉害点,甚至可以一箭射死两头野兽。 天策军早已经习惯这种杀戮,倒是乡勇们杀掉野兽后,都会发出欢呼,然后朝隔壁村子的乡勇炫耀一番。 那些天策军将士见到,暗暗嘀咕土包子,现在不过是兽潮的前奏,还能给你笑几次,等兽潮汹涌上来时候,那种场面,要是胆子小的,直接会吓尿裤子。 只是这些天策军将士倒也不多说,他们乐得见到乡勇们哭天抢地的场面,只有经历过兽潮洗礼的人才能被视为战士,只有杀戮过的人,才能被视为同袍。 越来越多的野兽汇聚而来,乡勇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炫耀,目光所及,下面黑压压的全是野狼,用油绿油绿的眼睛等着你,如同涨潮一样,死去的野狼成为垫底石,一层一层的铺起来,血水热气腾腾,刺鼻难闻。 临近夜晚的时候,下面的狼尸已经堆成了三四丈的高台,曹仲下令将滚烫的油浇下去,又扔上火把,顿时间浓烟冲天,无数野狼被烧成火狼。 再去看那些乡勇的表情,没有了起初的兴奋,更多的是疲惫、恶心、厌恶,而天策府将士们还能调笑几句,说谁杀的多,谁杀的少。 第一个白天的攻防,只是人族对野兽的单方面屠杀,除了劳累,人族这边没多少损失,有几个伤员,也是乡勇挽弓太用力而拉伤了臂膀,纯属意外。 撤换防务时,那些乡勇们露出解脱之色,他们不用参与夜晚的守城战,换上来的是寒门武者。 曹仲坐在城楼下,王镇山、蓝凤坐在两侧,程文也在其中。 尽管白天杀了四十多万的野狼,但曹仲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皱紧眉头,连胡子都被掐断几根。 “不好办啊!” 曹仲叹气,望向城外,夜色黑暗,但他还是感觉得到在朝这里汇聚的野兽移动的脚步。 “狼王出来了!” 蓝凤凰、王镇山都是皱眉,程文回想起什么,脸色难看,问:“是制造二十年前那场灾难的狼王?” “是它的后代,二十年前那只狼王,已经被万剑宗掌门击杀,这只狼崽子长大了,趁着魔谷开启,各大派强者护卫魔谷,带它的军队复仇来了!” 曹仲揉揉太阳穴,接着道:“如果没有狼王,这些野狼不会如此卖命。” 第48章 狡诈狼王 野兽是会记仇的,尤其是狼! 听到曹仲的担忧,程文心中一沉,二十年前的惨剧,他亲眼目睹,那头狼王的强大,至今烙印在他心里,这次的兽潮由狼王率领,对落山城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十年前,万剑宗掌门击杀狼王时,我有幸在旁目睹,有只狼崽子跌下了悬崖,当时谁也没在意,这些年陨魔山脉狼的数量居高不下,我就怀疑是不是新狼王出世了,今天我观察后,才肯定狼王的存在。” “报,城主,兽潮上来了!” 曹仲闻言起身,和王镇山、蓝凤凰、程文来到城墙边上,火把照耀下,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像是夜空里的繁星。 “嗷呜!” 随着一声狼嚎,群狼攒动,一只只野狼搭在另外的野狼身上,像是搭人墙一样,逐渐抬高。 不用曹仲指挥,已经有将领组织士兵扔滚木下去。 大片大片的野狼被砸死,而新换防的将士们也开始弯弓射箭,尽管是夜里,但每只箭矢还是能带走一条狼命,下面的兽群太密集了,根本不用去瞄准,只用放箭就可以。 “你看!” 蓝凤凰是女人,心自然更细些,在王镇山和曹仲注意下面野狼的搭人墙战术时,她却注意到更后方。 王镇山、曹仲闻言,顺着蓝凤凰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程文也看向那边,可惜今晚没有月亮,他实力不及那三人,看不太真切,只是从曹仲三人脸色变化来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夜幕下,魔狼们三五只聚在一起,对着树木的根部一阵狂咬,一棵棵三四十米高的大树被咬断,倒在地上,更多的魔狼聚集过来,将大树咬成独木,朝着前方运送过去。 不仅仅西城门,东城门、南城门方向都出现这样的一幕。 “该死,真是狡猾的畜生!”蓝凤凰粉拳砸在城墙上,她虽然是女流,却从小舞刀弄枪,还拜了青华夫人为师,修为、见识都不比宗门弟子差,很清楚这些野兽在做什么。 曹仲神情严峻,人族抵抗兽潮最大的凭证不是武器,而是脚下的这堵城墙,一旦城墙失去作用,他们就要和兽潮短兵相接,而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也是曹仲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面对兽潮,再精锐的军队也抵抗不了,几下就会被淹没,只要给那些魔兽一个垫脚起跳的地方,它们完全可以跨越城墙的高度。 轰轰轰! 在这个时候,独木和城墙发出撞击声,下方已经有独木搭在城墙上,而无处可去,只能堵死在城墙下的野兽们,纷纷顺着独木向上攀登。 只是眨眼间,城墙十多丈的地方就搭满独木,这比军队攻城还要快,城墙上的兵卒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几丈下的野兽模样。 这些野兽试图越过最后的距离,在半空被射成筛子,也有直接跌下去摔死的,激战爆发。 “报,城主,东城门那边出现魔狼、魔虎等魔兽,已经通过独木跳上城头,和武威营正面交战!”一个传话的士兵气喘吁吁的飞奔而来。 “什么?” 曹仲脸色大变,看向下方,懊恼起来,骂道:“被这些畜生骗了,西城门漫山遍野的野兽不过是佯攻,真正目的是在东城门。” “程文,该你们上了!” 骂归骂,曹仲还是迅速安排好防卫,等程文领命而去,曹仲额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狼王的作用!真是可怕!”王镇山叹气,佯攻、主攻,还利用独木攻城,这还是野兽吗? 这可比人精明多了! “我也过去东城门那边看看,寒门武者里高手有限,恐怕挡不住大量魔兽的冲击!”蓝凤凰说完,不等曹仲答应,就急冲冲奔过去。 “这丫头!”曹仲摇摇头,暗道要是青华夫人在这里就好了,凭她的修为,对付这种困局,轻而易举。 可惜这只是奢望! “得把狼王杀掉,才能解决眼下的危机,一旦让魔兽进城,落山城就毁了!”王镇山道。 曹仲岂不知这个道理,咬咬牙,道:“我去把万剑宗那几个气境请出来,你去组织些洗髓境的武者,由他们带队去杀狼王。” 这次落山城兽潮,万剑宗派出四个气境、三十个炼体境的弟子来援,中午才到的落山城,曹仲本打算让他们最后出场应付下魔兽,现在却不得不提前用这张底牌了。 王镇山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以往的兽潮,兽群都是单打独斗,散沙一片,人类可以各个击破,现在由狼王指挥,如同军队攻城,守城这方压力倍增。 只要将狼王杀掉,这次落山城之危,自然解除,只是,狼王有那么好杀吗? 王镇山不知道,他已经做好最坏准备。 西厢小院,沈渊立在石桌旁,听着城墙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大体猜得到战况的激烈。 一道黑影自墙头落下,半跪在沈渊前面,沙哑的声音道:“主人,兽潮出现了狼王,用佯攻之计,骗得曹仲死守西城门,而魔兽却借助独木偷袭东城门,正在和寒门武者混战,落山城情况不妙!” “难怪!”沈渊颌首,他微微沉吟,抬眼看向亮着烛光的屋子,朝黑衣人道:“你们地部护送公主离开落山城,不用再回来了!” 黑衣人行礼,而后走进屋子,香雪公主已经听到沈渊的安排,看了眼黑衣人,略微沉默后,还是和黑衣人离开。 目送香雪公主消失在夜色里,沈渊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另一个黑衣人。 “主人,暗中守护香雪公主的侍卫都已经被做掉。” “很好!” 沈渊点点头,面上轻松许多。 这些黑衣人就是恨天留给他的死士,共四十人,分天地玄黄四部,每部十人,从洗髓境到淬体境,各有长处。 天地两部恨天随身护卫,而玄黄两部则分散四方,沈渊拿到令牌后,白天就找到天地二部首领,分别是先前那个地一和眼前这个天一,让他们作为自己耳目。 “你下去吧,我到城头看看!”沈渊说完,纵身跃起,施展身法朝东城门飞驰而去,天一等沈渊离开后,才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第49章 城头激战 落山城依山而建,只有三道城门,而后山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铁索通往北方,地部护送着香雪公主就往北而去。 香雪公主被两个地部高手用竹杠搭起的轿子扛住,顺着铁索飘飞,她回头看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沈渊的秘密太多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高手,又是从何而来? 她心思玲珑,出来这么久,那些个平时隐在暗处的护卫还不现身,恐怕早已经身死,她没什么武道天赋,只是个弱女子,落在这些强者手上,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所幸,她看得出沈渊虽然对她无意,但一日夫妻的情分还是在,起码不会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此次离开,她应该没什么危险,只是沈渊为何要送她单独离开? 西城门被大量野兽围住,南城门情况较好,最糟糕的是东城门。 沈渊来到这里时,东城门这边已经堆积起近百只魔兽尸体,城墙上只见兽影和人影,寒门武者十多个围杀一头魔兽,也有军中高手,独斗魔兽,战况惨烈。 那些靠近东城门的房屋损毁大半,许多百姓已经往内城迁移,城头的魔兽多以魔狼为主,夹杂魔虎、魔豺等。 一路上,沈渊遇上许多从城头撤下来的被魔兽重伤的武者,有的被扯断腿,有的被咬断胳膊,甚至有些被开膛破肚,眼看着是活不了了,发出凄厉的惨叫。 登上城头,触目所及,四处是尸体、鲜血,残肢断臂,饶是沈渊心性坚韧,在魔谷没少见血腥场面,也忍不住挑眉。 沈渊听过祖父、爷爷讲沙场战事,可始终没上过战场,没有见过尸横遍野的场面,那种处处狼烟,处处尸体的画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杀!” “啊,救救我!” 喊杀声、惨叫声不断,沈渊走在城头,向下看去,习惯了魔谷的黑暗,这点夜色对他没什么影响,何况还有黑冤魔蛇的夜视效果。 密密麻麻的魔狼聚集着,瞪着油绿的眼睛盯着城头,而在两侧,像魔虎、魔豺这样的魔兽安静的卧着,再远些的地方,七八米高的魔熊像黑塔般矗立。 沈渊倒吸口气,城头的战斗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没有开锣,那些畜生就如军队般,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能将这些魔兽调教得如此乖巧,那只隐藏在后方的狼王,是有何等的智慧? “嗷呜!” “兄台小心!” 一声狼嚎入耳,紧接着是一声提醒,沈渊没有回头都能感觉到恶风扑来,魔谷的厮杀、搏斗,让他本能变得极为强大,在回身的同时,右拳已经从腰际冲出,和扑来的魔狼撞上。 嘭! 沉闷的声音中,魔狼脑袋如同西瓜般爆开,沈渊拳头上沾染鲜血和脑浆,久违的血液触感,袭上心头,这几个月来,沈渊那被沉寂的心开始燃烧,血液的流动都快了几分。 无头狼尸跌落,沈渊下意识的就想用《万魔策》炼化,忽然两个普通士兵跑过来,就将狼尸往后拖,并用崇敬而火热的目光瞥向沈渊。 “兄台太厉害了!”先前发出提醒声音的主人挡在沈渊前面,满脸敬佩。 沈渊打量此人两眼,觉得有些面熟,而那人也打量沈渊,惊叫道:“是你!” 此人惊叫声,倒让沈渊想起来,这不就是在野外给自己五体投地大礼的傻小子吗? “是你?” 沈渊又打量此人两眼,道:“几月不见,居然披上了天策军的甲胄,修为也到换骨后期了?” 李青尴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渊,而沈渊还记得他,倒让他受宠若惊了。 这几个月来,沈渊可是落山城里的风云人物,李青没少听军营里那些老兵怒骂。 几个月前,李青拿到那几粒丹药后,很快突破换骨境界,他在落山城也有几个亲戚,托关系走后门,在天策军里当了个小队长,拿到了换骨功法,苦修之下,倒也有收获。 这次兽潮,李青便在东城门戍守,第一波魔兽上来时,他在后面,没被干掉,之后曹仲调程文率领的寒门武者过来,他们这些兵卒就退到第二线,帮忙拉拉尸体,省得城头被尸体淹没,没个立脚的地儿。 “还是多亏了恩公的丹药,我才有今日!”略微激动之后,李青就连忙行个大礼,要不是出了恨天传人被杀的那档子事,李青可打算跟沈渊混,现在看到沈渊一拳弄死头魔狼,那份压下去的心思又躁动起来。 “嗯!” 沈渊点头,看向其它地方,他来这里,是要看看有什么狠人、高手,顺便收为己用,尽管有恨天的四部,但四十人还是少了点,在沈渊的计划里,起码得有百十个换骨境之上。 李青见沈渊兴致不高,心中犹豫,他现在加入天策军,好歹每月有饷银,只要立功就有奖赏,是很多寒门武者的出路,可他又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军汉,要是能抱住强者大腿,说不定咸鱼翻身呢? 眼看着沈渊要走远,李青一咬牙,赌了! “恩公留步!” 李青连忙跟上沈渊。 “嗯?”沈渊驻足,略微皱眉。 李青连忙解释,道:“恩公,我看你身边缺个跑腿的,小人不才,愿替恩公做些脏活累活,希望能报答恩公赠丹之恩!” “你想追随我?”沈渊心机不差,李青的小心思可瞒不过他,只是李青突破换骨不久,心性忠厚,不大符合他的要求。 “希望恩公能给小人个机会!”李青又是弯腰行礼,心中忐忑,这些天他也回过味来,沈渊年纪轻轻,能跟公主发生关系,家世来历恐怕不简单,那恨天再强,沈渊有皇室这层身份在,他也要顾忌几分,到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计较,李青觉得沈渊出手大方,除了狂妄点,其它的还是个好主子,追随的心思更重几分。 “机会?” 沈渊看在李青,心中微动,淡淡道:“好,我就给你个机会,去杀一头魔狼,你一个人能做到吗?如果能,我可以考虑收你!” 第50章 都剑锋三虚子 杀一头魔狼? 李青听到这个要求都愣了,尽管陨魔山脉的魔狼没有魔谷里的那种变态,可也不是换骨后期能单打独斗抗衡的。 很多时候,一头魔狼起码得七八个换骨境界围杀,要是厉害点的,脱胎境都不见得干得掉。 看见李青犹豫,沈渊摇头,淡淡道:“不敢?机会就在眼前,为何不放手一搏,大不了丢条性命。” 说完,沈渊就朝前方走去。 注视沈渊背影,李青咬咬牙,窝囊二十多年,这次虎一回! 李青一转身,抽出腰间的钢刀,冲着不远处冲上城头的魔狼过去。 东城门长达七里地,近十万的武者搏杀魔兽,寒门武者占了七成,而那些商队的护卫、军队高手、宗派高手占了剩下的三成,其中最耀眼的,要数蓝凤凰率领的那群女兵了。 蓝凤凰身披火红的披风,身着甲胄,持着杆长枪,舞动起来,火红色的气焰四溅,极为炫目,带着同穿火红甲胄的女兵们在城头左突右冲,不少才冲上城头的魔兽,眨眼就被她的长枪点破脑袋。 沈渊也注意到此女,观察片刻,只能摇头。 蓝凤凰此女实力不比王镇山差,甚至还要强上几分,是有机会破入气境的,而且她背后有青华夫人,要是拉拢过来,对付万剑宗的把握就更大些。 可惜,沈渊没有能够拉拢她的东西,至于那青华夫人,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如果知道沈渊的魔裔身份,第一个就先把沈渊砍了,注定和沈渊尿不到一个壶里。 一个青衫武者经过沈渊身边。 “天字第七号,曹仲请动万剑宗的三位气境,真剑门等洗髓境十余位,准备出城袭杀狼王。王镇山已经前去山珍居请主人。” “万剑宗的三位气境分别是谁?”沈渊低声问。 每次魔谷开启,万剑宗都会派出弟子去帮助临近陨魔山脉的城池抵抗兽潮,像有些重要的城池,甚至会派出气境长老。 沈渊知晓,万剑宗里的气境,也是有地位高低的,只有年纪轻的气境才有机会进入魔谷,而那些已经作为长老、寿元无多的气境,地位还不如核心弟子。 像那个和沈渊熟识的外门藏经阁长老,就是个食气境,活了一百五十多岁,已经没有突破的希望。 沈渊为寻找洗髓的法门,经常去藏经阁,一来二去,和这个长老就熟了,关于魔谷的许多东西,比如那钟万仇之事,也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像落山城这种重镇,万剑宗竟然派三个气境,可见重视, “真虚、青虚、涉虚三子,十年前曾入魔谷,真虚凝气境,后二者食气境,原本姓名难查,这三子自入万剑宗后结拜为异姓兄弟,便以三虚为号,是都剑锋一脉。” 恨天培养四部死士消耗甚巨,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对各大宗门的基本情况都有了解,尤其是万剑宗。 沈渊沉吟,万剑宗号称“一百零八峰”,其实真正还有传承的,只有九峰,算上天剑峰,是十峰,不过天剑峰极少收弟子,可以不算在内。 外门弟子只要洗髓成功,被这十峰的长老看中就能够成为内门弟子,要是突破气境,就可以成为核心弟子,有机会前往天剑峰后山剑墓撞“运”,如果被剑墓里的剑认可,那么恭喜你,万剑宗日后高层,定有你一席之地。 都剑锋三虚子,沈渊也有所耳闻,也是那个藏经阁长老讲给他的,这三人曾和钟万仇有过冲突,遭钟万仇暗中报复,老二、老三被废掉一条经脉,再无突破食气境的可能,分管都剑锋的外务,而老大真虚则是核心弟子之首,这次没进魔谷,实在令人意外。 按理而言,只要是修炼不过五十岁,修为在气境,都是有资格进魔谷的,真虚修炼四十载,若这次不进魔谷,再等十年可就没机会了。 四周的嘈杂声打断沈渊的思绪,穿着青衫的天字七号已经不知到哪儿去了,他不禁摇头,这都剑锋三虚子与他半毛钱关系没有,替他们瞎担心个屁。 沈渊朝哄闹声、嘈杂声处看去,只见一头七八米高的魔熊蹲在城头墙垛上,任由武者们的刀剑砍在它身上,就像是铁塔,纹丝不动。 而在后面,几头魔熊顺着搭建起来的独木走上来,登上城墙的那头魔熊用它巨大的身躯给后面的登陆魔兽争取到弥足珍贵的时间,没有武者的限制,那几头魔熊很悠然自得的攀上城墙, “快快快,把它们推下去!” 程文大吼着,指挥着寒门武者结阵,一根根圆木被几个武者扛住,朝蹲在城头的魔熊撞去。 轰轰轰! 那些圆木撞在魔熊身上,发出闷鼓声,魔熊一动不动,似乎对这点力量毫不在意。 熊类野兽魔化后,力量、体积都会暴增,在某种程度上,魔熊要比任何魔兽都可怕,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速度也不慢,遇见同境界的魔熊,连魔虎都要退避三舍。 从未有哪座城池会面对落山城这样的魔兽潮! 以前的兽潮,往往都是魔兽各自为战,也不会搭建独木,很多时候只要依靠城墙的高度,就足以应对毫无智慧的野兽和魔兽。 但这次兽潮,那些野兽、魔兽就如同士卒,懂得排兵布阵,懂得佯攻主攻,还懂得精锐突破,当城坚甲固对这些魔兽不起作用时,落山城里能拿出来的底牌可不多。 唯一的希望,就要寄托在那出城袭杀狼王的队伍上,而其中最有机会建功的,恐怕只是真虚一人,至于其他人,都是引开狼将,对付守卫狼王的魔兽的炮灰。 “前面的都让开!” 忽然一声大喝,紧接着是巨弩牛皮弓弦震颤的嗡嗡声,还有锐器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那蹲在城头很悠闲的魔熊听到这个声音,浑身毛发徒然直立,蹲坐的身躯轰然站起,发出怒啸。 夜空中,寒芒闪烁,数根如同标枪的弩箭划过,目标正是充作肉盾的魔熊。 第51章 冷血无情 “吼!” 魔熊长啸,磨盘大小的熊掌扇动,直朝射来的弩箭拍去。 啪啪! 势若流星的弩箭被两只熊掌拍成两截,巨大的惯性下,熊掌朝城墙上的武者拍去,呼呼声中,那些躲闪不及的武者,在熊掌下宛如豆腐,啪啪碎裂,鲜血、残肢,还有的是不甘的眼神。 噗! 噗! 接连两声锐器洞穿**的声音响起,在惯性下往前扑去的魔熊又朝后倒去,魔兽始终还是魔兽,就算有狼王在后方指挥,可它们自己本身指挥还是不比人类。 在离魔熊一里地外,王镇山指挥着手下兵卒搬动弩枪,旁边有几十架用绞盘发力的弩机,这些天策军士兵井然有序的将弩箭、弩枪装进弩机里,又有大力士转动绞盘,等待下一次的发射。 魔熊的身体被两根弩枪撕开,一根在胸口的位置,是趁它双掌拍断弩箭继续往前冲时发射的,撕碎了它的心脏,另一根在眼窝的位置,是它落地时发射的。 前一根弩枪破坏了魔熊的生机,而第二根弩枪才是真正的致命,从眼窝插进去,贯穿魔熊整个头颅。 若没有第二根弩枪,就算第一根破坏魔熊的生机,它还是有垂死挣扎的机会,那样至少得死个百八十人, “射! 等操弩师将弩机瞄准后,王镇山再次下达命令,嗡嗡嗡的声音震耳欲聋,近百根弩枪,朝着十多头向城头攀爬的魔熊围去。 这种场面没有万箭齐发那种宏大,却更令人震撼,在王镇山身边的弩机,那可是大离王朝压箱底的武器,配合破甲弩枪,在战场上可射杀气境! 当然,这是指大范围攻击,使得气境强者没有躲避之处的情况下,而这里的气境,也是指气旋境界之下,在朝战里,最强的也只会有气旋境,至于御气、罡气这样的强者,追求的是无上武道,对凡俗权利争夺,也没那份心思了。 弩枪所过,还在朝城头攀爬的魔兽如同雨点砸落,像魔狼、魔虎这样的魔兽,直接被串成糖葫芦,唯有魔熊还能够抵抗,但面对七八根弩枪,它们也有心无力,要么被贯穿胸口,要么被废掉大腿,从独木上滚落。 一轮弩枪,大概射杀掉近千只魔兽,如此战果,可谓辉煌,对东城门苦战的武者而言,太振奋军心了,更重要的是这轮弩枪大大缓解了城头的压力,让他们可以先对付冲上城头的魔兽,而不用去担忧那些往上爬来的魔兽。 “杀!” 李青提刀,朝魔狼斩去,此时他浑身染血,肩膀被狼爪撕开血痕,左臂骨折,胸口鲜血流淌。 魔狼很狡诈,它往后退去,避开李青这刀,同时后腿蹬地,两只狼爪探出,朝着李青扑过去。 李青踉跄一步,以换骨后期独斗魔狼,带给他巨大的损耗,体力早已经不支,若非一股气在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就倒下。 眼见魔狼扑来,那双狼爪要是落在他身上,起码得撕下一块肉来,李青猛地大吼,目光凶恶,右手长刀斜向上劈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噗! 在狼爪落在李青身上的同时,李青的长刀也剖开了魔狼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魔狼越发暴躁,它张开狼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朝李青脖颈咬来。 “死来!” 李青双目圆瞪,右手猛地用力,长刀从魔狼腹部拖上来,直接将魔狼破成两半,而那对狼爪子也从李青前胸撕下去,扯开数条血肉,隐约能够看到五脏六腑。 “噗!” 李青吐出口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望着两半狼尸,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不想死就闭上嘴巴!”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他嘴巴里被丢进颗腥臭的丹药,入口即化,腥臭的液体灌进他的喉咙,差点没把他呛死。 “想活命就咽下去!”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李青连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咳嗽,把那液体喷出来。 滚滚热流在体内激荡,李青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痒,身上的伤势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有强大的气血在替他洗髓伐毛一般。 李青惊讶,这是什么丹药,太神奇了! 不过,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李青伤疤结痂、左臂重接后,药效就已经没了。 尽管如此,这也已经很神奇了,李青咳嗽着起身,四肢胸口还在作痛,他朝阴冷声音的来处看去,却是个陌生的武者,有一双阴鸷的眸子。 “多谢前辈搭救,不知……” 李青还没说完,就被那武者打断,他冷哼道:“你通过考验了,跟我来!” 李青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脸上出现惊喜之色,看来沈渊比自己想象的更强、更神秘啊! “前辈,这里?”李青看看四周,那些武者还在和魔兽拼杀。 “这里你不用管了,跟我来就是!”那武者不耐烦的哼道。 沈渊在城头散步,四周尽是刀光剑影,凶恶魔兽,他没有插手这场战争的打算,只要天部那边挑选到足够的人,他就会撤出落山城。 眼前有人头滚落,有人在凄厉的惨叫,沈渊连眼都不眨,在得知沈家覆灭的原因,只是一个魔裔的身份后,他对人心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让他的心越发冰冷。 流淌魔血,是沈家的错吗? 就算流淌魔血,但沈家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对谁错,很难去衡量,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标准,万剑宗那些大人物或许觉得凡俗人物只是蝼蚁,弹指皆可覆灭,并不大在意,随口一个命令,就让几千无辜的人死亡。 说到底,活着,弱小就是错误,要想活得更好些,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强大。 面对眼前的死亡,沈渊出手能救几个? 即使救下来,说不定明天又得来这里拼杀,还是要死,并无多大意义。 更何况,沈渊倒希望落山城陷落,那样万剑宗留守的那些气境才会被牵制,他才能在大楚王朝杀人,人总是自私的,沈渊也不例外。 第52章 异兽月狼 “主人,一百零四人!” 天一出现在沈渊身边,恭敬道。 “嗯,差不多了!”沈渊点点头,他又看向城外,淡淡道:“再等等,要是三虚子死在城外,对我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不仅仅沈渊关注着城外的大战,曹仲、王镇山都关注着那边,要是能杀掉狼王,这次兽潮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假如杀不掉,落山城可真就危险了。 轰! 城外,剑气冲霄,真虚握着长剑,独斗狼王,而在四周,众狼将、魔兽围杀真剑门的邵掌门等洗髓高手,他们都是想攀附真虚三人的,硬着头皮出城,搏个出路。 毕竟,洗髓之后就是气境,他们这些洗髓高手,要是能得气境指点,说不定哪天就突破了,成为人上之人。 青虚、涉虚鏖战铺天盖地的魔兽,替真虚争取时间。 真虚使的是都剑锋《天都三十六剑》,剑气飞射,快如闪电,在狼王四周幻化出道道重影。 白狼王周身白光萦绕,剑气落在上面,如同石子落进水里,荡起道道涟漪。 它的眼眸里闪过冷笑和不屑之色,在真虚围杀之时,猛地一声咆哮,就见它四周的白光逐渐凝聚,朝着天空冲去,那遮蔽天空的黑云被震散,露出皎洁的月光。 道道月华垂落,白狼王沐浴其中,更显高贵和神骏。 “月狼!” 真虚看到这种异象,顿时倒吸口气,目光阴晴不定。 月狼是传说中的异兽,不同于魔兽,这种异兽能够沟通天地元气,和人类一般修炼,并且能够召唤月之星辰,利用星辰之光杀敌,这点和太玄宗的星辰剑类似,却要比星辰剑更高明。 异兽出世,定然引起宗门争抢,因为这种异兽有灵,而且实力强大,要是能够得到异兽守护,可保宗门几百年昌盛。 不仅如此,异兽身上处处是宝,它的天赋神通,它的血脉,都是对武者十分有用的东西。 这头月狼不知觉醒多久,境界和真虚差不多,只是真正打起来,真虚必定落败,同境界之下,异兽可要比人类强大。 真虚在纠结要不要先撤,但月狼可不打算让真虚活着离开,只见它眉心第三只眼在吸收着垂落的月华,那里白光氤氲,一股死亡的气息在悄然绽放。 在黑夜中,一道如光柱般的月华垂下,吸引落山城无数人注意。 曹仲、王镇山、蓝凤凰都是吃惊,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些名堂,而在镇山将军府里,幽静的阁楼上,还在喝茶的残废老人察觉这般动静,微微惊讶后,便如鬼魅般消失。 “异兽月狼?” 沈渊也看到了那道月华光柱,他眼睛眯起,难怪能够指挥如此多的魔兽、野兽,早该想到普通狼王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于狼,沈渊十分熟悉,他小时候养的那条大白,就是狼和狗的后代,而沈家图腾也是狼,沈家军旗还是狼,沈家的拳是狼拳。 可以说,沈家和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更有趣的说法是当年沈家先祖便是狼孩,后来才被人类夫妇收养,有了“沈”姓。 见到月狼,沈渊心中也有些激动,但这抹激动很快被抚平,他淡淡道:“走吧,落山城没救了!” 天一诧异的朝城外看一眼,低声应是后,紧跟上沈渊。 靠近北边的民居里,一百多个身上淌血的武者各自靠在一边,警惕着彼此,又对门口站着的四个黑衣人露出忌惮之色。 李青也在其中,而在屋子里,已经多出两具尸体。 呼! 一道黑影落下,门口四个黑衣人朝他行礼,却是救了李青的阴鸷老者,也就是天部二号。 老者走进屋里,走到中间,看也不看尸体,开口阴冷道:“你们没死,是我家主人救的,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家主人的,在这里,一切要听命令办事,如有违背,他们两个就是榜样。只要你们尽心做事,这个丹药,我想你们已经品尝过!” 天二摊开掌心,有一颗血色的如同钻石般的丹药。 这颗丹药出现,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李青也忍不住咽口唾沫,露出贪婪之色。 “想要吗?那就跟我走!” 天二对这些人的反应很满意,沈渊要求他们挑选的人,大多是心狠手辣的,出身寒门,这些人胸有抱负,有野心。 只要有野心,那自然好利用。 天二走出去,屋子里的武者警惕着彼此,有直接跟出去的,也有犹豫后跟上来的,最后剩下三四个犹豫不决的,天二可没那么多时间等,手一挥,四个黑衣人进去,咔咔几声,屋子里又多了几具尸体。 聚在院子里的武者们心底直冒冷气,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太残忍了。 “这是你们的衣服,上面有数字,穿上衣服后,你们的数字就是你们的名字,记牢了,每次任务之后,这些数字会按功绩排列,数字越靠前,拿到的血丹越多。” 四个黑衣人抬出几口箱子,打开来,里面都是夜行衣,穿上后,仅能看到一双眼睛。 沈渊站在屋顶,抱着双手,俯瞰下方的小院。 “主人,这些人的实力!”天一低声道。 “实力?实力不是问题,只要能杀人就可以。”沈渊露出冷笑,又问道:“我让你准备好的东西呢?” “都在仓库那边!” 每次兽潮,都会有负责收尸的队伍,既有野兽尸体,也有人类的尸体,而类似魔兽的尸体,则会被装进仓库,具有极高的价值。 “什么人?” 守护仓库的天策军将领厉喝,同时长枪刺出,呼啦,一道寒芒射来,将领应声而倒,同时两道身影落下,黑衣身影迅速解决掉仓库守卫,而另一人则是推开仓库大门。 两人正是沈渊和天一。 仓库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魔兽尸体,有魔狼、魔熊、魔虎等等。 沈渊看了眼天一,后者识趣的退出去,在外面放风,沈渊心念一动,《万魔策》出现在手上,放在魔兽尸体下,血光萦绕而起。 第53章 山城陷落 血光萦绕的丹炉之中,大量低级血丹被炼制出来,然后又被沈渊装进袋子里。 接连三个仓库后,沈渊身后的天一手上多出三个麻袋,里面全是血丹。 天一提着口袋,手都在颤抖,生怕这袋子里的东西被人抢去,他不是没见过丹药,恨天培养他们的时候,也没少用丹药帮助他们修炼,可是像沈渊这样,丹药一口袋一口袋的提,他还是头次见到。 武者的数量庞大,而炼丹师却很稀少,因此丹药注定不便宜,哪怕是不入品的丹药,也能够卖上好价钱,何况像血丹这样能够增加气血的丹药,对凡俗境界的武者而言,比圣药还管用。 他手上的三麻袋丹药,最低价值千万以上,抵得上天策军一年的军费,用来培养百人的队伍,已经绰绰有余。 让《万魔策》化作纹身,重新回到手臂上,沈渊看了眼空荡荡的仓库,淡淡道:“走吧!” “主人是个炼丹师?” 在朝落山城北面飞掠途中,天一忍不住问。 炼丹师在清微大陆十分尊贵,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炼丹学徒,也能够在朝廷里担任要职,如果能够炼制人级丹药,连皇帝也要恭敬对待,要是能够炼制地级丹药,就可以成为宗门座上宾,至于能够炼制天级丹药的,大多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不是天一能够接触到的。 “厉恨天还有什么后人?” 沈渊没有回答,倒是反问一句。 厉恨天,也就是恨天,很少有人知道恨天的“姓”,沈渊是那很少人之一,厉恨天的出身并不像传言的那般贫寒,而是一个没落的家族。 那些豪门勋贵能够接受他的存在,除了实力强大外,其没落家族的出身也是一层关系。 “有几个后人,大多没什么出息。”天一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如实答道。 “沈家不喜欢欠人情,我也是,恨天把四部给我,是要报恩,却让我欠了他一份人情,厉家总该有个扛得起的,你带几个人,照看着点。” 铁索飞渡,掠过数百米的铁链后,就是起伏的山林,天二带着挑选的死士等候在此,当沈渊他们来到后,一行百人就钻进密林之中,朝着更深处前进。 从落山城到大楚王朝边境,需要跨越三府二十四城,如果从陨魔山脉绕行的话,可以减短大半路程,只是危险性也间接提高。 尤其是现在,陨魔山脉里可不太平,从深处逃窜出来的魔兽在外围肆虐,而受到强大魔兽气息震慑的外围魔兽们则疯狂扑向人类城池,形成兽潮。 这些兽潮终究不像落山城那样,有月狼异兽的狼王率领,在人类城池阻挡下,大多魔兽丢下性命,直到肆虐外围的魔兽回到深处,兽潮才会平息。 沈渊带着死士们进陨魔山脉三天后,落山城告破。 万剑宗真虚、青虚、涉虚三人死在月狼手上,三人死的时候,恰好是沈渊他们离开不久。 之所以落山城是在三天后告破,只因为三虚子死后,落山城里出现个残废的高人,纠缠住了月狼,双方几次大战,难分胜负。 可落山城这边在大量魔兽压迫下,终究是挡不住,自东城门崩溃开始,整座城市陷入恐慌,大量武者外逃,百姓沦为食物。 如此情况下,曹仲一狠心,下令焚城,试图减缓兽潮前进步伐。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浓烟滚滚,远隔几十里都能看到。 在这场兽潮之中,落山城付之一炬,六十多万人死去,只有少数武者通过铁索逃出来,又受到魔兽追杀,真正活下来的人并不多。 沈渊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唯一诧异的恐怕是那个能够和月狼抗衡的残废武者,若没猜错的话,那武者可能就是神剑门的余孽。 此外,蓝凤凰、王镇山下落不明,曹仲随落山城而亡,前二者都有大好前途,且有保命手段,应该死不了,至于曹仲,落山城是他的心血,人在城在,城破人亡,况且曹仲若不想曹家遭到朝臣攻讦,死亡是唯一退路。 当然,曹仲是否真的死了,还是两说,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落山城被血洗的消息,震动大离王朝、大楚王朝,连带着万剑宗高层都被惊动。 三位气境死亡、异兽月狼出世,哪个都是大消息,万剑宗留守的长老商议之后,又派出十位普通气境,两位气旋境长老,前往落山城。 而大离王朝要对大楚王朝用兵的计划也被迫停止,在大离皇帝的计划里,天策军可是主力,现在随着落山城覆灭,天策军也基本毁了。 更重要的是,作为天策府门户,落山城覆灭后,这座大门已经打开,大量魔兽朝北逼近,严重威胁到天策府的安全,而天策府一旦陷落,那兽潮越过平原,可直接包围离京! 四方告急,大离皇帝再有野心和能力,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至于大楚王朝,现在可是在偷笑。 原本大楚王朝因为覆灭沈家而导致军力空虚,担心大离王朝趁机而入,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落山城破,天策军覆灭,这损失可不比大楚王朝小,大楚皇帝都想去祖坟烧高香了,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紧邻着万剑宗的太玄宗、清微宗在得知落山城之事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再派出弟子去治下城池查探,生怕出现落山城的事情,紧接着,两宗又派出精英赶来落山城这边,名义上是支援万剑宗,暗地里却打着抢夺异兽的算盘。 万剑宗对太玄宗和清微宗落井下石的行为极为不满,可也只能表达下不满,和这两个在清微大陆屹立万年的老门派面前,万剑宗尽管有千年历史,还是只能当后辈,说不上什么话。 太玄宗、清微宗传承万年,底蕴太深厚了! 万剑宗只能期盼能在太玄宗、清微宗之前搞定那头异兽,别再出什么岔子。 因为落山城月狼事件,北方三宗明争暗斗,风起云涌,甚至魔土那边都有了传闻,一些魔修跨界而来,也想分上杯羹,顿时让天策府一下子成为纷争核心,吸引诸多强者目光。 第54章 七星踏月 陨魔山脉之中,一群黑衣人在围杀落单的魔虎,不远处的大树上,站着沈渊和天二。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头威武雄壮的魔虎不甘的倒地,众黑衣人散开来,戒备着彼此,同时又看向沈渊和天二。 沈渊朝天二点点头,天二提气纵身,从树上跃下,落在地上,他用阴鸷的目光在所有黑衣人身上看过,然后才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七号、二十四号可以得到血丹,其他人还需要猎杀其它魔兽。” 那被点到号码的两人迈步而出,裹着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眼里闪烁激动之色。 而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发出叹息声,眼中掠过不甘之色,却还是散开来,去寻找新的猎物。 天二屈指一弹,两颗血丹分别落在两个黑衣人手上,握紧血丹,两人张口就吞下,就地盘膝运转修炼功法,炼化血丹里的气血。 阵阵血色在两人眼睛里闪烁,很快,随着血气溢出体外,七号身体猛然一颤,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发出“咔嚓”的异响,他睁开双眼,喜色掠过,筋骨炸响,洗髓境界! 那二十四号听到身边异响,也是睁开眼睛,颇为嫉妒,他实力虽有精进,却离洗髓境有很长一段路。 “你们两个,很好!”天二满意的点点头,抬眼看去,那树上的沈渊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 死士们在借助猎杀魔兽和血丹来迅速增强实力,淬体、换骨、脱胎三境,只要有充足资源,很快就能冲上去,而洗髓境就需要些机缘,算是一个门槛。 沈渊原先就因为无法洗髓,彻底断绝武道之路,可以说,洗髓是武道路上第一步,近百个死士,沈渊能让他们全部成为脱胎境,却不可能让他们全部跨进洗髓境。 密林里,沈渊脚踏七星,在树木间穿梭,他在《魔经》修炼上,暂时陷入瓶颈,他已经无限接近于第一层圆满,却无法真正达到圆满,这需要一种沉淀。 沈渊感觉是他的心境不够! 心境,修炼一些特殊功法的时候都会提到这个词语,但更多的功法并不需要什么心境,也很少有武者在前期就需要心境的,只有修为达到某些境界时,才会要求心境。 可沈渊在《魔经》里就读到心境很重要,是修炼《魔经》能否不入魔的关键,按理而言,沈渊力量、体魄都已经达到第一层的要求,却陷入“无限接近”的死胡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渊的心境还不足以修炼第二层《魔经》。 修炼这么久的《魔经》,沈渊大体摸清楚修炼需要什么样的性格和心境,霸道、自由、随心所欲、没有背负。 毫无疑问,沈渊现在的心境不符合,他心有牵挂,心有怨恨,大仇未报,心自然得不到解脱。 心灵得不到解脱,修炼《魔经》反而会受到拖累,造成心魔,甚至走火入魔。 在想清楚这些关键后,沈渊就没有再刻意去修炼《魔经》,而是在“七星踏月步”、狼拳上下了些功夫。 尤其是七星踏月步,这门沈家祖传步法来自追随大楚开国皇帝的沈文渊,也就是沈家第一代祖先,传闻是沈文渊习自天人古洞府,蕴含星辰奥秘,速度快绝,是罕见的步法,沈渊借此在魔谷多次逃过追杀,也包括素天心那次。 随着沈渊实力增强,这门步法不仅没有失去作用,反而越发强大。 而其它像“清风剑诀”这样的剑法,现在对沈渊而言,没多大用处,狼拳也渐渐失去威力,给沈渊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一种错觉,并非“清风剑诀”、狼拳的威力下降,相反,以沈渊的实力施展出来,更为强大,但是,这种招式就像是铠甲,当人本身变得更为强壮之后,铠甲就会变小,这时候,人就需要更换更强大的铠甲,而沈渊也需要更强大的招式和“诀”来使他本身的威力更上一个层次! 普通的“诀”,能够发挥出人本身七八成的力量,譬如“清风剑诀”这类,高层次的“诀”能够牵引出人本身百分之一百二十以上的力量,比如“狼拳”这类,而更强的“诀”则能够引导出人本身数倍的力量,这样的“拳法”、“剑诀”,据沈渊所知的就有万剑宗《万剑斩》三式、《星辰剑》最后四招。 当然,像很多功法修炼到登峰造极、返璞归真的境界,也有发挥出本身极致的力量的作用,可人的精力有限,清微大陆武道“诀”、“法”无数,谁能把这些都学到极致? 很多人穷极一生,能够接触到、用到的“诀”、“法”也不过四五个,而能够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能有一两个就已经是天才,而更多的人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精通熟练已经是极致。 因此,一门强大的剑法、拳法,对武者的意义极大,沈渊接触的《魔经》,除了那“画皮”的法子,还有“炼魂”、“血毒”、“幻身”这几门奇门诡道,沈渊现在能够用的,也就“画皮”、“幻身”两个。 “画皮”也就是利用血液配合彩虹草的药效,奴役对方,在《魔经》记载里,是魔道强者给重要奴隶才施展的邪法,沈渊修为不够,还无法发挥出其真正力量。 至于“幻身”,说白了也就是易容术,只是“幻身”更高明些,利用血肉来改变面容,要是修为足够,连气息也可以改变。 至于“炼魂”、“血毒”,必须要有真气才可以施展,沈渊还无法使用。 《魔经》第一层没有合适的拳法、剑法,沈渊就只能够在已有的功法上下功夫,七星踏月步是唯一符合的。 沈渊一直觉得这是一门辅助性的步法,但随着对步法研究和使用,他逐渐发现这门步法,同样蕴含强大的武道力量,使用得当,比许多剑诀都要强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七星踏月步对速度的提升是巨大的,试想在激战时候,敌人连你衣角都摸不到,而你却能迅速接近对方,胜负可以预料! 第55章 临西赵家 沈渊从天二那里离开,一路疾驰,来到一处山腰,才落地不久,几道身影从前方密林奔来,几个晃身,半跪在沈渊面前。 “主人,再往前四十里地,就是大楚王朝临西郡。临西郡多山,有九关七十二道的说法,山道环绕,两边高山悬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临西郡?” 沈渊眯起眼睛,淡淡道:“临西郡有四个家族,林、罗、齐、赵,林家最近很风光啊!” 大楚王朝有一将二王六门阀八世家的说法。 一将自然是沈家世袭的将军府,大楚文武分治,文有宰相府,武有将军府,宰相府里众家官,将军府里一言堂,沈家历代都出将军,军功战绩等身高,门徒遍及全军,将军府里,沈家人说话可以起决定作用,才有“一言堂”的说法。 二王,说的是“文亲王”、“武亲王”,这两个亲王是世袭亲王,是当年跟随大楚皇帝的两个结义兄弟的后人,一文一武,如今已经没多少实权,徒留虚名。 六门阀,分别是临西赵家、博望高家、北农杨家、函皋独孤家、陇南刘家、江汶王家,这六大门阀家族,在大楚王朝根深蒂固,是当年的从龙家族,屈家皇帝正是由这六家支持,才从落魄家族子底,一跃成为王族! 八世家,罗、齐、曹、千鹤、令狐、钱、陈、李,这八个世家,在大楚王朝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经久不衰,其在万剑宗、清微宗、太玄宗都有弟子存在,因此大楚王朝对这八个家族也不敢太过分。 沈渊所言的临西“罗”、“齐”两家,就是八世家的分支,而“赵”家,则是六门阀之一。 临西作为赵家的根基之地,最近日子可不太好过,起因是四年前的沈家谋逆案。 同为从龙之臣,沈家先祖和赵家先祖曾是好友,而沈、赵两家世代姻亲,在那场惨案之中,赵家不可避免的受到波及,赵家数位军中将领被抓,只要和沈家有关的,都被带走,致使赵家元气大伤。 六门阀终究不是八世家,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历代皇帝对六门阀都很戒备,时不时就打压一下,何况六门阀在宗门里并没有获得足够的权势,无人撑腰。 在这种情况下,六门阀已经开始没落,赵家也不例外,又遭受这样的打击,赵家上下可谓人心惶惶。 此外,对头林家又得皇帝看重,接连提拔几位林家年轻官员,临西人人都看得出,林家这是要翻身的节奏,那些墙头草纷纷倒向林家。 最致命的是与赵家交好的罗家忽然高调支持林家,让赵家腹背受敌,而齐家的态度又很暧·昧,有坐山观虎斗的意向,让赵家就变得孤立无援。 这样的局面,让年纪轻轻,不过四十的赵家家主头发都不知道抓掉了几根。 赵子昂坐在紫檀木雕刻的椅子上,眉头紧锁,唉声叹息。 “真是岂有此理,赵纯那王八羔子,老夫真想三拳敲死他!”沧桑却底气十足的声音传进来,就见门口进来个白发老者,虎背熊腰,涨红着脸,吹胡子瞪眼,显然被气得不轻。 “爹,你怎么来了?”赵子昂连忙起身,给老人让座。 “哼,你个王八犊子,老夫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听赵纯的,把女儿嫁给林家那小子?”老人指着赵子昂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林家那小王八犊子,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强抢民女,人家父母都告到衙门里去了,郡守却不敢得罪林家,他们林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把女儿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推?” 老人骂着,坐到椅子上,又接着骂:“何况,我们老赵家跟林家可是有世仇,以前林家有钱没势,只能装孙子,现在有钱有势了,变成大爷了,他们还不把赵家往死里坑?赵纯那憨货糊涂,你也跟着糊涂?难不成要让老赵家断子绝孙,你们才心甘情愿?” 赵子昂低头不语,等老人骂得个差不多,他才抬头道:“爹,赵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得到,沈家的事情,已经让赵家元气大伤,几脉掌家人都有怨言,现在林家逼迫,如果不嫁女儿,罗家就会拒绝和赵家的生意,赵家的经济就断了,赵纯领着几脉掌家人来我这里闹,我也是没办法。” “唉!” 老人叹口气,他重重的在紫檀木椅子上拍一巴掌,瞪眼道:“我不管,告诉他们,哪怕赵家死绝了,也不能跟林家和解,这是原则问题!” 说完,老人甩袖而去。 赵子昂重重叹口气,眼中犹豫,老爷子的想法,他很清楚,可是,现在的赵家已经四分五裂,那几脉不见得就愿意死绝了。 甚至,赵子昂听说赵纯他们已经暗中和林家勾搭上,这次几脉联手逼迫他这个家主,未尝不是一次试探。 “爹,女儿愿意嫁给林家。”一个女子从外面进来,年纪不过十八,腰肢柔弱,体态丰满,却是在临西郡素有美名的赵芊芊。 “芊芊,你怎么来了?”赵子昂惊讶。 赵芊芊目光坚定,道:“先前女儿路过,在外面听到爷爷的骂声,爹,只要能够帮助赵家,缓解赵家危机,女儿愿意嫁给林胜。”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管这些做什么,赵家的事,我会解决的。”赵子昂喝骂一声,说到后面那句,语气却弱了下来,底气实在不足。 “爹,女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林家乃商贾,现在又得了势,只要在商业上做点手脚,就能掐住赵家的脉门,这么多年下来,赵也只剩下个空壳,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养活,没了钱,赵家也就垮了。女儿嫁过去,说不定还能替赵家争取一线生机。”赵芊芊道。 赵子昂望着女儿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心口绞痛,作为家主,他实在无能,作为父亲,他连女儿的幸福都保不住,可是,他还能怎么办? 他的肩膀上,扛着赵家上下几百人的嘴巴。 “唉,为父无用,苦了你了!”赵子昂长叹,心灰意冷。 第56章 青门县 青门关,作为临西郡最接近陨魔山脉的关卡,其地位和落山城不相上下,在青门关后就是青门县城。 大离王朝是府镇制,而大楚王朝则是郡县制,临西郡下有九个县,青门县是其中之一,由于临近陨魔山脉,这个县也是唯一一个由四大家族共同掌控,赵、齐、罗、林都有产业在这里。 因为落山城被魔兽攻破的意外,临西郡加强了青门县的城防。 尽管此地的兽潮才散去不久,但在通往陨魔山脉的道路上都设置了关卡,大量军兵在途中巡查,一旦发现大批魔兽,就会通知坐镇青门县的武者前来围剿。 此外,来自各地的大批商队出没,购买野兽皮毛,魔兽骨骼之类的兽潮战利品,这些东西运到内地,再由专门的人员加工后,能卖出数倍的价格。 所以,每次兽潮散去,都是各大商队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三眼魔蛇的第三只眼,只要一本换骨秘籍!” “黄皮魔豺的皮,可以制成宝甲,刀枪不入,只卖三千两白银!” “偶然在陨魔山脉深处捡到的断剑,锋利无匹,上面刻有繁密阵纹,疑似万年前大战遗物,有意者速来!” 青门县城西边,在几条宽阔的小巷里,传出热闹的叫卖声。 许多武者在这里摆地摊,出售自己在兽潮里的收获,也有武者将以前的战利品拿出来贩卖,希望引来那些大商人的注意,也希望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类似这样的小市场在青门县城里并不少,大商队收购的是大宗货物,而这种小市场交易的都是小批量、稀少罕见的珍宝,很多大商人、武者都会选择来这里淘宝,希望能够遇上什么被泥沙掩藏还没有发光的“金子”。 “黑冤蛇的眼珠、蛇胆,换一部剑诀!” 经过一个摆摊武者的身边,沈渊略微驻足。 “这位公子,看上什么?这些都是陨魔山脉淘出来的,跟万年前的大战有关,说不定能够从上面感悟出些秘诀、神功,怎么样?五百两一样,随便挑随便选,未知的秘法等着你!” 摊主看到有客上门,连忙推荐介绍。 小摊用白布垫底,上面摆着十多个古朴玩意,有剑形、刀形,也有鼎形、炉形,还有些看不出形状的,都被一层层厚实的黑色泥土包裹着,从那泥土的锈迹上看,倒是有些年代了。 “公子,我跟你说啊,这可都是兄弟我在黑魔河里捞出来的,你也知道黑魔河的源头是魔谷吧?这些东西就算不是万年前的古物,也是那些大宗门弟子的遗物,里面说不定裹着什么宝贝,你要是真想要,挑三件,每件我少你一百两。公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昨天县老爷家公子就挑了三件回去,这里面要是没货,县老爷公子会要吗?” 摊主也是个武者,身子不高,体格瘦弱,长着两撇小胡子,瞪着两只小眼睛,说话的时候,小胡子一跷一跷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给人贼眉鼠眼的感觉。 黑魔河是陨魔山脉里流出来的最大的河流,在陨魔山脉深处,河水是黑色的,在外围才逐渐变清,经常会有人在此河中捡到魔晶、宝剑之类的东西,也被称为宝河。 许多武者都愿意到黑魔河之中淘宝! “嘿,这位公子别听他瞎说,他啊,可是这里有名的黑心鼠,坑门拐骗样样在行,前些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一开始卖一千两一件,没人买,一直降价,昨天县老爷家才七岁半的小公子出来玩,就被他骗了,买了三件回去,里面全是泥巴,被县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旁边那个卖黑冤蛇眼珠和蛇胆的武者似乎和摊主不大对头,见沈渊有意要买,连忙拆台。 “去去去,你个二愣子,从小你就和我对着来,我这里面可都是真货,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听说和什么天人洞府有关。” 黑心鼠小胡子抖了抖,瞪了眼那外号“二愣子”的武者,扭头又对沈渊低声说道:“公子,不瞒你说,两个月前我去黑魔河,偶然遇上几位万剑宗的高人,偷听到黑魔河出现座天人墓葬,我跟着他们过去,就见他们进了河里,我没那个本事,只在河岸边捡到这些东西,偷偷摸摸就回来了。” 见黑心鼠的样子不似说假话,沈渊倒对此人另眼相看,他口中所谓的“捡”,恐怕是趁那几个万剑宗弟子不注意,偷出来的。 别的武者或许感受不到,但沈渊却能察觉这些玩意里蕴含极为淡薄的魔气,修炼《魔经》让他对魔气的感知极其敏锐,这些东西哪怕不是魔谷里流出来的,也和魔道有些关系,对他或许有些用处。 沈渊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却不露声色,他淡淡道:“既然这些东西来头这么大,你怎么不自己使用?要是有什么秘籍,你不就发了?” 黑心鼠愣了愣,眼珠一转,唉声叹气道:“不瞒公子,小的实力弱,可不敢碰它们,我有个兄弟,就因为碰了它们,到现在还卧病在床,我这么着急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沈渊了然,黑心鼠的兄弟恐怕是在碎开裹住魔气的泥土时,受到魔气侵蚀,身体受创了。 “你这里的东西,我全要了,三千两,你看怎么样?”沈渊装作犹豫的样子,慢慢开口。 “三千两?” 黑心鼠迟疑,犹豫的扫了眼小摊,白布上约莫十三四件东西,三千两离他的心理价格有些低了。 “四千,最低了,为了这些东西,我那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医药费都是不小的开支。”黑心鼠咬牙,这是他的底线了,要不是这些东西实在邪得很,他也不会一次次降价。 “好!” 沈渊这次没有还价,点头后朝身后的天二示意。 老仆打扮的天二将四张银票递给黑心鼠,同时双手一卷,连带白布,将小摊所有东西卷起来,背在身后。 第57章 外门长老 等沈渊和天二走远,黑心鼠数了数手上银票,不多不少,四张,他乐呵呵的揣进怀里,心里想着是不是先去酒楼吃上一顿,再去青楼喝个小酒,跟那个叫小青的姑娘谈谈心。 “行啊,那些破烂玩意,都能让你骗到四千两!” 二愣子凑过来,打断黑心鼠的意淫,有些嫉妒的说道。 “一边去,我这叫好人有好报,你啊,还是好好卖你的蛇药,小爷先走了!”黑心鼠不屑的说着,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刀。 “得,你小心点吧,听说县老爷的小公子对你可是咬牙切齿,还有,刚刚那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他后面那个老人,要不是他走出来付前,我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这种人,不是杀手就是高手。”二愣子道。 黑心鼠回忆了一下,心中倒是一惊,二愣子不说他还不注意,都是被钱冲昏了脑子,那老人出来付钱之前,他注意力都只放在沈渊身上,都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人。 黑心鼠是脱胎境,在青门县里,已经算是二流高手,能够让他都无法发现的高手,也只有专门修炼敛息术之类的杀手了。 什么时候,青门县多了这样一位杀手? 而且,那个年轻公子也从未见过,难道是最近才来的? 黑心鼠挠挠头,自嘲的笑了笑,管他那么多,反正钱到手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是本地人,又闹得起什么大风浪,倒是县令家的小公子有点麻烦,还要请当县丞的小叔帮忙通融下,免不得又要破费。 “让开,让开,县衙办事!” 在黑心鼠愣神的时候,七八个穿着县衙捕快服饰的官兵跑过来,一溜烟儿把黑心鼠和二愣子围住。 “这,七大哥,这是要做什么?”黑心鼠心惊,满脸堆笑,朝捕快头子看去。 平日里喝酒称兄道弟的捕快头子现在却冷着脸,喝道:“黑心鼠,你意图谋害小公子,县令大人已经下令将你拘捕归案,你可认罪?” “什么?” 黑心鼠大惊。 捕快头子走过来,小声说:“你这次栽了,小公子昨晚忽然发疯,咬死了两个侍女,县令请了路过本县的万剑宗长老医治,发现小公子入了魔,你卖给小公子的东西,上面沾染着魔气。” 黑心鼠耳边雷鸣,心神巨震,不禁倒退两步,面无血色。 说完,捕快头子又大声道:“带走!” “哎,七大哥,黑心鼠犯事,你抓我做什么?”二愣子急眼了,连忙道。 捕快头子冷哼,喝道:“你是从犯,带走!” 二愣子无语,这也行? 县衙后院,正堂前坐着一个老人,左边坐着县令和他的夫人。 老人喝着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县令和他夫人却满脸着急,县令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没说出来。 “报,案犯黑心鼠和二愣子带到!” 听到屋外的声音,县令噌的站起,急忙喊道:“快带进来!” 就是那一直喝茶的老人也放下茶杯,朝屋外看去。 黑心鼠、二愣子才被带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高喊“冤枉”,尤其是黑心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比死了爹妈还惨。 县令看到黑心鼠,恨不能一脚踹死这坑货,但万剑宗长老在此,他倒不好发作,两眼带着急切看向堂前的老人。 “咳咳!” 老人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犹如雷霆在黑心鼠、二愣子耳边炸响,震得两人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老人咳嗽,却没有开口。 县令咬牙切齿,这个老家伙,还要摆架子,要不是自家儿子性命在他手上,凭自己八世家之一罗家的后台,不见得就怕他这个食气境。 “这位是万剑宗外门长老,雷长老,想要问你二人一些事,你们要如实回答!”县令冷声道。 万剑宗外门长老,听起来不错,实际上也就是那些潜力有限,没办法达到更高修为的弟子才会选择的职位,专门负责外门弟子的培养。 不过,这个职位对于凡俗的这些武者而言,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也因此,这些外门长老在每次兽潮的时候,都会选择出来作威作福一把,享受一下凡俗武者的尊敬。 黑心鼠、二愣子听到县令的话时,人都愣住了。 二愣子还好,心里涌起的是敬畏、尊敬! 黑心鼠心里就打翻五味瓶了,各种酸爽,刚刚还在和别人吹嘘在万剑宗弟子眼皮弟子下偷东西出来,转眼就遇上万剑宗长老? 此时他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是不是万剑宗发现自己偷了他们东西,跑过来问罪来了? 不过,不是听说那三个万剑宗弟子死在了落山城吗? “老夫问你们,这东西哪儿来的?” 雷长老手一翻,掌心就出现块黑土,黝黑发亮。 二愣子眼尖,瞧出那东西就是黑心鼠摊位上裹着东西的泥块,连忙道:“是黑心鼠卖给小公子的。” 黑心鼠心里大骂二愣子,脑里转了几个弯,这时候要骗雷长老是不可能了,眼珠一转,机灵道:“是小的在黑魔河边捡到的!” “还有吗?”雷长老眼中闪过喜色,连忙追问。 黑心鼠心里松口气,看来这个长老和那三个万剑宗弟子没联系,要不然不会问这句话,他略微犹豫,瞥了眼脸色乌青的县令,要是自己说没有,不就没了利用价值? “有,倒是有,不过……”黑心鼠顿了顿。 “不过什么?”雷长老急忙问。 “不过被我卖了,但是我还记得卖给谁了,长老要是需要,我可以带您去找那个人。”黑心鼠说道。 二愣子也回过味,连忙说:“我也可以带长老去找人!” “好,你们快带我去!” 雷长老站起来,面上喜色遮掩不住,才走两步,却被县令挡住。 “长老,小儿的病?”县令冷着脸道。 雷长老从衣袖里拿出个玉瓶,递给县令,道:“里面的丹药,分三次服用,可化解魔气。” 结果玉瓶,县令也不和雷长老啰嗦,带着夫人就往侧屋走去,而雷长老则和二愣子、黑心鼠急急忙忙的离开府衙。 第58章 古令牌 回到客栈里,沈渊进了屋子,天二将平摊在桌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物件。 “你去看看那些死士都入关没有?”沈渊朝天二道。 天二颔首,关门离开。 沈渊坐到木桌旁,随手拿起一件剑形的泥土块,先是轻轻敲打,里面没有回音,沈渊用力捏碎,丝丝魔气逸散而出,钻进他的体内。 在魔谷无尽魔气的淬炼下,沈渊承受魔气侵蚀的能力大大提升,这些对凡俗武者而言是毒药的魔气,对沈渊而言,却是补药。 魔气很精纯,并不像魔谷魔气那样暴烈,顺着他的经脉扩散开来,最后融入血肉之中。 沈渊将捏碎的泥土分开,里面有着锈迹,似乎曾经包裹着什么,只是在魔气侵蚀下,已经腐朽,和泥土融为一体。 连续数件,沈渊都毫无收获,泥土裹着的东西年代太久远,在时间的力量下,就是宝器也无法永久流传。 “嗯?” 拿起刀形物件时,沈渊略微蹙眉,跟前几块略有不同,这块更沉,而且蕴含的魔气也更浓郁些。 沈渊用力掰开,“叮当”一声,一块巴掌大小的黑块掉落在桌子上,发出撞击声,清脆悦耳。 “这是? 沈渊将黑块拿起来,它有巴掌长,呈菱形,铭刻着许多纹路,却都被泥沙掩盖,也因为岁月悠久,已经模糊不清,而在正中,还能大致看出个“令”字。 这个字并不是现在清微大陆的通用文字,而是万年前的古字,沈渊为查找解决丹田问题的古籍,对古文字也有一些了解,才能认得出此字来历。 准确来说,这也不是清微大陆的文字,而是天人带来的,被称为“天文”的字体,那种来自天人的传承,大多都用此类文字书写。 这应该是万年前的一块令牌,不知为何流落到黑魔河之中,在淤泥包裹下,经久不朽! 沈渊拿来清水,用白布擦净,清洗掉上面的泥沙,露出令牌的真面目。 令牌的背面,雕刻着的是不知名的花,盛开得十分妖娆,布满整块令牌,而正面的“令”字上方,有一颗模糊的骷髅头,以五芒星打底,让整块令牌看起来邪异无比! 而令牌的材质也难以辨认,触摸起来有一种透骨的寒冷,沈渊用刀剑劈砍,用力破坏,都无法让令牌有丝毫的损毁,可见其来历非比寻常。 有了一个收获,沈渊兴趣大增,他这次将注意力放在魔气比较浓郁的泥块上。 总计十五个,桌子上还剩下七个,而魔气浓郁的有两个,一个是类似香炉的土块,一个类似人形。 沈渊先拿起类似人形的土块,撬开来,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还未等沈渊遗憾,伴随着浓郁魔气入体,一股阴冷的气息席卷全身。 如坠冰窟的阴寒,让沈渊直打哆嗦,眉毛、头发上都结出白色的冰霜,这股阴冷气息由手掌扩散到头上,直侵入眉心识海。 沈渊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股阴寒不仅要冰冻他的身躯,还要冰冻他的意识,刺骨的冷意,让沈渊无比清醒,却无法进行任何防范,他强大的体魄,在对付这种精神力量时,反而毫无用处。 沈渊后悔不迭,太过大意了,黑心鼠连碰都不敢碰这东西,显然是吃过大亏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阴寒真气,沈渊只能运转家传玄功,气血汹涌,产生热量来抗衡,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眼见沈渊整个人就要被冰封,在他右臂上的《万魔策》似有警觉,一股澎湃血气汹涌而出。 这股血气自右臂冲出,席卷全身,隐约能听到他体内发出擂鼓嗡鸣之音,轰隆隆的声音之中,密布的冰霜寒气顷刻瓦解。 这股血气之中蕴含着霸道无边的魔意,犹如天空昊日一般,散发出堂堂煌煌的无上威力,又好似天地在俯瞰众生,透着冷漠无情的气息,让那股阴寒冷气也只能退避三舍。 只是这股魔意无比霸道,并没有就此罢手,紧随冰寒气息冲入意识海里,沈渊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股席卷全身的阴寒就此消散,而那股从《万魔策》之中冲出的血气,也悄然退回去。 “呼!” 沈渊徒然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此次危机,算是他出魔谷以来最危险的一次,若非《万魔策》解围,他说不定就被那阴寒气息给玩完了。 他意念微动,《万魔策》出现在手上,漆黑的古籍封面,刻画着无数魔头画像,一重重,一层层,冰寒阴冷的触感,和令牌竟然有些相似。 沈渊对《万魔策》有着复杂的感情,一来这是屈文姬给他的东西,到头来却救了他一命,甚至可以说他能有今天,和《万魔策》,和屈文姬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二来,《万魔策》是他的未来,修炼《魔经》,离不开《万魔策》! 三则是他对《万魔策》始终带着怀疑的态度,《万魔策》太过神奇了,沈渊在古籍上看过,越神秘的宝物,其本身就有着灵性,《万魔策》是否有灵?现在来看,《万魔策》必定是有灵的,否则,如何在危难关头救他一次? 手指在封面上划过,沈渊自语:“你究竟是什么?天地间竟有如此珍宝?” 沈渊没有注意到,那群魔画像深处,隐没在魔影之中,原本是闭着的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嗯?这是什么?” 经历过阴寒真气的危机,沈渊对这些泥块多了些顾忌,没有立即去查看,在他闭目沉思时,忽然发现记忆中多出些模糊的画面。 这些画面讲述的是一个武者的一生,从默默无闻,到名震天下,最后惨死在万魔之中,画面很模糊,沈渊也只能分辨出个大概,但在这些画面之中,有几幅图画最为清晰,深深烙印在沈渊脑海里。 总共八幅图画,上面有不同的画像,沈渊大致分辨得出这是一门刀法,分为八式,一幅图画蕴含一式刀法,需要武者去感悟。 沈渊不禁大喜,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刚好缺乏强有力的杀招,这八式刀法若能感悟出来,必定不同凡响! 第59章 修罗八绝斩 记忆之中,烙印深刻的八幅图画十分清晰,沈渊心神投向第一幅图画。 图画正中有一柄刀,刀柄很长,占据了整个刀体的三分之一,刀刃很宽,是类似直刀的那种。 而图画的背景,则是一片星空,隐约能够看见繁密的星辰,在星空之中,无数细微的黑点悬浮,沈渊被星空所吸引,越发集中注意力。 陡然,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杀!” “杀!” “杀!” 瞬间,沈渊耳边全是喊杀声,震天动地,撼动星空,这种并非是清微大陆上的语言,沈渊却能够听清楚。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星空之中,一颗颗巨大的星辰近在眼前,而在星辰之间,悬浮着无数的魔族,这些魔族,高达几百丈、近千丈,散发出骇人的气息,随便一个放到清微大陆上,都能够碾压一切。 沈渊站在这些魔族身边,就如同蝼蚁一般,此时,这些魔族全部朝着一个方向冲杀过去。 光影环绕,沈渊四周魔族无数,而在这些魔族的对面,一颗蓝色的星辰上空,站着一个渺小的“人类”,说他渺小,也只是相对魔族而言,他约莫十来丈高,外貌如同人类,但沈渊敢肯定那不是人类。 他穿着黑色的铠甲,有着一头紫色的长发,额头有一只独角,握着一柄直刀,那柄刀和第一幅图画上的一模一样。 他闭着双眼,身上没有半点气息,站在那里给人若有若无的错觉,面对群魔围攻,他面色如常。 “杀!” 群魔呼喝,一道道魔光撕裂星空,形成一条条巨大的黑色裂缝,如此景象,可怕而惊人,那裂缝之中蕴含的力量,沈渊怀疑可以毁灭清微大陆。 就在那撕裂星空的裂缝即将抵达那个紫发魔族身前时,他抬起手中的刀,朝前挥斩,他的动作很慢,但沈渊却能看到那一招的每一个动作,从拔刀,到挥斩,他的身上有不同的亮光闪起。 强大的“诀”、“法”都有独特的运力法门,有各自的真气流动的路径,越是高深的“诀”、“法”,其运力的路径就越繁杂。 紫发魔族挥斩的瞬间,他身上足有两百三十四个光点在闪耀,在力量灌入直刀的刹那,刀光倾泻而出,如同瀑布席卷星空,做过之处,万物尽皆被定住,那些冲向他的魔族,一动不动的立在了原地。 紫发魔族收刀,离开,留下一个背影,那星空之中,无数魔族刹那湮灭,化作飞灰,星空死寂,再无半点声息。 星空之中,光影再次转换,无数星辰移动,排列出五个大字,而在下方,又有小字介绍。 “修罗八绝斩!” 沈渊的心神从第一幅图画之中抽离出来,他眼中掠过喜色,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刀法,配合《魔经》相得益彰。 更重要的是,这门刀法绝对不逊色于沈渊见过的《万剑斩》三招,唯一不同的是他对那三招没有半点头绪,而这八式刀法却能感悟出些门道来。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收获,沈渊会买这些土块,完全是冲着它们内蕴的魔气,没想到还真出来了秘籍,要是黑心鼠知道了,必定心疼得要死,这样的功法,一定不能用价钱来衡量,一旦出世,是会引来各大宗门觊觎的。 仅仅这门刀法,沈渊那四千两就值回来了! “这些记忆,定然是和那阴寒气息有关。”沈渊自语,他回想起隐约听到的那声惨叫,心里又是一阵侥幸。 类似“修罗八绝斩”、“万剑斩”这样的功法,已经不能用“练”来学习,而是需要“感悟”,就像“万剑斩”,素天心能很快入门,沈渊却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感悟不到,即便练习,也达不到该有的威力,甚至会适得其反,经脉真气逆乱,走火入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武道,而每一条武道上,都会有前辈“遗留”的财产,只有同道中人,才能够继承,得到感悟,也就是武者常说的“机缘”! 沈渊望着桌上剩下的土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全部打开,只是这次却警惕许多。 将类似香炉的土块敲开,里面除了魔气外,还有些药渣,才见到空气,就已经化为飞灰,没有给沈渊带来任何东西。 沈渊也不可惜,得到“修罗八绝斩”他已经满足了,知足常乐,他也不贪心,其余的土块没有意外,毫无收获。 将逸散的魔气彻底吸收后,沈渊又开始感悟“修罗八绝斩”的第一式,临近傍晚的时候,天二才从外面回来。 “死士九十七人,确认进关的有九十三人,另外四人还没有消息。”天二禀报道。 “嗯,林家在青门县里的产业都打探清楚没有?” “大小店铺三十家,所有林姓族人名单都在上面!”天二拿出份名册,递给沈渊。 沈渊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天二,道:“今晚就行动!” 天二拿了名单,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沈渊见了,又问。 “我打探到这个月的十四,林家公子要娶赵家的小姐,大概临西郡跟林家亲近的人都会去吧?”天二道。 “此外,今天卖东西那两个武者被抓了,应该和主人买的那些东西有关,街道上还有人在打听主人的下落,此地不宜久留。” 沈渊眉头微蹙,黑心鼠被抓了? 能够察觉黑土里面的魔气,除了魔道中人,只有气境高手,既然是冲着魔土来,那必然是知晓其中秘密的,青门县里多出一位气境高手,可是个意外。 略微沉思,沈渊道:“不用管他,有什么意外,由我来应付。” “是!”天二退出去,开始布置夜晚的行动。 沈渊站在客栈的窗前,眺望青门县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沈家的血仇,当用血债来还,今晚就先收点利息。 就在沈渊眺望的窗台下,街道上黑心鼠、二愣子领着雷长老四处晃悠,眼看着日头偏西,雷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第60章 杀人夜 “你们不是说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吗?都找一天了,怎么还没有找到?”雷长老终于是忍不住冷哼喝问。 黑心鼠暗暗着急,这雷长老对他们而言,可是大人物,也是大高手,万万得罪不得,心里埋怨着自己运气差,嘴上却说:“雷长老莫急,买我东西的是两个陌生人,青门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一天之内找到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瞅了瞅雷长老阴晴不定的脸,黑心鼠又连忙说:“不过,我也有法子,我有个兄弟是专门打听消息的,他那里什么消息都有,就是要破费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雷长老盯着黑心鼠,那双眼睛似乎要将黑心鼠看个通透,带着丝丝威胁和杀机,吓得黑心鼠背后冷汗直冒,急忙道:“长老有所不知,那地方要晚上才开业,这白天可找不到人。长老要是不信,可以问二愣子。” 说着,黑心鼠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二愣子。 二愣子这时候可不敢再拆台,连忙点头,说:“没错没错,那地方消息灵通,规矩也很多,白天是不开门的,只有夜晚才活动。” “哦?还有这种地方,带我去吧,要是再问不出个名堂,小心你们的狗命!”雷长老冷哼。 “是是是,我这就带长老过去。” 黑心鼠擦了擦额头的汗,带着雷长老往街尾过去,却不知沈渊就在他们头顶两米处,因为沈渊和雷长老都收敛了气息,彼此也没有发现,恰巧错过。 月黑,风高,杀人夜! 数十个黑衣人出现在屋顶上,天二将他们各自的任务发布下去,接到任务的黑衣人,三三两两作鸟兽散。 从落山城那边来到青门县,这些黑衣人已经在陨魔山脉里经受了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寒门武者的潜力并不比门阀世家培养的精英差,只要有机遇,就能一飞冲天。 沈渊来到天二的身边,看向县衙的方向。 他有些担心那个万剑宗的气境强者,此处是去往林家产业的必经之路,那个强者要是从县衙冲出来,他第一时间就能够拦截到。 黑夜中,潜行在街道、屋顶的黑衣人落进一处处住宅、店铺,很快,呼救声、打斗声响起,凡是林家的产业,都开始着火,而和林家有关的人,或死或伤,或在逃亡。 林家的一处青楼,二愣子和黑心鼠给雷长老不断灌酒,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围坐着,巧笑嫣然,莺莺燕燕,笑声不断,雷长老笑呵呵的左拥右抱,两只手不安分的摸来摸去。 傍晚黑心鼠说的那个地方,居然是青楼! 黑心鼠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小,更擅长揣摩人心,几句话就骗得雷长老团团转,这雷长老平时在宗门里恪守清规,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面对青楼里的姑娘们,开始还装正人君子,几杯酒下肚,就难免流露本性。 二愣子暗中对黑心鼠竖起大拇指,这种高人他们可惹不起,得哄开心了,只要拖些时间,凭他二人在青门县里的门路,还找不到两个外来的人? “啊!”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惨叫,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黑心鼠、二愣子对视一眼,喝得微醺的雷长老带着醉意问道:“难不成哪个美人跌倒了?叫得这般凄惨,像是被人杀了一样。” “大爷真会说笑,说不定真是哪个姐妹跌倒了,这大半夜的,怪吓人。”左手边的那个女子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说。 “是啊,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右手边的女子接话道。 雷长老嘿嘿一笑,瞥了眼黑心鼠和二愣子,道:“你们出去看看,顺便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希望明天早上能有答案,若不然!” 雷长老屈指在酒杯上轻轻一弹,只听“叮”的一声,酒杯被齐齐削成两半。 黑心鼠、二愣子拍胸脯保证,急忙离开。 “大爷真厉害,小女子敬你一杯,就是不知道,大爷在床上,有没有这样厉害了。”左边女子娇笑道。 “嘿嘿,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雷长老手摸向女子的胸口,笑眯眯道。 屋外,二愣子和黑心鼠低声合计。 “你去找你叔,我去找我爹,咱俩分头找。”二愣子说。 “嗯!” 黑心鼠点点头,和二愣子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两个穿着华服的男子坐在中间,低着头,而下方那些客人、女子,或倒或趴在桌上,本该热闹的青楼,此时却冷清死寂。 “有点不对劲。”黑心鼠胡须一抖,心中掠过阴影,后院那声凄厉的惨叫让他打个机灵。 二愣子走到瘫坐在楼梯中间的两个华服男子身边,掐了掐动脉,又探了探鼻息,面色微变,道:“死了!” 说着,二愣子又推开其中一人,仔细查探,道:“是中毒死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黑心鼠翻身落到一楼,来到一个客人身边,轻轻一推,那客人就倒在地上,面色乌青,嘴唇发紫。 “死了!” 黑心鼠环视四周,那些倒在地上的、趴在桌子上的,数十人,显然已经没命了。 “是酒里有毒?”二愣子面色严峻,来到黑心鼠身边,不确定的问。 黑心鼠摇摇头,道:“假如酒里有毒,我们怎么没事?肯定还有什么我们错过了。” 两人又翻看了一下尸体,黑心鼠忽然注意到一具尸体上,脖颈渗出一滴血珠,他用手在脖颈另一侧轻轻一拍,叮的一声,那脖颈里震出一根细针,落在地上。 “是万毒针!”黑心鼠捡起针来,脸色大变。 “那不是恨天的成名暗器?” 二愣子也是惊讶,看向四周,道:“难道这些人都是恨天杀的?不对啊,恨天不是在大离那边吗?怎么会跑到这里,而且,没必要下死手,杀这么多人吧?” 黑心鼠又摇头道:“不对,万毒针虽然是恨天的成名暗器,但听说恨天早就不用暗器了,可能是他的传人。” 叮当! 忽然,青楼后面有打斗声传来,黑心鼠、二愣子相视一眼,同时朝那边奔去。 第61章 青楼血 林家的这间青楼很豪华,也很上档次,除了前面的大阁楼外,后面还有名伶居住的雅居,假山湖水,相映成趣。 黑心鼠、二愣子来到这里时,已经晚了几步,十来具尸体倒在地上,有女人,也有男人,血洒了一地。 “这些都是林家的人!”黑心鼠心惊,地面上有几具尸体生前实力比他还强,却都被人在眨眼之间杀死,来人的武艺何等高强? “难道是几大家族的内斗?” 二愣子喃喃自语,家族门阀世家之间,利益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可是像这次的血案,就有些过分了。 “这里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响起,黑心鼠和二愣子扭头看去,雷长老出现在高墙上,一跃而下,环视四方,道:“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雷长老好歹也是气境,尽管只是最低的食气境,但是警觉性也不弱,先是惨叫声,又是打斗声,后院这里必定是出事了,他才急忙赶来,连散开衣衫都没来得及整理。 “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江湖仇杀。”黑心鼠如实回答。 “什么样的仇,用得着杀这么多人?”雷长老冷哼一声,眼睛注视着四方,忽然,他右手屈指一弹,一道银光掠过。 “轰”的一声,假山旁边那磨盘大小的石头炸碎开来,黑心鼠和二愣子还没来得及惊诧,就见在那假山后面,一道黑影被惊起,朝着外面飞掠。 “哼,还想逃?” 雷长老冷声一喝,同时施展身法,如飞燕掠过人工湖面,几个起落点在假山上,随手抄起一颗石子,屈指弹出。 “咻!” “啊!”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那个黑影应声而落,掉进湖水之中,雷长老随即赶到,右手抓向落水的黑影。 两人近在咫尺,雷长老能看到这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它部位都被黑衣遮住,此外,他的腰间流淌黑血,雷长老的那颗石子,刚好打中了这里,让黑衣人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眼见雷长老就要抓到那黑衣人,忽然,那黑衣人一手掀起水花,另一只手隔空拍出一掌,劲风呼啸,夹杂暗器声音。 雷长老微惊,衣袖扬起,挡住水花,同时在半空一个扭身,避开飞来的暗器,等他再要去抓黑衣人时,那个黑衣人已经借着打出的掌风的后作用力,冲出水面,几个起落跃出后院。 “哪里走?” 雷长老大怒,几次较量,他能察觉对方并未到气境,竟然从他手下逃走,让他脸面往哪儿搁,厉喝一声,就朝黑衣人追去。 片刻,雷长老和黑衣人就没了踪影,黑心鼠和二愣子面面相觑。 “着火了,着火了!” 阁楼那边传来惊叫声,他们回头看去,熊熊火焰腾空而起,木质楼阁的三层建筑,在火焰之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势朝着后院蔓延而来。 “对方不是一个人!”黑心鼠心一沉,警惕的朝四周看去,黑夜之中,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摆,映照着满地的死尸,阴森而恐怖。 “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尽早离开为妙。”二愣子说道。 黑心鼠点头,两人结伴离开,不久后,平静的湖面荡漾水波,一个黑衣人从水下跃出,趴在岸边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身上,胸前、背后各有两处刀伤,是被一个武者用双刀从前胸贯穿后背,近乎致命! 撕开遮脸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竟是在落山城时说要追随沈渊的李青。 李青袖口纹着“六十七”的数字,原本他的数字是“八十七”,在陨魔山脉时,他的运气不错,连续杀了几只落单的魔兽,功绩上升到七十,后来,排在他前头的三个死了,他又升了三个位置。 一个月的时间,李青从换骨境,到脱胎境,完成了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这样的修炼速度,比得上那些大家族、大门阀的精英。 同样的,这一个月里,李青经历了无数的搏杀,可以说,他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他的进步,在近百个死士里并不突出,只能说很平凡,排名前十的那几人,才是真正的天才,血丹的作用下,他们的修为像火箭一样攀升。 这次任务,李青就是和七号一起的,此外还有跟随在沈渊身边的天七,三人分工,天七负责阁楼那边,他和七号负责后院,李青运气不好,在杀一个女人时,被她发出了声音,惊动了后院的守卫,才有了院里的激战,他又被人偷袭得手,受了重伤,黑心鼠和二愣子赶来后,不得不隐藏起来。 李青连点身上穴位,止住鲜血,又从怀里摸出颗血丹吞服下去,重新将面巾戴上,掏出个火折子,点燃后扔进屋里,不一会儿,大火燃烧起来,李青拖着伤躯匆匆离去。 沈渊立在屋顶上,夜幕下,一幢幢建筑开始燃烧,林家在青门县的产业、店铺,先后被点燃,街道上已经有县衙的捕快、守城的将士过去灭火。 他看向县衙,略微皱眉,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出去杀人放火的死士们先后回来,受了伤的坐着疗伤,没受伤的在天二安排下开始记录功绩,分发血丹。 恨天留给沈渊四部,地部被安排去保护香雪公主,玄黄两部活跃在大楚各地,只有天部追随着他,又分成两半,以天一为首的五人去守护恨天的后人,沈渊身边真正能信任的也就是天二、四、七、九、十这几人。 其中天七最有希望踏进气境,也是实力最强的,而其他几人或是年迈气血衰败,或是过量服用刺激修为的丹药,早已经耗尽潜力,绝了气境的希望,血丹对他们而言,除了疗伤外,没太大作用。 气境需要的是一种机缘,沈渊自己都没摸到门槛,也帮不了他们,就是对那些死士而言,不入品的血丹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 在沈渊焦虑之时,一道黑影从远方疾驰而来,而在他身后,还追着一道身影! 第62章 激战 万剑宗有外门弟子数千人,每百人就有一个外门长老担任教习,雷长老姓名是雷傅,大楚王朝人,自幼便被选进万剑宗,可惜资质有限,活到一百来岁,还只是食气境。 气境是人体生命本质的一种蜕变,进入气境寿元就可大增,凡俗武者能活个**十岁,而炼气境高手,哪怕只是食气境,都能活到两百岁左右。 而炼气境每一次突破,寿命都会增加,达到罡气境,会有千年以上的寿元,就如同蛇千年而化蛟,罡气境强者也被称为“化蛟”武者! 气境武者交往,赞美对方的时候,大多也会添上这句“化蛟之资,成龙之态”。 雷傅既无化蛟之资,也无成龙之态,他两百岁的寿元已经过半,如同凡俗武者迈入甲子岁月,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除非撞上什么机缘,遇到什么珍宝、灵丹妙药,他这一生,也就如此度过。 雷傅成为外门教习后,恰巧带的就是沈渊他们,因为沈渊和林青原的矛盾,雷傅为讨好林青原,便暗中打压沈渊,偶尔还让沈渊帮他做些杂务, 沈家被灭门,万剑宗出动几个气境和数十外门弟子,当时就是雷傅带的队,配合凡俗的军队,才将沈家歼灭。 雷傅想要抱上林青原的大腿,对沈家可没有留情,真正做到斩尽杀绝,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在恨天留给沈渊的小册子上,雷傅的大名赫然在列。 因此,沈渊现在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同时也想试试离开魔谷后,他的实力究竟在什么样的位置。 在魔谷里,沈渊能随便虐杀食气境,这和环境有关,魔谷对气境武者有天生的压制,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外面八成,就是凝气境,沈渊也能够抗衡,但在魔谷外面,情况就不同了。 这也是沈渊谨慎行事,不愿直接面对万剑宗的原因,他没有把握应对万剑宗的强者, 夜幕下,屋顶上,沈渊走向雷傅,抬手挥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就是一记重拳砸向雷傅。 雷傅移开半步,让开沈渊的拳头,同时屈指一弹,一道银光朝沈渊飞来。 面对沈渊,雷傅很淡定,他在移动之中,不断弹出银光,只要碰上障碍物就会爆炸,威力惊人。 沈渊不断闪避,好似灵猿一样,他看得清楚,在那银光之中,包裹着一团团的银球,这是一种名叫“火雷子”的暗器,很可怕,也很惊人。 这种暗器由真气牵引,爆炸之后有范围伤害,雷傅原先是绝剑峰的弟子,成为外门长老后,反而弃了绝剑峰的“夺命绝情剑诀”,专门研究“火雷子”,在暗器上十分精通。 相比起近战,雷傅更喜欢远攻,他的“火雷子”发射角度极其刁钻,沈渊施展“七星踏月步”,屋顶上残影不断,爆炸声不绝。 雷傅暗暗心惊,沈渊的速度太快了,竟然和他不相上下,尤其是步法,比他的“清风步法”还要快,还要灵动,让他所有“火雷子”都在瞬间失去目标而相互碰撞爆炸。 “怎么回事,他不是无法洗髓吗?”雷傅心中疑惑,事实上,他也没有在沈渊体内发现真气。 一般而言,武者自脱胎而洗髓,体内血精凝聚一缕真气,灌入丹田之后不断滋养,真气会不断壮大,只要机缘到,自然就能跨进气境,因此,洗髓境武者体内,是有真气的。 武者修炼气血,“气”指的是真气,“血”指的是血脉力量,气血越旺盛,武者实力就越强,一旦气血衰败,武者实力就会下降,年迈的武者,往往不如年轻全盛时期强大,也因此,武者对自身气血是十分在意的,只有保持在最强大的时候,才能够不断突破。 沈渊的气血十分旺盛,可是,体内却没有一丝真气,如何不让雷傅惊讶? “难道他得到什么机缘?” 雷傅想到这里,眼睛一亮,他的年纪已经过了一半,气血开始衰败,需要“机缘”来让他进入凝气境,延长寿命。 今早他路过青门县,被县令请去治疗小公子,得知缘由,又看过被小公子敲碎的蕴含魔气的泥块后,他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缘,便让人去抓卖泥块的人,没想到,被沈渊提前买走,这让他更加觉得那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此外,沈渊落进魔谷,是林青原亲自看见的,屈文姬也证实了,可现在沈渊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是屈文姬、林青原弄错了,还是沈渊从魔谷里得到了什么,活了下来? 相比之下,雷傅更愿意相信后者。 “跟我打,你还敢分心?”陡然,雷傅耳边传来厉喝,紧随而至的是呼啸风声,雷傅看去,一只拳头出现在面前。 嘭! 雷傅脑袋嗡鸣,巨大的力量将他撞飞出去,鼻梁骨“咔嚓”一声,鲜血狂涌,飞溅出来,洒落在屋顶。 雷傅落在屋顶上,砸碎了瓦片床梁,从屋顶掉到屋里,又撞碎屋里的桌椅。 “什么人?”屋里发出怒喝,跑出来个提刀的武者,看见家里被破坏,顿时大怒,长刀拎起就朝雷傅劈过去。 雷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意识都还有些不清醒,鼻梁断裂后,披头散发的,满脸都是血,早没了那长老的模样,更像是个亡命之徒。 耳边刀声响起,雷傅想也没想,随手就是一颗“火雷子”,爆炸声中,含怒砍来的武者四分五裂。 雷傅也清醒过来,瞥了一眼碎裂的尸体,“呸”了一声,吐出口血沫,原地一踏,从屋里飞掠而起,将屋顶炸出个窟窿后,落在屋顶上。 沈渊负手而立,望着狼狈的雷傅,淡淡道:“雷长老,你变弱了!” “哼,是吗?” 雷傅冷哼,擦去脸上的鲜血,将鼻子鲜血堵住,才嗡声道:“几年不见,你变强了,连我这个教习都不是你对手了。不过,你别忘了,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万剑宗里,比我强大的不知有多少,你看到的,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何况,你也不见得能杀掉我!” 第63章 飘絮剑舞 雷傅话音落下,他右手在腰间摸过,“呛啷”一声,他的手中多出一柄闪耀银光的软剑。 “沈渊,你还记得当年我教你们《清风剑诀》的时候吗?当时我用的就是这柄剑。” 雷傅右手握剑,剑尖抵着屋顶的瓦片,森森寒芒四射。 “很多人都觉得我不会用剑,说我忘了根本,其实,你们不知道我不用剑,只是因为离开绝剑峰时,有个人对我说,既然离开了,那就别练了。” 雷傅回忆着,笑着道:“说起来,我当年也和你们一样,因为资质有限,为了追上那些天才,我每天挥剑一千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刮风下雨,下雪打雷。那时候,我师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不是我师父所有弟子之中最厉害的,也不是最有潜力的,但绝对是最努力的。” “这算是你的临终遗言吗?”沈渊淡淡道。 “说这些,我只是告诉你,从我拿起这柄剑到现在,它就没有和我分开过,剑法会忘记,可是用剑的本能,我一直没忘!” 雷傅轻轻挥剑,软剑轻鸣,似乎回应雷傅。 “我告诉你们,《清风剑诀》最好用软剑,是我发现的,而绝剑峰有门剑诀,也只适合软剑,这本来是一门女子剑诀,师父见我喜欢用软剑,便把它教给我,它叫《飘絮剑舞》,不是最厉害的剑诀,却是我最喜欢的剑诀。” 雷傅看向沈渊,目光泛冷,带着丝丝寒意。 “师父死后,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它,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雷傅抖剑,朝沈渊走来,剑尖所过,瓦片被切开,拖曳出一条直线切痕,可见此剑之锋利。 沈渊严阵以待,现在的雷傅,看起来跟之前判若两人,对于一名剑客,剑就是生命,重新握上剑的雷傅,宛如重获生命,给沈渊极大的压力。 “《飘絮剑舞》第一式,风舞!” 雷傅在离沈渊五米的地方挥剑,软剑在真气灌注下,绷直了,抖出剑花,并随着雷傅的挥动,扬起一股微风。 软剑开始变幻,在以极细微的方式震动,带动空气震动,微风变大,刹那间,雷傅身前就出现剧烈的狂风,气压向着四面扩散,软剑在这股狂风之中乱舞。 软剑要比直剑更难,因为软剑更灵活,更难控制,但雷傅手中的软剑,就像是他的手臂,运转如意。 “《飘絮剑舞》第二式,雪落!” 狂风之中的雷傅再次高呼,旋转的狂风里,软剑银光乍现,不断浮现白光,就如同夜空里的白雪,随风飘扬。 狂风、白雪,在雷傅的指引下,向沈渊席卷而来。 先是狂风,风中蕴含的力量,让两人之间的瓦片飞起来,轰然爆碎,脱离狂风的风刃,如同锋锐的刀子,可以劈开铁石。 沈渊沉腰立马,吐气吸纳,双目注视前方的狂风旋涡,就在那旋涡即将来临之时,他收拢在腰间的右拳猛然轰出。 “狼拳,恶狼扑面!” 嗡! 沈渊拳头之上,狼影浮现,毛发直立,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呼啸而出。 狼影同样卷起狂风,那是拳头巨大的力量所带起的风,随着狼影冲进狂风漩涡之中。 轰隆! 两股风相互碰撞,在半空轰然爆炸,气浪四散开来,隔着三十来米的天二等黑衣人都能感受到来自风中的压力。 紧随“风舞”而至的,是“雪落”,如果说“风舞”只是剑气带来的余波,那“雪落”就是剑气。 漫天的白雪,都是雷傅软剑抖出的剑花,每一朵剑花,都是由剑气凝聚而成,在狂风的吹拂下,逐渐汇聚,形成一条长蛇,嘶鸣着,直冲向沈渊。 由剑气构成的白蛇,没有“风舞”那样的狂猛气势,却有美丽而致命的威胁。 “狼拳,狼啸原野!” 沈渊再次出拳,这次是双拳并出,黑夜里两声高亢的“狼嚎”,两头魔狼虚影在沈渊身后浮现,并随着他的出拳,狼影奔腾。 剑气长蛇碰撞两头魔狼虚影,点点剑气雪花爆碎,将魔狼虚影一点点磨灭,沈渊凝聚魔狼虚影的双拳,衣袖寸寸碎裂,剑气撞在沈渊手臂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嘶,好可怕的体魄!”屋顶盘坐疗伤的武者死士中,李青倒吸口气,他知道沈渊强大,但没想到沈渊能和气境强者抗衡。 他们这些死士里,七号已经十分强大了,李青对上他,一招必死,但七号还是被雷傅一颗“火雷子”,一颗石子打的狼狈逃亡。 沈渊竟然能和气境抗衡,这让所有死士都吃惊不已,就是天二等人眼中也泛起异彩,虽然恨天死亡的消息还没有从大楚王朝那边传过来,沈渊也没有明说,但他们大体猜得到结果。 作为死士,恨天告诉他们的是见令如见主人,这种思想被根植于他们血脉之中,沈渊拿着令牌,沈渊就是他们的主人,但一个强大的主人,才能让这些死士真正忠心。 武力至上,是武者信奉的唯一真理。 “雪落”散开的剑气,撕碎沈渊衣袍,露出晶莹的肌肤,道道剑气落在上面,只留下一个个白点,并没有给沈渊造成多大伤害。 “原来是炼体的,看来你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雷傅平静的说,手中软剑再次挥舞,就连雷傅也跟着剑开始转动。 “《飘絮剑舞》第三式,飘絮起!” “风舞”、“雪落”、“飘絮起”,三式,便是《飘絮剑舞》,简简单单的三剑,没有半点杀气,也没有半点杀意,美丽的名字,美丽的剑舞。 雷傅递出最后一剑,剑光如雪,如飘絮,轻轻飞扬,如同冬季随风扬起的白雪,又如同柳树旁飘落的柳絮。 雷傅随着柳絮而舞,软剑已然消失无踪,他的四周,只有柳絮。 “在魔谷四年,每日练习狼拳,和魔狼厮杀,和魔兽拼命,我也有所收货,我资质实在不怎么样,先祖观狼群悟出狼拳、兵法,我却只悟出一式,今日便用它杀你。” 沈渊双拳收拢,看着那黑夜下的飘絮,自顾自的说着。 第64章 杀雷傅 沈渊立在屋顶,双手下垂,面前的万千飘絮在飞舞,就连雷傅也消失在这飘絮之中,不见了踪影。 沈渊明白,这是眼睛的错觉,雷傅并没有消失,他就在那里,只是剑舞过于美丽,让人下意识忽略了雷傅的存在。 雷傅的实力,要超出他的修为,尤其握着剑的时候。 这并不难理解,武者的修为和实力,并非一定是正比,那些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武者,在同境界上,战力要远超那些天天闭关修炼的,面临生死搏杀之时,前者也要比后者活得更久些。 七号能从雷傅手上活命,和他本身实力不差有关,也和雷傅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动手有关。 尽管如此,重新握剑的雷傅,还是找到了用剑的本能,施展出《飘絮剑舞》。 《飘絮剑舞》并非是万剑宗的剑诀,它原本是大离王朝的一个女子门派的镇派剑诀,后来这个门派被万剑宗兼并,《飘絮剑舞》也就落入万剑宗的藏经阁里,选择这门剑诀的,大多是女弟子,很少有男弟子会选择它,更少有人能练到雷傅这个地步。 一朵朵柳絮,连接在一起,像是飘摇的柳条,在柳条之中,灌注着雷傅的感情和曾经日夜刻苦努力修炼的成果。 沈渊闭上双眼,既然看不见雷傅,那就不看,他知道雷傅一定会朝他挥剑,这就足够了。 成千上万的柳絮,在刹那间落在沈渊身上,就在这个瞬间,沈渊消失了。 是的,沈渊消失了! 天二、李青、天七、七号,以及所有死士都瞪大眼睛,心中有着大大的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屋顶,只有柳絮在飘飞,沈渊和雷傅都看不见踪影。 在死士们的注目下,无数瓦片爆碎开来,整个屋顶都被掀开,紧接着轰隆一声,那间屋子坍塌下去,烟尘弥漫。 “不到气境,也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众死士惊骇,气境,对他们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若无意外,他们一生也就只能够达到洗髓境,想要跨入那个门槛,难如登天。 大离王朝、大楚王朝洗髓境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但这七八千的洗髓境能够踏入气境的人寥寥无几,就是恨天那样的存在,也是差那么一线。 这并非是说寒门武者无法踏进气境,而是寒门武者为快速突破,在修炼起初就走在歪路上,及早的耗干了自己的潜力,就如同一根火柴,浇上油后烧得更剧烈,却也烧得更快,等到了洗髓境,才察觉前路已断,追悔莫及。 像恨天培养的死士,大多已经耗干潜力,少数几人有希望跨进气境,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多大,除非得到什么逆天的机缘,又或者得到宗门的倾力培养。 前者不是路边白菜,机缘二字,讲的就是个“缘”字,那些传奇人物都有机缘,可不是谁都能成为传奇人物,这机缘也不是谁都能遇上,就像雷傅,期盼了几十年的机缘,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至于后者,除非你的资质好到逆天,像林青原那样天生剑骨,否则那些大宗门是不大愿意将资源倾斜给已经没多少潜力的寒门武者,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清微宗、太玄宗、万剑宗,大多已经被家族、世家、门阀把持,更没有寒门武者的出头之日。 比如万剑宗,里面大多是大楚、大离王朝的门阀世家弟子,屈家、王家、慕容家人数众多,寒门武者就算突破气境,也不可能得到多大重视,等你在食气境停留个二三十年,给你个外门长老的职位,差不多一生就这样过去。 沈渊力抗气境,着实让这些死士开了眼界,就像打开了一条新的道路,扩宽了一片天地。 烟尘散去,露出废墟之上的景象,沈渊和雷傅相对而立,雷傅的剑插在沈渊的肩膀上,而沈渊的右手却贯穿他的胸口,透出体外的手上,捏着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从剑尖、手上滴落,砸在废墟上,沾染了灰尘,滚成一颗颗黑色的血珠子。 “咳咳,这一招,叫什么?” 雷傅嘴角滑落鲜血,他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释怀和解脱,神情复杂。 “在魔谷那种地方,连只老鼠的生命都比人顽强,像那些魔人、魔狼之类的,只有出其不意撕开它们的胸膛,才能避免自己受伤,说起来,这算不上多高明的招式,不过是利用短时间爆发的高速移动,来避开攻击,来杀死对方。” 沈渊简单解释了一下,雷傅的消失,是剑舞的效果,而沈渊的消失,就是自身速度所导致的,这种消失,不过是人眼跟不上移动的速度而已。 雷傅笑了笑,咳出两口血,望向天空。 “师父,我来了!” 依稀记得,那年柳树下,一个女子带着他走进万剑宗,看着他练剑,看着他成长,后来,他离开了,再后来,她死了,死在了魔土,他想去魔土报仇,几次三番,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时间消磨了他的热血,时间也带走了他的胆量。 临死前,他忽然觉得死了也不错,至少活着没那么累? 沈渊鲜血淋漓的右手抽出雷傅的胸膛,那颗心脏渐渐失去心跳,雷傅看向自己的心脏,又有些不舍,道:“我的心!”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心?你要是有心,岂会斩尽杀绝?就做个无心的人吧!”沈渊捏爆心脏,平静的说。 “也是啊!” 雷傅说完这三个字,睁着眼睛朝后倒下,天在摇,地在晃,最后一声重响,雷傅失去意识。 沈渊拿出怀里的册子,翻到记着人名的那一页,带血的手指在“雷傅”两个字上划过,鲜红的血液,浸透纸页,上面还有十来个人名,或是参与覆灭沈家的将领,或是带着人追杀沈家的宗门长老,又或是那些落井下石,把沈家拖进地狱的鸡鸣狗盗之辈。 沈渊看着那些人名,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淡淡道:“我从地狱回来了,迎接你们的死亡吧!” 第65章 故人遇 “哪里走!” 雷长老暴怒不已,前方那个黑衣人修为不过洗髓境,却屡屡从他手上逃走,给他一种老鼠戏猫的羞耻感,心中誓杀这黑衣人。 而且,雷长老也察觉青门县的异常,他作为外门长老,负责的就是照看外门弟子以及守护大离王朝、大楚王朝的安全,万剑宗允许两国战乱,但不能发生动荡。 现在青门县出现这种事件,他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可他偏偏在这里,就不得不管上一管,如果是被南方魔土那边的魔道修士潜进来,他却没及时上报话,他的责任是非常大的,严重点可能被宗门处罚。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沈渊所在的方向靠近。 “嗯?” 雷长老在暴怒的情况下,并没有收敛自身气息,隔着近千米,沈渊就发现一股澎湃的气息迅速接近。 他朝气息所在的位置看去,顿时发现追在七号后面的雷长老。 “原来是你!” 沈渊视夜如白昼,看清雷长老的样貌,嘴角勾起丝丝冷笑。 “主人?”天二也注意到在夜色中逃亡的七号,低声问:“需要去救吗?” “不用,逃了那么久,最后这段距离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要是能熬过去,前途不可限量。”沈渊摇头。 落山城里,沈渊挑选了一百零四个死士,到今天只剩下八十八个,每个人,都是从死亡之中走出来的,都经历过生死时刻。 这些死士能够进步神速,血丹有作用,更关键的是生死搏杀,很多人的气质、气势,跟一个月以前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七号要是能在食气境手上逃生,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个机遇。 七号逃得很快,他本身就是靠速度吃饭的,战斗经验很丰富,数次都是差之毫厘的逃生,他已经可以看见立在屋顶向他看来的沈渊。 大量的失血,让他眼前有些模糊,腰间被石子撕开的伤势很严重,血水浸湿他的夜行衣,连带着鞋子都有些黏黏糊糊的。 身后传来呼啸声,他想也不想的躲开,后面追他的老人似乎修炼什么指功,弹出来的石子、暗器力道极大,破坏力很可怕。 “嗯?” 三百多米外,雷长老也注意到了沈渊,以及沈渊身后的黑衣人,他面色泛冷,心道果然是魔土过来的魔修。 黑心鼠和二愣子给他描述过买走蕴含魔气泥块的人的模样,现在沈渊和天二站在一起,顿时让他联想到南方的魔修身上去。 沈渊的变化太大了,在魔谷四年,他皮肤变得十分白皙,身体拔高三寸,更加魁梧,尤其是身上的气质,从温文儒雅到锋芒毕露,环境造就他新的性格! 雷长老负责外门弟子,沈渊自然是认识的,不仅认识,两人还打过交道。 雷长老放慢了速度,乱拳打死老师傅,沈渊身后那一大批黑衣人,还是让他很顾忌的,不过,要是什么都没问到就离开,那也太掉份了。 七号得以安全回来,在看到沈渊他们时,他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就倒在地上,天二将他扶住,示意两个黑衣人带下去救治。 “你们是什么人?”雷长老来到沈渊对面的屋顶站住,冷声问道。 沈渊露出个笑容,淡淡道:“雷长老,好久不见!” “嗯?你是谁?” 雷长老疑惑,两眼在沈渊身上打量,他对沈渊实在没什么印象,冷声道:“我们见过面吗?” “见过,我们当然见过,何止见过,我还给雷长老打扫过屋子呢!雷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沈渊笑着说。 “对了,雷长老还欠我三瓶培元丹呢!你不会也忘了吧?” 听到这话,雷长老面色一变,上下打量沈渊,不确定的问:“你是,沈渊?” “不可能,沈渊不是已经坠下魔谷死了吗?林公子亲眼所见的,你不可能是沈渊,你究竟是谁?” 没等沈渊回答,雷长老自己就先否决了,死死盯着沈渊,想要看透沈渊的那层皮,看得更深些。 “林青原让你打压我,克扣我的丹药、克扣我的贡献点、克扣我的月俸,我都不怎么在意,毕竟那时候我就是个废物,那些东西拿了也没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领着那些外门弟子,去对付沈家。” 沈渊看着雷长老,接着道:“本来我还在想怎么去万剑宗杀你,没想到,冤家路窄,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这苍天还是有眼,让我能报血仇!” “你真是沈渊?” 雷长老那双生出皱纹的眼睛眯起,冷笑道:“看来你真是福大命大,这都没有死掉?我要是你,我就找个荒山野岭,度过余生,而不是回来报仇。就凭你们这些人,能掀得起什么大浪?还要去万剑宗杀我?哈哈,真是笑话,说这种大话,也不怕咬到舌头,你连洗髓都不可能,怎么杀我?” “杀人,不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怎么杀你?我连刀子都不用,就凭这双拳头就杀得了你!”沈渊淡淡道。 “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你们沈家,都是些很傻很天真的,就说你父亲,他也说要杀我,结果呢?还不是被我打断了双腿双手,成了残废,我可怜他,最后还是给了他个痛快,你不是要替他,替沈家报仇吗?来啊,我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杀我。”雷长老狞笑。 “你不用拿话来激我,你雷傅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就像条狗一样,只会欺负弱小,啊,抱歉,说你像狗,还侮辱了狗,你连猪狗都不如。”沈渊冷笑。 “哈哈,只会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莫非你也就这点本事?”雷长老大笑,眼睛却看向四周,他担心沈渊会使什么阴谋诡计,让他来不及防备。 “不用那么小心,我说要用拳头杀你,就不会耍什么阴谋,而且,对付你还不需要耍阴谋,我今天只是心情好,想让你多活几息时间,既然你那么急着上路,那我也只好送你一程!” 沈渊说完,朝雷长老走过去。 第66章 入伙 雷傅死了,死在沈渊手上,那些死士还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天二率先回过神来,他毕竟跟过恨天,知晓恨天曾经也杀过气境,对这样的画面,已经有所预料。 他连忙走过来,恭敬的给沈渊递上手帕,在沈渊擦手的时候,他又问道:“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天二看向四方,青门县四处都燃起大火,有林家的店铺,也有受到林家牵连的房屋,城里的军卒带着武者们灭火的灭火,救人的救人,热闹不已。 沈渊和雷傅的激战,也引起许多武者的注意,在这周围多出些眼睛。 “去下一个县!林家不是要娶新娘吗?我给他送点礼物。”沈渊微微一笑,在手帕的另一面,写上“血债血偿”四个字,轻轻一扔,掩住雷傅死不瞑目的面庞。 将肩膀里的软剑拔出,沈渊吞下几粒血丹,等伤口愈合后,他才看向众死士,举起手上的剑,缓缓道:“下个县城,功绩最高的,可以拿到这柄剑。” 众死士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看向沈渊手中的软剑,个个露出贪婪渴望之色。 软剑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气境高手的兵器,就算不适合自己用,也可以去换别的神兵利器。 别说是死士们,就是天部的几人目光都热切几分,一件趁手的、合适的兵器无疑能够极大提高武者的实力,沈渊体魄的强悍,他们深有体会,可照样被软剑穿透肩膀。 “搜一下他的身,我们走!” 沈渊给天二扔下句话后,又朝众死士道。 “主人,我在青楼那边抓到两个人,跟那个人是一路的,可能是万剑宗的人!”这时,天七走出来,一手夹着一个人,扔到沈渊身前,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绝对不是和雷长老一路的。” “是你们?” 沈渊意外的看着贼眉鼠眼的黑心鼠和呆头憨脑的二愣子,笑起来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早上才见的面,现在又见到了。” “公,公子,我们真不是万剑宗的,那雷长老让县令把我们抓过去,逼我们去找你,我们白天带他绕了几个大圈子,都没有去找公子,我们可是向着公子的。”黑心鼠带着颤音道。 二愣子连连点头。 黑心鼠和二愣子欲哭无泪,他们才离开青楼,就被天七抓住,一路带到这里,又目睹了沈渊击杀雷傅的激战,现在在沈渊面前,可是怕得要死。 “主人,我看他们两个獐头鼠目的,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直接杀了?”天七冷声道。 “不不不,我们是好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中间还有几个卧病在床的兄弟,你们可以问问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是孝子?”黑心鼠急忙道。 “哼,孝子又如何?没有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天七又道。 “有用,有用,听公子口气,还要去扶风县,我们兄弟在那边很熟悉,可以给几位带路。”黑心鼠满脸堆笑的说道。 天七还想吓他们,沈渊摆摆手,道:“既然他们有用,就留他们一命,把他们带下去,给他们两套衣服。” “是!” 天七点头,又一手一个提起黑心鼠和二愣子,带他们离开。 天二在雷傅身上搜到了些“火雷子”,还有十来张银票,一封书信。 沈渊打开信,大略读了一遍。 里面说的是落山城被毁之后,兽潮涌向天策府,万剑宗派出的长老数次和月狼王交手,却都以失败告终,还死了一人,重伤两人,损失三十多个外门弟子,希望万剑宗再遣高手增援。 另外,清微宗、太玄宗都派了弟子过去,却被魔道高手所阻,信中怀疑月狼王和魔土那边联手,要万剑宗彻查此事! 原来这个雷傅是要回万剑宗送信的。 沈渊略微犹豫,又将信封好塞回雷傅怀里,天策府那边的狼祸看来要比想象中的更严重,这对沈渊来说可是好消息,由月狼那边牵制住万剑宗的注意力,他在大楚王朝这边遇上的阻力要更小些。 尤其是牵扯上魔土那边的事情,大楚王朝这边闹得再凶,万剑宗也会延后处理,这封信送到万剑宗比留在沈渊手上的价值更大。 至于“火雷子”,沈渊看了看,就赏给天七了。 此人得到恨天的“万毒针”真传,善用毒和暗器,“火雷子”到他手上,作用更大些。 黑心鼠和二愣子换好新衣服,忐忑不安的和这群黑衣人站在一起,黑色衣服上还染着鲜血,就像是不久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两人面色凄苦,心中戚戚然,莫名其妙就被拉进神秘组织,还被喂了毒药,任谁都是这表情。 “主人,城门那边有重兵把守,县令正带着军队往这边过来。”负责探路的天九、天十回来禀报道。 “嗯?反应挺快。” “我们要不要杀出去?”天七扬了扬手上的“火雷子”,跃跃欲试,他先前可是看见七号被这东西追得抱头鼠窜,有这种杀伤性武器,就是面对大军也不怕,何况,他擅用毒,人越多,他的毒越可怕。 “杀出去吧,县城的守卫不比天策府的精英,普遍也就淬体境,偶尔有两个换骨、脱胎的都是高手了。” 众死士眼中露出战意,人的心中都居住着一只恶魔,一旦打开那扇门,恶魔就会慢慢走出来,今夜的杀伐,再加上沈渊宰掉雷傅,让众死士激动兴奋,血液贲张,恨不能再来一场大战。 沈渊挑眉,死士们士气高昂是他愿意看到的,不过,今晚已经有死士受伤,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天都会有血战,没必要在这时候增加无谓的损失。 沈渊看向新加入的二愣子和黑心鼠,随意问道:“现在我们要离开县城,你们有什么办法?” 黑心鼠一愣,察觉死士们都看向他,顿时压力大增,犹豫片刻,才咬牙道:“我在城门那边有几个朋友,可以骗开城门,不过,这有点冒险,我知道有条出城的暗道,荒废了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第67章 倒霉县令 “暗道?” 沈渊惊喜,他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到黑心鼠还真有办法。 他要出城并不难,大不了杀出去,可是那样很快就会暴露在大楚王朝面前,只要派出军队围剿,他这百十个人插翅难逃。 除非差距达到一定程度,否则数量优势、人海战术都是极为有用的,在战场上,就是气境武者也不愿随便露头,一旦出现,就要面对敌军数千箭矢,甚至面对敌军的破甲弩枪。 沈渊是来报仇的,不是来逞英雄、送死的,而且,暗中的毒蛇,远比暴露在阳光下的毒蛇更具威胁性。 沈渊并不自大,也并没有觉得修炼《魔经》之后他就无敌了,世界很大,天才很多,只有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嗯,暗道,原本是用来储藏武器的,后来军营搬出县城后,暗道也就废弃了,出入口被封住,不过,我知道有个入口,就在城西的一口枯井里。”黑心鼠说道。 沈渊略微思索,便道:“那好,就由你带路,其他人准备一下。” 罗县令最近诸事不顺,先是小儿贪玩,买了些邪门玩意,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早上才请了路过本县的雷傅帮忙看病,好不容易才算治得个差不多,晚上刚摸进新纳小妾的闺房里,被子都还没捂热,就有人禀报林家的店铺着火了,还发生了血案。 他急忙从被窝里钻出来,林家最近在大楚很是得意,由商贾而为官,又有钱又有势,连罗家也开始和林家合作。 虽然这和那个基本跟林家没多大关系的万剑宗天才弟子有关,但林家能够左右逢源也并非全依赖他,在铲除沈家满门的时候,林家可是出了大力,动用的军需、物资,全是林家出的钱,老皇帝一分钱都没掏。 而且,听说太子新纳了个妃子,就是林家送进去的,长得狐媚妖娆,又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连老皇帝都赞叹不已,虽说太子妃、皇后她是没戏,但以后一个贵妃是跑不了的。 眼看着林家就要兴起,再加上那个林青原在万剑宗如鱼得水,老皇帝有要撮合他和屈文姬的打算,不少门阀、世家也得对这个新伙伴青眼有加。 现在林家在自己县里出事,罗家还不知如何处罚他,而且,这样的血案,他这顶乌纱帽基本上是保不住了。 “快点,快点,给我围住!” 罗县令接到急报,说看见有人在屋顶交手,就连忙带着县城守卫跑过来,指挥着守卫们围住屋子,将大门撞开后冲进去,就看见一片废墟,而四周却空无一人。 “大人,这里发现具尸体!”有小兵来报。 罗县令快步过去,看到那服饰,心中”咯噔“一下,又掀开血色手帕,那张熟悉的面孔,让罗县令脸色瞬间苍白,倒退两步,身子都在摇晃,眼前发黑,要不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罗县令说不定就得被吓晕过去。 “雷傅这家伙,怎么死了?” 罗县令心中掀起滔天大浪,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虽然不大看得起雷傅,但不可否认雷傅的实力,现在死在这里,让他后背都拔凉拔凉的。 很快,罗县令回过神,开始思索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林家产业被烧,所有和林家有关的人都被杀死,肯定会震动林家,甚至惊动朝堂。 他只能据实禀报,此外,万剑宗外门长老死在他这里,也不好向万剑宗交代,得想出个万全之策。 “大人,这里有封信!” 收拾雷傅尸体的小兵喊道。 “嗯?” 罗县令接过信,犹豫之后,打开信来。 看完后,罗县令摸着下巴的胡须,出神的看着雷傅的尸体,半晌,他一拍大腿,道:“来人!” “什么事,大人?”捕快头子回应。 “你快马加鞭,去临西郡守府上,就说青门县遭到魔道高手袭击,万剑宗雷傅雷长老被魔道高手杀死,这封信要交给郡守大人,让他交给万剑宗的执事堂,让万剑宗迅速派人来。”罗县令吩咐道。 捕快头子迟疑,随即应“是”,接过信后匆匆离开。 “还得给林家和家主写封信。”罗县令喃喃自语,又道:“得把事情推到魔道高手身上,不,这本来就是魔道高手做的,也只有魔道高手能做这样的事,并非是我失职,能够保住青门县,我已经尽力,至于魔道高手为什么只杀林家的,说不定是那个天才弟子杀了魔道的精英,引来魔道的报复,这上面不是写着,‘血债血偿’吗?一定是这样!” 沈渊不知道罗县令的纠结,和黑心鼠、二愣子来到城西枯井后,先由天七几人下去探路,很快,天七几人就带着喜色回来。 “主人,这里通向城外的乱葬岗,是一片荒郊野岭,出口被大石堵住,我已经用火雷子炸开。”天七道。 “很好,先记黑心鼠一功,等扶风县立功后,再发放奖励,你们准备一下,五人一组离开,在扶风县再聚拢。”沈渊安排道。 “是!” 黑心鼠也喜滋滋的离开,他这人精明,在带路的时候已经和几个死士打成一片,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血丹和功绩的兑换,还听到几个换骨武者一个月修炼到脱胎境的奇迹,让他对前景充满希望,洗髓有望啊! 倒是二愣子闷闷不乐,趁着四周没人,他低声对黑心鼠说:“老黑,你真要和他们干?我看他们不像良善的,杀起人来狠辣歹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干掉了。” “嘘,小点声,你找死啊,那些人耳朵灵得很,要是被听到了,你我小命难保。”黑心鼠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这才道:“你不干,怎么拿解药?左右是死,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把,听我的,用心做事就行。” 二愣子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都入了狼窝,再出去可就难了。 “不过,还是多留个心眼,情况不对就赶紧撤,我看这里面大多是和你我一样被逼的,也有被丹药利诱的,真心做事的也就那几个人,树倒,猢狲就散了。”黑心鼠低声说。 第68章 林家反应 “你们两个,还不快走?”那边喝声传来。 “来了来了!” 黑心鼠拍拍二愣子肩膀,略有深意的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连忙跑向枯井,二愣子看着黑心鼠背影,露出轻笑,手指轻轻一弹,一小条白布飘落在路边野草丛里。 二愣子拍拍手,向四周瞅了几眼才追上黑心鼠。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野草丛后面出现,站起来的却是李青,他在此地方便,没想到恰巧遇上黑心鼠、二愣子,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就躲在一边,没让二愣子和黑心鼠发现。 李青从草丛里捡起白布条,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三个字“扶风县”! “嘿,就知道这两小子不老实。”李青眯眼笑起来,掌心握紧布条,走向天二那边。 “总管,新进来的那两个家伙丢的。”李青把布条递给天二,低声说,并瞥向已经要落进水井的二愣子和黑心鼠。 因为沈渊把功绩发放、任务发布之类的杂事交给天二去办,在这些死士里,天二就有了“总管”的称号。 天二打开布条,略微沉思,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功劳我会记下!” “是!”李青点头。 “等等!”天二忽然又叫住要转身离开的李青,淡淡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李青挑眉,却还是点头应是。 临西郡城是一座比落山城还要繁华,更加宽阔的大城,由四个家族在此繁衍生息,尤其是官宦世家的赵家,商贾世家的林家,支撑起这座繁华城市的骨和血肉。 林家内堂,有些发福的林家家主坐在主位上,两侧是各房各脉的掌家人。 原来能在这里坐着的,都姓林,几年前却多出一个外姓,张老实! 张老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佃户,天天和田地打交道,本来他和林家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过,谁让他娶了个好媳妇,有了个好儿子。 张老实原先帮沈家种田,娶了沈家一个姓林的丫鬟,生了个叫“林青原”的儿子。 按理而言,林青原应该姓“张”,只是那姓林的丫鬟和林家有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人又精明能干,把老实本分的张老实吃得死死的,儿子也就跟了母亲姓。 张老实还有个女儿,姓“张”,嫁给沈家远亲,死在了沈家那场****之中,这让光宗耀祖的张老实从四十岁一夜变成五十岁,满头黑发也多了些杂乱的白。 张老实坐在了左边第二个位置,而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是一个美艳妇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妖娆,张老实和她坐在一起,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主子和仆人。 那美艳妇人就是张老实妻子“林薰”,生得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让她看起来风韵犹存,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让她显得有些刻薄。 自从林青原成为万剑宗掌门亲传弟子后,林薰和张老实就被林家接了回来,一开始还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但随着林青原身份实力的变化,再加上林薰精打细算,两人很快就坐到仅次于家主的座位上,成为林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张老实穿着那身天长日久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衫,一双补着补丁的破布鞋,黑黝黝的脸庞,矮壮的个子,让许多男人都嫉妒,这么个男人,怎么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张老实拿着个旱烟袋,偶尔砸吧几口,让林薰不时皱眉,想骂几句,又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嘴边的话就咽下去,想着回去非得好好收拾这乡巴佬,几年都改不掉那坏毛病。 各脉掌家人心思各异,林文武轻轻咳嗽,引起交头接耳的各脉掌家人注意,所有人都知道来了正事,就连张老实也收起旱烟袋,双手搭在大腿上,垂下眼睑,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林薰也正襟危坐,看向林文武,这位林家的掌舵人,掌控着林家大大小小近千处产业的男人,看起来就要比张老实顺眼多了。 “连夜把各房、各脉掌家人叫来,我也不是消遣大家。”林文武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林文武扬起手中的信,上面戳着红漆,是加急送来的,顿时让在场的人屏住呼吸,有些人更是微微皱眉。 “你们可以看一下,我也就不读了。” 林文武将信递给站在身后的白发老管家,管家将信递给林薰。 林薰打开片刻后,白里透红的脸上,红晕略微消退,眉头紧锁,露出深思之色。 老管家拿着信,又递给张老实。 张老实扭头看一眼老管家,老管家会意,把信递给了第三个人。 等所有人看完信后,内堂里气氛凝固,压抑而紧张。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堂堂县令,发生这种事还在推卸责任?魔土的武者怎么可能来到青门县?真当万剑宗是白痴?我看明明是罗家暗中打压,不希望林家做大,这些老门阀世家,个个比猴儿还精,明明上支持我们,说不定暗中使绊子,和赵家勾勾搭搭。”林家脾气火爆的三房掌家林文兵最先拍桌子,打破屋内无声的寂静。 “就是,老三说得对,这件事要彻查。” 二房的林文温也点头。 其它几房也纷纷出声附和,大体意思是罗家太不地道,青门县有四大家族的产业,为什么赵家没出事、罗家没出事,齐家没出事,偏偏林家就出事了?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眼见几房有大动干戈的趋势,林文武微微皱眉,目光在这里所有人身上掠过,心中叹息,商贾之家终究养不出门阀气质,先不说底蕴,就说那种门阀世家的气概就没有。 他最后看向林薰,见她还在皱眉沉思,略微满意的点头,这个原先的林家远亲,现在掌管林家大半产业的女人,他是非常满意的,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是个女人,若不然,他还真考虑支持她成为下任家主。 “咳咳!”林文武轻微咳嗽,压下屋内的暴躁,他缓缓开口,问道:“林薰,你怎么看?” 林薰察觉众人目光看来,抬起头,平淡道:“家主,我觉得这件事还要慎重考虑,当然,三叔、二叔,以及诸位叔伯的说法也不是没道理,罗家的确有些两面三刀,只是从信上来看,青门县那边还死了一位气境的万剑宗外门长老,这件事必定会引起万剑宗的重视,相比较之下,林家的损失并不算什么,罗家毕竟在三宗里都有些精英弟子,这时候去责难罗家,只会把罗家推向赵家那边。” 林文武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考虑的,而先前冲动的林文兵和林文温也沉思起来,他们都是商人,算得清利弊。 第69章 旁观者清 “话是这么说没错,相比较那位气境长老,林家产业损失在那些人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对我们林家而言,可是大损失。” 排在右边第二位的林文温瞥了眼家主林文武和林薰,至于老实巴交的张老实,他大体是不用正眼去看的。 林文温接着说:“林家的产业大部分依靠来自陨魔山脉的原材料,而青门县那边作为临西郡最大的原材料产地,林家每年有三成的原材料来自那边,除此之外,还有新建的青楼等店铺投入,都是一笔巨资,现在付之一炬,给林家造成至少百万两白银的损失。” 听到林文温这么说,在座的都是一惊,就是林文武也看向林文温,挑眉道:“这么多?” 林家内部各有分工,林文武作为家主,负责的是资源调度,总管大小事情,而林文温则是负责资金运作,至于林文兵则是负责护卫,还有其它几脉掌家人,或是负责一方事情,又或者只是分管一个片区。 林家能够繁荣昌盛,和明确分工不无关系。 青门县的产业是林文温那一脉负责,也因此,林文武也不太清楚总的资金份额。 “青门县有大小店铺三十九家,包括玉石、魔兽毛坯,收购上来的药草等等,还有青楼产业,你们觉得价值几何?” 林文温说着,又道:“这还不算上死去的林家人以及武者,而且,别看林家现在风光,那是因为背后有很多因素,可以说是借了力,但面对那些老牌世家的时候,我们底蕴太浅了,这种时候要是表现得软弱,更会被那些老牌世家看不起。” 林文武沉思,他知道林文温所说的“老牌世家”代指的是哪些。 林薰美眸一转,道:“既然如此,不如先去青门县那边看看情况,可以把罗家的人也邀请上,在万剑宗的人来之前,把事情搞清楚,那样不仅对万剑宗也有交代,也方便我们做出决定。此外,我觉得可以把林密的婚事提前,邀请各家过来,淡化青门县的事情,同时也是一次展现林家自信和实力的机会。” 林薰话音落下,屋子里都是沉默起来,林密,也就是林文武的小儿子,今年二十岁,在武道上也有些天赋,在家族栽培下,已经快要破入洗髓境,只要能得到万剑宗执事堂的推荐,就有机会进入万剑宗,这对林家很重要。 林文武敲打着椅子把手,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他几个大多没什么天赋,都已经成家立业,唯独林密在武道上有前途,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林文武一直想替他张罗一门亲事,让他把心稳下来,可惜林密对那些女子都看不上眼。 不久前,有下人说林密看上了赵家还没出阁的赵芊芊,林文武便私下询问,想办法逼迫赵家妥协,把这婚事办妥了,他也就松了口气。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本想着把婚事延后,林薰这么说起,他又有些意动,很多事情宜早不宜迟,何况他们和赵家素来不和谐,要是再延后,赵家那边出什么篓子,他也搁不下那张脸。 林文武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他很快拿定主意,道:“就这样吧,文兵,你带些人去青门县,先把事情查清楚,至于密儿的婚事,我看五天后就是个好日子,把发出去的请柬重新发一次,没法出去的时间改了。另外,再抽调一部分镖局武者过来,负责林家这边的安全,通知各县林家店铺,小心行事。” “是,家主!”林文兵站起来,点点头。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文武扫了一眼,见没人说话,便道:“那今晚就这样吧。” 各房、各脉掌家人也不多说话,站起来急匆匆离开,想必是去增加护卫去了。 一直闷不做声的张老实敲敲烟袋,从座位上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林文武,淡淡道:“我是佃农出身,没什么文化,不过,有句话还是记得清楚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少做点天怒人怨的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薰见林文武脸色不对,连忙呵斥道:“你个老实人,知道什么,还不快回去,在这丢人现眼。” “呵呵,我不知道?我看是你们自己糊涂,那边林家的人是不是一个没有活下来?血债血偿,林家这是要灭门啊!” 张老实冷笑,扭头拍拍麻布衣衫,朝屋外走去。 “我记得沈家,还有个在万剑宗的世子,我小时候见过他,不像是个短命的人,不说活百八十岁,活个四五十岁不成问题,要是我没猜错,是他回来了,你们小心了,狼这种畜生,狠辣歹毒的很。” 张老实走入夜色里,留下的话让林文武、林薰同时变脸,沈家,可以说是林家的噩梦,自从沈家覆灭后,林家生意就难做很多,那些曾出身狼军退役的武者,对林家极不待见,商队还容易受到山贼、流匪袭击,给林家造成不小的经济损失。 可以说,沈家虽然不在了,但沈家的影响力依旧很惊人,那些曾对付过沈家的家族,在事后都是夹起尾巴了很长时间,林家这四年一直在消除沈家带来的影响,已经有些成效,如果现在迎来沈家报复,那些被压下去的复仇之火,就会燃烧起来,给林家,甚至整个大楚造成巨大的创伤。 “那个世子不是死了吗?”林薰小心翼翼的问。 她知道林文武和林青原有联系,而且,在覆灭沈家那次,万剑宗的一些长老都透露沈家在万剑宗的门人都已经被杀,凡俗中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斩草除根。 “应该吧,谁知道呢?等万剑宗派人过来,我再问清楚。”林文武有些头疼,林家这条船现在一个不下心,就会被扑来的大浪打翻。 虽然和林青原搭上关系,但林文武很清楚,林青原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凡俗家族的,说到底,林家的底蕴,太浅薄了! 第70章 扶风杀 离开青门县,沈渊一行人分开后,相继来到扶风关后的扶风县! 一关一县,是临西郡的特色,每一道雄关,都是阻挡兽潮的有利屏障。 相比起青门县,扶风县的戒备要森严许多,县城门口将兵严格盘查来往旅客、行商,一旦有疑点,就会抓捕起来。 沈渊盘坐在马车内,气血在体内流转,发出细微的响声。 天二赶着马车,扮成一个老仆,在扶风县城前被拦住。 “哪儿来的?去哪儿的?做什么?” “青门县那边来的,准备去郡城游学,这是通关文碟!”天二将伪造的文碟交给拦路的守卫。 通关文碟是伪造的,上面的大印却是真的,从县衙那边“借”用了一下。 守卫看了后,便信了几分,又打开车门朝里看了一眼,见里面空阔只坐着沈渊一人,放心下来,挥手放行,让沈渊的马车过去。 找了家客栈住下,沈渊继续修炼“修罗八绝斩”第一式,而天二则出去踩点,记下林家店铺,以及打探消息。 临近傍晚,天二从外面回来。 “扶风县里,有林家九脉之一的林文温一脉,共计三百六十四口人,店铺五十多家,算得上是林家的一个小据点。” 天二接着说道:“比起青门县,扶风县里的戒备要森严许多,店铺内外都有武者把守,此外,街道上的官兵也多出不少,好消息是,这里没有万剑宗长老。” 沈渊笑了笑,要是他去哪儿都能撞上万剑宗长老,那万剑宗长老也太多了点。 “人都到齐了吗?”沈渊问道。 “都已经联系上了!” 沈渊点点头,道:“子夜后开始行动,天亮前撤出扶风县,前往下一个县,我会在下个县给出奖励,把名单公布下去,到时候,提头来见。” “是!” 天二退出去。 沈渊重新盘坐,吐气吸纳,脑海浮现“修罗八绝斩”第一式的气血运转方式,浑身气血开始流动,并一点点的行进。 每一种功法,都有独特的经脉、穴位来支撑力量、真气运转,而这也就是高深武学和低级武学的最大区别。 人体有十二正经、八大脉络,血管无数、穴位众多,气血在其中流动,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也因此,越高深的武学,对基础的考验越严苛,对根骨、天资、悟性的要求也越高。 “修罗八绝斩”绝对是沈渊所接触的,能够修炼的最高深的武学之一,此外就是《魔经》。 《魔经》的强大毋庸置疑,上面的武学定然也是绝顶,可是《魔经》残破,记载的也只是残破的武学,修炼起来不像内功心法那样,更容易走火入魔。 更何况,《魔经》武学的最基础要求都是炼气境,对现在的沈渊而言还有些遥远。 “修罗八绝斩”则不同,这门武学只要悟性足够就可以修炼,和“万剑斩”比起来,这门武学更适合沈渊,也契合《魔经》的霸道,至少,沈渊对“万剑斩”是一筹莫展,在“修罗八绝斩”上就进步神速。 “修罗八绝斩”第一式,“八荒无敌”! 将气血通过独特的运转灌注进兵器之中,挥斩出灭绝八方的刀气,强大的施展出来,可以禁锢八方。 修炼这一式,需要打通体内二百多个穴位,让气血在其中激荡、运转,产生足够的湮灭的力量,那紫发修罗斩出来,似乎时间都被斩断、空间都被碎裂,强大可见一斑! 自离开落山城,沈渊无时无刻不在修炼,没有魔谷里那磅礴魔气的辅助,在《魔经》的修炼上有所减缓,但日子积累下来,沈渊体内的气血,澎湃如海潮。 汹涌气血冲击着经脉、穴位,发出海浪撞击上岩石峭壁的巨响,每一声巨响之后,沈渊身体都会颤抖一次。 穴位是人体极为柔软的地方,气血冲击,就如同拿着刀子去割,撕裂,沈渊为修炼《魔经》,承受过比此更可怕的痛苦,因此,这样的冲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扶风县,日头渐渐西斜,当最后一缕阳光沉下去,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守卫还在巡逻。 青门县的事情发生后,郡守就严令各县宵禁,不允许夜市。 青楼、酒坊、赌坊这些娱乐场所就成了武者们的好去处,白天拼死拼活在陨魔山脉挣来的钱,就这样花在女人肚皮上,酒桌上,赌桌上。 宵禁,并不影响这些地方的生意,相反,因为没有了街道上的夜市,这些地方的生意异常火爆。 李青挤在一堆赌徒里,压着大小,眼睛却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一个左拥右抱的年轻公子。 这是李青今晚的目标,林文温家的儿子,价值可比其他人大多了。 不过,麻烦的是那公子身边有个洗髓境老者保护,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目标,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捏了捏手里的小瓶子,里面是从天七那里换来的毒药,无色无味,见水即溶,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必需品。 杀人有很多种手段,李青在死士之中混了这么久,许多杀人手法都学了个差不多了。 子夜过后才能行动,李青静静等待着。 不仅李青,所有死士都有自己的目标,在宁静的夜晚,喧嚣的人群中,一场杀机隐藏,没人知道不久后,将会发生什么。 子夜来临! 咻! 随着一支烟花冲上夜空,彩色的烟火爆炸开来,化作点点繁星般洒落,照亮扶风县。 李青离开桌子。 扶风林家,林文温一脉,五十多个黑衣人同时跃进围墙。 “什么人?”恰巧经过的打着灯笼的下人惊叫。 咻! 一点寒芒过后,那下人捂着咽喉倒在地上,而声响也惊动了林家的护卫。 “杀,一个不留!” 带头的天七厉喝一声,率先出手,猛地跃起后,密密麻麻的毒针洒向冲出来的护卫,伴随着惨叫声,十多个护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如此画面,惊得冲出来的护卫个个胆寒,而黑衣人这边则是蜂拥而上,亮出兵器,向着四方砍杀过去。 “杀!” 扶风县,杀声四起! 第71章 不留活口 夜凉如水,夜凉如血! 震动扶风县的喊杀声很快就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 扶风县令连忙出动守卫灭火,心都凉了半截,昨天他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今晚祸就到了他的头上,面对四处起火的扶风县,他实在笑不出来。 扶风县守卫没有青门县那么多,为了灭火和镇压那些怀着别样心思四处破坏的武者,以免引发更大的混乱,就已经耗尽扶风县的兵力,至于林家那边的求救,扶风县令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况,林家那边的武者可都是精英,比县城兵强悍数倍,连他们都挡不住,他去救也没用。 林文温这一脉,在扶风县经营五六十年,除了本姓外,还有不少门客,一开始,这些门客还尽力帮忙,可随着天七出手,毒针所过,无人能敌,林家渐渐露出颓势,这些门客也开始有了别样心思。 还不等天七杀向内屋,那边就先出现了混乱,一些门客感觉大势已去,纷纷出手抢夺林家财产,向原先的主人出手。 如此混乱,更是给了死士们机会,一批批的武者倒下,一个个林家子弟倒在血泊之中,等喊杀声逐渐平息之后,天七来到内屋,这里除了哭哭啼啼的女眷、孩子,就只有尸体和尸体! “大人,她们怎么办?”一个黑衣人问道。 杀人的名单上,并没有女眷,这些黑衣人还不是心如铁石之人,面对孩子和女人,倒是下不了手了。 天七瞥了他一眼,右手扬起,自衣袖之中飞出细密毒针。 等此地再无一个活口,天七才淡淡道:“既然拿起了屠刀,又何必自作良善?你要是内心不安,大可一死了之,下去陪她们?” 黑衣人顿惊,连忙低头,慌道:“属下知错!” “记住,林家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哪怕是孩子!”天七冷声道。 “是!”黑衣人转身离开。 “大人,这些是从林家搜出来的,怎么办?” 死士们搬来十多口箱子,里面有黄金、药草、秘籍、兵器等等珍宝,还有不少玉石古玩。 天七看过后,手一挥,药草那个箱子被盖上,朝众黑衣人道:“剩下的,你们能拿多少是多少,拿不了的,扔出去外面,让那些当官的尝尝甜头,切记不可贪心,这样的机会有的事,要是拿太多把自己坑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 众死士大喜,大多武者冲着秘籍过去,也有拿金条的、玉石、兵器的,很快,几口箱子就被瓜分掉。 一把大火在林家烧起,天七带着死士们在火焰照耀下撤退,等离开林家后,一张带血的手帕,飘落在林家大门前,上面有四个字。 “血债血偿!” 等扶风县令“匆忙”赶来时,林家已经变成火海,他怒不可遏的大骂贼人凶狠,一边调兵去灭火。 “大人,你看!” 扶风县令拿过手帕,脸色微变,心中道看来是和青门县一伙的。 “大人,我还在那边发现了这些!”那心腹又凑过来低声说,同时露出袖里的一点金色。 “这个?”扶风县令看了看四周。 “至少是这个数!”心腹晃了晃手巴掌,见扶风县令犹豫,他低声道:“大人,你知我知,这些东西林家就算查起来,我们就说火海里全烧了,他们也没办法。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 扶风县令一咬牙,道:“你找些人,搬回去藏起来。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至于搬东西的那几个!” 扶风县令手指在脖颈上划过,露出阴冷的笑容。 “大人放心!”心腹急忙离开,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贪一箱。 东方的山头挂起晨曦时,林家还没有烧完,屋梁、框架支撑着,火焰缭绕,昨夜心惊肉跳的居民们起来看到这般光景,或是感慨,或是低声议论。 偌大的林文温一脉,就这样朝夕之间覆灭! 那些和林家有仇的,则是拍手称快,这简直是大手笔,从青门县到扶风县,林家前后不到三天,遭受两次覆灭之灾! 那些亲近林家的,也都心有戚戚,想着林家是不是招惹上什么对头,自己是不是该保持些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街头巷尾留言四起,有人说是林家那位天才招惹了魔道高手,引来报复,也有人说这是沈家的余孽在复仇,不管如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家的笑话。 披着晨曦的阳光,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老仆递上通关文碟后,得以离开戒备森严的扶风县,向着下一关前进。 “什么?” 当扶风县的惨案第一时间出现在林文武的面前时,他拿着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而坐在一旁整理账目的林文温两眼发黑,从椅子上摔落,昏厥过去。 等林文温醒来时,他两眼都是红的,嘶吼道:“谁?究竟是谁?竟然做得出这些惨绝人寰的事情,连婴孩都不放过?” 他那一脉三百多口人啊,居然一个不剩,连女眷、仆人都死在里面。 “不知道!” 林文武握着拳头,咯咯作响,如果说青门县的事他还不在意,那扶风县的惨案,就是当头棒喝。 这是针对林家的屠杀,对方就是冲着林家来的! “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灭他满门,以报此仇!”林文温大吼,他的身体在发颤,怒到极致。 闻讯而来的林薰看到林文温,张了张嘴,想说可能是沈家,却没有说出来,对于这个家族,她有一种畏惧,不,林家上上下下,都有一种畏惧,不敢去说沈家的灭门案! “好了,现在不是说报仇的时候,对方既然第二次出手,那就还有第三次,青门县、扶风县,一关一县,他们的下个目标,是西玄县!” 林文武咬牙,冷声道:“文兵他们也应该快到那里了,飞鸽传书给他,让他先别去青门县,在西玄县埋伏,杀他们一次!” “我去做!”林文温目光怨毒无比,冷声说。 第72章 埋伏 西玄县北门外十里地,有一处芦苇荡,此时正值深秋季节,芦苇荡里野鸭乱飞,枯萎的芦苇露出水面。 清微大陆北边,气候变化大,有“一地有四季,各地不同天”的说法,就是在临西郡这边,也是如此。 西玄县那边还是艳阳高照,碧空百里,芦苇荡这里已经细雨绵绵,阴云密布。 在这阴雨里,沈渊撑一把油纸伞,立在水面退后被阳光晒干又因为阴雨而有些泥泞的土地上,从这里向外望去,芦苇从眼前向两边分开,水面被细雨打得荡漾起点点波纹,有鱼儿跃出水面换气。 “林家那边派林文兵去青门县,必定是要经过芦苇荡,一来路近,二来,西玄县那边可以提供些补给,三则扶风县的事情一出,林家也该猜得到我们的目的,西玄县就成了林家争口气的要地,从临西郡城赶来的林文兵,一定会先去西玄县等着我们。” 天二站在沈渊身后,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像是个打渔的老头,向沈渊说着计划。 “所以你连夜让死士越过西玄县,来这里埋伏,就是想打掉林家的爪牙,让他们变成没牙的老虎?” 沈渊笑了笑,道:“真是老奸巨猾,临西郡里应该有玄黄两部的人吧?” 天二褶皱的老脸扯开来,难得不是那阴沉的笑容,拍了个马屁道:“主人英明,玄黄两部在老主人去落山城前,就被派来大楚,在临西郡这里,就有玄部一号、四号,地部五号,他们三个在听说青门县的事情后,就暗中和我联系了。” “林文兵的事情是他们告诉你的?”沈渊对此也不惊讶,恨天训练的这些死士各有本领,且彼此有独特的联系方法,天二和他们联系上很正常。 “嗯,玄部一号就在林家,他算是在死士之中比较老资格了。”天二点点头。 赏一会儿雨景,沈渊回到隐蔽在芦苇荡里的马车里,盘坐修炼,“八荒无敌”的气血运转路线,他已经开扩出近半,不过越往后,涉及的穴位越掩蔽,路线越狭窄,就像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一条路来,需要耐心和时间。 沈渊不缺耐心,但他太缺时间了! 阴雨淅淅沥沥,临近傍晚才停下来,从那云层之中露出淡淡的金光,照射在水面上,像是披上一件金色外衣,煞是美丽。 从芦苇荡中间分开的一条泥路尽头,出现二十多个背剑挂刀的武者,骑在马背上,风尘仆仆的赶来。 林文兵骑乘在一匹枣红马上,马背两方各挂着一柄八棱锤,他穿着锦衣,披着斗篷,戴着顶斗笠,满嘴的胡子,让他看起来很是凶悍。 作为林家为数不多的将军出身的族人,林文兵在家族里有独特地位,他年轻时很讲义气,散钱如撒纸,在身边聚集一群豪勇之辈,在对大离王朝的局部战争中,林文兵带着他的那群门客,立下大功,被封为“游击将军”。 林文兵在军中人缘很好,结实不少亡命之徒,离开军队后,他将这些亡命之徒召集过来,组建一个镖局,行走四方,成为林家对外的一支强大武力。 在这临西郡里,林文兵的名头,不比郡守差,更要比坐在林家家主位置上的林文武要强数倍,不过此人极重情义,对权势也不是那么贪恋,林文武的位置才坐得稳稳当当。 林文兵也是洗髓境,是用丹药硬生生堆上去的,打斗起来敢拼命,真正战力并不差,而他身后这二十来骑,都是跟随他走南闯北的兄弟,实力都在脱胎境之上,这样一支队伍,足以在临西郡横行! 林文兵已经收到林文武的传书,听到林文温一脉被灭,他也是怒不可遏,带着兄弟们快马加鞭,要尽快赶到西玄县,给那伙贼人迎头一击,以报林家血仇。 眼见要到西玄县,林文兵这才让马匹放慢些速度,也算适当休息。 “林大哥,你说魔土那边的魔修也和我们差不多,都是人类,怎么他们就那么残忍呢?”马背上,几个汉子聊开。 “那些魔修都是残忍邪恶之辈,拿活人修炼邪功,我还听说吃人心脏的,他们外面是人,里面已经是怪物。”林文兵露出厌恶之色。 “嘶,真是可怕,那还是人吗?” “所以才称他们是‘魔’啊,就和那些披着鳞甲的魔族一样,不能算是人类,见到那些魔修,就应该斩尽杀绝!” “这次我们要对上的魔修,实力恐怕不弱啊!” “哼,你这不是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他们也不见得比我们多几条手臂,看着吧,到时候绝对杀他个落花流水!” 林文兵听着这些话,露出笑容来,有这些兄弟,那些魔修算得了什么? “林大哥,情况有些不对。”一个靠边上的文士打扮的武者策马上前,低声说道。 “嗯?” 林文兵心中一紧,看向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野鸭都没了声息。”那文士说着,朝那高高的芦苇深处看去。 “可能是躲雨去了。”林文兵说笑一句,朝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会意,打马出来,握住马上的弓箭,朝着芦苇深处弯弓,咻咻两只箭射进去,并无声息。 那两人转过来摇头,刚要说话,“咻”的一声,一根箭矢眨眼就出现在面前,穿过左边那人的喉咙,张开的嘴巴吐出口血沫,一开一合,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不甘的从马背上跌下去。 “有埋伏!” 如此变故,顿时惊到林文兵等人,人慌马乱。 咻咻! 芦苇深处,再次传来弩箭激发的声音,一根根弩箭劲射而出,挡在前面的芦苇被射断,碎叶漫天乱飞。 林文兵拎起八棱锤,左挡右挡,在马背上灵活运动,其它武者也从起初的惊慌回过神,迅速结成圆阵,挡住来自四方的弩箭。 “这个林文兵,倒有些本事!”天七从芦苇丛中站起来,手抬起轻轻一挥,一个个黑衣人跃出芦苇荡,朝李文兵他们杀过去。 第73章 全灭 鲜血流淌进芦苇荡,引来些野狗的窥伺,一具具尸体倒在路边,有的身上插着刀,有的身上插着剑,还有的身上插着几根弩箭。 这些尸体,大多穿着林家的镖师服饰,也有几具黑衣人的。 叮叮当当! 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林文兵紧握八棱锤,左打一下,右打一下,身上满是刀剑伤口,鲜血直流。 他的脚步已经凌乱,身体摇摇晃晃,眼中却是战欲狂,发出厉喝:“来,再来,杀!” 三个黑衣人围在他身边,手握兵器,只是缠斗,没有跟他拼命,偶尔趁林文兵不注意,就在他身上留下道伤口。 “真是一群卑鄙小人,就没人敢跟大爷硬碰硬吗?”林文兵怒啸,胸腹之中怒火燃烧,更多的还是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带来的兄弟全部死光,到现在就只剩下他了。 “要不给他个痛快?”一个黑衣人对天七说。 天七扫了眼那躺着的黑衣人尸体,摇摇头,道:“没必要,给他们练练手,以后要打的硬仗还很多,经验不够,躺在那里的就是你们。” 骨碌碌的车轮声在这芦苇荡里格外清晰,一头老马拉着辆马车往这边过来,众黑衣人见到了,都是露出敬畏之色,纷纷低头让开路。 天二赶着马车,来到天七面前,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林文兵,又看向天七,哼一声,道:“这么久还没解决?” “这些人修炼是快了,可惜基础不牢,经验不够,遇上经验丰富的,就要吃大亏,让他喂招呢。”天七道。 闻言,天二注意到那几具黑衣人尸体,便不再多说。 “就是你们吗?就是你们这些畜生吗?想要杀老子,来啊!”林文兵大吼,他也看见马车,还有众黑衣人对马车的态度,立即猜到率领着这群黑衣人的就是马车里的人。 林文兵摇晃着挥锤,朝马车靠近,立即被三个黑衣人挡住,三剑抵住两锤,若是全盛时期,林文兵的力气说不定还能压得过,现在就不行了。 两柄八棱锤被挑飞,连带林文兵也踉跄着往后跌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息着。 “不打了,不打了,要死要活,给个痛苦!”林文兵摆摆手,又看向马车,喊道:“马车里的,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好歹出来露个面,也让老子死个痛苦,也让老子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 三个黑衣人挥剑,刺向林文兵。 “等等!”马车里的声音喊住了抵在林文兵喉咙已经撕开一条血线的长剑。 随着马车门打开,沈渊走出来,站到林文兵前面,俯瞰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付林家?”林文兵盯着沈渊,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 “我是谁?”沈渊和林文兵对视,良久,才淡淡道:“不过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孤魂野鬼。” “你是?”林文兵一惊,想到什么,心头掠过阴霾。 “我姓沈,叫沈渊!”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哈哈,难怪!”林文兵忽然大笑起来。 沈渊拿过黑衣人的剑,淡淡道:“现在你可以死了!” “等等,你为什么只对付林家,四年前,覆灭沈家的可不仅仅只有林家,罗家、齐家都有参与,你已经灭了一脉,还要怎么做?”林文兵问道。 沈渊宝剑挥下,斩断林文兵的脑袋,鲜血溅起,洒出三尺,林文兵的头颅带着不甘的眼神滚落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沈渊,死不瞑目。 “灭林家?是因为你们太贪了,吃东西很正常,但你们的吃相太难看,何况,我讨厌姓林的。至于其它家族,欠沈家的,我会一一讨回来,你们林家只是开端,” 沈渊将宝剑递还黑衣人,走向马车,路过那几具黑衣人尸体时,忽然停下脚步,凝视片刻,蹲下来,揭下他们的面纱。 “厚葬了,找到他们的家人,每人五万两。”沈渊朝天二道。 抄了林家的产业,沈渊现在不差钱,嘴皮子动动就是几万两,何况,钱对他这样的武者,已经没有多大实际意义。 “是!”天二颌首。 众黑衣人也上前帮忙,将他们葬在平坦开阔的地方,再看向沈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寒门武者的命是值不了几个钱的,每天都有大批人死去,那些门阀、世家更是不待见寒门武者,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如同奴仆。 沈渊尽管利用他们,却没有把他们当奴仆看,尤其这种刀口上跳舞的事,谁也说不准自己会死在哪里,尸骨有没有人安葬,要没有,也就是路边的一堆白骨了。 沈渊现在做这些,收买了不少人心。 “把他们也埋了,死者已矣,错的不是刀子,错的是用刀子杀人那个,他们这些刀子,死了也该有个安眠的地儿。” 沈渊又指了指满地的尸体,众黑衣人对此也不反对,开始挖坑。 趁此时间,天二统计各人的功绩,将排名重定,又给出排名奖励。 “这次排名第一的依旧还是天七,不仅有十颗丹药的奖励,还能拿到它!”天二把软剑拿出来,在众黑衣人羡慕的目光中,递给天七。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进步,自然有人退步,李青又进了几步,现在是六十了,取代他原先的号码的是黑心鼠,二愣子排在黑心鼠后面。 血丹奖励下去后,沈渊坐上马车。 “四天后,临西郡城,希望诸位不要迟到!”天二甩动鞭子,马车缓缓开动,向着林文兵他们来的方向驶去。 众黑衣人纷纷低头相送,等马车离开后,才各自离开,去消化这次的战果,炼化新得到的血丹。 “四天时间,终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黑心鼠捏着胳膊,他那里被钝器敲到了,青了一片。 “要不我们去西玄县玩几转,现在出发去郡城还早呢。”二愣子提议道。 黑心鼠拍手,笑道:“好,就照你说的做,去西玄县,也玩上一晚!” “去县城玩?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带我去看看?” 李青出现在黑心鼠后面,把黑心鼠吓了一跳,二愣子跳开一边,直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第74章 来了个师兄 临西郡城,青砖铺成的街道两旁,栽种着一株株槐树,砖瓦房一排排过去,鳞次栉比。 青砖街道干净整洁,树荫下是商铺、客栈,前面有摆摊的小贩,来往行商、旅客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作为临西郡最大的城市,临西郡城经济繁荣,人口数量大,流量也大,来自下面县城的货物,都会集中在此地,而来自大楚各地的商人聚集在这里,挑选自己满意的货物而去。 沈渊和天二走在街道上,两天前,他们从芦苇荡那边出发,过了五关后,才在今天早上抵达郡城。 “这里是万剑宗的外门执事堂。” 一座庄园外,天二对沈渊说。 沈渊看过去,执事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武者来来往往。 执事堂是万剑宗设立在大楚、大离两个王朝郡城里的据点,主要由万剑宗那些没有突破气境的外门弟子组成,负责万剑宗一些物资的收购、贩卖,也会发布一些任务,多数是宗门里的弟子自己发布的。 此外,执事堂也负责维护本地安全,监察当地是否出现邪魔,在郡城之中有超然的地位。 每个执事堂由一名堂主、两名长老、四位护法,十多位普通弟子组成,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替宗门买卖物资,从中抽取酬劳。 这几天来,临西郡城的万剑宗执事堂上下人心惶惶,雷傅在万剑宗不算什么,可在外面,却是作威作福的人物,连他都死了,要是邪魔上门,他们如何应对? 在收到消息后,执事堂堂主就连夜快马加鞭,把雷傅的那封信送往万剑宗,并附上自己的简略看法,希望万剑宗那边派出得力干将来降服邪魔。 林家接连遭到神秘势力的攻击,让执事堂里的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连睡觉都不踏实,所幸,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罗师兄能来,真是临西郡的幸事。” 庄园深处,一间屋子里,执事堂的堂主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手搭着桌子,另一边,坐着个年轻公子,穿着青衣,头扎发髻,十分俊朗。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摆着壶小酒,年轻公子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平淡道:“这边是林师兄的祖地,他现在进了魔谷,替宗门争光,替清微大陆百姓斩杀魔兽,我们这些做师弟的,怎么说也要替他分些负担。他的家里出了这种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是是是,罗师兄真是深明大义,宅心仁厚,要是林师兄知道,定会感激你的!”堂主一边给年轻公子添酒,一边奉承道。 “我哪儿敢让林师兄感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年轻公子摇摇头,接着道:“何况,雷长老也算是我的恩师,他被邪魔杀死,此仇不报,我心不甘!” 堂主添着酒,小心翼翼道:“这些邪魔如此嚣张,恐怕来头不小,罗师兄武艺高深,擒拿他们不在话下,只是双拳难敌四手,罗师兄不如再叫些师兄,把邪魔一网打尽!” “你的意思是我对付不了?”年轻公子瞥了眼老堂主,愠怒道。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老堂主连忙解释,挤出笑容道:“我的意思是邪魔众多,罗师兄一个人抓不完,要是给他们跑了几个,要想再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哼,放心吧,什么邪魔作乱,不过是借着大离王朝那边的兽潮之乱钻出来的地下老鼠,见不得光,没几个高手,雷长老那样的,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何况,这次过来,师门还赐给我一件宝器,那些邪魔想逃?哼哼!” 年轻公子冷笑两声。 “对了,那个林师兄的堂弟不是要成亲吗?你帮我备些礼物,等成亲那天我亲自登门拜访。”年轻公子道。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是,罗师兄,成亲事小,抓邪魔事大,这些邪魔一日不抓获,我的心一日不安宁啊!”老堂主担忧道。 年轻公子夹了一个花生,喂进嘴里,“吧唧”两口,才微微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林家成亲,定会出事!你信不信?” 老堂主脸色严肃,道:“此话怎讲?” “我今天看了林家遭到攻击的前后时间、地点,那些邪魔是从陨魔山脉那边过来,以青门县为起点,向郡城这边进攻。西玄县外林文兵遇伏后,已经三天没见动静,而西玄县离下一个县不过一天的路程,由此来看,那些邪魔已经越过后几个县,来到了郡城。”年轻公子笃定的说道。 “罗师兄的意思是,那些人要趁着林家成亲的时候动手?”老堂主肃然道。 年轻公子点点头,道:“没错,你想想,林家成亲,到时候林家所有亲戚朋友都会去吧?直接在成亲时候动手,要比一县一县的杀方便多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下去让手下人注意出现在郡城里的陌生面孔,尤其是身上带着杀气、血腥味道的,更要严加防范,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和郡守说,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罗师兄高见,我这就去做!”老堂主站起来,露出佩服之色,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那要不要通知林家?” “不用,林家也有聪明人,他们能猜得到,何况,这种事说出来就不灵了,隔墙有耳,那些邪魔能在芦苇荡里埋伏,说明他们在林家是有内应的。如果他们知道有埋伏的话,可能就会取消行动了。”年轻公子摇头。 “嗯,也对,那我下去安排了。”老堂主关上屋门,心底落下块石头,看来宗门派了个有头脑的,要是派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撞人,他这颗心始终不安稳。 执事堂大门外,沈渊和天二立了片刻。 “你们是什么人?”守门的武者见到,喝问一声。 “我们啊?”沈渊指了指自己,见守门武者点头,笑着道:“路过的人,见里面热闹,便好奇驻足片刻。” “快走快走,万剑宗来了个师兄,闲人免进,里面的都是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等着见师兄呢。” 守门武者驱赶道。 “来了个师兄啊,那还真是大事,我这就走。” 沈渊微微一笑,和天二离开。 第75章 故人 沈渊摇着纸扇,穿着白衣,散发披肩,身后跟着个老仆,像是个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 远离万剑宗执事堂,天二隐有担忧的道:“万剑宗来的会不会影响明天的行动?” “会?不会?” 沈渊摇着扇子笑道:“谁知道呢?人算不如天算,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师兄,不过,想来五十岁以下的,大多不会错过魔谷那次机缘,雷傅死了,万剑宗也不会再派个外门长老来送死,这么说应该是内门弟子了。他不去西玄县那边呆着,看来已经猜到我们的目的,想要在明天给我们个惊喜。” “那明天?”天二皱眉。 沈渊摇摇头,道:“我自有安排。” 沈渊和天二在街上闲逛,来到一家酒楼外,沈渊看向墙角小儿涂鸦般的图画,目光一凝,眉头又舒展开,折扇“啪”的合上,道:“走累了,上去喝杯酒!” 酒楼有三层,第一层很热闹,多数是背刀拿剑的武者,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这位客官里面请,要吃什么,楼上雅间?”酒楼的小厮肩膀搭着条毛巾迎上来,笑呵呵道。 “去楼上吧!”沈渊说道。 “好嘞,楼上雅间两位!”小厮喊道。 到了二楼,这里就安静许多,有春夏秋冬四阁,天地玄黄四屋,梅兰竹菊四房,点了个天字屋,又有小厮端上茶壶、茶盏。 雅间的装潢很雅致,有盆栽点缀,旁边还摆着个小书架,放着几本书,还有文房四宝,是给文人作诗写字用的。 窗口临街,向外能看到过往行人。 “你们家酒楼的老板姓什么?”沈渊趁着小厮倒茶的时候问。 “这我不大清楚,我们老板挺神秘的,一年不露几次面,听说是个女的,还是个大美人,客官还有事吗?” “哦,把你们掌柜找来,我有事问他!”沈渊道。 “好嘞!” 天二带着疑惑站在沈渊身后。 没过一会儿,屋门被推开,进来个四十年纪的中年人,拱手一抬,道:“这位客官,不知有何吩咐?” 沈渊起身,拿起笔来,蘸了墨,挥毫后将纸张折起,递给掌柜,道:“你把这东西交给你们的老板。” 掌柜微微疑惑,却还是点头,拉上屋门离开。 来到三楼,掌柜轻轻敲响屋门,开门的是个英武男子。 “陈先生,有位客人让我把这个交给老板。”掌柜连忙说。 “嗯?什么客人?”英武男子接过纸张,疑惑的问。 “二十岁上下,清清秀秀的,穿着件白衣,听口音,像是北方人,身边跟着个老仆,阴鸷着脸,看起来是个练武的。”掌柜描述道。 英武男子打开纸张,见到上面的字后面色微变,连忙折起,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做事吧!” 说完,英武男子便把门关上。 掌柜站在门外,挠挠头,心道究竟什么事能让陈先生慌成那样? 能做掌柜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差,尽管陈先生不露声色,但看到字后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样的情况,掌柜可是很少见到。 “多做事,少说话!”掌柜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屋里,陈先生拿着纸张,掀开帘子,来到内屋,里面是间闺房,布置得古香古色,纱帐后,卧着个女人,面色苍白,似乎是身上有什么顽疾,久病缠身后的苍白。 “陈哥,有什么事吗?”看到陈先生进来,女人撑起身子问。 陈先生面带喜色,两步来到女人身边,道:“婉娘,你看!” 陈先生把纸张打开,展示给女人。 白纸上面只有两个黑字,“沈渊”! 女人目光好似被两个黑字吸引住,死死盯着,好半响才喃喃自语,道:“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女人的眼里就流出泪水来,哭道:“苍天有眼呐,我沈家还有后人。” “婉娘,先别激动,说不定是别人假冒呢?大楚皇室可从没有放弃追捕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陈先生慎重道。 “小时候就是我教渊儿写的字,他的字迹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他,他在哪里?”女人摇头,急忙掀开被子要起来。 “别,我先去试探试探,你在这里等着,而且,婉娘你的病不能出门,要真是渊儿,我带他来见你。”陈先生阻拦道。 女子略微犹豫,还是点点头,道:“也好,就依陈哥的。” 雅间里,沈渊喝着茶,心中却翻起波浪。 一直以来,他以为沈家的人都死了,没想到,竟然让他看到了小时候他画过的一副画! 沈渊离开沈家时候只有十二岁,他画的那幅画,见过的人不多,无论是谁,都肯定是沈家的至亲。 忽然,敲门声响起。 “进来!” 沈渊朝门口看去,进来个英武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颇为儒雅,却并非沈家的人,让沈渊皱起眉头。 “这位客官找我?”陈先生打量沈渊,试探性的问道。 “嗯,我在酒楼外看到点东西,想起几个故人,便进来看看,想问问那几个故人健在吗?”沈渊平淡的问道。 “哦!说不定是客官认错了,不知客官的故人,来自何方?”陈先生又问。 沈渊说道:“我的故人,来自北方,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成片的牛羊,热情好客的牧民,那里有一座石头堆砌起来的城市,有一座石头堆砌的宫殿,我的故人就来自那里。” “客官贵姓?”陈先生又问。 “沈!”沈渊道。 “真是可惜,我们这里可能没有客官的故人,不过,我倒是来自北方,也住在那座城市,想请客官过去喝喝酒,叙叙旧。”陈先生说道。 “正好,我也想喝酒了!” 沈渊站起来,朝天二道:“你在这里等着。” 沈渊和陈先生出了屋子。 陈先生还不敢太确定,又问道:“客官是万剑宗的人?” 沈渊摇摇头,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以后也不可能是,你是四年前过来的?” “四年前发生了些事,被迫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陈先生感慨道。 第76章 救治 沈渊跟着陈先生来到三楼,这里的房屋并不多,放着杂物,两人来到最里面的屋子。 打开屋门,正对着门的地方摆着张圆桌,上面放着灯盏,还有一个香炉,里面点燃不知名的香料,缕缕清香逸散出来。 而在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好久不见,她却依然是那么美丽动人,一身素衣根本掩盖不了她的绝代风华,只能把她衬托得更加迷人。 沈渊和女子对视,喉咙微动,眼中有泪花在打转,嘴唇微张,轻轻喊出一声:“小姨!” 女子此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站起来,走向沈渊,捂住嘴巴,让自己没有哭出声。 陈先生见此,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长高了,也变壮了,是个男子汉了!”女子望着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沈渊,仿佛回到将军府的日子,喃喃自语。 “小姨还是这么漂亮!” 沈渊挤出笑容,替女子擦去泪水,把女子扶到桌旁坐下。 女子哭了一阵,擦去眼泪,诉说道:“死了,都死了,你爹,你娘,还有你祖父,都死了,就连你那个八岁的弟弟,也死了,沈家上下,一个不剩。” “那晚,我还在听水亭里弹琴,忽然有下人跑来说外门被大军包围了,父亲让我从暗道逃走,当时逃出来的还有你叔叔、堂弟十多人,你爹他们也从另外的方向突围出去。可是,敌人太强了,我们一路逃,一路死,逃到清水江边时,只剩下了我。你叔、堂弟他们都要我活着,要我给沈家留个种。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终究是被追上了,那几个追我的武者想要侮辱我,眼见没了活路,我就跳了清水江。” 沈渊沉默,他仿佛能感受到小姨当时的那种绝望,眼前女子,叫沈婉儿,是家里的小女儿,祖父疼她,父亲也宠爱她,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就是皇室公主也没她得宠。 可当时却亲人死绝,兄弟死绝,前有恶狼,后无退路,这是何等的悲凉? “我以为我死定了,在江水中沉浮,后来,我遇上了在江水中游玩的陈哥,被他救起,又请名医替我医治,捡回来一条命,可肚里的孩子却没了。我那时心有死志,向陈哥说了来历,陈哥对我一见钟情,好言相劝,又说沈家只剩下我,要是就这样死了,对不起死去的至亲,他出卖家财,一路带着我躲避追杀,逃到这临西郡,改名换姓,苟且偷生的活了四年。这四年来,我四处打听沈家人的下落,最后得到的只是失望。没想到,今天让我见到了你,也算是苍天还有良心,没让沈家绝了根!” 沈婉儿说一阵,哭一阵,手帕被浸湿了,眼睛也哭红了。 “后来我听说你爹被人打断了全身骨头,脑袋被挂在城头示众,你娘是自杀的,你祖父是站着死的,你叔叔是被腰斩的,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他们在哭、在喊,会梦见他们和我说话,说死得冤枉!” 沈渊拳头咯咯作响,猛地敲在桌上,一股血腥杀气弥漫周身,目露血色,冷声道:“小姨,你放心,沈家的血不会白流。” 片刻,沈渊听不到声音,抬头才看到沈婉儿晕倒在桌上,脸色毫无血色。 嘭! 屋门被推开来,一道身影冲进来,紧随而来的是一柄长剑,刺向沈渊。 叮! 长剑刺破沈渊衣服,碰到皮肤时却发出金铁相撞的声音,长剑应声而断。 “小姨,小姨!”沈渊都没理会刺来的剑,起身去摇沈婉儿,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颗晶莹血丹,撬开沈婉儿的嘴巴,将血丹喂进去。 陈先生惊骇的握着断剑倒退,盯着沈渊,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沈渊转过身,看向陈先生,冷冷道:“因为你救了小姨,所以刚才那一剑,我受了,你先出去,我要替小姨疗伤!” 陈先生毛骨悚然,被沈渊目光看着,就如同被狼盯上,带着无尽的杀机,还有一种尸山血海的血腥味道,让他忍不住的腿软,想要逃走。 “嗯!” 陈先生艰难的点头,咽了口唾沫,退出屋子,关上门的瞬间,他浑身就像是虚脱一样,冷汗涔涔,心中暗道,这个人难道就是连灭林家数县的幕后指使,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人啊? 不,他不像人,就像魔,比魔兽还要可怕! 沈渊替沈婉儿把过脉,紧皱眉头。 沈婉儿的脉象太乱了,气息微弱,在四年前那次逃亡之中,她尽管勉强捡回一命,可是也留下顽疾、暗伤,此外也有心理上的阴影,此前一直被珍贵药材压制着,今天忽然宣泄出来,大喜大悲,情绪起伏,又受到沈渊身上杀气刺激,大病小病涌上来,要没有丹药救治,活不了几天。 沈渊又从怀里拿出个玉瓶,从里面倒出颗血丹,芬芳香气散开来,竟是压住了香料的味道。 这颗血丹品级达到人级上品,比先前那颗要好上许多。 血丹蕴含大量精华,是补充气血的最好丹药,即使再重的伤势,都可以救回来,可以说,血丹的本质,就是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 只是,丹药再好,也需要能够承受的身体,沈婉儿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血丹的药力。 “只好这样了!” 沈渊自语。 随即,沈渊将沈婉儿抱上床榻,解开她的衣物,露出白皙的肌肤,玲珑的躯体,上面有刀疤、剑伤,还有暗黑色的斑块,是在逃亡时留下的。 沈渊目不斜视,用匕首在暗斑处划开一道口子,又在她的四肢各划出血痕,旋即服下血丹,割开手腕,将血滴进她的嘴里。 血丹的药力流淌进血液之中,手腕上的伤口很快愈合,沈渊不得不再次割开,蕴含药力的血液,对沈婉儿的身体来说是最适合的药,她的四肢和伤口处,大量黑血涌出,带着腥臭,令人恶心的气味。 沈婉儿的娇躯染上鲜红,散发出热气,药力在她体内流转,给她带来生机! 第77章 威胁 陈先缘站在楼梯口,两条眉毛几乎要挤在一起,手掌压着楼梯上木质的圆球,不时朝屋子那边张望。 他原先是清水江边一个县城落魄家族的传人,说是落魄,家境也还算殷实,起码够他开花一辈子,四年前,他和友人相约去清水江边的河湾钓鱼,却救起了沈婉儿。 这个女人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他沉迷,他耗费无数救醒她,得知她的来历后,更是决意带着她四处躲藏,来到这里,才算短暂安定。 沈婉儿的病,他自然清楚,连几位有名的医生都摇头,说活不过几年。 他计划着和沈婉儿就这样过完这几年,可是,这次沈渊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毫无疑问,沈渊是来报仇的! 而陈先缘并不希望沈渊把沈婉儿牵扯进去,今年来朝廷已经放松对沈家余孽的通缉,沈渊这样一闹,势必让朝廷震怒,加大通缉力度,进而影响到他们。 陈先缘犹豫着,忧虑着! “陈先生,陈先生,不好了!” 慌张的叫声传来,掌柜的急急忙忙跑上来,见到陈先缘站在楼梯口,喘口气后就道:“赵家,赵家……” “赵家怎么了?”陈先缘挑眉,问道。 “赵家那个二爷,赵纯来了,说要收回酒楼。”掌柜的说道。 “赵纯?他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陈先望疑惑,赵纯是临西郡城有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手下还有一批替他卖命的亡命之徒,四处为非作歹,可以说临西郡城里的百姓,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他,见到了,有闺女的藏闺女,有宝贝的藏宝贝,就是宁可绕远路,也不要相遇。 “怎么,陈先生不欢迎我来?” 不等掌柜解释,一个嚣张的声音就飘来,紧接着,楼梯口那里出现个穿着华丽衣袍的中年男子,他散发披肩,背后梳着几个小辫子,拿着折扇,宽袍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腰间挂着名贵玉佩。 此人便是赵纯,他嘴上留着两撇胡子,俊眉朗目,卖相是极好的。 随着赵纯出现,他后面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武者,各握着一柄长刀,威武不凡。 “欢迎,怎么不欢迎呢?赵兄真是稀客,好久没来了!”陈子缘换了张笑脸,就像是和赵纯相识多年的朋友见面。 “唉,最近事情忙啊,你也知道,林家和赵家那门婚事,还是我出面撮合的,我这个做中间人的,前前后后都要忙。” 赵纯感慨,来到陈先缘面前,朝里面看去,笑道:“怎么,今天陈老板不见客?” “哦,我姐今天身体不舒服,在睡觉呢!赵兄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沈婉儿在这边改了姓名,和陈先缘对外以姐弟相称,这处酒楼原本是赵家的产业,他们过来时,从赵家买过来,赵纯在那时见了沈婉儿一面,惊为天人,时不时就会过来。 沈婉儿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好不见,所幸赵纯自诩名人雅士,在沈婉儿面前也不太过放肆,偶尔还会作作诗,想要赢取美人芳心,结果,自然是赵纯碰了一鼻子的灰。 很多时候,得不到的反而越想得到,赵纯对沈婉儿贼心不死,一直盘算着什么时候娶回去,金屋藏娇。 赵纯朝里面瞅了两眼,有些不甘的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应该收到林家那边的请柬了吧?” “嗯!”陈先缘点点头。 “林家和赵家联姻,在临西郡城可是大事,作为娘家,怎么也得拿点东西,我左思右想,就想到了你!”赵纯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先缘不解。 “当然有关系,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家虽然没落了,但该知道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四年前你们姐弟和我家买这座酒楼,你以为赵家没查过你们的底细?” “底细?赵兄,我的底细你大可放心,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老家那边查。”陈先缘哈哈一笑,心中却是带着冷意。 “是吗?” 赵纯冷笑,意有所指道:“你的底细没问题,那你姐呢?赵家顾及和他们的情谊,才把酒楼盘给你们,用作藏身。现在,赵家和林家联姻,自然不能再庇护你们。这酒楼我们也要收回,当作嫁妆送给林家,至于你们,我也不想做绝,只要你姐愿意嫁给我,我还可以替你们隐瞒下去,否则,郡守现在很愿意抓些沈家余孽来将功补过!” 陈先缘怒极,冷道:“你真是卑鄙!” “还好还好,怎么样?是去蹲大狱,还是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陈先缘,何必为了个女人,抛弃未来呢?天下女人多的是,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个小妾,包你夜夜笙歌!”赵纯哈哈大笑。 “无耻!”陈先缘喝骂,哼道:“你要娶婉娘,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赵纯面色泛冷,对左右两个大汉命令道。 两个大汉沿着扶梯飞掠上来,四手抓向陈先缘。 陈先缘身体往后一倒,同时一个“兔子蹬鹰”,两脚踢出,踹向两个大汉。 “雕虫小技,过来!”右边那大汉冷喝,凌空一个变招,猛然下坠,右手抓向陈先缘的脚。 陈先缘应变不及,眨眼就落入两个大汉手中。 “哈哈哈,陈先缘,活了这四年,你也够了,现在该换本爷金屋藏娇了。” 赵纯走到陈先缘弥漫起,拍拍陈先缘的脸庞,哈哈大笑,扇子一摇,朝最里面的屋子走去。 “赵纯,你敢!”陈先缘怒喝。 “本爷有什么不敢的?”赵纯回头冷笑,朝两个大汉道:“把他带过来,让他看看本爷敢不敢!” “嘿嘿!”两个大汉阴笑,左右拿住陈先缘,跟上赵纯。 陈先缘忽然冷笑起来,对赵纯道:“赵纯,你就不怕沈家的报复?” “沈家?哈哈,还有沈家吗?现在谁还敢姓沈?陈先缘,你还是乖乖听话吧,落进大爷手里,还想妄图挣扎?” 第78章 杂鱼 站在屋子门前,赵纯得意的笑,四年了,美人终于要到怀里了,那种兴奋,那种激动,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他看了眼陈先缘,想要在陈先缘脸上看到愤怒、怨恨的表情,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陈先缘脸上只有平静,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死人。 那种眼神,是可怜,也是无情,给高兴的赵纯阵阵不爽。 “哼,等会儿让你哭!” 赵纯心中想着,一手推开屋门,转头往屋里看去。 赵纯并没有如愿的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一个白衣青年挡在他面前,脸色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 “这?” 赵纯脑门冒出几个问号,瞥向陈先缘,他记得能进这个屋门的只有陈先缘,就连沈婉儿见他,也会选个雅间,而不是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二个进屋子的男人,没想到,眼前就出现一个。 挡在赵纯面前的,便是沈渊,他在里面治疗沈婉儿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声响,以他的耳力,自然听得出事情缘由。 沈渊看了眼被拿住的陈先缘,淡淡道:“你武艺不怎么样,能活下来,还真是运气。” 陈先缘苦笑。 “你谁啊?” 被无视的赵纯怒了,在临西郡城里,谁敢无视他?就是郡守见了他,也要亲切的称呼一声“赵兄”,沈渊的眼神,带给赵纯极大的羞辱感。 “你,很好!”沈渊终于看向赵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这抹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阴冷而冰寒。 赵纯触及沈渊目光,没来由的浑身一哆嗦。 “赵家,四年前也少了不少人吧?你作为赵家的人,不想着报仇,却来威胁曾经的朋友,实在不应该。赵家没落了,连骨气都丢了。”沈渊对赵纯道。 赵纯再蠢,也终于反应过来,嘴唇哆嗦,身体倒退两步,道:“你,你,你是沈家的人?” “难道青门县、扶风县还有林文兵,都是你们做的?”赵纯联想到前几天林家的悲惨遭遇,心头狂跳。 沈家竟然还有人活着? 赵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大****。 那些支持沈家的将士、百姓,那些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人,都在等待着机会。 这几年大楚王朝境内流寇持续增多,甚至出现造反,和沈家灭门不无关系,当然,也有寒门武者、门阀武者矛盾不可调和有关。 要是沈家还有后人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大楚王朝,可能都会陷入****之中,那些有野心的,想要利用沈家做事的,只需要一根导火索! 而沈渊就是那根导火索! “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把林家的人都叫在一起,帮我省了那么多麻烦,为了谢你,我也就给你个痛快。”沈渊拍拍赵纯的肩膀,说完,手掌压在赵纯肩膀上。 咔嚓! 赵纯还来不及反抗,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瘫软下去,像是烂肉般倒在地上。 沈渊那一掌,碎裂了他全身的骨骼,沈渊体内蕴含的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俗武者能够承受的。 “二爷?” 两个大汉顿惊,厉家放弃陈先缘,拔刀朝沈渊杀来。 噗噗! 两个大汉还没杀到沈渊身前,口中就先吐血,心口各钻出一柄刀,滴着鲜红的血液,极力扭头,想要看清杀自己的人,却还是不甘的倒在地上 “真是两个废物!”天二从后面走出来,不屑在瞥了眼倒地上在赵纯,又弯腰躬身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把他们处理了!”沈渊没去看天二,吩咐一声后又朝陈先缘道:“你和我进来!” 天二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洒出些粉末,落在尸体上,阵阵青烟升起,三具尸体眨眼就化成脓水。 陈先缘心中骇然,沈渊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就连一个老仆也是深不可测? “你们连夜离开郡城,去大离那边,这是一瓶血丹,能够救你们的命,也能够增强你的实力,小姨的病太重了,连我也无法彻底医治,只能延长她二十年的寿命。希望你好好照顾小姨吧!”沈渊拿出一瓶血丹,递给陈先缘。 “那你呢?”陈先缘没有拒绝,拿过玉瓶,问道。 “我?有些仇恨,是该用血来偿还的,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儿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到大离!” 沈渊朝床榻上昏睡的沈婉儿看了一眼,沉声道:“好自为之!” 离开酒楼,沈渊对天二道:“让天七来见我!” 客栈中,天七来到沈渊身后,躬身问道:“主人,你找我?” “恨天前辈给我的四部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现在有件事让你去办。”沈渊转身郑重道。 “主人请说!”天七道。 “还记得我让你安排的那个女人吗?”沈渊问道。 “就是香雪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主人让我找到她,并把她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记得。”天七回忆说。 “嗯,我要你再送两个人过去,要走陨魔山脉那条路,此外,你再帮我查一下恨天前辈的弟子,隐居在何处,告诉他,沈家的仇,不需要那个孩子背负。做完这些,你就自由了,天下很大,去闯荡吧!”沈渊似有感慨的说着,又转身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要去往何方,又来自何处? “这算是遗言吗?”天七忽然问。 沈渊愕然,笑起来,道:“遗言?哈哈,我还没活够呢,怎么能现在就死?” “但愿如此!” 天七转身,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低声道:“小心天二,此人不可信。” “你的感觉?”沈渊眯起眼睛。 “老主人说的,天地玄黄四部,并非铁板一块,人多眼杂,难免会混进来些杂鱼,何况,时间久了,人心是会变的。”天七叹息一声,离开屋子。 沈渊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的夕阳,又是一天过去,晚霞在夕阳的映照下,好似烧红的烙铁,绽放红光,远山葱茏,起伏连绵,就如同人生,捉摸不定。 第79章 天机算术 赵纯的死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因为他死得太安静了,根本没闹出什么风波,就连赵家的人都没有发觉。 最近赵家上下洋溢在喜悦与忧愁交加的气氛之中,喜悦是因为和林家联姻的好处显而易见,林家在商业上的经营,是赵家无法企及的,而赵家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钱! 是的,偌大的赵家,现在很缺钱! 沈家带给赵家的灾难,不仅仅是人死,还有在大楚王朝大部分商铺都被关闭,致使赵家损失惨重,要维持这样一个大家族,各种开销都是巨大的,四年来,赵家已经是举步维艰。 忧愁的是曾经辉煌的赵家也沦落到需要人扶持的地步,实在令人唏嘘,只能感慨时间最是无情,任你曾经辉煌,也终将落寞! 赵子昂忙于布置婚事,他也没太在意赵纯,直到赵纯那一脉的人来问起,他才发现赵纯这个纨绔已经很久没在他眼前晃悠了。 “他最后去了哪里?”赵子昂皱眉,赵纯毕竟是赵家的人,他再反感,该问的还是要问,做家主的,需要一碗水端平,这样才能维护好各脉的关系。 下人支支吾吾,赵纯做那事有些不光彩,他也不好意思说。 “说!”赵子昂冷哼,就知道这家伙死性难改! 下人只好说道:“去了酒楼那边,说是要把酒楼收回来!” “酒楼?” “就是四年前卖出去的那座,二爷说是要把酒楼买回来,当作嫁妆送给林家。”下人道。 赵子昂猛地一拍椅子,怒道:“胡闹!真是胡闹!” 赵子昂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知道自己兄弟对那个来历神秘的女子心怀不轨,这次借口过去,定然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赵纯所谓的“买”,恐怕是变相的威胁,要是老爷子知道,府上又要鸡飞狗跳了。 下人低头顺耳,不敢多说话,等赵子昂冷静下来,他又说道:“昨晚有人在城门那边看到酒楼那个陈先生离开了郡城,而酒楼那边都说没见过二爷,小的怀疑二爷已经……” “死了?哼,死的好,活着也是丢赵家的脸!” 赵子昂怒骂着,半响,还是道:“你去查查看,究竟怎么回事,酒楼那些下人,口风也不严,这件事隔日再议,今天是林家迎亲的日子,不提这些晦气事。” “是!” 下人躬身离开。 赵子昂面色凝重,他对酒楼那两人的身份也有些了解,现在赵纯消失,而他们忽然离开,不得不让他怀疑些东西。 “沈家,哼,赵家已经仁至义尽,希望你们不要太放肆!” 赵子昂犹豫片刻,忽然起身走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后院,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杂草丛生,能有腰身高,而在杂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墓碑,让这片土地显得阴森,更透着丝丝冷气。 荒草园很大,除了杂草,还有些低矮的树丛,上面有乌鸦盘旋。 这里是赵家的禁地,除了少数几人能够进来,其他赵家人都不知道这里的秘密。 赵子昂向四周打量片刻,他也很久没来这里了。 对外,这里是赵家的墓园! 从墓园之中,延伸出一条小路,赵子昂顺着路往里走,草丛里时不时出现些白骨,让赵子昂十分不自然。 来到墓园深处,立着数座高耸的墓碑,而在墓碑之间,有着一座茅屋,茅屋四处挂泽白骨和头发做成的挂饰,而在茅屋门外,坐着一个老妪,形容枯槁,白发苍苍。 赵子昂只敢站在墓碑外面,朝里面躬身道:“老祖宗!” “赵纯死了!”老妪露出口黄牙,没等赵子昂开问,就做出了回答。 赵子昂对老妪未卜先知的能力丝毫没有惊讶,赵纯的死也没有让他多感伤,他又道:“后生想请老祖宗帮忙算算今天的福祸!” “我已经算好了,既是福,也是祸,福祸相依,赵家会有中兴之日,却不是现在,还需忍耐!”老妪淡淡道。 “那需要等到什么时候?”赵子昂忍不住问。 “不远不远,至少在你死之前还能看得到!”老妪阴冷一笑,接着道:“这个月的供奉得翻倍,为了算这些,老婆子可是付出些代价。” “是,老祖宗!” 赵子昂脸色不自然,这位老祖宗的供奉,可不是普通东西,而是活生生的人! 谁也不知道,赵家的墓园里,住着一位邪修! 而这位邪修,曾经是赵家一位祖上的小妾,有一手精准的天机算术,数次让赵家避过灾难,赵家上下也对她敬若神明,到现在,知道这位祖上的人已经不多。 离开墓园,出去后不久,林家接亲的人已经上门,赵子昂便把此事抛之脑后。 临西郡城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四处挂着红灯笼,林家和赵家的联姻,就连皇室都十分重视,圣上更是赐下圣旨,御封林密为县公,赵芊芊为诰命夫人,此外,万剑宗执事堂也传出话来,今年将会推荐林密进万剑宗。 一时间,林密风光无量,可谓是三喜临门。 林家这次也是豪放,耗费无数,郡城里每家每户都给了红包,又是发米,又是发面,也算是间接的收买人心,让整个郡城一起跟着快乐。 此外,又要在林家大办流水宴席,欢迎四方来客,新娘还没到家,林家就已经是高朋满座,林薰等林家高层迎接贵客,林文武及其夫人则是陪在朝廷下来的颁旨公公身边,双方阿谀奉承,其乐融融。 万剑宗来的那个罗师兄和万剑宗执事堂的高层坐在一桌,笑谈着,目光却不时掠过人群,露出冷意。 凭万剑宗在大楚王朝的地位,要做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有些死士已经暴露,不过万剑宗这次要揪出幕后之人,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 而在靠墙边的酒桌旁,坐着几位虎背熊腰的大汉,边喝酒,一边也在四处巡视,一个大汉低声道:“将军,你说大将军真有后人还活着?” “世子殿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这次对林家的复仇,太像沈家的做法,我怀疑世子殿下回来了。”魁梧大汉不太确定的说道。 第80章 龙潭虎穴 沈家先祖沈文渊追随开国皇帝立下汗马功劳,而沈家子孙历代都有名将、勇将,勇冠三军,因此,将军府才能够成为沈家的一言堂,军中将士对沈家无一不服、无一不敬。 这其中,和沈家的严苛家训有关,也和根植于沈家骨子里的狼性有关,对这样一个流淌着狼的性格的家族,历代屈家皇帝都在试图削弱,所幸沈家子弟没人能够踏进气境,让沈家在宗门之中没有势力,而屈家不少皇子、公主都拜进万剑宗、清微宗、太玄宗,有的已经成为气境强者,在宗门里培植出自己的势力。 譬如万剑宗的大长老屈陵,他就是大楚开国皇帝的一个儿子,在武道路上突飞猛进,也是有他在万剑宗庇护,让屈家日益壮大,成为万剑宗之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且不提屈家,单说沈家,这个家族对屈家而言就如同双刃剑,能够替他们开疆扩土,却也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存在,为了扼制将军府的壮大,屈家又搞出了宰相府,提拔寒门武者、学者,作为对抗将军府的棋子,也是缓和门阀、世家以及寒门武者之间矛盾的手段。 但现实是,如今大楚皇室、将军府、宰相府三者相互牵制,形成各自的势力集团,在朝堂上相互博弈、相互制衡。 这是屈家弄出宰相府时预料不到的! 四年前,万剑宗忽然秘密下令大楚铲除沈家,给了皇室、宰相府联手的借口,给予将军府重创,大批武将被查办,大量将军被撤职带走,如此行动,逼得许多武将落草为寇,以武乱禁,差点动摇国本。 宰相府也知道一旦三足鼎立的平衡被打破,接下来就是皇室收拢皇权,对付宰相府的时候,狡兔死,走狗烹,宰相府上书替将军府求情,皇室也不敢逼迫太过,造成大****,也就顺手推舟,皇恩浩荡,免了不少将军的死罪,却也把这些将军闲置在家,说是观察后再起用,实际上也就是等于放弃这些人。 大楚王朝武者无数,少了一批将军,还有另外一批,只要军队在,就不怕武者闹事,这便是皇室的想法。 宰相府对此也十分赞成,在安排人员时,不断把自己势力的人安插进军队,大量提拔寒门武者,致使军队中寒门武者、门阀子弟矛盾加剧,皇室、宰相府的斗争也出现在朝堂上,而在四年前遭受重创的将军府,则在休养生息,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实力越大,野心也就越大,曾经掌控数万人马的将军们,怎么甘心闲置在家中养老? 诸多武将开始暗中联系,有野心的利用着沈家覆灭后留下的借口,想要“清君侧”,而临西郡作为大楚军团驻地之一,也闲置着不少武将,青门县出事后,这些武将就开始走动。 张彪曾是狼军之中的一位偏将军,沈家出事时,他回家探亲,恰好躲过一劫,藏了两年,等朝廷放松对狼军武将的通缉后才出来活动,因其年轻时曾在大将军沈庆廉,也就是沈渊父亲身边当过亲卫,被临西郡这边的闲置武将们推举为领头人。 这次张彪带着几个武将来林家做客,也是他的主意,如果这次针对林家的复仇真是沈家的后人,那林家的大婚,沈家绝对不会放过。 如果能够证实沈家有后人存在,那“清君侧”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出来,将会受到无数百姓、军队将士的支持。 同样一句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影响力绝对不同,“清君侧”由他们这些武将喊出来,只会被视为谋逆,但要是由沈家后人、遗孤说出来,沈家惨案摆在那里,以沈家的影响力,绝对鼓动得起五成以上将士! 而谁先找到沈家遗孤、后人,就成为各地闲置武将的头等大事,更有不少武将派人去大离王朝那边寻找,张彪本来对此并不上心,他受恩于沈家,只想着替沈家讨个公道,但青门县、扶风县的事情后,张彪渐渐热心起来。 沈家人丁并不算旺盛,尤其是嫡系,只有沈庆廉一脉。 张彪知道大将军膝下有两子,其中一人进了万剑宗,他曾远远看见过小时候的沈渊,另外一人是沈渊进将军府后,一个侍妾所生,死在****之中,也有听说被人救走。 张彪估摸着如果真是沈家人复仇,也只可能是那个进了万剑宗的将军府世子,至于二子,要是不死也才十来岁,不可能做出如此轰动的大事。 要是能够找到世子殿下,他也算能够对得起沈家的大恩,他再帮一把,报了沈家的仇,他也就无憾了,至于那些打着“清君侧”的武将们,张彪是不大看得起的,那些人替沈家报仇是家,想要谋些利益是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必定是怂货! 这次来林府,张彪也是碰碰运气。 “杀气不少!”张彪上过战场,杀过人,倒也分辨得出谁身上带着杀气。 沈渊手下的死士始终不是职业杀手,培育时间也短,这几天接连杀人,身上那股血腥味,眼神之中透着的杀机,并不难看出。 不过排名靠前的那些死士,也有善于隐藏的,并没有被发现,让林家、万剑宗执事堂、以及暗中的埋伏不敢妄动。 “林府的布置、守卫看似松懈,实则明哨、暗哨,各司其职,无死角的监视着,隔着五米就有一个或明或暗的高手。” 张彪自语,心中暗道,林府这种布置,也说明林家也在防备着那股黑暗势力,他们的内心也是忌惮的。 张彪又注意到万剑宗执事堂这边,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堂主、长老,围在一个年轻公子身边转,说明那公子地位不同凡响,很可能就是万剑宗过来的人。 而在大堂那边,皇室也派出了大内高手,其中就有几位张彪听说过的人物。 如此阵仗,张彪倒希望那股势力不要出现,可以说,林家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一个大陷阱! 第81章 林家婚宴 林家大办喜事,临西郡人尽皆知,各个家族都有送礼,派出人来,希望和这个王朝新贵打好关系。 林家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外面大摆流水席,里面则是宴请贵客,如何判定贵客,一是凭请柬,二是送的礼轻重,三则和林家的关系。 送得礼轻了,你就算是小富之家,也坐不到贵宾席上,和林家关系不好,你就算送再重的礼,照样在外面呆着,前者的话,大概没哪个不想送重礼,至于后者,基本也不会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临近傍晚,除了几位重量级的人物没有出现,宴席上大体都已经坐满了人。 白天的时候,林密和新娘该拜堂的拜堂,该认亲的认亲,已经算是正式过门,新娘呆在洞房,而新郎林密则戴着朵红花,春风满面的给亲朋敬酒。 林府的大门口,几个护卫笔直的立着,不远处就是流水席,但凡是给林家祝福的,都能混个碗,几个护卫目不斜视,悍勇之气令那些想闹事的地痞缩缩脖子。 不远处的街头,沈渊和天二披着落日余晖姗姗来迟,沈渊摇着纸扇,一身白衣,看起来像是豪门世家的翩翩公子,引得不少路人侧目,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天二双手抬着托盘,上面突起一块,用红布盖住,也不知是什么贵重礼物。 来到门口,林家那几个护卫拦住沈渊和天二。 沈渊朝天二示意,天二单手托住托盘,一手拿出张请柬,递给护卫。 护卫看过请柬,略微皱眉,上下打量沈渊一眼,道:“这位公子面生得紧?陈家酒楼陈先缘先生呢?” “哦,陈先生老家有事,先回去了,我家公子近日才到临西郡城,和陈先生一见如故,陈先生便把请柬给了公子,让公子替他给林家送份厚礼!”天二答道。 “嗯?” 一个护卫想去掀托盘,却被天二让开,露出阴鸷的笑容,淡淡道:“好东西见不得光,这是要送给林家家主的,岂能给你们脏了?要是弄坏了,你们这几条命,可不够啊!” 那护卫不自禁缩手回去,讪笑两声,拿着请柬的护卫见此,便把请柬还给天二,道:“你们进去吧!” 天二收回请柬,跟在沈渊后面进去。 “两位里面请!”领路的侍女巧笑嫣然,瞥了一眼天二托着的托盘,暗道不知这两位又送来什么珍宝? 叫礼的管家想去揭红布,又被天二压住,淡淡道:“这东西要亲自送给林家主,你看了,对你没好处!” 贵宾席也有尊贵之分,像在演武场、花园内的,大多只是寻常贵客,而能够进屋的,就算是真正尊贵的人了。 管家挑眉,上下打量沈渊一眼,见此人一身贵气,绝非寻常武者,便只好让开来,给沈渊和天二进去。 沈渊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前面一张案桌,上面摆放着果盘、茶盏、酒杯,端茶倒水的丫鬟立即来倒上酒水,招待热情。 屋子里很热闹,由于叫礼的管家没开口,并没有几人注意到进来的沈渊和天二,就是林家人也没太在意。 沈渊目光环视,林家家主林文武及其夫人坐在正位,左侧是一个青衣公子,腰间挂剑,他的衣袖上,纹着金剑。 万剑宗的弟子? 此人倒是陌生,沈渊并没有见过。 尽管沈渊在万剑宗近十年,可他终究只是外门弟子,认识知道的人并不多,对内门弟子更是了解甚少,除非那些名声远扬的,像钟万仇。 此人灵觉极其敏锐,沈渊的目光才过去,他就似有察觉,朝沈渊看过来。 沈渊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旋即便移开视线,落在此人对面,那里坐着一个面皮白净的华服中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玉如意,偶尔开口时,尖细的声音暴露出他的身份。 而在此两人身后,各自站着气息沉稳的侍卫。 罗威收回目光,略微沉吟。 “师兄,怎么了?”身后的执事堂堂主低声问。 “没事,看到个有意思的人。”罗威摇摇头,他刚才和沈渊对视,隐约察觉到一股潜藏的强大力量,只是这种感觉极为短暂,如同错觉,让他也有些怀疑。 气境之间相互是有所感应的,沈渊并非是气境,罗威并不在关注,雷傅的实力,他也有所了解,他不认为一个非气境的武者能够击杀雷傅,至于青门县的那些传闻,他只是嗤之以鼻,凡俗武者怎么了解气境的强大呢? “哦?”执事堂堂主疑惑。 “武亲王府,玉如意一对,玲珑鸟一对,青碧玉石两块……” 叫礼的声音高昂,屋里讲话的贵客们顿时朝门口看去。 武亲王府送的礼并不重,吸引他们的自然是武亲王府这个名头。 只要是大楚王朝有些年头的世家,都知道武亲王府和沈家的关系,那可是比兄弟还亲,不仅如此,将军府、武亲王府两座府邸,就是对门,可以说,这两家是大楚关系最牢固的家族。 现在武亲王府居然给林家送礼? 是武亲王府低头了? 这里面代表着的含义太大了,就是一直安稳坐着,笑容满面的老太监此时都忍不住挑眉。 在外人看来,这次可能是武亲王府低头,但对了解深宫内院老太监而言,这次武亲王府送礼,可不仅仅低头这么简单。 如今大楚皇帝已经年迈,然而膝下无子,未来的皇帝,很可能会从“两王府”之中挑选一位才能出众的男子过继给大楚皇帝,那么是在武亲王府里选,还是文亲王府里挑? 林文武在听到叫礼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等长长的礼单读完,林文武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林薰等林家高层出去迎接。 尽管如今“两王府”实权不在,但终究是亲王,代表着皇室的颜面,林文武可不敢托大,就是老太监都站起身。 屋子里,还坐着的也就只剩下沈渊和罗威,罗威是因为身份特殊,大楚皇帝见了他,也得好生招呼,一个武亲王府,算得了什么? 而沈渊则是懒得起来,毕竟,迎接个死人是很晦气的事。 第82章 武亲王府 在林文武等人迎接下,只见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盈盈而至。 此女的出现,让外面热闹的宴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睁大了眼睛,连嘴里的食物都忘记咀嚼。 这个女人太美了! 她好似画里的美人走出来,吸引无数目光。 沈渊也看了一眼,有些失神。 女人头带银色发钗,一双眼睛明媚秀长,晶莹妩媚,春眸中好像弥漫着水雾,粉嫩而小巧的鼻子,红润的樱唇,鲜艳欲滴。 秀发乌黑细长,被一条紫色丝带系住。 冰雪般白美修长的脖子,有种难以形容的诱惑,肩若刀削,****饱满坚挺,蛮腰纤细动人,美体修长,身上一套黑色凤裙,薄如蝉翼,裙边百褶,纵纹细密,衣袂飘飘。 腰间一条墨带,边镶金线,如柳细腰,雍容而华贵,仿佛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一般。 屈若芸! 沈渊认识这个女人,或者说,是认识她的小时候! 那时候,他和屈若芸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将军府和武亲王府的关系,让两人从生下来起,就被两家大人认为是注定要走到一起的。 沈渊还记得追在自己后面的小鼻涕虫,被自己嘲笑而大哭的小女孩,没想到,一眨眼,曾经的小女孩出落得如此水灵貌美。 时间真快,不知不觉,他也已经二十四岁! 屈若芸美眸带着淡淡笑意,和林文武的夫人亲切交谈,显得可亲,并没有摆出亲王府的架子,良好的家世背景,让她自小就受到严苛的教育,而皇室子女,出生时就注定需要面对阴谋诡计,在这点上,屈若芸做的很好。 她目光环视,先是和微微弯腰的老太监点头示意,然后又看到坐在椅子上风度翩翩的罗威。 罗威略微颌首,他也才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暗道屈家的女子都是这么美丽吗?先是屈文姬,现在又有个屈若芸。 可惜屈若芸再美,也只是红粉骷髅,不修炼,百年过后,只剩一抔黄土而已。 至于屈文姬,罗威虽有爱慕之情,可流水无意,那样的女子,不是他能够接触的,转念一想,能和屈家搭上关系也不错。 思念至此,罗威看向屈若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火热,希望此女还未出嫁,凭他的实力,想必武亲王府会很乐意这样的婚事。 屈若芸注意到罗威的目光中带着的含义,眉宇间闪过不悦,只是她修养功夫极为到家,轻轻颌首后便错开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屋里只坐着两个人,屈若芸自然特别注意,罗威是万剑宗弟子,她来之前就知晓,至于沈渊? 这么多年后,沈渊变化太大了,屈若芸觉得熟悉,却已经记不起来。 “你是谁?怎么还坐在那里?”随着屈若芸的目光,屋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沈渊,有人出声喝问。 沈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就因为她是亲王女儿,我就应该像条狗一样围在她身边,伸出舌头,讨她欢心?” 那些环绕在屈若芸身边的宾客顿时不悦,沈渊这么说,不就是骂他们狗吗? 便是林文武等人,脸都黑下来,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来闹事的? 屈若芸觉得有意思,多看了沈渊两眼,平淡道:“他们围在我身边,只因为这里的都是我的长辈,哪家长辈看到晚辈,不过来关心几句?倒是你,穿的人模人样,说出来的话却尖酸刻薄,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真令人遗憾。” 沈渊一愣,看着屈若芸,忽然大笑起来,道:“有意思,有意思!” 众人被笑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只有罗威饶有兴趣的看着。 林文武恼怒,朝外面道:“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屈若芸摆摆手,道:“林家主这就不必了,远来是客,要因为我而让林家主驱逐了贵客,结下了梁子,那若芸的罪过可就大了。” 林文武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被林薰拉住衣袖,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林薰直勾勾的盯着沈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见到了恶魔,拉着他衣袖的手都是颤抖的。 林薰直朝林文武摇头,林文武心中疑虑,也就不在纠结此事。 等屈若芸在挨着罗威的椅子上坐下,林薰给林文武使了个眼色,两人告歉一声,来到后屋。 “怎么回事?鬼鬼祟祟的!”林文武不悦的道。 林薰瞪了林文武一眼,左右一看,四下无人,这才擦去汗珠道:“刚刚那个人,太像一个人了!” “谁?” “沈,庆,廉!”林薰一字一顿,似乎这个名字有着千斤之重,难以开口。 才说完,林文武心中咯噔一下,后退一步,惊道:“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林薰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他,你难道忘了张老实的话?” “你说他是!” 林文武一拍手巴掌,左右走来走去,急道:“不可能,他不是被万剑宗处理了吗?这该如何是好?” 林薰理了理发丝,目露精光,道:“急什么,现在外面高手众多,他还能翻什么浪?而且,说不定是我看差了呢?长得像的人多了去,我跟你说,只是要你留个心眼,不是要你自乱阵脚。” “对对对,现在不能乱!”林文武点头,冷静下来,道:“我现在就让护卫们在外面准备,一旦出事,就把他拿下。” “不行。”林薰摇头,道:“如果真是他,你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惊动了他。” “那怎么办?”林文武看向林薰。 林薰走了两步,转身道:“我们什么也不要做,静观其变。现在是天塌下来,个子大的先顶着,如果他是沈家的,那个万剑宗的罗威,皇室的太监可都不会袖手旁观。” 林文武沉吟,觉得挺有道理,便道:“那我先去招呼着,你去把张老实喊来,他不是见过那个沈渊吗?你让他认认,要真是,我今天就要让他有来无回,插翅难逃!” 第83章 匆匆而去 夜幕下,临西郡城四处灯红酒绿,街道上还有商客来来往往,路边摆摊的小贩叫卖声不绝,赶夜市的百姓东看看、西看看,热闹非凡。 尤其是林家府邸附近,临街的小巷子里各种卖艺人表演,引来阵阵叫好声。 林家大堂,临西郡城里几位重量级人物都已经来到,有临西郡的郡守,也有罗、齐两家的家主,这里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屈若芸。 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再加上她武亲王府出身,让她格外耀眼。 屈若芸长袖善舞,说话滴水不漏,给在座的极大好感。 沈渊坐在角落,独饮自酌,因为先前那番话,让他得罪了屋里的不少人,林家没把他赶出去都是幸事,现在更没什么人来打扰他,所以他可以很自由的喝酒,看着屋里众人说着违心话,人生百态,莫过于此! 天二端着托盘立在后方,双目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时间很快就过去,在屋里众人喝得微熏的时候,天二睁开了眼睛,自语道:“差不多了!” 天二话音才落,屋外急急忙忙跑进来个披甲将军,来到临西郡守身边,俯身下去轻轻说了几句。 临西郡守面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自然,起身朝林文武道:“林家主,抱歉,郡衙那边出了点事,我先走一步!” “郡守大人有事要忙,请自便!”林文武笑道。 还不等临西郡守离开,又接连进来几个下人,穿着不同服饰,来到不同的主人身边,低声耳语。 罗、齐两家家主都是站起来,告歉离开,紧随他们,又有几位贵宾离开,让林文武面色有些难看。 看到万剑宗弟子、老太监、武亲王府的人还在,林文武脸色才好看些,相比起那些离开的家族,这三家才是林家需要打好关系的。 这时,一个穿着万剑宗执事堂服饰的弟子走进来,快步来到执事堂堂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执事堂堂主先是惊讶,而后才是皱眉。 “怎么回事?”罗威问道。 执事堂堂主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执事堂那边着火了,我儿子被带走了。” “哦?看来离开的那几个也是和你一样,要动手了吗?”罗威自语。 执事堂堂主为难道:“师兄,你看?” “没关系,你去吧,这里有我在,出不了乱子。”罗威自信的笑起来,目光若有若无的瞥向沈渊,心道,究竟是不是你呢? 执事堂堂主快步离开。 眼见自己的强援一个个走掉,林文武不禁着急了,轻轻咳嗽,道:“看来今晚大家都很忙啊,谁都有急事!” 说完,林文武自己干笑两声。 “来来来,我们喝酒吃肉,不要客气!”林文武又招呼道。 屈若芸轻抿一口酒,美眸四处一看,微笑道:“林家主,今晚可是令郎大婚之日,怎么不见新郎踪影,难不成新娘子太美貌,把新郎迷住了?” “哈哈,郡主说笑了,他不久前还在这儿呢,现在可能去外面敬酒了,我这就让他进来!”说着,林文武朝身边侍女吩咐两句,那侍女躬身离去。 没过片刻,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匆匆进来,向众人抱歉一声,来到林文武身边,低声道:“少爷失踪了!” “什么?” 林文武噌的站起来,惊呼一声,等喊完才感觉不妥,察觉众人盯着他,林文武挤出笑容,道:“没事,没事,大家吃好喝好!” “看来今天林家意外不断啊!”忽然,角落里传出懒散的声音,引来众人注视。 沈渊放下酒杯,在众人目光之中站起来,走出座位,身后天二亦步亦趋跟着,来到中央红毯上。 “你要做什么?”林文武冷哼一声,他对这个陌生的白衣公子可没什么好感,冷道:“别以为郡主开恩,替你说话,我就不敢赶你出去。” 罗威略微坐直了身体,盯着沈渊,目露凝重,在沈渊起身的刹那,一种危险感笼罩住他,好似一只沉睡的魔兽在苏醒。 这种感觉很微弱,罗威并不确定,但在沈渊进来之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再出现,一次可以说是偶然,那两次呢? 这个人,很可怕! 他将所有杀气、凶气、煞气都收敛起来,做到了收放自如,浑然一体的地步,要知道,气境对气的感应是十分敏感的,连他都难以感知,可见此人之强大! 屈若芸盯着沈渊,熟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曾经相识。 沈渊打开折扇,放在胸前轻轻摇动,看着气急败坏的林文武,淡淡一笑,道:“林家主先等我把话说完,再来赶我不迟。”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话说!”林文武冷哼,有林薰的话在前,他心中还是有所顾忌的,而且,作为商人,和气生财的道理他很明白,若非不得已,他也不大愿意去交恶一位神秘贵客。 沈渊朝天二看一眼,又道:“这次来林府,我可是备了厚礼,希望林家主收下!” 天二走出来,一手拉住红布,屋内众人都伸长脖子,想看看把红布撑得那么高的是什么贵重礼物。 哗! 红布被扯下,当看清托盘里的东西时,屋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只有沈渊平淡懒散的声音响起:“先前我路过芦苇荡时,见到具尸体,挺像林家人的,就把他的头割下来了,想着林家办婚事,身上也没什么礼物,就顺路把他的头送回来,希望林家主喜欢。” 托盘上,一颗瞪大眼睛的人头立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之中,带着难以置信,脸上则是惊骇、愤怒等等复杂表情交织。 “三弟!”林文武失声惊呼,先前林家在芦苇荡只找到了疑似林文兵的尸身,现在看见人头,他心中哀怒一起涌上来,急火攻心,“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两眼发黑,扶住椅子才站稳。 好半响,林文武才恢复些,一手指着沈渊,颤声道:“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沈渊露出冷笑,环视屋内所有人,见他们眼中全是问好,淡淡道:“我姓沈,单名渊,你们觉得,我是谁?” 第84章 杀机迸发 热闹的林府,大堂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站在红毯之上的沈渊。 此时的沈渊,仿佛世界的中心,受到所有人的注视,目光里是好奇、畏惧、害怕、惊喜的复杂情绪。 “我叫沈渊!” 林薰和张老实才走到屋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铿锵有力的喝声,声音不大,却在林薰耳边炸响,震得她浑身摇晃,几乎要站不稳。 张老实眼疾手快,扶住林薰,朝着屋内看去,那个立在烛火下的白衣身影,披着淡淡的昏黄,拖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像是山一样屹立。 “唉!” 张老实叹息一声,看了眼身边面色惨白的林薰,微微摇头。 林文武在听到“沈”字的时候,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手脚冰凉,自从沈家覆灭后,林文武就没有过半天安稳觉,时刻担心从哪里冲出个杀手,把他给杀了。 在大楚王朝,沈家是极其特殊的家族,出名将,也出疯子,而沈家流传出去的“狼式”兵法里,就有“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一条,沈家还有人活着,就是每个参与过覆灭沈家家族的噩梦。 安稳坐着的老太监此时也脸色大变,他住在深宫内院,服饰老皇帝多年,深知老皇帝对沈家的忌惮,这个家族就是不安分的因素,威胁着屈家的统治,铲除沈家,解决了老皇帝多年的心病,却也带给老皇帝更大的困扰,老皇帝这四年来,为沈家的事愁白了头,经常半夜做恶梦,身体每况愈下。 若是沈渊还活着的消息传到皇宫,老皇帝说不定会被吓得半死。 这个沈渊,不能让他活着! 老太监瞬间打定主意,幸好这次出宫,老皇帝也给他密旨,让他暗查沈家余孽下落,他身边有几位大内高手,应该能够拿下他。 沈渊无法洗髓,老太监是知道的,老皇帝要毁婚约时,他就在旁边,一个无法洗髓的武者,能够强到哪儿去? 一念至此,老太监“嘭”的拍碎硬木椅子把手,猛地起身尖声厉喝道:“沈家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老太监身后侍卫应了一声是,身形闪动,以极快的速度向沈渊激射而去,提起拳头向沈渊攻去。 那侍卫双拳带着丝丝真气,竟然是洗髓境高手! 罗威眯起眼睛,他没有急着出手,想要看看沈渊的身手如何。 林文武见道老太监出手,心中略微安定,而这个时候,林家的护卫也都涌过来,将屋里屋外围住。 “将军,你看那边,怎么回事?”张彪正喝得起兴,身边的大汉低声道。 “嗯?” 张彪看过去,只见大堂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披甲带刀的林家护卫,他们离大堂那边有些远,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什么。 “走,过去看看!”张彪站起身,林家如此阵仗,莫非出了什么事? 大堂内,沈渊头也没抬,提起拳头,和攻击过来的侍卫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双拳相交,沈渊什么事也没有,那侍卫眼里充满了恐惧,倒退了好几步,口吐几声鲜血,往后一倒,栽倒在地,他的右拳几乎要扭曲成麻花,胸腹渗出鲜血。 如此一幕,让老太监大惊,就是罗威身子也略微前倾,屈若芸妙目流转,双眉微蹙,林文武皱紧眉头。 “给我上,杀了他!”吃惊过后,老太监厉声下令。 四个穿着大内侍卫衣服的高手涌出,瞬间,沈渊被四个黑衣人包围在中间。 四个大内侍卫全身真气运转,居然全部都是洗髓境,不愧为大内的高手,这四人显然深谙合击之法,相互配合,拳脚相交,向沈渊攻去。 天二托盘一甩,砸向一个侍卫,同时闪身而出,手上出现两柄匕首,朝四个大内高手杀去。 天二全身的真气疯狂的运转,匕首如同毒蛇,展开身法,轻巧的躲过了四名侍卫的攻击。那四名侍卫看见天二轻松地躲过了他们几个联手的攻击,再也没有保留,运起体内全部真气包裹着自己,使他们的攻击显得更加凌厉异常。 而在此时,林家的护卫掩杀进来,屋内贵宾也已经撤离出去,沈渊环视四周,杀来的林家护卫刀、剑晃出刺目的光。 沈渊折扇“啪”的合拢,运转身法,速度快的吓人,凌厉的拳风刮得空气丝丝作响,在众多林家护卫之中穿梭,仿佛滑溜的鱼儿,无人能够接近沈渊,而沈渊出手,碰上便伤,挨上便死。 一息之后,地上便多出十多具尸体。 沈渊来到和天二激战的四个侍卫的身后,一拳打向其中一人的背后。 那人感觉到背后的拳风,暗叫不好,刚想躲开,便被沈渊一拳震碎了心脉。 干掉一个之后,沈渊一脚扫向了其他两个一流高手,同时间,一拳砸向旁边的那个一流高手。 瞬间,三人全部被沈渊震碎了心脉,倒向地上,而天二也趁此机会,甩出匕首刺穿对手眼窝,紧跟上一个交错,隔断他的脖颈,鲜血狂涌。 解决 第85章 大战 沈渊的话并不重,却让林文武冷汗涔涔,当初林家选择支持皇室,一来有林青原的传书,二来,此举乃是大楚皇帝的决定,林家无力反抗,三来,这是林家踏进政坛的一条路。 门阀、世家霸占了修炼的绝大部分资源,受到寒门武者所仇视,但是,每一个小家族,都期盼着自己也有一天能够成为门阀、世家,林家也不例外。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林家不可能去考虑说四年后会有沈渊来复仇,没有风险,哪儿来机遇,要没有四年前的决定,林家今天不可能发展如此迅速,也不可能引来皇室下旨、武亲王府之女恭贺。 为了这份机遇,林家总要付出些代价! 只是,这份代价太大了,林文武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四年前,林家跟沈家的关系并不差,双方在经济上也有所来往,狼军的一些物资就是由林家提供的,但现在,林家和沈家,已经成为仇敌! 沈渊冷眼看着懊悔不已的林文武,淡淡道:“你放心跟着你儿子去吧,很快,就会有林家的亲戚朋友下去陪你了,哦,顺便告诉你,你儿子先你一步,他死得并不是很痛苦。” “你真的以为今天能够杀掉我?”不愧是一家之主,林文武在起初的惊慌失措之后,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冷笑。 “别忘了,这里是林家,不是沈家!而且,你就算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你沈家还能复活?告诉你,只要有万剑宗在的一天,沈家永远别想复兴!”林文武跟林青原有过书信往来,从林青原的字里行间,他隐约猜到要对付沈家的并不是大楚,而是万剑宗! 沈家有什么秘密,值得万剑宗劳师动众,用牛刀杀鸡,林文武不得而知,但他明白,万剑宗是绝对不会让沈家再出现的。 “万剑宗?呵呵,这就不劳林家主操心了,手上沾染沈家鲜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渊说话之时,抬掌朝林文武脑袋拍去。 掌风凌厉,林文武见过沈渊的力量,那些林家护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他必死无疑。 林文武想要闪躲,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的手脚发软,全身没有力气,他刚才不过是强自镇定,在沈渊带来的压迫力下,他毫无反抗的手段! 眼看着沈渊手掌就要落在林文武脑袋上,一声轻哼响起,只见一道青影闪到沈渊和林文武之间,两道青光从左右两侧袭向沈渊。 “阁下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万剑宗也不放在眼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罗威两掌侧翻,砍向沈渊两肋,他的速度很快,话音才落下,手掌就已经砍中沈渊,只是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的手掌就像撞上了坚硬的岩石,疼痛发麻。 先前罗威一直在旁边注视,眼看林文武就要死了,他不得不出手。 嘭! 沈渊对罗威的出手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去抵挡,承受了罗威两掌,他的手掌也落在林文武的脑袋上,西瓜被挤压爆开的声音,让大堂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正位坐着的无头尸体,以及那个白衣沾染鲜血的年轻男子。 罗威脸色难看,他观察沈渊出手时,就知道沈渊的体魄很强悍,已经做好准备,甚至使出十分力量,但结果依旧出乎他的预料,林文武还是死了,死在了他的身后,这让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啪”的一声打在他自己的脸上,究竟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你是万剑宗的?叫什么名字?”沈渊震开罗威的手掌,很平静的说道。 罗威心中恼怒,更有一种羞愧,沈渊的目光,就像是大人看着小孩,这让他很不适应,心情难以平静。 想自己身为堂堂气境高手,平时谁见了自己不都是尊敬有加,连皇帝都要对自己礼贤下士,可这个臭小子居然敢这样瞧不起自己? “不必多说,手底下见真章。”罗威说完,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沈渊身后,带着汹涌的真气,一掌拍向沈渊的后背。 随着林文武的死去,内堂里的战斗再次开始,林家护卫拼死要杀向沈渊,却被天二所阻挡,而在外面,潜伏着的死士也亮出兵器,朝林家杀过去。 这是一场大混战,杀到后面,谁也不知道谁是死士,除非认识的人,否则见到陌生人都要防备,都要出手。 大堂角落,武亲王府的侍卫护着屈若芸,他们并没有退走。 屈若芸妙目精光流转,紧紧的盯着沈渊,虽然沈渊的实力之强出乎了她的意料,可是,那个罗威已经是食气境巅峰即将进入凝气境的高手。 而沈渊再强,也不过洗髓,怎么可能是那个罗威的对手呢? 屈若芸并不看好沈渊,她向四周张望,想要找出真正的幕后强者,她怀疑沈渊是不是拜了什么魔道强者为师,在青门县击杀雷傅的,应该是沈渊背后的师父,这样才解释得通! 以洗髓境击杀气境,这样的先例并不是没有,譬如恨天,但是,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恨天反杀那个气境,也被那个气境高手弄得几十年难以寸进,寿元无多。 如果真是沈渊杀了那个气境长老,沈渊也该在床上休养疗伤几个月才正常! 可惜,屈若芸注定失望了,她没有看到哪个神秘人,而在大堂内,沈渊已然和罗威交上手。 沈渊面对罗威的双掌,根本没有躲闪,一拳对上罗威的手掌,触之及分,二人拳来脚往,站在一处,强横的真气喷吐着,丝丝的音爆之声不绝于耳,可见二人的强横程度。 砰砰! 罗威和沈渊双掌再次相撞,这次罗威主动后退,落在三米开外,双手拢在袖中,他面无表情,冷声道:“沈渊,你也是万剑宗弟子,若你放弃复仇,我还可以向掌门求情,饶你一命。”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万剑宗岂会听你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多说了,你手上没有沈家的鲜血,我可以饶你一命,速速退去,否则,雷傅就是你的榜样!”沈渊先是大笑,旋即冷声哼道。 第86章 缚龙绳 在沈渊说话的时候,又是数条人命死在他的手上,林家护卫胆寒,脚底冷气直冲脑门,看见沈渊就害怕,纷纷后撤。 一时间,大堂内倒是安静许多,唯有外面喊杀声不绝。 罗威对沈渊杀人露出怒色,他喝道:“沈渊,你别不知悔改,杀人偿命,你今天杀了林家的人,就不怕林师兄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放过林家!” “放过林家?” 沈渊负手而立,周围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白衫,让他看起来宛如血神,周身杀气腾腾,血气环绕。 “那谁又放过沈家?至于林青原,你要是还有命回去,让他在万剑宗等着,终有一天,我会上山去杀他!”沈渊冷声道。 罗威拢在袖里的双手颤抖,要是拿出来,可以看到他的掌心已经裂开,在流淌鲜血,在先前的碰撞之中,他吃了大亏,沈渊的力量太可怕了,让他都为之胆寒。 只是,罗威此时代表的是万剑宗,自然不能露出怯意,否则这里的家族之主怎么看?他回到万剑宗,也不好交代。 “沈渊,我看你是魔障了,要和万剑宗为敌,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罗威右手往腰间一探,手中就出现一条金黄色的长绳,这条长绳约有两米,拇指粗细,黄灿灿的,闪着耀眼光芒。 罗威这样一个大男人,摸出这样一条绳子,让屋里的人都是想笑,但只有少数几人露出凝重之色。 以罗威的实力,如此郑重对待的,这条绳子定非寻常。 “这是?” 屈若芸盯着那条绳子看,忽然,她想到什么,娇呼道:“这是缚龙绳!” 屋里的武者们不知所以,缚龙绳? 沈渊却是面色微变,他在万剑宗呆过,见识要比这里的武者们强上一大截,所谓缚龙绳,自然就是连龙都能够束缚的绳子。 万剑宗里,只有一条缚龙绳,乃是万剑宗大长老屈陵的成名宝器,传闻在四百年前,屈陵游历清江,偶然中在江底发现一处遗迹,里面有一具龙尸,被金绳所缚。 屈陵取下金绳,才知道这条龙是被金绳活活勒死的,于是他就把此绳取名“缚龙绳”,并随着屈陵征战四方,闯下赫赫声名,这条绳子,在六大宗门之中都是极其出名的,被誉为清微大陆十大宝器之一。 屈陵竟然把“缚龙绳”给了罗威? “你是地剑峰的弟子?”沈渊冷声喝问。 万剑宗一百零八峰,十峰最出名,分别是天、都、地、绝、玄、妙、威、震、御、灭,其中,天、地二剑峰最强大,妙剑峰乃是女弟子所在,屈文姬便是妙剑峰弟子,玄、御两峰人数最少,剑法最为精妙,震、灭两峰已经没落,没多少强者。 屈陵,既是万剑宗的大长老,也是地剑峰的峰主,能把傍身的宝器赐下,这人和屈陵莫非有什么关系? 沈渊心中疑虑,同时杀机大盛,他对屈家人实在没好感! “轰!” 沈渊盯着罗威的目光露出冷色,所有的人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气劲,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伸展的网,自沈渊身上蔓延而出。 这种气,并不是气境的气,而是煞气,带着血腥、阴冷的味道,震得屋内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退。 “好可怕的气势,这要杀多少生灵才有如此杀气?”屈若芸心惊,她目光毒辣,岂会看不出罗威吃了亏,此时沈渊气势全部宣泄而出,顿时让她知道自己错了。 气势汹涌,狂风大作。 沈渊面对持着“缚龙绳”的罗威,彻底放开离开魔谷后压制的气势,准备全力拼杀了。 “郡主,我们还是先撤吧,等郡守那边的援军。”侍卫挡在屈若芸身前,抵抗那强大的气势,担心屈若芸受到伤害,只是沈渊在魔谷之中生死搏杀无数磨砺出来的血腥杀气,岂是他们能够抵挡的,只能勉力支持。 屈若芸心有不甘,可见侍卫咬牙,冷汗涔涔,也只得点头答应,在侍卫护送下,迅速离开。 见到屈若芸离开,老太监白面泛青,只是这里的激战,他实在插不上上手,也甩袖离去。 那些林家的护卫犹豫,最终还是撤走,天二深深看了眼沈渊,折身离去,刹那间,偌大的屋子就只剩下沈渊和罗威两人。 “杀!” 沈渊黑发狂舞,染血白衣随着鼓动的狂风而飘动,周身煞气在身后凝聚出淡淡的狼影,远看沈渊就如同一头扑出的恶狼,气势惊人,直扑罗威而去。 “灵蛇狂舞!” 罗威手中“缚龙绳”扬起,真气灌注之下,“缚龙绳”绽放出璀璨金光,宛如灵蛇一般抖动起来,向着沈渊束缚而来。 “砰!” 一声巨响,沈渊和罗威手中“缚龙绳”所发的气劲撞击在一起,撞击处,爆发出强大的气流,直冲向四周。 嘭嘭嘭! 大堂的木质窗户、门板禁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被撞成碎片,倒飞出去,砸死不少躲闪不及的武者,也让外面的武者能够看到里面的交手。 沈渊双掌翻飞,一道道狼影在周身飞舞,朝着罗威攻过去。 “铿锵!” 罗威这个时候从腰间拔剑而出。 随即,人影起。 出剑的刹那,罗威的确如流星划破月空,充满了天地间少有的霸气…… “沈渊,受死!” 罗威一声大喝,直可穿石裂云。 大喝声中,罗威身形如蛇螺般一阵急旋,竞从沈渊那弥天盖日的掌影中,穿空直上! 闪电般升起,长剑光影,如虹,如日冲天。 由此可见,罗威不发则已,发则全力一击,以求一招制敌。 只见罗威转身,突然折身下扑,头下脚上,长剑劈空锐啸而下,人剑合一,如泰山压顶,猛向身下的沈渊当顶刺来! 势不可挡。 锐利无比。 沈渊被“缚龙绳”吸引,倒忘了罗威出身地剑峰,剑法怎么会差? 罗威左手握剑,右手持着“缚龙绳”,整个人仿若天外飞仙,剑法天衣无缝。 左手剑,罗威竟是左撇子? 第87章 力量加持 罗威左手握剑,施展出剑招,在半空宛如天外飞仙,长虹贯日,气势惊人。 面对罗威全力出手,沈渊仍然不躲,如同天王托塔一般,全身立地,运起周身力量猛的空掌向来剑迎去! 空掌对利剑。 守势对冲击,在常人看来这无疑是以卵击石。可是在现在,谁敢认为沈渊是不自量力之辈? 罗威心中越发愤怒,在他看来,沈渊连兵器都没有亮出,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看不起他! 难道他连让沈渊出剑的能力都没有? 罗威眼神冰冷,手中之剑剑气越发强盛,剑鸣声震荡。 沈渊要是知道罗威此时的想法,定会委屈,自他离开魔谷,就没再碰过什么兵器,他现在的力量,什么兵器能够承受? 稍微用力一点,兵器就都断裂掉,恐怕也只有宝器能够使用,可是,宝器难遇,就算普通气境也不见得会有宝器,更多的还是使用凡俗神兵利器,虽然沾着个“神”字,但终究还是有“凡俗”在修饰。 惊叹,外面透过破碎的门窗观战的武者心中只有这两个字,气境就是不同凡响,这样华丽的一剑,谁能阻挡? 剑与掌接触的一瞬。 光芒爆涨,屋外激战的死士和林家护卫感受到来自撞击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流外泄。 就像两个光团撞击,星辰撞击地面一般的强烈! “轰隆”一声暴响,山摇地动,整座林家大堂由最坚硬的木头搭建起来,却也在这股气浪震塌,卷起烟尘阵阵。 气劲狂飙怒卷,挨近大堂十来米的武者都被震飞出去,最挨近的那几个,直接被激飞的碎石砖瓦砸死! 碰撞的力量之大,实在惊心动魄! 离得远的,也被被排挤出的气流吹得站不住脚,惊呼后退! 这样的激战,太难见到了,气境强者很少在凡俗武者面前出手,只有近距离的感受,才能知道其强大之处。 大堂倒塌,烟尘四起,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里面碰撞声不断,偶尔有金光闪过,璀璨耀眼。 废墟上,沈渊和罗威厮杀。 罗威左手剑,右手“缚龙绳”,剑出如龙,绳出如蛇,龙蛇交织,只看到千万条幻影在摇晃,千万道剑光在闪烁。 沈渊双拳紧握,不断出拳,力量之大,带起破空之声,让罗威也不敢硬接,双方你来我往,眨眼就是百招过去。 “砰!”的又是一声击打,但见罗威被震飞而出。 他被震得身形落地,跟着跪退出五六步,面色惨白,摇摇欲倒! 他手中长剑却还是还在,只是剑尖已经被弯成了一个勾勾! 沈渊依旧飘然潇洒,全身衣服一如刚才那样干净,只有鲜血散发出妖异的红色。 罗威除了惊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由怒气的道:“好小子,想不到你武功居然如此之高,我真是看走眼了,只是,你别太嚣张,看我擒你!” 罗威周身真气鼓荡,右手上的“缚龙绳”随着真气灌注,渐渐变幻,眨眼之间,“缚龙绳”金光大放,变化出一条神龙,昂起脑袋,咆哮怒吼。 传闻“缚龙绳”来历神秘,乃是远久时期天龙之龙筋糅杂无数珍宝制成,也有说法是此绳并不完整,只是一件无上神兵的一部分。 但无论哪种说法,哪种猜测,都说明此绳之厉害,跟随屈陵征战多年,屈陵能够坐上地峰峰主之位,此宝功不可没。 罗威周身环绕一条金色神龙,将其衬托的金光四射,威武不凡。 轰! 罗威踏步,地面竟是微微震动,这让沈渊面色凝重,“缚龙绳”很神秘,具体有什么作用无人能知,现在看来,“缚龙绳”不仅仅是用来束缚敌手,还有更大的左右,比如现在,周身如同穿上一件金光长衫,而且力量也增长数倍。 裹住缚龙绳的罗威如同金甲神将,直接舍弃打弯掉的长剑,挥动双拳朝沈渊攻来,一拳挥出,气势就和之前有天壤之别,速度、力量都变得更为可怕,那只拳头直接撕破空气,发出呜呜之声。 沈渊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罗威此时带来的威胁,或者说是“缚龙绳”带来的威胁。 砰! 双拳相撞,沈渊拳头触碰在柔软的绳子上,巨大的力量好似碰上棉花,全部被吸进去,紧接着,更为巨大的力量从罗威的拳头上传过来,将沈渊震飞出去,倒退数步才站稳。 “哈哈哈,怎么样?你不是力量大、速度快吗?缚龙绳加持给我的力量,比你的更大,加持更我的速度,比你的更快!” 看见缚龙绳效果如此之好,罗威得意的大笑。 “是吗?” 沈渊双拳紧握,右脚蹬地,脚下石板碎裂,紧接着,沈渊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带起强烈的气流在四周旋转。 “哈哈哈!” 罗威大笑,同样一脚蹬地,和沈渊在半空相撞,砰砰的碰撞声不绝。 “太慢了,太慢了!” 罗威不断抵挡着沈渊的拳脚,同时发出嘲笑,宣泄先前的郁闷,缚龙绳的效果好得出奇,屈陵能够越级而战,全凭此绳的加持,难怪会被誉为清微大陆十大至宝之一。 速度、力量,对凡俗武者而言,这是极其重要的,但成为气境之后,越到后面,这二者又会渐渐变得“不重要”,真气的质量、真气的强度、真气的数量又变成衡量强弱的标准。 气境交手,每一招都会携带真气,都会消耗真气,要是真气耗竭,实力也会下滑得厉害,例如魔谷里的素天心,真气全无的她根本不是沈渊的对手。 也因此,“缚龙绳”这件加持力量、速度的至宝渐渐被屈陵所遗忘,直到罗威下山,听说林家这边出了事,他担心罗威实力不够,就把“缚龙绳”借给罗威。 这件宝贝对他的作用大不如以前,但对才进入气境的武者而言,还是可以让他们的实力拔高一个档次。 砰砰砰! 拳脚在碰撞,像是要擦出火花,激烈程度让人咂舌,就是还在交手的那些死士和护卫,也都忍不住停下来观战。 如此激烈的大战,太难见到了! 第88章 飞速成长 “太慢了!” 林府之中,厮杀的混战被一场大战所终止,两道身影在废墟上时隐时现,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眼睛难以跟上所产生的幻觉。 碰撞声不绝,沈渊一开始还紧皱眉头,但现在却露出笑容,浑身力量、速度全面爆发,彻底放开来打这一场! 享受! 沈渊在享受这场战斗,自离开魔谷之后,很少有人能够和他在力量在硬抗,唯一有个恨天,却还是不能让他全力出手,就是雷傅,他也只用了七分力。 沈渊的血液里,依旧流淌着好战的因子,面对如此强势的罗威,战斗的渴望无比强烈。 一拳拳的对轰,一脚脚的碰撞,拳拳到肉,沈渊兴奋得几乎浑身都要沸腾起来。 轰轰轰! 两道身影在碰撞,轰鸣声不断。 “哈哈,还要更快!”沈渊大笑,他一次次的在罗威的逼迫下,尽全力的变快,变强,将来自罗威的压制,变成自己成长的动力。 《魔经》玄功飞速运转,体内气血澎湃燃烧,带给沈渊更强的力量和速度,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在魔谷里也很少见到,自从沈渊的体魄达到极限的临界值之后,《魔经》的运转就几乎停滞,再强的魔气刺激也不再有用。 沈渊一直在苦死修炼《魔经》的更快、更好的办法,现在倒让他找到了。 战斗! 与比自己更强的人战斗! 《魔经》本身就是一本在逆境之中创出的功法,逆境之中,压力最大,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打败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才能够一次次的突破! 沈渊无法在魔谷突破《魔经》第一层,便是他只猎杀比自己弱小的魔兽,这样的猎杀,根本没有挑战性,出来后,恨天、雷傅这样的人物,都无法带给他压力,直到现在遇上持着缚龙绳的罗威。 在缚龙绳加持下,罗威要比沈渊更强,巨大的压迫下,《魔经》展示出它的奥义,抗压,成长! 可以说,这就是一本自己要去找虐的魔功,挑战比自己更强的存在,在生死之中存活。 明白这些,沈渊出手更快了,释放自我,随心所欲,才是真正的霸道、魔道,也是《魔经》需要的道! 这一刻,沈渊浑身气势、力量、速度全面爆发,实力更上一层,让一直叫嚣的罗威都感受到压迫,闭上了嘴巴,开始全力应对。 “这个人真可怕,要是成长起来,定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越打,罗威就越心惊,缚龙绳加持给他数倍于几身的力量、速度,那可是超越十万斤的可怕数字,现在他一拳可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哪怕是气旋境界都可能没有这样的力量,近身搏杀的话,罗威现在完全可以战胜凝气境,战平气旋境。 可是,竟然久久拿不下沈渊! 而且,罗威能够感受到沈渊的进步,力量、速度都在飞速成长,这样的潜力,让见多了天才的罗威也莫名畏惧。 当罗威看到沈渊脸上露出的开怀的笑容时,越发吃惊,这样的生死搏杀,你不全力应对,还有心情笑? 罗威看得出来,沈渊的笑发自内心,是遇上对手而开心的大笑,哪怕被自己打到,打出血来,打出伤来,也会露出笑,这样的笑容,太少见了,让罗威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和自己打的就是个疯子? 也只有疯子在激战时受了伤还会笑吧! “你变慢了!” 徒然,沈渊出现在罗威背后,声音平淡,话音才落下,罗威就被一记炮拳轰中后背,巨大的力量被“缚龙绳”所抵消大半,却还是让罗威狼狈的如流星下坠,砸在地上,撞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咳咳!”罗威灰头土脸的爬出来,咳出鲜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沈渊。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根本不是他变慢了,而是沈渊已经成长到可以媲美他的地步,这样的成长速度,简直就是妖孽。 “还没死?” 沈渊哈哈大笑,道:“正好,再来,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好久,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沈渊再度冲向罗威。 “将军,这就是气境!”虎背熊腰的大汉嘴角抽搐,看着几乎被打成废墟的林府,地面上坑坑洼洼,全是两人撞出来的。 这样的破坏力,让这些大汉都忍不住低头,太可怕了,拆家就跟玩一样,传闻屹立大陆巅峰的那些人物,出手时动辄山崩地裂,以前以为是吹嘘出来的,现在来看,说山崩地裂都还太轻了。 张彪也是吃惊,心中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洗髓境、食气境,其实就只是一个境界的区别,为何差距这么大呢? 和那激战的两人比起来,他们就像是孱弱不堪的小鸡仔,而那两人则是翱翔天空的金雕,天差地别! “哼,那可是世子殿下!”张彪望着那个白衣染血的黑发男子,他已经从几个死士那里得知缘由,心中感慨,当年他见到世子殿下时,他不过是五六岁的小童,眨眼就已经成为可战气境的存在,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将军,郡守那边有大军过来了!”一个大汉急匆匆过来,对张彪说道。 “哼,郡守是罗家的人,自然害怕沈家的复兴。而且,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这个做郡守的怎么也要来走个过场,否则皇室那边不好交代。” 张彪冷哼。 “将军,怎么办?武者力量再强,在军队的强弩之下,也要被重创。”大汉皱眉道。 张彪略微沉思,片刻,他看向自己带来的手下,道:“临西郡里,向着沈家的人大有人在,你们去,把沈家复仇的事宣扬出去。不,我们直接打出清君侧的旗帜,就用世子殿下的名义。” “将军,那样做,会不会惹得世子殿下不悦?”大汉忧虑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事情紧急,不能让军队过来,等事后我再去向世子殿下请罪,你们就按我说的做。”张彪道。 “是!”众大汉纷纷离去。 张彪深吸口气,四周的混战他已经没兴趣去参与,他有更大的目的! 第89章 危机 富贵险中求,张彪深知这点,他们这批武将和沈家的关系太近了,而大楚王朝之中,从不缺武将,大楚虽没有明说,但基本是不会再起用他们。 贫穷的时候,野菜树皮都得吃,也会觉得幸福,但富裕之后,一朝再回到重前,那种日子是十分难过的。 身为武将,执掌千军万马,纵横沙场而无敌,一旦经历过这样的历程,心中对沙场,总会有格外的亲切,若是老迈离开还性,可他们正是年轻,正是奋斗,正是向上爬的时候,谁能甘心? 至少,张彪自己是不甘心的! 在混战之中,张彪悄然离开,他要做一件大事! 沈渊算好一切,却不可能把人心都算到,要是能做到那一步,那他也不会在这里复仇了,那已经是神! 张彪的心思,他不会明白,也没必要去明白,很多时候,大事情,是在偶然之中发生的,由小人物引出来的。 而张彪这个小人物,改变了整个大楚,乃至影响到了日后清微大陆。 张彪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而屈若芸的离开,却被很多人看到,这是武亲王府放弃林家了吗? 两个人的离去,带来的是一场变革,但随着两人的离开,一个人的到来,却给沈渊带来了危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站在林府黑暗角落,她一手抓着拐杖,一手在不断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老婆子穿着印花棉袄,戴着顶毡帽,瘦弱矮小,形容枯槁,唯有一口白牙在黑暗里发光,让她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婆子,而注意到的人,已经死在她的四周,尸体只剩下一张皮,连骨骼、血肉都没了。 老婆子盯着沈渊,昏黄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像是老树皮的脸上,挤出冷冷的笑。 “天机不可泄露,我付出惨重代价,算到今天有一桩机缘,可改变老婆子的命运,看来,这个机缘就应在他身上。” 此人,便是赵家那位先祖。 老婆子活了几百年,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姓名,便自称“老婆子”,她才出生就天降血光,被家人视为妖邪,丢弃在野外,被打柴的农夫捡回去,抚养长大。 此女年幼时从不说话,每次外出,都会有猎物收获,被村里人视为异类,报答养父母之恩后,她离开村子,在外游历,期间得到一本《天机残卷》,习得天计算术,逐渐踏上修行之路,并遇上改变她命运的赵家先祖,为保持容颜,得到此人倾心,她借助《天机残卷》,付出代价算到一处传承,从此成为一名邪修,依靠吸食人血、吞食人心保持容貌。 后来,她被赵家先祖发现,并要将她逐出赵家,她那时性情大变,诛杀赵家数脉,李代桃僵,繁衍出如今的赵家,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现在的赵家的先祖。 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吸食足够的鲜血,因此,赵家大半家财,是花在她的身上,替她买来那些奴隶武者,供她吸食。 越强大的武者,越强大的气血,带给她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不久前,她通过天机算术算到自己将有一次机缘,几次占卜后,今天看到沈渊后,她确信自己的机缘就是沈渊! 气血,旺盛到极致,远比气境旺盛的强大气血! 老婆子的眼睛,能够看到沈渊那像是太阳一样燃烧的气血力量,对她而言,那气血甚至能够让她更进一步,摆脱生不生、死不死的状态。 不过,现在还不能出手! 老婆子看向罗威,这个万剑宗弟子实在碍事,她可不希望自己暴露在万剑宗的眼皮底下,她这样的散修,是对抗不了庞然大物的,但要是能够得到沈渊,她哪怕逃亡魔土那边也值得。 老婆子在犹豫。 烟尘里,沈渊从开始的被动挨打,渐渐开始占据上风,罗威即便有“缚龙绳”加持,也无法对抗沈渊。 轰! 沈渊一拳撞在罗威胸口,这一拳,力量大得可怕,罗威脸色瞬间苍白,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紧接着,环绕在他周身宛如金龙的“缚龙绳”徒然失去色彩,金光收敛,重新幻化成金黄色绳子落在他手上。 “真气不济!”眼尖的老婆子立即就察觉罗威的状况,“缚龙绳”的加持是巨大的,可消耗也是巨大的,何况还和沈渊如此高密度的激战,罗威的真气竟然耗竭了。 “机会!”老婆子心中激动,这是她的机会。 “杀!” 面对失去“缚龙绳”加持的罗威,沈渊冷然一笑,伸出五指齐张,猛然抓下! 罗威心中一懔,沈渊已不见人影,他只感觉一股气劲如电射而至自己手腕! 罗威此时狂态全失,反而惊得面无人色,想回身已经是不可能,正要退后,却被沈渊扣住手腕。 “喀嚓……”一声。 “啊……” 罗威痛不欲生的一声长嚎,整个人一颤,他右手腕筋骨全断,痛苦 的倒地,手中的“缚龙绳”也应声掉落地上。 沈渊拳头举起,就朝罗威脑袋砸去。 徒然,沈渊心生警兆,背后一股阴寒冷气袭来,这股气息很淡,但是却给沈渊极度危险的感觉,就像是获得“修罗八绝斩”时的那种可怕危机。 沈渊此时果断放开罗威,转身朝身后看去,就见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婆子朝他走来。 在这样混乱的地方,四处都是血腥尸体,出现这样一个老婆子,实在让人怀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渊心中警惕,这样一个老婆子,带给他危险的直觉。 沈渊突然回身,吓了老婆子一跳,她立着原地,和沈渊对视,似乎过了许久,实际只是一瞬间,老婆子收回目光,冷冷一笑,道:“年轻人,感觉倒是满敏锐的。” “你是谁?” 沈渊摆出防御姿势,这个神秘的老婆子,给人的全是未知,沈渊算不到这点,也不可能算到! 第90章 正与邪 罗威倒在地上咳血,真气耗竭带来的后果太严重了,先是硬生生受了沈渊一拳,紧接着,是受到“缚龙绳”加持之后的力量反噬。 “缚龙绳”能够在短时间给予使用者数倍的速度和力量,但是,在“缚龙绳”离体之后,会给使用者带来巨大的身体负担,这是使用超出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力量的代价,而且,使用时间越长,代价越大。 在这点上,屈陵并没有交代给罗威,他把“缚龙绳”给罗威也只是以防万一,罗威的实力,他还是相信的,即便遇上凝气境,要逃绝不是问题,用到“缚龙绳”的机会实在不多。 因此,真气耗竭而导致“缚龙绳”离体,给罗威造成重创,也是他败亡的最主要原因,正所谓成也“缚龙绳”,败也“缚龙绳”。 突然出现的老婆子,救了罗威一命,他接连吞下几粒保命的丹药,试图恢复些真气,同时也希望这个忽然出现的老婆子,和沈渊打起来。 现在的罗威,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执事堂堂主他们离开,致使他现在身边无人可用,狼狈的躲进角落。 老婆子打量着沈渊,目光满是兴奋和渴望,就像是看待等待宰杀的牲畜,那种目光让沈渊略微皱眉。 “好,很好,如此强大的气血,足够让我修炼到气旋境!” 老婆子发出桀桀的笑声,她只是凝气境的修为,理应只有四百多年的寿命,但是不断施展邪法,让她维持住生命,得以存活下来。 但是,邪法也是有限制的,她最近需要的鲜血越来越多,赵家已经无法维持她的力量来源,而且,邪法施展次数越多,所获得的寿元也就越少,她要再不突破,也没几年可活了。 沈渊的强大气血,无疑是老婆子最喜欢的,也是最渴望得到的。 “你是邪修?”沈渊听到老婆子的话,目光微冷,露出凝重之色。 邪修和魔修有所区别,邪,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很多武者都为追求实力而踏上邪路,经常做出残杀百姓,吸食人血的恶行,在清微大陆,邪修才是真正的人人得而诛之,比魔修还更令人厌恶,也更为凶残。 老婆子用武者气血修炼,其行径已经不是正统魔道,而是走进邪路,就是在魔土那边,邪修也是不受人待见的。 “哼,什么是邪?什么又是正?万剑宗自诩正道,还不是做出抄家灭门的事,世间没有绝对的正邪,正道之中,也有心性邪恶之辈,魔道之中,也有有情有义之人,你在这里杀人,和邪道、魔道又有什么区别?五十步笑百步!” 老婆子反驳,看起来她对邪修这个称谓很敏感,甚至不喜欢别人如此说。 “无论邪与正,你站在我对面,你想取我性命,那就是我的敌人。” 沈渊握紧双拳,淡淡道:“既然是我的敌人,哪怕你人老体弱,我也照样会把你打死!” “桀桀,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老婆子阴冷的笑声如同拉锯子,刺耳无比,话音落下,老婆子忽然出手,她的四周,出现道道黑气,每一道,都像是凝聚着无数冤魂、厉鬼。 她的五指张开,如同鸡爪,枯瘦的手指,长长的指甲染着鲜血沉淀后的暗红色,妖异可怕,五指之上,黑气蔓延而出,宛如五条黑色绳索,上面传出厉啸、嚎哭,时而有人的面孔出现,那些都是死在老婆子手里的冤魂,发出不甘的咆哮,是残留在世间不死的印记。 邪道手法,便是利用死人魂魄、尸体、鲜血等修炼,在凡俗百姓看来,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是违背伦理道德的,人尽可诛的。 老婆子杀人无数,死在她手上的冤魂被她用邪法凝聚在四周,一来可以增加阴气,提供给她修炼,二来在对敌之时,放出冤魂干扰对方,由于冤魂已经失去理智,只是依靠本能行事,因此,面对对它们出手的敌人,会毫不犹豫的飞扑上去,是邪道中人经常使用的一招,并且衍生出专门玩鬼的门派,像六大宗门之一的阴魂宗,便是其中佼佼者。 对付残魂厉鬼,最有用的当然是武者气血,这二者相生相克,老婆子修炼需要武者气血,但武者气血也对她最为克制,面对沈渊,她直接就祭出自己修炼多年的“万魂锁链”,要一举成功。 在老婆子的手指拨动下,五条凝聚冤魂厉鬼的“万魂锁链”朝着沈渊缠绕过去,所过之处,嘶鸣声不绝,令人胆寒。 沈渊凝势以待,“万魂锁链”与其说是锁链,不如说是飘带,蔓延出来后,在半空形成五条巴掌宽的飘带,人脸在其中沉浮,从四面八方卷向沈渊。 气境对凡俗武者的优势便在于对气的使用,老婆子停滞在凝气境三四百年,她在这一境界,已经有了自己的体悟,在许多招式上,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甚至返璞归真的地步,可以说,她对气的理解,要远超罗威,在气的使用上,也要更为熟练。 “杀!” 沈渊徒然大吼,周身气血澎湃,散发出煌煌昊日一般的威压气场,血腥煞气自他体内涌出,那是在魔谷厮杀无数而积蓄起来的力量,此时爆发出来,就在他四周形成一道道旋风。 沈渊挥拳,风随拳动,连带自身气血,一头威武魔狼的虚影凝聚而出,向着飘带咆哮怒吼。 “竟然凝聚出了拳势,而且如此凝实,此人在武道天赋上,实在罕见!”老婆子也露出凝重之色,武者气血对她很克制,若沈渊气血凝实,对她的威胁其实很大! 每一门拳,都有自己的势,刀法有刀意,剑法有剑意,只有精研,并且对其有独到理解,才能够凝聚出势,而且,就算凝聚出势,也有强有弱,沈渊整日与魔狼厮杀,对狼拳的理解,绝非常人能够想象。 轰! 狼影和飘带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而与此同时,沈渊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91章 逼兵权 夜,刮起冷风! 本该安静祥和的临西郡城,今夜却热闹非常。 先是临西郡城四处起火,郡守组织城卫、乡勇四处灭火,而各大家族都有人失踪,从林家离开在自己家里发怒的各家家主很快就得知林府此时面临大劫,又有些庆幸。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以这些家主的精明,怎么会猜不到临西郡城的变故,和林家有关,而他们家族失踪子女,想必也是那神秘势力不希望他们参与进去。 赵家,赵子昂本来想去林家解围,却被赵老太爷堵在门口,就算成了亲家又如何?该认的仇还是要认,何况,赵老太爷觉得这何尝不是赵家的一次机会? 家族要长盛不衰,需要的不是安稳,而是居安思危,而是一次次的革新,现在,赵家就有一次机会。 赵老太爷看得明白,如今临西郡的局势太乱了,尤其是那伙神秘势力,只针对林家的复仇,让人浮想联翩,现在要做的,不是参与到乱局中,而是隔岸观火,保留实力。 到时候,无论谁胜,赵家都有投靠的资本。 罗、齐两家都想救援,却有心无力,他们两家的店铺全都着火了,自己家的人都不够用,林家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而且,罗、齐两家其实也不太愿意看到林家的崛起,一个新势力的出现,势必导致旧势力的洗牌和挤占老门阀、世家的资源,临西郡的资源就这么多,要是林家崛起了,他们吃屁? 郡守大人倒是出兵了,他本来带着郡衙守卫们灭火呢,老太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要他调集城内守军,去林家覆灭反贼。 老太监是皇帝跟前红人,郡守也不愿意开罪,就带着大军过来了,没料到半路遇上伏击,对面喊了几句话,说什么林家死有余辜,此时乃是沈家的世子殿下来复仇,若还念沈家的好,就让守军原地休息。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就让守军武将们个个推搪起来,谁也不愿意去摊这浑水。 沈家覆灭的时间才四年,这些武将还记得沈家,还知道狼军,他们知道,狼军尽管被打散,都尉以上军官都被遣回家,或是落草为寇,但狼军的魂依旧存在,只等待再聚集的机会,沈家要报仇,谁敢去惹一身骚? 郡守气急,差点就要砍了守军将领的人头,这时候郡衙那边忽然传来噩耗,一伙武者攻占了郡衙,把他家人都抓了起来,要和他谈判。 老太监一直冷眼旁观,听到郡衙被攻占,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知道,事情已经在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发展,侠以武乱禁,历史上每一次大乱的开端,都是一次次的小乱引发的,如今大楚境内流寇众多,百姓对大楚的怨言颇多,再加上这几年天气变化诡异,百姓收成减少,便认为是大楚覆灭沈家导致天怒,天怒而人怨,又有有心人的宣扬,沈家在民间深入人心,老皇帝则被冠上暴虐无道的恶名。 这种时候,只需要一根导火索,大楚这个炸药包就会“嘭”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这里就交给大人了,我一个内侍,就不参与了。”老太监在郡守为难时,淡淡说道。 说完,老太监就转身离开,他算是看出来了,临西郡城现在是龙潭虎穴,他稍有不慎,也得死在这里,要是那些乱军拿郡守家人性命要挟,让郡守起兵,那他就是被砍头祭旗的最好人选,在家人面前,他这个外人实在没什么价值。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临西郡城发生的,全部带回去大楚国都,告诉老皇帝,让他请那几位供奉出手,把这些人一举歼灭。 老太监走了,郡守脸色才好看一点,他连忙带着城中守军风风火火的赶到郡衙。 在郡衙门口,一伙武者持刀立着,十来个男女小孩被他们擒住,而为首的男人,就是张彪! “罗郡守,好久不见!”张彪对慌张赶来的郡守淡淡道。 “张将军,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们都不想活了吗?”郡守看着自己家人被拿住,顿时大喝。 “做什么?我想郡守大人肯定明白,今天世子殿下已经回来,正是举起大旗的好时机,郡守执掌一方,你手中的兵符,是我需要的东西。”张彪道。 “你们这是要造反,你们活到头了?”郡守脸色难看,他手中的兵符能够调动驻扎在城外军营的军队,而有了这支军队,张彪他们就能够很快控制住临西郡,再以临西郡为基础,向四方扩散,可以说,他手里的兵符干系重大! “我们活没活到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郡守大人要是不答应,你的家人就真的活到头了,我们杀了他们,你也可以再杀我们报仇,只是,大楚皇室,真的值得你拿全家的性命去维护?”张彪冷声道。 “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屈家在几大宗门都有人,还有厉害供奉。”郡守死鸭子嘴硬,不甘心的辩解,试图劝说张彪。 “你真的觉得那些大宗门会在意世俗王权的更替?而且,大楚里的那几个门阀,也都有人在宗门里,和屈家的利益冲突可不小。”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郡守吃惊。 张彪冷淡一笑,道:“自然是世子殿下告知,屈家在万剑宗发展迅速,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一些强者的支持。” 张彪说大话不怕闪到腰,他只是信口雌黄,哄骗郡守,反正郡守对宗门里的事也不了解,有“世子殿下”四个字在,由不得郡守不信。 “真的?”郡守还有些疑虑。 “你说呢?若不然世子殿下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报仇,跟我们干,你还是郡守,临西郡还是你的,否则,你就给你这几个貌美如花的娇妻小妾,还有你的儿女收尸吧!” 郡守沉思,沈家的势力,他大体知道一些,狼军之中,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就是等着给沈家报仇,如果真的起兵,那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要没有万剑宗干涉,不说推翻大楚,但割据一方还是能够做到的。 “好,我交!”郡守咬牙道。 第92章 八绝初显威 林府,四年来辉煌一时,谁都相信,要是没有意外,林府很可能会取代沈家,成为大楚王朝一个新的世家。 但是,谁也没想到林府却在朝夕之间迎来灭门之灾。 乌云压顶的夜空,漆黑一片,林府之中,喊杀声不断,尸体四处都是,鲜血流进人工湖里,染红了湖面。 面对擅长暗杀、袭杀的死士,林府所有准备都没有了作用,不仅仅是死士,现在那些对林府看不顺眼的武者也出手了,想要浑水摸鱼。 大堂外,已经被强劲的力量撞击成废墟,夷为平地。 沈渊和老婆子在此交战,邪气环绕,时不时有冤魂厉鬼的声音传出,让凡俗武者尽皆顾忌,不敢去接近。 “万魂锁链”在半空交织,飘带飞舞,怨毒、暴戾等等负面情绪弥漫,要是没有强大的定力,很容易被这些负面气息影响到。 邪道中人,多以“诡”、“奇”着称,很多手段或许不致命,却能让你逐渐落入下风,最终失去先机,以落败收场。 老婆子尽管只是一个散修,但她活了几百年时间,在“诡”道上有极高的造诣,“万魂锁链”是她用邪法凝聚而出的,对她的影响并不大,还能以此对敌,扰乱敌方心神,是她必胜的杀招。 沈渊在典籍上读到过一些邪修的描述,对老婆子的手段早有防备,在看到“万魂锁链”上的冤魂厉鬼时,他就塞住了耳朵,对厉鬼啸声充耳不闻,周身煞气澎湃,随着拳头挥出,和“万魂锁链”碰撞。 轰轰轰! 即使“万魂锁链”只是以气凝聚而成,此时却和沈渊的双拳相撞,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老婆子五指不断抖动,五条“万魂锁链”在她的手上,旋转出一道道幻影,并且越舞越快,直到最后,四处都可以看到“万魂锁链”的影子,就连附近的武者都下意识远离这里。 “你的手段仅止于此?” 抵挡“万魂锁链”进攻的沈渊忽然开口,他白衣染红鲜血,目光烁烁,带着璀璨神华,让人不敢直视,杀气环绕,出拳之时,一道道狼影奔腾出来,向老婆子咆哮而去。 “哼,你大可试试!” 老婆子冷哼,心中却是凛然,“万魂锁链”已经是她最得意的手段,竟然还无法奈何沈渊? 前些天占卜,她得到的信息是最近会有一次机遇,但是,机遇之中带着凶相,凶占大头,吉占三成,为了这三成的吉,她才全力出手,以求尽到人事。 事在人为,老婆子已经尽了力,却还是无法达到目的,不禁给她心中蒙上阴影。 老婆子左手掐指一算,眼皮狂跳! 凶,大凶的卦象。 如果她在罗威之前向沈渊出手,说不定中招的就是沈渊,可惜她选择了错误的时间,有罗威的全力磨砺,沈渊的力量、速度更进一步,或者说,是还隐藏在他体内的力量、速度又被开发出一部分,就这些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嗡! 沈渊出手,有乌光浮现,他的手掌朝着老婆子斩出,好似天刀划破天际,老婆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形的气劲徒然劈在她的身上,将她撞飞出去,而手中舞动的“万魂锁链”也在瞬间停滞。 噗! 摔落在地上的老婆子大口咳血,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她一直没有给沈渊近身的机会,而刚才沈渊出招,也离她至少十米开外,这是气境对阵凡俗武者的一大优势,不给近身的机会。 老婆子在这点上把握得很好,“万魂锁链”在她手上,封住沈渊所有进攻的路线,却没有料到沈渊竟然发出了一记远攻,如何不让她惊骇? 要知道,哪怕是气境,想要将真气外放,达到十米开外也需要凝气的修为,如果说洗髓境是养气的开端,那么食气境就是壮大的过程,这只是一个过度阶段,但就这个阶段,困死了多少人杰。 可沈渊明明体内毫无真气的存在,却发出了隔着十米的气境攻击,简直是难以理解! 老婆子在惊骇,沈渊却没有给她更多的机会,他在老婆子飞出去的刹那,就飞快跟上,同时右掌高高扬起,在老婆子落地之时,就来到她的身旁,猛然一掌拍下。 凌厉的掌风,带给老婆子死亡的威胁,危机时刻,她五指之上,再次迸射出“万魂锁链”,全部朝着沈渊涌去,近在咫尺之下,沈渊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老婆子露出冷笑,在这么近的距离,就是同境界的武者也会中招,气血再旺盛又如何,只要被“万魂”缠身,阴气附体,战力也会下降。 只是,老婆子的冷笑维持刹那就变成痛苦,紧接着是疑惑,她整个人倒飞起来,在半空又喷出口鲜血。 嘭! 沈渊出现在老婆子的下方,双拳紧握,猛然轰出,砸在老婆子后背上,飞在半空的老婆子,就像是被五马分尸一样,爆碎开来,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死在半空。 从老婆子的尸体上,四散出一道道魂影,随着老婆子的消散而化作点点光雨,散落在林府,璀璨而美丽,是死亡绽放的最后光芒。 沈渊收拳而立,体内沸腾的血液渐渐平缓下来,他长出一口气,第一次施展《修罗八绝斩》,效果好得惊人,这门刀法,并非完全以气催动,同样需要血液的力量,沈渊自身的力量,配合《修罗八绝斩》的运力法门,能够让他将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形成可以轰出十米开外的气劲。 这招才是胜负的关键,不仅打断“万魂锁链”的封锁,也让老婆子方寸大乱,以至于给沈渊近身搏杀的机会。 鲜血洒落,沈渊微闭双眼,体会这一次感悟带来的蜕变。 极限,是的,一种极限,不是《魔经》第一层修炼到极致的极限,而是他身体本身的极限,只有当身体和战力相互融合,达到自身极限,才有突破的可能。 而沈渊现在还没有达到极限,需要更强的对手来成长! 第93章 收获 毫无疑问,这次全力出手,带给沈渊的收获是巨大的,不仅战力的飙升,还有对《魔经》的更深层次的感悟。 当沈渊再次睁开眼睛时,神光流转而过,看向正在角落疗伤的罗威。 罗威的伤势太重了,以至于他现在还没有恢复,真气不济,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从沈渊暴起出手,到击杀老婆子,前后不过是几息时间,胜负眨眼就分,让罗威也露出绝望之色。 尽管站在对立面,他心中还是希望那个邪修战胜沈渊,或者给他拖些时间,现在罗威只能在心里骂老婆子声势大雨点小,没本事还出来献丑,真是该死。 沈渊没有立即去找罗威麻烦,他先走到老婆子的尸体旁,在他击杀老婆子时,从她身上掉出几件东西,邪修只相信自己,能被老婆子随身携带的,定然十分珍贵。 “《天机残卷》?”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本古籍,和《万魔策》一样,都是残缺不全,古籍的封面是浩瀚星空,一颗颗星辰按照玄妙的轨迹运转,蕴含着天地妙理,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内心多出一种感悟。 尽管只是残卷,这本古籍的价值恐怕不比宝器小,沈渊翻开一看,里面讲述的是玄之又玄的道理,沈渊看过后,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再合上残卷,脑海里没有留下半点印记和记忆。 这是和《万剑斩》、《修罗八绝斩》相似的古文,需要机缘和时间去慢慢打磨,古籍残破,时常会出现缺页,当然,在经文上要比《万魔策》更丰富些。 现在没有时间细看,沈渊便把此书藏进怀里,剩下的东西,有两个玉瓶,装的是培元丹,还有一卷帛书,开头是鲜血淋漓的四个大字,《化血魔经》! 这便是老婆子的大机缘,也是她走上邪道的缘由。 沈渊略微犹豫,还是把此卷装进怀里,他修炼的《魔经》,全名《九天十地无上魔道圣经》,《魔经》只是沈渊对其简称,而《化血魔经》也是魔经,同为魔经,相互验证,说不定可以得到些东西。 收拾完老婆子的战利品,沈渊终于走向罗威。 罗威一直在着急恢复真气,见沈渊过来,心中更是慌乱。 “拿来!” 沈渊淡淡道。 “什,什么东西?”罗威结巴问道。 “你说呢?”沈渊眯起眼睛,淡淡道:“交出‘缚龙绳’,我饶你一命!” 在沈渊和老婆子交战的时候,罗威悄悄把“缚龙绳”拿了回来,并藏了起来,沈渊对“缚龙绳”势在必得,其对速度、力量的加持,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合适的宝器。 “不可能,你杀了我吧!” 罗威大惊,异常坚定的说道。 说完,罗威闭上眼睛,露出死志。 “何必呢,我杀了你,‘缚龙绳’还是我的,屈陵可不会为你报仇,你把‘缚龙绳’交出来,还能保住一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也活了几十年,这个道理不会不明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渊淡淡道。 罗威心中犹豫,沈渊要是杀他,他还会反抗,可现在沈渊给了他一条活路,那种求生的**,让他熄灭了寻死的念头,只是,屈陵的威势,让他不敢反抗。 “缚龙绳”尽管已经不是屈陵最强的宝器,但伴随他成长至今,感情绝对不小,要是罗威把“缚龙绳”给了沈渊,屈陵会放过他吗? 沈渊没有给罗威更多的思考的时间,他手起掌落,把罗威敲晕在地,从罗威身上搜出“缚龙绳”,还搜出十来张银票。 搜完身,沈渊骂一句“穷光蛋”,随手就把罗威扔进人工湖里,溅起水花无数。 林府,激战已经逐渐平息,沈渊走在林府走廊,红灯笼、大红喜字下,染红鲜血的尸体格外的刺眼。 沈渊在林府闲逛,就像是逛自家的后院。 贴着“喜”字的屋子外,沈渊走进去,四周都是染红带喜的物事,这里是新婚的洞房,此时寂静无声,只有沈渊的脚步声清脆刺耳,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坐在桌旁。 沈渊来到新娘身边,略微端详,大红绸缎的喜服,婀娜娉婷,魔鬼般的身材,骨肉匀亭,姿态优雅,像一朵珍贵的鲜花,文静中充满撩人的丰姿。 难怪林家那个天才会喜欢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姿色,当然,那个天才沈渊并没有见到,天十已经把他杀了。 沈渊掀开盖头,赵芊芊原本等着新郎到来,没想到掀开盖头的竟然是一个身上染血的陌生人,她露出惊色,旋即猛然起身出拳,如此弱女子,竟然身怀不弱的武艺。 沈渊握住打来的拳头,淡淡一笑,道:“且慢,我可是来救你出火海,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你是谁?”赵芊芊惊问,她这里太偏僻,而那些丫鬟逃的逃,走得走,都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新娘,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尽管听到外面一些动静,可是她也不敢乱走,怕惹恼了林家,此时见到这个染血的男人,心中之惊疑实在难以言喻。 “你不用管我是谁,林家你不用嫁了,从今天开始,林家就没了,除非你愿意替林家守活寡,当然,你要是那样做的话,你今天就走不出这道门。”沈渊收回手掌,坐到桌旁,倒了杯喜酒。 “喝你杯喜酒,不介意吧?” 沈渊没等赵芊芊说话,就先把酒给喝了,放下杯子,沈渊见赵芊芊还站着发呆,眉头一挑,道:“还站着干什么?快逃啊!” “我为什么要逃?”赵芊芊眨眨眼,她那双眼眸见到任何人都露出美丽的微笑,此时笑起来,道:“你是沈家的人吧?常听婉娘姐姐说起沈家,想来,以沈家那样的家族,要想覆灭你们需要不少力量。” “何况,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什么杀意,既然这样,那我更没必要逃了,林家死了,我挺高兴的,陪你喝杯酒。” 说完,赵芊芊倒了杯酒,举起,道:“能灭了林家,我敬你一杯,干!” 沈渊微愣,旋即笑起来。 第94章 林家灭 难得遇上个有趣的女子,沈渊便多喝了一杯酒。 “好,既然你救了我,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杯酒,我再敬你!”赵芊芊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 沈渊也喝下一杯。 “这是第三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赵芊芊喝完酒放下酒杯,往桌上一扣,朝屋外走去。 沈渊笑了笑,挺有意思。 赵芊芊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她回过头道:“我叫赵芊芊,赵钱孙李的赵,芊芊的芊芊,你呢?” “沈渊!”沈渊道。 “沈渊?”赵芊芊嘀咕一声,又看了沈渊两眼,转身离开。 屋子安静下来,沈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朝地上洒去。 “爹,娘,孩儿不孝,现在才有脸给你们敬杯酒,林家我已经灭了,你们的亡魂也该安息了,你们放心,那些手中沾染沈家鲜血的人,我会一个个送他们下去给你们赔罪,哪怕是万剑宗的人也不例外。” 沈渊自说自话,继续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你们也不要着急,沈家的血脉,会延续下去,不仅是我,还有小姨的,还有那个活着的弟弟的,沈家还是沈家,没人能灭!” 沈渊说完,扣起酒杯,他深吸口气,拿起桌上红烛,往鲜红的帷布上扔过去。 火焰腾的燃起,向着四周蔓延,很快,屋子横梁都燃烧起来,熊熊大火冲起,而沈渊从火中走出,仿佛来自火地狱的魔神,令人生畏! 当罗威战败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林家的护卫见大势已去,自然不会再拼死反抗,逃的逃,散的散,至于林家的人,每个死士都有自己的目标,大体是放不走的。 不过,千算万算,还是走了一个,她叫林熏。 放走林熏的是天二,他跪在沈渊面前,负荆请罪来了。 “为什么?”沈渊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用冷淡的语气问。 天二垂着脑袋,沉声道:“有个人,用一条命换了她一命。” “那个玄一?” 天二颌首,道:“他叫张老实,是个老实人,说林熏的债,由他来换。” “他人呢?” “已经死了!”天二道。 “嗯。那就当他死了吧,现在他的命,已经换了那女人一命。我要你再去把那个女人的命拿回来。”沈渊的手轻轻落在天二的头上。 “要不然,你自己了断吧!” 说完这句话,沈渊便转身离开。 低垂着头的天二抬起头,注视沈渊的背影片刻,又低下头道:“是!” 天二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有死士注意到他的异状时,才发现他已经震碎自己心脉,死了。 当沈渊听到死士的禀报时,不禁抬头望向已经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天空,轻轻叹息。 天明时,沈渊见到了张彪。 或者说,是张彪领着一大票武将还有临西郡守以及能吏文官来到了林府,在满地尸体中找到了坐在大堂废墟一张椅子上的沈渊。 “参见世子殿下!” 张彪高声大呼,紧跟着,他身后那些神色还略带惊骇、忧虑的文官武将纷纷高呼:“参见世子殿下!” 喊完,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安排在郡守府那边的眼线早将临西郡城兵变的事告知沈渊,因此,看到张彪等人的到来,沈渊并不意外。 沈渊目光扫视,每个和其对视的人都情不自禁低下脑袋,忍不住生出臣服之意,就连张彪也低下头,似乎看到了大将军执掌狼军的无双威势,心中忍不住激荡。 “这里的,都是我的叔、伯辈,给我下跪,有些说不过去,何况,沈家早已经不存在,我也不是什么世子殿下,你们不用对我行礼。”沈渊平淡说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世子殿下在,沈家就不灭,大将军一直活在我们心中,您就是世子殿下,我们永远追随殿下。”临西郡守义正言辞,急拍马屁道。 张彪一干武将瞪眼,对这个墙头草大为不爽,张彪也连忙道:“殿下,我还抓住两个逃走的林家人,带给殿下处罚!” 说完,张彪便让人带上来,一男一女,一个黝黑皮肤,看起来像是老农佃户,赫然是张老实,另外一女则是三四十的美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此时青丝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你是林熏?” 沈渊在大堂里见过此女,知道她的名字,再看向那个黝黑男子,凝视片刻,才道:“我该叫你玄一,还是张老实?” 张老实张张口,嘴唇微动,叹息道:“玄一已经死了。” “你既然姓张,天二换了你一命,那你走吧,至于她,挺该死的。” 林熏颓然,她和张老实才逃到城门,就被张彪碰上,抓了起来。 “天二死了?” 张老实面色复杂。 “我让他去杀你,他不愿意,所以他死了。”沈渊道。 张老实凝视沈渊,良久,他才平静道:“看来我也该死,他不该死的。” 话音才落,张老实突然转身,拔出张彪手中的长刀,动作之快,连张彪都未反应过来。 “干什么?” 众武将勃然大怒,长刀纷纷出鞘,对准张老实。 沈渊摆摆手,示意众武将退回,张彪被夺了刀,面色难看,想要发作,却还是退在一边。 “天二不该死,该死的是我,他已经放过我一次,现在这条命,该还了。” 张老实解脱般的大笑,回身一刀劈在林熏身上,鲜血飞溅,林熏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老实,她没想到,最终她会死在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手上,林熏倒在血泊中,带着她荣华富贵的梦想,一起消亡。 “为了这个女人,我死了数个兄弟,最后还连累了大哥,你真该死。” 张老实大笑,旋即一刀捅进肚腹,脸上坦然,剖腹而死。 “烧了吧,把这里的一切都烧了!” 沈渊瞥了眼张彪,又看向临西郡守,淡淡道:“你也可以回去了,想要用我的名义做事,我并不反对,但不要妨碍我复仇,否则,连你们也杀。” 第95章 魔谷异变 陨魔山脉,宽广而无边,林海泛起狂风,树木摇晃,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波涛,朝着岸边拍击而去。 越往深处,天色越暗,但在最深处,却闪耀起冲天的白光。 魔谷之外,巨大的高台上,一道道白光之中,盘坐着十二位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强者,由他们散发出来的真气构建出一道巨大的门户。 门户屹立于石台中央,由密布石台的阵纹组成。 而那盘坐石台十二个方位的强者,分别是屹立于清微大陆六大宗门的顶尖人物,尽皆是罡气境,也只有如此强者,才能借助石台阵纹,打开一道通往魔谷的门户。 魔谷试炼,每十年一次,每次持续半年,能进去六十个人,分别由六大宗门挑选杰出弟子,以比斗的方式决定最终名额。 魔谷之中,珍宝无数,且可能出现无上传承,被六大宗门所重视,同时,魔谷的神秘也吸引着一代代弟子前去探索。 这次宗门试炼已经过去三个月,宗门弟子进魔谷前,都会由门中前辈施展秘法,制作魂灯,只要人死,则魂灯灭,至今,六大宗门都各有人死去,不过,伤亡比例还在六大宗门的预算之中。 一切,都很安静。 在这安静之下,万魔山在轻轻晃动,很快,这种晃动就变成震动,连带着下方高台也跟着震动起来,那道光门在摇晃,白光时隐时现。 “不好!”万剑宗的慕容素睁开眼,眸子内蕴神光,看向万魔山。 不仅仅是他,盘坐在高台上的所有强者都睁开双眼,注视向万魔山。 轰隆! 下一刻,天地震动,自万魔山下魔谷之中,激起无尽魔雾,无比幽暗的气息怒卷长空,惊涛骇浪,愁云惨淡,卷起无尽魔气,激荡长天! 不仅如此,自那道白色光门之中,也涌出道道黑色魔气,直冲霄汉,让众人大惊。 “哼!” 自魔谷白色光幕禁制之中,传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震动天地一般,让高台之上的十二位罡气境强者都忍不住身躯摇晃。 嗡嗡! 白光冲天,压制着魔气,使得魔气无法扩散。 “嗷吼!” 魔谷深处,有古老的兽吼传来,响彻这片天地,宛若龙吟,令人侧目。 “这是……”慕容素发呆,望向了远方。 磅礴无穷,好似覆盖天地的威压,从魔谷传出,并瞬间扩散到清微大陆,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觉得一股力量,压制着他们无法反抗。 所有生灵都在战栗,这种气息太恐怖了。 沈渊朝着魔谷方向看去,他猜到这声兽吼的主人是谁,那头在魔谷外围拉下坨大便的巨兽! 沈渊此时并没有受到这股威压的影响,相反,他明知道巨兽的可怕,心中却生出弱小的错觉,他体内的血液在流转,让他无惧这种威压。 “魔谷出事了!” 沈渊默默道,此时他想到了那座辉煌神殿,万年来,真的是魔谷禁制压制着魔谷深处的魔兽无法冲出来吗? 魔谷外,那声兽吼消散过后,一股压塌天宇的气息冲起,魔雾翻滚,化作遮天之幕布,笼罩住万魔山。 “哈哈哈!” 狂笑声回荡,一道黑影自天空黑幕之中走出,那股狂暴气息就是从此黑影身上传出的。 “都是些弱小的蝼蚁!”黑影俯瞰下方,狂傲道。 那是一个男子,人类的身躯,穿一身黑袍,紫发垂肩,并且头上长有两根紫色弯角,像是山羊的角,却晶莹剔透,流淌霞光,另外还有一只束眼长在眉心,有神秘而又古老的光彩在他眼中浮动。 听到“蝼蚁”二字,慕容素在内所有人都是愤怒,他们作为屹立于清微大陆上最顶尖的那群人,平时谁不仰望,可是在这个男子眼中,就如同蝼蚁,不值一提! 穿着尸魔宗衣袍的强者不忿,血气喷张,魔气荡漾,双手挥拳,朝天空打出两道冲天神拳,想要灭杀那名男子。 “微末之道,岂可与皓月争辉?”男子冷淡的说,一指点出,似有古老声从虚空之中传出,莫名气息蔓延,空间层层寸断,溢出魔光。 “啊!” 那个尸魔宗长老惨叫,在这一指之下爆开,化成了血雾。 这一幕,让慕容素等罡气境强者心惊,同时也后怕不已,心中忍不住悲凉。 “哼,不过是一道幻影,也敢在此地猖狂?”天空中,有冷漠的声音传来,恢弘而伟大。 魔谷隐藏的强者终于出手,一拳轰出,一颗颗星辰坠落,天地失色。 “幻影,也能杀你!” 那男子大喝,背后魔光熠熠,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神秘的光华从他头顶落下,衬托他若一尊魔神。 “刷!” 一道紫色光束从男子束眼之中射出,漫天彻地,古老光芒从中射出,化作一片紫色光幕,杀向出手之人。 “杀!” 一个老者出现在天空,眸子深邃,古老玄功运起,向男子杀去,一拳轰出,绽放璀璨光芒。 轰隆隆! 双方在天空激战,场面之宏大,让清微大陆响起雷电轰鸣声,这是一场可怕大战,连慕容素他们都不得不撤出高台。 轰隆! 随着老者一拳轰碎男子,化作片片光雨,天空终于恢复平静,连冲天而起的魔雾也消散,退回魔谷。 老者落在高台上,面色苍白,咳出鲜血。 “前辈?” 慕容素等人飞回来,对老者恭敬行礼。 “魔谷发生什么异变了吗?”慕容素担忧问道。 “魔族重现!” 老者只吐出四个字,却让这里的所有人脸色大变,尽皆惊呼:“怎么可能?” 老者调息片刻,道:“什么事都有可能,魔谷封印,并不安全,像刚才那个魔族,如果真身来到,绝对能够破开封印。” 想到刚才那男子只是一道幻影,在场所有人心头就压上巨大的石头,连老者都受伤了,他们还不是被秒杀的份? 见气氛凝重,老者又道:“他以幻身过来,定然是真身受到限制,短时间,他是过不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派人进魔谷,查清楚里面出了什么事,你们调集门下弟子,随时准备支援。另外,再挑一批精英,我会亲自送他们进魔谷,由你们带队!” 老者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 第96章 回万剑宗 魔谷异变,六大宗门紧急调动门中弟子前往魔谷,由罡气境强者带队,此外,除六大宗门外的杂七杂八的宗门都收到一份调令,要他们全力阻拦受魔谷异变影响而出现的庞大兽潮。 大离王朝受兽潮影响最大,大楚这边各地也都出现小型兽潮,使得大楚王朝渐露疲态,百姓怨声载道,诸多武将忙得不可开交,念起沈家的好,要是有沈家狼军在,何须如此麻烦,大军所过,兽潮算个屁? 大楚王朝自断一臂,终于受到惩罚,临近陨魔山脉的郡城,都受到兽潮光顾,这一次,不仅仅只有野兽,连魔兽都挤在兽潮之中,已经有好几个县城被攻破,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 临西郡靠近殒魔山脉,自然也在兽潮光顾的名单之中,张彪带着大军镇守青门关,沈渊数次出手,轰杀对面的兽王之后,总算把局面稳定下来。 张彪邀请沈渊留下,却被沈渊拒绝,他带着罗威,踏上前往万剑宗的路。 罗威并没有死,他活了下来,在沈渊逼迫下,选择了屈服。 万剑宗在临西郡北边,靠近清江源头,那里被称为“万剑山脉”。 沈渊对罗威自然不放心,他给罗威喂了毒丹,让罗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罗威才乖下来,不敢违抗。 一路上,沈渊和罗威见到了兽潮攻城,也见到了流寇作乱,大楚遍地狼烟,也遇到万剑宗派出的长老、弟子,他们和魔兽厮杀,却还是无法彻底阻拦兽潮。 兽潮持续半个多月,那些野兽死的死,散的散,又回到殒魔山脉,留给百姓的,只是一个残破的家园。 面对贫乏和豪门世家的压榨,寒门武者终于奋起反抗,以临西郡张彪为首,打着替沈家复仇的大旗,抬出沈渊的名义,向朝廷发难。 大楚朝廷震怒,派出大军镇压,却被张彪大败,张彪迅速出兵,拿下临西郡、京门郡等三郡,坐拥十万大军,自封指挥使,尊沈渊为大将军,引得无数寒门子弟争相投奔,声势浩大,一时无两。 张彪的举旗,只是起了个头,那些受沈家事件牵连的家族、武者,也纷纷在各地举旗响应,兽潮过后,大楚迎来真正的危机。 沈渊把这些看在眼里,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在离开临西郡之前,他和张彪彻夜详谈,他甚至把众死士都交给了张彪。 替沈家复仇,有很多方法,有时候没必要亲自出手,像覆灭类似林家这样的家族,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而这样的家族还很多,沈渊不可能自己一个个灭着过去,张彪便是替他做事的人,手握大军的张彪,要灭几个家族轻而易举。 灭林家,只是沈渊的一步,打草惊蛇,也是打出自己的名声,现在由张彪操办,他复仇的声音,已经传遍大楚各地,惧怕他的,要灭张彪,对沈家有情的,要帮张彪,或者自己起事,但只要用了替沈家复仇的大义,就需要给沈渊做事,替沈家复仇。 无论这些人的目的、野心是什么,沈渊都不关心。 原本他想借大离王朝兵事促使大楚内外战乱,现在却不用了,兽潮的波及,已经严重拖累大楚。 至于他,目标自然不会再是世俗家族,参与覆灭沈家的,还有万剑宗的弟子,甚至外门长老,而下令覆灭沈家的,则是万剑宗主慕容素、大长老屈陵,还有,他要杀的林青原也在万剑宗! 万剑宗在万剑山脉深处,进山的路很难走,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有时候还需要在悬崖上攀爬,在越过最陡峭的山头后,前方出现一片瑞土! 灵气缭绕,珍鸟飞舞,各种瑰丽景色数不胜数。 青山一座又一座,五色氤氲霞气楠动,殿宇楼台悬空,如同一片乐土。 向下眺望,古木成片,繁花遍布,芬芳扑鼻,还有不少灵草珍药,被种植在药田里,叶子碧幽幽、赤烁烁、紫莹莹等,各不相同。 一座座山峰像是天剑倒立,直插天际,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剑意,而在这些山峰的山脚,一座座茅屋、石屋点缀,还隐约能看到年纪不大不小的身影在走动,在练武,在修炼,也有的在劳作。 那里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万剑宗有一百零八峰,其中有传承的还剩二十四峰,其它山峰,都已经没落,失去传承,成为外门弟子平日练武居住的地方。 二十四峰之中,人丁旺盛的又只有十峰,其余十四峰,无不是只有几人,甚至一人的孤峰。 沈渊和罗威才出现,就有巡查的万剑宗弟子落下,探明身份。 罗威在内门弟子之中也有些名气,巡查的弟子看见他,恭敬行礼,又看向沈渊,问道:“师兄,他是?” “哦,是我新收的徒弟,林渊。”罗威微微一笑,按沈渊给他的说辞道。 “恭喜罗师兄,这位师侄一看就英武不凡,倒是收了个好徒弟。”那弟子抱抱拳,恭贺道。 沈渊立在一旁,他脸上戴了张人皮面具,再加上身形气质都和以前不同,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出来。 “宗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少了许多弟子。”罗威问道。 “哦,前不见宗主来令,让宗内排名靠前的那些师兄都去魔谷了,好几峰峰主都去了,只剩都剑峰的师伯主事。师兄收了弟子,需要去执事殿报备,你就见到了。”巡查弟子道。 “要是罗师兄在门里,肯定也要去魔谷那边。” “哦?五十岁以上的也去了?”罗威心中一动,问道。 “嗯!” “哦!你去忙吧,报备的事不着急,我先回地剑峰。”说完,罗威领着沈渊往地剑峰而去。 地剑峰作为仅次于天剑峰的高峰,格外高大,半山腰修建一座宫殿,宏伟如天宫,威压慑人,站在这里有俯视天下之势,成千上万缕剑气如瀑布落下。 罗威和沈渊一路来,没遇见几个弟子,来到罗威住处门外,却被几个内门弟子拦住。 第97章 同门斗 “罗威,师父的‘缚龙绳’在你手上?” 说话的是一个英武男子,他冷眉如剑,眼中带着倨傲之色,嘴角勾起,对罗威极其不屑,言语也没有半点恭敬。 “吴师兄,你这是做什么?”罗威脸色泛冷,任谁被人堵在家门口这般喝问都要动怒。 “哼,你这个废物也有资格拿‘缚龙绳’?那可是我的,把它给我!”男子冷道。 罗威大怒,喝道:“吴峰,你不过占着比我早入门一年,占着你爹的背景,才能在万剑宗横行,我敬你,尊你一声师兄,你不要太过分!‘缚龙绳’是师父赐给我的,我也要还给师父,你来这里强取,不太合适吧?” “哈哈哈,罗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说话?别以为你抱上林青原大腿,老子就要怕你,几个师兄弟里,就你和我有传承衣钵的机会,如今师父看好林青原,想要讨好他,就把‘缚龙绳’给你,但我可听说林家那边出事了,你觉得师父会怎么对你?自然是绑到林青原面前,任他处罚。这‘缚龙绳’迟早还是我的,你就拿来吧!” 话音才落,吴峰忽然出手,剑光如雪,斩向罗威。 “吴峰,这里是地剑峰,你敢出手?”罗威暴怒,眼中却有顾忌之色,连续后退几步。 “怎么不敢,如今万剑宗里我爹说了算,地剑峰上,大师兄、二师兄都去魔谷了,还不是我说了算?交出‘缚龙绳’!” 面对吴峰的急攻,罗威不得不出手,他长剑递出,和吴峰长剑相撞,却不料只听“叮”的一声,两剑相撞,罗威手上长剑断裂,而吴峰的宝剑却绽放青色光辉,剑气狂涌,在罗威胸前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宝器!” 罗威急退,握着断剑的他目光盯着吴峰手中的宝剑,胸前的伤口鲜血直流,他太大意了,兵器被断,在那瞬间连反应都没有,幸好吴峰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那一剑就把他劈成两截了。 “怎么样,罗威,这是我爹请欧阳大师铸造的宝器,滋味如何?”吴峰得意的笑。轻轻擦去剑身上的鲜血。 “把‘缚龙绳’交出来,否则,就算杀了你,我也只用去思过崖面壁十年。”吴峰眼中露出杀机。 罗威脸色铁青,吴峰和他是同门,都拜在屈陵门下,两人资质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吴峰的爹是都剑峰峰主,而罗威不过来自大楚罗家偏房,后台根本没有吴峰硬。 吴峰和他因为争夺屈陵传承衣钵,素来不对付,这次屈陵把“缚龙绳”给罗威而没给吴峰,就是有这层考虑,吴峰看得明白,心中对罗威大为嫉妒,他知道,要是不做点什么,说不定屈陵就把传承衣钵给罗威了,这次万剑宗高层尽出,就是他的一次机会,他要把罗威打得永远翻不了身! “缚龙绳”不过是吴峰的一个借口,当然,作为清微大陆十大宝器之一,“缚龙绳”也值得吴峰凯觎。 罗威此时很郁闷,他倒是想把“缚龙绳”给吴峰,但是“缚龙绳”不在他身上啊! 眼见罗威一直不说话,吴峰脸色渐冷,他哼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我这个师兄好好向你讨教两招!” 吴峰再次出手,剑招如水银泻地,流畅施展出来,罗威兵器不如吴峰,不敢硬碰,只能不断狼狈躲闪,身上不断被剑气撕裂出伤口,很快就染红衣袍。 “你是罗威新收的弟子?” 在吴峰对罗威出手的时候,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年轻弟子笑看向沈渊,眼中带着不善的冷光。 沈渊冷冷瞥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 被人如此看待,顿时让那几个弟子大怒。 “哼,小子还挺傲,在外面恐怕没遇上什么对手吧?” 一个年轻弟子走出来,冷笑道:“来来来,师叔教你几招!” “雷尘,小心点,别伤到罗师兄新收的弟子。”有个弟子善意提醒,言语却带着冷意,显然说的是反话。 那被称作“雷尘”的年轻弟子大笑,道:“放心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罗威听到这边的声音,心中大惊,朝吴峰喝道:“快让他们住手,否则你会后悔的!” “住手?后悔?哈哈,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吴峰毫不在乎的笑道,他觉得罗威是担心新收的弟子受到伤害,因此并没有在意。 雷尘朝沈渊出拳,连腰间的剑都懒得使用,他用的是一套基础拳法,“猛雷拳”,修炼高深者,出拳有雷音,威力极大。 不过,雷尘出拳很慢,严重看不起沈渊,只把沈渊当作一个寻常凡俗武者看待。 沈渊连手都没抬,脚步一错,便避开了雷尘的拳头。 “嗯?还有点料!”雷尘微惊,他出拳虽慢,但这种慢是相对的,放在世俗,哪怕是洗髓境也不可能如此迅速的避开。 雷尘略微认真,这次双拳收拢,在行进之中轰出,带出雷音轰鸣,在出拳的刹那,如同雷霆诈响,可以让人刹那失神。 旁边那几个年轻弟子笑看着,指指点点,在他们看来,以雷尘的实力,只需要一分力量就能击败沈渊,这是钉在板板上的事,现在就看雷尘需要几招了。 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雷尘眼中露出惊色,他的右拳被沈渊的手掌握住,力量轰在沈渊手上,就像是碰上棉花墙,又如同泥牛入海。 “哼!” 雷尘冷哼,右拳挣扎,想要脱离沈渊的手掌,只是无论他如何运力,他的拳头就像是在沈渊手里生了根,动弹不得半分。 “雷尘,怎么了?难道昨晚不小心运力过度了?”观战的年轻弟子笑起来。 “闭嘴!” 雷尘愠怒,他左手成拳头,再次向沈渊挥出,这次出拳,蕴含他十成力量,带起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劲气扑面而来,带起狂风。 呜呜呜! 嘭! 碰撞声后,雷尘脸色苍白,他的左拳再次落入沈渊手上,跟刚才的情况类似,他全身的力量涌进去,想要撼动沈渊,却毫无作用。 第98章 蛮汉 雷尘心惊,眼前男子的力量太可怕,他全力出手,竟然无法撼动对方,而且,看起来这个年轻男子还有余力,游刃有余的样子。 沈渊任由雷尘挣扎,在气境之中,能够和他比拼力量的人他还没遇到,雷尘实力并不差,只是在出手之时就落在下风,以至于之后处处下风,若是他出手就用剑气攻击,沈渊就不得不动更多手段。 “雷尘,我听说过你。”沈渊忽然开口,让挣扎的雷尘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疑惑的看向沈渊。 沈渊放开雷尘的双手,用巧力将他震退两步,平淡道:“以前听说过。” 雷尘惊疑,又有些羞恼,沈渊那种平淡的态度,让他十分不爽,他喝问道:“你是谁?” “我要是你,就会选择闭上嘴巴!” 沈渊冷冷瞥他一眼,他会认识雷尘,还是和雷傅有关,在他们那一批同门之中,除了屈文姬、林青原这样的天才外,还有一些同样是天才,却不如他们闪耀的人物,雷尘便是其中之一。 沈渊替雷傅打扫屋子干活的时候,经常听到雷傅提到这个名字,二者有些血缘关系。 “你!” 雷尘大怒,想要动手,却又有些畏惧,他实在看不出沈渊的深浅,不敢贸然动手。 “雷尘,你怎么回事?”和雷尘一起的那几个弟子也看出不对劲,走到雷尘身边,上下打量沈渊,又低声问雷尘:“难不成你还吃亏了?” 雷尘死死盯着沈渊,没有说话,没有气的波动,沈渊并不是气境! “有些扎手!”片刻,雷尘才说道。 “是吗?我来试试!” 一个华服年轻男子跃跃欲试,他手握长剑,面带笑容,出手却迅捷无比,也狠辣无比。 长剑破空,白光四射,无数飞鸟环绕长剑凭空旋转,划破半空,激荡八方! 吴峰身边这些兄弟朋友来历都非富即贵,是宗门之中长老等实权人物的子嗣后代,享受的待遇也不是寻常弟子能够得到的,像这个年轻男子不过食气境,却用着一柄刚入品的宝器,足以羡煞许多气旋境高手。 雷尘能够和这些人走在一起,一来其资质不错,二来有雷傅替他打点关系,论自身实力,他在这几人之中除吴峰外,绝对算顶尖,但真正打起来,雷尘不见得能够占到好处。 这些人的手中不是有凡俗神兵,就是有宝器防身,甚至会有长辈赏赐的宝甲,很难对付。 这个男子出手就朝沈渊眉心刺去,丝毫不留余地,面上带着笑容,可眼神却无比冷酷,有着森然杀机。 剑光闪动,散开万点雪萍,是灭剑峰上的《雪落剑法》之中的一招,“万物俱寂”,取的是白雪之下,一切生机灭绝的意思。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激战的吴峰和罗威的注意。 “罗威,你再不交出‘缚龙绳’,你新收的徒弟可就要死了。”吴峰大笑。 罗威露出冷色,他知道,吴峰会知道这些,定然是进宗之时遇上的那个弟子告诉吴峰的,相比起他这样背后没人的弟子,吴峰更受普通弟子巴结些,而且现在万剑宗还是吴峰的爹在掌控,吴峰要动起手来,谁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你真卑鄙,竟然对一个凡俗武者出手!” 罗威露出愤怒之色,大骂吴峰,心中却泛起冷笑,沈渊的实力他深有体会,绝不是那几个拿着宝器的宗门弟子能够对付的。 现在让吴峰那边出手,把沈渊逼出原形,再请宗门里的长老出手,把他擒住,自己就能够摆脱掉他的掌控。 罗威的心思,吴峰自然猜不到,就是猜到了,也没那个时间去阻止,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惨叫声已经响起。 “啊!” 鲜血飞溅,一道身影倒飞出去,在空中洒出一道血线。 雷尘嘴巴微张,而站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弟子个个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喉咙里就像塞着个死老鼠,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滑稽极了。 他们都想着在那一剑之下,沈渊定然是要被刺穿,受到重创,可现实太刺眼,在那刹那之间就分出了胜负,沈渊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只是一拳轰在那年轻弟子腹部,就把他打得吐血,再无反抗之力。 当啷! 宝器掉地,紧接着那年轻弟子才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小主人?”就在雷尘他们还愣神的时候,一道暴怒的喝声从天际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裹挟着青色的狂风眨眼及至,落到年轻弟子旁边。 青风散去,露出里面一个背着长刀的八尺大汉,他满嘴胡须,穿着灰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牛眼大,看着重伤的年轻弟子,眼中冒出怒火。 “谁干的?” 大汉咆哮,声音如雷,震得雷尘等人纷纷捂耳,就连吴峰和罗威也不得不停下激斗,看向这边。 “是你?”大汉闪身到一个弟子旁,探手就揪起他的衣服,恶狠狠的问。 那弟子咽口唾沫,怯懦道:“不,不是,不是我,是,是……” “是谁?快说!”大汉掐着那弟子的脖子,让那弟子难以呼吸,说不出话来,脸庞涨红,手蹬脚踢,想要大汉放手。 “不是他做到,是他!”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住大汉,一手指向沈渊。 大汉把手上的弟子一扔,摔到四五米开外,瞪着沈渊,问:“是你?” 万剑宗里的那些内门长老、峰主都会有追随者和家仆,这个大汉便是那年轻弟子的家仆,平日里负责保护他,今天因为是在宗门里,大汉也没在意,哪想到突然听到小主人的惨叫,他就立即赶过来。 “力量倒是不错!” 沈渊暗道,从刚刚大汉的表现来看,这个大汉和他的路子就差不多,都是力量、速度为主。 “喂,我在跟你说话!” 紧随喝声而至的是强劲的掌风,暴怒的大汉见沈渊迟迟没有反应,立即就出手拍向沈渊。 嘭! 两掌相撞,沉闷的声音响起,沈渊倒退一步站住身形,更强的力量引导而出,将大汉撞得倒退数步,踉跄稳住。 第99章 强敌 “好!” 站稳身子的大汉眼中透出兴奋之色,他盯着沈渊,道:“好小子,差点吃了大亏,深藏不露啊!” 沈渊眯起眼睛,他刚刚那掌已经使出五成力量,竟然没能让这个大汉受伤?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异人无数,沈渊还在为自己的力量而自豪,现在就出现个厉害角色。 “我叫蛮!你叫什么名字?”大汉颇为激动的看着沈渊,就像是打量没有开凿出来的玉石,同时眼中又升腾着一股浓浓的战意。 “林渊!” 沈渊道。 “好,再来!”蛮一声怒吼,踏步而出,顷刻间,天地动摇! 他的衣袍猎猎飘飞,气势凝重如山,掌破风雷,向着沈渊暴袭而来。 沈渊凝聚气势,同样向前踏出一步,递出一掌,他这一掌,并没有像蛮一样气势不凡,相反,这一掌极其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悄无声息。 轰隆! 两人双掌轰击处,一股澎湃气劲四散开来,磅礴气势,自中央激荡而出,罗威房屋四周种植的树木催折,有鸟惊飞。 雷尘在这股交战的气机之下,一时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如被大铁锤击中胸口,说不出的难受,透不出气来。 这一掌之后,蛮昂藏身躯倒飞而起,右掌如同麻花一样扭曲,流淌出鲜血,他落在十米开外,砸起一片烟尘。 沈渊轻轻一咳嗽,吐出口血,也退后五六步,面色苍白,似乎是受了严重的伤势。 “上,杀了他!” 雷尘身边的弟子看见沈渊受伤,纷纷鼓动起来,他们的眼中满是嫉妒,那个叫“蛮”的家仆,在万剑宗里名气可不小,他性格脾气火爆,时常与人争斗,因为他力量巨大,且有凝气境修为,很少有人愿意去招惹他。 可是现在一个还没有入门的凡俗武者,竟然和“蛮”打成平手,甚至还稍稍占据上风,这如何不让他们嫉妒,如果这样一个弟子加入万剑宗,势必会引起宗门各峰争抢,让他们少上许多修炼资源。 雷尘目光闪烁,旁边的同伴在鼓励他,要他趁此机会杀了沈渊。 雷尘犹豫,又看见沈渊狼狈倒退且吐血的摸样,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他狠下心,拔出同伴的剑,朝沈渊劈过去。 剑光如雪,这次雷尘学乖了,他上手就是剑气,白色剑气撕裂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痕迹。 倒退的沈渊双目一凝,心头也是打出火气,他受伤倒退,不过是装出来,想让万剑宗的人不要太怀疑,没想到,竟然起了反作用,给了这些人杀人的借口。 他已经给过雷尘一次机会! 沈渊倒退的步伐徒然一滞,整个人朝前冲来,眨眼就出现在雷尘面前,一拳落在雷尘的胸口,把雷尘震飞出去,长剑脱手,鲜血混着被震碎的内脏喷出来,雷尘临死也没想到,自己做了个最错误的抉择。 嘭! 雷尘落地时,他已经死了,鲜血流淌,刺眼的鲜红让那几个鼓动雷尘的同伴忍不住咽下唾沫,才从地上站起的“蛮”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一愣。 罗威门前,场面随着雷尘的死去一时寂静,连吴峰、罗威也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一个食气境,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一拳打死了? 这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们是不会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罗威还好,他见识过沈渊的厉害,可吴峰就难以接受了,这简直就是开玩笑,绝对是眼花了! “哼,同门相残?” 天空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刺骨的寒意,从天而降。 剑光,冷。 冷得让这片天地,都没有任何生命力。 冷如凝霜的剑意,却又带着一种缥缈,仿佛自九天仙阙之上,似星河突坠。 万剑山脉四季如春,绝无冬日,但这一剑出,十方便已霜冻。 一名女子,飘然而落。 她清丽绝尘,好似花树堆雪,容貌绝美无比,欣长苗条的身体,绝世芳颜,肌肤晶莹如玉,一头瀑布似的乌发直垂到腰间,肩如刀削,腰肢柔软纤细,。 她犹如万年冰山一样,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相反,让人们看见有更大的征服**。 她身穿一身白衣,这更显得她就像是一朵风中雪莲,洁白无暇,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可以形容的美丽了,那是一种透入骨子里的,只可以感受和欣赏的绝色,那精致的无比挑剔的玉脸,安然地如寒冬夜月梅花,高洁如雪域莲花,绝美的容颜,雪玉的肌肤,修长婀娜的身材,一切都说明,这是一个世间难寻的极品女子。 但此女双眸中,却没有任何感情,甚至,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力! 沈渊此时没有被此女吸引,一道危险的气机锁定了他,是先前降下的那道剑气。 沈渊见识过《万剑斩》的霸道,也见识过《星辰剑》的奥妙,但,这一剑,仍然使他心中骤然失神。 剑意缥缈,杳难寻其锋芒。 沈渊脚踏七星,又配合一些杂乱的步伐,同时暗暗施展《修罗八绝斩》的运力法门,和《魔经》相配合,四面八方,向剑光碾压而去。 生死危机,沈渊没有保留半分力量,全部轰出。 嚓! 空间犹如瓷器一般,裂开雷纹一般的缝隙,能量波犹如怒海狂潮,十面激荡。 但,那一道剑意犹如游蛇,竟沿着空间裂缝,猛然刺杀而来! 危急时刻,沈渊凌空飞起,挡向那一剑,叮地一声,火光飞溅。 但剑芒近身之时,骤然从缥缈无方变得凌厉无匹,一剑落,犹如山崩! 沈渊顷刻被震得胸口一滞,几乎要闭过气去。 这女子,很强! 也许,堪比素天心,甚至要更强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沈渊实在没有把握,击败如此强的一个对手。 只是,如此强手,且如此年轻,为何沈渊从未听闻过? “你杀了他?那么,你得偿命。”女子眼神冰冷,语气冰冷,整个人就像是冰块,给人也是冰冷的感觉。 沈渊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他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比素天心更强的对手,他能胜吗? 第100章 老辈人物 “是她!” 白衣胜雪的冰山女子,让地剑峰的温度都莫名下降几度,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来自冰窖般的寒冷。 罗威和吴峰在女子出现时,都是愣了片刻,也没有认出这个女人,忽然罗威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发出惊讶的吸气声。 “地剑峰罗威,拜见罗师叔!”罗威在认出此女身份后,纳头便拜。 吴峰听到罗威的声音,略微思索,徒然想起一位常年闭关的绝世天才,额头冷汗直冒,也拜倒在地上。 “地剑峰吴峰,拜见罗师叔!” 沈渊瞥见罗威和吴峰的下拜,心头微惊,能够让此二人称师叔的,定然是和慕容素、屈陵有师兄妹关系,可以说,是老辈人物,也不知活了几百岁。 沈渊对万剑宗内门的事知道得太少了,许多内门的传闻,不是他能够接触的。 罗冰倩,一百年前才进万剑宗的一位罗家女子,其天资绝高,在剑墓之中得到一柄宝剑认可,常年在地底冰崖闭关,不为外人所知,就是罗威和吴峰,也只是在宗门举行大比的时候见过一次,听到过有关此女的传闻。 这个女人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性格冰冷,行事也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最痛恨残害同门,嫉恶如仇,出手狠辣无情。 没想到,这次出手竟然引来这个女杀神! 女子手中细剑舞动,漫天霜花。 雪色衣裙,当空飘舞,随风而举,她好似九天上的天女一般,剑光也飘逸无比,似乎没有丝毫杀意。 但沈渊明白,这才是此女剑法的最可怕之处,虚实难分,杀气内敛,令人防不胜防。 这次,沈渊没有再留手,他身上出现“缚龙绳”,金黄色的绳子当空旋转,忽地放大数倍,在沈渊身前旋转,密不透风,好似大盾,将沈渊护住。 在来万剑宗的这段时间里,沈渊一直在研究“缚龙绳”和老婆子留下的《天机残卷》,后者太过高深,涉及玄法、天地奥妙,他一时无法参透,不过,在“缚龙绳”上却有所收获。 “缚龙绳”不仅可以用真气催动,也可以借助血液力量来御使。 “缚龙绳”在前,沈渊想先取守势,接住这一剑,伺机反攻。 剑光扫动,犹如缥缈孤鸿影,难寻形势,霜雨漫天,清妙绝丽,却不知有多少隐藏的杀意,充斥其间? 剑至! “缚龙绳”光华大作,宛若十日耀空,向剑气拦去。 “宝器再好,也要看使用它的人,你连气境都没到,如何彻底发挥它的威力?”罗冰倩的话音,犹如古井寒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若仔细听来,便会感觉到,其中带着一股无比的冷寞。 剑气,宛若游龙,滑行似电,飘飞如云,自“缚龙绳”当中,穿梭而过。 虽则被削弱了不少,但却足以杀死沈渊! 沈渊见“缚龙绳”失利,顿时变色。 关键时刻,他运转全身力量,以《修罗八绝斩》第一式“八荒无敌”的方式斩出,以掌代刀,劈开风云,硬撼飞剑。 轰! 剑芒被“缚龙绳”削弱,速度也有减缓,幻象敛去,被沈渊绝世战技挡下,炸开万壑流风,惊雷道道,消散在空气中。 但沈渊也觉虎口一震,竟裂开数道血口,血流不止。 好强的剑光! 沈渊心惊,只是一道剑气,就震得他气血翻涌,体内隐隐作痛,明显是受了内伤。 可是,女子却是没有任何停息,细剑一弹,又一道剑气,以破天之势,横空而落。 剑光犹如九天星河倒灌而下,好似星辰破灭化为漫天星雨,好似天阙崩碎,神雷漫天激荡,雪光无垠,杀气冲霄撼岳,无尽风浪狂啸。 “师妹好兴致,才出关就在这里教训后生晚辈!” 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沈渊身前忽然出现一个男子,他手掌一抓,就把“缚龙绳”抓在手上, 像打鞭子,朝剑光激撞而去! “轰!” 骤然间,天地动摇,劲气四射,强大的真气在半空碰撞,互不相让。 轰隆隆的爆响声中,真气波动带动空气震动,好似海面上的狂潮,汹涌不绝。 无法相信,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子,也能发出如此狂暴的剑气! 激战很快就停止,冰山神女一般的罗兵倩落下来,长剑抵地,盯着对面男子,许久,她目光复杂,悠悠开口,道:“齐玉堂,没想到你也要踏出那一步,闭关这么多年,你也没白废光阴。” 挡在沈渊前面的男子穿着黑衣,散发披肩,丰神如玉,且目光炯炯有神,带着异样的神采,这是一个足以吸引任何女人的目光的男人。 罗威和吴峰越发吃惊,齐玉堂、罗冰倩,都算是万剑宗老辈人物,他们修为高绝,不问俗事,今天居然齐齐现身? 这一对男女在万剑宗过去,就如同林青原和屈文姬,引领一代风骚,只是已经很久没有现身,有人说他们早就离开清微大陆,前往更广阔的的天地,也有人说他们隐居在某座灵山,但今天他们同时出现了。 “冰倩,你也不差多少。”齐玉堂黑衣飘飘,有一股出尘的气度,目光在罗冰倩身上打量,露出个笑容,道:“而且,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你没变多少,就连爱管闲事的毛病,你也没改掉。”罗冰倩冷哼,意有所指的看向齐玉堂身后的沈渊。 “哦,那是师妹你没有看清事情的来龙,只看到这个小兄弟杀他,没看到前面发生的。”齐玉堂瞥向沈渊,眼睛深处带着一丝笑意。 “而且,这个人和我一个故友有关系,怎么说,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你的手上。” “残杀同门的人,留着何用?”罗冰倩冷道。 “我又不是万剑宗的人,何来残杀同门的罪名?”沈渊出声,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他盖个残杀同门的帽子,实在不可理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罗冰倩冷眼看过来,目光带着杀机。 “哎!” 齐玉堂抬起手掌,阻止沈渊说话,并暗中传音:“我要是你,就会闭上嘴巴。” 沈渊惊疑,还是没再出声。 劝完沈渊,齐玉堂又向罗冰倩笑道:“你一个前辈,和一个后生较劲做什么?” 第101章 用意 地剑峰大殿里,沈渊、罗威、吴峰,还有受伤的“蛮”,几个年轻弟子一起站在殿内,齐玉堂、罗兵倩坐在大殿两边。 “事情就是这样!” 罗威把先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禀报给坐在上方的都剑峰峰主吴道。 “嗯!”吴道把身子直起来,瞪了眼吴峰,轻轻咳嗽,看向齐玉堂和罗冰倩,老脸上露出笑容,道:“师兄、师姐,你们看这件事怎么办?” 罗冰倩瞥一眼吴道,冷道:“现在是你在掌管万剑宗大小事务,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宗门律令摆在那里,何必来问我?” 吴道尴尬,要不是有这两尊大神在,他早就把沈渊拿下,把罗威罚到思过崖去了,可现在不行,罗冰倩的性格,他们那一辈深有体会,他要是这么做了,罗冰倩绝对拎起剑把他劈了。 他又看向齐玉堂,虽然他是一峰之主,看似风光,但事实是,只有在修炼路上没有更进一步希望的,才会把时间浪费在权力上。 和齐玉堂、罗冰倩站一起,他也要低上一头,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才是万剑宗里真正的强势人物。 齐玉堂看出吴道的尴尬,摇了摇手上的茶杯,道:“这样吧,这件事就当它没发生,而且,眼前也不是处理杂事的时候。对了,慕容师兄不是来信让调集宗门里精英弟子进魔谷吗?作为处罚,把他们都送进魔谷吧!” “这?”吴道迟疑,魔谷发生的大事他知道不少,因此才把吴峰留在身边,没让他过去,现在齐玉堂把这个作为处罚,而不是奖励,说明魔谷那边定然极不安全,吴峰是他几个儿子之中比较有出息的,要是死在魔谷里,损失可就大了。 “这个提议不错,既然喜欢同门相残,不如去杀魔兽、魔人。”罗冰倩颔首。 吴道无奈,连罗冰倩都这么说,他就没办法了,只得狠下心,道:“那好,就罚你们去魔谷!” “我和冰倩也会过去,你们回去打点一下,明天出发。”齐玉堂说完,又看向沈渊,道:“你和我来!” 沈渊怀揣疑惑,跟着齐玉堂离开地剑峰,来到一座无名山峰,山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在万花之中,有一座茅庐,这里便是齐玉堂的闭关之地。 茅屋四方通风,里面也没什么椅子桌子,齐玉堂席地而坐,看向沈渊,道:“你姓沈?” 沈渊吃惊,他先前就察觉齐玉堂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此时说出来,正是猜想,更让他惊讶。 “你不用这副表情,你的易容术再高明,也挡不住灵识探查,何况,你体内的气血远超同龄人,我见过许多家族子弟,唯独你们沈家会有这种情况。而且,你体内血脉透露出的气息,跟你叔叔很像。” 齐玉堂微微一笑,接着道:“我跟你叔叔很合得来,经常在一起下棋,见过他修炼,他突破气境时,还是我守护在旁,可惜,还是让他疯掉了。” 说到这里,齐玉堂叹息一声。 沈渊心念一动,齐玉堂似乎对沈家没有恶意,他不禁问道:“请问齐前辈,我叔叔和沈家的血脉,究竟怎么回事?” 齐玉堂一扫衣袖,示意沈渊坐下,顿了顿,他才娓娓道来。 “你应该听过万年前魔族入侵的传说,那是真的,魔族入侵时,和人族繁衍出混合人、魔两族血脉的后裔,也就是魔裔。这些魔裔觉醒血脉后,能够拥有魔族的力量,也可以修炼人族的武道,但因为残留血脉之中的魔族力量影响,他们力量越强,性格也就越暴戾,成为威胁清微大陆存在的势力。” 沈渊颔首,他见过类似的古籍。 “八千年前,清微宗为首的六大宗门,联手剿灭清微大陆上流淌魔血的魔裔,并定下规矩,凡是流淌魔血的家族,都要覆灭,不能给魔族机会,而你们沈家,就是流淌魔血的家族,且体内蕴含的魔血极其高等,你叔叔在突破气境时,因为无法承受血脉觉醒带来的强大力量才会疯掉,叛逃出万剑宗。当时连我在内,四位罡气境拦他,还被他逃掉,并让他连杀数百无辜百姓,才有覆灭沈家的决定。” 沈渊沉默,片刻,他才沉声道:“沈家没错!” “沈家是没错,但你叔叔犯了错,屈陵抬出八千年前的盟约,我也没办法。”齐玉堂摇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杀我叔叔,而是来覆灭沈家?” “他逃到了魔土!” “那你准备杀了我?”沈渊冷声道。 齐玉堂笑起来,道:“你们沈家还真是一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要是真想杀你,刚刚就不会救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还没有酿成大错,我自然该救你,何况,我对魔裔也很好奇,实话跟你说吧,清微大陆上的人族,体内或多或少都流淌着魔血,包括我,也一样。” “嗯?”沈渊愣住了。 “万年时间过去,魔裔的血脉在不断繁衍,很多人的体内,都蕴含极其稀薄的魔血,可以忽略不计,像你们沈家这样的太少见,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是纯正的人族,但随着我修为提高,才察觉体内有一种不被掌握的神秘力量,要是能够掌握这种力量,我就能够突破到更高深的层次。不仅是我,罗冰倩也有所察觉,才没有在几十年前离开清微大陆,而你叔叔的血脉,就是我研究的目标。”齐玉堂说道。 他见沈渊沉思,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去准备一下,以你的实力,在魔谷里应该能够活下来。” “你现在把我当作研究对象?”沈渊抬起头,盯着齐玉堂,他觉得齐玉堂的话里还有所保留,只是说出部分事实,这是他的直觉。 “不愿意?”齐玉堂瞥了一眼沈渊,淡淡道:“我能保你,也能杀你,你是想活下去,还是想死了?这只是一个交易,我想研究清除魔血的秘密,解开我体内的血脉力量,而你,想给沈家报仇,想活下去,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沈渊沉默,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102章 应对 沈渊没有选择,他在决定回到万剑宗时,就做好遇上危机的准备,现在的局面,比他所料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不过,沈渊也有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杀人?”沈渊问齐玉堂。 齐玉堂微微一笑,道:“可以,只要你杀得掉,不被人发现,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次次救你,尤其是冰倩在场的时候,那个女人疯起来,我也要避让。” “好,我记住了!” 沈渊点点头,转身离开茅屋,明天就要去魔谷,他还是需要准备些东西。 四周安静下来,齐玉堂坐在茅屋之中,衣袖轻轻一挥,拂去地面的灰尘,他脸上笑容消失,露出冷漠的神色。 “用他身上的魔血,应该可以唤醒沉睡的力量吧!希望,你别像你叔叔那样让我失望。”声音淡去,齐玉堂也消失在茅屋中。 回到罗威的住处,沈渊心不在焉,连罗威喊他都没察觉,几遍后才反应过来。 “你运气真好,竟然得到齐师叔的亲自接见,要知道,就是我师父想要见齐师叔都很难,那些传奇人物,屹立在大陆顶端!” 罗威一脸向往,连对沈渊的不满都消失了。 “是吗?屹立在大陆顶端?也就是在这片天空下,离开了这里,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厉害。”沈渊回忆起魔谷那座残破神庙里的旷世大战,尽管他只有零碎的记忆,但不难让他猜测那场大战的恐怖。 或许,就是那场大战,改变了魔谷,也将会改变清微大陆的命运。 不仅仅那场大战,单说魔谷外围那几头魔兽,蜕变成功后的魔狼王、黑冤魔蛇王实力就远超罡气境,还有那头神秘而强大的狰狞巨兽,那座高耸,似乎撑着一片世界的魔山,世界太宽广,沈渊看见的还只是冰山一角,罗威就像井底的青蛙,等他跳出去,才会发现世界的辽阔。 罗威诧异的看着沈渊,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他才缓缓道:“你要是能杀了林青原,我就追随你,跟你去看看那片你眼中的世界!” “我身边不留废物!” 听到这句话,罗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用鄙视的目光盯着沈渊,道:“你境界还没我高,我们谁是废物?” “你赢不了我!”沈渊拍拍罗威肩膀,叹口气,道:“境界再高,赢不了我,你也是废物。” 还不等罗威辩解,沈渊就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头黑线的罗威在那里暗自伤神,这也太打击自信心了。 都剑峰! “爹,你真要我去魔谷?”吴峰站在吴道身边,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面带怒色的吴道猛拍椅子,冷哼道:“我有什么办法?你知不知道那两个人掌握宗门的生杀大权,要是宗主犯错,他们连宗主都可以杀,我今天要是对你有什么偏袒,罗师姐定然拿我开刀。我之前不让你去魔谷,是觉得那地方太危险,但现在没有办法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六大宗门的精英都在魔谷那边,你过去只要跟着他们,吃不了大亏。” 说完,吴道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件流光溢彩的宝甲,上面铭刻星辰运转的玄妙纹路,散发出阵阵灵威。 “流星甲!”吴峰惊呼,眼中闪过喜色。 吴道将宝甲递给吴峰,叮嘱道:“这流星甲的来历你也知道,若是有太玄门的人在,切勿显露出来,危机之时,能保你一命。” “爹,你放心,有此宝甲,儿子定能在魔谷大杀四方。”吴峰眯起眼睛,罗威啊罗威,这次看你怎么死! 还有那个连累自己要跑到魔谷受罪的小子,千万不要落在我手上! 捧着流星甲,吴峰幻想起自己在魔谷一举出名的景象,嘴角微微勾起。 震剑峰。 “娘,这次我一定要那个林渊死,今天他如此羞辱我,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脑袋还过着白布的年轻弟子在一个美貌妇人身边恶声道。 美貌妇人端着本书,不大理会那年轻弟子,而手臂肿胀,血布缠绕的“蛮”则是把今天之战一一道来。 听完“蛮”的话,美貌妇人合上书,淡淡道:“我会去和罗师姐谈谈,蛮,你代替延儿去魔谷。” “娘,我不用去魔谷了?”年轻弟子激动起来。 “不用去,而且,你也别去找那个林渊报仇,否则,我保得住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美貌妇人语气虽然平淡,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严。 年轻弟子低下头,无奈道:“是!” 一场激战,让万剑宗内部暗流涌动,唯独死者雷尘无人过问,这就是武者的悲哀之处,活着,人们敬你,死了,谁还会记得你? 能够做到流芳万世的,这天下又有几人? 沈渊整理着行囊,他在魔谷里生活过四年,清楚里面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罗威也收拾了一大袋子,等他看到沈渊的行囊时,不由大吃一惊,揉眼道:“你就带这些?” 说着,罗威数出行囊里的东西。 “盐、酒、火折子、匕首、解毒丹、调料?” 罗威每说一种,语气就提高几分,他挠着头,道:“老大,我能理解你带解毒丹和匕首,起码在那种地方还有点用,但其它几种,我实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沈渊折起行囊,淡淡道:“吃东西。” “吃东西?你带两瓶食气丹不就行了?”罗威无语,你这是去杀魔兽,还是去野外烧烤? “不好吃,也不经饱。” 沈渊摇头,食气丹能够维持人基本体能,对罗威他们很合适,但对沈渊而言,他每次动手都需要消耗大量气血,需要食物和血丹才能补充,而《万魔策》的秘密,沈渊不希望被人所知,在有人的时候,他还需要吃大量肉食来获得力量。 “老大,你要去的是魔谷啊!那地方危险得很,随时都在死人,魔气侵蚀,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同伴什么时候魔化,你带这些去,你准备死在里面?”罗威以为沈渊不知道魔谷的情况,急忙简单解释。 “我在里面生活过!” 满怀好意的罗威被沈渊一句话憋出内伤,生活过?你骗狗呢?呃,不对,你骗谁啊! 第103章 魔族? 咚! 钟声敲响,悠悠扬扬,像是来自天地之上,笼罩万剑宗。 来自各个山峰的弟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天剑峰大殿外的广场。 吴道、齐玉堂、罗冰倩立在大殿之外,等钟声停止,广场上已经多出四十多位万剑宗弟子,罗威、吴峰等尽皆在其中。 “师兄、师姐,人来齐了!”吴道恭敬道。 “那好,出发吧!” 齐玉堂微微颌首,和罗冰倩率先走出来,一个个万剑宗弟子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万剑宗。 魔谷,当沈渊他们来到这里时,六大宗门的增援队伍也相继来到。 太玄宗、清微宗、万剑宗,此三宗的营地相近,挨在一起,而另一边,尸魔宗、阴魂宗、幽魔宗并列,分散在魔谷四周十里范围。 单从营地的分布就可以看出魔土三宗和北地三宗的区别,魔土三宗既是盟友也相互防备,彼此顾虑,而北地三宗内部团结和气,即便有些嫌隙,却也能放下成见。 万剑宗的营地里,留守的是地剑峰屈陵,他迎接了齐玉堂、罗冰倩,三人在大帐之中不知道商议什么,而沈渊等弟子则被安排在不同的帐篷里。 帐篷并非一人独住,除了沈渊外,还有四个弟子,都来自灭剑峰,对连气境都不是的沈渊颇为不屑,出入也不招呼沈渊,隐隐要把沈渊排挤在外。 沈渊对此也不在意,他在帐篷之中独自修炼,六大宗门都出动了,魔谷定然发生什么可怕变化,他现在的实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要做点什么,还需要变得更强大。 《修罗八绝斩》第一式“八荒无敌”,沈渊已经快要修炼成功,在这种时候,每一分实力提升都很关键。 烙印在识海深处的八幅图画,代表着《修罗八绝斩》的传承,沈渊平心静气,静静地参悟。 浩瀚星空,群魔林立,一魔独斗群魔,一刀斩尽万物。 每次观摩这幅图画,沈渊都获益良多,凝聚的意志和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每参悟一次,就多一分感悟,古老、沧桑、强大、狂暴…… 每多一分感悟,沈渊觉得自己在武道上就前进一步,这种前进不是说得到什么神功,得到什么宝器,是在武道境界上看到更多,看得更远。 登临高峰,自然能够俯瞰天地。 “魔土那边的人真是嚣张!” “哼,等进了魔谷,再教训他们。” “就是,到时候一定要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四个灭剑峰的弟子从外面回来,声音很大,带着愤怒,显然和魔土三宗那边的武者起了冲突。 北地三宗和魔土三宗的仇怨由来已久,具体要追溯到哪个时期已经很难说清楚,每次魔谷历练,不仅仅是对魔谷之内的探索和清剿,也是六大宗门相互对抗的舞台,这次历练,六大宗门先后出动三批精英,人更多,摩擦也就越多。 不过,在六大宗门高层的镇压下,心高气傲的弟子们也只能憋着。 “真不知道宗门要这种废物来做什么!”进了帐篷,看到静坐修炼的沈渊,穿着白衣的弟子冷声哼道。 “王图,少说几句。”穿白衣弟子身边的同伴拉了拉他衣袖,不怀好意道:“说不定是给我们探路的炮灰呢?得罪了他,到时候谁给我们探路去?” “探路?需要他来探路?”王图冷笑,坐到自己的床上。 其他三人也坐下来。 “听说这次历练不一般,跟前几次大有不同。”个子最矮的,且看起来眼露怯色的弟子小声说道。 “也没什么不同吧,不就是杀魔兽、杀魔人换贡献?”王图不在意的说,又看了眼专心修炼的沈渊,道:“连他这样的都来了,也危险不到哪儿去。” “不是,我听魔土那边的人说,因为魔谷出现大变故,才让我们进去,不久前各个宗门都派出精英进去,却迟迟没有回音,才让我们过来。” “钱真,你就是太胆小了,魔土那些人,狡猾得很,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散布的消息,就是要让我们疑神疑鬼呢?”王图摇头,对钱真的胆小很是不屑。 “你听到他们说是什么变故吗?” 王图话音才落,就听一个声音传出,帐篷里的几人朝沈渊看过去,王图轻蔑的道:“原来你也会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会咬人的狗不叫,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沈渊冷冷瞥王图一眼。 王图眉毛一挑,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徒然有血腥的威压就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一阵阵愤怒的咆哮,仿佛坐在那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狂暴的噬人猛兽,让王图额头一阵冷汗,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哼,狂什么,不就是占着背后有人?”王图悻悻的扭头,给自己找了个退缩的借口,他觉得自己害怕沈渊,是因为他背后的人。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对王图的表现觉得不可思议。 “我听到的不是很多,但流言很多。”钱真说。 “哦?都有什么流言?”沈渊又问。 钱真想了想,略微整理思绪,道:“有人说魔谷那边出现了魔族,试图冲击曾经的封印,想要再次入侵清微大陆。也有说法是魔谷那边出现了绝世强者,还有说法是魔谷里发现一座天人洞府,各大宗门调兵遣将,就是要去争夺那座洞府。” 沈渊眯起眼睛,想起在临西郡感受到的那股绝世威压,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魔族”! 在魔谷外的高台附近,修建起一座石头垒砌的大殿,六大宗门的高层在此商议大事。 和外面普通弟子的满怀信心不同,大殿里的高层愁云惨淡,看起来个个都是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一个白衣老人忽然出现在大殿内,在场的所有强者都对其行礼。 “封印还没有消失,不过,力量在被迅速耗竭,你们要做的就是进去阻止魔族的第一波冲击,给我修复封印争取时间。”老人开门见山,朝殿内众人道。 第104章 再入魔谷 来到魔谷后的第三天,沈渊他们被集中到营帐外面。 屈陵、齐玉堂、罗冰倩站在前方,等所有人来齐,穿着白衣,双鬓银发的屈陵走出来,他目光炯炯有神,内敛精光。 “你们大多都进过魔谷,知道里面的危险,这次将会由齐师弟、罗师妹带队,具体由他们安排。”屈陵说完,便退到后面。 齐玉堂走出来,微微咳嗽,吸引众人注意后,他才开口,道:“话不多说,虽然是由我和罗师妹带队,但我们只负责对付超出你们实力的对手,其它魔兽需要你们出手。下面,我会把你们分为四队,这里由礼炮,遇到危险,你们就燃放它。” “第一队,罗天,你负责。” “是!”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领了礼炮和名单。 “第二队,蛮,你负责。” 虎背狼腰的蛮嗡声嗡气的点头。 “第三队,李萱。” 一个美貌女子颌首,她是妙剑峰的弟子,实力强劲,且貌美如花。 “第四队!”齐玉堂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渊身上,齐玉堂淡淡道:“林渊,他们交给你了。” 沈渊微愣,不仅是他,就是周围的万剑宗弟子都愣住,用怀疑、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沈渊,心头纷纷浮现一句话,“他是谁”? 罗威和吴峰都是瞪大双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齐玉堂会把第四队交给沈渊,至于跟沈渊一个帐篷的王图、钱真几人直接傻眼,这是要闹哪样? 屈陵眼睛眯起,上下打量沈渊,心中暗道,这个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怎么,你不愿意?”齐玉堂见沈渊迟迟没有反应,便开口催促。 “哦!” 沈渊走出来,思考齐玉堂这么做的用意,感受到来自万剑宗弟子们的羡慕、嫉妒,还有嘀咕的议论声,再看到齐玉堂嘴角带着的淡淡的微笑,沈渊不禁暗叹,真是只老狐狸。 “且慢!” 就在沈渊要接过名单和礼炮时,一旁的屈陵出声阻止。 “怎么,屈师兄有什么想说的?”齐玉堂瞥了眼屈陵,语气冷淡。 屈陵眉头微皱,不知这个齐玉堂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淡淡道:“这次进魔谷事关重大,齐师弟让一个普通弟子带队,不知用意何为?” “现在是我在安排还是屈师兄在安排?进魔谷的是屈师兄还是我?”齐玉堂不悦,反问道。 屈陵愠怒,察觉齐玉堂脸上的冷色,他压下怒气,退到后面,道:“自然是师弟!” “齐师叔,这个人是谁?让他带领我们,我不服!”一个弟子叫起来,沈渊回头一看,竟有些眼熟,略微回忆,想起是那天地剑峰交战而受牵连,被迫来魔谷的年轻弟子。 齐玉堂目光一冷,也不见他手上有什么动作,一道剑光眨眼飞过,刺穿那年轻弟子的肩膀,鲜血飞溅,那年轻弟子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站在他四周的弟子都是大惊,离他远远的。 “还有谁不服?”齐玉堂眯起眼睛,冷光扫过,让所有万剑宗弟子低下头, 沈渊心中感慨,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视! 当然,齐玉堂是威风了,他就麻烦了,哪怕不回头,他也能够感受到那些万剑宗弟子眼中的敌意。 万剑宗的弟子对付不了齐玉堂,自然就会把怨气、怒气发泄给沈渊,他们现在服了,服的是齐玉堂,不是他沈渊。 沈渊隐约知道齐玉堂的意思了,他就是要让沈渊成为公众之敌,没有半个朋友,这样沈渊才会站在他这边,依靠他而不会反抗。 “看来你们都很听话,我喜欢听话的小孩子!”齐玉堂对众人的表现很满意,道:“整合好自己的队伍,准备出发。” 沈渊拿着名单,找齐了自己的十四个队员。 “怎么样,对我的安排很满意吧?你想杀的那几个人,可都在里面,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弄死他们了。”齐玉堂的声音在沈渊耳边响起。 沈渊看过去,齐玉堂正在和罗冰倩聊天,目光带着微笑,时不时看过来。 “进魔谷后,四个队伍会分散开,我会替你转移罗师妹的注意力,给你下手的机会。” 沈渊嘴巴微张却不说话,齐玉堂却从嘴型上分辨出两个字,“谢谢”。 “他究竟是谁?”等齐玉堂收回目光,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句冰冷的问话。 “一个故人之后!”齐玉堂道。 罗冰倩冷漠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道:“不管是谁,只要他敢杀同门弟子,我就杀了他。” “唉,打打杀杀多不好。”齐玉堂无奈叹气。 魔谷高台,沈渊第二次登上这座铭刻阵纹的四方石台。 黑暗的天幕笼罩下,万魔山耸立,漆黑的山体,巍峨的山岳,一条大裂谷翻滚着魔雾,像是有黑暗魔龙在其中潜伏。 丝丝缕缕的魔气,让沈渊感觉异常舒服,这里的魔气,比以前更浓郁了。 沈渊的目光在石台掠过,六大宗门分成六个阵营。 其中队伍最大的是清微宗,这个宗门的名字就是清微大陆名字的来历,它也是这片大陆传承最久远的宗门,经久不衰。 其次是尸魔宗,还有太玄宗,论实力,这三个宗门要比另外三个宗门强出许多。 沈渊目光落在太玄宗阵营,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身影,他听闻在他们之前,已经进去了两批六大宗门弟子,素天心的实力,恐怕早已经进去。 魔土三宗、北地三宗互相敌视,而带头的强者责相互说笑,看起来很和谐,但言语之间的试探,暴露出彼此的矛盾。 “记住了,你们进去后就分开来,遇到危险再联系我。”齐玉堂朝众人道。 “是!” 等待片刻,白衣老者从天而降,他先扫视所有人,高台安静下来。 “记住你们的任务!”白衣老者朝所有人道。 话音落下,自白衣老者身上涌动起强大的真气,道道白光从他身上飞出,落在高台法阵上。 嗡嗡嗡! 高台阵纹被激活,自每个阵纹节点冲起粗大的白光神柱,在天空之上,构建出巨大的十二芒星阵,旋即,光芒将高台淹没。 第105章 杀人了 白光太璀璨,也太过刺眼,让沈渊不禁闭上双眼。 呜呜呜! 狂风嘶吼声,怨魂厉啸声,还有魔兽怒吼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地域。 沈渊睁开眼睛,四周的漆黑并未影响他的视力,拥有夜视能力的他能够清晰看到数十米外徘徊的魔兽,黑色的地面,黑色的岩石,翻涌的魔气不仅没给他带来伤害,反而让他有种鱼儿回到水中的错觉。 出现在这片地域的,只有万剑宗的人,看起来高台阵法传送,把六大宗门分开来,试图减少六大宗门的直接冲突。 “不要随便使用真气,在这里真气很宝贵。” “注意身边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颗草,一只蚂蚁!” “尽量清除外围的魔兽。” 齐玉堂叮嘱之后,道:“好了,每队选一个方向,出发吧!” 沈渊向四周巡视,率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出去。 “他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就这样离开?” “算了吧,看他什么都不懂,还是我们自己小心点。” 跟着沈渊的队员硬着头皮跟上来,私下里却对沈渊这个领队没好感,要不是齐玉堂在这里,他们早就反对沈渊选的方向了。 其他几个队长也挑选出自己的方向,离开原地。 魔谷的地面很坚硬,就是最普通的石头也要比外面坚硬数倍,不仅是石头,连植物也一样,没有树叶的黑木在黑色的魔气遮掩下,像是去的亡魂在招手,让所有万剑宗弟都屏住呼吸,生怕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只强大魔兽。 “这里很安全,不用那么紧张!”沈渊开口,对过于谨慎而导致行进速度变慢的几个年轻弟子表示不满。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来过魔谷!” “就是,一个连气境都没到的小孩子,乳臭未干,知道什么?” 那几个弟子反驳,他们中有的已经六十多岁,在他们看来,沈渊就是个小孩子,年龄的优势加上修为的优势,让他们对沈渊根本不服气,沈渊要加快速度,他们就要小心谨慎,只有这样,才能展现他们的经验和先见之明。 沈渊冷冷瞥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他脚步加快,如风一样飘进黑暗。 “怎么办?我们跟不跟?”钱真小心翼翼缩着脑袋,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问王图,或许因为同一个帐篷,他们也被编入沈渊的队伍,见到齐玉堂刺伤出头的弟子,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不跟! 王图很想说出这个词,但又想到帐篷之中沈渊带给他的那种威压,心里动摇,略微犹豫后,道:“追上去,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王图四人加快步伐,还在犹豫的其他弟子见此,也跟上来,他们嘴上、心里不服气,但在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只有团结才能生存,何况,追随领头羊,是很正常的群体效应。 “常师兄,我们追吗?”五个落后的弟子聚在一起。 “追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来过魔谷,这里的情况,我们也熟悉,何必跟着那个毛头小子去冒险?” “就是,他肯定是占着林青原的光进来的,连齐师叔也在照顾他,我们这么多人,不过是给他当保镖,不值得!” 在黑暗中穿行的沈渊很快来到河滩,刺鼻的血腥味传来,让沈渊停住脚步,向河岸看去。 “怎么了?”王图等人气喘吁吁的追来,见前面的沈渊,不禁下意识的问。 由于魔谷之中真气难以补充,因此赶路的时候是不允许动用真气的,凭自己轻功脚程,王图他们如何是沈渊对手?能跟上来,已经是沈渊刻意放慢速度。 “不久前这里有人死了。”沈渊指着河岸边的血迹。 “你怎么知道是人而不是魔兽?”钱真好奇的问。 “你没看到那柄断剑?” 沈渊目光落在血迹滩不远处乱石堆里的染血的剑上,淡淡道:“是太玄宗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太玄宗的?”这下连王图都好奇了,他可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临死前,斩出了一剑,你们看那里,天下剑法千千万,但六大宗门里的剑法,都有各自的特点,太玄宗的剑,体现在‘玄’字上,而且,能够斩出《星辰剑》的也就只有太玄宗的人了,不是吗?”沈渊指着剑气劈开的岩石淡淡道。 王图、钱真张张嘴巴,而其他追上来的弟子面面相觑,怎么感觉听不懂?不过,听着好厉害的感觉。 “你们在这里休息,那只魔兽是水里的,你们不要去水边就没事,我有点事要解决,等会儿再来找你们。” “哎……”王图才开口,话还没说完,沈渊已经奔进黑暗里。 “你怎么知道水里的魔兽?” 王图把话问完,才发现身边的钱真几人也是一脸同问的表情。 “王师兄,这个林渊神神秘秘的,不明觉厉。”钱真小声道。 王图摇摇头,他也看不懂了。 “现在怎么办?”钱真又问。 “等吧,还能怎么办?”王图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朝黑暗看过去,道:“谁让他是领队,我们是队员?” 他回去做什么? 王图眯起眼睛,这个齐师叔弄来的林渊,到底是谁? 王图等人开始在河滩边修建营地,用树木枝干围起栅栏,又搭建起帐篷,在四周洒上防虫防蚁的药剂,作为万剑宗老弟子,他们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还是很丰富,该做的防备都尽力完美。 “林渊怎么还没有回来?”坐在帐篷外,钱真四处张望,不知为何,他觉得还是林渊在的时候有安全感。 “谁知道?”王图用匕首削着木杆,刚说完抬头,就看见身上染血的沈渊出现在栅栏外,削木杆的匕首不由停住。 “杀人了?”王图轻声自语,人血和其它生灵的鲜血味道是不一样的,杀人和杀其它生灵后散发的杀气也是不一样的。 沈渊现在散发的血腥味和杀气,就是杀人后才有的。 “难道他回去杀……”王图想到这里,额头渗出细汗,脊梁骨发寒,要是他没有追上来,是不是也会被杀? 第106章 魔人现 r 第107章 一剑斩 魔人,受到魔气浸染而魔化的人类,和野兽一样,丧失理性、人性,没有理智,只知道猎食,杀戮。 这是沈渊一直以来对魔人的印象,也是清微大陆普遍认同的说法,但今天遇上的这个魔人,实在出乎沈渊的预料。 一个有智慧的魔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一样,都流淌魔血,本是一类人。”魔人说道。 “你现在还是人吗?”沈渊冷眼盯着他身上的青绿色鳞片,像是蛇鳞,细密泛着幽光,一看就是防御力极佳的。 魔人冷哼一声,道:“为什么不是?就因为我身上多了些鳞片?世界无奇不有,我多些鳞片算什么?那些多出只眼睛,多出条尾巴的难道就不是人类了?” 他反驳沈渊,语气尽管冷淡,但看起来他对这个问题还是很介怀,他又道:“不过,要说不是人类,也可以,体内流淌魔血,本身就是半人半魔的存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是选择做人呢?还是选择成魔?” “那你是选择做人还是成魔?”沈渊问道。 “有区别吗?人也好,魔也罢,都只是活在天底下的生灵。”魔人反问。 沈渊若有所思,冷眼看着魔人,道:“看来你是个做不了人,也成不了魔的可怜虫,既不被魔族认可,也不被人类接纳,说得好听点,你是半人半魔,说得难听点,你就是混血杂种。” “可恶,你以为你是谁?”魔人一直冷静的脸上浮现狰狞,双眼充斥红色,喘着粗气怒视沈渊,咆哮道:“你不也跟我一样,不是人,不是魔?” 魔人像是被沈渊戳到痛处,愤怒极了,连青绿色的鳞片都染上鲜艳的血红,就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显示出他怒火在燃烧。 “不,我跟你不一样!”沈渊眯起眼睛,这个魔人的愤怒,让他的危险气息更浓郁几分。 咻! 啪! 就在此时,河岸边升起求救的信号,沈渊心中一惊,看向魔人,冷声道:“你还有同伙?” “哼,去死吧!人类!” 还在愤怒的魔人猛然出手,他带着鳞片的手掌朝沈渊拍来,尖锐的指甲刺破空气,这个魔人实力极强,还精通招式功法,出手迅捷无比。 魔人的速度极快,身上的鳞片散发出耀眼的光彩,绿色的光芒之中,他‘呼’的一声眨眼就出现在沈渊面前。 沈渊早有准备,关键时刻不退反进,沉重的树枝高举过顶,用力高高跃起,‘呼’的一声狠狠地一棍劈过去。 不偏不倚,刚好劈在魔人手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激起一股强烈的力量旋风。 “好!” 魔人大笑,他先前都是在拖延时间,等另一边的同伴出手,早在沈渊他们进来时,就被魔人盯上,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 “找死!” 沈渊冷哼,他在魔谷杀过的魔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这个魔人敢和他耍滑头,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锋芒相对,沈渊面对魔人凌厉的攻击毫无惧色,魔人再次扑上去,狠狠地朝沈渊抓过去。 不料,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沈渊竟然不可思议地一个变向,像阵风般从身旁掠过去。 跟着,手中的木棍一声清吟,空中随之陡然出现一股强烈的威压,霎时间,魔人浑身一震,速度大降,呼吸困难,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束缚起来。 “八荒无敌!” 暴怒出手的沈渊,毫不犹豫地施展了《修罗八绝斩》,第一招的穴道,他在进魔谷前全部打通,可以发挥出这一招真正的威力。 烙印图画里的强者,一刀禁锢星空万物,沈渊无法达到那种境界,却能够借助挥斩而出的刀意削弱魔人的速度和力量,束缚他的行动,随即发起狂风暴雨般凌厉的攻击。 趁魔人震惊之下,瞬间来不及躲闪,沈渊手中木棍顺势一划,在他的左臂上划出一道伤痕,带起一蓬血雨! 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凭着惊人的速度和威力强大的刀招,哪怕木棍也变得无比锋利,沈渊迅速占据了上风,一击得手后,毫不犹豫地发起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 木棍上下翻飞,再也不跟魔人坚不可摧的鳞片手掌硬碰,专门刺在他柔软的关节和鳞片稀少的地方,不久就在后者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即使身上布满鳞片,魔人仍然难以阻挡沈渊凌厉而刁钻的攻击,无论出手的速度还是角度,沈渊常常令魔人大吃一惊。 “该死,这样贫瘠荒凉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如此难缠的人类?”魔人心中着急,在起初的攻击之后,他再难以碰到沈渊,而且,无论沈渊的力量还是速度,都完美的压制住他,让他空有实力却无法发挥出来。 徒然,天空一道冰冷的亮光闪现,紧接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从黑雾之中落下,长剑一抖,一道道森寒剑气落下,七八成是斩向河畔,剩余的数道剑气,尽皆飞向密林。 森然寒冷的杀机,让魔人不禁哆嗦,疾飞而来的剑气,带着冰冻一切的气息,快而狠,眨眼就落在魔人身上。 咔咔咔! 转瞬间,被剑气击中的魔人从伤口处开始冰封,不到几息时间,魔人就变成一座冰雕,被后面飞来的剑气撞成碎片,那些裹在冰块里的肉块,连血都不流半滴,不是没血,而是连血液都被冰住。 此外,又有几道剑气落在树林四周,寒冰蔓延,还不等沈渊反应过来,半片小树林已经变成晶莹剔透的冰封世界,丝丝缕缕的寒气,让立身其中的沈渊都是皱着眉毛,看向天空那道倩影,这算是警告? 白衣胜雪,宛如冰山神女的罗冰倩一剑解决掉袭杀沈渊队伍的魔人,冷冷瞥一眼沈渊,而后便消失在半空。 “难道她知道了我杀那几个万剑宗弟子?”沈渊蹙眉。 齐玉堂说要牵制住罗冰倩,这话还真信不得,从她离开前那带着杀机的目光来看,要是再有下次,罗冰倩一定会出手杀掉他。 第108章 发威 天空上的寒气散去,那道白衣身影来得突然,去得也很快,一剑,解决危机! 沈渊收敛心神,进了魔谷,他就有主场优势,时间越久,他的优势越大,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离开小树林,回到河畔,营地四周多出七八具被冰封的魔人尸体,搭建起来的帐篷还有火焰在燃烧,冒出阵阵青烟,王图等万剑宗弟子伤的伤,气氛凝重,兴致都很低。 沈渊走进去,帐篷外摆着四具万剑宗弟子的尸体,残缺不全,那个叫钱真的懦弱弟子被掏空内脏,成为其中之一。 王图坐在尸体旁,沉默不语,他的右手还在流淌鲜血,胳膊皮肉翻起,是被魔人用利爪抓破的,这次遇袭,灭剑峰死了两个,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喏,能治你的伤,比你身上的丹药强多了。”沈渊扔给他一颗用魔人残躯炼化的血丹,又分别给受伤的活下来的其他四个弟子每人一颗。 “谢谢!”王图语气低沉,声音沙哑,看起来沉浸在好友的死亡之中,难以自拔。 这次魔人偷袭,谁也没有预料到,以至于沈渊带领的这个队伍,减员到六个,还不足来时的一半,可以说是对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的一次致命的打击。 也给他们上了生动的、血的一课,他们再看沈渊时,也没有了先前的倨傲、轻蔑,和残忍冷酷的魔人相比,沈渊显然更亲切些。 “把丹药吃了,我们要离开这里!”沈渊发完丹药,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尸体怎么办?”王图看向沈渊。 “丢在这里!” 沈渊言语坚决,血的气味会引来魔谷强大的魔兽,以这里的情况,再遇上几次袭击,这支队伍就真的废了。 “不行,他们是我们的同门,怎么能让他们死在这种地方?”王图反对,他站起来,替钱真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 “本该死的是我,那个魔人从后面偷袭,我没有注意,在我身后的钱真忽然出现,替我挡住必死的一掌。没想到,平时最害怕死亡的他,会救了我的命,他跟我说,要是这次死在魔谷,希望我把他的尸骨带回他的老家,他不想在这里做一个孤魂野鬼。” 战场上有一种兄弟叫袍泽,宗门里,也有一种情谊叫同门,自幼离开家庭,在宗门修炼,日夜相处,同门之情不比亲情差几分,王图、钱真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几十年的同门之情,如何能够割舍? 沈渊盯着王图,片刻后,他淡淡道:“你把他们火化了,带骨灰走。” 血腥味很快吸引来附近的魔兽,王图还没有把尸体火化完,一只只魔豺从小树林那边奔过来,这些魔豺实力普遍在洗髓境,强大的几只达到食气境,这不是可怕的地方,可怕的是从密林涌出来的魔豺足足一百多只,团团将营地围起来,瞪着油绿的眼睛,舌头伸出来,流着口水,此外,几头庞大黑影在外围注视,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嗷!” “嗷嗷!” 魔豺群里叫声此起彼伏,几头魔豺首领在指挥着兽群捕猎,如此画面,让营地里受伤的万剑宗弟子心中惊惧。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在这种魔气充斥的地方,一旦真气耗竭,他们必死无疑,而魔豺杀之不尽,就算度过这一劫,他们还能活多久? “把剑给我!”坐在火堆旁的沈渊睁开眼睛,朝王图道。 “你?”王图诧异,不知道沈渊要做什么。 “废话少说,给剑!” 沈渊抢过王图手上的剑,朝越过栅栏的几只魔豺杀过去。 噗噗! 剑光闪过,两颗魔豺的脑袋掉地,血液洒落,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整个魔豺群躁动,站在后方的魔豺首领发出嘶吼,躁动的魔豺们顿时蜂拥而上。 “嗷!” “聒噪!” 沈渊剑尖连点,斩杀跃进栅栏的魔豺,同时一跃而出,朝魔豺群冲过去。 “血雨腥风” 宝剑在沈渊手上飞舞,一道道寒芒落下,但凡在他身边的魔豺,直接被刺穿脖颈而死。 “清风剑法有这么强?”王图吃惊,他身边的万剑宗弟子也瞪大双眼,沈渊施展的剑招,他们看一眼就认出来,尽管有过变化,但根本是不变的。 “不是剑法强,而是他本身实力强,把剑法的威力也强行提升几个档次。”王图自己就是用剑的,能够看出些名堂。 沈渊的剑法并不华丽,但却很实用,剑出必死,剑出必杀! 一人一剑,在魔豺群中来回穿梭,《七星踏月步》施展而出,让魔豺碰不到沈渊丝毫。 “嗷!” 魔豺首领长啸,眼前突然一晃,眉心一阵刺痛,被一抹亮光狠狠地刺了进来。跟着,体内的鲜血和力量大量流失,意识越来越迷糊。 杀戮,或者说是屠杀,一个人对一群的屠杀。 握着剑的沈渊像是收割生命的魔神,每一朵血花绽放,都是一头魔豺倒地,没有真气,没有剑气,最纯粹的出剑收剑,快如奔雷,势若闪电。 当沈渊拖着血剑回来时,地面上全是尸体,鲜血染红石头滩,足足六十多头魔豺被沈渊击杀,剩余的在魔豺首领率领下,不甘的仓皇离去,而在附近观望的强大魔兽也被如此杀戮震慑,悄然退走。 魔兽没有智慧,却有本能,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天性,面对一个杀气腾腾的人类,这些魔兽也感觉到棘手。 “好了没有?” 沈渊把剑递给王图,浓沉的鲜血顺着剑身滴在石头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把还在发愣的王图等几人惊醒,看向沈渊的目光都变了。 “咳咳,好了。”王图扬起手上的布包,没有去接沈渊的剑,道:“我看林渊兄弟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这柄剑就送给你了。” “我不用剑!” 沈渊把剑插进地里,拒绝了王图的好意。 王图无语,你不用剑,剑法那么厉害?这让自幼习剑,以剑为道的他情何以堪? 第109章 你是,魔族? 魔谷之中,黑暗永伴,一处山巅之上,青衣飘飘的齐玉堂席地而坐,他身前摆着一壶酒,手中握着酒杯,俯瞰这片地域。 “怎么样?” 齐玉堂平淡的问。 清冷的风吹来,罗冰倩落在山巅之侧。 “死伤很大。” 罗冰倩冷声道:“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开?” “哦?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等他们去到大营那边,活下来的也堪大用了,否则,就算过去了,也只是浪费丹药。” 齐玉堂喝了杯酒,看向魔谷深处,浓浓的黑暗,阻拦一切窥伺的视线。 “你觉得能挡得住多久?” “那要看深处那条通道打开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超过气境的魔族出现。”罗冰倩也望向魔谷深处。 “魔族那边的统治就和凡俗王朝一样,魔王掌控一方,已经有魔王级魔族以幻身冲出魔谷封印,被守护人轰杀。” “通道那边,是一个魔族王朝的兵力,魔谷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我预料没错的话,接下来等封印修复,各大宗门定会把精英弟子送走,向本宗求援,到时候,你我也会离开这里,前往更广阔的的天地。”齐玉堂收回目光,发丝随风飞舞,飘然若神灵降世。 “放弃这里吗?”罗冰清自语,她明白齐玉堂所说的“撤走”的意思。 “放弃?这里本来就是魔族的地盘,与其说是我们放弃,不如说是魔族反攻,收复失地,没什么好可惜的。”齐玉堂的修为,让他知道更多,更深层次的秘辛。 所谓的万年前的传说,很多都是人族编出来,历史,也都是胜利后的六大宗门书写的,像六大宗门为断绝魔裔血脉,大肆杀戮原住民,逼迫原住民逃亡魔土,逐渐成为人们眼中的邪魔先祖,类似这样的有损六大宗门名誉的事,基本被埋在历史之中,被人所遗忘。 “清微岛,不过是碎乱星海里三千岛之中一个,和碎乱星海里那几个大岛都没法比,更别说占据星球一半面积的云梦大陆。如果说清微岛是碎乱星海里的一隅,那碎乱星海也只是这个星球的一隅,这个星球,也只是浩瀚宇宙的一隅,茫茫星空,那里才是武者的天堂,强者云集,种族林立,那里才是天才该去的地方,若我有一天能够登上天路,我这一生也就没白活了。” 罗冰倩仰望上方,似乎透过浓浓黑雾,看到了无垠星空,看到了无数强者在那里征战。 轰隆! 魔谷深处,传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声,打断齐玉堂和罗冰倩的沉思,他们看过去,一股恐怖威压自那边传出。 “吼!” 一头头魔兽,一个个长着鳞片的魔人从魔谷深处杀出,浓浓的魔气,向着外围席卷而来。 “又传过来一批吗?魔谷深处的空间并不稳定,魔族那边恐怕也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把它们传送过来,只要能阻挡住这批魔族,争取的时间也够了。” 魔谷深处传来震动,也让沈渊、王图几人惊疑的朝那里看过去。 “走吧,我们的目的地离这里还很远,想要抵达那边,需要不少时间。”沈渊道。 这次沈渊说的话没人反驳,不说河畔营地里的屠杀,单说这一路来,沈渊领着他们不断避开危险魔兽,展现出来的领导能力就足以让他们闭上嘴巴。 “魔气比以前更浓了!” 沈渊心中暗道,进来魔谷后,沈渊便察觉到魔气在增加,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魔气也越浓郁,就像是某个地方打开了排泄魔气的闸门,滚滚魔气正从那里涌出,将魔谷这个池塘塞满、塞满再塞满! 齐玉堂把万剑宗弟子分为四部分,让他们自行前往前两批精英弟子修建起来的大营,而大营所在的位置,就是黑冤魔蛇的领地以南。 沈渊他们现在的位置,差不多是夜叉王的领地,尽管沈渊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对地形了如指掌,但是,他离开后,魔谷异变,导致分布在魔谷深处的魔兽大量涌出,使得原来安全的地点、道路也不再安全,处处都是危机,连他都要小心谨慎。 一路艰辛,避开魔兽之后,沈渊一行六人终于靠近黑冤魔蛇的领地,但是,他们刚翻过一座山峰,却被一个怪物堵住去路。 “魔族?” “人类?” 偶然遭遇的双方同时发出惊呼。 拦在沈渊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头生牛角,长着一张牛脸的牛头人,他瞪着拳头大小的牛眼,直勾勾盯着沈渊等人,片刻,发出“哈哈”大笑声。 “怎么办?”王图几人看向沈渊,一路上,沈渊明智的决定和强劲实力,让他们没再损失任何一个人,王图他们对沈渊已经产生信赖感,遇事都会先询问沈渊。 沈渊上下打量这个牛头人,他有两米五左右的身高,膀大腰圆,拎着巨大的圆月斧,牛角狰狞,肤色漆黑,身上披着兽皮,跟魔兽不同,魔族和人类一样,都是有着智慧的,从他先前的惊呼便可得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大笑之后,牛头人圆月斧往地上一按,“砰”的一声震碎大石,口中大吼。 嗡嗡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颤动,沈渊、王图几人傻眼,这是闹哪样? 不是说魔族无比凶恶吗? 不是说魔族凶残嗜杀吗? 为什么会飙出这样一句话来? “被牛爷绝世神威镇住了吧?喂,你们几个,把值钱的宝器、丹药全都给牛爷交出来,牛爷饶你们不死,若不然,牛爷这圆月板斧可不是吃素的。”牛头人见沈渊几人发愣,咧嘴一笑,洋洋得意。 沈渊、王图几人面面相觑,它真的是魔族? “你真是魔族?”沈渊轻咳,用充满怀疑的口气问道。 牛头人被沈渊目光看得不爽,使劲一跺脚,“嘭”的响声之中,牛头人脚底下的地面裂开来,他嗡声嗡气的怒道:“难道你觉得牛爷不是魔族?” 这是沈渊亲眼见到的第一个魔族,跟古籍里描述的不大一样,这个魔族实在不像是魔族,反而像是凡俗路上打劫的流寇悍匪,浑身上下充满匪气。 第110章 掰手腕 “魔族?该死!” 当牛头人承认自己是魔族时,王图眼睛霎时红了,钱真他们就是死在了魔人手上,也就是间接死在魔族手上,同伴的死亡,让王图内心自责,对魔人、魔族也恨到极点。 呛! 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王图如飞鹰展翅,剑招施展,朝牛头人杀去。 “纳命来!” 不动如山,动则如苍鹰博兔,王图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气势逼人。 霎时间,牛头人感觉灵魂被一股犀利的剑气锁定,无论怎么瞬移都无法摆脱,在一道道剑气的威压下,心头竟然涌现一股无力战胜的感觉,手脚冰冷麻木,动动指头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和力量。 沈渊眯起眼睛,王图作为灭剑峰弟子,自然精熟灭剑峰的剑法,因为灭剑峰没落的缘故,沈渊对灭剑峰的剑法也不了解,但从王图这一剑来看,灭剑峰的剑法绝非寻常,不弱于其它几峰。 “哈哈,来得好!” 面对强敌,牛头人反而发出大笑,他周身魔气汹涌,双眸绽放魔光,像是来自魔域深处的魔神。 “圆月斩!” 轰! 巨大的圆月板斧飞起,落在牛头人手上,随着他的挥动,猛地朝王图劈下,正好和王图宝剑撞在一起。 白光、黑光交织,集中了王图全身精气神的一剑,在他愤怒的意志下,崩碎黑光,剑气掠过圆月板斧,落在牛头人身上。 刺啦! 牛头人身上的兽皮被撕开,露出黝黑精壮的身躯,剑气劈在上面,发出铿锵之声,火花迸溅。 “该死,牛爷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真不要脸,打不过就撕衣服!”牛头人愤怒的哀嚎,圆月板斧猛然一荡,将半空的王图震飞出去,同时发出猛力挥斩,一股强大的气劲呈圆月向四周扩散,挨近他的树木、石头都在这股气劲之中崩碎。 被震飞的王图也在这股气劲波及之中,像是被巨锤轰中胸口,他猛然吐出口鲜血,身躯从半空跌落下来,精神萎靡。 “哈哈哈,还有谁?我警告你们,要是再撕牛爷的衣服,价钱要翻倍了。”牛头人持着圆月板斧拄地,像铁塔阻挡去路。 王图从地上爬起,用剑撑住身躯,怒视牛头人,侮辱,简直就是侮辱,他那一剑,是冲着牛头人身体去的,要把他击伤,谁想到这个牛头人皮糙肉厚,竟然只撕破了兽皮。 在愤怒之余,也不得不惊叹这个魔族体魄之强大,他那一剑,就是凡俗神兵也能斩断,可是对牛头人半点伤害也没有造成,那是怎样的防御力? “人类就是弱小,牛爷一只手就能捏碎你们一群。”牛头人得意的感慨,让王图等人面色难看。 “那可不一定!”沈渊走出来,看着牛头人,淡淡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牛头人警惕的上下打量沈渊,摇头道:“不赌,人类大大的狡猾,肚子里满是蛔虫,跟你们打赌,不是欺负牛爷的智商?” 沈渊无语,你肚子里才满是蛔虫。 “你不是说一只手就能捏我们一群吗?怎么,跟我打个赌都不敢?”沈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轻蔑的冷哼道。 “哼,你先说打什么赌?”牛头人不爽,哼一声问道。 “我和你对三拳,谁趴下谁输,怎么样?”沈渊道。 牛头人先是一愣,而后仔细打量沈渊,旋即发出大笑,道:“哈哈哈,你要和牛爷对拳?不是牛爷吹,在我们那里,哪个人类敢和我对拳?就是在族里,我的力量也都是顶呱呱的。” 沈渊微微吃惊,在他们那里也有人类? 不是说魔域里人类无法生存吗? 还是,这个牛头人并非来自魔域,那么他又来自何方? 沈渊眼睛一转,笑看着牛头人,道:“就问你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牛头人拍着胸口,道:“不过,三拳太麻烦,我们掰手腕,你们输了,把你们身上的宝器啊、丹药啊,反正值钱的都交出来。” 掰手腕? 这个牛头人看似憨厚,实则狡猾的很啊。 沈渊略微沉思。 “林兄弟,这家伙一看就是力量型的,你和他掰手腕,绝对会吃亏啊。”沈渊身边的万剑宗弟子低声道。 “就是,我们人多,还打不过它吗?没必要这么冒险。” 沈渊摆摆手,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那几个弟子见此,便不再说话,每次沈渊说我有办法的时候,在困难的局面都会被他化解掉,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对沈渊有了一种自信。 武者之间,实力为尊,沈渊没有实力,他们自然看不起,但沈渊展现出力量后,他们就会转变态度。 “如果你输了,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沈渊对牛头人道。 “三个?如果我输了,别说三个,就是回答你三十个都不是问题。”牛头人自信满满,牛魔一族在魔族之中就是以力量着称,他身负牛魔血脉,尽管不纯,但也足以让他自豪,在力量上,纯肉身的话,自信没有人族能够和他抗衡。 “好!” 沈渊点点头。 王图用宝剑把巨石削成方块,摆在平坦的地面上,沈渊和牛头人坐到两边的石凳上,各自伸出右手。 “我喊开始再用力。”王图作为临时裁判,等沈渊和牛头人表示准备好之后,下达了“开始”的命令。 “嘿嘿,小子,看牛爷几下下干倒你!” 牛头人发出冷笑,比沈渊大上一倍的手掌开始用力。 “嗯?” 三分力量之后,牛头人略微皱眉,对面那个年轻人类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像是扎根巨石里的不动松,岿然屹立,而他的力量作用在对方身上,如同砸在海绵里,被悉数吸收。 “古怪,有点意思!”牛头人牛眼瞪起,手掌上的力量再度增加,心道:“就不信一个人类还比我力量大。” 两只手臂交缠在一起,一动不动的抵在坚硬的石块上,双方四目相对,都要把对方击败。 王图几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尤其是王图,他和牛头人动过手,知道牛头人力量可怕,远非人类能相比,沈渊很强,可是能够击败牛头人吗? 第111章 古武者 牛头人手臂粗壮,肌肉如山丘般鼓起,他瞪大双眼,想要把沈渊手掌压下去,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沈渊就像是接受海浪冲击的岩石,坚不可摧,难以撼动。 “怎么可能?人类的力量要比魔族还强?” 牛头人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人族是有强者,但那是在另外的方面,在力量、体魄等方面,很少有人类能够和魔族抗衡,这是先天条件,也是魔族自以为傲的地方。 “难道是传说里的古武者?” 牛头人想到一个可能,心头不由一震。 如今人类自称武者,实际上已经偏离武者这条路,更偏向于炼气,而非练武,但是,在记载之中,很久很久以前,人族出现之时,有体魄强大不逊色魔族的强大存在,观摩天地万物,创出“武”之一道,修炼体魄,仅凭力量就能破碎星辰,撕裂天地,摘星拿月。 不过,修炼武道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忍受无数痛苦,能够踏上那条路的,无一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每次突破,都会引来天地劫罚,死伤者十有**,可一旦突破,那就是同境界无敌,战力惊人。 随着时间流逝,人族无数先辈探索天地奥秘,逐渐在武道的基础上,延伸出“炼气”一道,这条道路需要感悟天地法则,顺应天地意志,因此也被称为“天道”,而修炼这条道的人,也被称为“天人”,也是清微大陆上的古籍里会把域外武者称为“天人”的原因。 修炼“天道”,没有天罚临身,也不用经历“武道”的重重磨难,只需要气足够、境界足够,就能不断突破,且掌握无数术、法、诀,使得人族迎来大发展时期。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天道”,致使真正的“武道”已经没落,在牛头人他们那里,已经很难见到“武者”,只有在典籍文献里才能找到些踪迹,被冠以“古武者”的说法。 沈渊强大的体魄,让牛头人不禁想到那些传说,目光都凝重几分。 古武者,极难修炼,每次突破都需要付出比“天道”同境界数倍的努力,甚至比魔族修炼还要艰难,可是若修炼有成,那可是能够力战魔族皇者血脉的强大存在,岂是他一个血脉不纯的牛魔族能够抗衡的? 一直在观察牛头人的沈渊虽然不知道牛头人在想什么,但很细心的注意到了牛头人的分心,立即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 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臂上,沈渊眼睛一瞪,右臂肌肉鼓起,手掌上的力量陡然增大,牛头人顿时回过神,可惜高手过招,胜负就在瞬间,何况还是“掰手腕”这种歇一口气就会输的比赛? 牛头人想要扳过来,却发现压在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最后只能不甘的被按倒在石块上。 嘭! 两只手掌砸在两千多斤的坚硬石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连宝剑都很难削动的石块,顿时四分五裂,可见沈渊和牛头人的力量之强大! “你输了!” 沈渊站起来,朝牛头人说道。 “你耍赖,你趁我分心,这局不算!”牛头人瞪起牛眼,豁然起身喝道。 锵锵锵! 王图五人宝剑出鞘,直指牛头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势头。 牛头人不屑的看了王图几人一眼,哼道:“你们几个,我就是让你们砍你们也砍不动,这局不算,我还没使出全力,再来一局,你要是还能赢我,我就认输!” “哼,愿赌服输,难道魔族也是不守信用的?”沈渊冷哼,用出百试不爽的“激将法”。 “是你耍赖在先!”牛头人不愿认输,他瞪着眼,要是掰手腕输给一个人类的事传到魔族那边,他还怎么混? 就算对方可能是“古武者”,他也要争上一番! 沈渊头疼,牛头人还真是牛脾气,他眼睛一转,道:“和你再比一局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局你已经输了,再比一局的话,要加大筹码!” 果然,听到能再比一局,牛头人不再纠结这局的输赢,他瞪着沈渊,摸着下巴,道:“再比一局,要是我赢了,这局不算。” “可以,不过,如果还是我赢的话,我还有一个条件。”沈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这个牛头人是有点小聪明,但性格还是憨直,如何能和狡猾的人类比呢? “什么条件?”牛头人被沈渊笑得毛骨悚然,但想到要洗刷冤屈,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要是你输了,我要你!”沈渊道。 牛头人上下打量沈渊,双臂一抱,一本正经道:“这个不行,我家里还有未过门的媳妇呢,而且,我对男人没兴趣!” “……”王图张张嘴巴,想笑却笑不出来,其他几人也差不多的表现,这个牛头人也太逗了吧? 沈渊脸一黑,哭笑不得,你才对男人有兴趣,你全家都对男人有兴趣。 “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你输了,你就跟着我!”沈渊无奈解释。 “跟你混?” 牛头人再次打量沈渊,略微思索,随即道:“包吃吗?要是包吃的话,可以考虑,对了,月俸多少?牛爷还要攒点钱回去娶媳妇,你给少了也不跟你干。” 沈渊哑口无言,魔族的世界,人类果然不懂。 “这样吧,你要是输了,替我做三件事!”沈渊退而求其次,看来想骗个免费打手是不太可能了。 “三件事?那没问题,只要不超出牛爷能力范围,不是要牛爷去送死,其它的,什么都可以。不过,你真不考虑下让我跟你混?我很厉害的,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做,什么缝缝补补啊,烧饭做菜啊,不多,你一个月只要给我三十颗下品晶石,再管我吃饱就可以了。一颗下品晶石就能雇佣一个高手,你很值啊!”牛头人很热切的推荐起自己,让沈渊、王图等人再次颠覆心中对魔族的印象。 “你出来打劫,不会也是要攒钱娶媳妇吧?”沈渊随口问道。 “当然,不赚点外快,娶不了媳妇啊!”牛头人发出深沉的感慨。 沈渊表情僵硬,好吧,我彻底被打败了! 第112章 血脉的力量 面对一个为娶媳妇而出来赚外快的魔族,沈渊表示他已经被这个神奇的世界打败了,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沈渊和牛头人重新坐到新削好的巨石块旁时,牛头人先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魔气围绕着牛头人旋转,丝丝缕缕汇入他的身体,顿时,四周涌现庞大的黑暗魔气,从牛头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 磅礴的魔气仿佛流水般把牛头人整个人浸泡起来,涤荡他的鲜血,魔化他的筋肌,渗入他的灵魂。 慢慢地,牛头人身上本就发达的肌肉一块块高高隆起,扭曲,颤抖,甚至渗出点点血迹,整个人涨大了一圈,仿佛气球般要爆炸开来。 “吼!” 啊…… 牛头人浑身抽搐,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大声咆哮,体内传来不绝于耳的脆响,一阵接一阵。很快,就在沈渊等人的注视下再次长大一圈,比最魁梧的人类还要高两个头,达到了恐怖的三米多高。 臂膀上的肌肉,比沈渊的腰身还要粗,原本漆黑的皮肤呈现暗红色,钢铁般坚硬冰冷,他浑身上下的肌肉每次颤抖就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发达的肌肉下不知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哈哈哈,这才是我最强大的时候!” 最后,牛头人一声长啸,熊腰虎背,站在那不动,就给人一股狂暴的威压和致命的危险。 “这是?”沈渊眯起眼睛,问道。 “你们人类当然不懂,魔族的力量来源于血脉,血脉越强大,得到的力量越强大!我继承牛魔一族史上最伟大的天才的血脉,拥有比普通牛魔族人更强大的力量,还继承着狂暴的天赋,哈哈,牛爷我就是个天才!” 对沈渊和王图等人惊讶的目光,牛头人很受用,发出狂笑。 嘭! 他坐下来,一屁股把石凳坐成碎石,地面也随之裂开,此时的牛头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样?还要比吗?我现在的力量是先前的五倍,单臂十三万斤,可举起一座高山,你们这样的人类,我能举起一沓,一根手指就能压死。” 王图咽了口唾沫,站在沈渊身后,低声道:“林兄弟,你有胜算吗?” 沈渊没有回答,笑着把手臂放在巨石块上,淡淡道:“胜负,输赢,比过才知道不是吗?” “来吧!”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类,凭实力说话,不像其他的,打不过就耍心机。”牛头人把粗壮的手臂压上来,举手抬足都带着巨大的威势。 “呼!” 沈渊深吸口气,微闭双眼后,周身气势陡然爆发,一股强劲的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冲出,两只手臂撞在一起,发出“嘎吱”的声音。 牛头人和沈渊对视,凶猛的气势爆发,不断在他们身边碰撞,这两股强大的气势,逼迫得王图五人都不得不退开七八米。 “王师兄,能赢吗?”一个弟子忧虑道。 “不知道,这个牛头人太强了,我们全部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传闻魔族同境界可战人族数人,看来果真如此,他们有些先天的优势。”王图摇头,发出感叹。 王图也算是厉害了,能在一百多岁修炼到凝气境巅峰,可面对牛头人还是忍不住升起高山仰止的自卑感。 咔咔咔! 沈渊和牛头人脚下的地面在碎裂,一条条裂缝在蔓延,朝着四周扩散,如同蜘蛛网,那是两人力量对撞而导致地面无法承受的结果。 “真是变,哦,不,是妖孽!” 王图忍不住惊叹,他感知过牛头人的强大,更清楚五倍力量提升之后的牛头人,现在是如何可怕。 但是,沈渊竟然和牛头人僵持这么长时间? 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牛头人也在震惊,比起王图,他更清楚自己的强大,眼前这个人类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究竟拥有多大的潜力和力量,他究竟是什么构造? “吼!” 牛头人大吼,周身力量逐渐凝聚,形成一个黑色虚影,让牛头人看起来比本体更加高大,那是他血脉传承之中的力量。 魔族信仰血脉,越高贵的血脉,传承的力量越强大,也就有皇族血脉的说法,曾经诞生过魔皇的家族,世代受魔族尊敬,而牛头人尽管血脉不纯,但他传承的血脉比普通牛魔族更强,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 庞大的压力随着牛头人身后的虚影出现而朝沈渊覆盖下来,原本僵持的局面,在逐渐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这道虚影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打破平衡。 沈渊发丝飞舞,手臂颤抖。 “啊!” 沈渊大喝,上身衣袍骤然炸裂,露出精壮鼓动的肌肉,一道道力量在汇聚,在如此强大的力量碰撞下,巨石块轰然爆炸,碎石乱飞,却无法终止双方的角力。 面对强烈的危险,沈渊体内升起一股空前的战意,热血上涌,仿佛火把一样熊熊燃烧起来,体内血液在飞速流转,魔经》在运转,被牛头人吸引而来的黑暗魔气,渐渐流向沈渊。 围绕着沈渊和牛头人,狂暴的旋风卷起碎石、魔气,让居于中央的两道身影变得模糊,时不时飞出的碎石,让王图几人一退再退,眼中失去沈渊和牛头人的形迹。 “怎么回事?” 牛头人吃惊,涌入他体内的魔气在减少,在朝着沈渊汇聚。 “你也是魔族?” 牛头人瞪眼,在他印象之中,只有魔族才能够和魔族抢夺魔气的控制权,哪怕是那些修炼魔道的人类也不行。 “谁说魔族才能吸收魔气?” 磅礴的魔气在沈渊身边汇聚,黑雾缭绕,此时的沈渊看起来比牛头人更像魔族,霸道无双的气势在翻涌,在沈渊身后,滚滚魔气在交织,似乎要凝聚出什么东西。 在这瞬间,牛头人血脉在颤抖,一股仿佛来自无边深渊的气息降临,凝聚在他身后的虚影轰然溃散,惊悚的气息让牛头人浑身无力,跪倒在地上,脑海里只有“臣服”的念头。 皇族血脉? 牛头人惊恐,身体在发颤,在面对比他更高等的血脉时,他才会这样,这个高,还不是一般的高,只有那些古老传承的血脉,才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第113章 人心叵测 随着牛头人身后虚影的消失,盘旋在沈渊四周的魔气也溃散了,那道要凝聚出来的黑影,像是重回深渊,再无半点气息透露,让跪在地上的牛头人都忍不住四处张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沈渊身上涌动的力量、气势像是海潮退却,他微闭双眼,体悟身体的变化。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了体内隐藏的一股强大力量在涌动,可现在怎么寻找也找不出来,但是,身体的某些变化却告诉他,那股力量是的确存在的。 原先沈渊修炼《魔经》后,在不断的淬炼之中,体魄已经达到他所能达到的极限,再没有突破的可能,就像是一个池塘,装满了水,就算再灌进去水,也只会溢出来,甚至把池塘挤爆。 但现在,沈渊的极限又拔高了! 也就是说,沈渊装水的那个池塘,被扩宽了,能够容纳更多的水。 这种扩宽,就像是打开了一道锁链,一个枷锁,让他沉重的身躯变得轻盈,充满活力。 这样的变化,很难用言语来说明,直接的反应就是沈渊的战力又拔高一个层次。 沈渊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只要轻轻一点地面,就能冲天而起,嗅觉、视觉等六识也变得更加敏锐,先前勉强能够看穿百米多的魔雾,现在能够看得更远也更清晰,能够听到牛头人“嘭嘭”的心跳声以及澎湃如海潮的血液流动声。 总之,一切都变得更好! 这应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渊不由得苦笑,据《魔经》所言,潜力越大,极限越高,要突破也就越困难,甚至可能会引来天劫雷罚。 离开魔谷后,沈渊就一直打磨着体内力量,等待着突破时机,最近接连的几场大战,让沈渊感觉已经快要触摸到那道大门,只等一个机会,就能一举跨进《魔经》第二层,成为气境,那时凭借《魔经》的强悍,哪怕对上屈陵,他也应该有保命之力。 可现在,新的力量出现,让沈渊离推开那道门又远了一段距离,时间又被延长了,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势必造成影响。 福祸相依,沈渊摇摇头,甩掉心中杂念,“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魔谷异变,让万剑宗无法分心应对凡俗的****,和一个沈家“余孽”比起来,魔族才是大威胁,他只要不暴露,目前还是很安全的。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对牛头人不感兴趣!”回过神来的沈渊顿时察觉牛头人用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浑身不由一阵恶寒。 “你身上流淌魔族的血液?”牛头人不确定的问。 沈渊念头一动,说不定能从牛头人这里探听到什么东西,道:“我也不太清楚。” 牛头人深深看了眼沈渊,道:“流淌魔族血脉的人类并不少见,觉醒之后会被称为魔人,地位在魔族之中不上不下,魔族里,血脉直接体现在地位上,出身皇族,又身负皇族血脉,是受众魔尊敬的。但如果你身负皇族血脉,却没有强大势力庇护,你就要小心了,很多窥伺强大血脉的流浪者以及希冀血脉蜕变的魔族都在等待着机会。” 说完,牛头人身躯缩小,变成一开始的两米多身高,气息也变得虚弱许多,有些不甘道:“我输了。” 笼罩在沈渊和牛头人四周的气旋屏障溃散,王图几人奔过来,听到牛头人认输,都是精神一振,落在沈渊身边。 “林兄弟,要不我们把他拿下?”瞧见牛头人虚弱,王图心思一动,低声问道。 要是能够抓到一个活着的魔族,带到大营那边,他们绝对会受人关注,成为英雄。 沈渊冷冷瞥了眼王图,掰手腕是一回事,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眼前这个魔族并不像记载里的那样残暴,沈渊并不愿意与其结仇,而且,他身怀魔血,将来要是在人族这边待不下去了,去魔族那边也要有个带路人。 王图讪笑,没再多说话。 “我输了,要回答你三个问题,帮你做三件事。不过,我回答的问题,只能你听到,我是输给你,不是输给他们。”牛头人也听到王图的话,冷笑一声,对沈渊道。 王图几人不忿,一人怒道:“一个手下败将,也这么猖狂?” “嘿嘿,你有本事出来,牛爷让你一只手。” 牛头人看向那弟子,露出口白牙,吓得那弟子缩缩脑袋,不敢再多说。 “没卵的鸟货,同样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呢?”牛头人不屑的冷哼,让王图几人敢怒不敢言。 来到僻静处,还没等沈渊开口,牛头人就龇牙咧嘴的笑起来,道:“你真不考虑雇佣我?” 沈渊无语,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形象跟刚才力拔山兮的牛头人联系起来,他略微斟酌,道:“问三个问题就不用了,你简单给我介绍下你们那边的情况,至于那三件事,等我想到再说。” “王师兄,那个魔族真是嚣张。”王图几人聚在一起,一个弟子道。 “就是,太瞧不起人了,还有那林渊,明明赢了,却不杀了那魔族,还和他鬼鬼祟祟的,难不成在算计什么?”跟沈渊曾住一个帐篷,在河畔活下来的灭剑峰弟子孙成眼中闪过冷色,一路来,沈渊展现的实力和强大让他嫉妒,先前要依靠沈渊,一直不出声,现在马上就要抵达大营,他心思就活泛开来。 天才,他最恨的就是天才。 “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别的队没遇上魔人,没遇上魔族,偏偏我们遇上了,上次我们河畔遇袭前,他也离开了一段时间,而魔人袭击时,他也不在营地里,以他的实力要是在营地的话,我们怎么会死伤那么多?我们就要到营地了,又遇上这个神秘的魔族,我怀疑他是不是和魔族勾结,想要对大营不利?” 王图沉默,朝沈渊和牛头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师兄,钱师弟的仇不能不报啊!”孙成火上浇油,他知道,钱真的死是王图心中的痛。 王图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眼道:“不要轻举妄动,要是附近还有别的魔族怎么办?回到大营再说。” 第114章 雪蓝朝 雪蓝朝! 沈渊很难想象一个魔族会有如此文艺的名字,牛头人给沈渊讲述了一片广阔天地,让他对这片世界有了初步认识。 雪蓝,是族姓,也就是牛头人所在的部族名称,这支牛魔族,并不在魔域,而是生活在和清微大陆类似的岛屿上,在那里,魔族、人族还有其它的种族划地域而治。 “你说的清微大陆,其实只是茫茫无尽海洋之中的一个小岛,当然,这个小岛有点特殊,它四周有天然的守护大阵,航行在无尽海洋上的钢铁楼船无法接近,内部的生灵也只能通过传送阵法出去。” “碎乱星海有三千岛屿,这只是虚数,真正算起来,大大小小接近万数,只是有的岛屿生存环境恶劣,连魔族也无法居住,被视为蛮荒之地。人族、魔族为争夺生存资源,在碎乱星海对峙,清微岛在万年前被称为‘隐秘岛’,是魔族从魔域通往碎乱星海地盘的中转站,后来,在那场席卷三千岛屿的旷世大战之中,此岛被人族攻破,魔族被迫撤退,坚守拥有魔域通道的其它岛屿。” “万年过去,曾在那场大战之中遭到重创的魔族恢复元气,魔皇在厉兵秣马,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前不久,负责镇守这条通道的魔王察觉封印松动,以幻身探明情况,禀报魔皇后,大量低级魔族战士被调来此地,准备重开这条通道。” 牛魔一族成年时,必须离开族群独自闯荡,雪蓝朝碰巧在魔王领地之中,便随着魔族低级战士通过传送阵,来到魔谷。 作为一个强大的流浪战士,雪蓝朝自然不屑于和那些低级战士一起行动,他从魔谷深处出来,希望赚点外快,正好遇上了沈渊。 “你们人类是守不住的,在魔域那边,魔王手下十八魔将带着十万低级魔族战士守候,一旦魔谷深处的传送阵布置好,就会有大量魔族涌出,十八魔将的强大,单挑的话,我一个也赢不了,更不用说还有魔王压阵,对这条通道,魔族势在必得。” 沈渊暗暗心惊,魔族竟有这样的布置,除非有奇迹发生,清微岛真的很难保住,沈渊不认为六大宗门能够挡住十万魔族大军。 “这是一根号角,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吹响它。”最后,雪蓝朝从怀里拿出一根弯曲的牛角递给沈渊。 “好好保存它!” 说完,雪蓝朝扛起板斧大步流星走进黑暗浓雾里。 沈渊沉思片刻,回到王图他们身边,和之前相比,沈渊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这几个弟子看他的眼里,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林渊兄弟,不知道那魔族和你说了什么?”孙成脸上带着笑容,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却包含许多意味,让王图几人都朝沈渊看过来。 “哦,没什么。”沈渊摇头。 “看来林渊兄弟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啊!”孙成略有深意的说着,让王图几人脸色微变。 见此,沈渊略微眯起眼睛,他老于世故,知道这些宗门弟子就喜欢瞎猜测,恐怕是见他和牛头人单独说话,自以为是的怀疑起什么。 而且,孙成那藏在笑容下的嫉妒,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沈渊心中掠过杀意,忽然,一个冰冷气息出现,让沈渊顿时收敛起杀机,顺着寒气传来的地方看去,光秃秃的树顶,白衣罗冰倩俏立。 “你们太慢了!”罗冰倩冰冷的脸在看到五个人还健在时,略微舒缓一些,她冷冷道:“大营那边准备先动手,清除一部分魔族,以攻代守,你们快点过来。” 话音落下,罗冰倩又像白鸟飞远。 沈渊不禁叹气,莫非罗冰倩一直跟踪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出现,如果现在杀掉孙成他们的话,等会儿他也不好解释。 营地在一座山谷之中,修建起城墙,两边还有哨塔,而里面搭建起简陋的房屋,让整个营地看起来就像是凡俗的小城池。 沈渊和王图他们来到的时候,一队武者从魔谷深处飞回来,他们穿着白色的衣袍,胸口纹着金鼎,个个神武不凡,正是太玄宗的弟子。 在这队武者之中,有一男一女吸引众人目光,众星拱月,落到“城门”前。 “是太玄宗的圣女素天心,以及传闻出生时众星赐福的大师兄令狐屏,北地三宗,万剑宗垫底,只有清微宗和太玄宗才是真正传承万年,屹立不倒!”王图心生感慨。 素天心身穿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手持一柄外面华丽剑鞘的长剑,美丽、圣洁、神圣,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降临到人间,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忽然,走到“城门”前的素天心生出感应,朝着沈渊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却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之中。 “师妹,怎么了?”令狐屏察觉素天心的短暂失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什么,不由得问道。 “哦,没什么,有个背影,很熟悉。”素天心摇摇头,心底浮现一个不羁的身影,他应该不可能再回来魔谷的,只是,刚才那种感应…… 素天心疑惑。 沈渊看到素天心时,就带着王图几人迅速进了城,他可不知道这女人再遇到他会做什么,要是出什么意外,他的小命很难保。 对于会在这里遇上素天心,沈渊并不意外,作为太玄宗的天才圣女,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许多老辈人物一辈子想要达到的境界,可以说,她就是个传奇,即便是老辈人物遇见她,也要以同辈相称,不敢托大。 眼前魔谷的困境,连齐玉堂他们这种很少现世的人物都来了,素天心不可能不来。 不仅仅素天心,屈文姬、林青原等人也在这里,沈渊需要谨慎行事。 熟悉的背影? 令狐屏诧异,看一眼素天心,自进入宗门之后,素天心就很少出去走动,基本是和他在一起的,怎么会有令她熟悉的背影呢? 令狐屏想到这段时间来,素天心经常发呆失神,一个人站在山巅向远方眺望,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是魔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第115章 诬陷 简陋城池分为六片区域,分别由六大宗门占据,万剑宗处在西北方位。 石盆里点燃大火,熊熊燃烧,给魔谷里的黑暗带来一丝光明,沈渊几人走进去,罗威他们早已经来到,坐在火堆旁,纷纷起身打招呼。 “你们怎么样?”坐到罗威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烤肉,也不客气,撕了一块下来,在进魔谷时,他带了一堆的调料,可惜在河边遇袭那次,魔人放火刚好把他的帐篷给烧了,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没了。 “死了一半人。”罗威叹息,低声道:“我们那队还好,遇上的危险不是很多,罗天那一队,遇上两支魔族先锋小队,全死了,你们还活着六个人,已经不错了。李萱那一队也只活下来八个人。” 魔谷的凶险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弟子们尝到了苦头,进来三四十个弟子,只活下来十多个,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毫无疑问,这和万剑宗分成四队有关,其它宗门都是群体行动,损失远没有万剑宗大,尤其是清微宗,更是一人不死的来到大营。 罗威是跟着蛮过来的,有惊无险。 “我看跟着你过来的那几个人神色不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罗威小声问道。 “也没什么。”沈渊摇摇头,丢开手里的骨头,拍拍手掌,道:“只是在路上遇上一个有趣的魔族。” “魔族?”罗威愣了愣,见沈渊不愿多说,也就没问。 “怎么没见到林青原?”目光在营地里扫过的沈渊微微挑眉,朝罗威问道。 “去执行任务了,你不会想在营地里动手吧?”罗威被吓一跳,他可是知道沈渊身份的,现在问起林青原,绝不会是随便问问。 “怎么会呢?”沈渊淡淡一笑,他自然不会在大营里动手,不过,按照雪蓝朝的说法,不久之后魔族就会发动攻势,那时候就是沈渊的机会。 另一个火堆旁,吴峰正和几个同门喝酒吃肉,这时候,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弟子走过来,低声道:“吴师兄,师弟灭剑峰孙成,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吴峰意气风发,凭借吴道给他的宝甲,他一路来杀了不少魔兽,把同行的罗威也比下去,算是出了口恶气。 孙成弯腰对吴峰附耳低语几句,端着酒杯的吴峰眯起眼睛,朝沈渊和罗威这边瞥一眼,淡淡道:“你说的是真的?” “师兄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同队的人。”孙成眼中露出阴冷之色,他最看不惯那些天才,自以为是天资高绝,就高人一等,他没有天资,却凭借努力,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每次看到那些天才,短短年纪就超过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很不平衡。 沈渊的强大,让他嫉妒,而沈渊那么短时间就让同行的人服从他,更让孙成心怀不满! “好,我这就去找掌门师叔,让他们来审问这件事。”吴峰站起身,他早就想着用什么办法收拾罗威和沈渊,现在孙成的消息,让他看到希望。 用特制的魔兽油脂制成的火把点亮昏暗,由巨石垒砌而成的简陋大殿里,齐玉堂、罗冰倩、慕容素等万剑宗高层齐聚在此。 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众人的脸,齐玉堂淡然,罗冰倩依旧是那副冰冷面孔,慕容素露出沉思之色,敲打着石椅,其他人或是沉思,或是老神在在,表情不一。 “魔族又有增援了。”慕容素朝众人道。 还不等有人说话,吴峰从外面走进来,抱拳一礼,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有要事禀报。” “要事?什么要事?”慕容素自然认识吴峰,略微疑惑的问。 “弟子怀疑门中有人和魔族勾结,欲对我们不利!”吴峰肃然道。 “什么?” “怎么回事?” “门中怎么会有人和魔族勾结?不可能!” “荒谬,真是荒谬,自古人、魔不两立,人族不可能和魔族勾结的。” 听到吴峰的话,安静的大殿顿时炸开窝,一旦有人和魔族勾结,那最先受害的定然是他们,事关自己,谁也不会镇定。 而且,要是万剑宗内部有弟子和魔族勾结的消息传出去,其它宗门会怎么看待万剑宗? “安静!”慕容素眉头一皱,冷声一喝,压下大殿里的喧闹,他又看向吴峰,道:“吴峰,话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有,是灭剑峰孙成等人亲眼所见,第四队的林渊打败魔族后,不但没有杀了那魔族,反而和那魔族有过短暂相处,此外,第四队遭到魔人袭击时,队长林渊也不在营地里,直到魔人被罗师叔消灭后他才出现。”吴峰言辞雀雀,煞有介事,仿佛亲眼所见的道。 “嗯?这个林渊?他是谁?”慕容素挑眉,万剑宗里厉害些的弟子他都清楚,这个林渊却没有听过。 吴峰心中冷笑,把沈渊和罗威出现在地剑峰,又和他起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他又添了一句。 “我和罗师弟切磋,他却把雷师弟给杀了,此人杀心之重,实乃魔道之人!” “哦?” 慕容素看向齐玉堂和罗冰倩,道:“不知师弟、师妹有什么要说?” “此人出手狠辣,不是气境却能击杀气境,的确非常人!”罗冰倩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评价,让在坐的都是心中凛然,罗冰倩性格孤傲,还未有谁能得到她如此高的评价。 齐玉堂挥挥衣袖,云淡风轻,道:“有个故事,说四个盲人摸一头象,我想,你们都听过吧?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既然吴师侄说林渊勾结魔族,不如把林渊和他们那一队活下来的人喊过来问话,谁是谁非,一问便知。” “好,就按齐师弟说的,把那个林渊喊来,还有他们那一队的弟子。”慕容素说道。 吴峰抬头,道:“掌门,我跟那林渊有过一面之缘,让我去吧!” “嗯!”慕容素颌首。 吴峰行礼,退出大殿。 “师兄,怎么样?”孙成走出来,问道。 吴峰阴冷一笑,道:“叫上几个师兄弟,跟我来,这次,定要让他们难以翻身!” 第116章 怒杀 火堆旁,沈渊眼中火光明灭不定。 自从来到大营后,他就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危机笼罩了他,心中莫名的不安,去感应,却又无从感知那股危机的源头,沈渊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他在魔谷厮杀磨砺出来的,如同魔狼对危险的预感。 “嗯?吴峰那家伙来干什么?”坐在沈渊旁边的罗威忽然道。 沈渊顺着罗威的目光看去,就见吴峰带着七八个万剑宗弟子气势汹汹的朝这边扑过来。 “他不会是想寻仇吧?”罗威疑惑,觉得不可思议,道:“在大营里,明令禁止内斗啊!” 沈渊眯起眼睛,注意到吴峰身后的孙成,顿时明白心中不安的来源,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吴峰带着人来到沈渊对面,眯起眼睛,冷声道:“把他给我捆了,掌门要问话!” 话音才落,吴峰身后走出两个拿着绳索的弟子,朝沈渊走过来。 “等等,吴峰,你兴师动众的,这是要做什么?”罗威站起来,冷哼一声,止住那两个弟子。 “做什么?” 吴峰冷眉相对,看向沈渊,道:“这你就要问他了?他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吴峰瞪那两个弟子一眼,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捆起来!” “住手,我记得大营明令禁止内斗,魔族大敌当前,你这样做实在让人心寒啊!”罗威冷声道。 “这可是掌门的命令,罗威,你难道要背叛宗门吗?至于魔族,这个人勾结魔族,更是不能留,把他拿下!”吴峰厉喝。 勾结魔族? 吴峰声音很大,附近的万剑宗弟子都听到了,顿时纷纷站起,朝这里看来,在魔谷里,只要带个“魔”字都是敏感的,何况还是“勾结魔族”这样的大事,谁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个魔族奸细。 事情被闹大了,罗威挑眉,牵扯到魔族,他也是爱莫能助,何况,他和沈渊的关系也说不上多紧密,替沈渊挡两次已经是他的极限。 沈渊心中叹息,从吴峰的眼神来看,这件事难以善了了。 自进魔谷,沈渊就在思考如何面对万剑宗的高层,既然齐玉堂能够察觉他体内血脉的异常,其他人定然也可以,只是没有刻意查探,没有留意。 现在细查起来,他的身份恐怕再难隐瞒! “你说我勾结魔族,可有证据?”沈渊站起来,冷眼看着吴峰。 吴峰瞥了一眼孙成,站在后面的孙成触及沈渊目光,浑身一个哆嗦,脊背发寒,他亲眼见过沈渊出手,知道他的可怕。 “掌门他们看着呢,你怕什么?他还能杀了你?”吴峰给孙成传音。 吴峰的话给孙成心里注入勇气,他站出来,压下畏惧,道:“我亲眼所见,你把魔族放走了,还和魔族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 “和魔族相处?” “魔族有那么好说话?” 孙成的话并不多,却带给四周的人很多遐想,他们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族,只是人云亦云,都觉得魔族嗜血残暴,绝不会和人族和睦相处。 因此,当听到沈渊放走魔族,和魔族单独相处时,他们的思维就顺着吴峰一开始说的想了下去,只有和魔族勾结,才能够解释。 当人对某件事下了定义之后,再想扭转这个结论就会很困难,吴峰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要让沈渊有口难辩,造成既定事实。 “你的片面之词,谁又会相信?”沈渊冷笑,心中却已经在考虑如何脱身,或许跟着吴峰他们过去大殿,有齐玉堂在可以暂时解除危机,但那绝不是沈渊心中的意愿。 他不惜暴露也要回到万剑宗,甚至和齐玉堂合作,来到魔谷,有一个最大的目的,林青原! 在跌落魔谷的时候,沈渊就发过誓,只要他还活着,定杀林青原。 和万剑宗闹翻,早晚的事,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去委屈自己? 在外面沈渊还要顾忌万剑宗势力庞大,无处可藏,但这里是魔谷,一旦他逃出去,深入黑暗魔雾里,万剑宗想要追杀他,难如登天。 “他的怀里有一只号角,可以唤来那个魔族,这就是证据。”孙成指着沈渊,朝周围的人道:“除了我,王图师兄他们也可以作证!” 王图几人就在围观的人群里,此时孙成一指,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沈渊也看向王图。 众目之下,王图皱眉,他犹豫道:“的确是有个魔族,但是……” 王图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吴峰打断,他喝道:“林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我还真没什么好说的,人心叵测,够卑鄙,就当我看错人了!” 沈渊双眼寒光一闪,话音未落就陡然动手。 他身体一晃,化作几道虚影对吴峰一行同时动手,啪啪几声,几个气境实力,往日不可一世的武者全都倒飞出去,捂着裤裆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尤其是为首的吴峰,更是痛出一身冷汗,裤裆处鲜血淋漓。 快,太快了! 身体打开一道“锁链”后,《七星踏月步》在沈渊手上展现出真正的威力,瞬间爆发的速度,远比大宗门里记载的那些身法、步法更快,更可怕。 吴峰根本想不到沈渊竟然敢真的动手,而且让他来不及反应就吃了大亏,他身上是穿着宝甲,可是也护不到裤裆啊。 “啊……我要杀了你!” 一声惨叫后,双眼通红的吴峰反手抽出腰间的剑,企图爬起来找沈渊拼命。 “哼,去死!” 吴峰还没爬起来,右手五指就被沈渊一脚踩在地下,用力一碾,顿时,杀猪般一声厉叫,十指连心,痛得身体一阵抽搐。 沈渊捡起吴峰的剑,瞬间来到孙成身边。 孙成心中大惊,想要反抗,但一股冰寒冷意从心脏位置蔓延,他低下头,就看见森冷的剑尖刺穿胸膛。 “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你们早死在魔兽手中。我能救你们,也能杀你们!” 噗! 话音落下,沈渊一剑挑飞孙成,锋利的宝剑直接将他划成两半,鲜血五脏洒落一地。 第117章 逃出 从沈渊动手,到杀掉孙成,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的人还沉浸在沈渊勾结魔族的遐想之中,此时鲜血洒落,刺鼻的血腥味和满地的肉块肚肠,顿时让一些女弟子尖叫起来。 “恶魔,他是恶魔!” “快动手,擒住他!” 其他弟子在尖叫声中也反应过来,尤其倒在地上痛苦的几个弟子,发出惨烈的怒喝,沈渊的力道太大了,让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踢废掉了。 沈渊一脚“断子绝孙”让他们羞愤交加,恨不能食其血肉,而孙成的死亡,也让他们脊背发寒,这样一个“恶魔”要是逃出去,他们的安全实在难以保证。 击杀孙成,沈渊没有转身刺向吴峰,锋利的宝剑刺在吴峰身上,叮的一声,破碎的衣服里,露出闪耀星光的宝甲。 沈渊眯起眼睛,吴峰有宝甲护身? 一击不成,沈渊立即逃遁,周围的万剑宗弟子已经朝他围过来,数量众多,却也给不大的营地造成巨大混乱。 沈渊施展《七星踏月步》,在人群之中穿梭,如同一条游鱼,滑溜无比,因为附近都是万剑宗弟子,他们彼此之间也有顾忌,害怕出手误伤同伴,不敢动用剑气之类的气境手段。 “拦住他!” 吴峰在同伴搀扶下站起来,看见沈渊已经逃到万剑宗营地门口,着急的出声大喝,他眼中却露出阴冷的笑容,心道,逃吧,逃吧,你越是逃走,勾结魔族的罪名越是稳当,至于罗威,一个帮助魔族的同谋,还能跟自己争? 嘶! 裤裆里的疼痛又刺激得吴峰倒吸口气,他阴冷的目光扫了眼沈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啊! “走,扶我去大殿,请几位师叔出手。”吴峰对身边的人道。 眼看就要冲出营地,一双狂傲的眸子扫视过来,毫不犹豫地,长剑劈砍而下,锋利的长剑,带起猛烈的劲气,让沈渊前冲的身形顿时一滞。 身高体壮的蛮守住了门口! “给我滚开!” 沈渊大喝,扬起长剑,剑光绚烂,寒芒汹涌,向着蛮直刺过去。 时间紧急,瞬息必争! 劲风席卷,剑芒所过之处,仿佛空间寸寸碎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狂猛惨烈。 蛮长剑舞动,仿佛化作一道水波,凝聚出水龙,当空狂啸,似有涤荡乾坤之势。 “勾结魔族,该杀!” 蛮冷喝,水龙奔啸,流水漫空,光落如雨! 面对扑来的水龙,沈渊目光一冷,剑势不变,一剑破空,横扫八方,“八荒无敌”施展而出,一式之间,将蛮的剑气横切开来,向着蛮穿心而去。 “什么?” 蛮大惊,沈渊竟然能破开他的剑气,实在出乎他的预料,面对沈渊狂猛一剑,那种无可匹敌,摧枯拉朽的气势,蛮也不得不避开这强横一击,但见长剑横扫,直接将蛮身后修建不久的石墙轰得四散倒下。 烟尘四起,挡住追击的万剑宗弟子视线,沈渊也没有和蛮缠斗,他借着前冲的惯性,在碎石上一个起落,朝城池街道奔去。 “追!” “抓住他!” 万剑宗营地里闹哄哄地,被一个“勾结魔族的叛徒”逃出去,让他们脸上无光,羞恼不已。 “不用追了!”蛮长剑一横,挡住那些要追出去的弟子。 “你做什么?难道你是那个叛徒的同谋?” “哼!”蛮瞪了眼那说话的弟子,冷声道:“你们追出去,想送死吗?他不是你们能杀得掉的,都给我坐回去,一切由师叔们决策。” 被蛮这么一说,那些血气方刚,想要立功的弟子头上被浇下冷水,看到孙成的惨死,心中一个激灵,生出退缩之意。 “你们几个,跟我追!”蛮见劝住了闹哄哄的弟子,点了几个凝气境,朝沈渊逃离的方向追出去。 大殿里,慕容素等人正在商讨如何对付魔族,这时,吴峰被人扶着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哭喊道:“掌门,众位师叔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嗯?吴峰,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找那个沈渊吗?”慕容素眉头皱起,为了防止外面的声音干扰和有人偷听,在大殿四周布置下隔绝声音的禁制,因此,外面的喧闹慕容素等人并不知晓。 吴峰满脸委屈,擦了擦眼泪,道:“我奉掌门之令去喊林渊,被罗威再三阻拦,我以掌门命令压他,才让他退缩,谁知道那林渊见身份暴露,对弟子等人痛下杀手,我等猝不及防,被他踢中下身,给他逃走了。” “什么?被他逃走了?”慕容素一拍椅子,怒道:“你们真是没用,那么多人,还让他逃了?” “掌门,不能怪弟子,都怪那罗威阻挡,才让林渊逃走,弟子怀疑那罗威也是林渊的帮凶,希望掌门严惩此人,而且,据弟子所知,林渊也是罗威领进门的。”吴峰添油加醋道。 “邪魔之辈,竟敢如此嚣张,掌门师兄,就让我去将他擒拿,带回来审问。”一个大汉站起来,朝慕容素道。“嗯,好,就有劳陈师弟。”慕容素点点头。 “且慢!”罗冰倩站起来,殿内众人看向她,不知此女又要做什么。 罗冰倩看向齐玉堂,冷淡道:“现在你还想说什么?没想到你齐玉堂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谁是谁非,自在天理,既然他逃了,我也就无话可说。”齐玉堂摇摇头。 罗冰倩冷笑,又看向慕容素,道:“此子曾杀我宗弟子,我欲杀他,被齐玉堂所阻,后言若他再杀门中弟子,我定将他诛杀。” 慕容素大喜,笑道:“罗师妹出马,什么邪魔,定然手到擒来,不过,魔族狡猾,一人难免分身乏术,就让陈师弟和师妹一起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罗冰倩微微颔首,率先走出大殿。 慕容素又对齐玉堂道:“齐师弟,你对此子可有了解?” “不曾有了解,我见其实力不错,不忍天才陨落,才救他一命。”齐玉堂摇头。 “掌门,林渊是罗威领进门的,这罗威肯定知道他的来历,不妨把罗威拿进来,一问便知!”吴峰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建议道。 第118章 追杀 沈渊熟记城内的道路,顺着来时的街道,准备一举冲出去,一旦进入黑暗魔气笼罩的魔谷,万剑宗的人要想再追上他,难于登天! 城池并不大,沈渊的速度又极快,片刻就来到城门口,却不料,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衣胜雪,浑身散发出冰寒冷意的身影,那种森寒,即便远隔数百米也能够感受到。 罗冰倩! 沈渊头皮发麻,万剑宗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尤其是罗冰倩这个女人居然亲自出手,让他始料未及。 沈渊前冲的身形陡然一折,转进街道的小巷,罗冰倩在守株待兔,他不可能傻傻的自投罗网。 “哼!” 罗冰倩也注意到了折进巷子的沈渊,她低哼一声,在离开大殿后,她就直接来到城门,猜到了沈渊会逃来此处。 沈渊如大鹏展翅般飞奔,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就跨出十几米,带着一道残影。 只是,罗冰倩比他更快,他是用跑的,而罗冰倩直接是飞的,还没接近,一股凌厉的剑气就锁定沈渊的灵魂波动。 “呼”的一声,沈渊方圆十几米内的木房子被剑气的余波搅成碎片。 急速前冲的沈渊脸上出现一道细长的剑痕,鲜血流淌,脑袋差点就被一缕无形的剑气劈成两半! 这就是罗冰倩真正的实力,还没动手就给人一股强烈的威压,犀利的剑气,锋利、冰冷、无处不在,仿佛陷入一个剑气的天地。 “破!” 沈渊一声暴喝,乱发怒舞,仓啷一声,长剑划空,原本黯淡的铁剑霍然腾起白芒,盛放的光芒彷佛天际的骄阳,璀璨的光华激荡出巨大的力量波动,携带着猛烈的狂风,发出阵阵异啸,朝着飞来的罗冰倩刺去。 铮铮剑鸣不绝,那震人心魄的声音回荡开去,直冲九天。 “米粒之珠!” 罗冰倩冷道,她长剑一挥,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泄而下,剑气如匹练,似惊天长虹撕裂万物,斩向沈渊。 沈渊扔出的长剑在半空如烟花爆碎,铁片在强劲的力道下,天女散花般飞溅,罗冰倩追击的身形不由一滞,倒不是她害怕这些铁片,而是沈渊逃的方向是魔土三宗所在的位置。 尽管在魔族的压力下,魔土三宗和北地三宗联合起来,但是,双方几千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从小城里双方分隔开来,形成两个阵营就看得出来,她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引起什么误会! 罗冰倩只是稍微犹豫,便立即追上去,她要杀的人,哪怕有魔土的人阻拦又如何? 可怕的剑气如划破虚空的闪电,璀璨无比,横贯苍穹,摧枯拉朽,毁灭一切阻挡,沈渊身边的两座房屋轰然崩碎,倒塌下来。 轰隆! 沈渊自废墟之中钻出来,灰头土脸,却没有停留,以更快的速度逃跑,果然,下一刻一道凌厉剑气就把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冰封起来,寒气森然。 轰! 冰封起来的废墟爆碎,四射的碎片撞倒更多的房屋,一个个魔土武者飞出来,看向高空。 “罗冰倩!” 一个冷喝声自废墟之中传出来,暴怒的气息席卷天空,让罗冰倩不得不停下脚步,只见自废墟之中飞出一个黑衣青年,他身材魁梧,一头白色长发垂到腰际,最为耀眼的要数他的双眼,那是一双能绽放光芒的眼睛,冷冷盯着罗冰倩,一股恐怖的气息凝聚在他四周。 “苍梧!让开!”罗冰倩目光越过挡住她的青年,密集的建筑之中,已经难以看到沈渊的踪影。 “让个屁,你难道今天没吃药?老子正在闭关修炼,你没事劈老子做什么?”青年苍梧怒气冲冲,脾气火爆,他和罗冰倩、齐玉堂一样,都是几百年来新出现的绝世天才,在尸魔宗地位超然。 作为尸魔宗少有的高手,苍梧自然和罗冰倩相识,曾经也交过手,难分胜负,此时罗冰倩打上门来,他苍梧要是退后,岂不是说他怕了罗冰倩? 罗冰倩蹙眉,她也没料到自己一剑把苍梧给劈了出来,眼看沈渊的气息就要彻底消散,她冷眉一挑,道:“苍梧,你让开,我在追杀勾结魔族的叛徒。” “叛徒?你们这些名门正道,不就是想铲除异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而且,老子管你追不追叛徒,你把我给劈了,我要是不还手,当我好欺负?” 苍梧哈哈大笑,周身涌起魔气,一杆漆黑长戟出现在他手中,遥指罗冰倩,道:“我们一百多年没切磋过了,来,今天就让老子试试,你这个冰山美人有没有进步一点。” 苍梧高大的身影被魔气环绕,无法看见他的面容,浑身腾起魔焰,伟岸无比,长戟挥舞,威临天下,气吞山河! 罗冰倩漠然,她性格孤傲,更是不可能退缩。 她全身上下神辉璀璨,长剑像活了一般,剑气纵横激荡百米,寒光耀亮附近天空。 “斩你!” 罗冰倩剑势凶狠凌厉无比,剑芒吐露如惊天长虹一般悬挂在天际。 万剑宗营地,罗威跪在殿内,慕容素等人面色阴沉,罗威已经把沈渊的来历说了一遍,同时还解释自己吃了毒药,不得不听命于沈渊,希望掌门开恩。 “他体内确实有股奇毒!”宗内精湛炼丹,地位同样超然的欧阳业长老颌首,道:“毒药很复杂,寻常解毒丹不起作用,要解毒还需要我亲自配制丹药。” “此子被人所迫,尚未酿成大错,我看,师兄就从轻处罚吧!”齐玉堂开口道。 “多谢欧阳长老、齐师叔!”罗威感激道。 慕容素见此,也就不好多说,道:“处罚之事,回宗再议,希望你能在魔谷多杀魔族,将功抵罪。” “多谢掌门开恩!”罗威心中松口气。 “不好!” 一直镇静的齐玉堂脸色微变。 “师弟,怎么了?”慕容素疑问。 “罗师妹和尸魔宗苍梧动手了,想来是那叛徒逃进魔土三宗的营地,师妹急追之下,惹到了苍梧。”齐玉堂道。 慕容素一拍石椅,怒道:“此子果真狡猾!” 第119章 改头换面 罗冰倩偶然一剑,劈出了魔道天才苍梧,双方在营地天空上大打出手,引来六大宗门关注。 而侥幸逃脱的沈渊则借助这段时间迅速逃离。 魔谷环境恶劣,魔兽横行,六大宗门依托着修建起来“城池”休养生息,说是“城池”其实,只是一个规模大一点的聚居营地而已,占地面积和规模远远不如凡俗雄伟的城池,而六大宗门也各有营地,旗帜鲜明。 沈渊在营地建筑之间的小巷里穿梭,罗冰倩和那陌生强者交手传来的余波让沈渊也感觉心惊,也不知道为何,罗冰倩似乎跟他有仇,老是针对他。 难道,是因为齐玉堂? 沈渊恶意的想到,齐玉堂和罗冰倩的关系很不一般,两人作为曾经万剑宗最杰出的天才,彼此肯定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而罗冰倩说不定就是因为齐玉堂而迁怒于自己。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小城依山而建,只有一个出口,沈渊不得不想办法,躲过接下来的追杀。 如今有魔族的威胁,北地三宗和魔土三宗必定打不起来,而罗冰倩和那神秘高手的交锋定不会长久,一旦魔土三宗也加入搜查他的队伍,他的处境会变得岌岌可危。 沈渊躲在阴暗角落,略微休息,思索着各种办法。 “唉。” 一声叹息声传来,沈渊身体往阴暗处缩进去,很快,一个穿着黑衣,上面纹着三叶红花的魔土弟子来到外面,解开裤子,往里尿尿。 “什么魔谷试炼,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原来就是进来当炮灰,那些大宗门真是可恶!”边撒尿,他一边抱怨着,并没有注意到阴暗处一双亮起的眼睛。 嘭! 一记重拳砸在那弟子后脑勺上,还在抱怨的魔土弟子眼前一黑,便再也没醒过来,阴暗处伸出一双手,把魔土弟子拉进去。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既然你是炮灰,死了也很正常。”沈渊自语,他拿出一张人皮,贴在魔土弟子脸上,这是特制的面具,能够烙印对方的面孔,可谓是杀人越货,易容必备神器。 换上魔土弟子的衣服,又把原先那张人皮面具撕下,换上新的面具,再略微易容之后,沈渊再次变化身份。 倒出“腐尸粉”,把魔土弟子尸体和沈渊先前的衣袍化作脓水、青烟,沈渊走出阴暗角落,仔细看了看手中代表“他”身份的令牌。 “合修门?” 这是一个沈渊没有听说过的门派,事实上,清微大陆除了六大宗门外,还有不少小宗门,依附在六大宗门之下,合修门应该是魔土的小门派,受到宗主门派要求,派出弟子进来充当炮灰、苦力的,在万剑宗也有这样的附属宗门。 也难怪,那种小宗门里,食气境就是巅峰高手了,那个魔土弟子竟只是洗髓境,连气境都不是,正好适合沈渊隐藏身份。 除了令牌,沈渊还在那魔土弟子身上搜出一本秘籍,《合修秘法》,沈渊看过后,大体明白合修门是个什么样的门派了。 凡俗之中有阴、阳互济的说法,依照此法就衍生出一个修炼法门,而在魔土那边,很多邪修就修炼此法,增进真气,那便是阴阳合修。 这个法门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被邪魔利用之后,就变得邪恶起来,很多邪魔会抓捕凡俗女子回去修炼,把女子吸进阴元而死,被人所唾弃。 而合修门便是这样的门派! 魔土三宗很多武者都被天空上的激战所吸引,并未有人注意沈渊,他走在路上,正面过来两个和他穿一样衣服的魔土弟子,一男一女,男的瘦高身材,女的白面雪肤,走路摇摆,很是妖媚。 “洛山!” 沈渊心中一惊,暗道真是不幸,才出来就遇上“同门”,他正思索着怎么应对,就听那瘦高男子颇为倨傲的喝道:“洛山,你在这里做什么?师父正找你呢,还不快回去?这些地方也是你能随便出来的,小心丢了性命。” “是是是……” 沈渊低着头,匆忙离去。 瘦高男子略微疑惑,回头看了眼沈渊背影,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要是以往,仗着师父给他撑腰,定会和自己对骂。 “李师兄,洛山到底什么来历?连咱们师父也要惯着他,还把他带进魔谷?”妖媚女人用甜腻的声音问道。 收回目光,瘦高男子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是魔土某个大人物的子嗣,否则,师父也不会严令我等不得招惹他,任他横行宗门。” “洛山?” 沈渊并未走远,听力极好的他把两人的话收入耳中。 那两人的出现让他知晓自己该扮演的人的姓名,不过,他先前觉得此人连洗髓境都没到,在魔谷认识的人必定不多,但从那两人的议论来看,此人在合修门地位还不低。 “麻烦了!” 沈渊挠头,洛山越有名,他就越难模仿,如果被识破的话,岂不是又进了狼窝? “嗯?” 沈渊回头往远处天空看去,一道道人影出现,都是六大宗门的高层,阻止了苍梧和罗冰倩的交锋。 沈渊心一沉,现在再去换身份的话,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而且,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准备。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沈渊收回目光,朝前方走去。 天空上,六大宗门强者齐聚,又分为魔土三宗、北地三宗两个阵营对立。 “你们这些名门正道,没事来这里瞎劈什么?难不成当我魔道无人?”穿着黑衣绣骷髅的尸魔宗主赫连闻代表魔道发难,责问北地三宗。 幽魔宗主拓跋雄、阴魂宗主蓝飞雪率领两宗门人立在两边,没有说话,毕竟苍梧是尸魔宗的人,由赫连闻开口更合适些,在这种时候,他们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僵,兴师动众不过是讨个说法。 “哼,赫连宗主好大的威风,我还不说你的门人包庇魔族,你倒是先倒打一耙。”罗冰倩冷声一哼,把万剑宗追杀“勾结魔族的叛逆”的事说出来。 赫连闻看向苍梧,苍梧摇头,道:“当时我在闭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第120章 正魔对峙 “什么勾结魔族的叛逆,我看明明就是你们正道无理取闹。” 阴魂宗主蓝飞雪娇声冷喝,作为六大宗门之中唯一的女性掌门,蓝飞雪活了近千岁,是真正的千年老怪。 可是,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流过,她看起来好似双十年华的女子,乌黑的秀发挽成了高高的云状发髻,用一根木簪绾住,简洁脱俗,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紧身的丝绸衣裙,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现出一副曼妙躯体,说不尽的诱人心醉,外面披着雪白的绒毛大衣,更显其身份的高贵。 谁也不会小觑这个女子,连赫连闻和拓跋雄这两个老魔头也对此女顾忌三分。 “蓝宗主此言差矣,宗内出现叛逆,是我宗之耻,我等岂会拿此宗门荣誉开玩笑?”慕容素摇头,淡淡道。 “谁知道你们这些老滑头在玩什么?” 蓝飞雪轻轻一笑,体态轻盈,高挑修长,曲线曼妙,精致脸庞上,黛眉弯弯,一双眼睛明媚秀长,晶莹妩媚,透出点点光彩。 “既然事关魔族,我看此事就此罢休如何?”清微宗主曹淳做起和事佬,缓缓开口。 作为清微大陆最大的宗门的掌门,曹淳也是清微大陆最有资格当和事佬的,无论实力、年龄,他都足够了。 “那个勾结魔族的叛逆怎么办?交给魔道,我可不放心,谁知道这些魔道之中有没有勾结魔族的人?”罗冰倩出声,语气冰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梧哼一声,淡淡道:“我们魔道可不像你们正道,说一套,做一套。” 赫连闻也怒道:“若是我们魔道勾结魔族的话,何必和你们组成联盟?你们正道若全是这样的想法,我看,这个联盟也就没必要存在了,我等立即撤出魔谷,欢迎魔族的到来!” 曹淳长眉轻扬,瞥了一眼罗冰倩,开口道:“赫连宗主不必生气,罗师妹也只是说个事实,既然万剑宗出现勾结魔族的叛逆,难免其它几宗也会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等会儿也会让门中弟子细细查查,至于那个叛逃的弟子,慕容宗主,我看就交给赫连宗主来查,如何?” 慕容素老于世故,见有台阶下,自然点头,道:“我对赫连宗主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交给赫连宗主,我很放心。” 罗冰倩还想说话,却被身边的齐玉堂拉住衣袖,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冷冷一哼。 “看在曹宗主的面上,我就帮你们一次。” 赫连闻也借坡下驴,他沉声哼道。 冲突告一段落,北地三宗的人飞走,赫连闻抱拳朝拓跋雄和蓝飞雪道:“此次多谢两位宗主相助。” “赫连宗主客气了,正道欺人太甚,我们魔道更该团结起来。”蓝飞雪微笑道。 “客气了!”拓跋雄也道。 “那个万剑宗勾结魔族的叛逆,你们怎么看?”赫连闻随意的问。 “具体事情我们也不了解,不过,既然北地三宗如此大动干戈,想必假不了,只是,那与我有何关系?就让正道去忙吧,门中还有事,先走一步。”拓跋雄哈哈一笑,带着幽魔宗弟子飞走。 “赫连宗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至于追杀叛逆,阴魂宗就不参与了。”蓝飞雪微微一笑,带着阴魂宗的人离开。 等阴魂宗、幽魔宗远去,赫连闻收回目光,朝苍梧道:“祸是你惹的,追杀什么叛逆的,就交给你了,多带点人,闹轰动点。” 苍梧翻白眼,道:“做给对面的看?” “你说呢?”赫连闻反问。 魔土多的是北地三宗那边过来的叛逆,要是每次都帮北地三宗抓人,他们魔土三宗还混个屁? 因此,对于北地三宗兴师动众抓人,魔土三宗可就兴致缺缺了。 北地三宗往回走,曹淳和一直不说话的太玄宗主玄心子问起事件经过,慕容素把事情说了一遍。 白发苍苍的玄心子平淡道:“此子未曾进入过魔谷,又如何与魔族勾结?我看此事大有玄机。” “其实此子体内流淌魔血,是魔族后裔,前几年,本宗覆灭沈家,听青原回来说此子从万魔山坠下,掉入魔谷,说不定,他就是那个时候和魔族勾结上的。”慕容素缓缓道。 “几年前,不就是魔谷异变的开端?莫非魔谷异变和此子有关?”欧阳业长老自言自语。 “嗯?” 曹淳、玄心子、慕容素同时停下来,看向欧阳业,随行的三宗高层也都看过去。 “咳咳,我说错什么了吗?”欧阳业干咳两声。 曹淳摇摇头,看向玄心子,道:“太玄宗主,前几年你们宗的圣女不是到魔谷历练吗?她可曾有什么发现?” 玄心子摇头,道:“她并未提及有此子出现。”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他既然坠入魔谷,又是如何离开魔谷的?要知道就算是我们,没有外界接引也无法闯过重重大阵。”慕容素经过曹淳等人这么一说,冷静下来,把整件事前后一联系,顿时发现诸多疑点。 “假如他没有坠进魔谷呢?”玄心子面色平静,心中却泛起波澜,他想到自己在太玄宗守护素天心魂灯时看到的异象,又想到离开魔谷后,素天心的变化,再联系此时议论的话题,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真是那样,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那他又是如何勾结魔族的?”曹淳问。 玄心子愕然,似乎整件事情在这里结成一个环,沈渊坠入魔谷,那他勾结魔族就有了条件,那么,又是谁带他离开魔谷? 在那段时间离开魔谷的,只有素天心,那岂不是说素天心也勾结魔族? 这显然不可能,玄心子敢拿自己脑袋打赌,素天心绝不会勾结魔族。 如果沈渊没坠入魔谷,那他勾结魔族的罪名很难成立,岂不是说万剑宗如此大动干戈是在诬陷一个连气境都没到的弟子? 这要传出去,此事定会成为万剑宗的笑柄。 “哼,无论他有没有坠魔谷,他杀本宗弟子的事实无法改变,我看,他说不定是魔土那边的奸细,事情暴露才会逃亡魔土那边,要不然,苍梧怎么会如此凑巧的在那里修炼?”罗冰倩冷声道。 第121章 改头换面 围绕沈渊是否“勾结魔族”和有没有“坠落魔谷”,三宗武者争论开来。 “好了,此人连气境都不到,对我们没有威胁,此事就先揭过,应付完魔族再说。”曹淳开口,阻止众人的争论。 事不关己,曹淳也懒得管万剑宗的闲事,事实上,对于说沈渊勾结魔族,曹淳是一万个不相信的,开玩笑,魔族向来以力压人。 就拿此次魔谷危机来说,大批魔族战士活跃在魔谷深处,还有魔王在幕后窥伺,动起手来,清微岛连一合之敌都不是,魔族何须多此一举,去勾结个人族凡俗武者? 就算魔族想耍阴谋,也该选个有价值的人来勾结啊! 这个什么沈渊,有什么价值? 所以,在曹淳看来,这一切不过是闹剧,是万剑宗内部不和,互相陷害搞出来的,这样的事情,他曹淳活了千年,还见得少吗? 曹淳一锤定音,慕容素也要给他个面子,答应离开魔谷后再处理此事,至于罗冰倩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大事为重,没有再纠结下去。 魔土三宗营地,每隔一段路就有点着熊熊燃烧的巨型火把,尽管不时吹过一阵阵寒风,但空中浓郁的酒香,呛鼻的寒酸味,还有各种食物的难闻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挥之不去。 沈渊询问几个武者后,找到合修门的位置。 一路来,沈渊也了解到合修门是附属于阴魂宗的中等门派,门中也有七八个气境,比那些只有一个气境独挑大梁的宗门又要强上不少。 阴魂宗的附属门派并不止合修门一个,和北地三宗精英全出不同,这次魔土三宗并未出动太多本宗精英,反而是附属宗门的气境占大多数。 诸多宗门挤在一起,也导致魔土三宗营地内的建筑杂乱无章。 合修门和阴魂宗的其它附属宗门共用一个营地,沈渊抵达时,看到一副热闹的场面,燃烧的火堆旁坐着魔道武者,有的一边猜拳,一边大口灌酒;有的****上身,野兽般扭打在一起,拳拳见肉,刀刀见血,围观的人大声喝彩,不时追加赌注…… 有的哈哈大笑,把怀中女人横身抱在腿上,旁若无人地摸来摸去;甚至一把拉到一个稍微暗点的角落,当场就鬼混起来,不时传出一阵阵放浪的声音;有的肩背长剑或者腰悬大刀,脸色冰冷,对身边混乱不堪的情况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低头喝酒…… 脏,乱,差! 看看混乱不堪的营地,沈渊轻轻地皱起眉头。 “咦,这不是合修门的洛山吗,你不在屋里陪你的两个小娘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沈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藏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发出冷笑,犹如阴冷的毒蛇般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废物进来魔谷做什么。” “戚少,我看肯定是进来找死的,就他那点肉,连魔兽的肚子都填不饱。”年轻公子身边坐着个黑衣男子,怀里抱着个女人,身旁地上插着柄刀,大声讥讽,似乎以嘲笑“洛山”为乐趣。 沈渊看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找到有合修门三叶花标志的建筑,迈步朝那边走过去。 “洛山,打个商量,把你屋里那两个小娘子给我怎么样?关键时候我能救你一命!”黑衣男子嘿然冷笑,一边玩弄怀中的女人,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洛山”。 沈渊充耳不闻,他走进合修门的房屋,简陋的屋子用木板隔开,分成四阁。 沈渊正犹豫要做什么,里面那间屋子的门打开,出来个女人,转身看到“洛山”,身躯轻颤,低头弯腰,道:“主人!” “嗯!” 沈渊颔首,朝里面那间屋子走去,要推门时,那女人又道:“主人,上师并不在屋里,刚出去不久。” 沈渊从外面两人的话和此女的话猜测这间屋子是他的,竟是错了,他眼珠一转,伸出的手放在女子肩膀上,把他搂紧怀里,嘿然一笑,口音微变,道:“既然如此,那就陪我回房。” 女人身体颤抖,慌张应“是”,“带”着沈渊来到对面屋子,推开门,一股****的气味传出来,让沈渊眉毛一挑。 屋子不大,放着一张大床和被褥,此外还有些衣物,床上躺着个熟睡的**女子,玲珑娇躯,**修长优美,腰肢柔软纤细,胸前丰满,颇有姿色。 “夏棋,主人回来了!” 沈渊怀里的女人出声,把熟睡的女子惊醒,她看到“洛山”,脸色发白,翻身跪在床上,低头道:“夏棋不知道主人回来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咳咳,把门关上。”沈渊轻咳,看不出他的情绪,平淡道。 夏棋从床上下来,也不在乎身体暴露在“洛山”眼中,或许是,她已经习惯这样,把门关上后,她就来到沈渊身边,要去解沈渊衣服。 沈渊看了她一眼,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有些稚气,但她的身体上满是红色痕迹,尤其是私密部位,泥泞不堪,每走一步路,似乎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主人,让春琴服侍你吧,夏棋不久前才服侍过主人。”沈渊怀里的女人抬起头,咬牙低声道。 此女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七八岁年纪,脸上没有一点儿皱纹,容貌妩媚娇艳,身体曲线优美,肤色白嫩,若是细看,此女和夏棋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娘,我受得住!”夏棋低声道。 她们竟是一对母女? 沈渊不得不佩服“洛山”口味独特,他阻止要争“宠”的母女,淡淡道:“今天我们玩个游戏。” 听到“游戏”二字,两女身体同时颤抖,畏惧的看向沈渊。 “不用害怕,今天我们玩的很简单。”沈渊柔声安抚她们。 “你们说说,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另外,我在合修门都做过什么事,都是怎么做事的?要实话实说,如果半点不对,哼,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渊眼中冷光闪过,让两女瑟瑟发抖,连说“不敢”。 第122章 合修门 洛山,年幼时就被合修门主带回宗里,在合修门的熏陶下长大,性格扭曲,极其好色。 而且此人还有个爱好,喜欢玩弄母女。 洛山占着合修门主对他的宠溺,在门中无恶不作,不少女弟子都上过他的床,而那些男弟子则对他敢怒不敢言,造就他蛮横跋扈的性格,时常下山作恶,要是看中哪家的女人,就会直接抢回山。 这在魔土并不算什么,但此人没有实力,却还如此做,就让人所不耻了,奈何合修门主庇护着他,不耻也没有办法。 从春琴、夏棋两女口中,沈渊大致明白自己要扮演的洛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作恶多端、嚣张跋扈、好色懒惰,不仅是废人,还是废人中的极品! 沈渊头疼了,难怪魔土的武者会人人喊打,被北地三宗所不耻,在某些方面,魔土的武者的确太邪恶,违背人伦,背弃道德,就和魔兽没什么区别。 来到魔谷的合修门武者,除了门主柳媚外,还有五人,先前沈渊遇上的那对男女,洛山,还有两女,就是春琴、夏棋。 洛山是洗髓境,而春琴、夏棋两女也都有脱胎境的修为,被洛山看中后,就沦为洛山的女奴,两女体质异于常人,得到洛山的宠爱,哪怕来魔谷也要带在身边。 沈渊手掌放在二女身上,仔细查探,果然发现些玄机,此二女身上也有一股力量潜伏在血脉之中,让她们没有被魔气侵蚀。 不仅如此,春琴的修为隐约有要突破的迹象,让沈渊沉思。 那本合修门秘籍写的都是如何采补和炼化,洛山带着二女,定是采摘她们的阴元,炼化成真气,两女天赋异禀,身怀魔血,才能禁得住不断的掠夺。 要知道,很多女子被采补之后,会出现精神萎靡,大病不断,最后死去,又或者未老先衰的悲惨结局。 洛山带着二女是采补,那门主柳媚带着洛山是为什么? 难道真如那对男女所说,他来历非凡,是大人物的子嗣? 春琴、夏棋相互握着手,心中惴惴不安,今天的“洛山”行为、说话都很怪异,让习惯了色色的“洛山”的两女很不适应,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生怕下一刻“洛山”就发狂。 沈渊不是洛山,他虽然没有洁癖,但别人碰过的女人,他实在没什么兴趣,至于说拿两女采补,那更是不现实,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普通血丹,递给两女,沈渊淡淡道:“吃下去!” “主人,这是?”春琴小心翼翼的接过血丹,低声问道。 “放心吧,不是毒药。” 春琴和夏棋相视一眼,猜测估计是“洛山”又从那里弄来的床上丹药,专门作弄她们的,为了活着,两女纷纷吞了丹药。 浓重血腥味道在唇齿之间回荡,两女觉得就像喝下一口脓血,想要呕吐。 “咽下去!” 沈渊冷淡的声音让两女不敢反抗,“咕噜”一声咽下去,等待片刻,灼热的药力蔓延开来,夏棋裸露的肌肤染上猩红色,娇吟一声,瘫软在床上,媚眼如丝,水雾蒙蒙。 春琴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洛山的调教下,她们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在一**的药力灼烧下,竟然陷入了迷乱之中。 洛山似乎给她们喂过不少床上吃的药,导致她们体内残留许多毒素,血丹药力洗刷下,大量秽物被排出,臭味让沈渊都忍不住捂鼻子。 两女的体质比沈渊想象的还要好,一颗血丹的药力还不是她们承受的极限,又分别给两女各喂下两颗血丹,沈渊匆忙逃出屋子,真的,太臭了! “什么味道?” 一个女子跨进合修门的台阶,对气味异常敏感的她远远就闻到屋里的腥臭味,恰巧此时沈渊从屋中逃出来,在门口深吸气。 “洛儿,你又在玩什么,把屋子弄得……”女子玉手在琼鼻前轻轻摇动,似是嗔怪又似是溺爱。 沈渊闻言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脸庞,弯弯的柳眉,水灵灵的丹凤眼,红润润的樱桃口,明眸皓齿,冰肌雪肤,显得高贵雅丽,风姿万千。 柳媚! 沈渊顿时想到春琴、夏棋描述里的合修门当代门主,御气境的修为,在魔土之中美名远扬,和阴魂宗主蓝飞雪并称“魔土双珠”,有无数魔土武者愿意成为她的榻上之宾,甚至散尽千金,只求一夕欢好。 这个女子,的确有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容颜。 “师父!”沈渊行礼。 柳媚微愣,上下打量沈渊一眼,让沈渊心中顿时紧张,难道自己做得不对? “你今天不会又闯祸了吧?平日里跟师父没大没小的,今天怎么规规矩矩行起礼来?”柳媚白了沈渊一眼,风情万种,看起来不像是师徒之间的对话,倒像是情侣的打情骂俏,让沈渊都是大感吃不消。 柳媚走过来,青葱玉指点在沈渊额头,娇声道:“行了,别哭丧着脸,说吧,又做了什么坏事?是和人抢女人,还是又惹了强敌?” 还不等沈渊说话,柳媚又皱起琼鼻,道:“来师父屋里。” 说着,柳媚推开屋门,她的屋子比洛山的屋子干净整洁许多,等沈渊进来后,柳媚把屋门关上,又拿出一截檀香,削了一段点上。 等腥臭味被驱散,柳媚解下外衣,红色的细腰长裙尽显她凹凸曲线,妩媚却不妖,成熟中透着迷人的风韵。 把秀发束起在脑后,两鬓各有一缕青丝垂下,透着一股浓浓的妩媚风情,雪白的脖颈就如花季少女白皙无暇,可是她身上却洋溢着一股少女所没有的美妇风情。 “站着做什么?来,给为师揉揉肩。”见沈渊愣着不动,柳媚又点了沈渊额头一下,才坐到椅子上。 “师父太漂亮了,让徒儿都看呆了。”沈渊讪笑,把自己代入洛山的角色之中,心中暗道,柳媚和洛山,看起来绝非是寻常师徒关系。 哪个师父会和徒弟如此亲密? 第123章 武道和天道 “洛儿,合修门虽然是男女同修的门派,但也不可过于依赖此法,沉迷女色,我让你压制自己修为,不入气境,就是希望你能巩固基础,只有基础打好了,才有可能窥伺更高的境界。” 柳媚倚靠在椅子上,她神情臃懒,美目半睁半闭,玲珑曼妙的娇躯,雪白肌肤若隐若现,颇为遗憾的道:“当年为师就是因为太过着急,没有打好基础,以至于现在想要突破难于登天,不仅为师,六大宗门那几位,也都是一样,年轻时候一飞冲天,如今却被困死在罡气境,寿元尽了,也就化作路边白骨。” 沈渊心中讶然,连忙问道:“师父,难道突破气境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柳媚那半睁的美目落在沈渊身上,带着一丝惊讶,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往日为师和你说起修炼的事,你都是爱搭理不搭理的,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来魔谷受刺激了,想到了要勤加修炼?” 沈渊讪笑,心中却有些紧张,他露出的破绽太多了,得想个办法。 “看在你难得好学的份上,为师就给你讲讲气境的奥妙。” 柳媚没再追究,她对洛山这个弟子极其宠溺,尽管洛山今天的行为有些怪异,但想到洛山那有些神经质的扭曲性格,她也就不以为意,心中还有些欢喜。 洛山的天赋,绝不比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差,如果他用心修行,不用百年,她柳媚敢保证洛山就会达到她现在的境界,到时候,配合她的秘术,洛山就能帮她弥补年轻时无知的遗憾,连接上断掉的路。 “气境,踏入天道的起点,可以说,你以后的成就,决定于这个境界,但是,在气境之前还有一个武道境界,可以称为‘凡境’,也就是淬体、换骨、脱胎、洗髓,这些你应该都清楚。” 沈渊颌首,认真倾听,他感觉柳媚告诉他的,必定对他现在的修行有巨大帮助,尽管在魔谷时候,素天心也给他灌输不少修炼门道,但和柳媚这样老辈人物相比,经验、历练上还有欠缺,她的观点不见得就真的适合沈渊。 “我要说的,就和这两个境界有关,事实上,清微大陆不过是茫茫大海里的一座孤岛,这里的传承,是残缺的,并不完整,包括六大宗门,也没有完整的传承,现在清微岛上的传承,只是后人补上的,将武道和天道强行糅杂起来,尽管也能修行,但是,在到我们这样的境界后,你会发现前面没有了路。” 说到这里,柳媚看起来兴致不高,语气也有些低沉,任谁到了她们的境界,却发现再无突破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慢慢等死,心情都会很差。 沈渊恍然,难怪六大宗门那几个掌门活了成百上千年,还只是罡气境,不是不想突破,而是无法突破。 “武道,天道?” 沈渊自语,两个很新鲜的词汇。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你要是有机会离开清微岛,就有机会接触到,我知道的东西,也只是偶然得到,对外面并不清楚。清微岛上,很多人都是从武道修炼出真气,跨入天道炼气,这和清微岛自身的局限有关,实际上,真正的天道,并非以‘凡境’为始。” 沈渊愕然,柳媚接着说道:“天道,以‘洗髓’为始,武道以‘凡境’为本,而天道的洗髓,并不是用自身修炼出来的真气,而是将天地间各种真气、煞气等等各种先天之气选一种纳入己身,只要成功,便可称为炼气者,然后不断蕴养,越高级的气,修炼之后,成就越高。 而像清微岛这样,用自身精血化成的气修炼,就会受到自身气血的影响,良莠不齐。也就是说,清微岛的修炼,气是以血为根,不仅要炼气,还要炼血,只有这样,在修炼到更高境界时,自身的气血才足够强大,拥有打破壁垒的力量。 但是,你也清楚,很多武者在进入气境之后,就只重视气的修炼,而忽视掉自身力量,导致气成了无根之源,自然困死在某个境界,不得其法。” 柳媚将清微岛修炼弊端娓娓道来,让沈渊豁然开朗。 “这些东西,为师也是百年前偶入一处天人洞府得到完整天道修炼传承时才明白,现在告诉你,是希望你炼气的时候,别忘了身体是根本,这次带你来魔谷,为师打算替你寻找一缕先天煞气,要是找到了,为师就把那份天人传承给你。”柳媚用关切的语气,柔声轻轻道。 “谢师父栽培,可师父自己为什么不修炼呢?”沈渊小心翼翼的问。 柳媚甜甜一笑,白了沈渊一眼,道:“你还担心为师害你啊?” “弟子不敢!”沈渊低头连道。 “你啊,放心吧,师父是不会害你的,要修炼那份传承,为师需要散去修为,从头开始,在魔土那样的地方,我一旦失去修为,只会沦为玩物,我不敢,也不能。当然,师父也有所图,等你修炼有成,为师就能借助合修门传承的秘法,不用散功,也能修炼那份传承。” 柳媚美目微微一转,玉指对着沈渊轻轻一勾,妩媚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师父吗?只要你快些修炼,到那时,你就能和师父双宿双栖了。” 柳媚修炼媚术数百年,此时勾起人来,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一种媚态,虽然知道此女是朵带毒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可能扎得他遍体鳞伤,不过瞧着此女现在魅惑众生的模样,沈渊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在怀里好好怜惜的想法来。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心中闪过,沈渊右臂上就传来一道清流,冰冷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再看柳媚那婀娜多姿、妖娆动人的身姿,想到此女不知多少入幕之宾,心头就有些不自在。 “咦?” 柳媚注意到沈渊眼中火热消散,心中顿时警觉,往常这时候洛山已经扑上来抱住她,他那种好色性格,如何经得住她的魅惑? 除非,此人不是洛山! 第124章 识破 他不是洛山? 柳媚心上念头闪过,再细看时,顿时发现了巨大不同。 此人虽和洛山一张脸庞,但是,此人比洛山高上些许,导致同样的衣服,在此人身上就显得有些窄小,另外,洛山绝没有此人这般定力,面对她的魅惑,此人双眼清明,好似湖面不生波澜。 沈渊察觉柳媚细细眯起的美目闪过精光,心中顿时警惕,脸上却露出笑容,道:“师父待徒儿真是没话说,徒儿无以为报,只能给师父揉揉肩,以敬孝心。” 说着,沈渊朝柳媚走过去。 “正好,为师也有些乏了,难得你有此心。” 柳媚轻轻掩嘴打个哈欠,动作优雅而动人,一举一动都深藏着魅惑之道,若是常人,定会被她所迷住。 唯独沈渊不会,他此时精神高度集中,力量在汇聚,就像小心翼翼接近猎物的猛虎,随时都会暴起出手。 屋子里,气氛凝重。 咻! 当沈渊踏进柳媚三步距离时,掩嘴哈欠的柳媚忽然睁开眼睛,掩嘴的手袖一抖,一条红色匹练猛然朝沈渊射来,像是灵蛇缠身,而慵懒坐在椅子上的柳媚则如巧燕飞掠,两只芊芊玉掌拍出旋风,朝沈渊打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在如此短的距离之下,根本无法躲闪,柳媚两招连出,势要擒拿沈渊。 换做他人,在这般攻击下定会乱了手脚,失去分寸,但沈渊却谋划多时,在柳媚出手的瞬间,他也出手了,甚至,比柳媚更快。 柳媚拍出双掌的刹那,她眼前就失去了沈渊的身影,旋即,在她身后有劲风袭来,飞在半空的柳媚腰肢柔软得不像话,面对呼啸劲风,她猛然回身,拍出的双掌对上沈渊的右掌。 嘭! 巨大的力量,震得柳媚身躯发颤,虎口开裂,而嘴角更是流出一丝鲜血,她瞪大双眼,此子真的是人? 他的力量怎么会如此可怕? 在柳媚失神的瞬间,沈渊右手掐住她的脖颈,左手揽住她的腰肢,将柳媚从半空拖下来,搂在怀中。 从柳媚出手到被擒住,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沈渊把自己力量和速度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根本不给柳媚使用真气的机会。 数次和气境交手,沈渊也有了自己的心得,那就是速战速决,近身厮杀,不给对方拖延的机会和发挥的空间。 柳媚本身就不是那种正面对战的武者,战力和修为并不相符,在出手的时候又有些托大,才导致自己一招惨败。 不过,即使受制于人,柳媚也没有放弃反抗,她运转体内真气,一个劈腿向沈渊踢去,就要踢中沈渊时徒然停住。 沈渊掐着柳媚天鹅般雪白玉颈,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她,让柳媚难以呼吸,脸色涨红,搭配她那绝色容颜,看起来格外动人。 “我并不想杀你。” 沈渊冷声说着,看了眼踢过来的修长**,柳媚不甘的把腿收回去,沈渊紧握的右手松开一些,让柳媚得以呼吸,她恶狠狠的瞪了眼沈渊。 沈渊并不在意,接着道:“洛山已经被我杀了,他运气没你好,我需要他死了,而你,则要活着。” “你是谁?” 对于洛山的死,柳媚并没有觉得意外,在察觉沈渊不是洛山之后,她就知道洛山活不了,相比之下,她刚好奇沈渊的身份。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生死,在我的掌控之中。”沈渊冷哼。 柳媚美眸眼珠转动,忽然道:“你是那个万剑宗的叛逆?勾结魔族?” 尸魔宗那边大肆抓捕什么“万剑宗的叛逆”,使得“万剑宗出了个勾结魔族的叛徒”这个消息很快传遍魔土三宗的营地,许多魔土修士都在嘲笑万剑宗无能。 柳媚从外面回来,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再联系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男子,柳媚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要是还想不到的话,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把我放开,我保证你的安全。要知道,现在尸魔宗的人在四处抓你,而且,还是苍梧带队,如果你现在出去,必定逃不过尸魔宗布下的天罗地网。” “哦?” 沈渊眉毛一挑,空闲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个玉瓶,从里面倒出颗七彩颜色的丹药。 “怎么?你不相信我?” 柳媚嫣然娇笑,整个人突然变得娇滴滴,风情万种,只见她扭着柳蛇腰,两团丰满隔着一群紧紧顶在沈渊的胸膛上,柔情蚀骨,道:“难道姐姐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说话间,柳媚顿时变得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嘿嘿,收起你的这一套吧,美人计对我不管用。” 沈渊轻笑,掐住玉颈的右手上移,微微用力,柳媚被迫张开鲜红的嘴巴,沈渊左手屈指一弹,那颗七彩丹药落进柳媚口中,再把柳媚的嘴合上,左手往她后背一拍,柳媚不得已,把丹药吞进腹中。 沈渊那一掌,不仅拍散了柳媚暗暗凝聚的真气,也让丹药进入腹中之后就化作毒药,四散开来,瞬间侵入柳媚的五脏六腑。 “现在我相信你了。” 沈渊松开柳媚,她退后两步,掐着脖子干呕,很是狼狈。 “你给我吃了什么?”柳媚怒道。 “彩虹!我亲自配的一种毒药,用彩虹草搭配五毒,再佐以四奇,混合我的鲜血,入腹即化,一天之内,要是没有我的解药,毒性就会发作。第一天,毒药会侵入你的血液里,一点一点的腐蚀你的血液;第二天,毒药会侵入你的肉里,像蚂蚁一样,腐蚀你的血肉;第三天,侵入筋脉;第四天,你浑身就会发臭,溃脓,皮肤溃烂,像是生了蛆虫;第五天,侵入骨髓;第六天,五脏六腑,七窍流血;到了第七天,毒药会把你整个人掏空,只剩下一张人皮。每一天,你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直至你死亡,不知道,你能受得了几天?” 沈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媚忍不住颤抖,那样的痛苦,想想都觉得害怕,尤其是第四天开始,那样的画面,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如何能承受? 第125章 乾坤宝器 容貌永远是女人最在意的,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脸上多了点灰尘,都是不能忍受的。 柳媚这样的女人,更是如此。 面对沈渊的威胁,柳媚不得已屈服,她可不想让自己浑身发臭,更不希望自己身上溃烂溃脓,更不想让自己身上长满蛆虫。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徒儿‘洛山’,而你是我的师父,这场大戏,你可是要帮我演下去。” 屋子里,柳媚惊魂甫定,坐在椅子上,面色难看。 沈渊坐在柳媚对面,提出自己的要求,他现在需要一个身份才掩藏自己,柳媚是很关键的人。 “我还有选择吗?” 柳媚冷静下来,精明的她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她白了沈渊一眼,风情万种,再次展现她妩媚的一面。 “似乎,没有!”沈渊耸耸肩,心中彻底松了口气,只要柳媚愿意帮他掩藏身份,那么他在魔土这边就是“安全的”。 同时,洛山的身份也不像沈渊那么敏感,他完全可以用这个身份做很多事情,比如,杀林青原! “你杀了洛山,你觉得就这么完事了?” 柳媚平平淡淡一句话,让放松的沈渊又皱起眉头,讶然道:“怎么?洛山还真有什么大背景?” “魔土有很多老魔,实力不在三宗强者之下,其中,姓洛的那位,便是洛山父亲。” 沈渊茫然,他连北地三宗这边的大人物都不认识,更何况是魔土那边的? “洛圣!八百年前,魔土第一人,甚至可以说是至今的第一人,此人痴迷武道,游历凡尘,被列为‘魔土三圣’,他原本姓洛,便被人称为洛圣。他此时也在魔谷。” 柳媚语气平淡,但沈渊还是从中听出幸灾乐祸之意。 “你怎么知道洛山是他的儿子?莫非你是洛山他娘?”沈渊上下打量柳媚,恶意的想道。 “呸,你别想歪了,我和洛圣半点关系也没有。实话告诉你,其实洛圣也不知道他有个儿子,当初我找到洛山时,他身上戴着这个。” 柳媚拿出一块方形玉佩,扔给沈渊,她又接着道:“此乃地心暖玉,佩戴在身上有助于清心静神,抵御外魔干扰,同时,玉佩上还有防御法阵,可抵挡真气攻击。我会发现洛山,也是因为这块玉佩。” “哦?” “那时我正在修炼,他突然闯入,被我护体真气震到,引发玉佩护主。我看了他的玉佩后,在后面发现两个字,‘洛圣’,等他醒来,我问他名字时,他告诉我‘洛山’,我便怀疑此子乃是洛圣不知何时造下的风流孽债。 此子修炼天赋不错,我便将他带回山门,并收其为弟子,一来看中他的潜力,二来,希望搭上洛圣,我带他来魔谷,除了刚才说的事之外,也有意让他和洛圣相认。” 柳媚细细道来。 “你刚才出去,不会就是去找洛圣?”沈渊手指摸过玉佩上“洛圣”二字,苦笑道。 “不巧,正是!本来我要带上洛山的,谁知找遍附近都没看到,所以。洛圣刚刚知道他有个儿子,你就把他杀了。” 柳媚表情严肃,一双凤目露出促狭的笑,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 沈渊翻白眼,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随便抓个人,还牵扯出一大堆麻烦,瞧见柳媚嘴角忍不住的笑意,沈渊就觉得不爽,冷哼一声,道:“洛山死了,你也有责任吧?就不怕洛圣也把你杀了?” 柳媚“噗嗤”一笑,道:“瞧把你吓的,放心吧,洛圣子嗣不知多少,就算洛山有些特别,他也没那么在乎。洛圣认了洛山这个儿子,却并不打算见他,目前来说,你和我都是安全的。” 沈渊额头满是黑线,果然,女人骗起人来不偿命,柳媚一席话,让他的心是七上八下。 “当然,我们也要有个万全准备,也不排除洛圣忽然要见洛山的可能性。” 笑声一收,柳媚又郑重的说。 “我们?”沈渊嗤笑。 “哎哟,怎么,不乐意?”柳媚声音娇滴滴的,白了沈渊一眼,柔声道:“人家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还要嫌弃人家不成?” 被柳媚这样的大美人撒娇,沈渊顿感吃不消。 “咳咳,说正经的,你要是再这样,今天的解药,你可就休想拿到了。” “哼,你这个没良心的,在洛山这件事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洛圣追究起来,谁也存逃不掉。要不是你,我早就让他们父子相认,皆大欢喜了。”柳媚幽怨而嗔怒道。 “那块玉佩是洛山的,你先炼化了,里面应该有一滴洛山的鲜血,你要收好,省得到时候要滴血认亲,麻烦。此外,你的易容术实在差的可以,人皮面具瞒得过我,瞒不过洛圣,我要重新替你易容。” 在柳媚的安排下,沈渊用滴血的方式,给地心暖玉佩重新认主,又收好从玉佩渗出的属于洛山的那滴血。 随着鲜血融入,玉佩闪耀淡淡的光芒,沈渊的心神也随着鲜血来到一片上下四方一米的空间,里面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本古籍。 乾坤宝器! 沈渊嘴角咧起,忍不住笑出声,就像出门被黄金砸中一样。 乾坤宝器,在清微大陆,不,是清微岛上无比珍贵,沈渊就只在素天心身上见过,它的价值,比寻常宝器更高。 “不就是一件低级宝器吗?傻笑什么?”柳媚碎碎念,看不惯沈渊那副捡到宝般的奸猾模样。 “嘿嘿!” 沈渊没有解释,看来柳媚也不知道玉佩竟然是一件乾坤宝器,只当它是防御宝器和信物,并不重视。 匹夫怀璧,沈渊自然不会告诉柳媚真相。 柳媚让沈渊摘下人皮面具,对着他的脸庞仔细端详,就像看一件艺术品,露出审视的目光。 片刻后,柳媚撑着下巴,用极其专业的眼光,给出评价:“你和洛山的脸型差不多,只需要在细微处稍稍改动,再修修眉毛、头发,你就和洛山有七分相似了。至于剩下三分,无关紧要。” 第126章 同门 人靠化妆马靠鞍,沈渊打量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在柳媚一双巧手的精心伺弄下,沈渊整个人形象外貌大变,就连气质也似乎变了许多,更接近洛山。 镜子里的沈渊,脸庞轮廓如刀削一般,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却又不失柔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干净而又纯净不曾落过一粒尘埃,明媚得好似阳光的微笑,嘴角慵懒的上扬,高挺的鼻梁将双眼衬得格外狭长。 柳媚对自己的杰作也很满意,真正的易容,并不需要什么面具,作为精通媚术等奇技淫巧的女人,在此道上研究甚深,很多时候,只要在人的面庞上稍微下些功夫,改变一个人,刹那之间的事情。 沈渊在暗无天日的魔谷呆了四年,使得肤色异常白皙,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似乎,不小心变帅了那么一点点。 沈渊倒不是多在乎自己的容貌,但人之本性,总希望自己是吸引人的那一个,谁会想要自己变丑呢? “师父,阴魂宗周长老相请!” 门外,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那我先去了。”柳媚右手将垂下的青丝顺到耳后,慵懒的伸了伸腰,将玲珑浮凸的美妙身姿完全展现出来,格外动人,穿上外套,她朝屋外走去。 沈渊拦住她,眼中警告意味十足,道:“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招,我的毒,只有我能解。” “放心吧,其实,你来代替洛山,比他更完美些。”柳媚凤目在沈渊身上打量,略带挑逗的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而后才打开屋门。 “师父!” 先前沈渊遇上的那对男女恭敬立在门外,男左女右。 据柳媚描述,男的是合修门大师兄,叫元晨,凝气境修为,约莫两百来岁的年龄,却还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瘦高的身材,面容清癯,搭配几缕胡须,倒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一些大姑娘小媳妇不喜欢青涩稚嫩的雏儿,反倒是喜欢元晨这样的。 至于女人,一张清秀玲珑的鹅蛋形脸,眼睛如寒潭碧波,小巧挺秀的鼻梁,樱桃红唇微抿含笑,双颊梨涡隐约隐现,身着一件黑纱长裙,里面衣物隐约隐现,体态修长,虽不及柳媚那般妩媚,却也有几分姿色。 当然,若没有几分姿色,在合修门里也混不下去。 此女姓何,名曼,是合修门大师姐,修为仅比元晨低一线,也是凝气境,不过元晨是凝气中期,而她则是初期。 合修门虽然是男女同修的门派,不大在乎男女之事,只要情投意合,选个美妙夜晚就能滚床单,但也有在淤泥之中不染尘埃的,像元晨和何曼两人,自从相识之后,就结为夫妻,两人相互帮助,竟是比那些胡乱采补的同门修炼更快。 个中奥妙,很难为外人道。 不过,据柳媚所言,合修之道,并非真的就要男女苟合,阴阳互济,也是天道之一,像她柳媚,守身如玉也能走到御气境界。 对于此话,沈渊是不大相信的,一个合修门的掌门,还是处子,说出去谁信? 何曼和元晨对柳媚、“洛山”一起出来见怪不怪,门中也早有流传洛山和柳媚之间关系密切,也有传言说洛山是柳媚的入幕之宾,说这话的,估计也是在吃醋,对洛山这样一个极品“废物”,能够爬上“魔土双珠”之一的床,谁不羡慕? 相比之下,作为门中大师兄、大师姐的元晨、何曼,对洛山来历有更多的考虑,而柳媚也时不时在他们面前提起洛山身世非比寻常,要他们多加照拂,能让柳媚都宠溺有加,再加上洛山的姓氏,他们二人心中也有猜测,只是不点破罢了。 等柳媚离开,沈渊朝元晨、何曼笑道:“师兄、师姐,早上好!” 元晨愕然,何曼则是翻白眼,魔谷里暗无天日,哪知道白天黑夜? 沈渊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尴尬一笑,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便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沈渊进了屋子,元晨、何曼相视一眼,他们心有灵犀,看出彼此想法,都觉得今天这个洛山怎么怪怪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是认了父亲的缘故?”元晨摇头,对洛山,他心底还是很不屑,尤其是洛山在门中没少祸害女弟子,让他很恼怒。 合修门里,允许同门上床同修,却禁止同门采补,同修和采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前者互利互惠,而后者,被采补之人轻则真气全失,重则成为废人。 洛山仗着柳媚撑腰,数次采补同门,被同门嫉恨,视为大敌,另外,元晨对洛山不喜,还因其觊觎何曼,要抢他妻子,别的事能忍,抢妻之敌怎么能忍? 回到屋子,腥臭味缭绕不散,春琴、夏棋两女抱在一起,床上满是秽物,她们身上也沾染不少黑色的污秽,是从她们体内排出的毒素。 凡级血丹,对沈渊而言没多大用处,但对凡俗武者,尤其是脱胎、洗髓境界的武者,无异于一次洗髓伐毛,珍贵无比。 两女在血丹刺激下,身上的暗伤大多被治愈,修为更上一层。 沈渊之所以会帮助两女,并非是于心不忍,或者说看中她们的美色,而是好奇她们体内的魔血。 可以说,她们和沈渊是一类人。 原先沈渊以为自己不受魔气侵蚀,是因为《万魔策》,但从两女来看,不全是这样。 沈渊想通过两女,了解更多有关魔血的事情。 在沈渊沉思的时候,春琴和夏棋悠悠醒转,身边的恶臭,让两女同时蹙眉,又瞥见立在床前的“洛山”,吓得连忙跪起,战战兢兢道:“主人!” 洛山的调教极为有用,两女丝毫不敢反抗,畏惧深入内心,或者说,心中扎下“奴”的印记,这种手段要比威胁更有用。 第127章 藏宝 “起来,去洗一下身子,顺便把屋子也打扫一下。” 面对跪在床上,两个身子污秽的女人,沈渊回过神,语气平淡。 “是,主人!” 两女也察觉身上的污秽,还有体内的变化,心中惊讶的同时,对“洛山”越发畏惧,不知道“洛山”又要耍什么手段。 屋子里就有浴桶,而六大宗门在修建此营地时,也从附近溪流之中引来清水,在屋外就有一条小沟流淌过去,流水清冽。 两女提水进来,也没有顾及沈渊就在旁边,脱去衣物,替彼此清洗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后,又清扫屋子。 趁着二女忙碌,沈渊挑个干净地儿坐下,心神进入地心暖玉佩之中。 凡俗之中素有“人养玉,玉养人”的说法,玉石,在天道修士之间,也是硬通货,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 例如采摘珍贵药材的时候,就需要玉盒子、玉瓶之类的玉器来盛装。 地心暖玉又要比玉石更加珍贵,能经受住地心之火的煅烧,佩戴在身上,能够清心静神,不为外魔干扰,同时也有驱逐阴寒的作用。 沈渊手中的玉佩,又要比地心暖玉更加珍贵,而且珍贵不是一点半点,这可是一件刻画了防御法阵,同时还是乾坤宝器的“绝世至宝”,在清微岛上,很难再找到第二件。 素天心的乾坤宝器收入体内,需要真气驱动,而沈渊手中这件则并不需要,滴血认主之后,沈渊的意识就能够取出里面的物品,也能收死物进去。 一个个玉瓶、罐子出现在沈渊手上,旋即又消失。 “阴阳丹!” “雄风丹!” “真凤丹!” 看过那些瓶子上的标签,沈渊面色古怪,这些丹药看似很“高大上”,实则都是床上增加兴趣用的,尤其女人用的多。 沈渊注意到他拿出那些丹药时,春琴、夏棋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就知道洛山没少拿两女尝试,也难怪她们体内会累积那么多的毒素。 没有合适的丹药,沈渊又拿出古籍。 “阴阳大交合!” “通天彻地功!” “颠鸾倒凤术!” 沈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期待半天的收获,竟然全是床上用的东西,他还想着洛山会不会给他留点有用的东西,现在看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用乾坤宝器装这些东西,如果乾坤宝器有灵,会不会羞得钻进地里去? 好吧,聊胜于无,作为合修门的弟子,对男女房事还是要有所了解,沈渊翻开古籍。 “凡媾合,会女情姹媚,面赤声颤,其关始开,气乃泄,津乃溢。男子……受气吸津,以益元阳,养精神,此三峰大药也。” 古籍描述的并非全是男女之事,也有一定道理。 “嗯?这是?” 翻开第二本《通天彻底功》,一张金纸掉落在地上,沈渊捡起来,仔细打量。 金纸没有文字,也没有图画,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金纸,沈渊手指划过纸面,眼睛眯起,他将金纸端在眼前,平放后,从一个水平面上看过去。 平滑泛着金色光泽的纸面,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光滑,沈渊手指有起伏的触感,显然金纸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 果然,从相同水平面看,一幅起伏的地形图出现在金纸上。 一幅藏宝图? 细细端详的沈渊注意到金纸上刻着几个字,“葬魔,斩魔,水月!” 什么意思? 地图标记的是一座岛屿,处在海洋之中,沈渊敢肯定,这并不是清微岛,上面的地形,和清微岛并不同。 不是清微岛的地图,为何出现在清微岛上? 不得其解,沈渊也只好作罢,收起古籍,才注意到身边乖巧站立的两女,她们打扫好屋子,见“洛山”在沉思,又不敢打扰,也不敢离开,只能乖乖站着。 “主人!” 春琴和夏棋一左一右,上来要服侍沈渊宽衣,此时两女身上只穿薄纱,里面不着寸缕,贴住沈渊,能够感受到两女雪白肌肤的冰凉。 湿答答的发丝垂在腰际,清洗过的身子格外动人,血丹药力作用下,两女脸上也多了些血色,相似的容貌,宛如姐妹,更加诱人犯罪。 “不用!” 沈渊摆摆手,阻止两女的进一步行为,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两女纱衣下的**停留,他并非是正人君子,对女色也不忌讳,不过,眼下可不是享乐的时候。 可以好色,却不能急色。 这点定力,沈渊还是有的。 “主人?不知道奴婢做错什么了吗?”被沈渊阻拦,两女脸色顿时煞白,连忙跪倒,惶恐不已。 她们跟了洛山很长时间,知道洛山玩腻了的女人是什么下场,此时沈渊拒绝,立即让她们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 “呃?”沈渊也见过大家族调教的女奴,知道两女担忧什么,念头一转,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们送人,也不会杀你们。我最近修炼到了某个瓶颈,不能接近女人,你们好生修炼,对我才有用。” 春琴、夏棋相视一眼,没听说过修炼不能近女色的,只是沈渊如此说,也让两女放心下来,洛山无耻卑鄙,一无是处,唯独一个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我会请师父传你们修炼法门,需要什么尽管提。”沈渊又道。 “啊?” 春琴、夏棋觉得听错了,同时看向沈渊,她们听说过女奴要是讨好了主人,能够得到修理心法,没想到这种好事真的能落在她们头上。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多谢主人厚爱,奴婢愿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两女感激涕零,连忙磕头。 洛山师父是谁? 合修门掌门,由她传下修炼法门,就相当于她们也是柳媚的弟子,尽管不是亲传,只算是记名弟子,但那也是合修门弟子,摆脱了“奴”的身份,拥有自己的尊严,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主人送给其他人,成为别人的玩物。 “得了吧,让你们赴汤蹈火,还轮不到。”沈渊摇头轻笑,栽培两女,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说到底,他只是无聊,给柳媚找点事情做。 第128章 魔榜 “在西北方向发现魔族踪迹,阴魂宗让我们配合青尸门过去侦察。” 柳媚回来,也把合修门的任务带了回来。 六大宗门来到魔谷,自然不是游玩的,抵挡魔族,寻找魔谷里价值珍贵的药材、矿石,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任务。 像合修门这种依附大宗派的门派,需要做的就是探路、巡逻、找矿等这类危险却力所能及的事情。 尤其是探路、侦察,运气不好,遇上大队魔族时,只有全队覆没的结局。 “还是老规矩,何曼、元晨,你们两个跟我过去,洛山留守。” 柳媚安排下来,元晨和何曼颔首,他们已经做过几次任务,并不陌生。 每次任务,都是有贡献值的,而贡献值又能够兑换丹药、秘籍、宝器等大宗门出产的宝物,在贡献值榜单前几名,还有大宗门拿出的丰厚奖里,据说里面就有宝器,甚至有极其珍贵的地品丹药。 所以,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大多不在营地内,而是四处猎杀魔人、魔族、魔兽,赚取贡献值,抢夺前几名的奖励。 “等等,算我一个!” 沈渊出声,他一直在考虑怎么离开营地,现在就有个机会,怎么会错过? 他已经问过,林青原并不在营地内,而且,要杀林青原,在外面比在营地里更方便,也更安全。 “你?” 元晨轻蔑的看了眼沈渊,道:“你连气境都不是,出去营地外,随便遇上只魔兽都能弄死你。你还是乖乖在营地里待着,陪你那两个女人吧。” 何曼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不屑的眼神,还是说明她对“洛山”的看不起。 沈渊不理会两人,而是看向妩媚妖娆的柳媚,言下之意很明显。 柳媚沉吟,微笑点头,道:“也好,是该让你出去受受风雨,何曼,你留下,洛山、元晨跟我出去。” “师父,他……”元晨还想说话,却被柳媚冷眼一瞥,到了嘴边的话吞下去,哼了一声,道:“是,师父!” 何曼也只得点头,柳媚作为掌门,在她们这些弟子里,还是很有威严的。 阴魂宗营地任务大厅里,相比起窄小的合修门,阴魂宗大厅就要宽阔得多,来往的阴魂宗弟子在这里交付任务,取得贡献值,然后再接任务。 魔兽的骨骼,魔族的某些独特的部位,对魔道修士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 沈渊跟着柳媚、元晨来到大厅,等待青尸门的弟子。 趁此机会,沈渊朝挂在大厅里的任务榜单看去,有许多猎杀魔族的任务。 “那些都是六大宗门里的强者才能够接的魔榜,你就别看了。”元晨讥讽,看洛山很不顺眼。 “为什么?” 沈渊反问。 “榜单上的魔族,是前两批进来的精英和魔族交手后,统计出来的魔族高手,实力强悍,寻常武者去接,只会落得身死的下场,因此,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大宗门是不允许普通武者接那种任务的,免得有些天才自不量力。” 元晨说到“天才”二字,语气加重,看了眼沈渊,显然,那些天才指的就是沈渊。 沈渊“哦”了一声,对元晨的冷嘲热讽,他并没有生气,因为对方把他当作洛山,而他也从春琴、夏棋以及柳媚那里得知洛山的某些做法,连他自己都觉得看不顺眼,何况是元晨呢? 替一个死去的人生气,实在不值得,而沈渊也没有那份闲心思。 榜单上,排在第一名的是一个叫做“烈火”的魔族,名字只是代号,并非真实魔族姓名,下面有该魔族的描述。 “此魔周身缭绕火焰,擅使火鞭,在魔族之中地位极高,曾在三个御气境弟子包围下,反杀三人,且四处猎杀各宗弟子,危险程度,五颗星,实力,非罡气境不能接此任务。” 一个个魔族高手出现,等沈渊看到第五个时,不由愣住。 “牛魔,喜欢打劫,数次洗劫各宗队伍,头生牛角,通体黝黑,使一柄圆月板斧,曾击败过尸魔宗御气境巅峰的周重,外表憨厚,实则极其狡诈,并不伤人性命,危险程度,一颗星,实力,你只要做好被洗劫的准备,尽量去试,若要诛杀此魔,非罡气境不可。” 喜欢打劫? 牛头人? 这不就是雪蓝朝吗? 没想到他也在榜单之上,竟有如此强大的战力,不过,看到那些评语,沈渊又觉得无语,即使是排在雪蓝朝身后的魔族,危险程度至少也三颗星,唯独他,一颗星。 此魔简直就是魔族里的奇葩,令人哭笑不得。 沈渊还要往下看,就听见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似乎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沈渊抬眼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七八个身上染血的幽魔宗弟子。 魔土三宗,尸魔宗喜欢和尸体打交道,阴魂宗则对虚无缥缈的的灵魂极有研究,最后就是幽魔宗,相比前二者,幽魔宗就显得不伦不类,鱼龙混杂,唯独在人数上,远超尸魔宗、阴魂宗。 为首那个幽魔宗弟子提着一颗染血的脑袋,周身透出浓浓的煞气,走起路来,像是山岳在移动,带给人震撼感,而他四周的幽魔宗弟子,众星拱月一般,都对他露出敬畏之色。 “是幽魔宗的仇生,他几天前接了猎杀蛇魔的任务,难道,他这次是回来交任务的?”大厅内有人议论。 沈渊讶然,蛇魔是榜单上排在雪蓝朝前面的那位,蛇尾人身,喜吃人心,阴险歹毒,利用美色来迷惑普通弟子,且曾杀过御气境弟子,很危险的魔族。 仇生来到交任务的地方,大厅里的众人都向那边看去,一颗脑袋被放上去,许多人都露出失望之色。 那并不是蛇魔的脑袋,蛇魔据说是位美若神女的魔族,而这颗脑袋明显是男性的。 “排名第六的灵魔,偶然遇上,被我杀了。” 仇生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显出轻松的样子。 大厅内失望的那些人再次露出羡慕之色,榜单上的那些魔头,每个都能兑换一件宝器啊,价值连城! 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