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事务所》 第1章 辞职 (缘起) 老话讲十殿阎罗十殿王,十位阎王的分工不同,他们共同管理着地府的秩序。 殊不知,除了十位阎王外,地府还有位神秘的十一殿阎王。 十一殿阎王似乎凌驾于其他十位阎罗之上,就连其他阎王对他的了解都少之又少。 两百年前,这位神秘的十一殿阎王,以及他管理的炼狱没有任何征兆凭空消失,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在地府蔓延开来...... (正文) 我二十出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从福利院老师的嘴里得知,当年我被遗弃在福利院的门口,发现我的时候,襁褓里有一块衣服的碎布,以及一根拇指般大小的圆柱形玉坠。 碎布上用红色的墨水写了我的名字,玉坠则正好是空心的,于是福利院的老师找了根红绳把它串了起来,挂在我的脖子上当作护身符。 从记事起,我的左眼就是瞎的、左耳是聋的。我想这应该就是我被遗弃的原因吧。 福利院带我看过不少医生,奇怪的是检查结果显示,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很健康,于是最后得出结论,我的残缺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或者是还未被医学攻克的疑难杂症。 好在这种程度的残疾并不会太影响正常生活,看上去和平常人也没有区别。 除了偶尔会有些自卑之外,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在社会好心人的帮助下我顺利读完了大学,毕业后就在本市的一家广告公司工作。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住了一个单间,总的来说生活还算不错,除了有事没事就爱给我添堵的“周扒皮”。 “周扒皮”原名周大祥,是我的顶头上司,为人尖酸刻薄,总是喜欢找下属的麻烦。 好几次让我改方案改到了六、七稿,结果最后还是用了初稿。 我甚至一度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看后面改的稿子,再加上他动不动就扣工资,像极了电影里的恶霸地主“周扒皮”。 这个月繁忙的工作结束了,明天终于轮到我休息,于是买了点熟食和酒,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周董的歌声将我惊醒,我没有睁开眼,顺着声音抓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 “找谁啊。”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尖细的男性声音。 “付明,你现在在哪呢?半个小时后我必须在公司看见你,有一个方案你今天加班给我赶出来。” 我强忍着怒火回道: “周扒..周主管,你是不是搞错了,今天我轮休啊。” “休息?休息个屁,公司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休息的,半个小时后看不到你,这个月的全勤你就别想要了。” “可是..” 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就挂了电话。一看表,才七点半。 “妈的,这个周扒皮是真该死啊!” 我咬牙骂了一句。 我被气的睡意全无,思考了一阵后,觉得这工作大不了不干了,反正一个月被克扣的也不剩几个钱,我学历也不算低,人也不懒,去哪也不会饿死。 当天上午我就去公司办理了离职,并且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大骂周大祥是剥削我们的混蛋,是恶霸地主“周扒皮”,是坏事干太多导致提前谢顶的娘娘腔。 我这番言论把他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头皮上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骂过瘾后我一个潇洒转身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公司。 右眼余光注意到,一些平时和我不温不火的同事此时投来崇拜的目光,有些关系不错的还伸出了大拇指。 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出租屋,不过还是要生活,我打算上网看看招聘信息。 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一个客户,我给他们公司设计了一块招牌。 他拿到招牌之后很满意,跟我说他们公司就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并且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不知道他们公司是干什么的,但我自认为学习能力还可以,于是决定打电话试一试,问问他们还招不招人。 管他是不是随口的一句奉承,反正对我来说没任何损失。 翻起通讯录找到了“酆事务所-王总”摁下拨通键,响了三声之后那头接起了电话。 我抢先一步开门见山的说: “王总你好,我是广告公司的付明,之前给你们设计公司招牌的那个,我冒昧的问一下贵公司还招人吗?” “呵呵,是小付啊。招人,我们公司一直招贤纳士。这样吧,不管你帮自己问也好,还是帮朋友问也罢,你先来我们公司一趟。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咱们见面谈!对了,打车过来,我给你报销打车费!” 王总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听着十分亲切。 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后和王总约定,下午两点在他们公司见面。 从衣柜里翻出来之前大学时期买的西服,为了衬衫穿的得体一些,于是把带在胸口二十年的“护身符”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抽屉里。 这时手机响了,王总发来了短信。 “开发区泰山路丰都大厦6楼” 看到这条信息后,沸腾的心瞬间凉了一半,要知道开发区泰山路那边的写字楼可谓寸土寸金,以我在广告公司的工资,从现在干到八十岁也只能买十个平方,还得是我不吃不喝的前提下。 能在丰都大厦开公司的企业必然是整个城市发展的佼佼者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觉得自己没资格去那里上班。 不过转念一想,王总愿意和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说上几句话,借这个机会去见见世面,应该对我未来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估摸了下时间,计划搭乘我的专属百万豪车——双层巴士203路前往丰都大厦。 第2章 诡异的大厦 今天是个好天气,午后的阳光打在丰都大厦的玻璃上,使整座建筑物变得金碧辉煌。 我抬头仰望,整栋楼直插云霄,钢化玻璃反射的阳光让我有点睁不开眼。 “不愧是丰都大厦,像宫殿似的。” 我心中暗自感叹。 大厦门口的保安梳着大背头,穿着笔挺的名牌西装还带着耳麦和墨镜,这样的打扮我只在电影里见詹姆斯邦德老师这么穿过。 “喂,干什么的。本大厦禁止中介、推销进入。” 神似007的大背头保安,伸出来一只大手拦住了我的去路,估计是看我身上穿的西服过于廉价,把我当成推销员或者中介。 “不是,不是。我是来面试的,约了六楼的王总,我找他。” 我连忙摆手解释。 “哦,原来是你啊!请进,快请进。王总托人嘱咐我了,说下午有人找他。刚才不好意思啊,这几天总有杂七杂八的人往楼里混,我也是怕上头扣钱。” 大背头保安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客客气气地迎我进去。 不仅把我送到了电梯,还贴心的帮我摁了楼层,甚至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看到他对着我鞠了一躬。 我还沉浸在大背头保安这一番奇怪的操作时,电梯很快到了六楼。 一开门,一个高挑的美女站在门口,看样子是专门等我的。 “付先生您好,王总让我来接您。他现在在会议室,请跟我来吧。” 高挑美女微微低头示意,莞尔一笑后便转身带路。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股奇怪的感觉,自从我进入大厦开始就萦绕着我。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太紧张了吧,我自己宽慰了自己几句,抬腿跟上了美女的步伐。 出了电梯前方是一条大约宽十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两边的墙面贴着暗红色的壁纸,大概每隔五米有一盏光亮微弱的吊灯。 由于大厦密闭性太好,大白天竟显得有点昏暗,除了美女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的“咔嗒”,我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音。 对,是安静!安静的不正常。 我突然想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自从我进入大厦开始,就没见到任何人,也没听到任何嘈杂的声音。 从来没有见过设计如此奇特的建筑物,哪有一出电梯就是漫无边际走廊的写字楼? 甚至连一个分叉路口都没有看到,难道说是两边的墙体修了暗门,只是门和墙体的颜色过于接近,导致我这个“独眼龙”没有看见罢了。 不仅如此,我还能明显感觉到这条走廊是一个下坡,大约走了五分钟,在这期间前面带路的美女十分高冷,一句话没有和我说过。 我想就算出于礼貌,这么长的路她不应该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公司,或者随便寒暄几句,可她一点和我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头也不回的自顾自走着。 慢慢的我开始感到一丝害怕,很多电影情节在我脑海浮现,幻想着这会不会是一个变态组织,专门虐杀无辜的平民供富人取乐。 或者,这是一个倒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这帮人变态到连我这样的残疾人都不肯放过吗? 又或者,这个姓王的中年男子是个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富豪,专门修了个密室,用来囚禁、欺辱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帅哥。 想到这儿我不禁摸了摸自己俊朗的脸庞,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鼓起了勇气加快步伐上前拍了拍美女的肩膀问道: “美女,还要多久才到啊?这楼怎么修的怪怪的,我看不像一般的写字楼啊。” 在我的手接触到她肩膀的一瞬间,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肩膀十分冰冷,就像是摸在一块冰上,这才刚刚入秋,楼里也不算冷,莫非是这个姑娘宫寒?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她缓缓扭过头先是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付先生您好,王总让我来接您。他现在在会议室,请跟我来吧。” 随后挤出了一个僵硬无比的微笑便转身继续带路。 她这番回答可谓驴唇不对马嘴,而且跟我出电梯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说的话一字不差! 不仅内容一样,就连说话时的语气、语速、神态、笑容都一模一样。 她就如同只会说这一句话的机器人似的! 这公司太不对劲了,不仅把楼修的奇奇怪怪,还找了个身体冰凉的精神病来接我。 我现在满脑袋只有一个字。 “跑!”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跑去,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呆了! 好在我的大长腿也没白长,一个箭步瞬间和那个身体冰凉的美女拉开了数十米距离。 我边跑边回头望去,发现她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我,并没有追赶的意思。 当我再转过头来看路时,眼前的一幕吓得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原本天花板上的吊灯此时竟然变成了蜡烛,更诡异的是这些蜡烛居然是倒着吊挂在天花板上,而且火苗是向下飘动的! 由于左眼的失明的原因,此时我的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扭来扭去观察四周的变化。 突然这些火苗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被风刮灭了一般,可是我一点风都感觉不到啊! 剧烈的晃动过后它们从红色变成了幽幽的绿色,我望着前面的路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火苗向下颜色幽绿,这条路怎么有点像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刚才那个带路的美女其实是黑白无常变化来带我上路的? 我又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刚才进大厦跟大背头保安说了几句话,总不至于他也是鬼吧? 而且黑白无常也不会那么重口味玩上女装cospaly。 既然想不通就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努力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加快了脚步向前狂奔。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后,只觉得喉咙像冒火了一样刺痛双腿又酸又涨,我直接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记得出了电梯跟着身体“冰凉”的美女往里面走了不过几分钟,现在奔袭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看不到来时的电梯,我似乎被困在了这诡谲怪异的走廊里了,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我靠着墙壁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 从小没人疼没人爱,一个眼睛是瞎的一个耳朵是聋的。好不容易可以自食其力了,却被广告公司的领导欺负,如今来面个试也会遇到这档子怪事。 我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朝着四周大喊: “他妈的,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有没有个喘气的出来给老子解释解释?没有喘气的喊个老鬼出来说道说道也行!”。 人在极度恐惧后往往带来的是无尽愤怒,想起自己悲惨的身世和现在的处境,无名的怒火开始燃烧,今天哪怕是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 可惜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一通大喊大叫后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暗红的墙壁在幽绿的烛光下显得非常诡异,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我5.0视力的右眼仔细观察,隐约发现前方几十米外一左一右好像站着两个“人”。 我的小暴脾气瞬间上来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儿。 “前面那俩东西给老子站着别动!敢这样戏耍我,就算是阎王老儿,今天老子也要拔你两根胡子!” 我指着那两个“人”大喊道,飞速朝他们冲了过去。 冲到了跟前发现这两个人形的东西并不是活物而是两块木雕。 左边的是一个牛面人手两脚牛蹄,手拿钢叉的怪物。 右边的是一个马头人身手持锁链,面部狰狞凶恶的丑八怪。 “又来这套吓唬老子,牛头马面是吧?放两个破木头墩子吓唬谁呢!” 我二话不说上去抽了左边的牛头一个嘴巴子,抬腿狠狠的朝右边马面肚子上猛踹一脚。 不过我并没有解气,打算再对这俩木雕来上一顿老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一座巨门竟然从我的身后凭空拔地而起! 我被这可以用离奇来形容的场面惊得不轻,长这么大没遇到什么怪事,这场景直接让我的三观在此时此刻彻底的崩塌了。 我惊愕的望着这座巨门,巨门像是石头做的,两个怒目而视的怪异兽头一左一右镶嵌在石门的中间,嘴里含着冒着绿光的门环。 门环的左右各刻着一行字,左边刻着“此殿不鉴无愧之人”,右边刻着“一身正气何须拜我”。 我正在纳闷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时候,一块泛着银光的物体吸引了我的目光,当看清楚它是什么的时候顿感哭笑不得,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 在这个巨大石门匾额的位置,突兀的挂着一块金属质地的招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酆都事务所”几个大字。 这不正是我之前在广告公司亲自给酆都事务所设计的那块招牌! 第3章 酆都事务所 我看着这块亲手设计的招牌怔怔出神恍如做梦一般!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已经严重超出我的认知和承受极限。 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一只形如枯槁的手,毫无征兆的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先是一惊,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相惊奇身披道袍的小老头站在我的面前。 我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他是谁,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我身后这类的问题。 本来是有些惊愕身后突然有人拍我,不过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莫名的有点想笑。 这个小老头约莫着五十来岁,个子不高非常消瘦。 为什么要说莫名的想笑?因为他长的实在好笑。 一双蛤蟆眼,挂在鞋拔子形状狭长的脸盘上,显得十分的滑稽。 他身披道袍却没有带道巾,梳了一个油亮亮的中分头。 肤色说黑不黑,说黄不黄,总之就是蜡黄中透着那么一股绿,大大小小的麻子,如同芝麻撒在了脸上一样,活脱脱的就像是一块新疆馕饼成精了! “小伙,是不是遇上什么怪事了?不妨说来给道爷我听听呢?嘿嘿。” 这身披道袍的小老头率先开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道长,你应该是个道士吧?我确实在今天遇到了很多我认知之外的怪事,不过那都是在你出现之前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以及为啥凭空出现,我也不想知道这是哪里,更不想知道这个巨门和这牌匾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什么都不好奇了,现在唯一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根食指指着他胸口佩戴的镶钻十字架,另一根食指指着他脚上最新款的限量篮球鞋。 他身上这些物件儿,在他出现之前,是打死我也不相信能组合到一起! 长相惊奇的老头不屑的白了我一眼,拎起了自己胸口的镶钻十字架项链在我面前显摆。 “呵,这个玩意儿,范·迪塞尔知道吗?年纪轻轻的不会连《速度与激情》都没看过吧,不是道爷我信的杂,这就是一个提升我气质的挂饰罢了,道爷我不降妖伏魔的时候也是个赛车手!” 他故意提高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并且得意洋洋的又把胸口的十字架摸了摸。 “这个鞋,嘿嘿,那可大有来头了,道爷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它身上,这可是限量款的…哎呀,被你小子扯远了,王玉府让我来接你,可不能耽误了时间,鞋的事以后再说。” 长相惊奇的老头低着头边说边摇脑袋,好像在懊恼没有介绍完自己宝贵的球鞋。 “王玉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想起来了!这个约我见面的王总,他之前递给我名片的时候,上面写的好像就是“王玉府”。 王总,王玉府。 诶,不对啊!他不是找了个身体冰凉的女精神病接我么,这个小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这个长相惊奇的小老头突然在我的胸口前轻轻一推,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我胸口的一刹那,顿觉整个人都失重了,像慢镜头一样漂浮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好像是巨门打开了!并且传来强大的吸力在把我往巨门里吸引,想挣脱却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扭头的力量都没有。 我就这样背对着巨门飘了进去,在进入巨门后就像坠入了海底一般冰冷刺骨。 黑暗瞬间充斥满了所有感官,我感觉在黑暗中被人拉着飞行! 有一只干枯的手抓着我的背,整个人就这么被拖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知措施。 我听到了耳边疾驰而过的风声,很快失重感让我头晕目眩,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正蜷缩在一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面前是一张古香古色纯木质地的办公桌,好像是在谁的办公室里。 “你醒了,年纪轻轻身体怎么这么弱,这么久才醒。” 声如洪钟的男性声音从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传来,一个留着大胡子,身高八尺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迎面朝我走来。 这人我认识,正是和我约定好下午面试,酆都事务所的老板王玉府。 “王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在哪?你派来接我的,身体冰凉而且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她刚才把我带去哪了?巨大的石门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身穿道袍的奇怪老头又是谁?” 我带着警惕的目光望着王玉府,无数的疑惑都在等待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放心,你现在安全了,这是我的办公室。” “你的问题倒是不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刚才差点死了!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其实是勾魂鬼,自打你进了电梯开始就被她迷住了。从你进入电梯,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你的灵魂经历的。说简单点就是你的灵魂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就她被牵引出窍了。” 说完这些王玉府的面容露出一丝惆怅,似乎欲言又止。 “自己看吧。” 他走到我的面前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播放了一段电梯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从我进入电梯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数十秒,前半部分一切正常,可等到了六楼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我先是对着空荡荡的电梯门口点头,然后开始在电梯里原地踏步,几秒钟后便重重摔倒在地。 随后一个身披道袍长相惊奇的小老头冲了进来。 他先是闭眼念了一段口诀,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胸口,抓着我的后背费劲的把我拉出了电梯。 诶?拽我出电梯的这个小老头不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长相惊奇的道长吗! “哎。” 王玉府深深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我的思考,随后继续说道。 “你的灵魂被牵引到了一条阴路,你会沿着这条阴路走进别人专门给你设计的结节里,进入这个结节后你的灵魂就不再属于你了,你会被困在虚无之境供人利用,现实中就会像植物人一样永远醒不过来。” “至于你说的那座巨门,是逍遥道长把你的灵魂从阴路接出来开的法门,妖孽居然敢在我眼皮地下干这档子事。付明,你可不简单啊!想活命的话就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干!” 王玉府面带怒容的拍了下桌子像是尊严受到了挑衅。 听完王玉府的话,我顿感毛骨悚然,永困虚无之境,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意思吗? 地狱一天,人间一年。我刚才在王玉府所说的阴路中呆了那么久,现实中的监控才过去短短几秒而已。 这要永困虚无之境到底是什么滋味,啧啧,我不敢细想。 我抚平了胳膊上立起的汗毛继续问王玉府: “究竟是谁要向我下这么大的死手?我之前活得好好的啊,是从今天来丰都大厦才开始撞邪的。你说我不简单,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复杂啊......话说回来其实跟着你干也不是不行,但能不能把今天这件事讲清楚,还有你公司到底是干嘛的?” 听完我的问题后王玉府思索了一阵缓缓说道。 “说些你能听懂的,你其实是至阴体魄,可以以活人的姿态走进阴曹地府,拿血型作类比,有a型b型o型,你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稀有熊猫血,熊猫血有钱的活人需要,至阴体魄有能耐的鬼想要,这么说能听懂吗?” “至阴体魄?你意思这世界上真有阴曹地府和鬼啊!难道我可以像孙悟空一样,下到地府去见阎王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勾魂鬼拿我的灵魂有什么用?” 面对王玉府的说辞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抢你的灵魂,不过我已经派逍遥道长去查了,就是电梯里救你的那个老头。本来是让他去电梯口接你,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的灵魂可以干的事情太多了,总之今天夺你灵魂的东西,估计是盯上你很久了。那个勾魂的女鬼不过是灵魂碎片拼凑的傀儡罢了,是没有意识的工具。还好你小子反应出来她不对劲,你要是在往深处走一会,那你就等着永世困在虚无之境吧。控制这个勾魂鬼的东西可不简单,我甚至不能确定这幕后主使是鬼、妖还亦或是人。” “至于酆都事务所是干什么的,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奉五殿阎王阎罗王之命替地府办事,由于地府不好直接插手人间的事情,所以有了我们这个组织,专门捉拿窜逃人间的恶鬼以及不走正路的妖孽,世人口中时常提到的超自然现象都归我们管,而且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本就应该当鬼差!”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玉府声音铿锵有力,俨然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胡扯。 在发生今天这些奇怪的事情之前,面对王玉府这番言论,我会当他是一个升级版天桥下的神棍。 可是经历了刚才那些,这让我对他的言论将信将疑,甚至有些相信他说的话。 不过我还有个事情没有搞清楚,带着怀疑的口吻又问道: “为什么这么巧,我刚到你们捉鬼的公司就被鬼迷住了,之前怎么没事?你们专门捉鬼的地方怎么让鬼踩在头上顶风作案。还有你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是因为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体魄,还有天生五弊三缺吗?” 王玉府皱褶眉头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这点我也没有搞明白,自打我们公司建立起至今就没见过如此猖獗的鬼,简直是倒反天罡!还记得之前我给过你一张名片吗?这张名片是我下了安魂咒的,因为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发现了你的特殊体质。名片上的安魂咒在你拿到手的时候就吸附进你的身体了,讲道理足以驱散一般的邪祟。刚才我检查了一下,这符咒已经不在你的身体里了,究竟是你身体自己排斥的,还是被人弄出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至于你从小到大一直安然无恙,我想可能是在我给你符咒之前,就一直有个人或者什么物件在庇护着你。” “而且你天生就是当鬼差的料,你的至阴体魄只是一方面。有一点你错了,你不仅没有五弊三缺,你的感官在我看来是远超常人的,只是你还没有学会使用它罢了。我可以教会你如何使用它们,说这么多估计你还是觉得我是个骗子,你把这个拿着,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我干。” 王玉府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提包递给了我。 接过王玉府递给我的提包,心里还在思考他说的话。 没有五弊三缺,怪不得医院检查不出来原因,难道他真有办法能治好我的瞎了的眼睛和聋掉的耳朵? 王玉府还说有个人或者什么物件长久以来一直在庇护着我,一个东西从我脑海中飞速划过。 是我带了二十年,唯独今天放在抽屉里“护身符”吗? 第4章 农奴翻身把歌唱 接过王玉府递给我的提包,他告诉我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一个车钥匙,以及事务所员工宿舍的房间钥匙。 王玉府说银行卡是给我的工资卡,车是公司配的代步车。 “王总,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在你这里干呢,怎么就给我准备好东西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口是心非,听王玉府之前的意思,他好像有办法治好我的眼睛和耳朵,光这一点就让我非常心动。 至于什么替地府办事当鬼差,虽然感觉离我很遥远,但经历了下午这一遭也不得不认命了。 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相信王玉府所说的话。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认为他没有骗我的必要。 像我这样的一个穷鬼倒霉蛋,没有理由耗时耗力耗财的骗我玩。 最重要的是,像这种不仅给员工提供宿舍,还提供代步汽车的公司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王玉府看我做好了决定,指着银行卡对我说: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每个月会按时把你的工资打到这张卡上,密码就是六个八。还有你把这东西带上,有了这东西邪祟就不可能近你的身了。” 王玉府说着就往我的手里塞过来一根古香古色的木棍,看上去像是一根没有毛的毛笔。 上面还用蝇头小篆刻着两行古诗。 “楚王宫地罗含宅,赖时许许听法来。” “记得拿好,千万别整弄丢了,这可不是送你,暂时借你用一下。” 听完他这几句话我感觉十分别扭,怎么感觉像是被包养了一样。 王玉府似乎有些不舍这根木棍,我俩就这样一同握着这根木棍良久。 我觉得俩大老爷们这样握着手实在有些不雅,稍微一用力就把木棍从王玉府手中夺了过来,放进了他给我的提包里。 王玉府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告知我明天晚上十二点准时上班,说是等明天仔细给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和成员。 一开始我还纳闷为啥要晚上上班,不过很快就想通了,既然是降妖伏魔的职业,那当然是晚上上班才合理。 虽然一想到今后就要和流窜在人间的恶鬼打交道,这让我不禁有些紧张,那个勾魂女鬼僵硬冰冷的脸庞不自然的浮现在我的脑海。 不过王玉府则再三说明,我现在还处于实习鬼差阶段,不会让我单独面对危险,每次出任务都会安排一个以上的老员工陪同,让我多学习学习前辈们的本领。 我是既兴奋又害怕,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我居然成为了一名鬼差! 不过打心底还是有些莫名的骄傲和兴奋,幻想着今后替世人捉鬼除魔的场景,一位手持斩鬼长剑的翩翩公子,在斩杀一名鬼怪后念上一句酸溜溜的诗。 “天下何有不平事,我替此剑一问之。” 哈哈,好不快哉! “你小子发什么呆呢!以后不要叫我王总了,你叫我府君吧。” 王玉府的话打断了我的幻想让我回过神来。 “府君,夫君?怎么听上去怪怪的。王总,哦不对,府君。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癖好~” 我看着王玉府打趣道。 “咳,咳 ,没什么事就抓紧滚蛋,员工宿舍的地址,我一会短信发给你,公司给你提供的代步车在负二楼vip停车场。” 王玉府正在喝水,被我这句打趣的话给呛到。 “好的,夫君~” 我压着嗓音拉长了音调回道。 不等王玉府给出反馈,我一个箭步夺门而出。 我隐约听到他咳嗽的更加剧烈了。 出了王玉府办公室的门,我发现这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公司,除去前台一共还有四间其他的办公室。 和普通的公司差别不大,只不过没看到其他的人,我想可能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吧。 推开公司的玻璃大门,那块我设计的牌匾端正的挂在门口的墙上,这栋楼不仅有我们这一家公司,还有几家高档的外资企业,而且建筑格局也是十分考究,光线明亮舒适,全没有我才下电梯时的那种昏暗诡谲,看来刚才真是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了! 我忽然觉得恍如隔世,走到刚才晕倒的电梯前一时间百感交集。 在等电梯的空当,我打开王玉府给的手提包看了看代步车的车钥匙。 这个牌子我没见过。虽然不太了解汽车,但基础的牌子我还是认识。这个车钥匙上面有个金色的盾牌,上面画着一个大黄牛。 我正打算拿出手机查一查这是什么牌子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色丝袜,脚踩恨天高,喷着刺鼻香水的金色大波浪女人走到了我旁边等电梯。 这个大波浪女人对着我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怀好意的捂着嘴嘲笑道: “呦,这不是刚才晕倒在电梯里的那小子么。怎么?是没做过这么高档的电梯晕高啦? 哈哈哈...” 估计是我刚才摔倒在电梯里的声音引起了这层楼不少人的注意,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廉价西服,确实是和这座高档的大厦格格不入。 想来也是,像我这样穷酸打扮的人进入这座大厦还晕倒在电梯,势必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我倒没有生气,没打算和她计较。 装作没有听见径直走进电梯摁了负二楼停车场。 “哟,开个玩笑还生气了。啧啧啧,去停车场?是哪个公司的司机啊。” 这个大波浪女人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对她来说千载难逢的机会,看样子是要好好调侃我一番。 我实在懒得和这样的人废话,简单的嗯了一声,说自己是酆都事务所的司机。 听完我的话,大波浪女人先是一怔,随后便低头不再说话。 她似乎是有些害怕我们公司,我想可能是王玉府和她的老板关系密切,害怕我向他们老板告状。 电梯很快到了停车场,碰巧的是这个女人也是来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规模不大,可能是vip停车场的原因,普通员工的车都是停在负一楼或者外面,这里的车大概就二三十辆。 放眼望去全是奔驰宝马,还有一些我认识但叫不上名字的豪车。 大概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黄牛”车标的车,我心想是不是王玉府搞错了,他提供的代步车其实是放在了负一楼普通停车场。 我随手摁一下车钥匙,角落里响起了“滴滴”声,一辆停靠在角落里的金黄跑车升起了剪刀一样的车门,这一幕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本以为最多给我配一辆大众之类的商务车,没想到是这种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跑车,叫什么来着兰,兰什么比基尼。 心中感叹这王玉府可真有钱啊,甚至开始怀疑他会不会跟我有什么血缘关系,比较了下年龄觉得应该不可能。 “哇,这辆兰博基尼是你的啊?” 我身旁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呼,是刚才调侃我的那个大波浪女人。 “哎呀,我早知道像你这样低调的帅哥一定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干!我早就知道你刚才晕倒在电梯一定是日理万机太累了!” 大波浪女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对我一顿彩虹屁。 我对这种势利眼毫无好感,面对她再三加我的联系方式的请求,都被我挥手拒绝。 见我发动了汽车,她还依依不舍的冲我抛媚眼,说她是我们隔壁公司的秘书瑟琳娜,有时间记得找她玩。 兰博基奇发动机的声音如同沧澜猛兽,我对眼前这个献媚的大波浪女人感到厌恶,一脚油门便冲出了停车场。 看着手中握着的方向盘,原本一辈子都开不上的车,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居然变成了我的座驾,这一切来似乎都太不真实了,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句歌词: “翻身农奴把歌唱,俯身工奴把秧插。” 夕阳奔向黄昏作为一天的谢幕,阳光不再刺眼,变得和煦温柔。 我无暇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就这样闭着眼坐在车里感受余晖的献礼。 此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是王玉府发来的员工宿舍地址。 “黄枫路73号盛海湾301” 第5章 周大磊和周大翔 盛海湾,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区。 不过黄枫路我倒是知道,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十来分钟的车程,属于这个城市比较偏远的路段。 忘记问王玉府事务所员工宿舍有几个行业前辈了,我打算先回之前住的地方取上行李,然后多买点酒水熟食再去宿舍和公司里的老员工们交交朋友。 一路风驰电掣吸引了了无数眼球,很快就到了之前住的单身公寓。 除了一些衣服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行李,我恭恭敬敬的带上了收在抽屉里的圆柱形吊坠,心想这“护身符”应该就是一直以来庇护我的好东西。 看了一眼手表,也不知道银行有没有下班。 我决定去取一点钱,然后找一个好一点的酒店炒上几个菜买几瓶好酒。 第一次和公司前辈见面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也不知道那个长相惊奇的逍遥道长是不是跟我住在一起,要是他也在的话得好好感谢他在电梯的救命之恩。 离我最近的银行在之前工作的广告公司旁边,我怕去晚了人家下班了,来不及换衣服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好在距离不远,到了的时候银行还没有关门。 “诶诶诶,急冲冲的干啥。你要打劫银行啊!下班了,下班了!有啥业务明天再来。” 一个歪戴着帽子的年轻保安拦住了我。 “哥们儿,这不是还有五分钟呢么?我着急取个钱很快就结束,不用人工窗口,去自动取款机就行,通融一下呗。” 我指了指手表笑着回道。 “自动取款机坏了,人工也要下班。天大的事都得明天再办。” 年轻保安态度蛮横,完全没有放我进去的意思。 我正要发火,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的矮胖男人走了出来,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争论。 这个矮胖男人带着傲慢的口吻问道: “张强,怎么回事,怎么和客户吵吵起来了?” 年轻保安见矮胖男人出来后立马扶正了帽子,恭恭敬敬的对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赔笑着说: “周经理,这小子要硬闯咱们银行,我看这不是马上下班了嘛,索性让他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胡闹!” 这个姓周的经理怒斥了年轻保安一句,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进门,不过眼中傲慢的神色并没有消散。 年轻保安被吓得连声赔不是,对着周经理的背影点头哈腰。 进了银行,周经理让我去一号窗口办理业务。 营业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她细声细语地问我办理什么业务,似乎是有些害怕我旁边站的这位周经理。 估计这个周经理平时也是个狠角色,银行上上下下看上去都挺害怕他的。 “取钱,全都取出来。” 我伸手把身份证递给小姑娘,可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到我的银行卡了。 这张银行卡是我在广告公司上班的时候办理的,而且我还记得就是在这个银行办的。 里面钱不算多,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大概有个四五千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周经理看我摸来摸去找不到银行卡不耐烦地说: “先生,银行卡不带你来什么银行?你这种行为不就是士兵上战场没有带枪,考生上考场没有带笔.....” 也许是领导当惯了,觉得我可能就是附近上班的普通职员,周经理对着我一顿喋喋不休,像是唐僧念经一般听的我头痛。 我实在是听得心烦,没好气的示意他闭嘴。 周经理没想到我会当着他的员工这么不给他面子,原本就堆满横肉的脸看上去更加难看。 突然想到王玉府给我的提包里有张工资卡,不过我也没上班,这里面应该是没有钱的。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王玉府给的卡递给了营业员小姑娘。 输入密码后,营业员小姑娘原本不大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可能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小姑娘轻声说了声抱歉后看着我说: “付明先生,您确定要全部取走吗?您没有预约,我们行里目前没有这么多钱。” 周经理还沉浸在我驳他面子的气愤中,没有听清小姑娘对我说的话,只是听到了我的名字。 “付明?你就是隔壁广告公司的那个付明?” 周经理用手指着我毫不客气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好你个小混蛋,敢那样骂我弟弟!这个事今天老子跟你没完。” “张强,去把门给老子关上,今天老子要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小混蛋!。” 听周经理的口气,我好像跟他弟弟有什么过节。当我还在思考最近得罪过谁的时候,看着周经理红涨的脸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周经理话音刚落,站在门口待命的年轻保安就像接到圣旨一样,立马反锁了银行的大门,这番举动把营业员小姑娘吓得不轻。 我并没有害怕周经理的这番威胁,只是努力的去想这副嘴脸我是在哪见过的来着? “哦!你是周大翔的哥哥吧?你们俩长得是有点像!怪不得我好像在哪见过,真是冤家路窄啊!哈哈。” 我恍然大悟瞬间笑了出来,我对自己的联想能力感到十分钦佩。 周经理看我完全没有把他的威胁当回事,气的他浑身发抖作势要上来打我。 银行门口的年轻保安眼见经理嘴上吃了瘪也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这时营业员小姑娘从办公区跑了出来拉住了周经理,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经理瞬间仿佛触电了一般楞在原地,小声和小姑娘嘟囔了几句似乎是在和她确认什么东西,换来的只她拨浪鼓般的点头。 周经理难以置信的冲进营业员小姑娘的工位上,摘下金丝边眼睛丢在一边,揉搓着臃肿的眼泡,像是反复确认了电脑上的信息很多遍,然后狠狠自己抽了自己几个耳光,似乎是在提醒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周经理对自己下手可真不轻,我都能看见肥硕脸庞上的红印。眼见吃痛,他像一个瘪了气的气球一样傻傻的瘫坐在小姑娘的工位上。 我虽然没有去过四川,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川剧变脸的精髓。 周经理仅仅用了一秒钟,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上一秒还恨不得把我拨皮抽筋,现在看我的眼神似乎跟看见了偶像大明星一样,开始对我咧着嘴傻笑,让我好生厌恶。 “嘿嘿,付总。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周经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堆满了数不尽的笑意。 “付哥,我叫周大磊。你叫我小周就行。我跟那个周大翔虽然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但我保证,我跟他完全不熟!听说您今天上午大骂他一顿,要我说,您还是骂的不够狠!这种人渣,我呸!提他脏我的嘴!” 周大磊伸出三个手指像是在发誓,提到周大翔三个字的时候咬牙切实,不知道的还以为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周大磊是不是精神有些问题。 这个年长我十几岁,刚才还恨不得胖揍我一顿的矮胖男人现在居然喊我“付哥”,而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像是关羽、张飞二兄弟喊刘皇叔“大哥”一样亲切! 见我看他的眼神有些鄙夷,周大磊毫不在乎。 催促身旁的营业员小姑娘去库房给我取钱,然后面带歉意的对我说: “付哥,您大驾光临本行令本行蓬荜生辉啊!不过我这儿确实没有那么多钱,您着急用钱的话估计得等几天了。实在不好意思。” “啊?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你们银行今天是没现金了吗?有多少你给我先拿来用吧。” 我本以为是这个银行今天用的现金比较多没什么余钱了,不过周大磊接下来的几句话是实实在在的惊掉了我的下巴。 “付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正常,像您这样大家大业的低调企业家怎么会天天数自己卡里的余额呢,您这张卡里有六千三。” 这个王玉府真的挺大方,还没上班就提前给我开了支,我心里一阵窃喜。 “六千三?那也够用了,你给我取三百就行了。” “什么取三百?付哥您真幽默。这张卡里有六千三百万,您意思要取三百万吗?三百万的话本行还是有的。” 周大磊双手握实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六千三百万! 我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金条! 周大磊的话如同电流击穿了我的全身。 这王玉府究竟是什么人? 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蜜糖包裹的陷阱之中...... 第6章 黄枫路73号盛海湾301 周大磊见我没有站稳连忙上前扶我坐下,怒喝了一声让那个叫张强的年轻保安去给我倒水。 “付哥,你相信我,我真跟我弟弟周大翔不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呸呸呸,瞧我这臭嘴差点乱了辈分,您就是我亲哥哥!爹!您就是我爹还不成吗?” 周大磊用他那油腻的目光盯着我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付哥,你看你有这么多闲钱,我这边有几个理财项目,保证你稳赚不亏!”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个理财产品放在我的眼前,此时那个年轻保安也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把水递给了我。 我接过水一饮而尽后起身对着周大磊说: “周经理,你也别叫我什么付哥,叫我付明就行。理财产品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立马帮我取三百块钱有没有问题?三百块没有万!” 周大磊看我没有直接拒绝他,顿时脸上如同开了花一般灿烂。连声说没有问题,随后一路小跑到办公区,从我的卡上取了三百块递给了我。 我把“来之不易”的三百块放进了提包里,在周大磊和张强恭敬的目送中离开了银行。 我拿上了行李箱找了个味道不错的菜馆炒了几个小菜打了几斤烧酒,然后便驱车直奔黄枫路73号盛海湾。 黄枫路因道路两旁栽种的枫树而得名,一到秋天枫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又因黄枫路远离市区,无人打扫的红色枫叶如同地毯铺满了这条僻静的道路。 高速行驶的车轮碾压在这条秋意编织的红毯上嘎吱作响,一些枫叶的碎片被风带进车里,这让我不得不关上了兰博基尼的车窗。 这绝美的风景让我心情甚好,不自觉的哼唱起那首最喜欢的歌: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今天下午的经历让我神经高度紧张,此时放松下来后,疲倦和困意无法阻挡的涌了上来,好在导航显示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在道路的右前边看到了一座豪华的小区大门,上面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着“盛海湾”。 看来这是一个极其高档的别墅小区,不仅远离市区环境清新而且来往的车辆行人也少,一栋一栋的别墅像一座座城堡。 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小区大门并没有保安看守,自动升降杆扫描车牌后缓缓抬了起来。 我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个小区的奢华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也许是晚饭的时间小区里没有看到行人,本来打算问问301号在哪,如今看来只能自己找了。 好在道路标识非常精准,很快就找到了王玉府提供的员工宿舍301号。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门口有一块小花园,几根雕刻着精美纹路的大理石柱支撑着整个大门,屋顶有圆形的白色塔楼挂着一块小小的窗户。 用王玉府给的钥匙打开了椭圆形的大门,深蓝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明亮如镜,华丽的水晶镶钻吊灯如同一朵绽放的白玫瑰挂在一楼的天花板上,纯牛皮的进口沙发摆放在进门的左手,在沙发的对面是一面快赶上电影院屏幕大小的电视机。 我的正前方是上楼的楼梯和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厨房前摆放着一张狭长的桌子,像是耶稣《最后的晚餐》里的那种,在餐桌的左右还放着两座三叉戟一样的银质烛台。 “你好,有人吗?我叫付明,是酆都事务所的新员工。” 我朝楼上喊去不过并没有人回复我。 “哈喽,有人吗?” 我拖着行李箱边喊边向楼梯的方向走去,心想王玉府总不能给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吧? 真是这样的话我明天必须让他和我鉴定一下亲子关系! 上了二楼,在我的左手右手和正前方共有三个房间,房间的门都大大的敞开着。 正前方主卧的床上放着几件衣服和一双鞋子。 “逍遥道长?你在吗?” 我认出了这些衣服的主人,因为这双限定球鞋实在是太扎眼。 尝试的喊了几声后并没有回应,应该是没有回来。 出于礼貌我也不方便去别人的房间里乱逛,在其他两个房间门口朝里面观察了一下。 发现只有我上楼后右手的这个房间里面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扇窗户,甚至连窗帘和床垫都没有。 心想这应该就是我的房间了,可能过于匆忙王玉府还没有准备生活用品,不过没关系,他给我的卡里有八位数,明天白天去一趟家具市场把这里简单装潢一下,今晚随便对付一宿就行,这跟之前的单人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脱掉了被汗水打湿不知道多少次的西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把买来的饭菜放在了楼下狭长的餐桌上便回房间倒头睡下。 过度紧绷的神经在此时完全放松了下来,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楼上传来了下楼的脚步,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我实在没有力气起床去和楼上下来的人打招呼,心想明天有机会再好好认识一下公司里的前辈,翻了个身便继续睡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因为楼下传来的声音非常大,就像是野兽在撕咬啃食猎物碎片的声音。 此时我的睡意全无,看了一下表刚过十二点,起身准备下楼去和楼下吃东西的人打一声招呼。 在打开卧室大门的一瞬间,楼下的声音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戛然而止,此时别墅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屋外昆虫的鸣叫。 “逍遥道长?是你回来了吗?” 并没有人回应我,楼梯的灯没有打开,我对于突然消失的声音感到十分奇怪,把王玉府给的那根没有毛的木杆揣进了兜,借着手机电筒微弱的光亮,扶着楼梯的把手缓慢下楼。 一楼的灯并没有打开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狭长的餐桌上传来微软的光亮。 那两座三叉戟一样的烛台被人点亮。 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餐桌上面一片狼藉,那些我买的饭菜酒水像吃剩下的泔水一样被人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离着桌子几米可以闻到桌上传来浓烈的酒味,这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像醉汉喝多后吐出来的呕吐物。 我不禁干呕了一下,走到了桌子跟前仔细观察后让我瞬间毛骨悚然睡意全无! 桌子上的那些我买的酒菜混着红色以及深绿色的液体,像是被绞肉机绞过一般堆砌在桌子上,浓烈的腥臭味熏得我甚至睁不开眼,似乎还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桌子上面来回窜梭享受这份饕餮盛宴。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摊恶心的泔水里面摆放着一个牛皮档案袋,档案袋上贴着一张白色的便利贴,透过污秽隐约可以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付明查收——王玉府” 第7章 王玉府的圈套 好奇害死猫,我强忍着恶心从泔水里捞起桌子上出现写着我名字的牛皮档案袋,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两份刑事案件的卷宗。 上面分别记录着两个已经结案的刑事案件,第一个案件发生在2002年,内容大概是一个四十岁独居的男性富商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惨死在家中。 经过刑警的侦察发现这个富商是福建人独自在内地经商,由于家人联系不上他于是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到富商家后敲门却无人应答,破门而入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个富商穿着睡衣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背对着警察。 警察喊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一个经验老道的刑警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示意其他人自己独自前去查看情况,他带上了鞋套和手套在不破坏现场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的朝富商走去。 这个经验老道的刑警走到富商跟前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刑警竟然瞬间瘫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刑警的徒弟和后辈们见此场景也顾不得会不会破坏现场,一股脑直接冲到老刑警的旁边,当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举动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只见这个富商早已死去,尸体开始腐烂发臭,蛆虫在他脸上啃食出无数的洞口,里面露出森森白骨,餐桌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 当然,这并不是让一众刑警都失态的原因! 富商端坐在餐桌前手持刀叉,前面摆着一个餐盘。 餐盘里面有一对干瘪的褐色球状物体,还有一堆碎肉碎骨和散散落落的白色颗粒。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老刑警一眼就认出了这餐盘里干瘪的褐色球体就是人的眼球! 散落在桌子上的白色颗粒就是人的牙齿,所以那些碎肉和碎骨自然就是人类的骨肉,干涸的血迹搅拌着这些碎肉发出死亡的气味。 而且这些血肉应该就是富商自己的! 富商左手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右手握着一把叉子,像是他生前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然后用手术刀把自己的下巴活生生地切了下来,并且还把切下来的下巴和舌头切片摆在盘子里。 现场痕迹表明这个富商做这一切好像是为了吃自己的下巴! 一些碎肉还卡在他的喉咙里,只是没有了下巴失去了咀嚼的能力,那些切下的碎肉碎骨散落了一地。 这匪夷所思的场景不禁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富商的尸体突然扭动了一下脑袋,用两个失去眼球的血洞死死盯着众人,从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类似于笑声的恐怖声音,然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这突发的诡异一幕直接吓哭了一些年轻的警察,捂着眼睛痛哭着互相搀扶跑出了屋子。 “快走,都给我走!小心点,别破坏现场。” 经验老道的刑警率先缓过神来开始主持大局,让他的徒弟后辈们先撤出了房间,自己一手掏出了手枪,另一只手努力克制着颤抖拨通了一个传说中的号码。 电话竟然打通了! “喂?是709灵异研究所吗?我是刑警支队队长曾天奇,我这边发生了一起超自然死亡现象,而且发生了类似诈尸的情况,你们能不能赶快派人过来。好,好的,我会让我的人封锁这里,地址是......” 第二个案件发生在三天前,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他们三岁的女儿惨死在家中。 经过刑警和法医的侦察后得出结论,凶手就是这家的男主人。 他以骇人听闻的残忍手段虐杀了自己的妻子以及可爱的女儿,但是犯罪动机却成了迷。 经调查了解到这对夫妻非常富裕并且家庭和睦幸福,男主人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无论从哪个方面调查得出的结论都是这家男主人完全没有杀害自己妻女的可能,更何况是虐杀! 女主人被他杀害后用绞肉机碎尸,最让人恐惧和不理解的是他居然把尸块碎片全部铺在了餐桌上! 小女孩被他用钳子拔掉了舌头活活流血而亡,喷涌出来的鲜血被他浇洒在餐桌上的碎块上,像极了传说中的尸山血海! 男主人像动物一样大口大口吞噬着餐桌上的血肉,直到被吞噬的骨头碎片划破了内脏出血而亡。 在两个卷宗的底部写着相同的案发地址: 黄枫路73号盛海湾301。 我心头一紧,这不正是我现在住的这间别墅吗? 眼前的餐桌就是两起凶杀案的碎尸地,桌上恶心的泔水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刚看完的卷宗。 看着眼前的餐桌我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我感觉自己被王玉府算计的明明白白,说是给我安排员工宿舍,结果让我在这出了两起凶杀悬案的凶宅睡了一觉,毫无心里准备的提前下被迫上了岗。 最可怕的是最近的一起案件就发生在三天前,但不知道为何现场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尽可能的远离餐桌不去看上面的一片狼藉,拿出手机拨打了王玉府的电话。 摁下了拨通键对方几乎是秒接的。 “听到吃东西的响声了对吧,案宗看完了没?” 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王玉府独特浑厚的嗓音。 我想开口骂他,可是发现由于过度紧张嗓子紧绷说不出话来。 王玉府见我没开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带着严肃的口气说道: “说正事,你看到的桌子上类似‘呕吐物’的东西就是这两起凶杀案的凶手留下的,档案袋是我让逍遥道长放的。” “凶手?第一起案件结案是自杀,应该不存在凶手吧?虽然我觉得不像,哪有人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早就活活疼死了。第二起案件的凶手不就是男主人吗?这两起案件虽然疑点重重,但你口中的凶手是什么意思?” 我把疑问抛给了王玉府,还没等他开口我就明白了过来,也不知道是睡傻了还是被吓傻了,我竟然没有想到王玉府的意思是犯下两起滔天罪行的真凶并没有落网,而是目前正跟我共处一室!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想到两起案件的受害者和王玉府口中的“凶手”,我不由自主的退到了墙根紧紧贴着墙壁。 “他妈的你是要害死我吗?还有你怎么知道凶手是谁?他今天的出现是不是你设的局?” 我怒不可遏的质问道。 王玉府并没有接我的话茬,像是没事人一样问了我一个问题: “这些卷宗里你也应该大概了解了,你有没有发现这两起时隔将近二十年案件的共同之处?” 我不知道王玉府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好像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除去发生的地址都是盛海湾301号之外,两起案件还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碎尸和食尸。 而且都是非常反人类的碎尸后生食!只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今天吃的并不是我,而是把我买的饭菜当作人的骨肉吃了。 不同的是第一起卷宗显示第一名“受害者”在警察到来后竟然短暂的“活了”过来,像是嘲笑警察一样发出“哼哧”的笑声,而第二起案件并没有发生诈尸的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一个房间会发生两起百年难遇的凶杀案?这两起卷宗调查报告都已经结案了,你口中的‘凶手’是怎么回事?我还有一个疑问,案宗里说富商把自己的下巴割掉然后切块吃掉,以及第二起案件男主人把爱人碎尸后生吃,普通人类就算是想做也无法做出这样的行为吧?” 我已经无心和王玉府计较他算计我这事,只想知道这两起案件背后的隐情和让我来此的目的以及他口中的“凶手”,我迫切的想知道几个无辜生命枉死的真相。 “当然这事儿背后没那么简单!说来话长,民间口口相传的十殿阎王知道吧?十殿阎王每个阎王都管理着沃礁石下的一个大地狱和众多小地狱。其实民间不知道的是,地府的阎王不是十个,而是十一个,因为十一殿阎王过于神秘,连其他十殿阎王对他的了解都少之又少,只知道他管理着一个名叫‘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的地狱,而且其他阎王都不知道这个地狱在哪。似乎他不像其他阎王一样受五方鬼帝以及酆都大帝的管理,十一殿阎王自封‘地下天子’与地狱之主北阴大帝即酆都大帝齐名,以我的能力对他的了解就这么多了。” 王玉府喋喋不休说了很多我认知之外的事情,不过好像跟这两起案件八竿子打不着。 我带着怀疑的口吻问王玉府: “你意思是这两起案件还能扯上你口中的十一殿阎王?难不成他就是凶手!” “呵呵,你到是敢说的出口!和十一殿阎王完全没关系,但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王玉府这句拗口的话彻底把我整晕了。 他又开口道: “说没关系是因为十一殿阎王身为地府阎王自然不会跟阳间两起杀人案有关,说有关系是因为发生的这两起案件,跟十一殿阎王管理的‘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一个名叫‘豺饥’的上古恶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豺饥’是传说中被关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的一个上古恶兽,喜欢生食人骨和人肉,尤其酷爱人舌,这两起案件像是‘豺饥’附身在人身上后的所作所为。” 随后又从王玉府口中了解到,之所以说十一殿阎王神秘,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在二百年前突然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管理的‘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 甚至就连地狱之主酆都大帝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在他消失不久后地府就发生了一场浩劫,无数远古乃至传说中的恶灵、恶神、邪兽突然现身地府,抢夺了很多专门收关恶鬼地狱的控制权。 而这些突然出现开始在地府作恶的远古恶灵和恶神,很多都是之前十一殿阎王‘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羁押的。 除了一殿阎王秦广王蒋子文、五殿阎王阎罗王包拯和十殿阎王转轮王薛礼,其它殿的阎王和随从们都被那些突然现世的远古恶灵所击溃,被囚禁在自己之前所统领的地狱之中。 北阴天子酆都大帝带着阴兵阴将出绞无数次却换得两败俱伤,目前只能围守在自己的北阴之地修养。 地府与他们纷争了二百余年现在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没有足够的筹码在短时间内击垮对方,十一个殿的阎王如今堪堪剩下一殿、五殿、十殿勉强维持地府的运作。 虽然这十一殿阎王目前看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这场浩劫的真正元凶,但地府还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相信场浩劫并非十一殿阎王所为,认为他也是受害者。另一派则坚信他就是导致地狱这次浩劫的幕后真凶。 如今传说中的‘豺饥’现世这里,这场地府的浩劫似乎已经波及到人间,更大的浩劫可能即将开始,那人间就很有可能将成为新的炼狱。 酆都事务所就是在第一次案件发生后,五殿阎王阎罗王极尽所能临时成立的,专门负责调查‘豺饥’的行踪,以及调查地府的这场浩劫是否会祸害到人间。 时隔二十年‘豺饥’再次明目张胆的现世,一切都朝着一个可怕的情况发展。 原来“豺饥”就是这两起刑事案件案件的真凶! 第一起案件的富商和第二起案件的男主人都是被它附身后才做出如此血腥诡异的暴行。 王玉府这番话让我明白了他之前所说酆都事务所专门捉拿窜逃人间恶鬼的含义。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并让我赶快去帮逍遥道长。 几乎是王玉府挂掉电话的同时,我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高喝: “嘿哟,你这畜生终于让道爷我逮住了!付明!付明!你他娘小子人呢?快把判官笔给道爷我送过来!” 第8章 邪兽豺饥 逍遥道长的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我不敢耽搁顺着声音冲了上去。 来到三楼后发现在屋子的四个角落摆着四个像是天兵天将一样的纸人,纸人身上贴着画满道家符咒的符纸,纸人身前的地面上都用黑色的液体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咒,每个符咒前钉着一根大拇指般粗细的钉子,串着铜钱的黑色线绳绑在钉子上,黑色线绳在房间的中心位置处交集在一起。 在黑色线绳交集的地方贴着一张红色的符咒,逍遥道长就站在这张符纸旁,符纸的上空禁锢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影子。 逍遥道长穿着一身道家的青衣,看着黑影背对着我说: “道爷我这招天兵锁鬼阵布下来什么‘豺饥’、‘狗饥’的都不好使,这个畜生现在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啦,现在只需要用判官笔往他脑袋里一插,嘿嘿,这畜生就魂飞魄散了!付明你小子睡的够沉的,刚才我下楼放档案袋都没惊醒你,我往你买的酒菜里掺了一张纸人和一些毒咒,这畜生傻乎乎附身进了我放的纸人,然后把下了毒咒的酒菜当作人肉一顿乱搅全给吃了,没一会这畜生就被我这咒法给拘了上来。哈哈......” 我指着被逍遥道长禁锢的人影问道: “逍遥道长,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上去像是个人影呢?‘豺饥’这名字结合他的作所作为不应该是个牲畜吗?”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豺饥’是个畜生没错,传说它是由豺狼和狐狸杂交后产出的玩意儿,很久之前这东西为了修炼成仙走了歪路,它不知怎么发现了吃人的精魄可以让它的修行进步神速,于是它就开始在秦岭肆无忌惮的残害路人,杀害了无数无辜的百姓,这也让它修炼出了人身。十一殿阎王得知了此事将后将它的舌头和下巴拔掉作为惩罚,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里永受饥饿之刑,这也就是他为啥喜欢吃尸体碎片的原因,它无法咀嚼食物只能生吞。只可惜两百年前的那场浩劫让它从地狱里跑了出来,如今居然流窜到了人间。” 逍遥道长面露忧虑,似乎在担心地府的浩劫已经波及到了人间。 如今所处的世界看上去一片祥和,在王玉府和逍遥道长的口中却是暗流涌动。 一时间我竟不知说些什么,感到十分伤感。 于是没有作声,伸出手把王玉府给的那根没有毛的毛笔递给了逍遥道长。 逍遥道长接过后把玩了一下,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了。 “判官笔果然是好东西!不过这崔珏也是够自恋的,竟然把自己的诗也刻了上去。‘楚王宫地罗含宅,赖时许许听法来’啧啧,简直狗屁不同、狗屁不通!如果这玩意是道爷我的,那我一定刻个‘降妖除魔哪家强?清一道观李逍遥!’哈哈,这才通俗易懂。” 原来王玉府给我的这根木棍叫“判官笔”,听完逍遥道长的这番话我伤感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他自顾自傻笑的样子十分滑稽,也不是他口中这句像是广告词一样的古诗。 是因为他居然姓“李”,他这个姓和他的名字单拎出来都没有大问题,但是结合到一起让我很难不联想到之前看过的神剧中国民男神扮演的角色: “李逍遥” 逍遥道长似乎洞察到了我在笑,十分不爽的看着我: “笑个屁,道爷我这个诗朗朗上口,随便去乡村拉一个妇人都能听懂。” 逍遥道长还以为我在嘲笑他刚才那句“降妖除魔哪家强?清川道馆李逍遥。”,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你跟国民男神电视剧里扮演的那个角色同名重姓,你和他一样都是气质非凡的帅哥!而且我觉得你比他还要帅一点,我的笑是赞佩的笑。” 我双手举起大拇指傻呵呵的看着李逍遥,倒没有尖酸挖苦他的意思,面对这个之前从勾魂女鬼手里救了我一命的恩人,说上两句中听的话也未尝不可。 面对我的谬赞李逍遥非常坦荡的接受了,并且非常受用我说的这些话。 他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觉得我是个难得“识货”的人才。 然后李逍遥不再和我啰嗦,开始对付被他天兵锁鬼阵困住的豺饥。 他先是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划过判官笔的笔身,闭着眼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口诀,红色半透明的笔锋从笔端钻了出来冒着猩红的光芒,随即李逍遥像是用剑一样朝着被困住的“豺饥”刺了过去,一声凄厉的惨叫顺着逍遥道长刺的方向传来。 模糊的黑影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浑身长满灰色毛发没有下巴的“人”死死的瞪着我跟李逍遥,从它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怒吼,但由于天兵锁鬼阵的限制动弹不得。 这叫声里带着愤怒和痛苦,豺饥青筋暴起双眼充满了血丝,似乎很想把腹部插着的判官笔拔出来。 李逍遥紧握着插入豺饥体内的判官笔逼问道: “你这畜生在秦岭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十一殿阎王把你下巴舌头拔掉关在炼狱里那么多年你依旧不知悔改,如今又跑到人间作恶!你现在告诉道爷我,你是怎么跑上来的,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一起来到人间?如实招来道爷保证给你个痛快,不然就把这判官笔插进你的眼睛然后再插进你的屁眼儿!” 豺饥似乎并没有屈服于李逍遥的威胁,依旧是死死的瞪着我们。 “嘿,你这畜生油盐不进是吧。” 李逍遥见豺饥不为所动,从兜里抽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朝着豺饥的胸口砸了过去,符纸贴到豺饥身上后,房间角落里的天兵纸人开始从身上发出一道道蓝色的闪电,顺着钉在地上黑色绳线传了过来,数道天雷贯穿了豺饥全身,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叫声更加凄厉了。 我刚想提醒一下李逍遥豺饥是不是因为没有舌头和下巴的原因而说不出话,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就从豺饥的腹部传了出来。 “死道驴,你这点手段跟爷爷我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遭受的刑法简直小巫见大巫,爷爷我不妨告诉你,一个月后人间必定是尸山血海,圣君将会带我们在这里杀戮个痛快,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爷爷第一个就吃了你,我要把你皮一点点剥掉,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哼哧哼哧。” 豺饥强忍着贯穿全身的天雷,似乎他还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豺饥这番话把李逍遥气的直跺脚,口中一直大骂着畜生两个字,像小孩子撒气一样用判官笔在豺饥的身上一顿乱捅,豺饥很快被捅成了一个筛子,绿色的液体顺着判官笔捅出的洞口流了出来裹满了他全身,只是他不在惨叫,用着更加恶毒的眼神死死瞪着李逍遥。 李逍遥本打算逼问一下豺饥口中的“圣君”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但看着豺饥这架势也知道这家伙不会再“开口”了。 于是念了一段符咒准备用判官笔给豺饥来上致命一击,送他彻底魂飞魄散。 “呦,堂堂上古邪兽如今又被关进狗笼子了,你这么听话不如改名叫‘狗饥’算了,哈哈哈”。 如太监般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我和李逍遥的身后传来,一个身穿古代女士华服的长发美男靠着上来的楼梯侧身捂嘴大笑。 我这时才注意到此人身上浓烈刺鼻的香粉味,在他开口之前我和李逍遥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上楼的声音也没嗅到任何空气中的香气。 李逍遥给我的感觉是这老头道行不浅,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何时背后竟站了一个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来者不简单啊。 更糟的是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第9章 半面妖 “呦,我早就跟圣君说过畜生终究是畜生,吃了别人下了的药就跟狗崽子一样被禁锢住了。啧啧啧啧,小狗子真可怜,也不知道当年生你这个畜生的豺狼和狐狸见到你如今这番惨样儿会不会心疼,哈哈哈。” 长发美男声音中满是轻蔑和嘲讽,尖细的笑声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看他的口气与这个豺饥应该认识,而且也提到了“豺饥”口中的“圣君”。 突然出现的变故不禁让我直冒冷汗,既然他也提到了“圣君”,那眼前的这位长发美男来者一定不善! 我看了一眼李逍遥,此时他一改嘻嘻哈哈玩世不恭老顽童的样子,手中紧握判官笔和符纸,严肃认真的开口道: “来者何人?在下清一道观李逍遥。” “何人?哈哈哈,一个荒山野观里的牛鼻子老道也配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就够了,下辈子记得投胎投的好看点。哦不对,你没有下辈子了。哈哈哈...” 长发美男的笑声尖细而刺耳话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李逍遥并没有生气眼神反而更加冷静和严肃,倒是我被这长发美男这番言论激怒了,实在听不下去他这样侮辱我的救命恩人。 一时气血上头,我竟指着他开口叫骂道: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不说到罢了反而叫嚣起来,那你告诉老子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只不过我的这番话并没有刺激到他。 长发美男依旧斜靠着楼梯,侧着身子不屑一顾的用一只眼睛的余光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缓缓地把正脸扭了过来。 “哪里来的小杂鱼,看来崔珏是真的不行了。什么臭鱼烂虾都用上了。哈哈哈。” 当长发美男把正脸扭过来的时候,吓得我下意识骂出了一句脏话。 在他精致俊美的左脸旁边是半张残破不堪的脸,半张脸扭在了一起已经看不清五官,似乎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烧伤的烂肉,上面大大小小的脓包往外渗着脓水,我感到一阵反胃恶心。 李逍遥也是被这一幕惊得不轻,随即不再板着脸故作深沉,笑意盈盈地指着长发“美男”对他说: “半面妖?你一定是半面妖!不是你谁人能生的这么丑啊,还让道爷我投胎投好看一点,原来是羡慕道爷我这张俊俏脸蛋儿说的醋话。瞧瞧你这个丑八怪真是....”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出那三个字,我定让今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发“美男”没等李逍遥说完便打断了他,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他显然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丑。 李逍遥口中“半面妖”这个名字倒是符合眼前这位长发“美男”的气质,半张脸帅气无比,半张脸能让人做噩梦。 “丑八怪着急了?道爷不妨告诉你,就连清一道观门口的蛤蟆都长得比你俊俏。” 李逍遥故意摸了摸自己完整的脸蛋儿以此刺激半面妖,他摸脸的时候趁机用手挡住了嘴,低声告诉我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让我找机会逃命。 我这才知道李逍遥的挑衅是他的缓兵之计,是为了给我争取逃跑的机会,我能感觉的出来李逍遥知道自己不是半面妖的对手。 半面妖完全丧失了理智,径直朝我们冲了过来。 李逍遥一把把我推到了一旁,用判官笔指向半面妖冲过来的方向做好了防御姿势。 判官笔笔端红色的笔锋此时变得愈发猩红,李逍遥冷不丁的从身上摸出数张符纸一同扔了出去,如同一把把飞刀直击半面妖的面门,不仅如此李逍遥并不打算给半面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扔完符纸后祭出真正的杀招,把判官笔一同朝敌人抛了出去,猩红的尖锐笔锋此时就像一条火蛇刺向半面妖。 半面妖伸手一挥,女士华服硕大的袖子挡住了李逍遥扔过来的符纸,正当半面妖要嘲讽李逍遥的三脚猫功夫时,一只冒着红光的“冷箭”直击他的面门,当半面妖看到扑面而来的判官笔时想躲避却来不及了,只能扭过身体尽量减缓判官笔带来的伤害,判官笔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 半面妖轻轻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血水瞬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穿的女士华服,他披肩的长发瞬间炸了起来,半面妖似乎对于他的容貌无比看重,现在完整的半张脸也被毁了容,这让他彻底暴走伸着如钢刀般锋利的爪子冲李逍遥抓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眼见半面妖上前索命,李逍遥大喊一段口诀后退到了房间放天兵纸人的角落,天兵纸人在他念完口诀后“活”了过来,四个天兵身上都开始冒着金光的光芒。 身旁的天兵纸人挡到了李逍遥前面,其他三个角落的天兵纸人也靠了过来。 半面妖失去了理智,他的爪子像是一把锋利的镰刀在收割稻草,一爪便将挡在李逍遥身前的纸人拦腰斩断,越过被斩断的纸人抓向李逍遥的胸膛。 李逍遥没想到半面妖战力如此可怕,眼看来不及躲避,迫不得已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下这致命的一击,他被这一爪的冲力直接震到了墙上,两个胳膊和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剩下三个天兵此时也赶了过来和半面妖扭打在一起,李逍遥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重重的摔倒在地。 突发的战斗让我这个名义上还未上任的鬼差完全无法插手,见李逍遥被半面妖重伤,我准备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阻止了。 “别过来!快跑,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崔珏,告诉他一个叫‘圣君’的东西一个月后要对人间动手!” 李逍遥痛苦的瘫倒在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青色道服。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崔珏是谁,看了一眼半面妖刚才上来的楼梯,转身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李逍遥见我朝楼梯的方向逃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出了一张符纸,沾着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打算用血咒帮我拖住时间直到他战死为止。 剩下的三个天兵也被长发“美男”屠杀殆尽,天兵锁鬼阵被破,豺饥也顺势从禁锢中挣脱了出来,只是被判官笔伤的太重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李逍遥的眼神愈发坚毅,此时也念完了血咒打算和长发“美男”殊死一搏。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变故出现了,原本“逃跑”的我又折返了回来,气的他破口大骂让我赶紧逃命。 “我不认识什么崔珏,你有啥话亲自去跟他讲好了。” 我笑着对李逍遥说。 半面妖已经杀红了眼,咆哮着说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不过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跑,我不可能让李逍遥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刚才只是去捡掉落在楼梯旁边的判官笔。 我双手紧紧握住判官笔向着长发美男的胸口刺去,不过我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和慢动作无二,他嬉笑着像是狮子看着送往嘴边不知天高地厚的羚羊。 看着眼前送死的愣头青半面妖来了虐杀的兴致,轻轻一巴掌就把我手中的判官笔拍飞,我也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摔倒在地。 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在半面妖拍掉我手中判官笔时,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明显的感觉到左胳膊被半面妖拍断了,疼痛还没有来得及传到大脑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了我的头上。 半面妖并没有直接踩爆我的脑袋,而是像擦鞋一样用我的脸擦拭粘在他脚上的血迹,屈辱感让我想挣脱,却被他另一只脚踩住动胸口动弹不得。 “我先杀你好呢,还是先杀那个臭道士好呢。呦,臭道士快不行了,那我先杀他,再回来慢慢折磨你。” 半面妖松开了他踩在我身上的脚,径直朝李逍遥走了过去。 见他转身要去对李逍遥动手,我忍着剧痛艰难的爬了起来,整个口腔都是粘稠的血浆,吐了一口口中的血水,用右手捡起掉落在身旁的判官笔。 我用独眼瞄准后几乎是榨干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将判官笔朝半面妖砸了过去。 判官笔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半面妖的脑袋上,只不过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伤害,但是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半面妖愤怒地转过身,只见我用倔强的右手给他比了一个大大中指,嘴里还骂着“三字经”。 他大骂了一声“你找死”,如风一般朝我扑了过来。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尖刀般的利爪已经刺进了我的腹腔从背后刺出。 大量的鲜血从口中喷出,窒息感和钻心的疼痛让我意识模糊随时会晕死过去。 我死死的抓住半面妖刺穿我腹部的手臂,却被他随手的一推轻松甩开,我踉跄着退了几步后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摔倒在地。 所有的感官开始逐渐失去控制,只隐约听到李逍遥在喊我的名字,心想今天和他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 疼痛逐渐褪去,刺骨的寒意和困倦涌了上来。 这可能就是临死前的征兆吧,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它的到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半面妖晃动他那钢刀一样的利爪朝李逍遥走去。 第10章 死而复生 慢慢的我已感觉不到腹部穿透伤带来的痛楚,下一秒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失去了所有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发现自己竟然醒了过来,四周如墨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而且完全动弹不得。 与其说动弹不得,此时像是失去了四肢和所有感官更加贴切,如同被做成的“人彘”唯独思维还能活跃,就这样以一种缥缈的状态被黑暗包围。 恐惧开始在心中蔓延且一发不可收拾,想喊却感觉不到自己嘴巴的存在,想挥拳也感受不到胳膊的存在,甚至连呼吸也感受不到,只剩下清醒的意识被黑暗所包围。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哪?那样的致命伤不可能还活着! 难道是半面妖把我的灵魂扔到了王玉府口中的那个虚无之境,我将永远保持这个缥缈的状态直到天荒地老? 我正胡思乱想时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破了平静,这声音中气十足坚韧有力。 “你可知罪!你可知罪!你可知罪!” 我可知罪?这句话彻底把我搞糊涂了。 我这个人除了帅之外还非常的勤恳上进,小时候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长大后又当上了城市十佳青年,没事就喜欢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的钱也全交给了警察叔叔,实在想不到自己何罪之有啊! 这个声音三百六十度环绕着我,就像是有人把音箱塞进了我的脑子里一直重复这句话一样,这让我十分难受和疑惑,然而下一秒这个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随后眼前的漆黑逐渐退散,一段画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意识好像来到了谁的回忆里,正在以这段记忆主人的视角观看这段画面。 画面里的“我”在一座山里飞奔,像是躲避着什么东西的追赶,“我”丝毫不在意划破皮肤的荆棘和树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上去十分的虚弱,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看样子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出人意料的是,在“我”的怀里竟然抱着一个没几个月大的孩子。 随后“我”跑到了一颗大树旁,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用手指蘸着伤口处的鲜血在这颗大树上画了一个长得像门一样的符咒,符咒瞬间变成了一个黑洞,“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抱起地上的孩子钻了进去。 在“我”钻进黑洞后,无边的黑暗又将我重新笼罩了起来,不过很快另一段画面就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似乎还是上一段记忆主人的视角,“我”来到了城市里,抱着怀里的孩子踉跄地走着,身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出鲜血,整个人如同一个血葫芦一般,俨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过多久“我”走到了一大楼前,把襁褓里的孩子放到了大楼的门口。 看到这里我已经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这座建筑物我实在是熟悉不过了,这里充斥着太多童年的回忆,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座大楼就是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的福利院! “我”从衣服上扯下了一块碎布,用手指蘸着身上的鲜血写了两个字,随后硬生掰断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奇怪的是并没有出现血流如注的场面,掰下的大拇指瞬间变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圆柱形玉坠,连同碎布一起放进了襁褓里,随后“我”敲响了福利院的大门。 “我没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希望我的神识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记忆里的主人说完这句话后画面就消失了,随即黑暗再次将我笼罩。 困惑、难过、激动、不舍...无数种情感冲击着我的思维,那块碎布上写的两个字正是我的名字,那块圆柱形玉坠也正是与我朝夕相处了二十余载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眼前这段记忆的主人一定和我有着难以割舍的关系,而我却看不见他的脸。 一时间百感交集有太多的问题无人倾诉,慢慢的我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好像正躺在一块冰冷的地面上,不再是一团意识漂泊在黑暗中。 只是过于虚弱无法睁眼、没有办法动弹。 胸口处突然传来了炙热的灼烧感,就像是有人在上面点了一把火一样。 我被这灼烧感烫的瞬间蹦了起来,看到了两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一双眼睛的主人是李逍遥,另一双则是半面妖。 半面妖的利爪距离李逍遥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差一点就可以要了他的老命。 李逍遥似乎在刚才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过这两人都被我起身的声音吸引住了,不约而同的盯着我这个死而复生的人看。 除了死而复生外,居然发现我的左眼居然复明了,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朗了起来,胸口炙热的灼烧感也退散了,刚才的火热是我胸口佩戴的护身符传来的。 我看了一眼腹部被半面妖捅穿的伤口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用手擦拭了一下血迹竟然发现在血污下只有我白净完整的皮肤。 被半面妖所刺的致命贯穿伤居然神奇的愈合了,而且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十分轻盈,双手间充满了莫名的力量。 “付明你没死啊?抓紧跑,道爷我替你拖住这个丑八怪。” 李逍遥见我重新站了起来顺势死死抱住了半面妖的腿,看见我死而复生他是又惊又喜。 半面妖见到此状轻轻一抬脚就踢飞了李逍遥,伸出双手冲着我的脖子抓来,看样子他是想把我的脑袋给活生生给拧下来。 半面妖的动作不知为何在我的眼里竟变得无比缓慢,跑步的动作像小孩子做游戏一样蹑手蹑脚的。 对于这个刚才捅穿了我的怪物,其实打心底还是有一些恐惧,下意识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判官笔。 刚做出一个伸手抓笔的动作,地上的判官笔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自己飞到了我的手里,来不及惊讶我又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把它朝半面妖跑过来的方向扔了过去。 此时的判官笔像是拥有了生命,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如一把犀利的冷箭射向半面妖,被划破的空气传来龙鸣一般的嘶吼。 半面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判官笔像迫击炮一样穿透了他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将他订到了身后的墙上。 我又一伸手判官笔又重新飞回了我的手里,半面妖随即披散着头发跪倒在地,没了一点动静。 这番操作几乎是下意识完成的,判官笔像是和我征战过多年的老友,熟悉我的每一个举动。 这一幕把躺在地上原本以为获救的豺饥彻底看傻眼了,翻了一个白眼装死过去。 我现在无心理会这个残害了无数无辜生命的邪兽,径直朝倒在血泊里李逍遥冲去。 李逍遥痛苦地闭着眼紧锁双眉,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胸口和胳膊处的伤口如泉水汩汩往外冒着血,我脱下上衣用衣服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准备带他去医院抢救。 “逍遥道长你千万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我背起昏迷的李逍遥往楼下跑。 “豺...豺饥...没死” 李逍遥努力张开嘴在我的耳畔说了这句话,然后就一头栽倒在我的肩膀没了声音,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山野老道,到如今这样的处境都是在担心豺饥逃走后会再伤及无辜。 “他妈的,都是你这个畜生。” 看着躺在我背上生死未卜的李逍遥我瞬间气血上头,说到底都是因为豺饥这个畜生的现世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怒不可遏的盯着躺在地上装死的豺饥,瞄准他的脑袋一脚踢了过去,我能感觉到我的腿此时如钢铁一般坚硬,一阵风哮后他那失去下巴的头颅被我这一脚硬生踢飞了出去,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滚到了被判官笔刺死的半面妖身前。 这一脚的威力也把我吓傻了,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去送李逍遥抢救,至于我的死而复生和身上出现的莫名其妙力量已经无暇去想。 拿上了车钥匙准备直奔医院,在我打响兰博基尼发动机的一瞬间,身旁副驾驶的李逍遥开始哼哼唧唧起来发出了动静。 我不敢怠慢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听他在说些什么。 “他..他妈的崔珏,竟..竟然把老子的车给..给你了。” 听完他的话我瞬间笑了出来,这老道还有心情在意他的座驾,看来今天这些风浪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关上车窗将油门踩到最大,金色的跑车在深夜如同一道金光飞驰在黄枫路上。 第11章 女护士童瑶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医院,把李逍遥送进抢救室。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准备给王玉府打一个电话,却发现走的着急忘记带手机了。 此时冷静下来后,刚才充斥在身体内莫名的神力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在复明的左眼没有重新瞎掉,只可惜的是哪怕经历了刚才的“死而复生”,我聋了的左耳始终没有恢复听觉。 此时一个长相白皙甜美的女护士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帘刘海儿遮住了秀眉,刘海下面长着一双圆润的杏眼,突兀的是在她白洁的护士服下穿着一双紫色的丝袜,她奶声奶气地质问道: “诶,你跟抢救室里的人是什么关系?我看你光膀子一身血,你俩是不是参加械斗了吧,你们该不会是帮派成员吧?你要说不清楚我可报警了啊!” 面对女护士一连串的质疑我丝毫没有心情解释,反问她李逍遥的情况。 在得到李逍遥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你看里面躺着的老头穿的道服就应该知道他是个道士。我呢,嗯......那个我是他的徒弟,我跟师傅在山里练功遇到了野狗的袭击,师傅为了保护我被野狗咬伤了。” 我随口编了个谎话搪塞了过去,我可不想把警察再卷进来,实在没有功夫再去和他们解释今晚盛海湾发生的一切,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估计会强行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哦好呐,原来是这样。我们主任说了你师傅只是年纪大了失血多了点,他受的伤不算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啦。我看你身上也全是血要不要检查一下?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道士诶,你们大晚上的在修什么功?” 女护士丝毫没有怀疑我随口编的拙略谎言,开始瞪着大眼睛寻找我身上的伤口。 刚才把上衣脱给李逍遥包扎伤口,现在我光着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 我用手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迹,露出了血迹下白皙的皮肤。 我轻轻拍打了下自己饱满的腹肌,以此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并告诉女护士身上的血是抢救室里那位的。 女护士捂着眼娇嗔的骂了我一句流氓,我却透过她的指缝看见她正用那双大眼睛偷偷打量着我。 被我发现在偷窥后,她白皙的脸蛋儿上泛起一阵潮红,一朵粉云挂在了脸上,眼帘下多了几抹酡红,原本就嫩如剥了皮鸡蛋的脸颊如今变得更加秀色可餐。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付明。” 我连忙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我叫童瑶,是这家医院的夜班护士。” 童谣,这名字真够幼稚俗气,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给她起了个这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可是人看上去有点傻里傻气,童谣这名字倒也适合她。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还有事需要她帮忙。 “童谣,你这个名字真好听,怪不得你当护士,小孩子都喜欢听童谣。那个...嗯...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我手机忘记带了,可以让我用你的手机打一个电话吗?” 我咧着嘴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且真诚的笑脸,真诚地看着童瑶等待她的答复。 “是童瑶不是童谣,是王字旁的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你是道士估计也是骗我的,你要真是道士怎么会用这种土老帽的办法骗我的联系方式?臭流氓!” 童瑶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交叉捂着胸口,圆润的杏眼像是要撑破眼眶,十分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调戏她的社会闲散青年。 对于这个冒着傻气的姑娘我实在无可奈何,只好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名片递给了她。 “好吧对不起,不该骗你。我的确不是道士,抢救室里面的那个也不是我师父,他是我朋友。但我真的需要你帮个忙,能不能给名片上这个人打一个电话?” 面对我的开诚布公,童瑶接过写有王玉府联系方式的卡片,稍加思索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没想到你还认识丰都大厦的人啊,我听说那地方可是寸土寸金,你和这个什么什么都事务所的王玉府是什么关系呀?” 酆都事务所,酆都和丰都两字同音,童瑶显然是不认识酆这个字。 “王玉府是我老板,我们这次受了工伤得找他要个说法。” 说罢便输入了王玉府的号码。 “老板?这个王玉府原来是你们黑社会的头子啊,这个年头黑社会都能在丰都大厦这种高档写字楼开公司了嘛?” 她还是把我当成了参加械斗后侥幸逃生的黑社会。 童瑶在一旁小声嘀咕,见我没有接话的意思于是不再说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怕谈话内容吓到童瑶,用手势给她打了个招呼,示意我要去一旁接这通电话。 在得到童瑶点头准许后,我来到了医院楼层尽头的安全通道,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后朝着电话那头略带怒气的开口道: “我是付明,今晚盛海湾出事了,抓紧来人民医院善后!我在抢救室门口等你。” “付明?你没死?。” 王玉府十分语气十分惊愕,似乎对于我能活着给他打这通电话十分震惊。 我没有深思王玉府语气的含义,把今晚盛海湾发生的事情大概和他叙述了一遍,豺饥口中的“圣君”,半面妖的突然出现将我开膛破肚,以及在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后便死而复生完成了反杀,不仅眼睛复明短暂拥有了超常的力量,而且还与判官笔似乎有着某种羁绊。 王玉府在电话那头良久没有说话,沉吟一阵后让我现在来盛海湾找他,说是有话要当面跟我说。 归根到底今晚的事情王玉府也有责任,他不仅不来医院善后,居然摆谱到让我去找他。 原本心中就堵着一口气被他这么一说彻底点燃了。 “付明你没死?” 我突然品味出王玉府开头这句话的含义,他怎么知道我和李逍遥今晚会出事?而且他现在为什么会在盛海湾? 我刚要开口骂娘,电话那头就传来王玉府用铿锵有力的声音,他缓缓讲述了今晚发生的另一件事。 原来王玉府并没有完全放心李逍遥可以独自处理豺饥,他早就在别墅附近暗中布下五名地府顶尖的鬼差夜游神,以备不时之需为李逍遥提供支援。 可是这些夜游神在我和李逍遥深陷危难之际时并没有现身,它们被一个强大的对手纠缠住了。 夜游神作为地府高级的神祗通常成群结队的作战,能让五名夜游神深陷战斗泥潭的对手王玉府也是第一次见到,在这之前甚至没有听说过。 而且王玉府告诉我,这个强大的对手不可能是半面妖。 拿他的话讲半面妖的出现虽然他也很意外,但往大了讲也只不过是一只厉害了一点的厉鬼。 而夜游神则是厉鬼的克星,一名夜游神就可以把半面妖吓得如同老鼠见到猫,更何况是五名夜游神同时出动。 “后来呢?夜游神和这个神秘的强敌最后怎样了?”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心中不禁感慨,万万没想到别墅外也是一番血雨腥风,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都死了,五名夜游神当场毙命了四个,剩下的那名夜游神先是装死躲过了一劫,凭着最后一口气喊来了阴使把情况给我传递了过来,我从阴使哪得到消息后便连忙带人赶了过来。等到了盛海湾才发现已经没有你和李逍遥的踪迹,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化成齑粉灰飞烟灭了!” “这也是让我奇怪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屠杀五名夜游神的神秘人没有向你和李逍遥动手。对了,最后一名夜游神在临死前描述了这个神秘人的长相,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齐刘海大眼睛,表面人畜无害的样子,特别的是她穿了一双紫色的丝袜。” 听到这儿我仿佛瞬间坠入冰窟,心中重复默念着王玉府说的话。 齐刘海、大眼睛、紫色丝袜! 我冲回刚才撞见童瑶的地方,可是这里早已不见她的身影,我连忙跑到护士站抓住一名护士的胳膊激动地咆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童瑶的护士?” 第12章 王玉府的身份 得到护士否定的答复后,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那个自称童瑶的女孩无论从穿着打扮以及相貌上,都和王玉府口中今晚屠杀了五名夜游神的神秘劲敌一模一样! 不过按照王玉府的描述,她如果想杀我应该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对,应该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一想到刚才她装出的那份清纯模样我就反胃。 奇怪的是她不仅没有迫害于我,而且还借给我手机让我和王玉府通风报信,难不成这女魔头是被我帅气所倾倒? 思来想去后,我最终把她的这种行为定性为一种挑衅,对于王玉府以及酆都事务所乃至整个地府的挑衅,捎带脚的确实看我相貌不凡。 在护士们惊愕的眼神中,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嘱咐了几句拜托她们照看好李逍遥的话后,按照王玉府的指示,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奔盛海湾。 夜已深,只剩几缕秋风萧瑟。 我恨不得将兰博基尼的油门踩进油箱里,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目的地。 王玉府站在301别墅门口冲我招手示意,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身材出奇高大魁梧的人,把本来高大威猛的王玉府衬托的小鸟依人。 “付明你来了,李逍遥怎么样了?” 王玉府的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只不过他这句问候完全漫不经心,更像是随意的寒暄,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胸口的玉坠。 王玉府的态度和灼灼的目光让我十分不忿,我一只手将吊坠捂住,另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挥舞了几下没好气道: “托你的福,我们一老一小差点交代在这破地方,你不来医院善后就算了,喊我来这里给你看我的护身符吗?” 王玉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过后他并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给我介绍起他身边的两个人。 “我左边的这位叫傍阿蛮,右边的这位叫马有力,以后你们要互相帮衬。” 这两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先后点头示意,我顺着王玉府的介绍抬头仔细打量这两位。 他们身高至少两米,各自身披一袭黑色的长袍把自己捂地严严实实的,远远望去俨然一座小山。 这个叫傍阿蛮的生得一副标准的国字大方脸,长了一双硕大的圆眼和牛一样的大鼻子,而这位名叫马有力的则是一副狭长的窄脸,两个眼之间的距离十分之长,估计左眼到右眼的打车费都要五十块钱起步,奇怪的是对于初次相见的这两位我竟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心中不禁感叹,这二位生得相貌可谓是充满想象、奇形怪状、千奇百怪、驴唇不对马嘴、牛头马.. 等等,我说这两位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原来如此啊,瞬间恍然大悟道: “两位可是牛头、马面?我初到酆都事务所时中了陷阱,被勾魂鬼牵引到阴路,在那里见过你们二位的雕像。” “付明老弟不必多虑!雕像只是那帮贼人扰乱视听的一些手段罢了,我和有力老弟也是后来才从崔大人口中知情的。” 傍阿蛮的声音憨厚粗壮,他连忙摆手撇清关系,马有力也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先不说这些,我喊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找你确定。你说你受到半面妖的重创后做了个梦便死而复生,你可否把我当作李逍遥,傍阿蛮当豺饥、马有力当半面妖,把今晚发生的场景,以及你做的那个梦再详细的和我演示一遍?” 王玉府打断了我们,示意我们去楼上案发的房间,把今晚的事情重新演绎一遍以供他复盘推敲。 “复盘一遍当然可以,但是有个事情我得先和你说清楚,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我好像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女魔头,就是她借给我手机打给你的,她说自己叫童瑶。” 听完我的话后牛头马面一改木讷呆板的面庞,怒目圆瞪的怒视着我,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彷佛如临大敌。 “童瑶?什么叫好像?你怎么知道是她?她为何又没有对你下手?” 这个情况显然是王玉府不曾料到的,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个紧跟着一个向我抛来。 面对他们过激的反应,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结合你对她的描述我才大概推测的,齐刘海、大眼睛、紫色丝袜,她假扮护士接近我,给你打完电话后就消失了,问了医院其他的护士说没有她这个人,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从兜里拿出童瑶借给我的手机递到了王玉府面前,与此同时电话居然响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开启免提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用奇怪的腔调说道: “付明老弟,我是王玉府啊,你怎么还没到哇!” 看着眼前站着的王玉府,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王玉府也同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他正要和我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那边爆发出一阵温柔甜腻的熟悉笑声。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你那声音可真难学,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别来无恙啊,王玉..哦,不对。别来无恙啊,崔珏,崔府君。堂堂地府判官之首崔大人不敢以真名示人,给自己起个女人一样的名字‘王玉府’,这就是你们地府阴司的做派吗?” 正是童瑶的声音,听她的口气原来和王玉府早就认识,这老小子不仅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还隐瞒了自己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珏崔府君的身份! 王加玉是珏,他这个起的这个阳间名字可真没水准,怪不得让我喊他府君。 这时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一个地府大官,一个战斗力深不可测的女魔头,他们之间的恩怨为何会牵连上我? “鄙人正是崔珏,敢问可曾哪里得罪过阁下?如真是崔珏的错,鄙人肉袒负荆甘愿待戮,不过为何要斩杀地府五名无辜的夜游神?” “呦,没想到崔府君如此泾渭不分啊,你这般愚笨的人是怎么当上判官之首的?不是我保护姓付的那小子,他今天晚上在盛海湾就死八百回了,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吧笨老头。” 童瑶的语气十分轻佻,完全没有把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崔府君放在眼里。 “鄙人自会去考证,如若真是阁下所言那般,崔珏定是难辞其咎。可我有几问,为何姑娘对我司的行动了如指掌?这次秘密诱捕豺饥是我一手操办你又是从何得知?还有付明是我司刚招来的鬼差,姑娘何故要保护他?听阁下的口气似乎曾与鄙人打过交道,恕我愚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姑娘,崔珏可否斗胆一问姑娘是何方神圣?” 崔珏的语气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你们抓什么阿猫阿狗我都没有兴趣,为什么保护姓付的这小子也跟你没有关系,至于我是谁咱们很快会再见的,看在你跟我家里长辈有点交情的份上就再给你个提示,好好查查身边的人吧!” 说完这句话后童瑶便挂了电话。 他们的对话听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扯什么要保护我,这女魔头真想保护我,那也不至于挨上半面妖那穿膛一爪,想到这儿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崔珏站在原地紧闭双目,努力的回忆着今晚上的细枝末节。 在他看来这个自称童瑶的人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很多话并不能点明。 崔珏扪心自问自己一生交恶交好无数,可偏偏与童姓的人瓜葛不深。 原本崔珏一直以他精准的判断为豪,可是这段时间围绕我的阴路陷阱以及今夜的变故,经过童瑶的点播,这令他不得不怀疑身边人是否出了问题。 此时憨厚的傍阿蛮挠了挠头,突然瞪圆了双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崔大人,有问题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啊。” 一根硕大无比的手指指在我的脑门前。 显然傍阿蛮觉得童瑶口中崔珏身边有问题的人是我。 马有力看到傍阿蛮的举动,也连忙伸出食指指向我,等待着崔珏的盖棺定论。 面对这二位的智商我懒得解释,捂着脸欲哭无泪...... 第13章 参访肃英殿 崔珏闭目思索良久,突然屏气凝神一声高喝: “牛头马面听令!开阴门,访肃英宫参拜十殿阎王转轮王薛礼。” “诺!” 还没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傍阿蛮和马有力就开始在地面画着像门一样的奇怪符箓,竟然和我死而复生那个梦里画的符箓大同小异。 “哎哎哎,什么情况,什么参访什么拜的是什么意思?我这还没入职的阴差,你不会真无耻到拿我去顶包当替罪羊吧?” 我突然有些紧张,看样子崔珏这老小子是想拿我去给他的领导一个交代,无形间好像有一口黑锅扣在了我的头上。 崔珏并没有理会我的叫喊,只是闭眼默念一段口诀后高喝一声: “起阵!” 地上像门一样的符箓应声开始冒着幽冥的绿光,一道门缓缓打开,没等我反应过来,两双巨手从身后搂住了我一跃而入。 又是那种讨厌的失重感! 四周一片漆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傍阿蛮和马有力在我身后各用一只手扶着我胳膊在这虚空中飞行,好在这次我没有晕过去,只是感觉迎面的风如同无数个巴掌一样打在我的脸上,以后世人提起牛头、马面估计还得在后面加个猪脸! 我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听到四周有无数孤魂野鬼在呻吟和哀嚎。 在这里似乎没有时间这一概念,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不再漆黑,在我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冒着绿光的圆圈,我们四人穿过圆圈着陆在地,只有我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望去,只见前方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座阴森庄严的建筑物,这建筑物大的骇人,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它高约千米,如足球场般大小的牌匾上用古体写着三个冒着金色光芒的大字———肃英殿。 崔珏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红袍,头戴一顶乌纱帽,就连原本在我身上的判官笔,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的手中。 傍阿蛮和马有力也褪去黑袍披风,露出里面的盔甲,他们一人持钢叉,一人持戟,一左一右跟在崔珏后面朝着肃英殿走去。 见他们都不理会我,顾不得这崔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只好灰溜溜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这肃英殿的四周都是阴森怪异的巨大枯木,这些树全都没有叶子,树与树之间盘根交错在一起,所有树木高约百米的位置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这些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虽然没有包裹住肃英殿,不过像是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它,随时准备将整个肃英殿吞噬,而且时不时可以听见烟雾中或者树林深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这种声音不同于人或者一般动物的叫声,它凄厉而幽远,令我这个堂堂男子汉也为之虎躯一震。 我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 “阿蛮哥,有力兄。这四周的树怎么长得这么大这么怪,还有这灰雾看着也怪瘆人的,我听到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啊?” “付付付老弟,不..瞒你说,这鬼..鬼地方叫黄泉森林,一些无法遁..入轮轮回生灵的魂魄就在这这这..这里游荡。” 马有力有些口吃,一说话舌头就好像在和牙齿打架一样。 旁边的傍阿蛮实在听不下去接着他的话说道: “本来黄泉森林上古时期就存在,自古以来一直藏匿着一些没什么危害的孤魂野鬼,因为轻视导致一直没人去管。直到两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听说许多原本羁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里面的怪物不知怎么的跑进了黄泉森林,把丛林深处当根据地,现在是想管也管不住喽。这灰色的雾叫死息,也是那个时候才突然出现的,雾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几十年来转轮王也先后派人到死息和黄泉森林里去过,都是有去无回!现在里面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反正这死息是一天比一天低一点。哎......” 傍阿蛮十分哀怨的叹气。 “那阿蛮哥,你觉得那个传说中失踪的十一殿阎王会不会就躲在这黄泉森林或者这死息里?” 我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不会,放着好好的阎王不当,跑进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玩躲猫猫吗?对了,转轮王薛礼是个狠角色,付老弟一会你千万别抬头,更不要去看他的眼睛!等崔大人办完事咱们就赶紧走了。” 傍阿蛮扭过身用他那硕大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一旁的马无力也点头附和。 “不是拿我当替罪羊背锅的吗?” 听他俩的意思好像并不是来这让我背锅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一些。 “就算背锅也是崔大人背,他如此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找替罪羊,他还恨不得替下属犯的错请罪认罚呢!再说了,这也不是认罚的地方,咱们归五殿阎罗王管,退一万步说真要认罚也是去纠伦殿请罪。转轮王算是咱们头头儿的政敌,咱们老大阎罗王是支持十一殿阎王无罪的,转轮王薛礼则认为他是地府浩劫的元凶,这根本矛盾争执了百年也没有个具体的定论。” “那咱们是来这干嘛来了?” “这你得问崔大人啊,我和老马就是个武夫,哪懂这些。” “咳!” 崔珏一声干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傍阿蛮也不敢再言,给我使了个眼色后便扭过头去,我也只好低着头紧跟他们的步伐向大殿迈去。 望山跑死马,以为从落地到大殿不过数百米的距离,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肃英殿还是远远的矗立那里,我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崔珏,他一手持判官笔一手持笏,昂首挺胸朝着前方高视阔步。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早已汗流浃背,双腿像是被灌了铅,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袋突然撞上了一堵墙,忍着痛看去原来是撞在了马有力的背上。 前面出现了一条御路踏跺直通肃英殿的大门,肃英殿的檐角十分夸张,每根檐角都得百米长,蜿蜒的檐角像是动物的獠牙一样插在肃英殿。 檐角上面装饰的异兽,是由无数曲折盘卧在一起的龙骨所组成,整个建筑物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异兽头颅,御路踏跺就是它伸出来的舌头,敞开的大门就像是它的深渊巨口,每往台阶上走一阶,离它的血盆大口就更近一步。 崔珏双手持在胸前恭敬的对着肃英殿的大门鞠了一躬,中气十足的一声高喊: “阴律司判官崔珏参见转轮王。” 声音砸下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经过短暂的等待后地上的踏跺自己动了起来,将我们一行四人带进了大殿。 我谨记傍阿蛮交代的话,不敢与转轮王薛礼有任何眼神交流,低着头半躲在他们三人的后面。 “生死往复,转世轮回。你们也逃不掉这宿命,哪怕是阴差死后也得到我这里分辨善恶、核定等级后重新转生。崔珏啊崔珏,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你的判断没有错,那五个夜游神死的确实没那么简单,我这里等待转生的只有四个魂魄,不妨告诉你,那个活到最后给你通风报信的夜游神并没有死,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夜游神,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薛礼的声音无欲无求平淡又空灵,只是说不上来哪有些奇怪。 “只要是卑职能做到的定当万死不辞,只是您口中的那个有问题的夜游神已跟随我数十年,崔珏愚笨一直未能发现他的破绽,请转轮王点播一二。” 崔珏恭敬的行礼,等待薛礼的答复。 “这天地最复杂最难捉摸的东西是什么?一瞥一捺啊。那四个战死夜游神的魂魄告诉我,他们是被那个伪装的夜游神用一把荼毒的匕首所杀,能轻而易举杀死阴差的毒,呵呵,说这么多你应该知道答案了。” “人!” 崔珏听后心头一惊,答案显然只有一个。 能造出可以轻而易举杀死阴差的剧毒,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办到。 潇湘毒蛊———碧蚕山庄。 为何人族会牵连进此事?难道两百年的那场变故,以及即将发生的动荡也有人族插手其中? 崔珏的心中彷佛有一万匹野马在奔腾。 见崔珏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薛礼开口道: “好了,人族伪装成鬼差毒杀同僚染指地府,本王也有责任和义务。兹事体大,我会派遣我的得力干将协助你一起去好好会会这个碧蚕山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履行你的承诺,其实很简单,把你身后那个半人不鬼的东西给我留下!” 身后不人不鬼的东西,我第一反应是这转轮王要留下傍阿蛮和马无力当差吗? 可薛礼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惊诧万分,他的语气不再平淡如水,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肃英殿都开始晃动。 “付明啊付明,你可从来没有在我这里生死往复过,轮回司左领军卫将军何在?给我擒下这个\\u0027夷生童\\u0027!” 第14章 转轮王——薛礼 死一定是死吗?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人存在于六道,有灵智和形体;鬼失去了实体,精神和灵魂得以保留;聻则丧失灵魂和实体,成为一种凶恶的灵兽;希失声,夷失形,每死一次便失去一道。 “夷”作为一种飘渺的魄体,栖息在一个名叫夷冥幽境的地方,等待着彻底消散重新转世为人。 可偏偏有一种东西打破了这亘古以来维持的定律。 “夷生童” 能称之为“夷生童”的夷不会随着魄体的流失逐渐消散,它会摄取其他消散的魄体滋养自己,整个夷冥幽境便成为了它的粮仓以供其饕餮。 随着魄体的不断充盈,“夷生童”不会被遁入轮回投胎为人,而是通过死亡,遁入更深的一层境界“显”。 “显”则是每死一次便重新进入夷冥幽境滋养自己,每次滋养都会充盈六道让它愈来愈强。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罢了,没有记载过也没有谁见过。 如今薛礼把“夷生童”这顶帽子实实在在扣在了我的头上。 “付明,你违背天道搅乱天罡,你可知罪?” 薛礼愤怒的嘶吼声让肃英殿的地面也为之颤抖。 “就是你在我死后对我喊的话对吧?” 他的这番嘶吼让我回想起被半面妖捅穿后,像是有人把大音箱塞进我脑袋里,一直在追问我知不知罪。 我不再畏畏缩缩低头站在傍阿蛮和马有力的身后,双手左右开弓把他俩轻轻往身后一推,然后把手插进裤兜挤到他们前面,开始仔细端详这个一声怒喝就能让诺大肃英殿都震上一震的转轮王薛礼。 这不抬头不要紧,殿内的景象远超出我的想象。 无数根雕刻着怪异邪龙的蟠龙柱支撑着庑殿顶,这些蟠龙柱不知是怎么砌成的,一根柱子直径大约五米,中间是镂空设计。 每一根柱子里都被填满了人骨,柱子像是用鲜血浸染的颜色,显现出暗红的深褐色。 大殿的正中间一座螭吻样式的巨型椅子上坐着一位数十米高的巨人,他身披一袭绿色锦袍,面留短须脸型圆润,头戴秦始皇同款的冕冠,只不过上面垂吊着的并不是玉珠而是一颗颗人头,他双手握笏怒视着我。 在他的左脚下踩着一个跪倒在地,头长犄角白眉巨牙的小鬼。 右脚踩着一个身穿黑色锦服,头戴进贤冠通体发红且蓄着红色长须的判官。 螭吻样式的巨型座椅的左右两旁站着数不清的小鬼,这些小鬼通体蓝色,倒三角脑袋上长着像犀牛一样的犄角,巨大的舌头吐了出来垂吊在它们肥硕恶心的肚皮上,每一个小鬼比傍阿蛮和马无力还要高大。 巨人突然用笏猛拍了一下桌面,一阵飓风迎面而来。 “付明,你昨天就应该死了!死亡轮回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宿命。可本王却拘不走你的魂魄,你居然违反天罡躲在夷冥幽境摄取能量后擅自重新转生!你可知罪?夷生童违背天道罪不容诛,快快伏诛赴死!” 原来我被半面妖杀后,直接省去了鬼、聻、希这三个步骤,竟然去到了夷冥幽境这个地方自己复活了自己。 夷作为一种失去了所有感官的魄体,这也顺利解释了我刚刚死后那种飘渺虚无的状态。 怪不得当时谁向我问罪呢,原来是这转轮王薛礼拘不走我的灵魂,只能在一旁狂怒无能的叫嚣。 出乎自己预料的是,面对转轮王的薛礼的威胁我竟然丝毫感受不到害怕了,体内有一股热流在飞速翻涌。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居然冷哼一声笑道: “薛阎王,死而复生我也感到意外和惊喜,但归根到底也并非我一开始的本意。至于我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叫夷生童的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关心。你拘不走我的魂魄是你自己本事没练到家,或者说我的死而复生就是天意所谓呢?不过现在我活过来了,可以明白告诉你,哦不对,告诉这个词不用的够严谨,我警告你,我的魂谁也拿不走!” 我这番发言把傍阿蛮和马有力吓得不清,就连崔珏也目瞪口呆,他刚想替我去和转轮王赔罪,只听见在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高喝。 “大胆竖子竟然如此野腔无调!轮回司左领军卫将军季无涯在此,还不认罪伏诛?” 一把寒光宝剑从我头顶刺下,体内的热流推着我往后一避,躲开了这原本可贯穿我全身的一击。 寒光宝剑全部刺入了肃英殿的大地,一位古代将军模样的人手持宝剑从天而降,他身穿纯金步人甲、肩吞赤蟒金兽、头戴凤翅眉庇,还梳了一缕红缨,此时站在我刚才差点被捅穿的位置。 “你这一身打扮满城尽带黄金甲是吧?还什么左领军卫将军,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条偷袭的小丑罢了,花拳绣腿难登大雅之堂的废物!”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放厥词,对于这个打扮花里胡哨却玩下三滥手段的人我是十分鄙夷。 季无涯是个暴脾气的武人,我这番嘲弄直接击溃了他的承受底线,整个人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就连梳在头盔上的那缕红缨此时都竖立了起来,他突施冷箭三步并两步朝我冲来。 “又来偷袭,你个废物。” 见他又是突然发动袭击,我的身体此时来不及反应了,只得嘴上占占便宜。 大约到了我身前半米的位置季无涯仰面痛喝了一声,孔武有力的右手拼劲全力挥出了一拳,在拳头击中我胸口前,我可以明显感受到一阵拳风把我整个人都吹飞了起来。 毫不意外这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我的胸膛,整个胸口在中间的位置全部凹陷了进去,上半身的衣服也被这一拳震碎,除了犀利的拳风声,还有我全部肋骨、内脏爆裂开来的声音。 快,这一拳打得实在是太快了。 我被击飞在空中甚至还没有感受到疼,季无涯又俯冲了过来,只见他伸手向后一抓,插在肃英殿地上的寒光宝剑重新飞回到了他手中。 我们在空中四目对视,只见他嘴角冷笑,将寒光宝剑刺向我的脖子。 寒光宝剑竖着从我的脖子插了进来,颈椎被宝剑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我被它钉在了大殿里镂空的蟠龙柱上。 在还有意识的前一秒,我看着蟠龙柱上怪异的龙头,只觉得龙头似乎也在看着我。 第15章 大闹肃英殿(一) 鲜血顺着喉咙的剑伤喷了出来,此时我残破的身躯如同一座喷泉。 由于颈椎被寒光宝剑斩断,我失去了所有知觉,强烈的窒息感让我觉得眼球随时都要弹出眼眶。 飞溅的血迹顺着蟠龙柱流到了地面上,原本站在薛礼两侧长相丑陋的蓝色小鬼们,闻到血腥味开始兴奋了起来。 崔珏曾经说过,我的魂魄是至阴体魄,那么我的血则是滋补鬼怪的上等佳品。 这些小鬼们双手刨地,像狗看见骨头了一样晃动着它们那恶心的长舌朝我奔袭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舔舐着我流淌到地面上的鲜血。 傍阿蛮和马有力挥舞着武器驱赶这些大快朵颐的小鬼们,只可惜力不从心完全不是这帮肥腻蓝色小鬼们的对手。 它们用沾满鲜血的长舌使劲一挥,便把傍阿蛮和马有力击退数米远,然后继续享用这份难得的盛宴。 崔珏本想对我出手相救,一把凛冽的寒芒挡在了他的脖颈处。 “崔大人,此子罪不容诛。你们阴律司招来这个倒反天罡的孽畜,本将军本可以定你个失察之责,不过可以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对你既往不咎,谁让你一直难辨忠贞呢?连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夜游神都看不出来是人假扮的,对于愚蠢的人本将军一直宽容大量,哼哼。” 季无涯的另一把冰霜宝剑紧贴在崔珏的脖颈,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皮肤留下一处血痕。 崔珏乃阴律司话事人,官职在地府上是高了这位轮回司左领军卫将半级,可季无涯自认为自己占理,并且仗着身处肃英宫有自己老大转轮王薛礼撑腰,不仅豕交兽畜而且还说了这番夹枪带棍的话来拷打崔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以为我们五殿纠伦宫是一群敢怒不敢言的宵小鼠辈吗?一个小小的卫将也敢在此狐假虎威,没成想堂堂转轮王薛礼也是怙恃凌弱、仗势欺人之徒,傍阿蛮、马有力听令!给我救下付明,他今日就算殒命也得殒在纠伦宫!凡阻止者,杀!无!赦!” “诺!” 得到崔珏的授意后傍阿蛮和马有力不再畏手畏脚,双手向外一挺甩爆了身上束缚自己的铠甲,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后变成了数米高的长着牛头、马面的怪物,开始冲向钉着我的蟠龙柱准备实施营救。 季无涯万万没想到崔珏胆敢在自己的地盘翻脸,刚想故技重施把冰霜宝剑刺入崔珏的脖颈,一只着了火的大手握住了冰霜宝剑的剑锋,把整个宝剑烧的通红。 怒火冲冠,崔珏红色的朝服此时燃起了熊熊大火,就连坚毅的瞳仁也变成了两个火团,地狱之火包裹着崔珏将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烈焰,他夺过冰霜宝剑朝季无涯挥砍了过去。 季无涯双腕十字交叉挡了过去,雕刻着精美图纹的纯金护臂被砍得吱吱作响。 季无涯双眉扭曲在一起,他叫骂道: “崔珏,你这是要造反!” 季无涯话还没说完,崔珏又是一剑砍了过去,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我根本无暇在意这场宫变,强烈的窒息感和一股莫名的热流在我脑袋里碰撞,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涨随时会原地爆炸,在胸口处挂着的护身符开始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我突然觉得头疼欲裂,脑子像是被万蚁侵蚀,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杀、杀、杀、杀、杀.......” 我再也坚持不住这钻心的痛楚,喉咙里迸发出前所未有力量。 “杀!” 我的这一声呐喊把肃英殿一大半的蟠龙柱全部震碎,里面的枯骨也倾泻了出来,大殿的庑殿顶此时也摇摇欲坠,随时将整个大殿掩埋。 脑袋的疼痛并没有随着呐喊而缓解反而愈演愈烈,我双眼的血管全部破裂,眼前的景象像是加了一层滤镜只剩下猩红的血色。 此时的我犹如一具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满脑子只想把此地屠戮个干净。 我轻而易举的把寒光宝剑从脖颈处拔出,轻轻一捏,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随即变成了一滩铁水。 看着刚才那些舔舐着我血迹的小鬼们,肃英殿顿时翻涌起无边的杀意。 我一拳轰出,瞬间显现出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金刚宝石浇筑的拳头打进了一只小鬼肥硕的脑袋中,满嘴的獠牙被我瞬间击碎,抓住它的长舌用力一扯,百十斤的巨大脑袋瞬间爆掉。 见此情景其他的小鬼们立马四散纷逃,我开始感受到莫名的兴奋,像是一只雄狮戏谑地看着分散逃跑的猎物一样。 手腕一翻,手中的长舌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射倒了数十只小鬼。 我向前追去,竟听得脚下传来破风之声,速度之快直接撞翻一片小鬼,迸溅的血液和烂肉裹满了我的全身,四处皆是痛苦的哀嚎。 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杀戮的快感愈发高涨,一旁和崔珏缠斗的季无涯眼看大事不好,于是不再恋战准备撒腿跑人。 我飞速俯冲了过去犹如浮光掠影,双手抓住了季无涯的胳膊,轻轻一扯便将他的双臂连同步人甲的肩吞赤蟒金兽连根扯断。 又是四目相对,季无涯再也没有刚才那番高傲轻蔑的笑容,他忍着双臂撕裂的剧痛,颤抖着双唇说道: “饶命,大人饶命,薛阎王救我......” 不知是剧痛还是恐惧,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左领军卫将此时已经鼻涕眼泪糊满一脸。 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张开了骇人的血盆大口。 季无涯以为得救,刚想继续跑路,下一秒就被我咬穿了喉咙。 整个喉咙以及一大块血肉连同金甲被我用嘴生生扯下,季无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脖颈处露出了森森白骨,飙射的血液喷了我一脸。 我舔了舔嘴唇上沾的血液,胸口处的凹陷以及脖颈处的剑伤,随着杀戮竟然在神奇的逐渐愈合。 没有任何犹豫凌空又是一拳直接砸向季无涯的脑袋,整个脑袋随着拳锋的接触直接炸开。 尸块和脑浆飞射了数十米远,只剩半块凹陷不全的凤翅眉庇滚落到了薛礼的面前。 我看着这位稳坐在螭吻样式巨型椅子后的巨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挑衅的笑容,摊开刚才打向季无涯的手心,一双惊愕恐惧眼睛就躺在我的手腹。 我和薛礼无声的对视,轻轻一捏便捏爆了他忠心耿耿左领军卫将的双眸。 第16章 大闹肃英殿(二) 崔珏看到场面已经失控后,竟然叫来傍阿蛮和马有力一同溜了。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现在的我眼中只有屠戮。 薛礼脚下踩着的白眉小鬼和通体发红的长毛判官,眼见情况不对劲立马躲到了转轮王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用来打量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但是这个长毛判官直勾勾的眼神竟然盯得我有些发毛,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一闪而逝。 看着季无涯洒落一地的脑袋零件儿,薛礼的愤怒值已达到了顶峰,这个数十米高的巨人把面前的巨型桌案朝我猛猛砸下,狂怒的吼道: “我和你们五殿不共戴天!” 瞧见急速飞来的巨型桌案,我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伸出右手向上握拳。 桌案撞击地面掀起了无数灰尘,中间的位置被我的伸出的右手打出了一个洞,很快这张桌案就从洞口的地方爆裂开来,爆炸后支离破碎的残片都有数米长,像是无数的劲弩四处乱射。 一些来不及躲避的蓝色小鬼像串糖葫芦一样被射倒一片,各种颜色的血液、体液、尸骨和建筑的碎片把原本庄严辉煌的肃英宫变成了一座炼狱,痛苦的呻吟声和惨叫声萦绕在宫殿岌岌可危的屋顶,似乎随时即将倒塌。 “小孩子过家家的招式,你难道只会扔扔东西,十殿阎王就这点能耐吗?” 此刻我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杀戮的快感所控制,胸口处的护身符当下正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发出“飒飒飒飒”的响声,仿佛是在说“杀杀杀杀。 转轮王看到我毫发无损,气的他牙根痒痒。 他龇牙咧嘴的喊道: “今天我就算毁了整个肃英殿,也要你给季无涯陪葬!” 薛礼从椅子上跳了出来,强大的冲击波震的地面出现了两个深深的凹痕。 他俯下身像是要拍死一只蚊子一样双手朝我一拍,巨大的手掌俨然像两堵城墙,他绿色锦袍的长袖刮起了飓风,我整个人被飓风卷了起来,开始在风中三百六十度旋转。 我没有坐以待毙,艰难地摊开双手抵挡薛礼拍下来的巴掌,在我们四只手掌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 我双手的两根桡骨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肘的地方破体而出,直直地插在了我两侧胸腔的肋骨上。 薛礼的双掌还在不断的施加压力,准备把我碾成一团肉泥。 这般压力,犹如万钧! 随着薛礼的不断施压,一口猩甜的液体从体内涌了上来,一口鲜血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刺入体内的骨刺越来越深,已经刺穿了两侧的肋骨戳进了内脏。 纵然还在苦苦支撑,但目前看来就算不被碾成肉泥,也要被自己的骨刺所残杀! 薛礼看着我痛苦地支撑面露喜色。 “你以为本王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只转生了两次的夷生童吗?现在本王就把你关进血池地狱,看你还怎么转生复活!” 不断翻涌上来的鲜血呛的我没法还口,万念俱灰之时,我失聪的左耳传来一阵刺痛,随后有一个声音在耳旁呢喃道: “你问薛礼,他想不想知道血池地狱阴狱司上一任典狱长如今身在何方?告诉他,其实这个典狱长可没死哦。” 旋即这个声音便消失不见了,左耳一阵耳鸣后又遁入一片死寂,短暂恢复的听觉又重新失聪了。 这个声音难道是我临终前意淫出现的幻觉? 看我还在负隅顽抗,薛礼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硕大无比的绿色锦袍下出其不意又伸出一双巨手! 薛礼不愧能当上十殿阎王,不知道还藏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杀招没有出手。 这猝然伸出的两只手,连同挤压我的一双手呈四方之势冲我拍下,在将要拍到我的一瞬间,我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高喊道: “姓薛的,你想不想知道上届血池地狱典狱长的下落?” 薛礼并有没有停手,我也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薛礼仿佛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挤压我的双手不再施加压力,我一屁股瘫倒在地上,仰着头痛苦的咳嗽,嘴巴上全是血浆和泡沫。 胸口的护身符失去了刚才猩红色的光芒,安静的躺在我的胸口。 那种嗜血杀戮的欲望逐渐褪去,聪明的智商和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随之而来的是肘部和两侧腹腔蔓延开来一种剥皮抽筋般的刺痛。 “我并没有想徒增杀孽......只是感觉脑袋不受控制的渴望杀戮......” 我艰难的为自己辩护了一句,其实并不是害怕被扔进薛礼口中的血池地狱,对于刚才脑袋里那股充盈的热气我也十分费解,它让我爆发了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同时也让我陷入了诛尽杀绝带来的快感中。 作为一个刚刚入门的阴律司鬼差,不仅差点把几百米高的肃英宫给拆掉,并且还一拳打爆了轮回司左领军卫将季无涯的脑袋,毙伤大半鬼卒。 薛礼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屹立在原地,对于我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我正纳闷时,在他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原本躲在薛礼身后,通体发红留着长须的黑袍判官,正是他打的那声响指! 他轻轻一扯便扯掉了身上的鬼皮。 看上去是一位样貌六十岁左右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声音十分低沉地呢喃道: “季无涯死就死了,这是他行为乖张的宿命怪不得别人。重新转世投胎就是了,只可惜他数百年来的修为了,呵呵呵呵,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季无涯的死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评价了一番后,猛然定睛瞥视着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和上届血池地狱典狱司的关系?我儿薛讷没死?他如今在哪?” 原来僵直在原地体型数十米高的怪物是薛礼的傀儡,这个伪装成判官表面软弱贪生怕死的小鬼原来才是薛礼本尊! 十殿阎王果然非等闲之辈,真是深藏不露! 更可怕的是就连判官之首崔珏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眼前的这个老人目光冷峻,令我不禁感到浑身发冷,就连身体钻心的疼痛都没那么明显了。 正当我打算老实交代是耳旁莫名出现的声音让我说的,一声高扬的喝喊声振寰宇: “仁贵,别来无恙啊!” 第17章 面子 一位目若星朗、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他鼻梁高挺,面容硬朗,阔口微须,身穿紫色长袍,头戴黄色高帽。神气十分威武,散发着一股尊崇而又霸道的气质,尤其是在他那黑褐色皮肤的脑门上,有着一尊月牙一样的印记。 来人正是五殿阎王阎罗王包拯。 “仁贵,可又二百年未见了?” 薛礼字仁贵,包拯目光灼灼,像是在问候阔别了多年的老友。 在包拯的身后还站着崔珏,原来他刚才眼看事情闹大,跑去搬救兵了。 “包阎王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政见不和已有二百余年,为了阴律司一个刚刚上任的毛头小子,不惜拉下脸来到我这肃英宫求我。付明这小子好大的面子,哼哼。” 薛礼的声音相当苍老冰冷,像是一个期颐之年的老者,和他六十来岁的面庞十分违和。 不等包拯应答,薛礼又缓缓问罪道: “包阎王身为五殿阎罗王应该不会不懂地府的规矩吧?付明这小子把我这肃英殿给拆了个七七八八也就罢了,他不仅杀了我司大半的鬼卒鬼差,就连左领军卫将军季无涯也惨遭他的毒手,按照<阴律法>他犯的孽该如何偿还呢?他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是他的一句话倒是吊起了老夫的胃口。” “他犯的罪确实罄竹难书,但这中间的确有隐情,如今人族碧蚕山庄不惜和地府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为代价也要暗杀付明,其中之事没有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地府经历那场浩劫到现在已经岌岌可危,可不能再让魔爪染指人间了!现在正是咱们同仇敌忾的时候!” 包拯见薛礼没有知会,他的剑眉皱成了一团,只好又开口道: “仁贵,你就当卖给我一个面子,付明我今天一定要保下!” “哼哼,面子?你在我这有什么面子?咱们五殿十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情善终不了,付明必须得关进我的血池地狱!”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何况还是身份复杂的付明,你就看在大劫当头的份上,卖我这个面子如何?” 包拯的面色已经从黑褐色变成了深黑色,头上的月牙开始闪闪发光。 “包阎王无需多言了,除非杀了我,不然这个人你今天带不走。你在我这?哼哼,可从来没有什么面子。” 一团黑气萦绕在薛礼的四周,双方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哈,薛郎好大的口气,那薛阎王可否卖我一个面子呢?”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南王,你......您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薛礼十分惊愕,说话也变得有些磕巴。 “我受人之托过来担保一个人,怎么?薛郎可否卖本王这个小小的薄面?或者说连本王在你这里都没面子?” 一位样貌英俊,风流倜傥,身穿东海五爪青龙白蟒袍的年轻男子,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身前,他甩了一下光亮如丝绸锦缎的长发,和我对视一眼后便不再搭理我。 他正是五方鬼帝的南方鬼帝杜子仁!是十个阎王的直属领导人。 薛礼非常不甘但又不敢违抗杜子仁的要求。 “南王既然开口了,卑职不敢不尊。可卑职有一事不明,为何包拯能把您请来做担保?这付明不过就是一个违反天罡的夷生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能劳您大驾?” “不是包郎请的我,本王是曾受一位故人之托要照顾这小厮,怎么?需要本王展开和你讲讲吗薛阎王。” 杜子仁的声音十分温柔又充满不屑。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还望南王宽宏大量!但卑职斗胆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薛礼直接跪在了杜子仁的面前,谦卑到了极点。 杜子仁见他行此大礼,不耐烦的示意他别假惺惺的搞这一套,让薛礼有屁快放。 见杜子仁同意,薛礼死死的盯着我说道: “付明说知道我儿薛讷没死,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见薛礼这么问我,我连忙回复他: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有人在我耳旁教我这么说的,不过我愿意帮你找到他!” “好啦,他说他不知道,他愿意帮你找儿子本王也听到啦。没什么问题就放人吧,薛郎?” 杜子人没等薛礼给出反馈便盖棺定论,不耐烦得催促薛礼适可而止。 薛礼虽然心中非常不甘,估计把杜子仁的祖宗在心里问候了一百八十遍,嘴上却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声: “诺。” 杜子仁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突然将手一翻,往我嘴里弹进了一颗药丸。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番举动是何用意,药丸进嘴后迅速融化,只觉得甘甜无比,一股清爽的凉流瞬间袭满全身,一身寒毛倏然乍立,简直好不痛快! 浑身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我刚要开口问他,这样的奇药在哪里才能买得到呢? 杜子仁便抢先一步开口道: “姓付的小厮,这是本王第一次帮你,哦不对,是第二次!喂你吃的药也算一次!本王授故人相托承诺帮助你三次,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次!把这个拿着,有问题就吹响它,抓紧抓紧把最后一次机会用了,本王也就解脱了。听懂了吗?你这小厮。” 杜子仁十分傲娇,给我扔了下一根玉笛后便凭空消散。 “这南王怎么有点娘们儿唧唧的呢?” 我捡起地上掉落的玉笛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个巴掌突然甩在了我的后脑勺,痛的我捂着脑袋嗷嗷直叫。 一位白衣帅哥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妈的老子还没走呢就嚼我舌根,你这小厮简直没有良心,老子救你一次,不,是连救你两次!你居然说老子娘?畜生啊,畜生,简直是没有天理啊!” 我捂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杜子仁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老子走了也不行说!” “啪” 又是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英俊帅气的面庞...... 第18章 出发前的准备 离开了肃英殿终于回到了城市,在城市休整一天后准备出发湘西,会一会这个敢毒杀夜游神的碧蚕山庄。 虽然还是住的盛海湾的那间凶宅,但总算是踏踏实实地睡上了一个安稳的觉。 所有疲惫都随着这场好眠消散,只不过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一位姑娘背对着我站着。 黑色红边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膝盖上露出的皮肤白如新剥鲜菱,穿着半透明的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红叶裙,把白肌映衬的若隐若现,发髻上斜插着镶嵌黄金的碧玉簪子。 她回眸一笑,两颗水灵灵的眸子宛如一泓清潭,美艳的脸蛋儿真当如明珠般生晕,黑色的刘海盖住了秀眉。 她笑着朝我奔来,抖动的透明散花裙仿佛在身上跳舞,迎着阳光的黑色红边丝袜,透过丝纱看去,像是书写在白色肌肤上的泼墨山水画。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竟发现这位姑娘竟然是童瑶。 我们四目对视,眼瞳在此刻重叠,包裹着缱绻坠入了心间。 她突然掀开刘海,上面居然藏着一只流着血愤怒的眼睛,血迹侵染得全脸都是,此刻整张脸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她抓住了我的胳膊谲诡地看着我发笑,腥臭味扑面而来,无数虫子从口中喷薄而出。 我“哇呀”的一声尖叫后惊醒,汗水早已浸湿了额头,好在只是一场梦。 听到了声响,一个梳着油亮亮中分头的小老头,手握铜钱编制的宝剑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 “什么妖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呔!吃道爷我一剑!” 李逍遥吃了崔珏给的还魂丹后精力暴涨,无处发泄的精力让他变得十分亢奋。 “道爷,我没事。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到童瑶了。” “童瑶?那个女魔头?竖子啊竖子!女人会破坏你的道心!更何况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李逍遥挥舞着他的铜钱宝剑蹦跶着,看来真是精力充沛的过头了,心想什么时候我也找崔珏要颗还魂丹吃吃。 我白了李逍遥一眼说道: “人家不是女魔头,不是她出手相救咱俩就交代在这里了!咱们做人要知恩图报,怎么还能恩将仇报讲人家是女魔头呢?” “原来你做的不是噩梦啊?那就是春梦!付明啊,那你展开给道爷我讲讲呗。” 李逍遥抱着铜钱宝剑坐到了我的床板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我,脸上数不尽的笑意盈盈。 “你一个出家人瞎胡闹什么,不是春梦!哎呀,和你说不明白。” 李逍遥问的我有些脸红,推搡着把他往外面轰。 今天是酆都事务所出征湘西的大日子,我没有闲心和李逍遥聊骚,况且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啊。 按照约定我和李逍遥驾驶着他那辆金黄色兰博基尼赶往酆都事务所,金碧辉煌的丰都大厦如今看来也就那球样儿,和肃英宫的宝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合着我付明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 崔珏在他的办公室等候我们良久,见到了我们来了示意我俩坐下聊聊。 崔珏喝了口茶后徐徐说道: “湘西之行我就不去了!我有别的事情办。” “老大,你疯了?还敢让我们这废柴二人组去?要不是童瑶,我俩好悬没有交代在盛海湾,这次让我俩去算是什么?王者归来吗?” “噗”的一声,崔珏没有忍住笑意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李逍遥听到我的话后不淡定了,他吐了口吐沫摸了下中分头,皱了皱淡淡的几根眉毛严肃的说道: “什么叫废柴二人组?道爷我是家伙什没带齐,你现在让那半面妖复活跟我约架,让我提前带齐家伙什儿,你就问他敢不敢?他一定不是道爷我的对手!” 崔珏十分尴尬,擦了擦桌子后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冒失了,我会让范无赦和谢必安一同陪你们去,一殿秦广王蒋子文也派了玄冥宫骁骑将军李溪山带着阴兵暗中保护你们。” “而且这次是让你和逍遥道长去探探信,我计划让你们假扮成香港来内地考察搞旅游投资的富商。我调查过了,这个碧蚕山庄十分庞大,体系十分复杂,表面上是一座以旅游业为营收的苗寨,有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杀死夜游神的荼毒匕首一定是潇湘毒蛊,但是不是碧蚕山庄的人搞的鬼其实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那就靠你们去探探口风了!” 我不禁吐槽起崔珏出的昏招,这个表面上城府极深的壮汉怎么如此不着调。 “都对我行刺了怎么会不认得我的样貌,还有李逍遥,万里挑一的大帅哥也太引人注目了吧?让我俩去当探子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真是碧蚕山庄的人搞的鬼,我俩还不得被抓去做成尸油?” “这你不用担心的啦!有我们替你们易容。” 此时崔珏的办公室进来了两位身高八尺有余,肌肉饱满,玉树临风的帅哥。 他们穿着一黑一白两套西服,各自内搭颜色与西服相反的衬衫,挺拔的胸肌把衬衫第一颗扣子顶的呼之欲出,结实的双腿下都穿着一双锃亮的切尔西。 白色西服的男子头戴一顶白色的绅士礼帽,黑色西服男子则没有戴帽子,一丝不苟的美式侧背渐变头显得格外精神,眼睛上顶着一副十分考究的复古墨镜,看不出来他的神情。 戴白色礼貌男子摘下帽子扣在了胸口,露出了刀削一样笔直的下颌线,他用气泡般低沉的嗓音又开口道: “鄙人谢必安,旁边的这位是范无赦。我是白无常,他是黑无常,我们兄弟俩最擅长易容,就让我们替二位来换个装。” 世人口中大长舌头、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索命鬼黑白无常,没成想竟然是两位穿着十分考究西装革履的帅哥! “两位帅哥,你们俩既然擅长易容,为何不是你们二位去当探子呢?” 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崔珏替他们给出了回答: “他们身为鬼差和你跟李逍遥还是有点差别,他们毕竟已经算是死人了,对于人间之事还是有着诸多不便,你和李逍遥就不一样了,可以无所顾虑的去行动。” 看着我欲言又止崔珏随后又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是要去追查夺你魂魄的那个勾魂鬼的下落,我倒要看看除了碧蚕山庄还有什么东西也惦记着你的小命!本来是让逍遥道长去查,目前看来是我高估了他的实力。” “好你个崔珏,你......” 李逍遥刚要反驳几句就被谢必安给打断了。 “这边儿请吧道爷,我们开始给二位易容,咱就不耽搁时间了。” 李逍遥悻悻作罢,黑白无常带着我俩进入了一间写着《罚恶司》的办公室开始易容。 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塞满了整个房间,范无赦负责我的易容,他让我闭上双眼。 我感觉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涂抹在了我的脸上,范无赦开始在我脸上揉揉画画,旁边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 偷偷眯起眼瞥了一下,只见李逍遥头戴一个橡胶质地的肉粉色泥膜,谢必安正操着榔头扳手螺丝刀对他的脑袋一顿乱砸! 第19章 灵异研究所 “完活儿!真不错嘿。明儿,睁开眼儿瞧瞧吧。” 范无赦操着一口北京口音,递给了我一面镜子。 此时我变成了一位四十岁左右,脸型棱角分明,金发碧眼蓄着微须的中年白人男性。 “怎么把我弄成洋鬼子了?” 我瞪大着眼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感觉非常的不适应。 “嘿,哥们儿还不是为了你嘛。要是反差不弄的大点儿,那不就完蛋操了。” 范无赦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好好适应一下自己的新面孔,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我的新身份就是香港高级督察林彼得警官,任务是保护好去湘西苗寨考察的香港富豪张福生张先生。 范无赦又拿出一套黑色警服让我换上,这时我才注意到身旁的李逍遥正愁眉苦脸的盯着镜子。 他如今变成了一个肥头油脑的中年胖子,锃光瓦亮的光头像是打了蜡一样,嘴角下长着一颗硕大的痦子,痦子上还长着几根五六厘米的长毛,整个一地痞无赖爆发户的模样! “你这挨千刀的吊死鬼,怎么给道爷我整成了这番糗样!道爷我有愧列祖列宗啊......这要是让祖师爷瞧见,不得判我个欺师灭祖之罪!” “道爷,您就忍忍。当了一辈子帅哥,您也体验一番长相平庸是什么感觉呗,体验下人间疾苦,这多方便您日后匡扶正道,悬壶济世。” 谢必安笑嘻嘻地哄着李逍遥,也不知是打趣还是安慰。 反正李逍遥经过他的这番说辞后便不再吵闹,此时崔珏也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俩这副模样,沉稳老成的崔珏又一次绷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对我们奇怪的样貌进行过多的评价,他告诉我们去湘西之前先去趟香港。 “不是谢必安和范无赦跟我们同行吗?怎么还非要先去一趟香港呢?” 我疑惑的问崔珏。 “不是他俩,黑白无常有自己专属的交通工具,他俩会在暗中保护你和李逍遥。你还记得盛海湾那晚我给你放的档案吗?第一个卷宗里提到了一个名叫709灵异研究所的组织,你们要先去香港,从香港转机到湘西,在湘西的飞机场和这个组织的人接头。” “二十年前豺饥第一次现世人间,是709灵异研究所率先得到的消息,研究所里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的高人和阴差取得了联系,我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府的这场浩劫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开始波及到了人间,因此五殿阎罗王成立了酆都事务所,我也是那个时候才胜任酆都事务所的老板,咱们事务所被外人看作神棍公司,因为只要是和灵异有关的案件咱们可谓来者不拒,只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地府浩劫波及人间的证据,不过全都是一些小鬼的小打小闹。这二十年来咱们事务所和709研究所齐心协力、分工合作,可惜没能抓住一丝蛛丝马迹。直到你的加入,豺饥又重新现世,我便安排你和李逍遥以及五名夜游神去处理,直到这时我才终于知道这场浩劫和一个名叫‘圣君’的东西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个‘圣君’和勾你魂魄的勾魂鬼以及刺杀你的人之间有无联系。豺饥不是说一个月后‘圣君’要血洗人间,时间紧迫,咱们只能分头行动。” 709灵异研究所,我想起确实在那晚的卷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无数疑问在此刻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为什么连死两次后都可以死而复生并且短暂拥有神力?并且这力量似乎是有意识的,我能感受到它非常渴望嗜血,是在它控制着我杀戮,每杀一个人体内的热流就更加充盈,而且我隐隐感觉这股力量和我胸口佩戴的护身符有着某种羁绊,我难道真是薛礼口中不会遁入轮回的夷生童吗?第一次死后在夷冥幽境中看到的那个和我有千丝万缕瓜葛的人又是谁?在肃英殿出现在失聪左耳的声音是从何而来?为什么童瑶以及南方鬼帝杜子仁这种实力高深莫测的大人物都要保护我?他们又是受谁之托? 我察觉的出崔珏对我的身世应该是知晓一些,只是不肯告诉我。 崔珏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们二人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哪怕是跟709灵异研究所的人也不要坦白自己,要吸取我失败的教训,地府里都能有瞒过我双眼的假夜游神,你们除了酆都事务所的人除外,其他人一律不得亲信!” “付明,借此契机我给你详细介绍下酆都事务所的成员,除了我的办公室还有其他四间。首先,我负责掌管阴律司以及整个事务所。第一间办公室是察查司,察查司的负责人是陆之道,他们主要负责和709研究所的对接工作,接收和搜寻人间一切和鬼怪有关的案件。第二间是罚恶司,罚恶司的负责人是钟馗,他们主要负责处理赏善司接收和搜寻的案件,罚恶司拥有事务所最强的战斗力,包括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夜游神在内的鬼差就归罚恶司直属领导。第三间是赏善司,负责人是魏征,他们主要负责处理罚恶司的善后工作,不仅给予阴差的足够的装备,更要确保每一位阴差受伤后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 崔珏顺势掏出一枚还魂丹继续说道: “这个就是赏善司研制出来的还魂丹,阴差吃了后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回复精气,像这样的丹药赏善司还有很多,第四间就是.......” 崔珏话没说完就被长着硕大痦子的光头胖子给打断,他兴奋地扭动着浑身上下的横肉说道: “我自己来说,我自己来说。第四间就是道爷我,无尚天尊太乙救苦天尊第一百三十七任徒孙,逍遥道人的清一道观之酆都事务所分观办事处。” 化身为光头胖子的李逍遥,在说完这一大长串话后深出一口气,得意洋洋的冲我挑动他那稀疏的眉毛。 “逍遥道长确实是第四间办公室的话事人,负责进行一些比如现在这种当斥候的工作。” 崔珏附和着表示肯定。 “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飞往香港并转机湘西的机票,从此时此刻开始你们就不再是之前的付明和李逍遥了,牢记自己的新身份和任务,你们对709研究所的人亦是如此,对709研究所的人你们就自称是酆都事务所香港分所的林彼得和张福生。对于湘西那边,你们的假身份我在香港也已经打点好了,完整的履历也已经帮你们录入了档案,所以不用担心被拆穿。” 说罢崔珏掏出一个黑色皮夹递给了我,上面有一个金属质地的警徽,打开一看赫然出现一个鬼佬的大头照片。 上面写着香港高级警督林彼得。 第20章 湘西之行 从香港转机后飞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头等舱的床弹性十足,毛毯柔软蓬松,在喝完空姐送来的酒后我昏昏沉沉陷入了梦乡。 “女士们先生们:” “飞机已经落地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机场,外面温度摄氏度二十一度,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不要......” 飞机落地的广播将我吵醒,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备去喊“张福生”。 崔珏告诉我,他已经提前把风声放了出去,湘西当地有头有脸的旅游企业会来机场迎接我跟张福生,出于尊重甚至会到场一些政府机关的干部,而709研究所的人则会以某种身份化身在其中,他们会找机会来接近我们表明身份。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身着香港高级督察警服的壮年白人男子,打心里还是没能完全适应外貌上带来的巨大变化,梳了梳蓬乱的头发和胡须,看上去板正了不少。 张福生此刻已等候我多时,不耐烦的开口道: “peter警官,不要介莫磨磨唧唧的啦,偶请雷来系保护偶人身安全滴啦,不系让雷来耽误偶滴西间。”(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啦,我请你来是保护我人身安全的啦,不是让你来耽误我的时间) 李逍遥此时已完全沉浸在“张福生”这个新身份中,身穿一丝不苟的黑色西服套装,摇晃着他那锃光瓦亮的光脑袋说着一口港普。 “sorry,sir。沃现在九粗来。”(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就出来) 我连忙有模有样的学起白皮鬼佬说普通话的样子,帮张福生提好行李,在他身后半个身位跟着他走下飞机,装模做样的把脑袋摇来摇去,假装在端详着一切可能对张福生产生威胁的东西。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一条红色的横幅非常引人注目,见我们下了飞机,打横幅的一帮人冲我们拥了过来,将我和张福生团团包住。 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张福生先生以及附属人员莅临湘西” 合着我连个名字都没能混上横幅,一句“以及附属人员”就给我打发了。 一位戴着四方眼镜,身穿蓝色中山装,面容十分消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伸出手,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面容青涩画着违和感严重的浓妆小姑娘,各自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花。 中山装男子双手紧紧握住张福生的手说道: “张先生,早就久仰您的大名!热烈欢迎你来到我们湘西旅游投资!我是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宣传办事处的主任王显邦,接到上级指示特意来此接您的!我们准备了迎接晚宴和住所,来尝尝我们的特色湖南菜,张先生今夜不醉不归啊!” “雷肿莫认出偶就系张福生的啦?”(你怎么认出我就是张福生的啦?) “您身后这位一身香港高级警服,我早就得到了指示,说是您专门请了香港高级督察负责保护您的人身安全。您身后的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王显邦摊开手掌指向我,笑容满面的问道: “林彼得警官,雷们叫他小林或介彼得都阔以的啦,他町的懂中文。”(林彼得警官,你们叫他小林或者彼得都可以的啦,他听得懂中文。) “没问题张先生,那咱们就这边请吧,小于去把车开过来!” 一位身穿警服的壮年男子听到王显邦的话跑连忙跑去开车,一辆丰田埃尔法很快就开了过来。 这是一辆白色牌照的丰田mvp,车里面安装了舒适的真皮按摩椅,一行人上车后,王显生非常热情的开口介绍道: “开车的这位姓于名叫于闵江,是咱们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副驾驶的这位叫孙金甫,是副所长,专门负责二位这次考察的安全。这两位捧花的小姑娘叫林月和江岚,是咱们宣传处的干事,是负责咱们二位后勤工作的,衣食住行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她们开口。” 简单的寒暄后,张福生和王显邦开始轰轰烈烈的聊起天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对于区域经济发展的理解,当地旅游业发展投资的前景以及瞻望,绿水青山便是金山银山等等。 我实在没想到李逍遥能说出这么多具有建设意义的发言出来,这不禁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我无心插嘴他们两人的侃侃而谈,当然我肚子里也确实没什么关于这方面的墨水。 于是我开始仔细打量起身边除张福生之外的这五个人,心想709的人干嘛煞费苦心神神秘秘的伪装进迎接我们的队伍,直接开诚布公不好吗?难道说和我跟李逍遥一样,有什么不得不伪装的理由? 王显邦、于闵江、孙金甫、林月、江岚,究竟是他们五个中的谁呢? 王显邦个头不低,但整个人十分消瘦,显得身上穿的中山装有些不合身,像是被布包裹的竹节虫一样。 开车的于闵江和孙金甫看上去岁数差不多大,都是四十出头的壮年男子,于闵江身材匀称,通过后视镜可以瞥见他警帽下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孙金甫身材稍微走样一些,他没有戴警帽,微胖的脸颊上顶着一头板板正正的平头,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的精神。 身后坐着的那两位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画着俗气浓艳的妆容,估计年龄和我差不多大,可能出于害羞,都低着头抱着花一言不发,我也不好意思老回过头盯着她们俩看。 机场修在了郊区,距离市区不算近,湘西多山,眼下我们正行驶在绕山公路上,天色已经黑透,我的肚子此刻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我酝酿了一下口音,刚想问一问王显生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时,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整个人蹦了起来,还好是系着安全带才没飞出去,身后的两个小姑娘也吓得发出了尖叫。 对于这脚急刹车王显邦非常不满,向张福生连声道歉后,指着于闵江怒骂道: “小于,你怎么回事?组织是看你老成稳重才给你安排了开车的任务,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伤到了张先生怎么办?” 对于自己冒失的举动于闵江十分慌张,先是一阵道歉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实在对不起张先生,那个王主任,我,我......” “我什么我,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是怎么回事?话都说不明白了。” 王显邦的脸色更加不悦了,只是碍于张福生和我不好当场发作。 “对不起,王主任,我...我好像撞飞了一个人。” 第21章 消失的伤者 “什么?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看看!” 王显邦此刻面庞铁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催促着于闵江下车救人。 于闵江彷佛丢了魂一般,把车停好后连同孙金甫下车查看被撞的伤者。 我也跟着他们俩一起下了车,夜已深,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挣破夜幕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夜的潮润在空气中慢慢发酵,蒸腾出一种诡谲的气氛,西风拂过,竟然令人胆寒。 借着阿尔法大灯的光亮,可以清晰的看到车头的保险杠已经严重变型,上面残留着大量新鲜的血液,血液一直顺着车头泼射出去十几米远,看来属实撞得不轻。 人命关天,我们三人此时一刻也不敢耽搁,孙金甫朝着血迹边跑边喊道: “老乡,你在哪?伤的重不重?” 我心想这孙金甫在说屁话,车头都变形成这样了能伤的不重? 但此时不是吐槽的时候,我连忙跟着他一起上前救人。 在走了十几米后血迹就奇迹般断层的消失了,我们三人来回张望,却始终找不到受伤的人。 “老乡,你别怕!我们是警察!我是派出所的所长于闵江,这场车祸是我的责任,你别躲着了,现在赶快出来!我们带你去医院,千万别耽误了救治的时间!” 于闵江焦急地冲着四周呼喊,回复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 此时面庞圆润的孙金甫开口了: “老于,你别喊了。我问你,你确定看到撞的是人吗?有没有看清是男是女?多大岁数?” 于闵江此刻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摇了摇头开始和孙金甫冷静的分析。 “没看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撞上了,隐约感觉像是个人!可我倒是纳了闷,这条路咱们也走了十来年了,本来就车辆稀少,何况是这个点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步行的行人?” 孙金甫接话道: “那会不会是什么野生动物?像是豪猪、河麂一类的,被撞完就跑了。” 于闵江点起了根烟后道: “你看着血迹,从车前到这儿十几米就消失了,真要是野生动物难不成还会自己包扎伤口?而且我撞上去的那一霎那,就感觉是人。” “那你说的这也太邪门了!这四下除了咱三连个鬼影也没有,要真是人,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在咱们三个警察眼皮子底下躲了起来?彼得警官,你怎么看?” 他们的分析都在理,不过都有各自解释不通的地方,于是孙金甫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看着地上断层消失的血迹陷入了沉思,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如果是人,人跑哪去了?如果是动物,怎么血迹在这里会断层的消失? 当下我真想把伪装成香港暴发户的李逍遥喊过来瞧瞧,如果我猜想是对的话,这怎么看都像是撞了邪,那这没长眼的拦路小鬼算是撞在了枪口上,可以说是茅坑里打灯——找死! 只可惜我学艺不精,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撞了邪,故作沉思一阵后,我决定给这件事拍板定案。 “沃仁为,就是撞到了冬物,也许是乔和,它突然一个打跳就夺进了深山之中,嗦以学籍就短层了。”(我认为,就是撞到了动物,也许是巧合,它突然一个大跳就躲进了深山之中,所以血迹就断层了。) 听完我这牵强无比的解释后,于闵江和孙金甫对视了一眼,他俩不假思索的同意了我的观点,在他们看来,我的说辞此刻就代表了张福生,既然我和张福生都不想深究此事,他们就更没有理由去纠结。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报了警,当地的警察得知是所长和副所长的任务后,立即表示马上派遣大量的民警来这边搜查,势必要找出受伤的动物。 重整心情后我们继续出发,在车上于闵江大概和王显邦讲述了刚才的突发情况,在得到我的确认后,王显邦也没有深究他的责任。 我趁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给张福生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很快他又和王显邦侃起了大山,不愉快的车祸像是不曾发生过,欢声笑语重新充满整个车厢。 迎接的晚宴十分豪华,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组庵鱼翅、永州鸭血等,这些当地特色名菜看得我应接不暇,平时我就是无辣不欢,这一桌子珍馐美食都十分对我胃口。 张福生没有怎么动筷子,他坐在主位,一个劲的和王显生喝着当地一款名叫“白沙液”的酒。 酒过三巡,张福生切入了正题,他摸了摸已经有些发红的光脑袋说道: “王组任,雷鸡道的,偶系灰常看好雷们这边的旅游业,尤其系辣个叫森么,对,辣个叫碧蚕三庄的地荒。”(王主任,你知道的,我是非常看好你们这边的旅游业,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对,那个叫碧蚕山庄的地方。) 听到碧蚕山庄这个词王显邦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作为纵横官场数十载的老油条,这微妙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以喝不惯白酒为由全程滴酒未沾,王显邦这个稍纵即逝的神情被我捕捉到了。 他又敬了张福生一杯酒后说道: “张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眼光确实毒辣,咱们这边旅游业发展前景非常的大,不是我说大话,无论从人文还是自然景色来讲,咱们这儿放眼全国也是别具一格。这样,张先生,明天我带你去土家族山寨和万家苗寨古城观光一下!您一定会喜欢,到时候咱们再谈谈投资的事情如何?” 语罢,王显邦站起身冲着张福生又自斟自酌一满杯酒下肚。 张福生突然拍了桌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王显邦以为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连忙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只见张福生缓缓抬起拍在桌子上的手,下面赫然出现了一张五千万的天价支票! 此时的张福生有些喝多了,指着站起身陪酒的王显邦说道: “偶介个人看中的项目谁啰嗦也没有用,偶不去森么三寨、古城,偶就要去看看碧蚕三庄,介个似投鸡定金,王组任要系为难的话就当偶们从未来过。”(我这个人看中的项目谁啰嗦也没有用,我不去什么山寨、古城,我就要去看看碧蚕山庄,这个是投资定金,王主任要是为难的话就当我们从未来过。) 说罢便准备拿起支票起身走人。 看着眼前即将飞走的天价支票,王显邦的酒吓醒了大半,连忙说道: “不是不是,张先生您误会了!不是不想带您去碧蚕山庄,只是......” “鸡系森魔,雷肿么也变得吞吞吐吐?”(只是什么,你怎么也变得吞吞吐吐) 王显邦眼见张福生失去了耐心索性说出了实话。 “您是港商,我觉得您比较在意风水这些东西,所以就一直没说。之所以不太想带您去碧蚕山庄,是因为前几天山庄里死了个人到现在还没有结案,关键是这个人死的也太蹊跷了!” 第22章 酒中毒蛊 “洗银啦?森魔系后,肿么系的?”(死人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王显邦的这个解释完全出乎我和张福生的预料。 张福生脑袋灵机一转,对我使了个眼色,指着我说道: “雷们不系说辣个银系的很蹊跷嘛,彼得sir有轰富的刑侦经验,就让他去堪堪好辣,没准冷帮上忙的啦。”(你们不是说那个人死的很蹊跷吗,彼得sir有丰富的刑侦经验,就让他去看看好啦,没准能帮上忙的啦) 张福生的口气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没给王显邦拒绝的机会。 喝了口酒后又把手上五千万的天价支票晃了晃,把王显邦的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握住张福生攥着支票的手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彼得警官的水平名扬四海!我早就久仰大名了!放眼整个刑侦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称得上是风云人物!咱们明天就去碧蚕山庄。”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久仰的大名,刚才我还是“附属人员”,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刑侦界的风云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又是一顿夸大其辞的吹捧过后,我和张福生被安排入住了装修奢华的五星级酒店。 吃饱喝足,很快便沉入了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 “谁?”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下意识的反应,以为是709研究所的人来找我接头了。 见没人回答我便上前开门。 一个脑袋锃光瓦亮,嘴角还长着一颗痦子的油腻中年男子,跟耗子一样急冲冲得一下子就钻了进来,他还提着一个大皮箱。 “你小子别睡傻了,又不是真来度假的,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难不成又梦到童瑶那女魔头了?” 我白了一眼来者后打趣的问道: “道爷,没想到你在旅游经济领域还能讲出这么多建设性意义的发言啊!你这一口港普是跟谁学的?” 李逍遥一本正经的打断了我。 “少贫嘴了,道爷我找你有正经事儿商量。” 看着李逍遥认真的面孔,我也不敢再嘻嘻哈哈,认真聆听他下一步的发言。 “我猜709那边应该是出了问题,道爷我从饭局结束后等到现在也没等到来接头的人,看你小子睡得这糊涂样儿,八成也没人来找过你。” “是,我从回来就开始睡觉,除了你之外没来过其他人,崔珏不是说709的人就在来接头的人之中吗?怎么没说是谁呢?而且怎么到现在也不和咱们对接啊。” “709的身份可能和咱们一样也是临时伪装的,没来得及告诉咱们也属正常。可他们是知道咱们底细的啊,到现在也没人过来接头,所以我怀疑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内部出现了问题?难不成被人识破了伪装?我看也不像啊,饭局上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嘛。道爷你觉得709研究所的那俩人是谁呢?我看那俩浓妆艳抹捧花的小姑娘就很有可能,她们的身份最好伪装,社会关系简单,而且饭局上话也不多。”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现在不是妄下定论的时候,他们还没接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咱们还是按兵不动以防打草惊蛇。先不说这个,道爷我来找你,是让你帮一个忙。” 语罢,李逍遥撩起了他的衣服,在他的后背上密密麻麻起了无数冒着脓水的疹子,而且每一个疹子彷佛都在蠕动,随时会撑破皮肤喷涌而出。 “卧槽,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我酒里下了蛊毒,这每一个包里都是一颗蛊虫。你现在打开箱子,里面有一块镶着银边镀玉的雷击木,到时候我会念上九字真言,念完你就拿这块雷击木照着我的后背打上一下!” 我丝毫不敢耽搁,打开箱子翻找起雷击木。 此时李逍遥的额头红肿冒着豆大的汗珠,光溜溜的头皮也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像极了一块红烧狮子头。 他开始自顾自的念起九字真言,我站在他身后等待他的发号施令。 “打!” 李逍遥高喝一声,我接到指示后用尽全力朝着他的背猛猛拍下。 “啊啊啊!!!” 随即响起一声凄惨幽远无比的哀嚎,吓得我顿时手足无措。 看着痛苦倒地的李逍遥,惊得我浑身冒汗,焦急的问道: “道爷怎么了?难道这雷击木没有用嘛?我还能做什么能帮到你。” 李逍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回答道: “雷..雷雷击木当然有用,这个毒蛊是个小儿科,下毒的人没有想取道爷我的性命,这个蛊毒更像是一个警告,倒是你小子,你这一巴掌差点送道爷我提前羽化升仙,当时半面妖都没你下手这么重!”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后,接着他的话题对李逍遥说: “酒里被下了蛊毒?今晚和你碰杯的人只有王显邦!其他人都是隔空给你敬的酒!我饭局上仔细观察过你们每一个人,在你提到想去‘碧蚕山庄’的时候他表情明显僵住了一下!难道他就是和刺杀我的那个刺客同一个组织的人?咱们又是怎么暴露的?” 李逍遥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还魂丹含在口中徐徐说道: “我第一怀疑对象也是他,今晚就他和我的接触最多,不过......” 李逍遥眯着眼搓着嘴角下那颗长毛的痦子分析道: “不过另一个人倒也有可能,我中间上厕所的时候,见到那人在神神秘秘捣鼓着什么东西,道爷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看他的面相不太对劲!” “另一个是谁?” 李逍遥刚要开口,突然响起一阵更加急促的敲门声,门口传来焦急的呼喊声,他边砸门边喊道: “彼得警官!你在吗?出事了出事了!王显邦王主任死了!张福生先生也失踪了!” 王显邦居然死了! 第23章 接头 打开了门,来者是派出所的所长于闵江,此时他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巨大的压力憋得他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见我开门后连忙握着我的左手说道: “彼得警官,张福生先生不在了!我们领导王显邦也死了!” 他双手手心全是汗水弄得我很不舒服,把左手从他手里挣脱后在身上擦了擦。 “森魔叫不在了,雷嗦话阔不阔以吉利点,偶介顶多叫不见了。”(什么叫不在了,你说话可不可以吉利点,我这顶多叫不见了。) 李逍遥此刻又进入了张福生的角色中,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见来人是于闵江,张福生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警惕,背着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见到张福生安然无恙,于闵江顿时松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周确定四下无人,他连忙把我们推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张福生将双手背到身后,紧握着那块雷击木,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心想难不成刚才还没来得及说的,另一个有问题的人就是于闵江吗? 于闵江一改慌张的神态开门见山道: “二位也不用继续在装了,我就是709研究所和你们接头的人,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才耽搁这么久。今天晚上有人在我的酒杯里下了蛊毒,解完毒后才发现王显邦已经死了,我以为张福生也遇害了。” 听完于闵江的话,李逍遥依旧握着雷击木质问道: “当时我在厕所门口看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捣鼓着什么东西?还有你怎么头上一直存在一股煞气?” 于闵江解释道: “当时喝完一杯酒后,身体突然出现了不适,于是我借故去了厕所,结果发现浑身上下开始奇痒无比,像是爬满了虫子,我开始给自己解蛊,在身体里种下黑蚕蛊用来对抗体内的蛊毒。” 李逍遥追问道: “黑蚕蛊?你怎么会这个东西?” “我就是土生土长的苗族人,师承北苗蛊王江崇山,我们门派教徒体内都服有一枚毒母虫王,这枚虫王会保护我们免受其他邪蛊的侵害,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有一股煞气的原因,今天就是通过种下黑蚕蛊唤醒虫王才得以幸免遇难,给我下蛊的人是下了死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蛊,并不是我们北苗毒蛊这一脉的,刚才看了王显邦的尸体,应该和我中的蛊毒是同一种。” 于闵江接着说: “我刚才说了我是土生土长在这边的苗族人,由于在巫蛊方面的天赋不错,师承后被709研究所的人发掘并加入了其中,我也一直以警察的身份作为一名暗桩蛰伏了起来,等待组织上下达的任务。如今接到了组织的调令启动了我,辅助二位彻查杀死你们鬼差的毒蛊,接下来我会不留余力的帮助你们,全权听从二位的指挥!” 李逍遥点了点头问道: “另一个人呢?他现在在干嘛?” “另一个人?” 于闵江疑惑得看着我们。 “你们709不是派了俩人来和我们对接,另一位呢?” 于闵江愣了一下,随后开始掩面痛哭道: “已经死了,就是王显邦,709研究所暗桩之间是没有联系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上司王显邦也是709组织的暗桩,没成想才短短的一晚上时间他就已经......” 于闵江话没说完又开始抽泣起来,李逍遥拍着于闵江的肩膀安慰他。 我没有去安慰眼前这位痛哭流涕的中年男子,努力的回想着刚才李逍遥背的那段九字真言,思索几秒后终于回想了起来。 我冲着门口的方向突然大喊道: “王显邦你没死啊?” 此话一出李逍遥和于闵江同时望向门口的方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声呐喊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夺过李逍遥口袋里的雷击木,顺势将他推倒在一旁。 卯足身上所有的力量,全力一击拍在了于闵江的身上,这块雕刻着道家符箓精美的银边雷击木,在接触到于闵江肩膀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炸裂开来,随即一道天雷燃烧出蓝色的焰火顺着他的胳膊燃烧开来,强大的冲击波把我震飞了出去。 于闵江想扑灭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蓝色天火在他的身上蔓延,他痛苦的在地上嚎叫,身上的皮肤扭曲变型在了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味,他的左脸和胳膊露出了森森白骨,他拼命长大了嘴,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黑色的虫子,虫子开始帮他吸收身上燃烧的天火,火焰很快就消散了,不过这颗硕大的黑虫随之四脚朝天翻仰了过去失去了活性。 于闵江没有顾及身体烧伤带来的巨大痛苦,跪在地上捧起失活的黑虫。 眼见天火消散,我丝毫不敢耽搁,握紧拳头朝着他烧伤的地方打去。 李逍遥被我推倒在一旁不明所以,大骂我是不是疯掉了。 我来不及解释,一记右勾拳打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他已经没有皮肤的左半张脸上,他吃痛后捂着被我锤出眼眶的眼球,摸索着将死亡黑虫的尸体放进口袋,准备开始反击。 我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一记左勾拳准备再打向他受伤的左脸,势必要将他受伤的眼球给打出来,此刻竟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变得无比麻木。 我这才注意到整条左胳膊此时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我皮肤下游走,正顺着我的肩膀要往五脏六腑里钻。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后,一把铜钱串成的宝剑从我眼前斩了下来,我膨胀发紫的左胳膊应声掉落。 随之而来的是肩膀处撕心裂肺的疼痛。 大量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我尝试着止血可怎么也止不住。 李逍遥没有理会我痛苦的叫喊,转身向于闵江砍去。 于闵江没有战斗的意思,见此情形夺路逃跑。 看他逃走,李逍遥并没有追击的意思,连忙将铜钱宝剑扔在了一旁,跪在地上开始为我止血。 看着躺在一旁的黑色手臂,由于失去了宿主,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正在翻出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后便消散成一缕黑烟。 还是有一部分蛊毒在胳膊被斩断前流进了体内,由于蛊毒的影响我的嘴唇此时变得乌青,我回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于闵江时,他湿漉漉的双手握着我的左手,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给我下的蛊,眼见事情败露开始让蛊毒发挥作用,好在李逍遥及时将我的胳膊斩断,蛊毒才没有蔓延进内脏。 我忍着剧痛艰难的说道: “他不是709的人。” 李逍遥忙着帮我包扎伤口没有回应,忙活了半天却发现怎么也阻止不了黑血顺着伤口喷薄而出,于是他将一张符纸贴在伤口处,突然用力把我按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对我说道: “忍住喽,小子!” 下一秒,这张符纸开始燃烧起赤红的火焰,火焰焚烧刺激着我每一条神经,每一次呼吸彷佛都在吐纳着千度的热气,我想扑灭它却被李逍遥死死地按住身体动弹不得。 此时李逍遥几近哭腔的对我喊道。 “忍住,忍住了!烧焦后就能止住血!” 强烈的疼痛唤醒了体内沉睡的那股热流,它开始在身体内聚涌,朝着断臂的伤口处游去。 第24章 有文化,行天下 皮肉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强烈的痛苦让我几乎晕厥了过去,好在断口处的血终于止住了,只是残留在体内的那一小部分蛊虫始终留在我的体内。 李逍遥累的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过他一刻也没敢休息,连忙把我扶到了床上坐下,从包里翻找出一颗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这是赏善司魏征他们研制出的吐纳丸,给受伤严重的阴差补气用的,你流了这么多血,这玩意儿可以给你补补血。” “道爷我也是迫不得已,小子,你千万莫要怪罪于我。” 看着地上那坨黑紫色的烂肉,李逍遥低着头面露惭愧。 体内那股充盈的热流此时已汇聚在我断臂的切口处,竟让我的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要不是道爷你及时相救,估计我整个人就变成紫色的浮尸,你又救我一命。” 虽然还没有接受失去一臂膀的事实,心里非常难受,但我不想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别人,尤其是这个在关键时刻帮助我的人。 看着依旧闷闷不乐的李逍遥,我打趣道: “不就是一条胳膊嘛,到时候去定制一条金属的给我按上,反正咱们事务所这么有钱,受了这么重的工伤,我要求按个纯金镶钻的不过分吧?” 李逍遥还是没有接话,不知脑海里在想着什么,我拽了拽他的衣角问道: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看出来这个于闵江是假扮成709研究所的人?” 我这句话成功提起了李逍遥的兴趣,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收拾好心情问道: “道爷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他哪有大问题,你小子是怎么发现他不是709研究所的?” “我出发前对苗家的毒蛊种类和门派做了详细的研究,他们大致可分为北疆苗王蒋崇山一脉、湘南毒王吴泰鼎一脉、还有就是碧蚕山庄庄主石金蚕自成一脉。问题就出在了于闵江自爆家门说自己师承蒋崇山,据我的了解北疆苗王蒋崇山旗下弟子都为女子,传言蒋崇山所授的巫毒之术只有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才能掌控,难不成这个于闵江其实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所以他说到这儿就已经开始引起了我的怀疑,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蒋崇山、吴泰鼎还是石金蚕,这三个门派都没有用自身活体滋养毒母虫王的做法,毒蛊说白了就是无数小到肉眼都看不见的细小虫子,这种做法等同于把身体借给毒母虫王当做繁育场,同时毒母虫王也会保护身体不受其他毒蛊的侵害,相当于签下某种契约,随着毒母虫王的修炼,肉体也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变异,你说的一股黑气萦绕着他,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导致的,差不多可以理解为走火入魔的一种毒蛊修炼方式。他以为咱们阴差都是吃干饭的,真以为对这些毒啊蛊啊什么都不懂,这么拙劣的谎言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李逍遥听完我这番分析后,更加惭愧的低下了头。 “哎,果然有文化,行天下!要是道爷我也像你一样准备的这么充分,八成也不会中了那歹人的奸计!道爷我难辞其咎,你丢的这条胳膊是我的全责。” 我无心再去纠结左臂和我已经“人鬼殊途”的事实,反倒安慰李逍遥,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说这个,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咱俩是如何暴露的,还有真正709的人为何到现在也没和你我接头。根据眼前的情况,我有个大致的猜测,其实一开始你我的港商和警察身份就已经泄露,而且极有可能是709研究所那边和咱们接头的人泄露的,他们709内部应该出现了叛变!你还记得路上那场奇怪的车祸吗?于闵江当时是第一个下车的,估计那场车祸就是有人专门跟于闵江通风报信故意而为之,如今联系不上崔珏,他忙着带领阴律司和罚恶司的人去追查勾魂鬼的下落,709研究所那边的变故也无从知晓,接下来只能靠咱俩了。” “明儿,是不是把我俩给忘了?” 一声闷骚的男低音响起,墙上凭空出现一个绿色的大光圈。 一座金鼎红棚的轿子浮在绿色光圈之中,四只被铁链拴着的青灰色小鬼儿在轿子底下驮着,撩开轿子红布,从光圈里跳出来两个人站在了我们面前。 “对不起明儿,我们来晚了。” 来者正是谢必安和范无赦。 “你分析的没错,就是709研究所内部出问题了,我们就是去追查此事才来迟了,详细的经过由她来跟你们细说吧。” 谢必安和范无赦各自往两边退了一步,在他们二人身后竟还站着个人,此时的她褪去了浓艳的妆容,如玉的面庞上雕着一抹弯眉,细细打量后发现,她正是迎接队伍里的那个捧花的江岚。 她秀口一开,嗓子里发出夜莺般婉转的声音: “我就是709和你们接头的人,和我一起的同袍是王显邦,正是他利用职务之便,以后勤的名义将我安排进了迎接的队伍里,我本打算找机会和你们接头,但发现王显邦身上萦绕着一团浅浅的煞气,而且我还发现这股煞气开车的于闵江也有,这种煞气我认识,是碧蚕山庄庄主石金蚕曾经一位得意门徒研究出的一种邪术,因此我推断是王显邦叛变了,所以没有选择和你们接头,先独自去查这件事了。” 看着眼前这位估计二十岁都没有,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我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能凭借一团煞气就可以判断出王显邦叛变了?还有你这么年轻,是如何进入709研究所的?” 江岚察觉出了我话里的质疑,捂着嘴发出一阵玉笛般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年轻?估计在座的各位岁数加起来都没有我大。” “我重新介绍下自己。” “江岚是假名,我真名叫蒋崇山。” 第25章 煞辰道 北疆苗王蒋崇山?对于眼前这位小姑娘的自报家门,我第一反应觉得应该是碰巧和北疆苗王同名重姓罢了,苗王声名远扬数十载,这位姑娘看上去不过破瓜之年,怎么可能和北疆苗王有瓜葛。 可她接下来的话彻底惊掉了我的下巴。 “你问我凭什么可以凭借一团煞气就能判断出王显邦已经叛变,就凭我是北疆苗王还不够吗?”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战战兢兢的小声问道: “姑娘,您贵庚?” 蒋崇山白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显然年龄这个问题对于女人来说,是无法触碰的死穴,她开始跟我们讲解自己的推断。 “体内滋养毒母虫王,这等邪术除了高孺辰的‘煞辰道’之外,整个潇湘没人敢去这样做。” “‘煞辰道’的创立者高孺辰,就是石金蚕曾经的那个得意门徒,他为了求得长生,开始在体内滋养毒母虫王,以求让虫母在体内孕育出代替器官的毒蛊,可虫母哪里是那么容易滋养的,你可知虫母每日需要吸食什么吗?” 蒋崇山没有着急让我回答,她走到我身旁,用芊芊玉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一股类似桂花的暗香扑面而来,我正奇怪她意欲何为之时,她又用指甲如蜻蜓点水般叩了几下我的后脑,突然一把扯掉了我脸上“彼得警官”的假面,侧过身子在我右耳旁呢喃细语道: “虫母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血气方刚少男的人脑。” 此话一出惊得我瞬间头皮发麻,用仅剩的右手在蒋崇山叩过的地方不停揉搓。 见到我被吓到,蒋崇山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依旧如银铃般婉转动听扣人心弦。 “哼,让你问我的年纪,看我吓不死你!” 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伪装身份的假面掉落在地,此刻我和蒋崇山四目相对。 蒋崇山眼前登时现出一张清瞿俊秀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颇形憔悴。 我见她怔怔的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微笑道: “扯我面具为何?” 蒋崇山竟被我盯得俏脸一红,低声道: “既然大家都开诚布公,何不以真面示人。” 她不再看着我,侧过头去看向一旁。 李逍遥见此情此景,竟然学着电视剧里杨过摘面具的动作,自认潇洒的扯下了脸上“张福生”的假面,用手梳理了一下油光光的中分头,学着我的样子盯着蒋崇山笑道: “想不到我也戴了假面吧?” 李逍遥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后,迷离着眼睛用痴汉般的眼神死死盯着蒋崇山,把她惊得不轻。 蒋崇山连忙转过头去岔开了话题说道: “高孺辰开始用人脑滋养毒母虫王,被碧蚕山庄庄主石金蚕发现后逐出了门派,石金蚕还是太心软,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只是给高孺辰种下了一颗毒蛊,只要高孺辰再接触巫毒之术便会横死。可没料到这高孺辰不仅没有改邪归正,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破解了石金蚕所下的毒蛊,随后便成立了‘煞辰道’,以长生不老的诱惑吸纳了一批教徒,为了获得更多新鲜的人脑,他们开始在湘西境内肆无忌惮的杀戮无辜,一时间搞得整个湘西诚惶诚恐。二十年前,那时我还没有加入709研究所,石金蚕为了斩除自己埋下的祸根,联合了我和湘南毒王吴泰鼎对‘煞辰道’展开了围剿,‘煞辰道’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后,一些漏网之鱼弃甲曳兵藏匿进了深山之中,高孺辰本人则被我们三位掌门各自种下本门派最为毒辣的一种毒蛊。谁曾想,二十年后‘煞辰道’竟又重出江湖,公安系统都被他们染指,更可怕的是就连709研究所也有他们的人,你们可知‘煞辰道’此次重新出山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我眼睛一转,一个不好的答案出现在了脑海里,我还记得王显邦曾说过,碧蚕山庄前段时间死了一个人并且死的十分蹊跷,如果蒋崇山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么我的猜想就应该是正确的。 “是碧蚕山庄庄主石金蚕吗?” 听到我的回答后蒋崇山十分惊讶,随后露出了“孺子可教”欣慰的笑容道: “没错,‘煞辰道’卷土重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仇杀了石金蚕,王显邦应该加入‘煞辰道’的时间不长,竟没认出我就是蒋崇山,不过接下来应该很快就该轮到我跟吴泰鼎了。” 蒋崇山说这个话的时候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忧虑,仿佛即将被报复的人不是她。 “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略施小计便杀了王显邦,在我看来‘煞辰道’依旧是一帮走火入魔的乌合之众,只可惜来晚一步让于闵江那小厮跑了,还连累的你丢了一条胳膊。” 她这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戏谑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跟她扯嘴皮子的时候,把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薛礼说杀死我们四名夜游神的是一把荼毒匕首,上面的毒蛊来自碧蚕山庄,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杀死我们夜游神的真凶其实是‘煞辰道’,他们老大高孺辰之前不就是碧蚕山庄的人吗?可是‘煞辰道’为何会染指地府毒杀阴差?” 蒋崇山点了点头说道: “你的分析不无道理,只可惜问错人了。” “那我该问谁?”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当然是想办法抓个舌头,亲自问问‘煞辰道’的人!” 第26章 碧蚕山庄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去碧蚕山庄调查庄主石金蚕的死因,毕竟石金蚕在湘西可谓雄霸一方,旗下弟子无数,可现如今竟死在自己的地盘上,我们认为需要去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我在明,敌在暗,索性我和李逍遥也不打算再披上假面来伪装自己。 王显邦的死如今只有我们几人知情,于闵江也负伤逃跑,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让擅长伪装的谢必安和范无赦假扮成王显邦和于闵江,由他们带我们一行人前往碧蚕山庄,以刑侦调查的名义来接手石金蚕的尸体。 一夜无话,天明后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出发前蒋崇山曾告诉我们,碧蚕山庄规模不算宏大,土生土长在本地的常住人口只有两万左右,而拜在石金蚕门下学习巫蛊之术的不过百余人,这个比例是十分低的。 碧蚕山庄作为风俗气息浓厚的苗寨近年来深受游客们的偏爱,是整个湘西地区出名的旅游胜地。 山寨里的大部分人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苗族人,少部分是政府委派下来协助当地人更好促进旅游发展的工作人员,山寨里大多事宜还是以自治为主,寨子里的人都听从庄主石金蚕的安排和指令,当然涉及到一些违反犯罪的问题,还是由各个城镇委派到寨子里的政府人员处理,近年来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直相安无事。 但随着庄主石金蚕的突然暴毙,如今整个山寨乱成了一锅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对着空下来的庄主位置虎视眈眈,此时的碧蚕山庄可谓暗潮汹涌。 借着王显邦和于闵江的身份我们顺利进入了碧蚕山庄,发生了蹊跷的命案,此刻整个山寨里没有一个游客,就连本地苗族人也大多闭门不出,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迫不得已出来劳作的庄稼人。 得到了风声,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山寨里其他身穿苗族传统服饰的人不同,迎接我们的这个年轻人身着干净干练的白色运动服,留着齐眉刘海儿,头戴方框的黑色眼镜,俨然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他把手伸向伪装成王显邦的谢必安说道: “听老乡说王主任您来了,怎么没有提前和我们打招呼呢,也没准备什么迎接您。”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驻扎在碧蚕山庄的干事叫什么,谢必安还是十分坦率的握住了这位年轻人递过来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微笑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石庄主的事情来,组织上对于石金蚕的死十分重视,这不派我们过来重新对石金蚕的尸体进行勘察,这位是县里所长于闵江。” 白衣年轻人连忙上前握住范无赦的手说道: “去年在县里学习的时候见过于所长,我原先是县里街道办事处的,后来才调来了碧蚕山庄当助理,我叫程凰,您还记得我吗?” “哦,小程嘛,我当然记得。小伙子非常优秀,前途无量嘛,小程啊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我们需要看看石庄主的遗体,麻烦给我们带路吧?” 程凰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道: “于所长您有所不知,前几天来过一批警察对石庄主的遗体勘察了一番,又是拍照又是记录,捣鼓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个死因,引得寨子里部分村民十分不满,尤其是跟着石庄主学习巫蛊文化那帮人,差点和警察动起手来,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当时王主任也在,您说是吧王主任。” 谢必安笑了笑,指着我和蒋崇山以及李逍遥道: “小程啊,你就负责带路就好了,这些都是专门从省城调来的专家,村民那边我来负责和他们沟通。怎么小程?是村民的情绪重要,还是组织上下达的任务重要?” 程凰被这一番话吓得连忙摆手道: “当然是组织的任务重要,村民那边就不麻烦王主任您了,我去和他们沟通,几位前辈这边请!” “后生可畏啊,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程啊,你多在基层打磨历练几年,以后我和于所长这些位置,还得仰仗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喽!” 谢必安这番话说的程凰耳根子发红,挠着脑袋笑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 说罢程凰便开始带路。 我和李逍遥相视一笑,没想到这谢必安打起官腔来一套接着一套。 蒋崇山见我们都没有搭理她,轻蹭着我左臂的伤口走到了我前面,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我差点叫了出来。 看着我痛苦扭曲的脸,蒋崇山竟笑了出来。 此时她身着一套没有任何花纹的素白色旗袍,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玉腿比衣服还要洁白,袅袅婷婷的身材在旗袍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映衬出的褶皱在阳光的泼射下,宛如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没想到她稚嫩清纯的面庞下竟有如此酥胸翘臀! 见我吃痛,一双纤手皓白如月,捂在了漆黑清澈眼眸下,那抹温柔饱满的红唇上。 发髻上盘卧着的簪子随着笑容掉了下来,她俯身去捡,细柳腰下,那更加迷人的曲线由低到高,此刻在旗袍的束缚下微微蓬起,撑起一道圆润的弧线,见我痴窥,她甩了一下黑色璎珞似的秀发,几道不听话的黑丝粘在了脸上,嘴上的那抹红晕,似乎在笑着冲我挥手,嘴角处竟呈现出一道玉勾,我如痴傻的鱼儿一口便将它穿在了心上。 左臂断口处的疼痛早就抛掷脑后,此刻我竟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 “阿弥陀佛。” 第27章 毒尸活蛊(一) 在程凰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到了停放石金蚕棺椁的吊脚楼,这是一座十分具有苗族特色的建筑物,一共三层,穿斗式木结构歇山顶,上层储谷,中层住人,下层堆放杂物。 苗族人死后实行上葬,成年人死亡,用衫树棺木碱尸。 如今装有石金蚕遗体的棺椁就停放在这座吊脚楼的中层,由于尸体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下葬,站在这里都能闻见吊脚楼里弥漫出来的尸臭味。 见我们欲进楼,吊脚楼门口站着一帮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拦住我们的是石金蚕生前的徒弟们,为首的是他的大徒弟龙奇尊和左右护法杨合、杨敬。 站在最前面的龙奇尊是个三十岁左右,肌肉紧实肤色黝黑的汉子,他指着我们一行人率先开口道: “程干事,你带着一帮人来是打算干什么?还要对我们寨主的遗体不敬吗?我们已经够配合你们了吧?一帮警察对我们寨主遗体动手动脚了半天,我们也没说什么,可是捣鼓了半天连寨主的死因都分析不出来,看你是才调来我们碧蚕山庄没几天的份上,很多规矩你不懂也就没跟你计较,我们寨主今天就要下葬入土为安,你偏偏又带了一帮人过来,如果是吊唁的话那么我们欢迎,哼哼,要是想一些其他的,别怪我们这一次不客气!” 龙尊奇身后的汉子们摩拳擦掌附和着,俨然把我们视为肉中刺、眼中钉。 气氛充满了火药味,程凰连忙上前打圆场: “龙哥,切莫动怒。上次来的警察是咱们县里临时调来的,专业水平和设备都不到位,没能调查出石寨主的死因我也非常遗憾!当然!组织上对于此事是非常重视的,这不你瞧,这位就是咱们自治州宣传处的王显邦王主任,和县里派出所的于闵江于所长,他们此次来,是受到上级指示,专门来协助你们抓住迫害石寨主的凶手!咱们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是不是?必须还咱们仙逝的石寨主一个公正!” 程凰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龙奇尊的态度有所缓和,只是依旧死咬着不肯让我们见石金蚕的遗体。 程凰和龙奇尊又是一顿辩论后,假扮成于闵江的范无赦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搬出警察的架子高喊道: “警察办案!谁阻止谁就是嫌疑人!最少也判的上包庇罪!想去警局接受调查的就继续拦着。” 此话一落地,龙奇尊身后的众人开始骚动起来,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快便四散走去,只剩下龙奇尊和左右护法杨合、杨敬还站在原地。 不过龙尊奇依旧没有松口,紧皱着眉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倒要看看谁敢硬闯!” 一个女性声音从停放石金蚕棺椁的大殿内响起,走出来一位身穿苗族百褶裙,头戴精致银饰的女人。 此人看面相三十岁左右,嘴角下的梨涡十分显眼,她正是石金蚕的三女儿石红女。 她瞥视了我们众人一眼后,话中带着威胁的说道: “不怕死的,就往这房间里走!” “也包括我吗,红红?” 清脆温柔的声音响起,石红女顺着声音望去,仔细端详了几秒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颤抖着声音问道: “蒋..蒋姑姑?是你吗?” “怎么了红红,你小时候姑姑最疼爱你了,怎么连我都不敢认了?” 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十几岁的白色旗袍少女,石红女如遭雷击,一时间竟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蒋崇山走上前,温柔的抚摸着石红女的面庞,在她嘴角下梨涡的地方轻轻的揉了揉。 “二十年不见,红红都长成大姑娘了,姑姑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梨涡,不然姑姑可能就认不出来你了,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再度响起,石红女瞪大了双眼握住蒋崇山的手说道: “蒋姑姑,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二十年前你和吴泰鼎叔叔来碧蚕山庄帮助阿爸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老?” “我派的功法罢了,先不说这个,我这次来专门为了你阿爸的事情,你哥哥石斧墨和你姐姐石诺云呢?” “我阿那和阿娅去山上操办阿爸的葬礼去了,我们在山上选了一处风水宝地,今天就是阿爸下葬的日子。” 蒋崇山切入正题问道: “你们三人对于阿爸的死,目前是什么看法呢?” “蒋姑姑不瞒你说,我们兄妹三人跟着阿爸学习巫蛊之术也有二十多年了,可是他中的蛊我们从未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我们翻遍了所有能查阅的资料,可惜依旧是一无所获,如今别说抓住陷害阿爸的凶手,就连阿爸的死因我们兄妹三人都不清楚,阿爸的遗体已经开始产生异味了,只能让阿爸先入土为安,我们兄妹三人再从长计议。可如今蒋姑姑你来了,你一定得帮帮我们,抓住谋害阿爸的凶手!” 蒋崇山的意外到来,让原本绝望的石红女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挽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比她年轻十几岁的少女,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近日来受到的委屈。 蒋崇山将石红女的头抚在了胸前,喃喃道: “走吧红红,带我们去看看你阿爸的遗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蒋姑姑了。” 我们一行人跟着石红女来到了停放石金蚕尸体的殿内。 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臭味更加冲鼻。 我内心疑惑道,如今已是深秋,加上这碧蚕山庄原本就身处在山林之中,气温远比市区内要低的多,根据时间推算石金蚕遇害至今不过一周左右,怎会腐烂产生出如此强烈的气味? 在蒋崇山的示意下,我们一行人上前揭开厚重的棺椁。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口,心想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他们去办好了。 在蒋崇山的指挥下,谢必安和范无赦移开了棺材板,揭开衾布后,一股浓厚的恶臭扑面而来,强烈刺激的气味顺着鼻孔直冲天灵盖儿,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染上无法清洗的味道,呛得我直流眼泪,这种味道像是一种诅咒,让我此生难以忘记它。 就连和生死为伍的谢必安范无赦二人此时也皱着眉头,李逍遥原本忍不住想要呕吐,在自己脑门上贴了一张符纸后便缓和了许多,想要在领导面前表现下自己的程凰则是捂着嘴直往门外跑,一些呕吐物顺着手中的缝隙飙落在地上。 蒋崇山似乎没有闻道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对着石金蚕的遗体目不转睛的盯视着。 一条骨瘦如柴的手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原本卡在嗓子眼的早餐重新回到了胃里。 “道爷我这闭息符怎么样?是不是什么味道都消失了。” 我刚想称赞,只听蒋崇山对着我们缓缓说道: “这事我一个人解决不了,石金蚕被人做成活尸毒蛊了!” 第28章 毒尸活蛊(二) 活蛊,我倒是知晓一二,是下蛊人以孕妇的子宫作蛊,把腹中的婴儿炼成一种活蛊,随着婴儿出生,这活蛊便成型,此时的婴儿已经失去作为人的本性,力大无穷,满口利牙,会将下蛊人视为主人,听从主人的一切要求,哪怕是要它咬死它的生母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蒋崇山口中的“活尸毒蛊”我从来没听过,只见她不再云淡风轻,面色十分凝重的开口道: “红红,去把你阿娅阿那都喊来,你阿爸中的活尸毒蛊,自巫蛊之术流传至今只有一个人会,我知道这件事和‘煞辰道’逃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见事态严重,石红女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催促门口的龙奇尊、杨合杨敬去找来自己的大哥和二姐。 蒋崇山开始科普起关于活尸毒蛊,这是“煞辰道”创始人高孺辰所研制出的一种丧心病狂的毒蛊,多么歹毒的词汇形容它都不为过,这种毒蛊是把活人作为炼蛊的对象,封住了他的七窍,在其体内下入炼制好的蜣蜋蛊、蚂蝗蛊、金蚕蛊、挑生蛊、阴蛇蛊等,这些毒蛊本就是无数同类互相残杀后,万里挑一剩下的毒王,将这些毒王们圈养在人体内,鲜活的血肉成为了它们的修罗场,让它们在体内残杀、杂交、发酵,随后剩下的蛊便成为了毒母虫王,以供下蛊人驱使。 更让人胆寒的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被害人活着的前提下,他的意识会十分清晰,能够感觉的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点一点蚕食,身体一点一点膨胀后融化,直至毒母虫王的诞生。 我被蒋崇山的话惊得不知所措,连忙问道: “蒋崇山,你的意思是石金蚕石寨主其实现在还活着?” 蒋崇山闭着眼点头示意,悲伤的气氛瞬间将我们笼罩。 听完蒋崇山的分析后,石红女再也忍受不住压抑在心头的悲伤,看着遭受如此创巨痛仍的阿爸,自己却无能无力,瘫软跪倒在地上,求着蒋崇山帮忙救她父亲。 看着眼前躺在棺椁里的石金蚕,我一个外人都感觉悲从中来,他的身体受毒蛊的侵害呈现出巨人观,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骨骼连同着皮肉翻搅在一起,变成一座黑紫色的肉泥,已经看不清楚任何五官。 “我救不了他,他每活一秒都是在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我现在下蛊打开你阿爸的七窍,你们兄妹三人再和他说几句话,我便送他上路。” 此时石红女已经哭成一个泪人,跪倒在石金蚕的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阿爸。 撕心裂肺的哭喊听的我也为之动容,李逍遥摘下了贴在脑门上的符纸,躲在一旁悄悄抹眼泪,我也不知道此时抽哪门子的疯,竟走到石金蚕的身边说道: “石庄主,我是阴律司的鬼差付明,毒害你的真凶可能和毒杀我同袍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了!” 此时石斧墨和石诺云也赶了回来,蒋崇山说完事情始末后,这兄妹二人也瞬间泣不成声,在蒋崇山的示意下我们几位鬼差退出了房间,把石金蚕最后的时间交给他们兄妹三人。 处理好了石庄主的后事,我们一行人回到了酒店商量对策。 我率先开口道: “目前咱们接触到‘煞辰道’的人有王显邦和于闵江,王显邦已经被蒋崇山弄死了,如果想要获得关于更多‘煞辰道’和高孺辰的消息,只能把于闵江作为突破口,他现在被我用天火烧成重伤,体内的毒母虫王也为了救他死亡,估计现在正躲在某个‘煞辰道’的聚集地疗伤,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我有一计,可以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 蒋崇山轻拍了一下我断臂处的伤口催促道: “别卖关子赶紧说。” 这个老毒女气得我牙根痒痒,只是碍于她是长辈不好发作,吃痛后乖乖说道: “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咱们就对外高调宣称已经找到了毒杀石金蚕的凶手,然后再把这个杀人凶手送进看守所等待发落,咱们就把这看守所作为一个牢笼,‘煞辰道’的人闻道风声,就会自己乖乖跑进咱们设下的天罗地网,无论他们再怎么困兽之斗也没用了。” 李逍遥十分不解的问道: “替他们顶包坐牢,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为啥还要冒着风险去看守所杀人灭口呢?小子,这你逻辑说不通啊!” 我早知道李逍遥会这么问,于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如果咱们高调宣称,毒杀石金蚕的杀人凶手就是我付明呢?不是在盛海湾就想刺杀我了么,如今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们会不吃?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付明什么时候得罪了‘煞辰道’,不惜和地府结仇也要置我于死地。” “不行,坚决不行!道爷我不同意,道爷我作为酆都事务所目前在场官阶最高的,你这个计划我一票否决,咱们再从长计议。你小子当着道爷我的面都能丢了条胳膊,这次想丢点什么?” 李逍遥听到我的计划后连忙起身表示否定,拉拢着一旁的谢必安和范无赦站队。 “我同意,计划听上去还不错,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们酆都事务所少一个鬼差而已,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排兵布阵准备下陷阱,后天就把付明送进看守所,我现在就去联系我阿妈和吴泰鼎让他们过来帮忙。” “你这老不死的女魔头!合着死的不是你们709的人,我们酆都事务所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插嘴!道爷我不同意,我看谁敢!诶,不对啊,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喊你妈来帮你,喊个路都走不动的老太太过来是什么意思?” 蒋崇山听罢,捂着嘴哈哈大笑,依旧是玉笛般动听的笑声。 “你这臭老道真笨,我说我童颜不老,青春永驻你真信啊,姑奶奶我今年才十八岁!” 没等李逍遥还嘴,我讶异的问道: “那为什么石红女叫你姑姑?还说你二十年前就长这样没有变老?二十年前你还在娘胎里吧?不对!娘胎里都没你才对!” 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后,蒋崇山笑道: “二十年前石红女见到的是我妈妈,她是上一代的北疆苗王,我们门派帮主世袭单传,生了孩子后就传给了儿女,我们教徒都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所以我妈妈生了我后就隐退了。对了,我们北疆苗王共用一个名字,那就是‘蒋崇山’,我和我妈妈心意相通,能认出石红女不也是情理之中?” 我悲从中来,心中怒骂道: “妈的,被这个小魔头骗得团团转!” 第29章 入狱 小毒女的妈妈上一届的北疆苗王蒋崇山和湘南毒王吴泰鼎连夜赶了过来,以及玄冥宫骁骑将军李溪山也带领着阴兵埋伏在了看守所的周围。 李逍遥更是把所带背包里的所有物品都掏了出来,大大小小的香炉瓦罐铺满了一地,数不清的画着道符的符纸贴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香火的味道更是呛得人直流眼泪。 李逍遥端坐在房间正中央,已经闭着眼念咒十几个小时了,他说他要搬出毕生所学,在我即将前去的看守所上打造一个道家法阵,隐藏的法阵布下后,就等着煞辰道的人自投罗网,煞辰道的人一旦上钩他便开启法阵,法阵开启后,里面的人就无法再使用法术,当然就包括煞辰道他们的巫蛊之术,这个时候就李溪山以及黑白无常就会带着阴兵用武力将他们制服,失去法术傍身的煞辰道门徒几乎于普通人无异,到时候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以防万一,北疆苗王母女二人以及湘南毒王吴泰鼎会埋伏在看守所的周围,以防一些趁乱逃跑的漏网之鱼。 明天天亮后,谢必安将再次假扮成王显邦将我亲手送进监狱,为了防止计划泄露节外生枝,整个计划除了我们酆都事务所这帮鬼差之外,只有小毒女和她妈妈以及湘南毒王吴泰鼎知晓,哪怕是石金蚕的三个子女都不清楚。 到时他们会以游街的方式,高调的把我羁押归案,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石金蚕在碧蚕山庄的口碑极佳,估计我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万人唾弃。 翌日,计划如期开展,此时谢必安已经把我就是毒害石金蚕真凶的消息放了出去,闻到风声的碧蚕山庄民众,已经把我目前所在的酒店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地的警察也拉好了警戒线,就等待着王显邦和于闵江两位破案英雄将我羁押出来。 窗外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各种难听的侮辱词汇此起彼伏的响起,我似乎比犯了天条还严重,必须把各种酷刑轮流给我上一遍才能解开他们的心头之恨。 李逍遥注视着我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小子,准备好了吗?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但凡你出了这屋儿,会发生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道爷我也不敢跟你打保票。”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点了点头。 “你意已决,道爷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小子,把这个含在舌头下面,一旦出了什么危险,保不齐能救你的小命!” 李逍遥将两颗赏善司研制出来的吐纳丸、还魂丹递给了我,如果我受了重伤,这两颗小小的药丸可能会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道爷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有你也带不进去,看守所那边的警察和管教是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如果里面有狱警和犯人欺负你也属正常,石金蚕在整个湘西都有着不错的口碑,谁让你小子给自己出了这么个昏招呢。” 语罢李逍遥便扭过身去像是在擦拭眼泪。 我笑道: “你这老道眼窝儿怎么如此浅,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搞得这么悲壮!你抹得这几滴眼泪,把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整出来了。” “行了,别磨叽了。” 一旁的蒋崇山催促道。 “我阿妈和吴泰鼎前辈已经在看守所周围布置好了。你俩大老爷们干什么!搞得跟闺女出嫁似的,差不多行了!” 我示意谢必安给我戴上手铐脚链,让他和范无赦一前一后推着我往外面羁押。 我顿了口气,摆出一副萎靡的姿态往门外走,准备好了迎接来自碧蚕山庄老乡们的洗礼。 “等一下。” 蒋崇山一把将我拽了回来,踮起脚尖把头凑向我的脸。 她身体散发出桂花般的暗香扑面而来,唇似樱红的秀口居然冲我贴了上来。 我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温柔孱弱的怀抱之中,此时我看见了她苍白如玉肌肤上的绒毛,双唇在此刻贴在了一起,秀口中散发出来的奇香,瞬间充斥满了我的口腔,小巧温润的舌头递了过来,似乎带着什么东西。 她将脑袋凑在我的耳边喃喃说道: “我将我们北疆苗王的蛊母送进了你的体内,我现在告诉你三段保命蛊术的口诀..............” “就算是煞辰道的人有通天的本事,你起码也不会死的太难看,最少能留个全尸,哦不好意思,你留不了全尸了。” 语罢她又朝着我左臂处轻拍了一下,看着她冷若璞玉的面庞上多出来的那抹红晕,此刻竟感受不到疼了,众人被她这一番奇葩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蒋崇山红着脸朝我踢了一脚,呵声骂道: “滚吧!” 此刻我仿佛失魂了一般,被黑白无常押着走出了房间。 楼下接应的警察将我团团围住,生怕放跑了我这个千古罪人。 围观的民众将一些鸡蛋瓜果烂菜叶,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身上,瞬间我整个人像是勾了芡一般沾满了粘腻的液体。 不过此时的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回想着刚才蒋崇山在我耳旁说完口诀后,为何在我脸上偷偷亲了一下。 很快我被羁押进了看守所,虽然是重伤未愈的犯人,由于犯罪性质实在恶劣,影响实在深远,我没有得到特殊对待保外就医,依旧是安排进了十多人拥挤的大通铺中。 带路的管教恶狠狠的一把将我推进了牢房,临走前专门跟牢房里的号长交代了,我就是毒杀碧蚕山庄庄主石金蚕的凶手。 十几名囚犯都站起身,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这位待宰的羔羊。 为首满脸脓疮刀疤脸的汉子嬉皮笑脸的送走看守所管教后,冷声笑道: “瞅你这缺胳膊断腿儿的窝囊样子,就你这个兔崽子也能害死石大帮主?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其他同伙!好让老子去跟管教请功!” 语罢,一只46码的大脚瞬间踩在了我的胸口。 第30章 北疆苗王 刀疤脸儿壮汉这一脚踢得我喘不过气来,跪倒在地上直咳嗽。 这个满脸脓疮的号长见状露出狰狞的邪笑,给身后的囚犯们使了个眼色,一挥手他们就将我团团围住。 这帮囚犯丝毫没有人性,二话不说开始围着我圈踢,边踢边骂,一个劲的问我“招不招”。 我心想,你们他妈的倒是给我招供的机会啊,光顾着过瘾踢老子了。 我只能努力保护着左臂断口处的伤,也不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混球逮着我断臂处猛踢了一脚,鲜血瞬间染满了上半身的衣服,我第一反应不是去捂着止血,而是忍着剧痛抬起头寻找踢这脚的凶手。 这十几名囚犯看着流在地上的一滩鲜血,纷纷停住了脚上的动作向后退去,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摊上个杀人的罪名。 我捂着断臂艰难的站起身,死死的盯着踢我伤口的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这个头上纹着青色天眼,脖子上纹着红色死亡射线的小混混被我盯的发毛,他化恐惧为愤怒冲着我的伤口又是一记鞭腿。 “瞅啥!让你他妈瞅老子!” 我没有躲避,这一脚扎扎实实的踢在了左臂断口处,喷涌出来的鲜血吓得其他囚犯直往后退。 “行了小健!别真闹出人命了!赶紧去喊管教给这窝囊废止血,要死也别死在咱们号里,别减刑没捞着,到时候连累兄弟伙儿们加刑! 此时的我被鲜血侵染的犹如一个血葫芦,满脸脓疮的刀疤脸儿汉子害怕引火上身,连忙喝止这个名叫小健的精神小伙,催促着身后的囚犯去喊来管教给我止血。 小健在刀疤脸儿号长的淫威下,没有对我进行下一步的攻击,骂骂咧咧的朝我脸上吐了口浓痰,便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回了大通铺上。 我将右手背在了身后,冲着坐在大通铺上抖动着二郎腿的小健笑道: “诶!那个小贱人,你这下巴上是什么?虾线吗?用不用我今天给你挑了?还有你脸上纹个啥不好,怎么在脑门儿上纹个屁眼儿,哈哈哈哈。” 年轻气盛的精神小伙被我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他不顾刀疤脸号长的阻挠,怒喝一声朝我冲来,看气势是打算要了我的命。 刀疤脸儿眼见要出人命,连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囚犯们喊道: “都他妈贴着墙转过身去!不要瞅了!咱们都没动手奥,跟咱们没关系!一会管教来了该咋说都知道不?” 小健已经冲到了我身前,挥舞着拳头朝我面门砸来。 此时我早已在心中念好了蒋崇山教的第一段口诀,伸出藏在身后的右手,死死地掐在了小健的脖子上。 我的整只右手呈现出乌青色,迸发出超凡的力量,无数细微的尖刺在手掌上冒了出来,在掐住小健脖子的一瞬间,他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四肢瘫软的垂吊在空中。 手掌上冒出的尖刺,全部顺着小健的脖子插进了他的体内,每一颗尖刺宛如拥有生命的一样,贪婪的吸吮着他身体里的血液。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血管暴起,丧失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哪怕连抓着我的右手都做不到,他的眼睛瞪得像两个乒乓球,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要弹出眼眶,由于无法呼吸,整条舌头像是吊死鬼似的,吐出嘴巴好几厘米。 手掌的不停吸吮,让我左臂断口处的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苍白的嘴唇,此刻也变得无比红润,不仅如此,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根本停不下来。 此时的小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微微颤动着喉咙似乎在说“饶命”,我看着他脖子上变形的死亡射线,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嬉笑着,又加了一分力度在他的脖子上。 小健的整个身体随着我力度的加深开始融化,整张脸犹如液体一般扭曲在了一起,很快皮肉就从骨架上脱离,全部顺着我的右手手掌被吸附进了体内,左臂断口处的伤也随之飞速愈合结痂,长出了新的皮肉,像是几年前截肢的一样。 我将手上的这副骷髅骨架扔在了地上,手掌上的尖刺也退进了皮肤之中,右手的颜色也恢复如常。 我长出一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此刻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蒋崇山将自己体内的苗王蛊母通过接吻的方式传给了我,这传承了数十辈的蛊母如今居然传给了一个男人!由于我特殊的体质和阴差的身份,身上的阴气比一般的女人还要重的多,这也是我能完美融合蛊母的原因。 是天命,是巧合,是恩赐,不长眼的小健则是自寻死路的祭品,狭小拥挤的监牢则是我的登基大典,从今日开始我便是新一代的北疆苗王! 听到骨架散落在地的声音,这帮贴墙“面壁思过”的囚犯们好奇的回头张望,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出尖叫。 刚才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号长,当下更是吓出了尿来,看着容光焕发的我,以及这散落一地的骨架,他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爷爷,孙子我狗眼不识泰山,爷爷千万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再过几个月我就刑满释放了,爷爷看在我老婆孩子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出狱以后肯定做一个好人!” 刀疤脸儿汉子磕头如捣蒜,很快脑门上就殷红一片,其他囚犯见状也学起号长开始连连求饶。 “刀疤脸儿,你看这是什么。” 我微笑着将小健的头骨踢了过去,滚落在刀疤脸儿的面前。 骷髅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正好和他四目相对,瞬间把这个二百多斤的壮汉吓得连声尖叫,鼻涕眼泪混合着脑门上的鲜血涂满了全脸。 师夷长技以制夷,我瞬步来到了他的身前,学着他刚才的踢我的模样,朝他心口处就是一脚。 七八根肋骨随着我脚面的接触应声断裂,整个人被踹飞撞在了墙上,由于过度的惊吓和剧烈疼痛,刀疤脸儿汉子直接陷入晕厥,贴着墙摔倒在地。 看守所管教闻声赶了过来,看着满身鲜血的我,散落一地的人骨,跪倒一片抽泣磕头的囚犯,以及翻着白眼生死未卜的刀疤脸儿号长,管教连忙吹响口哨,一大批荷枪实弹的防爆狱警闻讯赶了过来。 我跪在地上高举右手认罪伏诛,这样的场面在这个规模不大的看守所里从未出现过,狱长只好把我先关进一个密不透风四面全是铁皮的单人牢房,然后再向上级申请把我调进级别更高的监区。 第31章 转监区 刚才发生的那场诡异杀戮,让这座小看守所从上到下,无论是狱长还是囚犯全都不寒而栗。 而这场杀戮的制造者,则被数十名防爆狱警用铁链捆满了全身,暂时羁押在一处四面全是铁皮的单人牢房里,等待着最高级别监区狱警的到来。 在这期间如果我敢有任何奇怪的举动,等待着我的将是成吨倾泻而下的弹雨。 四周一片漆黑,我开始心想自己是不是惹了大祸,如果一旦转监,那么李逍遥煞费苦心布下来的法阵是不是就起不上作用? 而且我也无法确定监狱外的众人是否知道目前的变故,蒋崇山母女二人和湘南毒王吴泰鼎,玄冥宫骁骑李溪山以及他的一众阴兵悍将,是否还能在关键时刻将煞辰道的门徒一网打尽。 后悔、懊恼以及自责涌上心间,我怪自己一时意气用事,破坏了精心布下的陷阱。 可事情已经发生,只好暂时放下对自己的怨念,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思考,是羁押我转移监区的狱警们来了! 他们来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来不及思考,一帮头戴专业头盔手持冲锋步枪的狱警们将我团团包围,每个人在我身上又捆了一道铁链,将枪抵在我的身上牵着我往外走,厚重的铁链此刻把我栓的活像一只铁王八。 为首的队长在签完交接文件后,带着我们走出了看守所,狱警们用黑洞洞的枪口抵着我的脑袋把我押上了囚车。 为了防止我乱动,他们竟把我塞进了一个像是大号狗笼子的牢笼里,我在这里面站也站不直坐也坐不下,只能半蹲着跪在笼子上。 出发前他们甚至将一个黑色的头套戴在了我的头上。 一路无话,大约半个小时后羁押我的囚车停了下来。 我被拖拽着拉了出来,一只手蛮横的拽掉了戴在我头上的黑色头套,一张残破不堪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见他面露凶光的狞笑道: “你不仅把我的脸烧成了这样,还害死了我体内的毒母虫王,我一定要让你承受比石金蚕还要痛苦千倍万倍的折磨!” 此人正是被我用雷击木拍成了重伤的于闵江! 怎么会是他?我连忙四下打量目前所在的地方,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监狱,而是一座废弃的陵园,没成想煞辰道的人居然在政府高层也有通天的关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面对于闵江的威胁我淡淡一笑,全然当他放了一个屁。 “于闵江,如果你现在肯告诉我,你们煞辰道为何要苦心极力地刺杀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冒充杀死石金蚕的凶手,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现在只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罢了。怎么付明?你当我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以为随便喊上几句威胁的话就能唬到人?你当我在和你过家家,没了酆都事务所和709研究所的那帮人,你他妈就是个屁!” “还有你小子别他妈忘了,自己的左胳膊是怎么没的!现在我就把你剩下的两条腿和另一只手给卸下,把你做成人彘后再毒坏你的五官!好好享受绝望吧,小子!” 于闵江此时的笑容十分狰狞可怖,他已经开始提前享受大仇得报带来的快感。 看来不上点手段,是无法从于闵江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情报了。 我决定先不使用刚才杀死小健的噬血饮魂之术,用蒋崇山教给我的第二种苗王专属巫术,腐荒凋敝之术,来给于闵江他们带来点小小的震撼。 心中默念完口诀后,周身升腾起一股淡紫色的烟雾,这些烟雾缭绕着我,束缚在我身上的铁链开始枯萎腐败,几秒钟后这些锁链仿佛已经度过了万年,凋零成粉末被风吹散,只剩一些金属残渣掉落在地上。 站在一旁伪装成狱警的煞辰道众教徒,见状开始端着各自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我一顿泼射。 密集的弹雨冲我迎面击来,子弹在距离我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开始飞速腐败,无数沙尘顿时堆满了我的四周。 我闪身冲到一个正向我开火的煞辰道教徒跟前,掐住他的脖子后,弹指间就把他吸成了一具枯骨。 “你....你是北疆苗王?你原来....你居然是个女人!” 于闵江被我的腐荒凋敝之术和噬血饮魂之术惊得磕巴了起来,眼见大事不好准备再次撒腿撩人。 “我要是女人,那你老母就是男人!” 我当然不会再给他逃跑的机会,瞬息之间就冲到了他的身前,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笑问道: “怎么?你也想变成骷髅?” 于闵江眼见大势已去,索性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从容赴死的神情,不屑的说道: “反正都是死,你要是个爷们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关于煞辰道的消息!” “哦?” 我轻蔑笑道,登时抓住了于闵江的左手,慢慢的使用腐荒凋敝之术。 他左手的皮肉从指尖开始慢慢凋零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这种腐败的速度保持大约每秒一厘米向他的肩膀处蔓延。 十几秒后,于闵江终于忍受不住剥皮抽筋的痛苦,对我放声大骂道: “你个畜生!有本事就杀了老子!操你x的!” 他话音刚落,我就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于闵江此刻早已疼的满头大汗,残破不堪的面庞显得更加狞恶,他攥着手腕处呼之欲坠的皮肉,躺在地上吱哇乱叫的打滚,但口中依旧对我不依不饶。 “嘿嘿嘿。” 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猥琐的笑声,俯下了身蹲在他旁边。 见我缓缓抬起右手,正伸向他的裤裆,吓得他一时竟顾不上疼了,连忙挥舞着双手大喊道: “不要不要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32章 于闵江的供词 一股暖流从于闵江的双腿间流出,顺着裤子把地面打湿了一滩,腥臊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退后了几步掐着鼻子骂道: “于闵江,怎么打不过就开始玩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疼痛和恐惧在此刻彻底摧毁了于闵江那点残存的意志,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无心和我斗嘴,服软道: “付明,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见他终于肯松口,我心头一喜道: “那要看你肚子里有没有我想要的答案了,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再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于闵江左手手臂骨肉分离,痛的他龇牙咧嘴,他艰难的说道: “那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我招完供,你耍赖还是取我性命怎么办?” 看他目前这副惨样,我实在怕这个来之不易的“舌头”还没提供出有价值的情报,就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我面前,于是便将李逍遥给我的吐纳丸弹进了于闵江的嘴巴里。 “给你吃颗我们酆都事务所补血的药,我以地府阴差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肯如实交代,今天就饶你不死,怎么样?我诚意已经拿出来了,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啊!” 吐纳丸顺着于闵江的喉咙咽了下去,顷刻后他的脸色明显舒缓了许多,他也彻底放弃了抵抗和逃跑的念头,低着眉说道: “你问吧,我知无不答。”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是那个问题,你们煞辰道为什么不惜毒杀夜游神和地府作对也要刺杀我?那时我才当上阴差,你们如此殚精竭虑的想要弄死我,看上去是早有预谋,那你给我讲讲这其中原委,我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门主为何非杀你不可,你们之间有何恩怨我怎会知晓。但有一点我是了解的,派去暗杀你的这名刺客,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伪装成夜游神潜伏在你们地府,不过我不清楚,二十年前费尽周章的安插这名刺客进你们地府,和针对你的那次刺杀是否有所关联。”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老子他妈才刚出生!怎么?我在襁褓里还能惹怒你家门主?若真是如此,那高孺辰这厮为何当时不动手?非得煞费周章的布置场刺杀等二十年?” “门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过以我在煞辰道的级别,就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了,你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去问门主本人。” “行吧,姑且就信你了。下一个问题,我听说你们门主高孺辰,二十年前不是被种下了三枚毒蛊?若他再敢使用巫蛊之术,不是会立即毒发身亡?他又是如何东山再起的?” “这个我知道,二十年前我们门主当时被蒋崇山、石金蚕以及吴泰鼎种下毒蛊后就准备金盆洗手了。机缘巧合下,经过一位高人的点拨,不仅解除了体内限制的毒蛊,并且法力倍增。这个高人当年之所以肯帮助我们门主,据说是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可能说‘协议’这个词不够贴切,更像是我们门主和这位高人签订了什么契约,门主听从这位高人一切的差遣。” “高人?你知道此人什么来头不?” 面对我这个问题,于闵江眼神犹豫不决,咬紧牙关骂了句脏话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 “我只知道我们门主尊称这位高人为‘圣君’,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对了,这位‘圣君’好像还是你们地府的人。” 于闵江这句话一出如雷轰顶,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又是这位名叫“圣君”的人! 从豺饥的口中得知,“圣君”和地府两百年前的那场惊天浩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没曾想他竟也是地府之人?那么‘圣君’究竟会是谁呢。 我突然死死的掐住于闵江的锁骨咆哮道: “快说!你口中的这个‘圣君’叫什么名字。” 于闵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一口气没有喘匀,连声咳嗽道: “咳咳咳,你自己说的,只要我肯配合就不杀我,我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你们地府也太不讲究了!现在是想卸磨杀驴,出尔反尔吗?关于‘圣君’的消息我就知道这么多,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想要知道其他的,有能耐你去问我们门主!” 我自认理亏,松开了紧握于闵江锁骨的右手缓缓说道: “最后两个问题,回答完你爱死哪死哪去。” “第一个,你们煞辰道门主高孺辰如今身在何方?怎么样才能找到他?第二个,我代表我个人问你。我就是单纯好奇,当年高孺辰不是石金蚕门下得意弟子,哪怕高孺辰四处虐杀无辜吸食人脑,石金蚕不也放了他一马,没有取他性命。那为何高孺辰以如此狠毒手段报复石金蚕?还把石金蚕做成毒尸活蛊,让他受尽折磨。这么没人性、没人情味的门主,你们这帮教徒为何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听到我说回答完最后两个问题便可活命,于闵江死气沉沉的烂脸终于露出一丝庆幸,他迫不及待的答道: “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们门主没有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煞辰道确实为了自身修行滥杀无辜,造了无数杀孽,但是门内帮主对我们定下的帮规并不算苛刻,而且修行煞辰道确实会延年益寿。这次我们煞辰道重出江湖后,高辰孺找过石金蚕,本来就是打算给石金蚕一个小小教训,这样才好在湘西重新立足,根本就没打算取其性命,更别说用毒尸活蛊来迫害他,是有人趁着石金蚕被我们门主限制了巫术,趁火打劫,石金蚕之死,追本溯源与我们煞辰道无关!” “第一个问题,我们帮主其实就是.......” 于闵江刚要说出我想要的答案,他突然开始用手掐着自己的喉咙,眼睛也变得猩红,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向我求救。 我扶住了他,着急的问道: “怎么了?你这是耍的什么花样?我真不杀你了,别装了!” 于闵江没有理会我,突然无数的毒虫从他的口中喷涌了出来,有一些撑破了喉咙往外面钻。 脖子处的皮肤全部被毒虫撑破,喉结和喉管暴露了出来,于闵江脑袋一歪没了生机,只剩下一双猩红的大眼死不瞑目。 第33章 水落石出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于闵江就是毒害我阿爸的凶手,你和他废什么话!” 一个女性的声音突然从陵园门口响起,来人是石金蚕的三女儿石红女,此时她没有穿初次见面时那套苗族的传统百褶裙,而是换上了一套常装,因为嘴角下那颗显眼的梨涡,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初到碧蚕山庄时,接待我们的那位当地小干事程凰。 我还没来得及苛责石红女,没征得我的同意就擅自杀死了于闵江,她反而率先指责起我来,指着鼻子叫骂道: “你这个阴差,和煞辰道的人废什么话?你指望这帮散尽天良的畜生口中能有一句实话?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摧心剖肝后扔进油锅!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待我阿爸的吗?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要替我阿爸报仇的吧?哼哼,怎么两天不见反倒和他们穿起一条裤子了?难怪要假扮成毒杀我阿爸的凶手!你自己老实交代,我阿爸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石红女嘴巴真够毒辣,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数落的我还不上嘴。 站在一旁的那个锅盖头小干事也插嘴说道: “就是,就是,我替红红姐作证!事情原委我都知道了!这个于所长是坏人假扮的!我刚刚亲眼看见你和他在聊天,王主任和真的于所长让我和红红姐来找你,你自己去和他们交代吧!” 我没好气的呛道: “你知道个屁!他们知道我转监的事?为什么他们没自己过来?王主任于所长还有那个姓李的小老头,他们现在干嘛呢?” “他们在...他们...” 这个名叫程凰的小干事眼神飘渺,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我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却发现石红女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绕到了我的背后,心口一凉,一个明晃晃金属尖儿从我胸口心脏的位置冒了出来,一把荼毒的匕首从背后刺入,贯穿了我整个胸腔,这把匕首和在盛海湾,杀死四名夜游神的凶器竟是同一款! 碧蚕山庄研制出的剧毒,通过匕首的刀尖刺入我的心脏,麻痹感瞬间席卷到了全身。 我笔直的摔倒在地上,只剩下眼睛还能看见,身体就连抬起指头,这种细微的动作都无法办到。 石红女在一旁放肆大笑,十分不屑道: “于闵江这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为了活命倒是什么都肯说,只可惜他永远也无法知道,我们煞辰道的所有门徒体内都种有一颗毒蛊,他天真的以为和你招了供,然后金盆洗手,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就能重新做人了?哈哈哈,只要体内的这颗毒蛊不摘,躲到天涯海角也一样是这个下场。” 我百思不得其解,石红女居然是煞辰道的人。 她将脚踩在了我的头上,把我的脸摆正和她对视,她以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昂的对我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石金蚕是怎么死的么,那我来告诉你吧,于闵江这个叛徒说的倒是没错,我们门主一开始并没有想杀了他,真正的凶手是我。石金蚕一日不死,我何时才能当上碧蚕山庄的庄主?我不仅要他死,我还要把他做成毒尸活蛊,谁让他偏爱二姐,非要把庄主之位传给她!明明我才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这个拥有蛇蝎心肠女人的眼神竟让我有些胆寒,此刻我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在心中默念起北疆苗王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保命巫术———万毒朝拜。 随着我口诀的念完,周围五百米内无数掩藏在地底下的毒虫破土而出,朝着我蜂拥而来,天空中数不尽的飞虫将艳阳遮蔽,把天空也染成了黑色。 虫潮在我的意念下朝着石红女发起了攻击。 螳臂羸弱,聚可挡车。 蜉蝣虽微,亦可撼树。 霎那间,石红女被黑色的虫潮包裹成一个圆球。 短短数秒这些毒虫便四散开来,此时已看不到任何石红女存在过的痕迹,这个蛇口蜂针的恶女,最终被我召来的虫群蚕食殆尽。 程凰看着化为齑粉的石红女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异常的兴奋,他缓缓的摘掉了戴在眼睛上的黑框眼镜说道: “好!哈哈哈,真是好,没想到蒋崇山那个小贱胚子居然把蛊母给了你,北疆苗王的蛊母果真非浪得虚名,这也难怪我弄死她们母女二人那么容易,今天开始这蛊母就是我的了。” “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啊!上次没能刺杀你‘圣君’已经迁怒于我,没想到你自己倒是提着脑袋乖乖送上门来,而且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还能吸收北疆苗王的蛊母,天佑我也!哈哈哈!忘了告诉你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高孺辰。” 在虫潮的搀扶下我艰难的站起了身,一只浑身没有毛发的绿色蜘蛛钻到了我的喉咙里,代替我的声道发出了响声: “你再说一遍,你把蒋崇山母女二人怎么了?” 没等高孺辰做出任何回应,我便如法炮制,控制着虫潮扑向他,只是这一次更多的毒虫飞蚁源源不断的从地里和天上袭来。 此时高孺辰不慌不忙,用手把脑袋摁进了身体之中,像是刑天一样站在原地, 身上的衣服伴随着一声咆哮爆裂开来。 发出这声震天动地咆哮的竟是高孺辰的胸腔! 他的胸腔竖着裂开一道大口子,身体里的肋骨此时像是蠕动着的獠牙,整个胸腔内部此时一览无余,除去交织杂乱在一起的烂肉外,里面有无数张蠕动游走着的嘴巴,这些嘴巴将飞袭来的虫潮全部吞噬,似乎还意犹未尽,这些奇形怪状的嘴互相舔舐着,随后异口同声发出恐怖的共鸣音: “哈哈哈哈,你是在威胁我吗?好好好,既然你诚心实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老的那个蒋崇山和吴泰鼎被我吃了,小的那个也快被我吸成了干尸,具体的细节你要听吗?” 高孺辰又是一阵嘲弄的讥笑,他四蹄并用朝我奔了过来,外翻出来的肋骨全部插进了我的体内,贪婪的吸食着我身体里的精华,夺走了我体内的苗王蛊母。 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双眼无神的重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小的那个也快被我吸成了干尸,小的那个也快被我吸成了干尸...” 体内一股熟悉的热流瞬间浃髓沦肌,荼毒匕首带来的麻痹感荡然无存,双眼喷涌出的泪水此刻竟变成幽冥色的绿火。 第34章 高孺辰口中的圣君 高孺辰身体外翻出来的二十四根肋骨,牢牢的插入在我的躯体上,尖利的骨刺轻而易举地剖开了我的胸腔,他内脏里无数张恶心的嘴巴,大快朵颐嘴前的五脏六腑,并夺走了我体内北疆苗王的蛊母。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蒋崇山的死更让我难以接受,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滴洒在了高孺辰的身上。 这些泪水竟呈现出幽绿色,如同一朵绽放的毒焰,在接触到高孺辰身体的一瞬间,竟烫穿出数个大洞。 变成怪物模样的高孺辰吃痛后收起了插在我体内的肋骨,慌忙向后退了十几步,身体里那些满口鲜血,不停翻涌游动的嘴巴,此时发出痛苦的叫喊,这些声音嘶哑哀嚎,像是地狱里正遭受酷刑的恶鬼、幽灵。 外翻的肋骨缓缓和上,他的脑袋也从身体里重新钻了出来,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被我眼泪烧穿的洞口,高孺辰凶恶的叫嚣道: “你这眼里流出的是什么东西?你不仅被剧毒匕首刺穿了心脏,又被我夺走了苗王蛊母,而且五脏六腑也让我食了个七七八八,为何还是能站在原地不死?”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发现,刚才贯穿全身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不见,就连身体上被剖开的刺痛也感觉不到了,不过目前我没有心思在意自己身体上出现的变化,拖着残破的躯体缓步走向高孺辰,边问道: “你到底把蒋崇山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得知蒋崇山的噩耗后如此难过,失去苗王蛊母傍身的我,当下就是个濒死的残废。 无名的愤怒与勇气,在体内那股充盈热流的催化下,在这时迸发出掀天动地的力量。 高孺辰被我这巍然的气势所惊到,不过很快就缓过了神来,毕竟作为煞辰道的掌门人,他还是有许多邪术护身。 他没有搭理我,轻蔑一笑后,双掌猛然砸向了地面,随后他竟盘腿卧在了地上,双手并在胸前,闭起眼自顾自的开始吟念起奇怪的咒法。 随着他双掌这震天撼地的一击后,地底下竟传来凄入肝脾的嘶吼声,又是一阵山崩地震的摇晃后,密密麻麻的人头蛇身怪物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这些人头蛇身的怪物在面门处的位置长了一只怪眼,这只眼占据整张脸的一半大小,而且面中凹陷,下颌骨外出,钩爪锯牙,闻道了我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它们冲我吐着沾满黄色粘液的信子,令人十分作呕。 伴随高孺辰吟念的咒语,这些人头蛇身的怪物朝我蜿蜒过来,顺着我的腿往身上爬,很快就把我完全缠绕,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我分食。 我没有理会缠绕在身上的这些怪蛇,依旧径直走向高孺辰所站的方向,随着怪蛇的毒牙刺入身体,只觉整个人此时更加燥热愤怒。 “热!” 强烈的灼热感让我痛苦的怒吼了出来,感觉血液达到了沸点在身体里翻滚沸腾,皮肤以及血肉仿佛像胶水一样融化在骨头上,体内蒸腾出的热气,很快由内而外开始冒起了滚滚浓烟。 缠在我身上的怪蛇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灼热高温烤的滋滋作响,蛇皮迅速被融化黏在了我的身上,一些来不及逃跑的怪蛇顷刻间便蒸发气化。 幽冥般绿色的烈焰,沿着我的五官从体内喷薄而出,很快这团烈焰就将我团团包裹。 刚才那些还没来得及爬在我身上的人头蛇身怪蛇们,见此情景,争先恐后的往地表上那些洞口里钻,像是遇见天敌一般,发出恐惧的哀嚎。 “幽冥烈焰?你竟然是夷生童!” 高孺辰看着我身上的熊熊烈焰有些惊愕失神,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后,又笑道: “‘怒’、‘阳神’?哼哼哼,原来只不过是夷生童的一魂一魄,但凡多出来一魂或是一魄,那我自认倒霉,今天算是栽到你手里。只可惜天不佑你,运气如今站在了我这一边。哈哈哈!只要把你残存的这一魂一魄彻底打散,到时候‘圣君’一定会先赐我永生!搞不好他老人家一高兴,只要能让我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炼狱中,当上哪怕一个小小的鬼卒,那也不枉我把自己身体都修炼成一座蛊坟,肉体涅盘,我又能重获新生了!哈哈哈!” 人有三魂七魄,魂分为“元神、阳神、阴神”,魄则有“喜、怒、哀、惧、爱、恶、欲”。 高孺辰和薛礼都说我是传说中,一种名叫“夷生童”不死不灭的东西,只不过眼前这位煞掌门人的道行似乎更深,比起薛礼只能将我关入他的炼狱中的做法,高孺辰似乎有了更好的破解之道,他嚣张的指出,我只是拥有着夷生童三魂七魄中的‘怒’与‘阳神’的残体,他有十足的信心将我彻底打散。 “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高孺辰刚才自言自语时提到的这个名字竟有些耳熟。 一段回忆突然泛起,还记得当时在盛海湾崔珏也提到过这个地方,是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十一殿阎王所统领的炼狱,结合刚才高孺辰的话,这么看来,莫非这个‘圣君’果真就是十一殿阎王? 难道薛礼的判断没有错,十一殿阎王真就是两百年前地府那场惊天浩劫的元凶!想不通的是,我命如蝼蚁,他又为何要苦心积虑的找人暗杀我呢? 我使了小心思问道: “在我魂飞魄散之前你是否能告诉我,你口中的‘圣君’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十一殿阎王?” 这位煞辰道的掌门人十分奸诈狡猾,鄙夷的笑道: “你不用在我这里套话,不过付明,你可知道为何整个湘西内的蛊师都把我称之为‘蛊坟’?”因为我每吃一个蛊师,便夺走他的所有巫蛊之术,只可惜那些吸收不了的‘蛊’在我身上产生了副作用,这种邪术让我逐渐变成了一头怪物,如今我正好已经吃了一千名蛊师,再加上你夷生童的一魂一魄,我终于可以甩掉这身烂肉,涅盘重生了,准备赴死吧付明!”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吃的最后一名蛊师,便是给你苗王蛊母的蒋崇山,若她没有把这东西给你,说不定我还拿她没什么办法,嘻嘻嘻嘻,是你害死了她!” 第35章 回魂 高孺辰突然做了个奇怪的举动,他的双手开始蛮烈地撕扯自己的脑袋,像是拔萝卜,想要把自己的头给拔出来一样,但并没有见他面容痛苦,反而嬉皮笑脸的讪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吧,蒋崇山的血,是我吸食过那么多人里面,最润的,哈哈哈!” 高孺辰特意把最后三个字拖了长音,又是一阵讥笑后,他终于把自己的头颅从脖颈处生生拽了下来,他四脚朝地趴在地上,脖子血淋淋的断口处冲着我,里面竟然钻出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虫头! 这个虫头大张开四方形的嘴巴,里面有数不清的尖利牙齿,他手脚并用刨着地冲我飞奔而来,看架势是想把我的脑袋含进他那绞肉机一般的嘴里。 蒋崇山为了我的安全,不惜把体内的苗王蛊母送给了我,我不仅没有保护好苗王蛊母,还连累的她遭受高孺辰的毒手。 回想起在酒店临别时的画面,她在我耳边念完咒语后竟偷偷亲了我的脸颊,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在脑海里荡漾,很快便席卷到了全身。 似乎看到有一种淡粉色的气流,出现在天地间,出现在目光所及的每个角落,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身体,我感受到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 是我失去的三魂七魄中的“爱”。 “蒋崇山流失的血,我要拿你煞辰道全部教徒的命来偿!” 被高孺辰夺走的苗王蛊母,曾被蒋崇山用体内的精华细心呵护,此刻它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召唤,从高孺辰的体内破土而出飞向我伸出的右手。 在和我指尖接触的一刹那,苗王蛊母蒸发成一团白烟,顺着我的指缝被吸进体内,此刻它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彻底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融入肝胆,生死与共! 我也对着高孺辰迎面扑去,一条由无数蛊虫编织而成的手臂破肤而出,无边的拳意在心中燃烧,此刻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我高喝一声,迎着高孺辰咬下的血盆巨口,挥洒出滔天的拳意。 拳风如拔山之怒,咆哮山野。 拳雨如江河决堤,倾尽川流。 无穷尽的怒气与爱意此刻全部书写在我的双拳,脑袋此刻一片空白,只想更快更狠地挥拳,我右手的肌肤由于巨大的冲击全部破损脱离,露出的森森白骨,交织着我的血液,像是白玉棍猛击着红鼓。 这一套杂乱无章的拳法打得酣畅淋漓,泼洒出的汗水也早已浇透了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筋疲力尽的跪倒在地,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副胜券在握的煞辰道掌门,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滩黑紫色冒着臭气的肉泥。 稍作休息后,丝毫也不敢耽搁,我开上押我过来的囚车,疾驰向之前计划约定好的那座看守所。 赶到了约定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满地散落着碎落的肢体与铠甲,李逍遥中了剧毒,正盘腿坐在地上施法,逼出体内的毒素。 骁骑将军李溪山和范无赦伤的不重,正在和侥幸活下来的阴兵阴将打扫残局。 见我赶来,范无赦十分意外,原本肃杀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随后盯着我这条蛊虫编织的左臂问道: “高孺辰就是那个程凰,他和杀死石金蚕真正凶手的石红女找你去了,怎么你没遇到他们吗?煞辰道的教徒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实在是深陷泥潭无法抽人去同你报信,这次光天化日下的斗法影响太严重了,谢必安忙着处理各方面的影响去了,不过你没事回来了就好。” 李逍遥听道范无赦喊了我的名字,他睁开眼也不再念咒驱毒,跑到我身边捏着我的左臂问道: “你小子这胳膊是怎么回事?好在高孺辰和石红女没找到你,不然道爷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就危险喽。” “这胳膊是苗王蛊母长成的,高孺辰和石红女都死了,蒋崇山在哪?” 我轻描淡写的回答了李逍遥的问题,连忙催促他蒋崇山的下落。 “都死了?蒋崇山...蒋崇山走了!和她妈回北疆了。” 李逍遥低着脑袋嘀咕道,俨然一副小孩子说谎话的样子。 “到底在哪?别骗我了。” 看我着急,一旁的范无赦跟我说了实话。 “由于没有任何防范,吴泰鼎和蒋崇山的妈妈,被伪装小干事程凰的高孺辰杀了,他们二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中了剧毒,临死之前拼命保护蒋崇山,只可惜他们那时已是强弩之末,加上众多煞辰道门徒,虽然咱们地府的人也在反应过来后拼死保护,可蒋崇山身上的血,差不多还是被高孺辰吸干了,逍遥道长给她吃了还魂丹和吐纳丸才勉强保住一息,在阴兵的护送下正回酆都事务所,赏善司之主魏征正亲自等着她,但蒋姑娘实在伤得太重,毒蛊已经侵染的太深,估计连魏大人也无力回天.......蒋姑娘九死一生。” 听完范无赦的话后,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我重新看到一丝曙光,着急的问范无赦道: “有没有任何能救她一命的办法!什么都行,无论什么代价!拿我的命换都行!” 看着我果决坚毅的眼神,范无赦也不再支支吾吾,他说道: “有倒是有,毕竟咱们是地府,生死往复的大权是掌握在咱们手里,只是经历了两百年前那场浩劫,大多地府的控制权已经沦丧。正常人死后,她的魂魄会前往奈何川,如果能在魂魄彻底游入奈何川之前把她拉回来,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死而复生。” “那奈何川在哪?转轮王薛礼不是自称控制着轮回大权,我去求他有用吗?” 范无赦摇了摇头答道: “没用,先不说他肯不肯帮忙,他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了了,你去过肃英宫,上面笼罩的那些‘死息’,已经削弱了薛礼大部分的实力,而且控制转世轮回的奈何川就在黄泉森林的深处,你应该知道的,黄泉森林早就沦陷失去了控制。 听完范无赦的话后,我眼神没用丝毫犹豫,自顾自说道: “我现在就去黄泉森林!” 第36章 重返肃英殿 如今重新拜访肃英殿,心中多了一份悲凉。 偌大的大殿此刻竟显得十分萧条,原本庄严威武的庑殿顶,经历了我那次翻天覆地的大闹后,虽然已经修复,但总感觉失去了往日的神武,周围的黄泉森林变得更加阴沉,笼罩在肃英殿上空的死息,似乎又往下低了几米,黑沉沉殿顶上鳞次栉比盘卧着的龙骨,似乎在怒视着我这位仇人的到来。 御路踏跺这次没有自动升起,我一步一步往大殿内走去,心情五味杂陈。 此时薛礼没有用他那庞大的假身,坐在御案前的阶梯上,一副比我还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双手并在胸前,学着上次崔珏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给薛礼鞠了一躬。 “薛阎王,上次多有得罪,我希望咱们能冰释前嫌!” 薛礼似乎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仰天大笑后一声冷哼道: “哼,冰释前嫌?上次若不是南方鬼帝杜子仁保你,我恨不得把你敲骨榨髓,剥皮抽筋!你跟我谈冰释前嫌?被你打死的左领军卫将军季无涯的命谁来偿还?还有被你屠戮的一种鬼卒鬼差该如何清算?” “那并非我本意,我...” 薛礼一声呵斥打断了我,冷笑道: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此行意欲何为,不就是为了救一个人吗?别说你我还有过节,就算你有恩于我,让将死之人重新复阳之事,你也想都不要想!我现在就是看着杜子仁的面子才没有对你痛下杀手,还求我帮忙?门都没有!” 面对薛礼的冷嘲热讽,我自认理亏,把最后的底牌摊了出来。 “若我肯帮你一个忙呢?我曾答应过你的那个。” “帮忙?哈哈哈哈,付明你脑袋是糊涂了吗?你能帮我的忙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肃英殿,然后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高高举起蛊虫交织编绘而成的左手,不紧不慢的又说道: “两百年前地府这场惊天浩劫的元凶,经过我的考证后,证实了你的猜想是正确的,真凶‘圣君’就是十一殿阎王,我这只手就是证据!死掉的四名夜游神其实因我而死,十一殿阎王二十年前,安插暗哨在地府的原因,就是为了盛海湾那场专门针对我的刺杀!这些事情我是去了湘西之后,从十一殿阎王手下的仆从,也就是煞辰道的掌门人高孺辰嘴里得知的,杀死夜游神的毒蛊是他研制的,盛海湾那晚若没有一个名叫‘童瑶’的人出手相助,我大抵是要殒命在那里了。” 我的话勾起了薛礼极大的兴趣,他不服不忿的神情顿时缓和了许多,思索一阵后问道: “这些事情你和包拯崔珏说了没有?怎么,他们还是不愿相信?你这是打算带着情报到我肃英宫投诚来了?” “我从湘西出发前,已经把事情详细的原委告诉黑无常范无赦了,想必此时包阎王和崔珏已经知道了,至于他们相不相信,愿不愿意相信,都和我无关。黄泉森林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唯一愿望就是请你帮忙,给出奈何川的坐标,我现在要去那里找我要救的人,所丢的那一缕魂魄。” “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让我帮你!再说了就算我愿意告诉你奈何川的方位,别说你能到奈何川了,老夫我百年来率众将征讨黄泉森林多次无果,肃英宫的家底儿都几近打光了,就凭你自己能独闯黄泉森林?丢魂的这女人究竟是你什么人,能让你奋不顾身的前去白白送命?你可知那里全是曾羁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的怪物,就算你是‘夷生童’也无济于事,它们有一万种方法打散你的魂魄!” “我要救的这个人,就跟薛讷在你心中的位置一样,曾有人在我耳边告诉我,薛讷其实没有死,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在黄泉森林里遇见了他,我也一定会把他也给带出来。” 薛礼沉闷良久没有作声,也不知是在思考要不要相信我,还是在思念薛讷,他突然甩动了一下绿色的锦袍,一个金色的物体冲我疾速飞来,我用虫蛊左手轻而易举的把它抓了下来,原来是一条卷在一起的金纱。 “你走吧!如果你要是能在黄泉森林里见到薛讷,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犹豫一阵后,薛礼又说道: “你告诉他,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后,薛礼便背过身去,没有再和我交流的意思。 我打开金沙,上面详细的画着黄泉森林的地图。 黄泉森林的庞大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它从浅到深大致分为四个层级,每一层都有一座巨大的参照物用来区分。 第一层草本植物层,也就是围绕着肃英殿的这些扭曲错乱的怪树。 第二层灌木树层,地图上注明,在这里有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借助着地形的优势在这里面游荡着。 第三次小型乔木层,薛礼曾前后四次出兵对黄泉森林进行围剿,只可惜每一次都是止步于此。 第四层大型乔木层,看到这里顿时让我的心情有些沮丧,因为就在大型乔木层的正中间,标注着我此行的目的地———奈何川。 但是地图到这里并没有完,在大型乔木层的更上面还画着一大片空白的区域,上面写着两个字“死林”。 我不解的问道: “薛阎王,这地图上画着的死林是什么东西?” 薛礼本来已经不再打算和我说话,见我问道“死林”后,他转过身怒目横眉吼叫道: “倘若你能侥幸活着走进第四层,那就别往更深处去找死!咱们地府和‘死林’自远古期间就互不干涉,这之中的暧昧是五方鬼帝他们的事,和你没有丝毫关系!好好去救你的人就行了!” 迎面劈来的这一顿咆哮让我不知就里,只不过问了一下“死林”是什么而已,为何薛礼如此勃然大怒? 第37章 黄泉森林 原本计划是等范无赦回到酆都事务所汇报后,让罚恶司钟馗带人协同我救蒋崇山,可我片刻不敢耽搁,在薛礼给的金纱地图指引下,我顺着一条捷径一头扎进了黄泉森林。 说是草本植物层,但这些高耸的怪异树木傲然挺立,光秃秃的枝桠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而且看起来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机,令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任何心情去看这些丑到家的怪树,秉承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原则,一路星驰电走。 天空被暗沉的死息笼罩,在这里似乎没有时间这一概念,大约疾驰了半天的时间,我的周遭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跟随着我。 我无心去管,任由这个声音伴随左右。 突然从眼前的一棵树后蹦出来一个东西,它小小的身材挺着一个大肚子,身披一道白色的披风,长着鲶鱼一样的脑袋,在耳朵的位置还长有一对儿鱼鳃,一手捏着嘴巴上面长长的鱼须,一手拿着一道锈迹斑驳的尖锐铁钩。 它轻弹了一下挂在嘴边的鱼须,随后双手抱铁钩恶狠狠的对我说道: “跑这么快干嘛!你是谁?要去哪?要干什么?快说,快说,快说!” 它尖细的嗓音像是宫里面的太监,原本沉闷的气氛被我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你声音怎么如此奇特!这位道友,如果你没什么事,咱们就互不干涉,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切莫耽误我的时间。” 面对我的嘲笑,这头鲶鱼脸人身的小怪物,被我气的发出刺耳的尖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卯足了劲,把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钩冲我扔了过来,看它的架势是想把我串个透心凉。 我缓缓抬起左手,用蛊虫编制而成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迎面飞来的铁钩,心里默念腐荒凋敝之术,这根锈迹斑驳的铁钩随即熔化成一滩铁水,片刻后顺着我的指尖蒸腾成一道绕指的青烟。 原本以为偷袭成功的鲶鱼精,嬉笑着等待猎物的上钩,它没成想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竟被我如此轻松的化解,看着那几滴淌在地上的铁水,以及我指尖的那一缕青烟,它捂着脑袋跪倒在地,张开了能咧到耳后根的巨口,瞪大了双眼,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震惊到。 见我缓步朝它走来,这鲶鱼精才反应过来,用膝盖擦着地面往后移步,边移边喊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给您开个玩笑,我的勾魂钩不用您赔!您有事快去忙吧!” 我没有理会它的求饶,打算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精怪一点教训,我轻轻摸着它嘴角下的那一根鱼须,微笑着看着它,鲶鱼精以为我原谅了它,发出“嘿嘿”谄媚般的嬉笑。 我一使劲,直接把它嘴角的鱼须连根拔掉,当着它的面,把这根鱼须化作一抹黑烟。 突如其来的刺痛把它弄的连声尖叫,躺在地上捂着嘴巴翻来覆去地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饶命”。 我不顾它的叫喊,把手伸向它另一半脸的最后一根鱼须,作势也要将其拔掉,鲶鱼精此刻也顾不上疼了,慌忙喊道: “别介,别介!我有什么能帮到好汉的吗?好汉但说无妨!” 见它终于老实,我便缓缓放下了手,对它说道: “你这人不人鱼不鱼的模样,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眼见我不打算取它性命,鲶鱼精摸了下脑袋冲我一笑,随后居然开始打起了官腔: “鄙人乃是这黄泉森林的大裁判官,鱼占大帅,刚刚送给好汉的那柄宝物,便是鄙人的看家法宝‘勾魂钩’。” 它这番话勾起了我的兴趣,我问道: “诶?你们黄泉森林还自成体系啊?你这个鱼占大帅是谁给你册封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太好了,你快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有事和他商量。” 可鱼占接下来一席话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他接着我的话回答道: “嘿嘿嘿,想必是让好汉误会了,你口中的那个‘老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只见鱼占得意洋洋的把指头指向了自己。 “你他妈的竟敢拿老子寻开心,你这个鱼占大帅是自己封给自己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见我动怒,鱼占连忙摆手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哪敢耍你,是你自己问的,谁给我封的称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我其实是当年‘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里的一名小狱卒,随着炼狱的崩散,导致我也无地可去,只得游荡在这黄泉森林之中,无聊才给自己起了这个称号。” 说到伤心处,这鱼占竟自顾自地抹起了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再哭我照样送你归西!你既然游荡在这黄泉森林这么久,对这里的一切一定了如指掌吧?那求你帮我个忙,给我带个路,带我去奈何川,日后安排你去五殿纠伦宫当差如何?” 听完我的话后,鱼占奇怪丑陋的脸,此刻一半是高兴一半是恐惧,他支支吾吾的问道: “大人是五殿包阎王的人?怪不得有如此神力,我也想去纠伦宫当差,只可惜我不敢。” “不敢?带个路有何不敢?” “大人有所不知,我平日里也只敢在这黄泉森林的第一层里转转。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去第一层的边上冲着第二层看看,再往里面就不敢走了,里面有当年关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恶鬼、邪兽!奈何川据说在这黄泉森林的第四层高乔木层,这里有杀不尽屠不完的怪物,大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万万不敢涉险!” “带路,能带多深带多深,完了之后你就去肃英宫等我回来,告诉薛礼,是我让你在此等我,我叫付明。” “付明?付明......” 见它呆傻的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儿,我上前拍了它脑袋一下,示意它赶紧带路。 “付大人,您这名字我听起来有点耳熟,就是忘了在哪听过的了,日后想起来一定告诉你。” “少跟我套近乎,抓紧时间带路,我有要事!” 鱼占听后连忙起身,带着我走进了一条羊肠小路。 第38章 进入灌木丛 在鱼占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到了黄泉森林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边界处。 两地交接的地方,隔着一道大约十几米宽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在这条屏障上,土地的颜色由第一层草本层的淡灰色逐渐变为深褐色。 这黄泉森林的第二层灌木丛,与我目前所处的第一层有所不同,这里不像第一层一样,除去灰蒙蒙的土地只剩下数不尽的怪异枯木,它树木的高度反而没有第一层这么高,大约十几米的样子,模样像是宽和高差不多相同的圣诞树,每棵树上长满了手掌大小,青灰色的尖刺,像是一根根暗器挂在了上面。 而且这里也不再是寸草不生,半人高的巨型杂草淹没了整片丛林,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忽而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吹过,眼前的杂草开始不停摇摆,发出窸窣的响声,树上那些青灰色的尖刺也随风掉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暴雨梨花针,谁胆敢擅闯此地便会被扎成刺猬豪猪。 鱼占把身子隐藏在一棵枯树后,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它十分紧张的冲我说道: “付大人,你确定要前去涉险?你也看到了,那些怪树长得尖刺实在是骇人,更可怕的是,我有时路过这里,杂草深处好像有女人在里面喊我的名字!在这黄泉森林我可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我怀疑是当年关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里,那些找我寻仇的怪物假扮的,我虽然是条鱼,但我比猴儿都精!它们可骗不了我一点!所以我几乎不来这边瞎逛,要不您还是先带我回肃英殿,等包阎王他们过来后,顺便把我的入职手续给安排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呗?” “呦,你这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啊,果然说的不错,你确实比猴子都精!你任务完成了,麻溜的滚蛋!” “付大人,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答应我的,安排我去纠伦宫当差。” “我让你先滚去肃英宫等我,哪那么多废话,我既然说了,就不会骗你,不和你磨叽了,我得走了。”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迈进两层森林之间,这道十几米宽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 在我脚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之前那种僵硬的脚感消失不见,这荒芜土地踩起来感觉十分柔软,而且充满了弹性,像是踩在了谁柔软的肚皮上。 鱼占见我决然迈向黄泉森林第二层,它四下张望了一圈,趴在枯木上轻声喊道: “付大人!我先去肃英宫等你凯旋,一路走好啊,付大人!” 我听到它的“祝福”后,回头瞪了这鲶鱼精一眼。 鱼占转了转它那痴傻的大眼睛,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重新又喊道: “不是一路走好,祝付大人一路长虹!” 踏入了这第二层灌木丛,这些看上去蓬松的杂草其实充满了韧性,它们大约与我胸口处持平,我重新打开了薛礼给的金纱地图,找到了当前的坐标,拨开杂草往深处迈进。 这些杂草的草尖儿犹如一道道锋利的匕首,在我的身上划开了一条条血淋淋的口子,血珠滴落在了这一路驰过的杂草上,四周出奇的安静,除了我奔跑的声音和拨开草丛的声音,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远处传来吠哮声,似乎是闻道了血腥味儿,这些声音的主人从前方的杂草处,冲着我疾驰而来。 出发前是听说,这黄泉森林的第二层游荡着无数孤魂野怪,怎么难不成还有野狗? 来不及思索,动物的低吼声距离我越来越近,突然在我的左前方,一个怪物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朝着我的脖颈径直撕咬了过来。 是一只长了两个脑袋却没有耳朵和眼睛的棕色怪犬,它每只嘴里长着剑齿虎一样的獠牙,像是瑞士军刀一样悬吊在口腔上。 我伤口处的血腥味儿刺激着它的鼻腔,无数恶心的口水和腥臭的粘液顺着它的两张嘴滴了出来。 我一手抓住一只脑袋,使用了噬血饮魂之术后,这条怪犬顷刻变成了一具干尸。 随后密密麻麻的犬吠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四周的杂草开始疯狂翻涌,同样的怪犬从周身四处冲我扑来。 此时内心没有一丝波澜,这些有血有肉的怪犬,在我看来不过是送上门的补给品。 我像抓娃娃一样,不停的对着天空飞抓,不一会四周的杂草就堆满了怪犬的枯骨,其它那些跃跃欲试的怪犬,也不知是怎么感受到同伴的失利,发出了呜咽的哀嚎,顺着来时的路逃了回去。 我累的瘫坐在地上,一股腥甜的液体不自觉的顺着体内涌了上来,我双手撑着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因为送上门的怪犬数量实在是太多,大肆使用噬血饮魂之术,竟让我营养过剩了,身体不得不排异出去一部分多余的养料。 我擦拭了下嘴巴,打算休憩几分钟再继续赶路。 “付明,救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连忙站了起来,在前方数十米的地方,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姑娘,在杂草的淹没下只露出了胸口以上的部位。 她飘乱的黑色长发,遮挡住了白玉肌肤下的面容,嘴唇失去了往日的朱红,此时没有一丝生机,她撩动了挂在秀容上的黑丝,泪眼婆娑的冲我呼唤道: “付明,快救我。” 不知何时我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我朝着她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蒋崇山,你怎么在这儿?我带你回家!” 我边跑边问,欣喜和失而复得的愉悦,以及难以言表的情愫此刻交融在一起,我竟有种想把她抱在怀中拥吻的冲动。 见我奔来,蒋崇山不知为何扭头朝着丛林更深处跑去。 她速度出奇的快,仿佛根本听不到身后我撕心裂肺的呼喊。 就在我快追赶不上之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撩动了下杂乱在玉容上的黑丝,泪眼婆娑的喊道: “付明,快救我!” 第39章 奇怪的蒋崇山 此时的我早已被冲昏了头脑,朝着蒋崇山站立的位置飞速跑去,这次她没有再继续逃跑,微笑着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盯着鸟入樊笼的猎物,只是我没有丝毫的察觉。 我一把将蒋崇山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叨念着: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耳侧,只感到那个朝思暮想的湿软的嘴唇轻轻点了下我的耳尖,随后柔魅的呢喃声在耳旁响起: “回家?亲爱的,这里就是咱们永恒的家。” 蒋崇山此时笑意盈盈地瞧着我,并从身后掏出了她染满红色的芊芊玉手,那红色分明是血染的。 她把指尖的血液在口中舔舐了一下,下一秒竟露出蛇一样的竖瞳,头上原本如纱的黑丝,此刻也变成了一条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型,蒋崇山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她变成了一只头长山羊一样的犄角,满头毒蛇,一身披黑色透明丝纱,丰乳肥臀的魅魔。 魅魔晃动着她那恶心肥腻的器官紧紧贴着我,身后一条半人高,带着尖刺的尾巴顺着我的背部扎了进来。 她用沾满我鲜血的双手捧起我的脸颊说道: “永远、永远在这里陪着我,这里就是你永恒的家。” 一股麻痹感顺着背后扎进我体内的尾巴开始席卷全身,想反抗却发现四肢早已僵硬不得。 我惊奇的发现,当下我竟然在慢慢的长高,身体长出数不清的枝桠,这些枝桠开始往外冒出青灰色的尖刺,此时大半个身体竟然长成了和四周一样的怪树。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身旁这些长满尖刺怪树的中间,竟然都长有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也不知它们经历了多久岁月时间的摧残,此时这些死寂的面庞都齐刷刷地盯着眼前这位新加入的受害者。 传说中魅魔可以幻化出男人心中最想念那位女孩儿的模样,通过这种方式来猎杀男性。 平日里的我堪比得道高僧,可谓不近女色,估计火化后能烧出四五斤舍利子的那种。 因为蒋崇山的出现,我居然中了魅魔的陷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冷静下来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我对蒋崇山确实产生了特殊的情愫,我似乎爱上了这个小魔女。 看着我惊恐的脸,魅魔发出娇魅油腻的嘲笑声: “呵呵呵,男人都是一样。” 说完这只丰乳肥臀的魅魔便不再搭理我,扭动着她那条带刺的尾巴钻进了草丛之中,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面对魅魔的嘲讽,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此时身体产生的变化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当我彻底变成和四周一模一样的怪树后,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体内游荡,被魅魔注入的那种麻痹感正在消散。 我轻轻动了一下已经化成粗壮枝桠的左手,惊奇的发现随着我的晃动,皮肤上那些青灰色的尖刺也随之掉落。 我他妈竟然变成了一棵会动的树人! 于是我开始疯狂的抖动身体,试着将陷入地面里的树根给拔出来。 身上的尖刺随着身体的抖动像是泥牛入海,全部掉进茂密的杂草之中。 随着晃动的加剧,体内两股力量在对抗碰撞,涨的我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贯穿了‘整棵树’的上上下下。 溘然,体内的这两股力量凭空消散,经过激烈的斗争后,在此刻它们像是合二为一,融为了一体,身体也不再膨胀,出奇的风平浪静。 暴风雨前果然都是平静的,没过多久我‘整棵树’没有任何预兆,开始由里及外的爆炸,爆炸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 爆炸所带来的钻心刺痛袭满了全身,作为一只树精,让我最为无语的是,我还描述不出来究竟是哪疼! 随着爆炸结束,我又重新变成了那位倾国倾城,迷倒万千少女的绝色美男。 不仅恢复了容貌,就连蛊虫所编织而成的左手,此刻竟洁白如玉,恢复成了原厂原装的模样。 吓得我赶紧试了一下苗王蛊术,幸好蛊术并没有丢失,并且凭空出现另一股奇怪的力量,萦绕在双掌之中。 莫名出现的神力让我不明所以,轻轻挥动了下双手,眼前数十米内的所有树木,随着我的抬手竟然全部连根拔起! 随后我又做了一个推掌的动作,这些凌在空中的参天巨树,如同洲际导弹一般抽射了出去。 因祸得福,刚才被魅魔变成了树精,竟意外让我的血液体魄与树木之魂交融,获得了五行之力“熔金、控木、驭水、引火、治土”中的控木之力! 隐隐可以感觉的到,四周的树木都听从我的差遣。 那只妩媚肥腻的魅魔听到响动后重新赶了回来,看到我此刻竟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原地。 她做梦也想不出我为何会毫发无损,不过她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简单收拾了下惊讶的神情后,下一秒转身一变,重新变成了蒋崇山的模样。 又是盯着我泪眼婆娑的说道: “付明哥哥~快救我!”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娇柔妩媚,夹杂着娇喘声回荡在整片灌木丛之中。 只不过她的魅惑巫术对我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看着眼前这个假扮的蒋崇山,我怒从心中起,忍不住爆了粗口怒喝道: “老子他妈救你x!你也配变成蒋崇山!” 当下我怒火中烧,挥舞着十指指向这只假扮成蒋崇山的魅魔。 四周树上的那些青灰色的尖刺,在我的控制下齐刷刷飞向这只恶心油腻的魅魔,这些尖刺宛如无边的箭雨,一轮又一轮从不同的树上泼射了出去。 每一个尖刺尖细如仇,此刻它们呼啸而驰,更如倾盆暴雨。 片刻后,在魅魔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只浑身插满尖刺的木桩。 看着已经变成了刺猬的魅魔,怒气逐渐消散。 我灵机一动,连根拔起一棵已经光秃秃没有尖刺的怪树,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打开了金纱地图,像是开飞机一样控制着这棵树向黄泉森林的第三层飞去。 第40章 陨铁巨棺 有了控木之术的加持,再加上我天才的头脑,行进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灌木丛又重新沉入了死一样的沉静,除了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不停地震动着我的耳膜,听不到其他的一丝杂音。 鉴于头顶死息的原因,我不想进入这未知的气流中节外生枝,导致耽误了救蒋崇山的时间,所以并没有飞行的很高。 我穿梭在这些长满尖刺的怪树之中,由于拥有控木之力,前眼的树木都随着我的到来,自动的往两边倾斜,给我和我驾驭的木桩腾出来了一道口子。 灌木层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由于救人心切,我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想这薛礼和他肃英宫的一众兵将真是吃干饭的,前后讨伐几次黄泉森林都以失败告终,都只是止步于第三层,如今根据地图的标示,我马上就要飞离这第二层灌木丛,即将抵达一下层,黄泉森林的小型乔木层。 几只长相丑陋的怪狗和没什么真本事的魅魔,就把薛礼的精兵悍将打成这样?就目前看来,只凭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放整片黄泉森林。 突然一个巨物出现在我的眼前,由于飞行速度实在过快,当我看见它再想停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声“砰”的巨响,我驾驶着的飞行木桩扎扎实实地撞到了它的上面,在木桩接触到它的一瞬间,由于巨大的冲击波木桩瞬间变形炸裂,地上散落着一地木屑零件儿,强大的冲击力将我冲飞数十米远,我的后脑勺摔在了地上,巨大的惯性让我在地上翻滚了无数圈才停下,脑袋上和身上都被擦破了几层皮。 我捂着已经肿成猪头的后脑勺,艰难地站起身,心想超速行驶果然有危险。 缓缓走到了事故现场后发现,酿成此次事故悲剧的竟然是一口竖立在地上的铁棺材! 整个棺材宽约两米,大约四五米高,看上去像是金属质地,通体乌黑色夹杂着许多杂色的纹路,冒着油亮亮的光,经过刚才剧烈的撞击,它竟然毫发无损,依旧纹丝不动的屹立在这里,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 好奇害死猫,我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对这口奇怪的大棺材是又摸又敲,意外发现,它没有那种金属质地所反馈出的沉闷声,说是石头也不像是石头,木头当然就更不可能了。 我对着它考量了许久,终于回想起在电视节目上见过这种质地的东西,没想到这口得有几吨重的巨大棺材竟然是陨铁所铸! 古代皇帝为求一把陨铁剑不惜动用举国之力,才打造出来的宝剑也不过几十斤重,眼前这口巨棺少说得几吨,究竟是什么人把这么稀有的巨型陨铁打造成一口棺材呢?这棺材又是给谁用的呢? 我盯着这副竖立在地上的棺材疑惑不解,心想要是能把它带出去,一定是震惊世界的存在。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一句俚语; “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责怪自己居然开始在这里想东想西! 于是舒缓了下受伤的身体,准备忘掉这场不愉快的“车祸”,以及这口奇怪的陨石巨棺,准备再挑选一根怪树当坐骑,继续赶路前往黄泉森林的第三层。 “就你了。” 我挑了半天,选择了一棵最粗的怪树,一抬手便将它连根薅起。 一袭凉意从我耳后袭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第六感让我下意识往一旁躲避,数颗拳头大小的钉子,擦着我的鬓角划过我的脸颊。 “他妈的,谁人搞得偷袭?” 我转过头去,开始向四周不停打量,除了不停摇曳的杂草和带着尖刺儿的怪树外,只剩下那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巨型陨石棺。 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啊,难不成是这口棺材成精了? “呔!吃俺老付一棒!” 我大喝一声控制着新挑选的巨木朝陨石棺砸了下去,学着动画片里孙悟空的模样,挥舞着定海神针,给这巨棺来了迎头一击。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巨木和陨石棺冲出了一阵炽热的波浪,伴随着无数木屑残片的飞溅,方圆数十米内升腾起滚滚烟尘,我捂着眼等待烟尘散去后,竟发现这口陨石巨棺依旧屹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钉在这口陨石巨棺上的棺材钉,突然朝我面门飞来,打了我个猝不及防。 果然是这口诡异棺材捣的鬼,我伸手抓住了两颗拳头大小的棺材钉,开始使用腐荒凋敝之术,准备打算把它们腐化成残渣。 一股黑色的烟雾蒸腾在我双手的手心,由于腐荒凋敝之术,我周身半米内的杂草都快速腐败凋零,片刻后就连附近枯萎荒芜的地面,甚至都呈现出死亡的灰黑色。 但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我如何使用腐荒凋敝之术,手上的这两颗钉子竟然纹丝不动! “呵呵,没用的!这棺材钉是上古陨铁加十万个活人的鲜血所铸,就算过了一万年,一百万年,它也不会腐败枯萎有丝毫变化!哼哼,这点雕虫小技就敢独闯黄泉森林?” 这口陨铁巨棺冷不丁突然说话,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甩开手中握着的棺材钉冲它喊道: “棺材兄,刚才那场‘车祸’属实是个意外!说良心话你杵在那里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咱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等我忙完回来重新定责也好,给你赔礼道歉也罢,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全听你的好吗?” 我摊开手心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见它没有反应,于是准备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曾想偌大的棺材盖儿被人从里面一脚踢开,像一张巨大棉被一样朝我扑了过来,从棺材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他嘴角带着冷笑,丝毫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说道: “谁是你棺材兄!哼哼,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用你的血给我的宝贝再多打个活祭!” 第41章 尸变的武状元 看着来势汹汹的巨大棺盖,我急忙使用控木之力将两旁的粗壮树木拔起用来抵挡。 十几棵拦截的粗木全部被这棺材盖的冲击力震的粉碎,好在它也终于在我面前几米的位置停下。 控木之力耗费了我大量的体力,此刻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当下也终于看清了,从陨铁巨棺中走出来的这个怪人的模样。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清代一品大员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脖子上挂着一串,串有蜜蜡、宝石、檀木、绿松石等,上等材料雕刻的朝珠,头戴花翎,一颗红宝石安装在帽子顶上,乌黑油密的辫子梳在其后,胸口处的武官麒麟补服尤为显眼。 此人身高八尺魁梧威猛,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八九,裸露皮肤的地方皆为青灰色,没有一丝血气,见他缓缓摘下乌纱帽放在一旁,这才发现此人没有眉毛睫毛也没有胡须,脸上光滑如玉,从正面看上去就像一颗放过期了的卤蛋。 此刻他也正用着余光上下瞥视着我,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看得我十分不爽,看他鄙夷的表情似乎在等我说; “大人您吉祥,奴才给您请安。” 我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敢问你,哼嗯,敢问大人什么来头?” “爷是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武状元———曹三卫。” “你这个狗奴才,刚才不是还直呼爷为什么‘棺材’兄,现在怎么改口称爷为大人了?” 曹三卫,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我心想。 “曹大人海涵,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曹大人,望曹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前嫌饶了小的这次,小的确有急事需要处理!” 眼前这个从棺材板里出来的前朝余孽,应该是有点实力的,为了不耽误时间我决定先暂时委曲求全,以一手缓兵之计先认怂,谁让咱大丈夫能屈能伸呢! “呦,你这狗奴才,现在倒是会说上些软和话儿了,刚才你那股拿着棍子打爷的劲儿呢?还喊上孙猴子的口号了,别说是一只猴子,就算是如来,哼哼,爷也不怕你!” 看着曹三卫态度松缓了一些,我又乘胜追击说了一些他义薄云天,宽容大度,一身虎胆之类谄媚的话,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我把自己都要恶心坏了。 曹三卫面如死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他仰天长叹一声后道: “你这奴才好一副伶牙俐齿,居然说的爷有点高兴了,爷好久没有听到奴才给爷请安了,既然爷今儿个高兴,你趴在地上学几声狗叫,然后再把你这条能说会道的舌头给割下来,爷就饶你小命儿。” 果然能屈能伸都是一些骗人的屁话!大丈夫还是得威武不能屈! 看着曹三卫无耻的嘴脸,我也终于想起来在哪听到过他的名字了。 我曾经在一本历史书中看到过这样一份记载,顺治年间一位姓曹的一品大员,为效仿前朝皇帝学习长生不老之术,不知从哪得到了一本名叫《阴阳寻生杂谈》的邪书,竟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害了十万名老百姓的性命,顺治皇帝得知后,在白衣道人贾文玄的帮助下,把这个祸国殃民的罪人给作法斗死,尸体据说被贾文玄带到白云道观镇压,令我不解的是这祸害苍生,恶棍满盈的元恶大憝 ,为何如今会出现在这黄泉森林里? 见我良久没有回答,曹三卫失去了耐心,开始叫嚣道: “你这狗奴才,耳朵是聋的吗!爷要把你的耳朵剁下来吃酒!”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操你x的,你跟谁俩爷、爷、爷的呢,我还是你祖宗呢!我想起你是谁了,你不就是顺治年间,那个被贾文玄道长当狗一样收拾了的曹三卫么,怎么白云道观没押住你,让你小子偷跑进这黄泉森林为非作歹!今天你祖宗我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这祸国殃民的前朝余孽!” 我此番话一出,顿时气的曹三卫浑身发胀,他青灰色的脸上开始凸起青筋,从一颗过了期的卤蛋,变成了愤怒的变质马铃薯,一毛不拔的脸上长出了厚厚的一层白毛,眼睛此刻也如砂丹一样赤红,手掌开始变长,每一根手指都长出尖锐乌黑的指甲,弯曲的像是一把锋利镰刀,两根长长的獠牙从口中吐出,一蹦一蹦的朝着我的脖颈掐来。 我靠,一言不合怎么就玩上尸变了呢? 我心想要是这时候李逍遥在我身边就好了,他专业对口! 如今我身边既没有糯米铜钱桃木剑、也没有狗血驴蹄道家符。 腐荒凋敝之术刚才大量死磕那两颗破棺材钉了,需要缓上一缓才能使用,这黄泉森林也不像有虫子的样子,万毒朝拜之术估计也白瞎,也不知道噬血饮魂之术是否对这老僵尸起作用,搞不好是谁吸谁的血呢。 难不成要靠双手正面击败这位,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的武状元? 死马当做活马医,我利用身体灵活的优势,附身躲过曹三卫挥过来的利爪,一个转身绕到了他的身后,高举双掌狠狠拍下,也不知为何中二病突然犯了,竟高喊出招式的全名: “北疆苗王密蛊之噬血饮魂之术!” 听到招式之后,变成僵尸的曹三卫明显愣了一下,不知为何竟短暂的没有反抗,任由我双掌从他背后吸取体液。 两三秒后,我痛苦的甩开贪婪吸噬着的双掌,向后连退数十步后,终于坚持不住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黑色腥臭的液体顺着嘴角划了出来,我连忙把手指插进嗓子眼儿,把肚子里吸收曹三卫的体液吐了出来,果然不能对僵尸使用噬血饮魂之术! 吐完后身体也恢复了正常,此时曹三卫也伸着双爪转了过来,看着我面前的一滩黑色呕吐物,他竟发出“嗤嗤嗤嗤”的笑声,彷佛在说“让你他妈吸老子。” 当下只有控木之术能使用了,我就不信黄泉森林这一林子树木还收拾不了你了! 今天不是你被我用树砸死,就是我活活把自己累死。 我故技重施,用对付魅魔的方法,控制着这些怪树上的尖刺扎向曹三卫,无数尖刺宛如暗器暴雨梨花针飞向他,此时的曹三卫似乎比他的陨铁棺材还要坚硬,箭雨在他的身上发出“叮叮叮”的响声后应声落地,就连他脸上的那层厚厚的白毛都丝毫没乱。 眼看此招无用,我又急忙控制着周围的巨树砸向他,四周响起“轰隆隆”大树连根拔起的声音。 我双掌紧闭在胸口的位置,强大的意念累的我开始逐渐虚脱,浑身冒汗。 我高喝一声,张开了紧闭的双掌,这些凌在空中的大树应声分裂,分裂成无数根带着尖锐刺头的攻城长矛,锋利的矛头全部指向曹三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两手一挥,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长矛应声出弦,气势如同汉军泼射出的箭雨,密集而声势浩大,发出“嗖嗖嗖”的轰响,带着霍去病和卫青封狼居胥的自信,将汉武帝愤怒的烈焰燃烧向眼前这位,龟缩在右贤王庭的“匈奴单于”。 第42章 功夫! 无数的攻城长矛,以贯穿之势刺向曹三卫,此刻我也彻底累到了虚脱,一屁股瘫软坐倒在了地上,如若此计无效,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逃跑或是反抗了。 看着天空中不断飞驰而过的长矛,我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这场视觉盛宴。 面对密集如蝗的矛雨,只见那白毛僵尸曹三卫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一笑,甚至还朝我抖动了下,他脑门儿上根本不存在的眉毛。 他双手抱拳开始起势,白毛儿脑袋迅速的向左右摆动,双手在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圆圈,随即扎稳了马步,似乎双掌间萦绕了雷霆之势环抱在胸前,指尖相对,眯起眼目视着矛雨,双掌前推,四指弯曲,双臂平举于胸前,掌心向外,四指弯曲食指直立,似按似推,突然一声高喝后,将身后油亮亮的粗辫子甩在身前,一口将其叼在嘴里死死咬住。 曹三卫居然开始徒手空抓漫天的飞矛,只瞧见他双手左右开弓,动作之快,甚至挥舞在胸前的双手竟产生了残影。 这些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龙吟的飞矛,在他眼里似乎和慢动作无二,全部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挑开,或是直接握住单手折断。 又是一声高喊,他松开了嘴里死死咬住的辫子,十几根飞矛此刻距离他面门不过几寸而已,眼见就能将其万箭穿心,可随着他这声高喝,登时,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他竟使用已经失传多年的鬼影龙爪手,像是击打木桩一样,将眼前这些静止的飞矛全部撕碎击碎。 随着空中最后一根飞矛被曹三卫两指轻松捏住,我不得不承认,此次空袭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他敏锐灵活的肢体与僵尸的身份完全不匹配,我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曹三卫身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飞矛刺不死他而已。 没成想这白毛儿僵尸竟给我展示了他作为武状元的实力。 曹三卫轻抛起两指间的长矛,在飞到面门的位置,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飞矛啃断,随后闭上了眼,扎着马步,立起食指和无名指,缓缓从胸前推出,长出一口气后睁开了双眼,对着我笑道: “功夫两个字,一竖一横,此乃拳诀!且天下武功,无坚不摧,但,唯快不破!” 他收起扎马步的姿势,笔直的站直了腰板儿,侧着身体对着我,用手轻扫了一下垂在腿前的一品大员直襟长袍。 随后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弯曲了两下,以一副一代宗师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瞥视着我,我是真怕他下一秒来上一句 “咏春——叶问!” 随着全身筋脉的活络,曹三卫身上那层厚厚的白毛,此刻居然呈现出淡粉色,不见他有一丝疲惫,站在原地开始活动起筋骨。 我十分不解,但却非常不甘心的问道: “你不是僵尸吗?为何筋骨如此灵活,还能整上点花拳绣腿?” “狗奴才,爷爷我乃是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的武状元!你以为爷爷我是徒负虚名之徒?刚才的这招鬼影龙爪手不过是我绝学中的冰山一角,要不是当年那只多管闲事的臭老道,就凭爷爷的这一身本领,加上<阴阳寻生杂谈>这本奇书,不说称王称霸、一统华夏,起码割据一城,独霸一方,那顺治老儿拿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说的那<阴阳寻生杂谈>是什么东西?当年贾文玄道长不是把你关进白云道观,为何你如今会现身在这黄泉森林?” “auv(哎呦喂),你这狗奴才倒是教训上主子了?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话。好好好,主子我看在你还算是有点儿本事的份上,不妨就告诉你,爷爷我当年之所以能从白云道观里逃出来,那还得感谢那胤禛皇帝,要不是他把贾文玄的徒孙贾士芳给杀喽,爷爷我也不知得在那白云道观憋屈到何时,至于<阴阳寻生杂谈>,你这条小杂鱼就不配知道如此奇书的奥秘了!” 原来是雍正皇帝造下的伏笔,当年杀了神道贾士芳,没成想这埋下了两百年的伏笔,竟被我这个倒霉蛋儿给呼应上了,也不知他口中这本名叫《阴阳寻生杂谈》的邪书,到底有什么秘密,能把他修炼的如此强悍! “爷爷我就怕有些修为的牛鼻子老道,你要怪就怪自己修行错了路吧!受死吧,狗奴才。” 此时曹三卫已经舒缓好了筋骨,也不想再和我废话,吐出口中长长的獠牙,伸出十指上乌黑色又尖又长的指甲,发出“喑呜”的低吼声,冲着我倒地的位置扑来,看架势是想把我撕成无数个碎片。 大难临头我心中懊恼无比,这曹三卫说他只怕道士,我最近天天和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牛鼻子老道腻歪在一起,要是他在的话,估计能把这白毛儿僵尸吓得屁滚尿流,只可惜和李逍遥厮混了这么久,这臭牛鼻子老道也没教我个一招半式! 等等!不对啊,他好像教过我! 当时在湘西的宾馆时,他身中蛊毒,教了我道教九字真言,随后用雷击木将蛊毒从其体内逼出。 九字真言有了,可雷击木...... 我环顾了下四周,这他妈的,不全是参天巨木! “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我突然仰起头引声怪笑,鼻涕泡此刻都乐了出来。 曹三卫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怪笑吓到,搞得他一时竟不知措施,愣在了原地。 见我缓缓站起身,嘴角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意,他警惕的看着我问道: “狗奴才,你犯癔症了?不过一死而已,你发什么癫?少跟爷爷我装腔作势,狐假虎威!” 看着眼前这位不太聪明的白毛儿僵尸,心中暗自感叹他的天赋全点在了身体上,哪有打架拼命时自爆命门弱点的。 我控制不住的笑道: “还真是托你的福,你不说我可能都忘了,给你介绍下我的另一重身份,鄙人乃是无尚天尊太乙救苦天尊第一百三十七任徒孙,李逍遥道长的大徒弟!吾乃付明,付天师是也!孽畜还不快快伏诛!” 第43章 冒牌天师 曹三卫被我这一嗓子喊得心里开始没了底气,顿时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恨不得把我撕成万片的气势。 他也不敢再骂我“狗奴才”自称“爷爷”,强忍着心中对于道士的恐惧,有些唯诺地指着我喊道: “你唬谁呢?道士不都是牛鼻子窄脸儿一副古怪寒酸模样,你看你浓眉大眼、玉树临风的样子,哪有一丝一毫道士的样子?” 没想到这白毛儿曹三卫虽然智力不行,但眼睛倒不瞎,我也懒得跟他废话解释,用意念将一棵巨树连根拔起,将其凌在空中。 见我拔起树木,曹三卫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着了地,他恢复之前那种轻蔑的神态,鄙夷的说道: “auv(哎呦喂),爷爷我就知道你这狗奴才不是道士!还不是刚才的老招式,你就算把这黄泉森林的树全都拔光,爷爷我眉头也不带皱一下的!” 我开始心中默念李逍遥教我的道法,一股紫阳之意在双手间蒸腾,能量充盈到极点后,我一声高喝;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随即把双掌间充盈到快要爆炸的紫阳之意,一股脑地送进凌在空中的巨树中,把巨树当作成一个超大号的雷击木,瞄准后,狠狠的砸向飞扬跋扈的曹三卫。 曹三卫还是那副嚣张的模样,全然不知道大祸即将临头,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飞来的巨木,萦绕了一圈蓝紫色的雷电。 又是甩了一下官袍,摊开一只手掌,摆出武术大家的势头,准备一拳将这巨树击个粉碎。 在他坚如磐石的铁拳接触到巨树的一瞬间,一道天雷瞬间袭满了他的全身,下一秒曹三卫就跟触了高压电一般,身上冒着闪耀的蓝色光芒,一闪一灭,和霓虹灯似的。 贯穿全身的电流甚至让他喊不出话来,顷刻后曹三卫身上那层坚不可摧厚厚的白毛,全部竖立了起来,像是无数根炸药引线,天雷产生的高温顺着引线开始燃烧,身上精美的官服和珠宝成了极佳的助燃物,很快整个人便和巨树一起烧成了一团黑炭,全身上下就剩一双眼睛是白的。 曹三卫被电的浑身僵直,大口大口吐着烟圈,整个人都散发着黑色的烟雾,一股焚烧垃圾的腥臭味四散开来。 看着此情此景我心中不禁感慨: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啊,收拾僵尸还得是道士来,古人诚不欺我! 我走向已经烧成黑炭的曹三卫问道: “怎么样?武状元,贫道这招大号雷击木可还受的习惯?” 见我前来索命,吓得曹三卫在这绝境之中竟爆发出洪荒之力。 只见他转身向自己的那口陨铁巨棺跳去,居然跳的比兔子还快。 被烧成这样也能跳这么快?看他要逃,我连忙上前去追。 “别跑!” 和警察抓小偷一样,虽然喊他别跑没什么作用,但总感觉此时嘴上得做些什么。 见我在追,曹三卫连声求饶道: “天师主子,饶了我吧!我是狗奴才!奴才我有眼不识泰山!付半仙饶命!” 曹三卫不愧是武状元,烧成这样都跑的比我快! 他一个大跳钻进了陨石巨棺,这口棺材和他有着某种羁绊,只见他刚一进去,原本铺在一旁的棺材板瞬间扣了回来。 等我跑到跟前的时候,无论再怎么用力,也无法移动这棺材板分毫。 我有些气急败坏地猛砸着棺材板,冲躲在里面的曹三卫喊道: “你一个堂堂武状元,居然躲进破棺材板儿里面当缩头乌龟,这要我传出去,你要脸往哪搁?” 也不知是他真傻还是故意气我,他竟答道: “反正我的全身已经被你烧的漆黑,我已经没有脸见人了,这脸面......索性不要也罢!” “你...!” 面对开始不要脸滚刀的曹三卫,我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趴在棺材板上听了半天,隐约听到了读书声。 反正危机已经解除,我也不打算再搭理这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扭动了一下受伤的筋骨,便不敢再耽搁时间,准备继续启程。 刚刚骑上一根巨树准备飞往灌木层的边界,只见一块黑压压的“棉被”冲我铺了过来。 这场景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陨铁巨棺巨大的棺材板,冲我迎面飞来,我没坐稳,一个踉跄从巨木上跌落了下来。 瞬间把我气的七窍生烟,冲着从棺材里走出的这团黑炭大声叫骂道: “你他妈没完了曹三卫!老子不杀你了还来送死?” 只见这坨黑炭背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手中还握着一本书。 他变了一副面孔,文邹邹的说道: “小小天师,速速赴死!鄙人刚才在绝境中,领悟出<阴阳寻生杂谈>中更深层次的奥秘,如今吾已炼成尸王玄魁,就凭你一个小道士能奈我何?还不束手就擒、引头待戮!” 没成想让这侥幸逃跑的漏网之鱼,利用这么短的功夫,躲在棺材板里临时抱佛脚,翻读了一会《阴阳寻生杂谈》,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竟把自己炼成了尸王玄魁,也不知雷击木这招是否还对他奏效。 他朝我跌落的方向缓步走来,身上的黑炭也在逐渐脱落掉在了地上,里面露出了乌青色完整的皮肤,看样子曹三卫没有虚张声势,确实让他修炼成了玄魁。 他的速度更加敏捷,突然步履如飞朝我奔来。 曹三卫手心朝下,手掌平摊,单手蛇拳向我刺来,这一拳如击电奔星,别说没有反应过来招架,我甚至都没有看清! 他乌黑的锐利指尖,从我的胸口处刺了进来,活生生把我钉在了树上。 随后他又是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还没还得及感到疼痛,鲜血就从面颊喷涌而出,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他甩了一下粘在指甲缝里的皮肉,玩味的看着我,像是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他用指尖轻戳在我脸上,嘲讽道: “一个狗屁小道士也想对付尸王级别的人物?最少也得是某个领域的王者才能和我过过招!” “某个领域的王者。” 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这命悬一刻的绝境,我的猪脑也爆发出了惊人的脑力! 我突然想起湘西巫蛊之术,最有名气的绝学不过两个,其中之一是毒蛊,刚才试了拿他没什么办法。 但另外一个绝学“赶尸”,嘿嘿嘿,这不巧了么,更巧的是,我就是新一代的北疆苗王!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傻乐的尸王玄魁,我不禁感慨道: “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打个正着!” 第44章 新坐骑 曹三卫失去了虐杀的兴致,抽出插在我身体里的尖锐利爪,准备将我的头颅连根斩断。 乌青色爪子像一把古铜宝剑,朝着我的脖颈砍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曹三卫怎么都无法挥下这致命一击,五根黑色的指甲直立空中,像是向我敬礼一样。 随着我把体内苗王蛊母唤醒,融入我身体内的蛊母也活跃充盈了起来,在我的操控下,曹三卫此刻就如同提线木偶,而我则是他的傀儡师。 看着自己迟迟无法落下的手刃,曹三卫疑惑的喊了出来。 “咦?” 随后他又尝试了几次,但始终无法近我身半寸。 “奇了怪了。” 曹三卫愣在了原地,犹豫片刻后,换了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砍向我的脖颈,但还是无法挥下这割喉之刃。 此时的曹三卫彻底懵圈了,把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出任何端倪。 曹三卫还在思考自己双手为何不听使唤,此刻我也用苗王毒蛊修复好了,胸口处被他刺穿的伤口,朝曹三卫喊道: “别看了,蠢蛋。” “狗奴才,是你搞得鬼?你为何能控制我的双手?” 这时曹三卫才反应过来是我从中作梗,只见他眼睛一转,只觉大事不好,也不等我回答他,又飞速朝着自己的那口陨铁巨棺跑去。 “哼,想逃?” 这次我没有傻不啦叽的追赶这个匹夫,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发出轻蔑的嘲笑,下一秒,高声喝道: “尸王玄魁曹三卫出列!” 只见原本已经躲进陨铁巨棺的曹三卫,不受控制的又跳了出来,恭敬的站在原地大喊一声: “到!” 随即两手笔直的伸在胸前,重新跳回到我的面前,等候发落。 看着端直站在身前的曹三卫,于是我将手背到了身后,学起军训时教官的模样,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枚口哨。 “稍息!” 言出法随,曹三卫僵硬的右脚随着我的号令瞬间弹了出来。 于是我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喊道: “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看齐!” 我都被自己这杂乱的口号整的晕头转向,更别说原本智力就欠佳的曹三卫了,听完指令后,他左手向右,右手向左,屁股朝前,脑袋朝后,像是左半边身体向右半边身体宣战了一样,整个人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 看着把自己扭成一团的曹三卫,只见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顺着他的眼角留下了两道,也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疑惑亦或者不甘的泪水。 我决定让他死个明白,做个明白鬼,于是喊道: “尸王玄魁曹三卫立正!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说话!” 曹三卫从扭曲的姿势中恢复了过来,原本像是灌了胶水的嘴巴,在我的指令下终于得以开口,眼角处潺潺流出的泪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流着,他十分疑惑不甘的问道: “狗奴才,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邪术,为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呦呵!奶奶的,还敢叫老子狗奴才!妈的,自己掌嘴!” “啪、啪、啪......” 伴随着动听的响声,我开始缓缓解答曹三卫的疑惑。 “我不得不承认阁下修炼成尸王玄魁十分强劲。但是,我是说但是,如果鄙人碰巧是北疆苗王,‘赶尸’之祖,我直接激发体内苗王蛊母,用驱尸之术起手,那么请问阁下应当如何应对?说话!” 曹三卫对自己也是下了死手,眼见他的脑袋都快被自己抽断了,我连忙示意他停手,他不能破坏了自己这副尸王玄魁的躯体,现在这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了。 “北疆苗王?你这又是天师道长又是毒王的,很难说你不是专门来针对我的啊!你这狗..主子,...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那你现在究竟想干什么,主子?”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有意饶你不死,不计前嫌、周公吐哺,将你纳入我麾下,你意下如何?” “哎,你高兴就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听你语气,你他娘的还不乐意?继续掌嘴!打到满意为止!” “啪、啪、啪......” “爷!主子!别打了,我错了!我满意,嘻嘻嘻,我太满意啦!您说什么都行!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啊明哥!” “停,算你有觉悟,那我命令你把<阴阳寻生杂谈>火速交出来归公,然后册封你个什么呢......这样,册封你为我的龙骧将吧!” 我接过曹三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阴阳寻生杂谈》,随后命令他跪在地上,并打开了他嘴上的控制,让他可以畅所欲言、一吐为快。 曹三卫僵直地跪在地上问道: “主子,我刚才没听清,您册封我什么来着?什么将军?为何主子要让将军久跪不起啊?” 面对曹三卫的疑问,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脖子上回答道: “封你为龙骧将!你不跪下老子他娘的怎么上来!” “龙骧将?那不是马么?我堂堂武举人...” 见我要发火,曹三卫也不敢再多言,自顾自的噙着泪水。 “你他娘再哭,老子照样打你!” 我最看不惯男人哭唧唧,尤其还是个武举人,看他这样儿,放到现代社会,进厂打螺丝都得走个后门,也不知是怎么当上武举人的。 我双腿加紧了曹三卫的脑袋,将金纱地图递给了他。 “走,出发灌木层和小型乔木层的边界!驾!” “喳!” “我事先说好,你要是速度不够快耽误了我的时间,我一定揍你!你要是敢不小心把我摔下来,你就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曹三卫也不敢抗议,唯唯诺诺的应答后,便带着我一蹦一蹦的前往目的地,别说速度还真快!跟我坐‘木头飞机’居然不相上下。 正好我也打算利用这点时间,读一下能让曹三卫那么短功夫,就炼成尸王玄魁的奇书。 《阴阳寻生杂谈》,这是一本深蓝色用古篆体写的古书,上面没有标注作者的名字,我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写着令我虎躯一震的一行话,惊得我汗流浃踵,身体发虚,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作者,只见上面写道: “欲练此书武功,首先必先自宫。” 第45章 《阴阳寻生杂谈》 我将书夹在腋下,忍不住拍了下胯下曹三卫的脑袋惊呼道: “原来你是个死太监?” “我不是,我不是,主子误会了,当年我初得此书时,还好没吃有文化的亏,嘿嘿,当时我不识字,根本就看不懂书中内容。” “后来逐渐识了字,由于实在不是读书这块料,看什么都耐不住性子,所以这本书我是从中间开始翻看的,这本书像是有什么魔力,修炼了其中一章后,我便走火入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书控制着我坑杀了近十万百姓,利用这些枉死生魂的怨气,把自己修炼成了一具不死不灭的行尸,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白衣道人贾文玄出手,把我镇压进了他的白云道观,后来我才看到这本书扉页写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我的走火入魔,和我没有自宫有没有关系,若当时肯耐下性子翻读此书,我是断然不会读它一个字的!” “哦,还好你不是太监,不然我得给你换个官职了,让你去当大内总管,继续赶路” 说罢,便继续翻读起这本邪书,我倒是要看看它有何神奇的魔力,区区一本书而已,还能让人走火入魔了不成。 翻开下一页后,上面写的话气的我牙根痒痒,感觉像是被人当猴儿一样耍了,但却无处发泄。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若不肯自宫,也不影响练功。” 我强忍着怒火继续翻看,通过目录可以大概得知此书分为七个大章节: 第一章:驱鬼飞天 第二章:驭尸之术 第三章:万巧奇药 第四章:尸化为僵 第五章:淬毒入体 第六章:寻访长生 第七章:羽化登仙 大概扫视了一圈,心中有了答案,这曹三卫应该就是碰巧翻到了此书的第四章《尸化为僵》,没想到这书中一章便可将人炼为尸王玄魁,实在不敢想如若这曹三卫文武双全,那历史是否会因他而改写。 让我十分不解的是,如此奇书为何没有标注作者,究竟是谁出于何种目的匿名写下的它呢? 我收起书问道: “诶,曹三卫,这<阴阳寻生杂谈>你从哪搞来的?这书的作者你认识吗?或者说,你知道是谁写的不?” 面对我的问题,曹三卫竟变得支支吾吾扭捏起来。 “啧!赶紧说!半吞半吐干什么?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拉倒!” “这书的作者我不知道,当然也不认识。不过我倒是能讲讲这书是从哪来的。” 眼见曹三卫又开始闪烁其词,欲言又止,我忍不住呵斥了几句,被我一顿臭骂后,他也终于老实了,开始交代这本书到他手中的经过。 “其实当年我还没考上武状元的时候,其实......其实,在这之前我还当过一名发丘将军......这书是我偶然一次倒斗中得到的。” 没想到这曹三卫还当过盗墓贼,怪不得吞吞吐吐,原来是干过挖人祖坟这种不光彩的职业。 “‘发丘将军’?欧呦没看出来,你小子倒过斗啊!从什么大墓里倒腾出这本邪书的?展开来跟我讲讲。” “其实并不是大墓,我这一派是单传,所以我一直独来独往,加上文化水平不高,勉强盗一些小墓,然后到黑市上换些小钱对付吃喝。我记得,当时是我流窜到安徽涡阳附近,由于身上的盘缠都已花完,不得不干起老本行开始寻墓,当时在一个破庙附近寻到一处阴脉,索性便躲在这破庙里睡到了大约丑时,带上了家伙什开始打盗洞,由于天生体力优于常人,大约一个时辰就打通了盗洞钻了进去,眼前这墓室非常寒酸,没有耳室只有一间四方形的主墓,在正中间摆着一口木头棺材,我一眼就看出这是非常廉价便宜的木料,要是放在平常遇到这类穷酸的墓穴,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也是出于机缘巧合,当时实在是穷的没有办法,秉承苍蝇小也是肉的心态,只希望木棺里的主人身上能有点值钱物件儿,于是上前掀开了棺材板,让我意外的是,这棺椁里没有尸骨,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道服,在道服上还放着一本书,当时气的我直骂娘,没想到这居然是个道士坟,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力气,正当我要一把火烧了这木棺泄愤,我借着烛火看到在棺椁正上方的墙上,悬吊着一具诡异的尸体,也不能说是悬吊,这具化为枯骨的尸体,背贴着天花板似乎长了进去,从背上长出的无数细微肢骨,跟树根一样从背部延伸进了墙土里,更加诡异让我害怕的是,这具尸体竟有数不清的手臂,全部合十礼拜在胸前,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吓得我‘哇’一声逃跑了出去,走的时候还拿上了木棺里的这本书,后来读书识字了以后,修炼了这书中的一部分,随着修炼,我的体魄越来越强劲,后来当上了武状元,只可惜后面思想逐渐不受控制,然后走火入魔了,直到彻底把自己炼成了一具祸国殃民的行尸,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从白云道观逃出来后,怕被贾士芳的徒子徒孙追杀,便逃到了这黄泉森林中苟活,意外在此捡到了一口陨铁巨棺作为床,当时睡得正香,您就骑着木头撞上来了。” “咳咳,那我不是为了匡扶正道,让你早日改邪归正!不说这个,道士坟?你现在还知不知道这坟的具体位置?” “大概位置知道,但过了几百年,外面早已翻天覆地,让我找现在估计找不到了。”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高耸入天的白色巨木,树的一大半全部陷入在“死息”之中。 我们已经来到了灌木层和小型乔木层的边界,薛礼前后几次出兵都没有突破这一层,只不过眼前这片树林除了出奇高大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见到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怪物。 看着黄泉森林的第三层,我拍了下曹三卫问道: “诶,曹三卫,你进去过这里面吗?前面都有什么知道不?” “回主子的话,我没进去过也不知道,自从我捡到陨铁巨棺后,几乎整日在里面酣睡,不知这外面的风云,更没来过这里。” 也是,要是这曹三卫勤快聪慧一点,搞不好,如今是他把我骑在胯下。 突然一个声音从黄泉森林的第三层里传出: “阿弥陀佛!” 第46章 胖头和尚 顺着声音,一个和尚模样的胖子,凭空出现在了两棵巨大白树之间。 只见这个圆头圆脑圆肚皮的胖和尚,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朝我们走来。 他单手立于胸前,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串白色的佛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朝我憨厚一笑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龙泉山痴法禅师,这位施主可是迷了路?贫僧不解,施主仪表堂堂,为何会与妖人为伍?” 曹三卫虽愚钝,但还没笨到别人骂他都听不出来的程度,他怒目瞪眼的冲胖和尚呵斥道: “你他娘的死秃驴,拐弯抹角骂谁呢?” 痴法禅师睁开了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曹三卫笑道: “不错不错,是贫僧看走眼了。原来是一条玄魁啊,前朝余孽,你配不上妖人这个词,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了,哈哈哈。” 曹三卫被痴法禅师这番话呛的脸色更加乌青,嘴上却不肯吃亏,一甩脑后的鞭子回呛道: “死秃驴,你满嘴离不开妖人,我看你莫不是一个人妖,脱下裤子来给爷爷瞧瞧!” 看着互相揭短的两人,只觉得心烦,毕竟我有任务在身,现在只想一心赶路,不想节外生枝,不知这胖和尚是何来意,插嘴问道: “痴法禅师,你拦住我们有什么事吗?曹三卫不是什么妖人,他是我的随从,你们互相看不顺眼就不要争辩了,如果无事,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当从未见过。” 面对我的提议,痴法禅师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盯着我的胸脯色眯眯的打量了一番,随后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戒疤,将带在脖子上的超长佛珠取了下来缓缓道: “贫僧确是有一事相求,不过你先看看我这串佛珠,贫僧这条佛珠一共一千零八十颗,这佛珠的材质并非菩提、玛瑙、蜜蜡,你猜猜是什么材质?” 我没心思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秃驴猜灯谜,没好气的回道: “和尚,没事儿的话我们主仆二人就走了,急事缠身,没工夫和你闲聊。” “小施主别着急嘛,贫僧确实有要事相求!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佛珠的材质有人骨、高僧舍利、佛骨、鬼骨、兽王骨、龙骨。啧啧,施主你说巧不巧,我就偏偏没有你胸口的这块骨,呦把这东西给忘了,这玄魁骨我也没有!” 痴法禅师此刻没有了刚才弥勒佛一样憨态可掬的笑容,细长的小眼睛被满脸横肉挤成了一条缝,面露凶光的朝我威胁道: “嘿嘿,小施主运气不错,贫僧今日心情很好,若你肯把胸口的吊坠赠予我,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哦对了,你这个随从也得留下,正好贫僧还缺一颗玄魁骨。” 我胸口处的护身符自从上次大闹肃英宫后,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直安静的垂吊在我的胸口处,没有再发出任何光芒和声音,由于最近一直处于高压状态,我甚至一度忘了它的存在,如今这来路不明的痴法禅师,竟能一眼看透藏在我衣服里的护身符,而且扬言还要把曹三卫做成一颗挂坠儿,看来此事今天是无法善终了。 曹三卫也被胖和尚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被我烧掉的那层白毛都重新长了出来。 二对一,优势在我。 我死死地盯着痴法和尚嘲笑道: “我是你爹是不?你想要我就得给你。乖,听爸爸的话,咱不要!识相的抓紧哪来的滚哪去!” 面对我无情的嘲弄,痴法和尚的表情先是没有一丝波澜,整个人后知后觉,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一样,随后开始捂着他那肥硕的肚腩捧腹大笑。 “哈哈哈,贫僧出家这么多年,别人见我跪地求饶都来不及,小施主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这么说话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贫僧一定把你的尸骨雕磨的漂亮些,就挂在你胸口这块奇骨的旁边!” 双方已经撕破了脸,我突施冷箭先下手为强,手掌中运萦了噬血饮魂之术,一巴掌向痴法和尚的脑袋抓去,誓要把这油腻肥硕的恶僧吸成一具枯骨。 “算你说对了!你爸爸我本就是地府的人!” 眼看手掌就要拍到了他的脑袋,我的手距离他额头一寸的位置,像是拍到了什么金属上,发出了一阵金属的嗡鸣声,一道金色大钟形状的屏障围绕着痴法和尚浮现了出来。 “哼哼,原来是条地府的走狗,不自量力的鼠辈,以为会一点小小邪术就能伤到老衲丝毫吗?就算你们阎王爷来了也不一定破的了老衲的‘真宗·金钟罩’!” 痴法和尚又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浑身的肥肉都随着笑声颤抖,随后他握紧拳头朝我的方向对空挥舞了一拳。 “受死吧,临死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功法!‘真胜·金刚拳’” 两道金色游龙游转在痴法和尚的整条手臂,伴随着他原地挥舞的这一拳,这两条金龙发出惊天的龙吟,随即交织在一起,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铁拳,像是苍蝇拍打苍蝇,铺天盖地地向我砸了过来。 “武状元!快来!” 巨大拳影击来,我此刻无处可躲,只能使用驱尸之术让曹三卫来受此罪,谁让他是铜墙铁壁的玄魁尸王呢。 “啊?谁人喊我?” 曹三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我控制了躯体挡在我的身前。 拳影交织,游龙高吟。 在巨型金拳和曹三卫接触的一瞬间,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周围高耸入云的白色巨木应声倒了一片,一道金色波浪从爆炸点荡漾开来,数不清的金色涟漪不停的散发着爆炸产生的余波,又是成片的巨木被击倒。 我被巨大爆炸产生的余波震飞到了一旁,四处烟尘四起,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一阵剧烈咳嗽后,我摸索着喊着曹三卫的名字。 “曹三卫!你在哪呢?有没有事!” 没有任何回应,我心头一凉。 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太厚道,可没想到这秃驴的随手一拳如此强悍! 第47章 武状元的拳法 我正自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爆炸中心处响起,此时烟尘也落了下来,只见曹三卫扎着马步站在刚才帮我格挡的位置,左手持拳架在胯上,右手四指摊平、大拇指环扣进手心,伸出手,摊向痴法和尚的方向。 只见他没有理会我的呼喊,朝着痴法和尚怪笑道: “功夫两个字,一竖一横,此乃拳诀!你这拳法,哼哼,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 眼见原地丝毫未损的曹三卫,痴法和尚顿时一惊,没有了刚才闲庭信步的自信,豆大汗珠顺着肥脑袋流了下来,他不解的吼问道: “难道你不是尸王玄魁?为何会尸而不僵?” “哼哼,秃驴,少他妈一口一个僵尸!爷爷我乃是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的武状元!你们少林秃驴那一套拳法就是花拳绣腿,什么罗汉拳、形意拳、太极拳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和尚就好好念经!别天天说自己少林武功甲天下!今日我就要为我曹家拳法正名!” 说罢,曹三卫便将伸出的右手握拳,只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荡。 自家拳术被无情嘲讽,胖和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此时涨红的脑袋,像极了我之前在广告公司上班时,经常买的一家红焖猪头肉。 “少林武功博大精深,是你一具行尸能够妄自评价的?好!我就用我们少林拳法了结你这祸害!” 此时我们双方的恩怨已经从萍水相逢的遭遇战,升华成两个门派的斗法。 此战关乎门派以及个人的荣辱自尊,此时无论我再怎么插科打诨,曹三卫和痴法和尚都把我当作了空气,就算我当他们面开始拉屎估计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痴法和尚收拾好心情,开始运气挥拳,只见他喊道: “罗汉换手一根骨,提步闪莲双手扑!” “迎面入锤即掺跳,翻身提手似猛虎!” 虽然他身材肥硕,但运起招式却十分灵活,边喊边挥拳冲向曹三卫。 随着痴法和尚的起势,他每跑一步都能隐约看见从他身体上冒出一道罗汉的金色残影。 正好一十八步跑到了曹三卫的身前,此时出现在他头顶那十八名不同的罗汉残影,竟交替闪烁在痴法和尚的身边。 曹三卫不慌不忙冷哼一声,双手升腾起黑色的烟雾。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鬼影拳—曹三卫讨教了!” 登时四拳相接,拳影交错,曹三卫双手蒸腾出的烟雾,此刻变成了两只硕大无比的黑色恶鬼,和痴法和尚身上冒出的金色罗汉扭打在一起。 金光四泄,鬼影升腾。 两股力量不相上下纠缠在一起,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就连拳头碰撞对冲出的声波,都震碎了无数周旁的参天巨木。 “鬼影龙爪手!” 曹三卫此时占得上风,一拳打乱了痴法和尚的防御阵线,随即一声高喊后使用出了绝招“鬼影龙爪手”。 他虚晃一枪,一手以手刀的方式斩向痴法和尚的脖颈,真正的杀招藏在了另一手,径直抓向胖和尚的心脏。 此时痴法和尚的注意力全在迎面砍来的手刃上,他故技重施使用“真宗·金钟罩”来规避砍向脖颈的这一“刀”。 手刃砍到了金钟罩之上,又是一阵惊天的轰鸣。 曹三卫这一击,居然将痴法和尚的金钟罩击打出无数裂纹。 眼见时机已到,两只硕大黑色恶鬼全部萦运在曹三卫的右手上,恶狠狠的冲着痴海的心脏处抓了过去。 一阵玻璃的破裂声后,金钟罩被彻底击成碎片,痴法和尚胸口处的几根肋骨连同一大坨肥肉,被活生生撕裂了下来,鲜血如灭火器一样喷薄而出。 此时甚至可以看见痴法和尚裸露在空气中跳动着的心脏。 痴法和尚忍着钻心剧痛居然没有嚎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右腿,将左脚站稳作为支点,整个人像是圆规一样在地上画了一圆,这个圆圈登时呈现出八卦阵的模样,开始运转起来。 痴法和尚盘腿坐到了阵眼,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让我和曹三卫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只见他竟然把自己胸口处裸露在外的心脏硬生薅了出来,捧在手心里高喊道: “贫僧以佛心,诚请金刚伏魔!” 随着痴法和尚的这声高喊,一道金光穿透了头顶的死息,落进了正在运作中的八卦阵。 刺眼的光芒闪耀过后,痴法和尚竟变成了一头肤色猩红,身高数十米,一半佛面一半魔脸,长着四只手的巨型怪物——金刚。 它赤面獠牙,怒发冲冠,白色的发须全部向上飘动,身后还凭空转动着一个巨大的佛轮。 金刚抛出巨手朝着曹三卫抓去,巨手像是弹簧做的一般,竟被它抛出去数十米远。 见此情形,我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心想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动明王”? 曹三卫被金刚攥在了手里,咬牙切齿的朝它骂道: “你个臭不要脸的死秃驴,拳法输人不可耻!可趁我一时大意,偷袭我二百多岁的老同志,有辱功夫二字!你要不要脸!” 化成金刚的痴法似乎听不懂人语,没有理会操三卫的叫骂,把他送往自己的口中。 “啊!付明,救我!” 坏了,我好不容易刚收的小弟,眼瞅着就要羊入虎口。 此时曹三卫的整个脑袋已经进入了金刚的血盆大口之中。 眼见曹三卫身体和脑袋就要分家,千钧一发之际,无数尖锐的木刺飞棍插进了金刚的庞大的躯体上,金刚吃痛后,一声惨叫便撒开了手中握着的曹三卫,转而怒目而视死死的盯着我。 曹三卫早已吓破了胆,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却依旧嘴硬道: “要不是他耍赖,这秃驴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确实无愧武状元,他拳法确实….诶诶诶!”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刚用它那可以伸缩的巨手将我抓了过去。 不过它正中我下怀,看着这个把我攥在手心的硕大血肉之躯,体内沉睡的那股热流唤醒了我杀戮的欲望。 就连我的身体在此刻都产生了异变,犬牙的位置长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之前失明的左眼当下冒出猩红色的光芒,嗜血的欲望让我变成了一头渴望鲜血的野兽,下意识的一口啃向握着我的巨手,顷刻后这条硕大的手臂迅速干瘪,枯萎成一条枯骨,甘甜的热流润满 了我的喉咙,此时竟发现我的手指正在长出猩红尖锐的利爪...... 第48章 熔金佛魂 我的肢体也变得出奇的灵活,顺着伏魔金刚的这条枯骨,手脚并用四肢刨地向它的脑袋爬去。 断臂之痛让金刚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它挥舞着剩下的三肢巨臂,试图将我从它身体上拍打下来。 沉闷的击打声从我的身后不停传来,由于我超乎寻常的敏捷力,金刚始终无法锁定我的位置。 痛苦的哀嚎声随着金刚击打自己的身体不断响起,大量的鲜血从它的口中涌出。 见到金刚口中流出的鲜血后,我的思维彻底被嗜血的欲望俘虏,竟一个飞扑凌空跳到了金刚的脑袋上。 刚才游走在金刚身上,猩红尖锐的指甲在它的表皮留下无数丛横交错的血痕,双手此刻全是黏稠鲜甜的红色液体,现在每向上爬一步,都在金刚的脸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血坑。 见我如此嗜血模样,把刚刚侥幸虎口逃生的曹三卫彻底看傻了眼,他满肚疑团,上下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然后冲着我高声质问道: “付明,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现在的模样比我这个尸王玄魁还像僵尸!” 曹三卫的话当下在我耳朵里就是一团杂音,现在外界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眼中只剩下鲜血。 我顺着金刚的佛脸一个闪烁跳到了它的眉骨上,然后像蝙蝠一样倒吊在上面,附身垂了下来,它这半边佛脸的眼睛此刻和我的双目相对,它的瞳仁没有了刚才怒发冲冠的气势,竟露出了恐惧和惊骇。 没等它将我从眉上拍下,下一刻,我已经把双手完全插进了金刚的眼球之中。 这一击让金刚痛彻心扉,可它甚至没有了哀嚎的力气。 噬血饮魂之术高涨到了极点,我的双手这会儿就像两条传送带,金刚体内的精气、血魄正顺着它的眼球全部流进我的体内。 这个十几米高的惊骇之物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后应声倒下。 霎时间,这个庞然巨物便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在它佛脸和魔脸眉宇交接的位置,出现了一颗金色丹丸。 没有任何思考,我捡起这颗悬浮在空中的丹丸将其一口吞进了肚中,一道金光开始在我的皮肤下面四处游走,金光所到之处,刚才身体发生异变的位置也随着恢复了原貌,手掌上尖锐猩红的指甲随着金光掠过脱落到了地上,重新长出完好健康的新指甲,犬牙处的獠牙也随着金光收缩进了体内,原本浑身像鱼鳞一样立起的汗毛也随着金光抚平了下去,游动的金光最后汇聚在了我的胸膛处,下一秒,一股脑地涌进了我的大脑里,刚才嗜血杀戮的欲望也被这股金色佛光完全冲散,五行之中的“熔金”之意同时也充盈在我的脑海。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皆有心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此时脑袋里这股佛意金气竟让我有种想要出家皈依佛门的想法。 我连忙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试图打消这可怕的念头。 站在一旁的曹三卫早已被我骇人的实力吓傻了,十分费解地看着我自顾自抽着耳刮子,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的身旁,小心翼翼地问我道: “付明,你,你没事吧?” 我此时满脑袋《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于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对着曹三卫回答道: “施主何出此言?贫僧无事,阿弥陀佛!” “啊?你又是道士又是苗王蛊师的,刚才又变成了一头比我这尸王还纯正的嗜血僵尸,你何时又皈依了佛门?你信的够杂的啊!” “你这泼尸!出此诳语戏弄贫僧,我没有昄依佛门,出家人不打诳语!” “疯了,真的是疯了!你老实跟我交个底,你还有什么身份没有跟我说?” 曹三卫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我头疼,索性一把将其推开,跪倒在地把脑袋埋进了怀里。 曹三卫是个脑袋一根筋的话痨,而且还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蹲在我旁边不停的絮叨追问,像极了西游记里贫嘴的唐僧。 像是有无数的蜜蜂顺着我的右耳往里面爬,气的我卧在地上浑身发抖,我实在受不了,于是严声威胁道: “武状元,别问了!再问贫僧也让你抽自己嘴巴子。” 曹三卫闻言冲我白眼道: “切,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和曹三卫正争闹时,远处的丛林里传来几声龙吟打断了我们,我和他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林正成片向我们的方向倒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推倒这些参天巨木。 “贫僧问你,这黄泉森林为何会有龙吟?难道有龙吗?”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每天都在陨铁巨棺里睡大觉,继续在梦里做我的武状元。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野狗叫之外,还有也不知是不是睡糊涂了,好像有女人喊过我的名字几次,我都没来过这黄泉森林的第三层,哪知道这里是否有龙!你不是自称重要任务在身,来之前没做好功课吗?” 看着滔滔不绝的曹三卫,我无心吐槽。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废话那么多干嘛!” 参天巨木倒塌产生了大量烟尘,此时在这漫天烟尘之中又响起几声龙吟,只不过这一次离我们似乎又近了一点。 我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一旁满脸呆滞的武状元曹三卫,来不及解释,连忙驱用了驭尸之术让其蹲在了地上,我一屁股跳坐在了他的肩上,驱使着他向龙吟的反方向跑去。 “怎么二话不说又驱使上我了!你们佛家不是讲究个众生平等吗?” “少说屁话,你没感觉这龙吟声是朝咱们来的吗!谁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多一事肯定不如少一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曹三卫觉得我说的在理,听罢也没有还嘴,加快了速度向丛林的另一处跳去。 龙吟声离我们渐行渐远,我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为了救蒋崇山真是拼上了我的老命,到时候一定在她的脸上狠狠地... 想到动情之处,我的眼泪竟从嘴角流了出来。 “咦?怎么天黑了?” 曹三卫充满智慧的声音打断了我甜蜜的思考,我这时也注意到原本不算昏暗的黄泉森林此刻竟变得无比漆黑。 我和曹三卫同时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两条红白相间的巨龙,竟出现在了我们的头顶。 更匪夷所思的是,在两条巨龙的身上居然还卧着一个兽身人面的巨物,他浑身长着像熊一样棕色的长毛,它没有胳膊,长了四只像是牛蹄一样的腿,每一只腿上长了一只像是大猩猩一样的手掌,他的额头秃顶没有毛发,脑门上面长了两个圆形的,不知是鼓包或犄角的凸起物,飘逸的鬃毛长在了脑后上,半个脑袋大小的耳朵上挂着一枚巨大的耳环,眼睛漆黑深邃,像是画了眼线一样,此时正蔑视着看着我们。 曹三卫盯着这个长相怪异的人发出一声惊叹,拍了拍我对我说道: “这丑八怪长得有辱斯文啊!” 第49章 骑龙怪人 看着上空突然出现的两条巨龙和兽身人面的怪人,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曹三卫用手肘顶了顶我又问道: “这怪人为何光盯着咱们不说话,难道你和他之前有什么恩怨吗?” 我小声回答道: “我哪会认识他!诶,你说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是不通人言,压根儿就不会说人话?” 曹三卫低下了脑袋,小声嘀咕道: “那就低头不看他了,兴许他没看咱俩呢,咱们也别自作多情了,夹着尾巴偷偷溜人吧!” 语罢,曹三卫开始和没事儿人一样,低头朝着前方大步迈去,不一会就离我数丈远了。 瞧着这兽身怪人也没有言语,我也学起曹三卫的动作低头跟了上去,心想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走了几步后偷偷瞥视了一眼头上的兽身怪人,见他没有理会,心中暗自窃喜,于是加快了脚上的速度追向曹三卫。 “你这是要去哪?” 上空传来洪亮威严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两条巨龙和兽身怪人死死的盯着我,一时间我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 曹三卫也站在了原地朝天空望去,随后冷不丁的说道: “你们谁人在说话?龙还是这个...怎么形容呢,喂!你能听懂人话吗?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成想这缺心眼的曹三卫竟如此唐突无礼,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诡异的是面对曹三卫无礼的问题,巨龙和兽身怪人都没有回应,当下又重新陷入了沉寂的气氛。 片刻后,卧在巨龙上的怪人从天上跳了下来,走到我的身前开始上下打量我。 我被他这奇怪的举动搞得不明所以,分不清此人究竟是否有恶意。 我做好了战斗姿态,忖量着他问道: “有事?” 这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发出了一声叹息后,四脚卯足了劲儿向天空跳去,重新卧在了两条巨龙的身上。 只见他幽幽的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夷生童。” 随着一声龙吟,他便驾驶着巨龙飞远。 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开始回味他这句不知算威胁亦或忠告的话,许多疑问浮现在我脑海中。 他怎么能看得出我是夷生童?难道他也精通转世轮回,莫非这怪人也是地府的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我脑中,我双手捧在嘴上冲着怪人远去的方向高声喊了一句听上去莫名其妙的话: “薛礼说,是他错啦!” 怪人并没有停下,就当我以为心中猜想是错误的时候,天上的怪人扭过头对着我看了一眼,不过他并没有言语,片刻便转了回去。 此时曹三卫气冲冲的朝我跑了过来,满面怒容的质问道: “你还说你和这丑八怪不认识!我开诚布公的把老底全给你交待了!甚至就连倒过斗这事儿都跟你说了!合着你小子把我当猴儿耍,连真名都没讲实话!丑八怪说你叫什么来着,易什么同,一个名字都有必要骗人吗?你是觉得我有能耐日后找你寻仇?” 我十分无语的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曹三卫,懒得跟他解释我的真实情况,叹了口气道: “这怪人有可能是我一个熟人失散多年的儿子,但我不确定。你不用追问了,我就叫付明,不叫易什么同,这怪人认错人了。” 见我表情无奈又严肃,曹三卫也没有继续追究我名字的事情,反而满脸好奇地问我刚才口中的那个“熟人”。 “你熟人的儿子?什么人能把儿子生成这副模样,你可得好好和我讲讲!” 看着曹三卫天真的眼神,我也不太好意思敷衍他,于是实话实说道: “地府十殿阎王转轮王薛礼,专门管六届生死轮回的老大,怎么,想我介绍给你认识?” 听到“转轮王”这三个字的时候,曹三卫原本乌青的脸庞竟被吓得煞白,连忙摆手拒绝道: “算了算了,转轮阎王见了我还不得把我丢去转世轮回,搞不好还得让我魂飞魄散!他们老薛家的事情我还是少知道为好。” “哈哈哈,可以,可以,你这个白毛儿僵尸觉悟还不错嘛!” 尖细的男性声音从我和曹三卫身后传来,一个抱着一幅画轴的跛腿干瘦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的身后,我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曹三卫怒声冲他骂道: “他娘的哪来的死瘸子偷听爷爷们说话!你也不怕我把你那条好腿也给踢瘸!” 这个干瘦的跛腿男人没有回话,自顾自打开了手中抱着的那幅画轴。 画轴摊开后,这幅画上面画着许多不同种类的珍奇异兽,零零散散的还画着几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幅《百兽图》,只不过这幅画的构图不算巧妙,看上去内容杂乱无比。 看着他奇怪的举动我不解的问道: “你偷听我们谈话这事也不大,我就不追究了,这幅画你好好收起留给自己吧,我不要。” “走吧,武状元,把金纱地图拿出来继续赶路。” 话痨的曹三卫这次出奇的没有搭腔,于是我四周打量了一圈竟发现他凭空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跛腿瘦子这一个活人,见我四周环视,他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随后用他那尖锐的嗓音冲我说: “这白毛僵尸原来叫曹三卫啊,行!我把他名字画上。你瞧,你要找的这人是不是在这儿?” 只见他用手一指,我居然发现不知何时曹三卫竟出现在了跛腿男人的那幅画上!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的整个脑袋开始飘渺了起来,像是高度近视了一样,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十分模糊,耳边隐约听道一个尖细的嗓音说道: “嘚叻,我这幅‘拘神图’又多了两个画像喽~” 第50章 画中世界 “喂,醒醒,你快告诉我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啊?” 我被一阵剧烈的摇动晃醒,眼睛还是像高度近视了一样看什么都模糊,我迷迷糊糊的坐在原地揉脑袋。 “刚来都是这样,习惯一下就好啦。”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和我说话的是一团模糊的人影。 我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瘫坐在地上,对着眼前的“武状元”说道: “武状元,你的声音怎么变了?咱们这是在哪?刚才那个瘸子呢?” “哈哈哈,这位小哥被那傩画人的妖术迷的不轻啊,我一介茂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正可谓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何德何能担得起\\u0027武状元‘之称啊,哈哈。” 此时我的眩晕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揉了揉眼睛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位自称秀才的人。 眼前这位身穿一件老旧的儒巾澜衫,虽然没有污渍,不过明显看上去衣服是有些年头了,蓝色的长袍被洗的发白,但衣服上下没有一个补丁,足以见得它的主人十分爱惜这件儒装。 他把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了起来,头上戴了一个大概唐宋时期的黑色方巾,此人眼睛不大,也许是营养不良,看上去面黄肌瘦,脸上的雀斑倒是不少,总之一副标准的穷酸秀才模样。 看着眼前的这位陌生秀才,我顿时充满了警惕,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竟惊奇的发现我此刻好像正身处一个山林之中,周围虫鸣四起,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和野兽的咆哮,整个山林一片生机勃勃,和诡异荒芜的黄泉森林可谓天壤之别。 见我面容疑惑,这位样貌穷酸的秀才发出一阵没有恶意的长笑,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也没等我发问,就主动开始和我讲解目前的处境。 “这位小哥儿,咱们这是被那傩画人控在了\\u0027拘神图‘之中,还是否记得你眩晕之前看到的那幅画着百兽的图画?那就是\\u0027拘神图‘,现在你我都已成为这画中之人了。” 经眼前秀才一说,我想起来好像是在那奇怪的眩晕之前,听到了捧画的瘸子说了什么“拘神图”。 于是我连忙问道: “这位秀才,你说咱们被那瘸子拘在了画中,你可知有什么出去的方法?我有要事在身,不敢耽误时间。” 我话音刚落,穷酸秀才忍不住的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这位小哥莫要说笑,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该帮我解惑了不是?” 看着这穷酸秀才没什么敌意,我这时也放下了戒心,决定和他置换一下目前双方掌握的情报,于是对他说道: “你但问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我叫付明,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你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能跟我说上几句话的人,付明,失而复得,柳暗花明,好,真好,是个好名字!你叫我孙秀才就行了。” 出我意料的是郭秀才并没有着急问我问题,而是将双手背过澜袍,十分动容地念上了一句古文,动情之处竟有些潸然。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对我问道: “你可知咱们如今身处何处?今夕又是何年?” “我是在黄泉森林的第三层被拘进来的,年份是公元2025年。” “公元2025年,哈哈哈哈哈。” 听完我的回答后,郭秀才也顾不上斯文开始狂笑,随后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失控的情绪搞懵,连忙上前去安慰,我还天真的指望他能有从画中出去的方法。 “郭秀才,你这是怎么了?” 可他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我顿时如坠冰窟,他收起了情绪,擦了擦眼泪紧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乃唐高宗咸亨四年的落榜秀才,因为修得一些邪术得罪了傩画人,被他拘在了这\\u0027拘神图‘之中,一直不曾找到出去的方法。” 听到此处我焦躁愤怒无比,心想我要是出不去蒋崇山可怎么办? 正当我恼怒发愁之时,郭秀才的另一番话让我更加绝望: “这<拘神图>中的一年方抵画外世界的一日,如你刚才所言推算,我已经被控在这画中数十万年之久了!” 数十万年!我不禁咽了口唾沫,衣服也被冷汗打湿,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连忙追问眼前这位拥有无比苍老灵魂的孙秀才道: “郭秀才,我这在被拘进来之前,看到画中有许多奇形怪异的野兽,这些野兽是否是看管这幅\\u0027拘神图‘的狱卒?若是如此,我便屠了这百兽带你出去!” 郭秀才听完我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他是觉得我在说大话,刚要解释一番,就听他缓缓说道: “不是,那珍奇百兽有一部分也是被傩画人拘进画中的,这<拘神图>确实像是一座监牢,但没有你口中所谓的狱卒,哈哈,其实也并非没有,确实是有一个东西困住了你我,悲乎哀哉!” 看到有一丝希望,我抓住郭秀才干瘦如柴的胳膊问道: “你说,困住咱们的是什么?我一定有办法把他打败!” 郭秀才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出了两字,我们四目相对,清晰的看到他眼底透出的那抹绝望与麻木。 困住我们的不是别人,而是数以万计,无穷无尽的“时间”。 我听罢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眼出神,一时间竟没有了办法。 片刻后,我想起画外命悬一线的蒋崇山,不知是哪来的动力,我抓起地上和我同样瘫坐的郭秀才冲他说道: “走,去跟我找曹三卫!你一个人想不到出去的办法,我倒要看看咱们三个臭皮匠,是否能顶一个诸葛亮!” 听我说完,郭秀才也终于被我激情的发言所感染,眼底终于透出一丝光亮问我道: “还有人和你一同被困在画中?你口中这曹三卫是男是女?” 看着眼前这位数十万年没见过异性的郭秀才,我登时心生怜悯,决定让他重启从画中逃出去的斗志,于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道: “美女!曹三卫是我的女仆,拿你们唐朝话讲,她生得丰乳肥臀,是我的暖床丫鬟!” 怪不得一提及文人都是“风流才子”,果然天下墨客皆“骚人”! 听我一说完,孙秀才用他干瘦如秸秆的胳膊死死搂住我道: “付公子,与君邂逅此画之中,乃是天定的缘份!鄙人郭徽,字庵皖,升州人士,公子莫要鄙夷的我的才学,可否让我当你的伴读书童?就让我和你口中的小曹娘子一同辅佐你可好?” 郭秀才完全没有了刚才悲丧的情绪,只是他这会儿高亢的让我有点害怕,也不知一会真见到了曹三卫,他会不会活剥了我…… 第51章 又见奇书 郭秀才此时心情大好,滔滔不绝的和我讲了许多他在这《拘神图》中的见闻,还讲了控住我们的那个瘸子傩画人,以及关于这幅画的来历的。 从他口中了解这幅《拘神图》的来历十分神秘,没有具体的记载究竟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只有一段关于这幅画不完善的传说。 传说中这幅画出自天庭画师张奇囤之手,一开始这幅《拘神图》并不叫这个名字,而叫《君神图》。 张奇囤以秦岭为题材,将秦岭的大好河山以画笔的方式搬到了这幅之中,可以说他重新创作了一座秦岭,并把真实世界中部分的珍奇异兽圈养在画里,以供天庭君神共赏。 后来这幅画被天庭一位小官窃走并流窜到了人间,所以这个小官便有了“傩画人”这个称号。 傩画人将这幅画视作生命,倾尽其所能只求往画中多加几个画像,所以他游遍天下,搜寻《山海经》中传说的国度与珍奇野兽,用自己天庭修得的仙术,加上《君神图》这幅画原本的神力,将他们全部揽入画中,以此这幅《君神图》便有了《拘神图》这个恶名。 如今这幅画中不仅有许多包括大熊猫、老虎在内的珍稀野兽,还有许多《山海经》中的上古神兽,更可怕的是有些邪魔、恶鬼也被傩画人一同揽入进了画里。 听完郭秀才的叙述,我疑惑的问道: “既然这幅画危险重重,你是如何在此生存了这么久的?” 郭秀才不慌不忙从袖口掏出一本书答道: “说来也巧,当年我考举人落榜后,一时间心情郁闷至极,便在家乡内游玩消遣烦闷。一次偶然路过一处道观,也不知为何悲愤之情突然涌上心头,我居然想不开用脑袋去撞这道观的门墙,随后便流血晕死了过去。当再次醒来时发现,我已经躺在道观里的床上,是一名约莫四十岁的道士将我救下,正帮我包扎脑袋处的伤口,畅谈一番后,我竟发现这道士在诗词歌赋上有着极高的造诣,可以说是知音难遇,相见恨晚。那一晚我不顾伤痛,他也破了戒,我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聊诗文。随后我便在这道观住了几日,伤养得差不多了,我便产生了回家继续考取功名的念头,和这位道士知会心声后,他非常支持我的想法,约定好在我春风得意之时,他便来长安找我喝酒,如果我再度落榜,我便来这道观找他叙旧。临别前,他怕我独自一人去长安考试会遇到危险,便送了我一本书。他告诉我,只要我修得书上的功法别说路上的土匪歹人,就连一般的邪祟也无法近身。后来我便发奋背书以备下次科举,同时也学了道士赠我的这本奇书,我始终记得当年我们的约定。时间很快便到了科举的日子,我便启程前往长安赶考,仗着从书中习得的本领,一路上住的都是荒村野庙,走的都是深山野路,这为我剩了不少盘缠,就当我即将下秦岭就快要到长安之时,遇到一捧画的怪人,他看我脚踩两只小鬼骑来,便开口要我的坐骑。我自然是不肯,正准备用书中奇术和他斗上一番时,突然感觉昏天转地,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随后便晕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时,还以为是在秦岭之中,后来通过奇书中的术法请来了小鬼后才知道,我原来被拘进了画中,从那开始一直被困至今。” 听完郭秀才的话我连忙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哪里人来着?” “鄙人郭徽,字庵皖,升州人士,怎么了付兄?” 听完郭秀才的话我心头一震。 升州,便是安徽古代的别称。 我记得曹三卫曾说,他是在安徽涡阳附近一处道士坟中得到了《阴阳寻生杂谈》。 于是我打算抢过郭秀才手中卷握着的奇书来印证我的猜想。 见我要夺书,郭秀才把书背在身后问道: “付兄你这是作甚?想看借给你便是,休要把我的书弄坏了!” 我停下手中抢夺的动作连忙问道: “这本书可是叫\\u0027阴阳寻生杂谈‘?” 听罢,郭秀才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问道: “咿?你怎么知道?莫非是那李紫烦道士成了名?写下的书名留青史了?不过你说错了几个字,我这本书叫<阴阳杂谈>。” 我掏出从曹三卫那里得到的《阴阳寻生杂谈》,对郭秀才说道: “你认识的那李紫烦道士没有成名,不过他应该成了仙!” 我把《阴阳寻生杂谈》递给他了,他也把背在身后的《阴阳杂谈》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迫不及待的翻开郭秀才递来的《阴阳杂谈》,果不其然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两本书的主人是同一位。 《阴阳杂谈》就是缩减版的《阴阳寻生杂谈》,全书只记载一章术法——驱鬼飞天,正是后者的第一章。 我随后便将书合上,对郭秀才说道: “走吧,没成想你还是曹三卫的师哥,咱们现在更有理由去找你的师弟了!” 郭秀才没有理会我,眼中涌出了泪水自言自语道: “李兄啊李兄,是你,果然是你!‘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哈哈哈,当年你是这么骗我的!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我居然能在这儿遇见你!” 郭秀才合上书还给了我,收拾好心情,眼睛炯炯有神的问我道: “付兄,你刚才说李紫烦成仙了,以及找我的师弟是什么意思?” 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回道: “刚才为了让你重新振作起来便说了谎,我口中的曹三卫不是黄花大闺女,其实他是一名武状元,他也是一次偶然在李紫烦的墓中得到了我手中这本奇书,满打满算,他称得上你的师弟。墓中的李紫烦的尸体发生了异变,像是成了某种邪仙。当然我也不确定墓中之人和你口中的李紫烦究竟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咱们得先找到你的师弟曹三卫再说。” 听罢,郭秀才没有因为我的欺瞒而生气,反而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只见他面向天空冲着素未谋面的师弟曹三卫喊道: “这画中世界十分危险!师弟千万要小心!师哥现在就来救你!” 第52章 土皇帝 我们沿着山路开始漫无目的寻找曹三卫,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尝试了很多次使用驱尸之术试图把曹三卫主动招来,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我倒不担心以曹三卫的拳脚会有什么危险,奈何这画中的秦岭与现实世界几乎无异,面积实在辽阔,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 不过郭秀才倒是非常乐观,他被困在这画中数十万载,已经十分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告诉我这幅画并非是广义上的“秦岭”,这画中只包括陕西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东以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 听他的意思,我们边走边四处标记,最多不出个把月就可以和曹三卫相会。 走了半晌,汗水早已把全身浸透,看着步履逍遥自得的郭秀才,我示意他停下休息片刻。 找了个棵木墩子一屁股坐下后,我对郭秀才说道: “这也不知道得走上猴年马月,纯碰运气瞎找这办法可不行,咱们得想想别的主意。” “哦?付兄有何高见?”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睛一转,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 “郭秀才我问你,这画中的秦岭世界可否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生态链?” “生态链?付兄是想问这画中是否形成了自己的秩序吗?我刚才忘了同付兄言语了,这里确实是有着完整的体系,这画原本就被张奇囤吸纳了许多现实中的动物,加上这么多年来被傩画人拘进来的新物种,它们构成了一个类似国家的体制。咱们所处的这画中,有一位自封的皇帝,他是在我被揽入画中后不久被拘进来的,由于他本领超群,很快便吸引了一批幕僚仆从追随他,当初他还想封我个‘光禄大夫’将我也纳入麾下,但我身为大唐子民,岂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万一哪日我能侥幸出去,我还要继续考取功名报效大唐,所以便严词拒绝了他,好在他见我是久居此画中的元老,对其也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索性便由我在这山川中自生自灭。这山林中全是他的眼线,估计他此时已经知晓了你的到来。不过付兄你放心,有我为你撑腰,就算你不臣服于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看着眼前的这穷酸秀才,没成想他竟如此高风亮节,我所处的时代可没有见过这样的文人风骨。 也许对于大唐的期望,也是他这么多年咬牙坚持下来的动力之一,又也许在无数个孤独寂寞的夜晚,在临近崩溃的边缘自顾自得唱上一句“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将他从绝望的悬崖重新拽了回来。 深秋夜扫梧桐雨,汉瓦唐砖早已不见,大唐随着马蹄的驰骋、车轮的辘辘嘶鸣、刀剑的铿锵声被斩碎揉散进了时间,可此刻有那恍惚的一瞬间,我从眼前的这位澜衣秀才身上,竟看见活过来的长安。 只是他还不知道大唐在现实世界已经消亡了一千多年,我不忍心这么快告诉他残酷的真相,就让他的这场梦再做的更久一点也无妨吧。 我的思想跳跃回了当下,冲郭秀才说道: “哎!有这等好事郭秀才你不早说!害的咱俩白白出了一身臭汗!” 郭秀才被我问得一头雾水,摘下头戴的方巾开始挠起了脑袋道: “好事?付兄所指为甚?愚兄迟钝,不妨把话说更明白些。” “你刚才口中说的那个土皇帝,此刻他身在何处你可知道?他不是在这画中有无数眼线嘛,曹三卫在哪一问他便知!” 听罢,郭秀才高兴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可随后又皱起了眉头问道: “你这个主意确实可行,我也知道这画中皇帝在哪。但问题是我和宇文巽虽无仇怨,可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几乎和他没有任何交情,甚至当年还拒绝了他的盛情邀请,所以未必肯帮咱们这个忙啊!” 听到郭秀才有办法找到这画中皇帝,我顿时喜上眉梢道: “别的你不管,只管带路就是了,时间不等人,启程吧郭秀才!” “只是......这宇文巽和你我不同,此人并非善类,莫要寻人不成,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眼见郭秀才咬着手指犹豫不决,我便上前推搡着他,连忙催促道: “郭秀才,你是不是忘了你师弟现在危在旦夕!万一这宇文巽再有点龙阳之好,把曹三卫拉去当他的压寨夫人怎么办?” “言之有理,付兄言之有理!此事迫在眉睫不容耽搁,速速随我来!” 郭秀才果然十分重义,我刺激他的话起了明显的作用,他一撩长袍便小跑了起来。 见状我也加快了步伐跟上他的脚步,在他身后喊道: “其实也没这么急,咱们用不着跑啊!” 郭秀才并没有停缓速度,他头也没回向我喊道: “诶!付兄此言差矣!子曾经曰过‘兵贵神速’!” 听完郭秀才的话,我十分不解的回道: “啊?这话不是出自<孙子兵法>吗?何时又成孔子说的了?” 郭秀才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大跌眼镜,差点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诶!孙子不也是子吗?差球不多!” 郭秀才又带着我在这山林中疾驰了半晌,只见他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眼前的景象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也不知他是如何区分路线的。 心底开始产生了一丝丝怀疑,直到下一刻看见了刚才出发前我坐的那个木墩子,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我淌下的少许汗渍,此刻我彻底对郭秀才失去了信心。 这郭秀才原来是个路痴! 我指着刚才坐过的木墩子道: “郭秀才,你要不识路就直说,何必逞强带着咱俩在这丛林里瞎逛!你看,咱们绕了个圆圈又回到了起点!” 看着眼前的那个木墩子,郭秀才露出十分疑惑的神情,不解的对我解释道: “不是啊付兄,你想我被困在这画中已数十万载,早已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就算一时走错,也不至于带你绕圈啊!甚是怪哉!” 郭秀才的解释不无道理,难道说我俩陷入了鬼打墙之中? 思索一番后,我冷不丁冲着四周高喝道: “妈的!不长眼的拦路鬼,还不速速滚出来!” 第53章 负山巨元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土地被撕开一道裂口,巨大的岩石树木成片的从山坡高处向下倒来,顿时烟尘四起,到处都是飞溅起的沙尘。 我的右耳被山崩地裂的轰鸣声震出了耳鸣,此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地底下似乎有个庞然巨物正在破土而出。 我搀扶起在巨大裂痕边上摇摇欲坠的郭秀才,用控木之术引来一棵从山坡上滑落下来的巨树,将这棵树凌在空中,带着郭秀才一跃而上。 我和郭秀才站在了巨树上,刚才我们所站的那片土地此时已经完全陷进了裂痕之中,郭秀才满头大汗,站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角道: “付兄,没成想你竟还有这本事!我刚才想使用驭鬼飞行之术,可我太过紧张,一时间怎么都使用不出来!” 我死死的盯着地表出现的这道裂纹,对身后的郭秀才问道: “郭秀才,你不号称了解这画中的一草一木,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是有东西要从这地底下钻出来?” 郭秀才一拍脑门儿,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冲我说道: “我知道了!是负山巨元搞得鬼!” “这东西一直长眠于地下,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也不知它现在抽的哪门子疯,把咱们顶起来做甚!” 我扭过头对郭秀才疑惑的问道: “负山巨元?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哎呀,就是抗山的大王八啊付兄!这东西我听我的小鬼说,它是被傩画人从归墟之海中拘来的,关押在这画中的时间比我还长,自从我来到这画中它就一直卧眠在地底,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它破土而出!” 突然从我们的下面传来一声惊天喧豗,气势如“砯崖转石万壑雷”之意,一只绿甲蓝肢的大王八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长着一个像鸟喙一样的尖长嘴巴,耳朵和麒麟的相似,眼睛则像是蛇眼,长着一副竖瞳,它的绿甲上是一圈又一圈年轮似的花纹,四只蓝色的兽腿和鳄鱼的相似,只不过脚蹼上黑色的指甲更加硕大尖锐。 我心想怪不得刚才绕了一个大圈,原来我们一直在这巨元的背上走动,巨元跟着我的移动的方向做出调整,一直都没有从它的身体上移开过。 此时这只巨元正卧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用它那副竖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一样。 我被它奇怪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舒服,于是朝着这卧在地上的大王八高喊道: “巨元兄!你为何拦住我们去路?可是有事?” 这巨元十分有灵性,听完我的话后它竟点了点头。 看到它的回应,我反而犯了难,刚才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巨元还真是有事相求,于是我试探性的问道: “巨元兄,你所为何事?说出来听听,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负山巨元抬起脑袋冲着天空一声巨哮,这声咆哮响彻山野,又是一阵飞沙走石漫起,周遭的一些树木也随着倾倒。 郭秀才也差点被这声咆哮震得跌落下去,好在他扶住了我的肩膀,擦了擦冷汗后在我耳旁说道: “付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巨元只听得人言,但自己不会讲呢?” 没想到这负山巨元听觉敏锐的超乎寻常,郭秀才这句耳旁低语都让它听得一清二楚,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郭秀才,这巨元就在原地不停点头。 我呆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是才被拘在这画中不久,这巨元能找我帮什么忙呢? 思索一阵后准备了几个问题在心里,打算说出来碰碰运气。 “巨元兄,你可是睡饿了,找我帮你弄些食物?” 语罢,巨元连忙摇了摇头。 “昂...你是看了我身上的这本<阴阳寻生杂谈>、或是我胸口的这个护身符?” 巨元的脑袋又是一阵左右晃动。 我抠了抠脑袋,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被这巨元瞧上,正犯愁时,身后的郭秀才冷不丁向巨元问道: “你是想让付兄带你从这画中逃出去?” 负山巨元顿时喜上眉梢,高兴地拍了拍身前的两只臂膀,使劲晃动着脑袋点头示意。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这位穷酸秀才,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在这“摸石头过河阶段”说出如此具有战略性意义的发言。 我发自肺腑的冲他比了个大拇哥,可疑惑也随之而来,我不解的冲巨元问道: “你为何会觉得我能带你出去?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对于逃出生天的办法丝毫没有头绪。不过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如果我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一定带上你!” 巨元听我说完又发出了一声巨啸,不过这次像是高兴的声音,身后的郭秀才像是负山巨元的嘴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付兄,我之所以猜到这巨元的想法,因为我和它的感觉是一样的,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般人!我当时就觉得你一定是这<拘神图>的破局之人!不过那时我没有说出来,如今这沉睡了不知多少万载的负山巨元苏醒了过来,而且和我的心声一样,看来咱们出去有望喽!” 看着这两对儿一大一小可怜兮兮的眼睛,我似乎成为了他们绝望之中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 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有任何金蝉脱壳的头绪,只得苦笑一声对郭秀才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不过咱们得先去找你说的那个土皇帝宇文巽!” 负山巨元闻言,用脑袋指了指自己硕大的绿色龟甲示意我们骑上去。 我控制着脚下的巨木飞了下去,和郭秀才凌空一跃踩在巨元坚硬的龟甲上,龟甲上年轮一样的花纹像是凸起的石头,我正仔细抚摸端详时,巨元突然加足马力一头钻进了地面那道裂缝之中。 我和郭秀才还没准备好,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巨元的背上,负山巨元用它硕大锋利的巨爪疯狂的往地底下刨土,我死死扣住它背上凸起来的花纹,郭秀才则死死的抱着我的腰,我们三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地底深处开进。 第54章 山国 地底下湿润的黏土很快涂满了我整个脑袋,心想这巨元就不能走地面上吗,只是此时有苦说不出,只怕一张嘴就会被泥巴灌饱。 郭秀才也没好到哪去,他此时死死的搂住了我的腰,把脑袋顶在我的背上以防黏土灌入口鼻,只不过他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伤风化。 巨元的速度出奇之快,把我搞得晕头转向,只感觉得到它时而上时而下,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负山巨元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双爪刨土的速度变得更加迅速,随后像是有什么坚硬的物体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巨元双臂猛然一挥,一声巨响过后,带着我和郭秀才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我摸了一把沾黏在脸上的泥土,我们此时正在一条狭长的石道中间,这石道看上去是人为修建的,大约十米宽,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纹路。 在石道的左右两侧每隔五米的位置,还屹立着一座三四米高的麒麟雕像,泛泛打量了一番,这些麒麟各个巧夺天工、神态各异,看手法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声巨响是负山巨元击碎石道的声音,看着散落一地的石块,竟觉得有些可惜,想要在这画中世界修建如此精美的栈道,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郭秀才有些“晕车”,自打破土而出后就捧着肚子蹲在一旁干呕,此刻他擦了擦嘴角,看样子也终于缓过神来了,挑眉简单打量了下四方,竟“哇呀”一声叫了出来。 “坏了,坏了,巨元兄,你为何甚是粗鲁!这下完蛋了,你把宇文巽的栈道顶破个大洞,咱们还有求于他,这该如何是好啊!” 巨元瞥视了一眼郭秀才后便合上了双眼,随后把脑袋缩进了坚硬的龟甲之中,气的郭秀才直跺脚。 “子曾经曰过,果然是‘缩头乌龟’!这王八精没有一丝担当!付兄,你说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听郭秀才这么一说我也犯了难,求人办事儿还没个准成,一上来先把人家家门口的路给拆破了,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妥善的借口或理由。 正在这时,两个卫兵模样的人听到巨元破土而出的巨响后,顺着前方的石头栈道跑了过来,看着原本精美绝巧的栈道突兀的破开一个大洞,他们登时满目怒容,提起手中的红缨长枪指向我和郭秀才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把我们山国的栈道弄开个大洞?” 其中一个卫兵这会儿看清了郭秀才的面容,把原本持在胸前的长枪往地上猛击了一下道: “这不是鬼秀才吗?当年我们大王好心好意封你为我们山国的光禄大夫,你这穷酸老鬼不但不领情,现如今反而带个陌生人破坏我们山国的财产!岂有此理!” 眼前闹了误会,我连忙挥手解释道: “两位误会了,弄破这石道纯属乌龙,咱们有话好说!你们大王宇文巽如今在哪?我有事相求!” 看我态度诚恳没有恶意,这两个卫兵相视一眼后便把长枪立在了地上,刚才说话的那个士兵继续道: “犯我山国者,虽远必诛!这栈道你一定得赔!我们大王此时正在山王殿,你找他所为何事?诶,你们身后那块丑不垃圾的大绿石头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找他是要......” “嗷呜~” 我话还没说完,负山巨元听到这个卫兵侮辱它,便把脑袋四肢从龟甲中伸了出来,仰面一声惊天咆哮后,瞪着蛇一样的竖瞳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俩卫兵。 这声咆哮鸟兽四散,响彻山野,就连近处的麒麟石雕都被震倒在地,这俩卫兵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顿时裤裆处涌出一片暖流,手中的红缨长枪也不要了,屁滚尿流的向来时的方向逃去,边跑边喊道: “老鬼秀才要谋反啊!带着个鸟脸王八怪打过来了!!!” 这把郭秀才气的直以头抢地,叫骂道: “你这王八精到底还想不想从这画中出去了!这下好了,彻底误会大发了!付兄啊付兄,现在又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眼前这个碍事的负山巨元,我开始后悔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它,不过事已至此再埋怨它也没用,只好让它重新回到地下,等我们找到逃出生天的方法后再叫它出来。 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这大绿王八这会儿非常听话,在我的驱赶下,一头砸开了坚硬的石头栈道,一溜烟儿钻进了地底。 看着眼前新出现的一个大洞,我内心无比荒凉,口中有脏话竟无人可骂,心想这巨元就不能从来时的洞回去,非得再给这条石道重新开条伤疤。 郭秀才曾经来过这里,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沿着这条石头栈道往里面前进,在他的介绍下,我对即将访问的宇文巽又多了一份了解。 这宇文巽大约是唐代晚期北方游牧民族的一名萨满祭祀,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得罪了傩画人被拘进了画中,反正宇文巽和其他被困之人有所不同,他没有因为被困于此而自暴自弃,反而仗着自己的萨满巫术笼络了一批追随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被困进画中的生灵越来越多,追随宇文巽的队伍也就逐渐壮实了起来。 后来宇文巽效仿中原文化,在这画中建立起这个名叫“山国”的国家,自称山君,然后他驱使手底下的仆从修建了这条石头栈道,以及一座容纳山国文武百官的山王殿。 山国虽然称之为“国”,其实人数并不多,大概百余人而已,不过这些山国人有些武艺超群,有些身怀一些绝技,总之能被傩画人拘进来的都并非等闲之辈,加上能被宇文巽所看中招揽进山国,他们这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当然门口站岗巡逻的卫兵不算。 郭秀才告诉我,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石头栈道的终点,就是宇文巽的山王殿。 第55章 山王殿 山中多雨,整个山王殿类似于古代干阑式建筑,这样起到了很好的防潮作用。 整座宫殿依山而建,并且就地取材,用天然石块加黄土堆砌而成,宫殿屋顶由昂贵的木材以榫卯方式建筑,墙面石块被能工巧匠按其天然的形状雕刻出巧妙的纹路,整面墙壁像是拼接而成的一件艺术品,并且被染上彩色的宗教图案,这也许是宇文巽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北方萨满祭祀的身份。 整座宫殿没有画外世界汉人宫殿的那种严谨考究,它层层依山堆砌,书写出一份粗狂厚重、苍劲有力的答卷。 山王殿是建筑文明、游牧豪迈以及自然自由合作完成出的一座奇迹。 此时山中云雾若隐若现的飘渺在山王殿的腰枋,又给它多添了一份神秘。 看着眼前的山王殿,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负元巨龟钻的那俩大洞打破了这一气呵成的美感。 “郭秀才,待会儿由我来和宇文巽谈判,卫兵误以为你要谋反,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你还是少插嘴为好。” 郭秀才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的一切,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我正欲往通往宫殿的石梯上踏步,山王殿的大门此刻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一胖一瘦长相怪异的人。 左边这位干瘪的瘦子眼睛向下斜裂,下眼睑缺损,一副勾鼻双颌前突,像是得了某种疾病一样长了一张鸟脸。 右边这位身材肥胖的人头颅出奇的大,形状呈倒三角,眼距十分长并且眼球突出,天生一副怒容。 我深吸一口气,轻侧过脑袋问弯腰躲在我身后的郭秀才道: “郭秀才,你来看看这二位谁是宇文巽。” 郭秀才闻言从我身后挤出半张脸来偷偷打量了一番,捂着嘴在我耳旁低语道: “付兄,刚才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二人都不是宇文巽,不过左边的那个瘦子我认识,他名叫严恒,之所以这副模样是他天生患有鸟脸病。严恒是这山国的骠骑将军,听说被拘进画之前他是羽林神射手,持得一张神弓百发百中。右边那胖子我就不认得了,不过看装扮应该是这山国的文官。” 这两位应该是这山国的中流砥柱,此时正站在门台上一言不发的俯视着我和郭秀才。 我高举双手喊道: “二位山国大人,卫兵所言不实,刚才的事情是一个误会,还望能亲口和宇文皇帝解释一番!” 胖子听我说完后冷笑了一声道: “误会?我们皇帝知道最近这<拘神图>中新来了两个人,也不说等我们来找你,你反而先跑到我们殿前撒野,听说你们二人带着个怪物,把我们山国的栈道钻了个大洞出来,可有此事?” 严恒此时也开了腔,冷嘲热讽道: “鬼秀才,这么久不见怎么没脸见人了?躲在这小厮身后是为何?听说是你要造反篡位?哈哈哈,别怪我说话太直,就凭你们两个臭鸟蛋也好意思提‘谋反’二字?我看你是呆在这画中太久了,随便找个由头寻死是吧?好好好,那我就成全你们二位。” 随后严恒便掏出身后的神龙首宝雕弓持在了胸前,强大的拉力把龙首宝雕弓拉的“砰、砰”作响,箭已在弦上,看架势他准备一箭双雕把我和郭秀才射个透心凉。 我连忙挥手示意他停手。 “别啊,怎么话都不让人说完就动手,我们真不是前来滋事的,有要事请求宇文巽帮忙!” 话音刚落,只听见严恒一声冷哼道: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也配提我们皇上尊名?哼哼,就算不是前来滋事的,我身为山国骠骑将军,想杀你便杀了,还需要理由?”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虽然我不是秀才,但面对已经动了杀念的严恒,我竟没法和他讲道理。 就在我犹豫说辞的片刻,严恒竟不等我回应,把龙首宝雕弓四十五度对准我们,突施冷箭射了过来。 只听“嗖”一声,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寒光突然闪的我睁不开眼,就在面门前大约半寸的位置,一只深黑色的小鬼及时替我挡住了这一暗箭,随后黑色小鬼便烟消云散。 身后的郭秀才也许早料到这鸟脸严恒生性狡诈,不知什么时候驱使了小鬼,等待着严恒突如其来的冷箭。 严恒的偷袭让我十分愤怒,小暴脾气瞬间就来了,他这暗箭哪怕击中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他那副射完箭后胜券在握、藐视我们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令我十分不忿。 本就是师出无名搞偷袭,却搞得自己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啧了一声后骂道: “嘿!你个混蛋怎么二话不说搞偷袭,还什么骠骑大将军,依我看你当个嫖妓大将军都费劲!我现在是看在我们有错在先的份上劝你好自为之。给你一次机会,你别不中用昂!不然他娘的把你这破弓给撅折了!” 本就偷袭失败,严恒脸上并不光彩,又被我如此当头嘲讽了一番让他面色更加阴沉。 之见他耷拉着鸟脸没有言语,手中的青筋早已暴起了老高,随后二话不说,抽出数只棱形箭头的淬毒凤尾箭朝我们射了过来,这次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源源不断的从身后的箭袋中抽箭射出,一个人堪比一支军队,片刻间一片箭雨铺了过来。 郭秀才见状连忙驱使最后一只小鬼挡了过去,随即拉着我往后面逃窜。 我挣脱开郭秀才拉我的胳膊,看来是不给他们点眼色看看,这山国的人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看着眼前成片的木头杆子,我会心一笑,为了视觉效果达到极佳,我伸出了一只手,攥着拳头指向疾驰过来的箭雨。 这些木头杆子随着我手的伸出,彷佛时空静止了一般全部凌在了空中,我轻轻的张开了紧握的拳头,随后便是“劈里啪啦”的爆炸声从箭身中心传来,顷刻间这些如毒蛇般犀利的冷箭,此刻已全部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胖瘦组合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见我实力不是他们二人能比拟,不带任何犹豫转身向山王殿内跑去。 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我不慌不慌的使用起从痴法和尚那里得来的熔金之术,抓来一枚淬毒的铁质箭头放在手心,这枚箭头迅速熔化成一小滩铁水,我轻轻一弹指,一颗水珠冲着严恒的屁股飞了过去。 片刻后,只听“滋啦”一声,山王殿前便传来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叫。 第56章 萨满的占卜 淬毒的铁水珠烫穿了严恒身上的羽林盔甲,破开了皮肤,在他屁股的位置烧进了体内。 这颗铁水珠在严恒的体内迅速四散凝结,毒素随着高温流进了骨头与血管之中,在他的屁股上一个玻璃珠大小的洞口正冒着白烟,甚至可以通过这个洞口看见已经烧熟的皮肉和骨头。 严恒跪倒在地,屁股上钻心的灼烧感让他汗如雨下,由于受伤严重,他只能用双手艰难地爬向山王殿的大门爬去。 他此刻满面通红龇牙咧嘴,忍着剧痛向身旁侥幸逃过一劫的刘豫海说道: “我那箭头有毒!快帮我拿解药。” 肥胖的刘豫海早就被吓得惊慌失措,现在更是手忙脚乱,在严恒的腰间不停摸索着能解箭毒的灵药。 刘豫海由于体型肥硕,整个人难以蹲坐下来,只见他跪在地上翻找了半天才找到解药的药瓶。 高温成了剧毒的催化剂,毒素随着严恒屁股上的烫伤很快发生了作用,此刻他面容浮肿发绿,眼睛翻起了白眼儿,嘴里还往外不停吐着泡沫,原本就难看畸形的面容,现在更加面目可憎,俨然一副即将驾鹤西去的模样。 这可急坏了一旁同样獐头鼠目的刘豫海,连忙把寻到的黑色药丸塞进了严恒的口中。 刘豫海用衣角擦了擦严恒嘴角吐出的泡沫,随后拍了拍他的脸道: “严老弟,你没事吧?你这箭毒这么厉害的吗?你可千万别吓唬哥哥我!” 严恒吃了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脖子一软彻底昏厥了过去,这可把刘豫海看傻了眼,拿起手中的药瓶定睛一看,原来他忙中出错,拿错了药瓶,此时刘豫海手中的分明是盛装毒药的药瓶。 我早已走到了他们二人身后,刘豫海这一番笨重笨拙的操作被我尽收眼底,只是他过于紧张没有发现。 我阴阳怪气的开腔道: “怎么了胖子,你这算过失杀人还是蓄意谋杀啊?” 刘豫海被我这冷不丁的突然发话吓得一激灵,浑身上下的肥膘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了一番,光溜溜的胖脑袋往外不停的冒汗。 听到我在身后讲话,刘豫海头也不敢回,跪在生死未卜的严恒身边,双手撑着地面,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关我的事啊,是严恒拿箭射的你们,不关我的事……” 我没有回答他,故意踩响脚步走到他的身前。 每走一步,脚掌和地面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叽”的响声,声音每响一下,跪在地上的刘豫海都为之虎躯一震。 刘豫海外翻突出的大眼睛由于紧张显得更加可怖,似乎眼球都要掉出来了一样,他不敢抬头看我,跪在地上不停的打冷颤。 看着已经吓破了胆的刘豫海,我也不打算再难为他,轻咳一声道: “胖子别晃了,我不杀你。我问你,你们宇文皇帝如今身在何方?” 听完我的话,刘豫海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也终于停止了晃动,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咽了口口水道: “回您的话,我们皇上现在就在这山王殿内。” 刘豫海话音刚落,不远处山王殿紧闭着的大门随之缓缓打开,从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虎啸,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从山王殿中踏了出来,在这头大虎的身上还骑着一个赤着臂膀,长发白须,浑身肌肉紧实的中年汉子。 他和座下的大虎一样,都失去了左眼,眼睛处有着一道骇人的伤疤,像是某种动物所留下的抓痕。 跪在地上的刘豫海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挪动着他那肥硕的躯体,爬向从山王殿内出来的一人一兽。 眼前的人似乎给了刘豫海莫大的底气,也不在唯唯诺诺的小声低语,委屈的高喊道: “皇上!您可算出来了,鬼秀才郭徽带着的这个怪人,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一下子就把咱们骠骑将军严恒给毒杀了!您可要为严将军报仇雪恨啊!” 听刘豫海的口气,这骑在虎上的独眼裸男就是我要找的宇文巽,不过刘豫海可真是墙头草,眼见靠山来了,把责任一股脑全都推在了我的身上,还把我称之为“用邪术的怪人”。 站在我身后的郭秀才听到刘豫海的说辞十分愤怒,和宇文巽辩解道: “宇文皇帝,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一心牵挂着大唐,怎么会有什么篡位的想法?别听这胖子断章取义!是严恒仗势欺人,不分青红皂白用毒箭射我们在先!他技不如人被自己的箭毒所伤,然后是这鹦鹉眼死胖子,误把毒药当作解药喂给了严恒才导致他毒发身亡!” 我附和着点了点头。 刘豫海听完郭秀才的话,径直跪倒在宇文巽的身前哭诉道: “不是啊皇上!你千万别被这歹人的谗言所误!一定要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不然死去的严恒将军也会死不瞑目啊,皇上!” 看着眼前这场皇帝鉴别忠贞的戏码让我十分反感,此刻彻底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催促道: “啧,你这死胖子怎么还是个戏精?别在这装模做样演戏了,差不多得了!我脑袋就在这儿,你们想要取走便是了。还有你宇文巽,我本来打算以礼相待,是你们的人黑白不分,一上来就突施冷箭,打算取我们性命。发现打不过后,又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唱哭戏。我说,你们这山国的人,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还有你,身为一个皇帝,为啥没事儿光膀子骑个大老虎?怎么,你们这山国是马戏团吗?无论你们怎么过家家、唱大戏我都管不着。我就一个事儿!听说你在这<拘神图>中手眼通天、眼线无数。我想知道与我同时被困进这画中的那个人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或者愿不愿意说,麻烦给句痛快话!” 我话刚说完,宇文巽座下的大虎开始龇起獠牙,怒视着我,看架势想要一口咬断我的喉咙。 身后的郭秀才也小声的嘀咕道: “付兄,你太言重了!没有必要如此侮辱他们山国,这下不仅打听不到我师弟的下落,而且这样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没法善终了!” 我侧过脑袋不屑的回道: “都他妈拿毒箭射咱们了,还善终个屁,要打就打,老子不管了!” 宇文巽良久没有言语,奇怪的是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温柔的安抚着大虎的脑袋。 一旁的刘豫海乐开了花,从大虎的身后跳了出来。 以刘豫海对自己皇帝宇文巽往日的了解,他认为我这番轻佻挑衅的言论会让宇文巽恼羞成怒,二话不说驱使他的大虎把我彻底撕个粉碎。 此时刘豫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我叫嚣道: “哼哼,年轻人,我劝你别太气盛!你等着变成我们皇上坐骑的口粮吧!” “够了,刘豫海。不要再说了!” 宇文巽转头对躲在他身后的刘豫海一声怒喝,刘豫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结结巴巴的说道: “皇,皇上,您是让我闭嘴吗?” 宇文巽又瞪了刘豫海一眼后,便没有再和他说话,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不再搭理。 宇文巽跳下大虎,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 面对我的挑衅嘲讽,他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喝止自己拱火的部下。 不仅如此,他接下来的行为让我更摸不着头脑。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朝我靠来,丝毫没有在意我警惕的目光和动作。 没有任何征兆,宇文巽居然开始自顾自得笑了起来,笑声可谓发自肺腑,而且还鼓起了掌。 随后宇文巽面带数不尽的笑意上下打量我,整个人和精神病一样,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让我和郭秀才都听不懂的话。 “好,好,好。果不其然啊!刘豫海这死胖子说的不对,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将手缓缓冲我的肩膀伸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拍一拍我的肩膀。 看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古怪异常的宇文巽,我第一反应是,宇文巽莫名其妙的行为,实际上是他的烟雾弹,目的是混淆视听,等待着我和郭秀才放松警惕,出其不意给我们来上致命一击. 看着宇文巽伸过来的手,我慌忙向后连退了数十步,面带怒意的威胁道: “宇文巽,你要干嘛?再过来我要你好看!” 郭秀才也十分纳闷,他也奇怪今天的宇文巽怎么和变了个人一样,用手指头点了点我道: “付兄,以愚兄拙见,我认为是这宇文巽怕不是看上了你!想把你娶做他的压寨夫人。” 郭秀才这一番话惊得我一身冷汗,不自觉地做了两个提肛动作。 宇文巽耳力极好,他也听见了郭秀才这番荒唐的话。 不过他还是没有动怒,又是一阵仰天长笑后,指着郭秀才道: “你这老鬼,莫要给人泼脏水!好了,闲话我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在哪。我不但可以告诉你们,而且还会倾尽我山国的所有,不留余力的帮助你们。” 随着他这话一出,我的疑惑也达到了顶点,不解的问道: “严恒也算间接死于我手,我还对你出言不逊,你不仅不动怒,为何还要这么帮我?” 宇文巽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没有着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撩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徐徐问道: “你可知,我成为这山国皇帝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一阵思索后,想起郭秀才和我说过这宇文巽的来历。 “我知道,听说你是北方游牧部落的一个萨满祭司。” “你算是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来自北方游牧部落的一名萨满,不过我不仅是萨满祭祀,我还是萨满占卜。我之所以能够成立这山国,其实也多亏了你,这算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这宇文巽自唐代就被困在画中,我今年贵庚不过二十出头,怎么还给我安排上功劳了,心想就算讨好我也不是这么个讨好法吧! 宇文巽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消了我的疑虑。 “我在漠北得罪了傩画人,在从眩晕之中清醒过来后,发现已经被拘进<拘神图>中。其实我第一反应和你们所有人的反应是一样的。绝望,无尽的绝望。得知自己将被困在一副画里直到天荒地老,又有谁能坦然接受呢?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傩画人没有拿走我占卜预言用的骨卜。于是,我连续在四十九个,太阳即将升起的早晨,从这假秦岭的最高处往东边行走,每走一步便折断离我最近的树枝,把它烧成黑炭后碾碎进我的骨卜,直到走到第四十九步,折断第四十九枚树枝。随后的日子,我便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终于,在第四十九天,也就是我列下预言卜的最后一日,此时木炭已经浸入骨卜,在上面留下了黑色的纹路,我透过这些纹路得到了占卜的答案。它告诉我,终会有一日,一位拥有五行之力的年轻人,会在这画中找到我,这位年轻人会带着我逃出这幅画。占卜的答案给了我动力和活下去的勇气,我便重拾信心,建立起了这所谓的‘山国’。我刚才在殿内把你的控木、熔金之术看得一清二楚,画中一年等于画外一日,这么算来,我已经等了你数十万年了!太久了,我等了你太久了,你终于来了!”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是柳暗花明,郭秀才和我都放松了下来,卸下了防备。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萨满占卜的原理,为何能巧妙的遇见到那么久以后发生的事,不过听宇文巽有理有据讲了半天,加上郭秀才和负山巨元初见我时的第六感,我是愿意相信宇文巽的预言结果是准确的。 我喜上眉梢,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带你们出去?” 宇文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说道: “预言结果只有破局之人,没有破局之术,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既然身为破局之人,就有义务找到破局之术带我们逃出这<拘神图>。反正结果已有,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就好,我们当全力的协助你!” “对啊对啊!我们山国一定全力协助你!”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宇文巽的巨虎身后传了出来。 刘豫海听到有机会逃出生天,正用他那青蛙一样的大眼睛高兴的看着我。 “宇文巽,你说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对吗?” “那是自然!我难道还对这破画流连忘返不成?” 我指着正手舞足蹈的刘豫海,对宇文巽说道: “好,让这个逼养的二五仔从我眼前消失!” 第57章 死诏山 秦岭,中国地理中最为独特的一座山脉。 秦岭北麓与松岭、冷水岭一起构成了中国地理的中轴。 秦岭的地势极其险峻,由于不同的地理环境,形成了大相径庭的风貌与气候。 在秦岭的中段腹地,有一处“生命禁区”,它虽然占地不过几万平方,但它的名字让神鬼都闻风丧胆,它就是—“死诏山”。 其实“死诏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脉,它是一道存在于两座小山之间的沟壑,就像是被画油画家,用白色颜料不小心在翠绿的山林中,突兀勾勒出来的一笔。 传说中“死诏山”原本并不是白色,而是一片寸草不生荒芜的黑色土地。 不知道自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被动物的枯骨堆砌成一座白色坟墓,不容任何生命靠近。 宇文巽一脚踢飞了碍眼的刘豫海,邀请我和郭秀才进入山王殿坐下休息片刻。 山王殿内两侧站着百十来个长相形状各异、“各有千秋”的山国大臣。 这些大臣看着宇文皇帝和我有说有笑,一时间搞不清状况,索性都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入座后,宇文巽没有先说曹三卫的事,而是告诉了我们一段关于秦岭生命禁区的消息。 听他说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试探的问道: “宇文巽,你说了半天关于什么生命禁区的事情,这该不会是在做铺垫吧?难道你接下来要说,碰巧曹三卫那个倒霉玩意儿,让他误打误撞去了‘死诏山’?” 听我说完,宇文巽眼神微愣了一下,随后释然笑道: “哈哈哈,果然我的预言没有错!你这小子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这都让你猜到了!确实不错,据我的眼线了解到,和你一起被拘进画中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死诏山’之中。” 我心头一喜,心想这宇文巽是不是被困在画里太久了,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在我之前的世界里,时间就是金钱。 宇文巽原来知道曹三卫的下落,扭扭捏捏拐弯抹角磨蹭了半天,还不如干脆点直击主题,好让我抓紧找到曹三卫后,想办法带着大家逃出生天。 我起身连忙催促道: “宇文巽,时间不等人!咱们即刻启程,我在画外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看着我猴急,宇文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挥手示意我坐下。 我被宇文巽悠然自得的状态搞得不知其所然,着急的问道: “宇文巽,你到底想不想出去?曹三卫既然是和我一起来的,那我必须带着他一起出去,你别想着让我不管他,不然我也没心思去想逃出去的方法!” “我当然想出去!只不过在咱们前往‘死诏山’之前,我得把话给你说清楚,这地方可没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有点婆婆妈妈的宇文巽,我不耐烦的说道: “只不过是画中的一座小沟壑而已,能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你十分留恋这地方,等咱们逃出画后,你亲自带我去真实世界的这个地方浏览一圈都行!” 宇文巽叹了口气,这是我自打遇到他开始,第一次看见他露出愁容。 他唤来自己的大虎,指着他们瞎掉眼睛上的伤疤说道: “现实世界可没有‘死诏山’这个地方,我和大虫的眼睛就是在那里瞎掉的。” 宇文巽的这番话让我冷静了下来,看来这其中确实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于是问道: “我听郭秀才说,咱们所处的这幅<拘神图>,是天庭画师张奇囤为了让天神欣赏人间大好河山,一比一复刻现实世界而成,为何会在这画中单独加上一个煞风景的‘死诏山’呢?” 一旁的郭秀才附和道: “宇文皇帝,你此番话当真?我在这画中困的时间比你还长,我为何没有瞧见过你口中的那座‘死诏山’?” 宇文巽白了一眼郭秀才,转头对我说道: “这鬼秀才知道个屁,一天天不是哭哭唧唧的念诗,就是躲在阴凉处睡大觉。他说的不对,咱们所处的这幅<拘神图>是出自天庭画师张奇囤之手不假,但他最初的目的哪能是为了给天神欣赏人间山水!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困住一个人!” “困住一个人?” 我和郭秀才异口同声问了出来,显然都没有料到这幅画还有这样的隐情。 宇文巽摸了摸名叫‘大虫’的巨虎道: “是啊,其实也不能算是为人,我不敢妄言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当初得到预言占卜结果不久后,我心情甚好,于是便带着我的‘大虫’四处寻找一处安家地址,等待预言中能带我出去的人,也就是你的到来。我当时也是碰巧,误打误撞进了‘死诏山’,我被它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景色震惊的无与伦比。刚想再继续深入打量一番,‘死诏山’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还没等我看清,只觉得眼眶一凉,随后一股热流夺眼而出,我顾不上疼痛,连忙骑着‘大虫’逃离了那里。侥幸余生后,我用骨卜算了一卦,这才知道关于‘死诏山’以及被困之人的事情。后来我想继续占卜一下关于被困之人的更多消息,但卜阵刚刚布下,我的骨卜就莫名奇妙的爆炸,看着四分五裂的骨卜碎片,我这才恍然大悟,像这样的天机,并非我这个蝼蚁可以推算的。后来,我便不再靠近‘死诏山’半步。” 听完宇文巽的话,气得我直拍大腿。 心中堵着一口恶气无处释放,暗中暗骂那个倒霉鬼曹三卫。 他实在是会惹祸端,偌大的秦岭,为何不偏不倚落到了‘死诏山’? 这下好了,毕竟和我并肩作战过,不救他,我自己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救他,也不知道‘死诏山’里困着个什么陈年老妖。 思来想去后,脑袋中浮现出曹三卫挡在我身前,拳战痴法和尚的场面,于是跺了跺脚,咬牙道: “宇文巽,你带路吧,虽然曹三卫此时生死未卜,但我必须去看上一看!无论‘死诏山’里困着什么妖魔鬼怪,到时候你们在一旁观望,让我自己进‘死诏山’会会他便是!” 第58章 忠肝义胆 “好!我们北方草原就喜欢你这种有狼性的性格!拿你们汉人的话说,应该是叫‘少年侠气’!如果你因为畏难而要抛弃同伴,说实话,反而会让我看扁了你!” 宇文巽身为北方游牧民族的萨满,十分欣赏我充满血性、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他自顾自的鼓了鼓掌,随后把手臂搭在了我的肩上,冲着大殿下矗立两排的山国百官喊道: “朕要陪同这位小兄弟前往‘死诏山’救人,去会一会困在那里的老妖怪。‘死诏山’那老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和大虫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鉴证!此行必然是九死一生,朕不想以皇上的名义强迫你们,你们有没有人愿意随朕和这位小兄弟一同前往?” 听闻要去“死诏山”,台下的众臣顿时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诉说者,谁在聆听。 一片喧嚣过后,万马齐喑,恢复了死一样的宁静。 这些平日里忠心耿耿,自称为了皇上万死不辞的朝臣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和宇文巽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看着装聋作哑的群臣们,宇文巽表情阴沉难看,我心里也怪不是滋味。 正想安慰他两句时,一声响亮的高喊从群臣的身后传来。 一个身材清瘦面容白净的年轻人,随着这声高喊,从挡在他身前的朝臣们中走了出来。 “微臣愿意跟随皇上前往‘死招山’涉险。” 宇文巽看着眼前走出来的这位年轻人,脸上一扫刚才的阴沉,面露欣慰的笑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后道: “好!‘半尺剑’,走上殿前来!朕算上你一个!还有没有人愿意?” 这位名叫“半尺剑”的年轻人身后负着一把断剑,鄙夷的扫视了一圈身后默默无声的群臣后,大步向我们靠来。 “吾皇万岁,臣愿随吾皇共赴刀山火海!” 青稚的声音从殿下传来,一个患有侏儒症的年轻人,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朝臣,径直朝我们走来。 此人身上绑着数不清的赤色小柱子,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 “好,‘地火神’,朕也算你一个!” 宇文巽话音刚落,一个扛着一把巨剑的壮汉也走了出来。 负剑壮汉好像无法说话,冲宇文巽鞠了一躬后,指着自己点了点头。 “石惊天,你的心意朕知道了,快上殿前来!” “没有人了吗?朕再问最后一次!” 当石惊天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后,宇文巽看着台下的沉默不语的众臣,发出了最后通牒。 此时一个角落里酣睡的酒糟鼻老头,被这声响亮的高喊唤醒。 酒糟鼻老头伸了个懒腰,随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儿,又抠了抠眼角的眼屎,迷迷糊糊向一旁的人询问,刚才是谁在高声喊叫。 得到消息后,酒糟鼻老头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醒酒。 见没有效果,竟取下别在腰间的葫芦酒瓶,“吨吨”灌上了几口烈酒后,闭着眼,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叹。 高举起葫芦酒瓶喊道: “宇文皇帝,怎么能少得了我!” “哈哈哈,朕差点把‘烈酒仙’你给忘了!” “好!殿下众臣子听好!朕宣布,自今日起,天下再无‘山国’,以后咱们不再是君臣!” 宇文巽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哗然,这些人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宇文巽。 几个大胆的人鼓起勇气问道: “那我们今后由谁带领?这山王殿又该归谁?” “皇上?此意为何?” “难道说皇上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 这些刚才装死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巧言令色,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宇文巽笑着回道: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皇上了,这山王殿你们爱谁要谁要,谁想当皇帝谁就凭本事去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宇文巽用手指,挨个点了一下身前的四人,随后向殿下的群臣高喊道: “半尺剑、地火神、石惊天、烈酒仙。这四位刚才不计后果,愿意随同我同生共死,现在我们以兄弟相称!” 宇文巽的这番话,台下聒噪的群臣并没有在意。 此刻他们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争夺这山王殿的归属权,以及皇帝之位。 宇文巽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高兴的笑容。 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宇文巽在画外世界是萨满祭司,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不过,你们这帮假仁假义的人不知道的是,我在被拘进画时,给自己算上了一卦,我问祖先,我何时能从画中逃出去。后来,我从卦中窥视到了想要的结果,我身旁的这位小兄弟就是带我重获新生之人!而半尺剑、地火神、石惊天、烈酒仙,我作为兄长,也会带你们一同出去!” 半尺剑听闻后,冰冷如玉的面庞上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烈酒仙和地火神比较熟络,此刻手舞足蹈地抱在一起跳舞。 身负一把巨剑的哑巴壮汉石惊天,竟然流下不知是欣慰亦或感动的泪水。 宇文巽这番话让台下的群臣炸开了锅,他们早已失去了回到现实世界的期许,此刻又被重新点燃了重生的希望。 争先恐后的跪倒了一片。 “愿随皇上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冲锋在前,一骑当先...” ...... “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舍生取义,死而无怨!...” ...... 虚假、老套的表忠心话术此起彼伏的响起,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昂洪亮,生怕被他人掩盖了过去。 看着这帮后知后觉、懊悔不已的人们,我不禁发出鄙夷的冷笑。 心想这不是八月十五看龙灯—迟了大半年! 宇文巽没有理会这帮“赤胆忠肝”群臣的誓词。 付之一笑后,唤来那头名叫“大虫”的巨虎,拦在了涌上来的人群前。 随后对着我们说道: “走吧,付明小兄弟,刻不容缓,咱们现在就启程出发!” 第59章 前往死诏山 我也没想到,山国会因我的出现而土崩瓦解,不过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让我心里有些没底的是宇文巽坚定且自信的眼神。 宇文巽似乎对于自己的占卜结果非常有信心,认定了我就是他预言结果中的那名“救世主”。 不过,我现在着实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头绪,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下之急是去死诏山,找那该死的白毛僵尸曹三卫。 也不知道被天庭画师张奇囤,困在死诏山中之人为何方神圣。 算上郭秀才,我们一行七人,由宇文巽带路,现在出发死诏山。 名叫“大虫”的巨虎咬死了带头闹事的山国大臣,其他人见状瑟瑟发抖,又犯起了软骨病,谁也不敢再在阻拦我们的去路。 曾经的山国骠骑大将军严恒,由于被刘豫海误喂了大量毒药,此时早已毒发身亡,驾鹤西去了。 爬倒在地上的严恒,浑身膨胀发黑,被撑破的皮肤流出绿色的脓水,尸体发出阵阵恶臭,引来山中无数的蚊蝇,正盘旋萦绕在他的尸体上。 我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把他翻了个面,用一只手,艰难的把他背上的龙首宝雕弓夺了过来。 强烈的腐臭味熏得我直流眼泪,于是连忙躲到一旁,脱下衣服,仔细地擦拭着粘在龙首宝雕弓上的尸液。 一旁的郭秀才见状,不解的问道: “付兄,你这此为何意?拿着弓箭是用来做甚?” “我......” 我被郭秀才这冷不丁的发问给问住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干嘛要去拿这把弓箭。 我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一时间语塞。 看着手中这把精美的宝弓,竟想不到刚才费劲去取它的理由。 见到我愣在原地出神,宇文巽指着郭秀才骂道: “鬼秀才,就你他娘屁话多!小付兄弟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干,没准儿是和逃出生天的法子有关呢!” 郭秀才听完,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连声道: “付兄莫要怪罪,愚兄多言、愚兄多言。” 我懒得和他矫情,转而问宇文巽道: “宇文巽,你对死诏山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准吗?咱们现在出发,到死诏山得需要多久时间?” “那是自然,咱们现在出发,以步行的话,大概需要两天。但如果你能使用控木之力,带我们御木飞行的话,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到。” 郭秀才听完宇文巽的话,若有所思的抓了抓,他腮帮子上那几绺稀疏的胡子。 眼睛一转后,对宇文巽说道: “干嘛那么麻烦!让付兄多省点力气,对付死诏山里的老妖不好吗?只要你认识路,我有主意!” 也不等宇文巽询问,郭秀才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使劲拍了拍地面,冲着地下大喊道: “巨龟兄!赶紧出来干活了!” 看着郭秀才趴在地上来回扭屁股,把宇文巽和他四个曾经的下属,竟看得不知所措。 他们甚至一度怀疑,这郭秀才是因为看到了,从画中逃离出去的希望,过度高兴导致精神失常。 郭秀才喊了半天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使劲一跺脚,也冲着地面高喊道: “大龟,快出来帮忙!” 随着我这声呼喊,顿时开始地动山摇,山王殿前裂开一道巨口,把大殿前的天阶撕开成了两半儿,负山巨元顺着这道裂口钻了出来。 没见过负山巨元的这几人,看着这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庞然大物,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烈酒仙此时也被惊醒了酒,揉了揉酒糟鼻问道: “这四不像的大龟是什么来头?” 我刚想解释,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的发言。 宇文巽笑道: “这可是来自归墟之海的负山巨元?哈哈哈,我在这画中被困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它也被困在此画之中。这下看来,我预言的准确度又高了一点,小付兄弟果然惊为天人!” 宇文巽说得我都有些脸红膨胀,差点没忍住接着他的话,来上一句“那是自然!”。 不过为了保持低调,我便岔开了话题,示意大家骑上巨龟,由负山巨元带我们前往死诏山。 当我们都爬上了负山巨元后,看着即将一个猛子扎进地面的大龟,我连忙对它说道: “大龟停下!别再走地底喂我吃一嘴泥巴了,咱们就平地开路,这些花花草草、大树岩石,你随意撞开便是。” 负山巨元听罢,抬头用它那蛇一样的竖瞳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用鸟喙一样的嘴巴发出一声咆哮,似乎是再提醒我们坐稳了。 没想到负山巨元虽然体型庞大,但四肢十分灵活,爬动起来非常的迅捷。 地火神身材矮小,一个没坐稳,像是皮球一样在负山巨元的龟甲上翻滚起来,眼前就要跌落了下去,石惊天伸出背上的巨剑递向了他,地火神连忙抓住巨剑,这才没有跌落下去。 秦岭山中的树木岩石,在负山巨元眼中好似面条和豆腐。 负山巨元在宇文巽的带路下一路猛进,所到之处催倒一片树海,很快便带我们到了死诏山的附近。 我们在距离死诏山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负山巨元声势实在是浩大,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一行七人决定步行前往死诏山。 每往死诏山靠近一点,能明显的察觉到四周的树木变得稀少和干枯,空气也不再清新,死亡的气息开始笼罩着我们。 很快我们四周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存活的动植物,光秃秃的一片漆黑色的死土。 宇文巽指着前方大概一公里处,一片白花花的小山沟说道: “你们看,前面的就是死诏山。看见那些白花花、发光的东西了吗?那些就是人骨和兽骨堆砌成的小山。” 此时亲眼看见这座,像是一条雪岭的骨山,众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我心想曹三卫此时不会也成为了这骨山的一员吧? 来不及多想,我对着其余六人说道: “你们就在此等我,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与曹三卫也无瓜葛,没必要为此白白搭上性命。” 郭秀才皱着眉头不高兴道: “付兄,曹师弟怎能与我没有瓜葛?” 宇文巽也开玩笑道: “怎么?我们都是破釜沉舟跟随你来的,我连皇帝都不当了。万一你自己出不来,谁来带我们逃出画去?难不成我再厚着脸皮跑回去,跟文武百官说,刚才其实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你们的皇帝回来啦!” 众人都被宇文巽这番幽默的言论逗笑了。 他们六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充满了自信和坚韧。 我便不再矫情的推诿,顺着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60章 血鹰与白袍老头 我们越来越靠近死诏山时,堆砌成山的白骨在阳光的映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突然警惕了起来,就在我们正前方数百米的位置,出现了几十个人,这些人排列成一行,端直着站着。 见我们靠近,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矗立在原地。 宇文巽他们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变故,相互眼神交流了一下后,我率先走在他们前面打头阵,示意他们在我身后半米的位置跟随着我。 此刻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如其来的遭遇战。 我怀疑宇文巽的占卜是不是有误,不敢回头,死死的盯着前方那排人,小声向身后问道: “宇文巽,你不是说这死诏山只困住了一个人?为什么前方出现了那么多人? 宇文巽此刻也紧张了起来,不过语气依旧肯定的回道: “我的骨卜给出的结果一定不会错!确实是只困住了一个人,不过究竟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宇文巽如此确定,说明他对自己的占卜之术有相当的信心,现在不是怀疑自己人的时候,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迈进。 等我们走到这些“人”不远处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这是一排被人用骨架支撑起来的尸体。 这些尸体还没有腐烂,一个个睁着大眼死不瞑目,表情痛苦扭曲,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场面。 最奇怪的是,这些被骨架支撑起的尸体,像是人为做成的艺术品。 每一个尸体背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贴上了许多骨头,形状像是一张张开的翅膀。 等我们走到尸体跟前后,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 我顿感后背一凉,冷汗也涌了出来。 原来这些尸体身后的“骨头翅膀”,并不是后来贴上去的,而是这些尸体本尊自己的骨头! 这些尸体的后背无一例外,全都被锋利的利刃,从中间的位置剖开。 脊椎两侧裸露出来的肋骨,被一根根从外掰断,两肋被连骨带肉向外翻开,宛如一对张开欲飞的骨翅。 血红色的骨翅,还披着从背上割下来的完整皮肤,被淋上了鲜血,这些挂在骨翅上的皮肤,在阳光的照映下薄如蝉翼,整具尸体宛如展翅翱翔的“血鹰”。 “曾三郎!” 一直没有言语的玉面俊郎半尺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他便跑向不远处,一座同样矗立在地上的尸雕跟前。 “曾三郎?” 宇文巽紧锁眉宇,连忙示意我们一同前去。 烈酒仙等人也被半尺剑的这声惊呼吓得不轻,似乎认识他口中的这位“曾三郎”。 我正欲开口询问,烈酒仙拽着我的胳膊,边往半尺剑的方向跑边说道: “完了完了,这半尺剑说的这曾三郎,原本也是山国的人,几个月前撂挑子不干了,自己跑去山林中静修,可千万别是他啊!” 到了半尺剑的跟前,他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端详着,眼前的这具尸体。 宇文巽看清楚尸体的容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众人都面露愁容,身旁的烈酒仙对我说道: “还真是曾三郎,他不好好静修,跑到这死诏山做什么,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曾三郎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在听到了声音后,居然微微的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曾三郎居然没死! 宇文巽连忙上前扶住曾三郎,看着他痛苦扭曲的面庞,和血淋淋的后背,宇文巽的眉头此时已经拧成了一团麻花。 曾三郎看清楚了,来人是宇文巽。 他轻微一笑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个字,便脑袋一软,垂吊在了胸前,没有了生机。 “跑!” 曾三郎临终前拼尽全力说的最后一个字,竟然是让我们赶紧逃离这死诏山。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错,不错。让我想想,这次做个什么出来。” 一个沧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们的身后竟出现了一个白袍老头。 这白袍老头满头银丝,梳着一个古代的发髻,正用手指点我们的人数,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我们不知此人善恶,都做好了战斗姿态,死死的盯着他,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我身后的郭秀才不知道抽哪门子疯,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口问白袍老头道: “老翁,你可曾见过最近有什么人来过这里?他叫曹三卫。” 白袍老头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爽利的笑声,只不过这笑声越来越尖锐,让人越听越胆寒。 他大手一挥,扫过矗立在地上的这排“血鹰”道: “哈哈哈,我哪认识什么曹七卫曹八卫的,这一排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没有的话,那就在这白骨堆里了,那老夫也没有办法了!” 我双手运萦满了腐荒凋敝之术,瞪着白袍老头问道: “听你的口气,你就是被困在这死诏山的人?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白袍老头听完后又是一阵爽脆的戏笑,轻蔑的说道: “都是不长眼,自己把人头送上门来的。你也别废话了,你们七个一起上吧。” 白袍老头话音刚落,数十枚赤色圆柱朝他砸了过去。 只听见地火神高喊一声: “卧倒” 宇文巽的一双大手,将我和郭秀才一左一右揽在了地上。 随即,在刚才白袍老头所站的位置,响起了轰天裂地的爆炸声。 一部分骨山被炸的粉碎,无数骨刺碎片崩的四处都是。 大量骨灰漫天扬起,周围顿时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地火神捂着口鼻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圆形炸药。 点燃引线后,发出他特色青稚的笑声道: “我地火神一个人对付你就绰绰有余!让你尝尝爷爷我通天雷的厉害!这里面可灌满了水银!” 说罢,点燃引线后默数三声,朝刚才白袍老头站的地方扔了过去。 随即又是一阵响彻云霄的巨响。 第61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矮个子侏儒地火神扔出灌满水银的“通天雷”后,连忙趴在地上,喊我们双手抱头,捂住口鼻,把头埋进衣服里。 地火神的这枚“通天雷”,在火药的催化下,里面的水银飞溅分散成无数颗水珠。 在高温的作用下,很快挥发进入了空气。 周围的人一旦吸入进了呼吸道中,这些毒气便会攻击他的神经系统,对他的大脑造成严重的损伤。 我们一行人趴在地上捂着口鼻,朝着炸弹爆炸的反方向爬去。 爆炸扬起的漫天骨灰让我几乎睁不开眼,但是随着地火神这枚通天雷的扔下,刚才白袍老头所站的位置,此刻彻底没了任何响动。 地火神朝爆炸的方向看去,嘴角扬起不屑的讥笑。 可能是觉得太过轻松,没有过瘾,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炸弹。 “老小儿,爷爷我再送你一枚“烟花火”,让你的尸骨也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在我们爬开大概五十米后,地火神点燃了手中这枚名叫“烟花火”的炸药。 他虽然矮小,但臂力惊人,短小的手臂爆发出不俗的张弓之力。 这枚烟花火被地火神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了刚才的爆发点。 他掐着腰得意洋洋的对我们说道: “大伙儿不用跑了,一起来欣赏一下我送给这白袍老头儿的烟花秀。” “这‘烟花火’是我自制的白磷弹,炸在海里都能给海水烧个洞!待会儿这变态老魔头,估计连尸骨都留不下来!” 白磷一旦遇到空气就会燃烧,爆炸时高达2000度的气浪充斥在周围,就连现代战争都禁止使用它。 “烟花火”在空中绽放,爆炸的瞬间,犹如一朵巨大的火花,照亮了四周。 这朵烈焰犹如一头白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随后这头白金巨龙像是喷泉一样,向四周喷洒出无数道,燃着熊熊火光的白焰。 怪不得这炸弹名叫“烟花火”,此刻犹如一场烟火盛宴。 这场面璀璨闪耀,迷人且危险,是火药与白磷在高温下,共同施展在天空上的白金流苏。 我看着眼前不停喷射的白金烈焰怔怔出神,不由自主的吟起诗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付兄!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文采,出口成章!即兴一说便是千古绝句。惜呼悲哉!愚兄都替你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啊!天下‘才’分十斗,看来独占八斗的曹子建至少得分上你一半了!” 我随口吟的这首《青玉案》,是宋代辛弃疾所写,让自打唐代就困在这画中的郭秀才,误以为这诗是我临时的突发奇想。 被郭秀才这么一吹捧,我红着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烈酒仙听了我和郭秀才的交谈,此时他也来了诗兴,仰天大笑一声后,示意自己也要即兴吟诗一句。 于是喝了口酒,转着眼睛憋了半天,直到脸色憋得通红后才缓缓道: “炸弹爆炸,像烟花。烟花漂亮,火苗大!” 念完后,终于长出一口气,又往嘴中灌了几口酒后,得意洋洋的看着郭秀才,等待他的赞许。 “别哼哼唧唧、嘀嘀咕咕了!” 没有什么文化底蕴的宇文巽,听不懂我们在说些什么,打断了我们不合时宜的吟诗,他插嘴对地火神道: “矮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玩意儿。你们中原人就是脑袋聪明,没想到一枚火器,就把白袍老头烧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不知道哪传来的一句古诗,把文盲皇帝宇文巽气个够呛。 “没完没了是吧?欺负我没文化,你们自顾自吟个过瘾。” “这还没有过年,你这长不高的小儿怎么乱扔起爆竹来了?也不怕引火上身,炸断了自己的手?” 此时我终于听清了这声音的方向,并非我们一行七人说言,竟然传自刚才的爆炸点! 此时一个浑身包裹着烈焰的火人,走出了骨灰扬起的尘埃,出现在我们不远处。 当我看清后,不禁心头一惊。 白袍老头身上的炙焰,甚至没有烧破他的衣服,像是挂坠一样挂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烈火神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怎么...怎么这可能?不可能......” 其他人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长不高的小儿,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爆竹,不用你拜年磕头了,我送你一个红包!” 白袍老头随手抓起肩膀上燃烧着的一团白焰,手指轻弹,将这小团白焰击在了地火神的手臂上。 没等地火神反应过来,这团白焰像是膏药一样,已经粘在了他的手臂上。 地火神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用衣服裹起手臂在地上来回打滚,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我虽然想上前帮忙,但一时间手足无措,想不出扑灭火焰的法子。 但正如他刚才所言,这白磷做成的烟花火威力可怖,竟丝毫没有被扑灭的趋势。 眼见已经烧开皮肉,火焰深入骨髓,并且有着向肩膀蔓延的趋势。 半尺剑杀伐果断,抽出背上像匕首一样的残剑,一下斩断了地火神正在燃烧的手臂。 我也经历过断臂之痛,连忙上前一脚踢开地火神躺在地上还在燃烧着的手臂,然后用衣服帮他止血包扎。 还好烈火神身材矮小,创伤面不大,这才保下一条命来。 不过我竟在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丧失手臂的难过,满目只剩疑惑震惊,以及对于白袍老头毫发无损的不可置信。 我走到众人身前,直对白袍老头,一只手运萦腐荒凋敝之术,一只手缠绕噬血饮魂之术,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我双手间相互交织。 我突施冷箭,飞速冲向白袍老头。 冷笑道: “老头儿,听说你很能打是吧?” 第62章 意外发现 白袍老头背着手,不紧不慢的看着我,像是看痴儿一样,眼神中露出不屑。 他嗤笑道: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子!就你这些旁门左道,是打算给老夫耍上一套杂技吗?哼哼!” 在我意料之外的是,白袍老头没有躲避,似乎有意让我双手接触到他。 一道黑紫色的魂气,顺着我的臂膀涌进白袍老头体内,我试图用腐荒凋敝之术将他腐化成一具枯骨。 我手中这道黑紫色的魂气,每在白袍老头身上停留一秒,时间就在他身上度过百年。 只需弹指间,他便会连枯骨都留不住,化成大千世界里的一粒尘埃。 随着魂气的不断传输,数秒后我虚弱的累倒在地。 看着眼前纹丝不动,毫发无伤的白袍老头,我骇异不解。 时间在他身上已经度过了数百年,他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时间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摊开自己的双掌来回打量,心想难道是体内的苗王毒蛊失效了? 白袍老头瞧着我诧然的神情,发出一阵爽利轻蔑的嗤笑: “时间二字,对于老夫而言就是笑谈,我乃永生之人,就算榨干你的那点旁门邪术,老夫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看着神气十足的白袍老头,一股恶气涌上了心头。 我趁其不备,握住他的双腿。 心想就算你是永生之人,我一样把你的血吸干! 噬血饮魂之术,可以瞬间把体型硕大的伏魔金刚吸成一具干尸。 你这白袍老儿身高不过五尺,身上的那点儿血肉别不够我品尝的。 我还以轻蔑的嗤笑。 “老小儿,我帮你解脱永生之苦!受死吧!” 很快我便发现,现实再一次打了我的脸。 只见无论我怎么使用噬血饮魂之术,这个白袍老头就是雷打不动,完美无瑕的站在原地。 他摆出一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瞧着我。 此刻,我被他充满玩味的笑容看得浑身发毛,竟感到一丝费解和恐惧。 因为在我刚才使用噬血饮魂之术时,竟然感觉不到白袍老头血肉、魂魄的存在。 我看着眼前这个永生不死的白袍老头,他无血无肉又无魂,这到底是个什么老怪物? 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和白袍老头实力的差距可谓霄壤之别,他不过是在老叟戏顽童。 “你既无血肉,也无魂魄,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袍老头这会儿也调戏够了,不想和我再费口舌。 伸出两只手指指向我,像是用画笔作画一样,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凌空抬起。 看着我难以置信的双眸,白袍老头没有多言,又是用指尖轻轻一挥,我便飞出去数百米远,在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里,翻滚了无数个跟头后,后脑勺儿重重的砸在了上面。 我浑身上下被骨山嶙峋的尖刺刮了无数道口子,甚至一些骨刺也插进了我的体内。 后脑勺儿传来剧痛,用手一摸,摸到一股湿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涌出。 忍着剧痛,我拔掉插进体内的骨刺,艰难的站了起来,捂着流血的后脑勺儿,只觉眼冒金星。 我担心其他几人根本不是白袍老头的对手,踉跄地走向刚才的位置。 胸前的护身符此刻没有任何响动,体内那股赐予我神力的奇妙热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我这会儿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我在这骨山中艰难的移动着,不经意间看到在骨头堆下,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颜色。 一个乌青色的东西被淹没在骨海之中,只露出一点颜色。 看着这少见的颜色,我竟有些眼熟。 于是我走上前刨开淹没在它上面的骨堆,一个长着白毛儿的大脑袋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白毛儿大脑袋上,梳着一个浓密乌黑的大辫子,这不正是我历尽千辛万苦寻找的曹三卫! 看着生死未卜的曹三卫,愤怒、高兴和害怕,多种情绪同时涌上了心头。 我连忙把他从骨堆中薅了出来,把他平放在骨堆之上。 我开始使用驱尸之术,让曹三卫重新站起来。 万幸的是,曹三卫原本死死闭上的双眼,在我驱尸之术的操控下,终于睁开了。 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从骨堆上跳了起来。 他妈的,不亏是武状元,起身方式和别的僵尸都不一样。 曹三卫晕晕乎乎,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我后,竟问了一个惊为天人的问题: “付明,咱们这是在哪个星球?”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猪脑子,没好气道: “蠢猪!咱们穿越到西游记里了!周围到处尸山血海,现在狮驼岭里!” 曹三卫还没缓过神来,没听出我话中讽刺的意思,连忙摸着自己的脸和鼻子道: “蠢猪?我堂堂武举人怎么变成猪八戒了!那你是猴儿哥还是师父啊!” 我被气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嘴角挂着血沫,趴在骨堆上不停咳嗽。 曹三卫看着我不停呕血,他此刻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上前扶起我后说道: “付明,你骗我!我想起来了,咱们被那傩画人拘进画里了!我本想找你,结果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儿,这老狗二话不说就把我打晕了过去!” “他奶奶的!你这身伤是不是那老头所弄?他现在人呢?看我不锤死这老灯!” 看着终于恢复神智的曹三卫,我不禁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赶紧和我去帮忙,一会晚了就得给他们收尸!” “帮忙?帮什么忙,一会给谁收尸?” 看着曹三卫痴傻的眼睛,我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了却余生。 “你再多废话几句,那就是给我收尸!” “我他妈找你找的好苦,组织了一帮人来这死诏山来救你,没想到你竟躲在这骨头堆儿里,做你的千秋大梦!” “赶紧跟我走,不然你同派师哥也要殒命于此了!” 曹三卫搀扶起我,将我背了起来。 在我的旨意下,他一蹦一跳的奔向刚才的事发地。 “付明,你刚才说的那个同派师哥是什么意思?他也是僵尸吗?” “他是你所学<阴阳寻生杂谈>作者的好兄弟、好朋友!也是这书作者的大弟子!” 曹三卫听闻后,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高喊道: “师哥撑住!你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的武状元师弟来也!!!” 第63章 加入混战 一个黑影朝我和曹三卫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了我们身上。 曹三卫身体铜墙铁壁并无大碍,可是我却倒了霉,这巨大的冲击力,把我从曹三卫的背上给震了下来,后脑勺再一次摔在了骨山上。 砸向我们的巨大黑影,此时倒在了地上,看体型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看上去他也没好到哪去,这会儿正卧在了地上,似乎没有了生机。 曹三卫冲向趴卧在地的壮汉喊道: “你是何人?胆敢偷袭本状元?” 见壮汉没有回应,曹三卫便打算踢上几脚泄愤。 此时我捂着汩汩流血的后脑勺儿,艰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当我认清卧在地上之人后,连忙叫停准备下脚的曹三卫。 “自己人!别动!” “自己人? 闻言,曹三卫将地上的壮汉翻了过来,此人正是身负一把巨剑的哑巴石惊天。 他此时没有了巨剑,双眼紧闭,眉毛扭成了一团,脸色也变得紫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地流淌着。 曹三卫伸手在石惊天鼻尖一摸,只见他气息十分微弱,空气有出无进,已经奄奄一息,眼瞅着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在他的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小惨不忍睹的伤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大块肉一般,伤口深可见骨,大量的鲜血从皮肉中翻涌而出,像是红色的泉水。 就连曹三卫也不忍直视,一时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围着石头惊天转来转去,摸着脑袋干着急。 我也顾不得后脑处的疼痛,爬起身踉跄走了过去。 我二话不说,在曹三卫不解甚至恐惧的眼神中,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上手扒下了他身上穿的这件,带有麒麟补服的一品大员直襟长袍。 我也懒得和这笨驴解释,将曹三卫的官袍缠在石惊天的胸口,当作大号绷带为他止血。 曹三卫此时光着上身,他有着宽大而优美的肌肉线条,熊似的背嵴,隆起的胸肌,硬硬实实,像两块坚固的岩石,再加上尸王玄魁独有的白色长毛,看上去竟像一名实力高深莫测的高手。 我将官服在石惊天的胸前缠绕了两圈,已经止住了大部分的血,只是他伤得太重,是否能活下来,那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找了几根光滑的骨头,垫在石惊天的脑袋下,让他的气出的更顺一些,我已经做了目前可以为他做的一切。 我指着半裸尸男曹三卫骂道: “石惊天也算是为救你而伤,他要是死了,就他妈是你害的,你又多了一笔孽债!” “为救我?难道说......” 扑通一声,半裸尸男曹三卫竟突然跪倒在石惊天的身旁,哭丧道: “师哥!师弟终究是来晚一步啊!” 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嚎,涌出了两行热泪,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哭错坟了!赶紧和我去救人,再晚点,死的就是你师哥了!到时候你再哭丧个够!” 曹三卫没心没肺,听完后居然高兴的擦了擦眼泪,对着石惊天作揖后,便扛起我重新奔赴战场。 曹三卫此时半裸,他身上坚硬粗长的白毛扎得我很不舒服,但刚才白袍老头那一挥,让我实在是摔的太重,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裂开了一般,行动严重受损,只得任由曹三卫身上的这些白毛,在我裸露的肌肤处不停摩擦。 我们很快便重新赶到了战场。 我看见石惊天的巨剑此时断成了两截,剑柄那半截正插在一处骨堆里,另一截躺在了地上。 郭秀才此时头破血流,仰面躺在地上,本来清瘦干瘪的他,这会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脑袋红肿的和猪头一样。 两只小鬼儿,正尝试拖拽着他逃离这里。 我从曹三卫背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的快走了过去。 “郭秀才?你没事吧?” 听到了我的声音,郭秀才肿成鱼泡一样的眼睛,眯开了一条小缝。 “付兄,快逃命...” 说罢,便一扭头昏死了过去。 眼见郭秀才没有致命伤,于是我放下心来,开始观察目前的战况。 让我诧异的是,不知为何,这帮山国人居然采取车轮战术。 宇文巽这会儿正在地上鬼画符,并且不停的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半尺剑则是盘腿卧在地上,像是打坐一样,他把身上背负的那把残剑捧在双手间,闭着眼,也不知在干嘛。 断了一臂的地火神此刻消失不见了,我想也许是自顾自逃命去了吧。 眼前只有酒糟鼻烈酒仙,一人独战白袍老头,他正捧着葫芦酒壶站在其跟前。 我连忙喊向曹三卫道: “快上去帮忙!” 曹三卫眯眼观察了片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龇出了獠牙怒吼道: “他娘的,你这白袍老狗,就是你偷袭的我!” 曹三卫旋即一个箭步朝白袍老头冲了过去。 白袍老头的目光被曹三卫的叫喊声吸引,烈酒仙见其分神,一个手刃将葫芦酒壶劈成了两半儿。 壶中烈酒泼洒在空中,烈酒仙挥手一抓,随即从口中吐出一团火焰,此时他的双手变成了两个火拳,只手擎天后,原地耍起一套醉拳,手中的火拳不停的变换招式,腿上功法开始使用玉环醉步,跌跌撞撞冲向白袍老头,高喝道: “怪鸟搜云、铁牛耕地,吃我一记迥龙拳!” 白袍老头背着手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蔑视的看着前方一远一近,冲他袭来的两人。 白袍老头缓缓伸出两根指头,轻轻一勾,石惊天那把断成两截的巨剑,居然凌空飘了起来! 随后白袍老头两根手指轻挥一下,这两柄残刃划破空气啸出一声龙吟,分别向烈酒仙和曹三卫飞驰刺去。 烈酒仙和曹三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残刃即将插入他们体内之时,这两柄断剑突然调转了枪口,反而冲着白袍老头刺了过去。 白袍老头大意轻敌,以为自己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两柄残刃正朝着他面门刺了过来。 当他看清时,连忙挥手甩开一截残刃,另一截带着剑柄的断剑,擦着他的脸划开一道口子,一缕白烟从这道口子中飘了出来。 白袍老头眼神露出震惊之色,但片刻便转瞬即逝。 他双指抚过脸颊,那道被剑刃划破的口子随即消失不见。 此刻他不再傲慢轻蔑,话中带着丝许疑惑对我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这熔金之术?” 第64章 死亡赌局 白袍老头见我没有言语,眯起眼对我打量了一番,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突然仰面放声大笑。 “怪不得,老夫刚才看走了眼,你会五行之力,果然不是凡人。” 随后白袍老头漫不经心地抬起两根手指,曹三卫和烈酒神随之腾空而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两人,他们被定在了空中动弹不得,就连喊叫都做不到。 白袍老头的实力已经不能用超群绝伦来形容了,他简直就是这死诏山里的神!也不知是哪位神仙把他拘在这山中,我看傩画人那瘸子应该没有这等实力。 白袍老头并没有对我动手,而是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子,你是打哪来的?山里还是海里?” 什么山里还是海里,白袍老头这番莫名其妙的提问,搞得我一头雾水,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我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白袍老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点了点头,嘴角含笑,双眸射出两道寒光,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下,死死的盯着我道: “下面来的吧?你是鬼差!说吧,哪殿的人?” 被他说中后,我下意识瞳孔一震,没想到这白袍老头居然看出我鬼差的身份! 我面部细微的神态被白袍老头捕捉到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投来老叟戏顽童的眼神。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着他骂道: “他妈的,你诈我!” 白袍老头并没有被我的叫骂惹怒,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说吧,哪殿来的?” 我被白袍老头算计的气血上头,小暴脾气涌了上来,干脆破罐子破摔。 “老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五殿纠伦宫阴律司付明!” “阴律司付明?啧啧啧,是那个,是那个谁来着?哦,对对对,你是那个叫崔珏的下属是吧?” “行吧,卖你们五殿阎王一个薄面,我不杀你了,滚吧!” 白袍老头的口气狂妄自负至极,我们本就与他无怨无恨,仗着自己的本领,将我们视作蝼蚁,想杀之则杀之,想不杀,则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虚伪样子。 不过听白袍老头的口气,今天的这场注定会失败的恶战,看样子好像有机会避免,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那口恶气给憋了回去,自己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服软道: “行,我们现在就滚。” “我们?哈哈哈!” 白袍老头发出一阵嗤之以鼻的冷笑。 “你一个小小的鬼差,真把自己当成阎王了?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条狗!看在你主人的份上,勉强饶你一命,你还得寸进尺了起来,居然想把这些连狗都不算的东西带走?当初我看在萨满祖先的份上,只取了那小厮一只眼睛,如今又跑来送死。既然如此,行吧,那你也别走了,一起给这帮蝼蚁陪葬吧!” 白袍老头狼突鸱张,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显然从始至终根本没把我们当过人看。 他杀死我们不需要理由,就像小孩子踩死蚂蚁一样,完全只凭心情。 我被这老头气的浑身发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也只能是无能狂怒,白袍老头实力不可一世,杀人像是作画一样,根据心中的想法随便挥动两下,受害者便随着他手指的摆动,失去了自理的能力。 看着眼前实力超凡绝伦、嗜杀成性的白袍老头,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指着嚣张跋扈的白袍老头道: “你可是那‘圣君’?你就是十一殿阎王?” 白袍老头睁开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似乎对我说的话很感兴趣。 “‘圣君’?你们地府还有个十一殿阎王?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莫不是你这小厮为了活命在此胡诌?” 刚才被白袍道人气糊涂了,现在缓过神来后,才想明白眼前之人,有一万个理由不可能是十一殿阎王。 宇文巽是唐代被困在《拘神图》中的,那个时候白袍老头就已经存在于此了,更何况十一殿阎王驱使“煞辰道”的掌门高孺辰对我进行刺杀,我刚才已经自报家门,若真是十一殿阎王,此时我恐怕早已化成齑粉了。 不过白袍道人倒是对我所言很感兴趣,按时间推算,他应该是不知道两百年前地府的那场浩劫。 不过他既然知道五殿阎罗王,甚至还知道崔珏,那为何会从未听闻过十一殿阎王? 那眼前这个白袍老头,一定不会是地府之人。 既然他既无血肉、也无魂魄,也不是地府之人,受伤后从体内涌出的,是一缕我从未见过的白烟,那他会是个什么呢? 我盯着白袍老头思考着,试图寻找出他的来历,从而获得他的弱点,得到破局之法。 白袍老头见我没有理会他,并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当年罗酆六天在酆都不是达成了一致,颁布了<酆都大典>,确立了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并且永世不得追加或删减,为何现如今从你口中出现了个十一殿阎王?” 罗酆六天乃是酆都山上的六位鬼神,是凌驾于五方鬼帝之上的存在,为何听白袍老头的口气,他竟对地府事宜如此了解,难道我刚才的猜想是错的,难道他真是地府中某个我不曾了解的大官? 预感总是倏然来临,灵光一现后,好像一种确凿无疑的信念,瞬间在我的脑海里萌生了出来,我好像知道眼前之人的来历了! “小厮,莫不是你们地府发生了什么大变动?我被困在这死诏山太久了,对外面的世界早已一无所知了,你不妨说来讲讲,我或可饶你一命!” 我冷笑道: “你问的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能否拿自己独自活命的机会和你打个赌?” 我这句话激起了白袍老头的兴趣,也许是寂寞了太久,也许是我这句话比杀了我有趣,他眉眼带笑的问道: “说说看,你想怎么赌?” “我赌我猜到了你的名字!赌注是你放我们所有人离开!我若猜错,我们随你处置!” 看着我从容自若自信的神情,白袍老头觉得我一定是疯了,随即发出不可置信的嘲笑。 “好好好,若你真是猜对了,我放了你们这群蝼蚁也无妨!” 第65章 天地同寿 白袍老头用期许的目光看着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从我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此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着急说出来,反而装作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低着头故作思索,我这么做的目的是趁着白袍老头卸下了防备,在身上摸索着在肃英殿时,南方鬼帝杜子仁赠与我的保命玉笛,我并不指望眼前的这个老变态,有丝毫人性和诚信可言。 白袍老头没有在意我这些小动作,以为我是在挠头抓耳,看着我踌躇不定,他催促道: “姓付的小鬼差,再给你二十个弹指的时间,若你还是说不出来,亦或是猜错了,哼哼,那我就送你们一并归天。” 南方鬼帝杜子仁赠我的这根笛,给了我独闯黄泉森林的勇气。 本打算若在黄泉森林中,遇到什么搞不定的邪祟、恶鬼时再用它。 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际,而且这关乎的并非我一人的性命,我不得不提前使用了它。 我死死地握着玉笛,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神色中流露而出稳操胜券的态势。 白袍老头看着我这副模样,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哦?瞅你这副贱样儿!这是猜出来了?那还不赶紧讲来听听!” 我发出一阵鄙夷的讥笑: “你这副妄自尊大的模样,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也理所应当。谁让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好大孙儿呢?你说是不乖孙儿?” “乖孙儿,你伸着你的狗爪子指来指去,招式像是作画一般,摆出一副俯视众生神仙的姿态。哈哈哈,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在天庭呢?你的神仙梦还要做多久才能醒来?我说对了吗?天庭画师张奇囤!” 我这番话振聋发聩,白袍老头此时没有了刚才的狂妄自大,他的脸上多了一团阴霾,蹙眉深思,嘴唇微微颤抖着,此刻竟分不出,怒气和惊讶这两股情绪,到底是哪股在他的脸上占了上风。 显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看着张奇囤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忍不住嘲讽道: “怎么了,乖孙儿?爷爷我猜对了,是不是可以让我们走了?你说你好好一个神仙,为何被困在自己的<君神图>之中?这幅画是怎么落到傩画人之手的?哎!要我说,就你这副变态老混蛋的嘴脸,一定是在天庭作奸犯科,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被你们老大关进这幅画中受永世之罚!” 张奇囤像是被我随口的推测戳中了软肋,他的脸没有了得意自如的神态,此刻脸色像涂了蜡一样黄,嘴唇发白,灰白的胡子一颤一颤地,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一双深陷在眼窝儿的腐朽双眸,像一对儿钉子一样,死死的扎向了我。 “我永远都是神仙!在天庭是,在这里也是!去死吧!蝼蚁!” 张奇囤的头上的发髻被滔天的怒意震碎,满头银丝全部凌空飘起,就连身上的白袍都荡起阵阵涟漪。 他伸出双手,没有了刚才优雅的姿态,准备用强大的念力将我抓过来,用他的内力将我轰个粉碎。 就在这时,一只孩童模样的小手,从张奇囤脚下的骨堆中伸了出来。 这只小手握住了张奇囤的脚,一个浑身画满奇怪红色线条的独臂侏儒,从张奇囤身下的骨堆中钻了出来。 我此时终于看清楚了,地火神身上用鲜血勾勒的线条,是一个外形为龙身、人头的怪物,画的好像是神居在雷泽的雷神! 地火神嘴里含着一根引线,他艰难张口喊道: “小徒地火,请雷公引连鼓、推椎,以惩恶神!” “小爷我才不是蝼蚁,老13,就让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他随即点燃了嘴中引线,用独臂紧锁着张奇囤,看着凌在天空的烈酒仙道: “酒仙!一定替我逃出画去!”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一声轰鸣的龙吟,咆哮后,一道紫蓝色的闪电闪耀在云霄,随之无数道天雷撕开阴沉死寂的天空,直直的劈落在地火神和烈酒仙所站的位置。 我听到在第一道天雷,即将劈在地火神身上之时,他青稚的声音在这荒芜的骨山之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地火以身殉雷,天地同寿!” 谁言蜉蝣不可撼树?地火神以残破的凡人之躯,誓杀恶神。 随着雷光闪落,地火神的身体由内而外的发生了爆炸,一团烈火从地面直冲云霄,这团火焰和雷电交织在一起,似乎呈现出一头龙身人首的怪物模样,又是一声龙吟后,爆炸再次响起,强大的冲击波把我们所有人震飞了出去。 就连凌在空中的烈酒仙和曹三卫,也不再受张奇囤的控制,整个人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数百米。 我用巫蛊之力,把双手吸附进骨堆之中,才没有被震飞。 余震产生的层层冲击波结束后,空气中全是飘落的火星与尘埃,我被满天飘零的骨灰呛得连声咳嗽,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张奇囤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爆炸扬起的尘埃后,一个黑影伫立在原地,不过在黑影的周围,已经找不到地火神存在过的证据。 我眯着眼仔细打量,张奇囤身上的那件白袍,此时已经残破不堪,他浑身上下被划破无数道细微的口子,这些小口子正往外不停涌出仙气。 张奇囤一脸震惊的愣在原地,他从未看得起过凡人,此刻竟想不出,一个天生身体残缺的蝼蚁,为何会伤到自己。 我不想再有其他人牺牲,连忙从怀中拿出杜子仁赠的玉笛,可无论我再怎么吹响它,周围除了回荡的笛声之外,只剩一片死寂。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莫非是杜子仁进不来这画中? 我正恼怒之时,烟雾后飘来清冷的笑声。 面容俊美清冷的半尺剑,提一把剑端飘着猩红光芒的宝剑,正一步步走向张奇囤。 此时他的眼睛变成了重瞳,像是体内多了一个灵魂。 “剑开仙门、剑斩仙,吾‘半尺剑’丁凡,请剑魂附身铸剑!” “断剑重铸死诏山,吾以此剑斩仙官!” 第66章 斩谪仙 “半尺剑”丁凡被拘进此画中的时间不长,以现实世界的时间来计算,不过数十年而已,他来自长安的一个秘密剑庄——“饮剑城”。 “饮剑城”虽然称之为城,但其实是藏匿于市井之中的一座庄园。 “饮剑城”是由其初代城主齐破军所创立,巅峰时期,城中教徒达到百余人,众教徒皆是在剑道有着超凡天赋的奇才,其中最有潜力的弟子就是丁凡与郑健。 齐破军所学昆仑剑法,有一本《天山剑谱》,此剑谱一共九十九招,以求人剑合一。 在“饮剑城”中,除了城主齐破军外,没有尊卑贵贱之分,众弟子一概平等,专心修养剑道。 后来,齐破军身患顽疾,他深知自己命不久矣,为了“饮剑城”与昆仑剑法能得到更好的传承,他为此不得已组织了一场剑道比武。 齐破军选出了自己最有实力的十名徒弟参加比武,其中自然就包括丁凡和郑健。 比赛分为以武比剑、以心论剑两场。 齐破军希望以此方式找到,能够带领大家将昆仑剑法发扬光大的新城主。 郑健为求城主之位和《天山剑谱》,竟然请求齐破军在以武比剑时,能让自己以一敌九。 齐破军并没有反对,在第一场比赛中,郑健手持古印长剑,所悟剑道超凡绝伦,居然使用出《天山剑谱》中的绝密招式。 随着一道剑气砍出,郑健一剑横扫千军,轻松击败了其余联合在一起的九人。 所有教徒都以为新城主之位非郑健莫属,第二场以心论剑没有必要再比了,就连郑健都认为,城主之位已是自己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齐破军执意要将第二场以心论剑比完。 第二场比赛是以答卷方式完成,为了公平起见,所有“饮剑城”教徒共同作为考官评阅。 在以心论剑中,郑健的成绩虽未取得榜首,但也是榜眼之位。 此时所有教徒都在庆贺郑健已是这“饮剑城”的新城主,一些溜须拍马的人,也开始改口称郑健为:“郑掌门”。 可齐破军的一席话,令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齐破军竟将新城主之位,交给了以“绝对优势”,取得以心论剑倒数第一的丁凡。 郑健自然不服,他第一场比赛以一敌九,无人能敌。 而且他为了准备第二场的比赛,阅尽天下所有剑谱,海纳百川,将所有剑道精华熟记于心,将自己的剑道心得,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整页答卷,就这才取得第三名而已。 郑健不解,齐破军为何要把城主之位交给自己的手下败将,以心论剑的倒数第一? 齐破军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丁凡的答卷。 偌大的宣纸上没有写一个字,纸上画着一位面容俊冷的少年。 画中之人正是丁凡自己。 其他人论剑,是为了获取城主之位,夹杂了太多功利心、私心私欲。 齐破军想要的是,教徒们对于“剑”纯粹的领悟。 而丁凡给出的答卷,他所悟的剑道就是自己。 他自己就是天下最凌轹的宝剑。 以心论剑,其实就是论己。 齐破军力排众议,将丁凡扶上城主之位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丁凡将齐破军的遗体,与其佩戴的八服宝剑共同火化。 八服剑剑身八面错纹,刃长三尺六寸,名曰八服,寓意为威服八方。 巧的是,这把八服剑与齐破军的遗体,在烈火之中整整燃烧了八天八夜。 当烈火自然熄灭后,原本三尺六寸的宝剑,只剩下半尺长,齐破军成为了八服剑的剑魂,与曾经的八服剑彻底交融在一起,成为了全新的利刃。 这把残剑便成了丁凡的佩剑,后来丁凡便有了“半尺剑”这个称号。 郑剑自然不服,表面上接受了事实,暗中不知怎么和傩画人牵上线,设了一场鸿门宴,将丁凡拘进了《拘神图》之中,自己夺取了“饮剑城”掌门城主之位。 刚才丁凡抱着残剑打坐冥想,应该就是在请剑魂齐破军附身,此刻他眼中重瞳,应该有一半就是齐破军。 我不知半尺剑的实力深浅,拖着被张奇囤摔得残破不堪躯体,也想上来帮忙。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躲开。 “我们二人,足以斩此贬谪废仙。” 看着重瞳的半尺剑,从他的口中竟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属实吓了我一跳。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我,手提长出冒着红光剑刃的半尺残剑冲向张奇囤。 半尺剑将手中宝剑横削砍去,随之挥舞出一道红色剑气。 剑气如赤蟒吐信,轰出丝丝破风之声,在即将砍到张奇囤面门之时,又如游龙怒吟,直斩张奇囤的首级。 半尺剑随即又砍出数道一样凌厉的剑气,双手顺势握着宝剑,凌空一跃,速度骤如闪电,斩向张奇囤。 张奇囤被地火神的“天地同寿”泄了一小部分的仙气,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随心所欲的神力。 但毕竟身为天人,张奇囤依旧没有把半尺剑放在眼里。 只见他用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圈,随即出现了一团盾牌模样的真气,挡住了迎面砍来的剑气。 但这团真气只挡住了六道半剑气,第七道剑气,砍破了盾牌,半道猩红的剑气砍了在张奇囤的脖颈上,大量的仙气顺着这道剑伤,开始不停涌出他的体内。 张奇囤不怒反笑,一声怪笑后,伸出双指为剑,迎着刺过来的利刃。 一阵兵器碰撞的“琅琅”声后,半尺剑故意在左肩露出了一个破绽,张奇囤果然中计,趁机刺了过去。 半尺剑就是要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拼死张奇囤,半尺剑腰身一挺,硬生接住张奇囤这一刺,随即将左手的宝剑抛到右手,斜着砍向张奇囤的脖颈。 半尺剑被张奇囤双指的一刺,弄穿了一个大洞,汹涌的血色玉泉沿着伤口喷出,整个人也被击飞了出去。 但半尺剑的这一击,也在张奇囤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更大的剑口。 伴随着这道新添的剑伤,张奇囤大约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仙气。 “该我们做个了解了!” 巨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此时宇文巽骑着大虫走了过来。 他指着自己被刺伤的眼球道: “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第67章 四梁八柱出马仙 我很早就听说过“南茅北马”之说。 南茅,指的是茅山道士,不过李逍遥并不是茅山派。 李逍遥师承三清四御中,身为四御之一的无尚天尊太乙救苦天尊,也就是东极青华大帝。 三清四御共十种法术,李逍遥这一派主修阵术,这里不多做赘述。 北马,则指的是北方出马仙。 出马仙家的弟子,都会供奉“四梁八柱”十二位仙家。 “四梁”,指的是胡(狐狸),常(蟒、蛇),黄(黄鼠狼),清风(鬼王)四类。 “出马”的概念是,这些由动物、鬼怪修炼成精的善仙,附在出马仙弟子人身上,从而帮助他们解决事端。 “出马仙”这一说法,在历史中出现的时间众说纷纭,不过归根结底传承于萨满教巫师文化。 “出马仙”是萨满教的一种延续,萨满教则是传承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 身骑巨虎的宇文巽,身为萨满祭司,是萨满教的佼佼者,除了占卜算卦之外,自然也会出马仙家。 与普通的出马仙不同,宇文巽不仅出马了“四梁八柱”十二位仙家. 卓逸不群的是,他竟出马了秦岭“山君”作为自己的仙家之一,也就是秦岭的山神,他胯下那头名叫大虫的“虎仙”。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在宇文巽和独眼吊额白睛巨虎的身后,还跟着两人两兽。 两兽分别是,一头通体毛发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大狐狸,和一只毛发金黄闪亮的黄鼠狼。 一位腰如细柳扶风,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的赤唇长发美女,时不时的从口中吐出蛇一样的信子。 还有一团看不清面目的黑影,他和柳腰美女一左一右,正站在白毛狐狸和黄鼠狼的旁边。 这四位正是宇文巽出马的胡、常、黄、清风四位仙家。 看着朝自己杀来的众人,张奇囤眼眯成一条缝,仰天疯狂地笑了起来,就连脸上的皱纹都露出轻蔑的嘲讽。 他的眼睛里冒出白色的光芒,随后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摆出睥睨一切的姿态。 “几个山野杂怪,也敢挑战仙人?” 随后,在张奇囤头顶位置的上空,风驰云卷,死诏山中的骸骨,正大量飘向天空,迅速汇聚在一起,如仙人铺开白玉锦缎。 张奇囤吸了一口脖颈处剑伤往外冒的仙气。 满头银霜白发,瞬间转为乌青颜色,就连白色的锦袍,此刻也变成了黑色。 原本老朽模样的张奇囤,这会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正值壮年的男子,代价是他身上外泄出来的仙气,变得更快更多了。 宇文巽看向天空中,发现张奇囤正摸着自己的脸颊发狂嗤笑。 “坏了,张奇囤疯了!他为了重返巅峰战力,竟然食了自己三分之一的仙魂!” 张奇囤不惜自损自己三分之一的仙气,让自己重新回到巅峰状态。 我没有时间欣赏张奇囤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玄通,看着天空中,汇聚成一大朵乌云的骸骨群,不禁心头一紧。 我们现在面对的,已不再是那个变态的嗜血谪仙,而是一个真正拥有无边法力的恶神! “赤柳,带着那小子快跑!” 宇文巽指着不远处的我,向柳腰姑娘下达了不容反对的命令,随即对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不再理会我,带着其他仙家冲向张奇囤。 张奇囤脸上白光萦绕流转,看着下方冲来的杂仙们,他发出兴奋的狂笑。 张奇囤衣袖鼓胀,伸出一只苍劲有力大手,整个世界在此刻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画卷,他像是作画一样,打了个响指,漂浮在空中的骸骨云,全部断裂成一根根带有锋利尖刺的骨刃。 他大手一挥,这些尖利的骨刺全部如暴雨般铺了下来。 秦岭山君大虫,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黄黑相间的毛发全部立了起来,它从宇文巽胯下跳出,随即将宇文巽和胡、黄两仙,全部揽在身下。 随着密如骤雨的骨刺落下,大量的尖刺扎在了大虫的背上,它发出一声声愤怒恐怖的咆哮。 我也在这刺雨的范围内,跑是肯定跑不出去了。 而且铜墙铁壁的曹三卫,刚才被张奇囤打飞到数百米开外,这会儿根本来不及驱使他替我抵挡。 眼见这些骨刺就要将我扎成刺猬,此时一个魅影冲到了我的身前,赤柳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把我扑到在地,学着大虫的模样,试图用她孱弱的肉身帮我挡住铺天盖地的刺雨。 在骨刺即将刺入她体内的一瞬间,她冰凉细腻的双臂,死死的勾着我的肩膀,玉指已经扣进了我的肉里,原本弯润如玉勾的柳月眉,此时紧锁成了一团,由于过度紧张,就连娇脆欲滴的红唇,也在颤抖个不停。 赤柳闭着眼,秀口吐出最后一口兰气袭在我的面门,似乎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下一秒,她只觉天翻地覆,整个人被颠倒了过来,原本那万箭穿心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片刻后,随着最后一根骨刺击落在了地上,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赤柳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竟躺在地上,原本拧成一团的秀眉舒展了开来。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额头,她睁开双眸,露出一对儿竖瞳招子,下意识地吐了下,口中纤细娇嫩的信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由于过度紧张,她刚才竟没有察觉出,在刺雨落下的一瞬前,我将她揽入怀中翻转了过来。 无数根锐利的骨刺,剖开了我背面的皮肤,横七竖八的钉在血肉里。 无处隐藏的躯体没有一处幸免遇难,就连臂膀上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刃。 我的后背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上面密集的骨刺间,夹杂着被挤出身体的肉泥。 大量失血,让我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事物也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我身体僵硬紧绷,双手依旧搂住赤柳冰冷纤细的腰肢,看着她模糊不清的脸,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蒋崇山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这句话后,我的脑袋就像断了翅膀的鸟儿,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跌落在赤柳,像是沁着粉雪的兰胸间。 第68章 两败俱伤 刺雨落幕。 大虫甩动着它那庞大的躯体,扎进背里的骨刃也随之掉落了许多。 虽然它身体坚硬如铁,奈何这些飞落的骨刺过于犀利,在它的背上留下无数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几道粘稠的液体涌出大虫的血盆大口,它裂眦嚼齿,仰起头,朝着张奇囤发出一声响彻山林的怒哮。 宇文巽摸了摸大虫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心酸与愤恨,他向身旁的胡、黄两仙,咬牙切齿的说道: “胡星、黄阚,该我们动手了!” 随着白毛狐狸和通体金闪的黄鼠狼一声鸣叫,无数狐狸、黄鼠狼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进死诏山。 这些狐子狼孙以雷霆之势,飞速汇聚在宇文巽的身旁。它们朝天空跃起,踩着前一个的脊背,向着张奇囤的方向,铺开一道血肉堆积成的天梯。 宇文巽已请所有仙家的神识附身,踩着脚下无数生灵堆砌而成的血肉之梯,冲向悬在空中,傲然藐视众生的张奇囤。 蓦然间,宇文巽一鼓作气,双脚踩实后凌空一跃,朝着张奇囤飞去,此刻无尽的战意,全部蓄在他蓄势待发的右拳上。 几朵雷光萦绕在宇文巽右边的臂膀上,在距离张奇囤十步距离时,宇文巽抡起臂膀,骤然加快了挥拳的速度,随着他一声高喝,拳罡雷鸣之声同时响起,一道巨大的黑色拳影朝着张奇囤轰了过去。 张奇囤嘴角向下,发出一阵讪笑。 “雕虫小技!” 张奇囤虽然嘴上轻巧,但他没敢怠慢宇文巽轰来的这全力一击。 他双手交叉在胸口,长吐一口仙气后,猛然轰出双掌,两道带着金色罡气的掌印随之冲了出去。 拳掌交接的瞬间,天空中响起轰雷掣电的嘶鸣之声,随后又响起震天撼地的爆炸。 蓝紫色的光芒从爆炸点的中心迸发而出,很快整个天空都被这强烈刺眼的光芒所照亮。 爆炸荡起的冲击波,把宇文巽和张奇囤震到了地面,此时遍地都是狐狸、黄鼠狼残破不全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主人,一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得粉碎,体内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漫山遍野,血肉四处横飞,此时整个死诏山都在冒着滚滚热烟。 原本死诏山就是骸骨遍野,加上现在满地的新鲜血肉,此地已经不能用生灵涂炭来形容了,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尸山血海! 宇文巽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他趴在了尸海上,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 宇文巽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浑身上下唯有眼睛还能动,他瞧见不远处的张奇囤,正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黑袍冒着滚滚浓烟,大量的仙气从他体内涌出。 张奇囤的面容多了几道皱纹,原本已经乌黑的头发,此时也多了几缕银丝,他哼着难听的鼻音,发出几声怪笑。 如果张奇囤没有吸食自己的仙力,估计宇文巽的这全力一击,会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张奇囤剑走偏锋,以牺牲自己三分之一的神力为代价,让自己短暂重回巅峰。 虽然张奇囤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只可惜其余人七零八落全部昏死了过去,完全不再是他的一合之敌。 张奇囤站在尸海中,酣畅淋漓的大笑,他成为了这场鏖战的胜利者。 “哈哈哈!别说老夫还剩两成仙力,就算失去了全部仙力又如何?老夫终究是高你们这群蝼蚁一等!” 自从我昏死过去后,我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梦到了那个有点娘唧唧的南方鬼帝杜子仁。 在这个梦里,他似乎与“我”非常熟络,没有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轻佻散漫。 他这会儿紧锁秀眉面带愁容,滔滔不绝对“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话中提到了什么“没必要”,“不值得”,“七殿神和宫已经沦陷多年,酆都大帝都没有行动,你干嘛要独自前去涉险?”“我不许你为了一个七殿的判官冒如此风险!”“你告诉我,这个判官叫什么名字!”“你答应我,不许去!” 我本想在这个梦里发发牢骚,让杜子仁闭嘴,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屁话。 告诉杜子仁,你给的那个破玉笛,老子都吹冒烟了也不见你人来。 可我惊奇的发现,我居然没有办法在这个“梦”里说出话来。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用“我”的嘴巴说道: “他叫付明,是对我很重的一个人,我必须去死林把他的‘阳魂’救出来转生!”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认识这么一个人?你骗我!就连十个殿的阎王也只有‘元神’和‘阴神’,区区一个七殿判官为何会拥有‘阳魂’?就算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我意已决,不要再多费口舌!我只求你两件事,在他危难的时候,你答应我帮他三次。还有,你永远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随着“我”这句话的说完,这场“梦”像摔在地上的玻璃,碎成了无数的裂片。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刚才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并不是“梦”! 张奇囤抛下的漫天刺雨已经将我杀死,我这是又来到了夷冥幽静! 刚才的那些画面并不是梦,我又进入到了“护身符”的主人,那个和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之人的回忆中! 胸口处的护身符传来熟悉的灼烧感,我还没睁开眼,就闻道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兰香。 我的脸好像正抵着什么柔软丰满的东西,宛若一片薄云轻薄飘逸。 我擤着鼻子嗅了嗅,随即一声妩媚的惊呼将我吓了一跳。 我睁开眼后,只见一对儿素白如雪的玉峰,正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的颤抖着。 我向上看去,瞧见赤柳的脸颊潮红温润,薄弱蝉翼的红唇沾了鲜血,显得更加脆嫩。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此时她脸上写满了惊讶,正用那对儿竖瞳盯着我不停地眨着。 “你刚才为了救我,不是已经......” 听完赤柳的话,我翻着白眼掐指算道: “盛海湾一次,肃英宫一次。对,这是我第三次嘎嘣嗝屁了!” 第69章 吐魂 满背骨刺,让我僵硬的像一头僵尸,看上去像是身负龟甲的王八人。 好在,随着我重新转生,背部痛彻骨髓的刺痛也随之消失不见。 我刚想拔掉背上的骨刺,就听见赤柳发出一声尖叫,像是看见了什么惊骇之物。 赤柳捂着嘴巴,浑身不由自主地抽搐,肩膀不停颤抖着,眼神中尽是恐惧。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赤柳的身上,有一个巨大黑影正在不停的扭曲变化。 我顿时感觉脑袋又痒又胀,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里面爬动,让我欲仙欲死,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折磨。 我用双手疯狂的敲击着脑袋,试图缓解瘙痒,我自己剜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奇痒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甚至愈演愈烈,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我的脑袋像气球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变大,皮肉和头骨已经分离。 一阵眩晕感袭来,瞳孔开始不停收缩,我顿时感觉像是喝醉酒了一般,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我把头狠狠地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我的眼睛却像是坐过山一样,一会儿看见了被吓得连连后退的赤柳,一会儿看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宇文巽,一会儿看见了死寂灰沉的天空...... 可是,我的头正顶在地上,没有丝毫移动啊! 片刻后,我的眼睛死死落在了张奇囤的身上。 原本正癫狂发笑的恶仙,这会儿,我透过他鬓角飘散在脸庞上的几缕银丝,看到他原本不屑痴狂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骇然。 我扶着脑袋站起了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双手间沾满了粘腻湿热的烂肉,我膨胀的脑袋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不过,不知为何,我的听觉前所未有的灵敏了起来,甚至能听到百米开外的落针! 此刻,我摸索着脑袋,终于想明白了,刚才那种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 原来随着我脑袋的膨胀扭曲,我的双眼在头上不停的游走移动,直到最后停留在了太阳穴的位置! 这会儿,我的脑袋,似乎胀的比脸盆还要大! 湿热的血液和烂肉,从我的脑袋上不停地掉落,我不停晃动着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找到了已经哭成泪人的赤柳。 “我这锵锵...我...汪么..这是...汪汪...怎么...这是...锵锵...了...怎么?” 在我的脑门、后脑勺以及脸颊的位置,分别传来了犬吠、伏魔金刚、以及我自己三种不同的声音。 我颤抖地双手,在一团烂肉的脑袋上,摸到了三张形态迥异的嘴巴,以及数不清的怪异耳朵。 “哈哈...汪...救哈哈...锵...汪汪我...哈哈哈。” 我跪倒在地,看着赤柳却说不出一句话,埋在烂肉中的嘴巴不受控制,发出瘆人的怪笑。 正当我深陷恐惧和不解时,那股怪痒,在我天灵盖的位置重新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中作祟。 这股钻心的怪痒让我变得癫狂,发疯似地,双手像是刨肉馅一样,挖开天灵盖上面的血肉。 无以言表的剧痛,以及止不住的奇痒,让我发出凄恻悲惨的怪叫。 在三张嘴巴、三种不同声音的映衬下,再上控制不住所发出的怪笑,让闻者惊魂丧魄,格外瘆人惶恐。 就连张奇囤看着眼前这诡谲的一幕,也不禁后退了两步。 我的双掌顺着天灵盖的位置,已经全部插进了血肉之中,在烂肉中不停的摸索着,势必要找出造成怪痒的罪魁祸首! 突然,我摸到了一块儿圆溜溜、毛绒绒的东西,似乎它就是造成怪痒的罪魁祸首。 此刻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是剥柚子一样,竟顺着双手插入天灵盖的位置,把我的脑袋从颅顶剥开! 随着几声惨绝人寰的怪叫,我猛然加大了双手向外剥的力度。 随之,像是有什么沉闷的东西落在了地上,毛绒绒的一个圆球儿,从脑袋上的烂肉中钻了出来。 毛绒绒的正是我的头发,那个圆球则是新长出来的脑袋。 奇怪的瘙痒终于得以缓解,我喘着粗气睁开了眼,地上出现了两块儿血肉模糊的肉瘤。 从我头上掉落在地的肉瘤,上面有几只嘴巴和耳朵,正不停地在肉糜里穿梭,两只眼睛也半藏半躲在血肉中,悄悄的打量着我。 我微微颤抖着双掌,尝试抚摸自己的脸颊,细腻光滑的触感顿时从指尖传来,五官重新以黄金比例长了回去,经历了一番苦不堪言的折磨后,我终于恢复了原貌。 我舒展筋骨,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背上密密麻麻的骨刺随之掉落在地,上面惨不忍睹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看着地上不停蠕动的肉球,心中只觉得奇怪。 这些器官的主人,正是被我用噬血饮魂之术,吸死的那些双头怪狗,以及伏魔金刚。 难道说,我上一条命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些东西的精魄就死了,死而复生后,导致我现在这条命无法吸收这些东西,从而扭曲变形后涌了出来,反馈在了我的脑袋上?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自己的推测,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恶仙张奇囤。 突然,在我失聪的左耳旁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呼吸声。 “谁?” 我转着脑袋,在原地四处打量,我周围根本没人,离我最近的赤柳也在数米开外,也不可能是她! 赤柳早已被我诡谲荒诞、不能理解的行为吓傻了 以为我从烂头的怪妖,变成了精神失常的癫子。 又是一声沉闷的呼吸,耳畔传来熟悉的呢喃。 “这玉笛不是用来吹的,是用来摔的。” 随后,这个声音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了。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思索一阵后,我终于想起,大闹肃英宫时,就是这个声音告诉的我,关于薛讷的事情。 而且这个声音,居然跟刚才“梦”中,和南方鬼帝杜子仁交流的那个人一样! 这一次失聪的左耳,没有遁入耳鸣重新陷入死寂,而且它变得无比灵敏。 随着我第三次的死而复生,聋了二十年的左耳,终于在这死诏山恢复了听觉。 我面如桃花,忍俊不禁,冲惊怯的赤柳抛了个媚眼,随之发出娇痴疯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我再也不是五弊三缺之人啦!” 第70章 战恶仙 “小心!” 赤柳吐出信子,发出一声尖叫。 随后,一阵阴风撩起了我脑后的发丝。 张奇囤见我死而复生,心里开始没了谱,他一改嚣张跋扈蔑视一切的姿态,冷不丁朝我偷袭而来。 张奇囤不敢轻敌,以求一击致胜。 以迅雷之势飞到了我的身后,伸手抓向我的脖颈,试图用仅剩的二成仙力,把我的阳魂吸出来,让我变成一个憨傻的白痴。 好在赤柳的提醒, 我才躲过张奇囤伸过来的手臂。 眼前偷袭失败,张奇囤不敢追击,连忙向后飞去十丈远,一副卑鄙小人的嘴脸,又摆出神仙的架子。 他单手轻抚着半青半白的胡须,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对我道: “小厮,本仙宽宏海量,既然你是地府的鬼差,那我便饶你一命。还不赶紧带着这帮残废,滚出我的死诏山!” 张奇囤装出的这副恢廓大度的样子把我气笑。 面对厚颜无耻的张奇囤,我实在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趁着复活后,短暂停留在身上的神力,我得抓紧收拾这个恶仙。 我可不想像上次在肃英宫那回,神力突然泄气,差点被薛礼的巨人傀儡捏成齑粉。 我二话不说,卯足劲,奔向张奇囤,双腿间竟传来雷鸣之声。 此时,我杀意高涨到了极点,双眼猩红,嘴里犬牙的位置又一次长出了尖利獠牙,挥着手刃劈向张奇囤, 张奇囤见我来势汹汹,双腿微曲,用力一跃,随即飘向了天空。 差一步,我这记手刃斩到了张奇囤的身上。 张奇囤看着差点落在他身上的这一手刀,不禁心头一惊,好在躲过了我突如其来的攻击,他飘在天空俯视着我,仗着我不会飞行,嘴里依旧不依不饶。 “哼,冥顽不化的小厮,本仙不想和你们地府结仇。现在本仙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这帮人,立刻离开此地!” 张奇囤虽然话不饶人,但语调、措辞已经开始服软,只是拉不下仙人的架子,飘在空中嘴硬。 “我若不离开呢?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尝尝死的滋味。只是,不知道大仙你,能不能像我一样死而复生?躲在天上干什么,当缩头乌龟吗?” 我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还是把张奇囤惊的不轻。他努力的克制着,脸上忍不住颤抖的皮肉,冲我一声冷笑。 “哼,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仙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别当孬种,让我把你看扁了!我在黄泉森林里杀的魅魔,都比你有骨气!” 我还以为刚才的激将法起了效果,天真的认为张奇囤受不了这一番侮辱,忍不住怒气,飞下来和我斗上一斗。 可张奇囤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我大跌眼镜。 “无名鼠辈,本仙不与你计较!本仙休息了!” 只见他竟盘腿悬在了空中,一副“你又不会飞,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开始闭着眼打坐。 我并没有气急败坏,因为再过一会,张奇囤就大祸临头了。 秦岭山周围传来无数飞行物的破风之声,原本泰然自若的张奇囤,慌忙睁开眼,观望从远处飞来的东西。 只见,无数根参天巨木,从四周铺天盖地的飞进了死诏山。 这些巨木,悬浮竖立在空中,将整座死诏山的上空,填的满满登登。 随着复活,体内的神力短暂暴涨,控木之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张奇囤眼见大事不好,正要往更高处飞去。 我哪里再会给他机会,这些悬在空中的参天大树,此时,成为了一个个助力板。 我迅捷灵敏,来回飞跃穿梭在这些巨木之间,向天空跳去,和张奇囤向上飞行的速度不相上下。 很快,我们突破了死寂阴沉的云端。 刺眼明媚的阳光,把云层上空照的闪闪发光。 这些巨木也随着我的攀登,也随之不断上升。 此时云海就像是一片湖泊,无数颗木桩子刺破湖面,浮在水面上,露出一个个木墩。 我站在一根木墩子上,藐视这张奇囤。 张奇囤知道自己已退无可退,索性拿出最后的两成仙力,打算放手一搏。 他伸出手掌,骤然向我加速飞来,在他的手掌上,萦绕着金色的罡气。 我如蜻蜓点水,踩着木桩冲了过去,迎着他这一掌,还以一个肘击。 身体接触的瞬间,响起一阵爆炸轰鸣。 冲击波将周围数米内的参天巨木,炸成了无数木屑碎片。 我赶紧控来远处的一根巨木,才没有跌落下去。 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张奇囤的长发全部披散了下来,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发丝也染上了几抹白霜,已经有了明显的颓势。 我也并不好过,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我左半边身体发麻,左手僵硬失去了知觉。 我和张奇囤都不敢掉以轻心,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后,给予致命一击。 张奇囤缓缓侧过身对着我,好像在摸着自己的右腰。 我隐约看见,透过他的黑袍,在他右腰的位置,正泄出缕缕仙气,像是受了重伤。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终是让我找到了他的破绽。 我御着巨木飞去,在距张奇囤数十米的距离,凌空扑了过去。 我左手手刀作为虚晃,右拳带着罡风,全力击向张奇囤受伤的右腰。 看着我砍来的手刃,张奇囤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咬牙吃了这一刀,因为左手麻木,这一击并没带给他多少伤害。 直到这时,我才看见他完好无损的腰杆,刚才他那些小动作,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这老奸巨猾的恶仙,终究是棋高一着。 张奇囤早料到我真正的杀招藏在右拳,他侧身一躲,轻松的躲了过去。 转身躲过后,看着我毫无防备的背影,张奇囤在双掌运尽仅剩的仙力,准备给我来上一锤定音的一掌。 第71章 狩猎 山林。 丁凡此时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在他的胸口看不见任何起伏,左肩的位置一片猩红,血液顺着臂膀渗透进了地里。一头正在树上酣眠的熊瞎子,闻着血腥味儿,迫不及待地从树上爬了下来,见到送上门的美餐,伸出舌头朝丁凡肩膀处,汩汩外冒的赤色玉泉舔了过去。 刚才和张奇囤的激战中,丁凡手持八服剑,剑魂齐破军附身。重瞳丁凡抱着赴死的决心势必要斩除这个恶仙。于是他故意在身子左侧露出破绽,挺身接住张奇囤的一招“仙人指路”,在丁凡左肩膀的位置,捅出两个骇人的贯穿洞口。丁凡咬牙挺住,在被击飞前的一瞬间,抛出手中宝剑,反握剑柄斩向张奇囤的脖颈,随后整个人被击飞出了死诏山,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抛物线,摔进了丛林之中,在林中翻滚了无数个跟头之后,便昏死了过去。 新鲜甜美的血液,让熊瞎子洋溢起满脸幸福,可它并不满足,张开巨口朝丁凡肩膀撕咬了过去,试图扯下一块皮肉果腹。 丁凡吃痛猛然惊醒,下意识推开了熊瞎子,从地上坐了起来。熊瞎子以为丁凡是死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仗着自己体型硕大,不可能放过这送到嘴边的鸭子,于是呲着獠牙重新咬向丁凡。 砸向丁凡的熊掌,可能有几百石的威力,熊瞎子嘴角挂着没舔干净的鲜血,和它腥臭粘稠的口液滴到了地上。在这片土地,它是食物链绝对的顶端,没有猎物能逃开它的血盆大口。 可这个熊瞎子做梦也没想到,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转换,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一声破风龙吟后,一道白光划过它的脖颈处的那块白毛,随后整个硕大的兽头滚落在地上。这个熊瞎子到死,还在举着它硕大肥厚的熊掌。 丁凡把八服剑插在地上,剑刃上滴落着熊瞎子新鲜的血珠。他此刻没有了重瞳,恢复了原本清澈冰冷琥珀色的眼眸。丁凡简单包扎了下肩膀处的伤口,随后躺在地上喘粗气。俊冷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愁容,他心事重重,也不知自己以伤换伤的那割喉一刃,到底有没有给张奇囤造成实质性伤害,也不知此时宇文巽的战况如何。可无论怎样,他已经没有了重返战场的体力,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不久便昏睡了过去,可他殊不知,插在地上的八服宝剑,此时正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云端。 老奸巨猾的张奇囤故意露出破绽,以一招“仙人垂钓”,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我这头“大鱼”咬了钩。 甚至轻松的都让他感到意外,看着我毫无防备的背影,张奇囤嗤笑一声后,向我猛然拍下,燃烧着他自己仙人修为的全力一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我这一掌把你轰成这大千世界的沧海一粟,本仙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转世复生?哈哈哈!” 两道带着罡风的金色掌印,顺着我的后背爆炸开来,一股强大的真气,在我体内开花。瞬间,从我刚才所站的那个位置,弥漫飘散开来一大团血雾,已经看不见我存在过的痕迹。无数丝如愁绪的血雨,溅射到了张奇囤的脸上,这个恶仙竟伸出舌头,舔舐着粘在嘴唇上的血珠,发出癫狂的笑声,他为求一招制敌,刚才的这一招,燃烧了他为数不多的仙力,如今他满头银丝,黑袍也重新变成了白色,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比初次在这死诏山内见到他时还要入木三分。 虽然张奇囤此时只剩下不到一成的仙力,不过他并没有垂首顿足,恼怒自己浪费了修为,他反而高兴的仰天狂笑。 “就连可以死而转生的地府鬼差,也不是老夫的一合之敌!我说过,我曾经是仙,现在也是仙!而且今后、永远都会是!我永远可以践踏你们这群蝼蚁,哈哈哈!” 张奇囤陷入了癫狂,张着大口不停的嬉笑,他并没有注意到,一只蟑螂正扑腾着翅膀从血雾中朝他飞来。蟑螂头上两根黑色长长的触须,此时已经沾满了血珠,下一秒它就飞进了张奇囤的嘴里。 张奇囤被呛到,连忙把手伸进嘴里去抠,只可惜这只黝黑肥硕的大蟑螂,已经顺着喉咙进入了他的腹中。 此时,藏在张奇囤脚下云朵里的一根巨木,正缓缓地飘浮了上来,我坐在木桩上,看着正恶心干呕的张奇囤哑然失笑。 “味道怎么样?我送你的蟑螂刺身好吃吗?啧啧啧,老话儿怎么说来着,你这就叫自寻恶果,自讨苦吃!” 看着木桩上完好无损的我,张奇囤一脸不可思议。此时,他也顾不上生吞蟑螂带来的恶心,瞳孔中充满了震惊,指着我哑然失色道: “你....你,这...这怎么可能?你为何又复活了?” “哈哈哈,你这老不死的笨驴,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还没小爷我三岁的时候多!” “好吧!小爷我发发善心,死也让你死个明白!老子不妨告诉你,我压根儿就没跟你钻到这云层上面来,我一直躲在云朵里,看着你自作聪明的表演!” 我这番话把张奇囤搞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相信我所言。 “哎,老子忘了告诉你,小爷我不仅是地府鬼差,老子还是北疆苗王!刚才你拍打的那个,是老子刚才追你的时候,用北疆苗王的万毒朝拜之术,用无数毒虫汇聚而成的人形假身。你说你个13养的怎么这么好骗?老子刚才躲在云里,看着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露馅了!妈的,差点没把老子憋死!这就是小儿吃蟑螂,你爷爷在后!哈哈哈哈!” 我轻扇了一下自己嘴巴,恍然大悟道: “你瞅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告诉你!万毒朝拜之术召来的都是剧毒之物,你刚才吃的那蟑螂有毒!” 看着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张奇囤,我遽然画风一转,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猛然跳向凌在云霄之上的张奇囤,朝着云海下,放声高喊道: “丁凡,借我一剑!” 五行之力中的熔金之术,此时高涨到了极点,原本插在秦岭山林中的八服宝剑,似乎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召唤。 随着蜂鸣声的加剧,八服剑破土而出,径直朝天空飞去,速度快如,翩若惊鸿掠影,破风之声,宛如游龙之鸣。 风驰电掣后,八服剑已入我手中,看着张奇囤惊慌失措的眼眸,我没有给他任何思索的余地,用剑端冒着猩红光芒的剑刃,朝着张奇囤扫了过去。 一道虹光掠过,张奇囤被我一剑封喉,人首分离。 恶仙的脑袋跌落进了云海,尸首的脖颈处正外泄着体内全部的仙气。 看着眼前的饕餮盛宴,我连忙把头插进断口处,用噬血饮魂之术,吸收外泄出来的仙气,只不过这一次,猎人永远是猎人,猎物只能是猎物。 第72章 张奇囤与《君神图》 张奇囤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为了求得修行暴涨,张奇囤私通凡间恶人,领受他们的香火,并且用神力袒护这些罪孽深重的凡人,屡次在凡间显露神相祸害苍生。其轻罔天道,所犯恶行,共违反了三条天规,罪不容诛。 张奇囤本该被投入轮回,转世为畜道。但在天兵天将抄其仙府时,张奇囤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竟然在六界之中找不到他的下落。 张奇囤素来狂妄自负,藐视人间万物苍生,怎能容忍自己被贬谪凡间,更何况还是畜道。为了永保神力,张奇囤作下法阵,将自己的神力寄存在自己的画作,《君神图》中的偏隅一方,再将《君神图》丢入凡间,躲过了天兵天将的捉拿。 为了永远活在自己的神仙梦里,张奇囤所承受的代价也是惨痛的,他永远无法离开自己所圈的法阵之中,也就是说,他会在‘死诏山’中呆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所以,无穷无尽的时间,像是他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监牢,张奇囤变得更加逞凶肆虐,凡是不幸进入死诏山的生灵,都会被他用神力慢慢折磨致死。只有在残虐生灵时,张奇囤才会记得自己仙人的身份,他十分享受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决定他人生死大权带来的快感。 后来,流落在人间的《君神图》,被凡间一荒野邪神得到,他利用这幅画,拘禁了无数生灵,这个荒野邪神便有了“傩画人”这个称呼。 张奇囤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这点把戏会被看穿,自己终究还是会被追查他的天兵天将所逮捕。只是他永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无名小辈,斩杀在自己的死诏山之中。 随着张奇囤的神陨,他脖颈处倾泻而出的仙力,被我用噬魂饮血之术吸了个痛快。哪怕是只剩不到一成的仙力,也让我食了个撑肠拄腹,修为暴涨。《君神图》中的神力也随之崩塌,此时,在我头顶的位置,一道裂缝正在撕破天空,无数光柱模样的奇怪碎片,顺着裂口掉落入了云海,从裂口的位置,传来无比眩丽刺眼的光芒。 张奇囤的仙力,在我体内完美的融合吸收,我也不再需要借助控木之力便可在天地间飞行。 我附身跳入云海,我想我已经找到从画中逃出生天的办法了。 我向着地面的方向俯冲,扯着嗓子高喊道: “负山巨元!快出来救人!我带你回家!” 直觉告诉我,天空中随着张奇囤神殒而撕裂开的裂口,应该就是逃生通道,但是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了我面前,横七竖八躺在死诏山中的伤员病号,我倒是可以背着他们一个一个轮流运走,但这长着鸟喙蛇瞳的负山大王八可怎么办?就算拿枪抵着我脑袋,我也抬不动这个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巨龟啊! 负山巨元的听觉灵敏异常,听到我要带它回家,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从地底下传来一声高亢快利的吼叫,它双爪像是两枚超大号钻头一样,很快便从地底钻了出来,不停的用四肢拍打着地面,高兴地看着我,发出鸟鸣一样的嚎叫。 我看着手舞足蹈的负山巨元,不忍心告诉它我无能为力的真相,思来想去后,一咬牙,决定一吐为快。我摸着它的厚如城墙的利爪,指向天空说道: “大龟,我是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不假。可是,逃出生天的通道在天上,哪怕我用控木之力也驮不动你啊!更别说我抬着你上去了。” 我说出话前,已经做好了负山巨元会恼怒的准备。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给人希望后,再将他带入更深的绝望。 我能体会到负山巨元此时的心情,便低着头不再言语,准备好了接受来自大龟的暴怒和拷打。 负山巨元没有理睬我,晃动了一下庞大巍峨的身躯,随后四肢腿撑开紧紧的趴在了地上,然后开始不停的左右摇晃脑袋,四肢也再不停的刨着空气,像是想要挣脱背上坚硬龟甲的束缚。 见状,我以为负山巨元接受不了残酷的事实,自暴自弃想要自残,我连忙上去宽慰道: “大龟你别这样,我再想想办法!哪怕是薅秃这秦岭,我用控木之力组成一条木船也驼你试试行不?” 负山巨元没有理会我,依旧自顾自剧烈抖动着庞大的躯体。 “大龟,龟哥!我一定能想到带你出去的办法!你别这样,我害怕!” 随着剧烈的抖动,负山巨元原本翠绿的脸也变成了深绿色,它不耐烦的看着我发出了两声鸣叫,似乎是让我赶紧滚蛋。我本还想再多宽慰它两句,负山巨元冷不丁用它粗壮的巨尾钩住了我,将我整个人朝天空抛去。 由于毫无准备,我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心中正暗骂这头不知好赖的死王八,突然听见负山巨元发出一声尖厉凄恻的哀嚎,随后又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无数坚硬巨大的龟甲碎片,溅射的到处都是。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体型硕大的王八怎么心眼这么小!难不成是一时想不开自爆了?于是我在空中掉转了身子,朝巨元自爆的地方飞去,实在不行把它的部分尸首带走,也算了却它的心愿。 爆炸扬起漫天烟尘,透过烟雾,我看见一对儿巨大的竖瞳正眨着眼看着我,负山巨元用它硕大的鸟喙又发出一声嘶鸣。 “你没有想不开自杀啊,那你刚才是......” 我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的巨元,心中已有了答案,而且以后也不能再一口一个“大龟”的唤它了。 负山巨元原本如年轮似的绿色龟甲,已经随着刚才的那声爆炸变成了无数碎片,我做梦也没想到,在它的龟甲里,居然藏着一双带着绿色羽毛的巨型翅膀,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你不是王八啊!” 一切似乎变得合理了,这会儿再看负山元鸟喙一样的嘴巴,和蛇一样的竖瞳,以及身上龙鳞一样的皮甲,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负山巨元,你原来是条龙龟!郭秀才这厮才疏学浅,也没告诉我你还有这通天的本事,怪不得你长得和乌龟八竿子打不着!” 负山巨元扑扇着翅膀,点了点脑袋,嘴里发出高兴的嘶鸣声。看着眼前的龙龟,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我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郭秀才这厮...糟了!哎呀,也不知郭秀才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73章 逃出生天 终于找到了脑袋倒插进土里,晕厥了过去的曹三卫,也总算是把这帮“残兵败将”给找齐了,只可惜地火神永远的留在了这幅画中。 我像拔萝卜似的,拽着曹三卫的大辫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的脑袋从地里拔了出来,此刻他满嘴泥土,翻着白眼,我连忙用躯尸之术,将他从春秋大梦中唤醒。 曹三卫又是一个鲤鱼打挺,人还未醒,身子已经直立了起来,嘴里泥土还没吐干净,含糊不清的叫嚣道: “他妈的,白袍老13灯!敢不敢和老子比比拳头?” “哎!张奇囤已经死了,怎么?你打算下去陪他过过招?” “死了?怎么死的?莫非是我刚才昏迷时,领悟了睡梦罗汉拳,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乱拳把他给打死了?” 看着眼前边说话,边口吐泥巴的曹三卫,我实在懒得和他多废话一句。 “是啊,曹大人!你刚才不仅把张奇囤打得连连求饶,拳法耍起来更是六亲不认!差点没把我也给捶死!” 曹三卫闻言掐着腰放声狂笑,笑声竟有一代宗师的爽朗自信。 此时正卧在负山巨元身上休息的郭秀才,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他的脸,肿的像是刚出炉的红焖猪头,在他招来的两只小鬼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起了身。 “这位莫非就是曹师弟?” “啊?你难道就是郭师兄?” “师兄!” “师弟!” 随后,曹三卫和郭徽两个人拥在一起放声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寻亲节目,就是不知道他俩这副充满想象力的模样,到底谁是谁的儿子。 “行了,行了赶紧溜人了!宇文巽和半尺剑可伤的不轻!得抓紧出去疗伤!你们俩出去以后爱怎么叙旧都行!要是实在情难自已,亲个嘴都行!” 我此话一出,遭到曹三卫和郭秀才同时递过来的白眼,他俩不过刚刚见面,就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郭秀才眯着肿成鱼泡的眼睛说道: “付兄,没成想你如此低俗不堪,你这番言论有伤风化啊!” 曹三卫抱着裸露的胸口,躲在郭秀才身后附和道: “付明,没想到你有如此变态嗜好!你每次骑在我头上的时候,对我没有非分之想吧?” 听完这俩人的话,我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两米八,身体里的血,差点没从头顶开个洞飙出去。 曹三卫不傻,看着我涨红的脸,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他眼睛四处打量,连忙岔开话题。 “师哥,你为何脸肿的像猪头?” 郭秀才听完后十分不满,指着曹三卫的脑门回道: “你小子怎么没有长幼尊卑?我还没说你脑袋秃亮扎个辫子,浑身白毛,通体乌青呢!” 在他俩的拌嘴中,我们乘着巨元飞向了天空中出现的那道裂口,穿过云海后,此时夕阳垂吊在云端,整片云海都染上了璀璨的金鳞,一闪一闪的在云波之间荡漾。看着眼前无边无尽,像是白雪镀上金箔的彩霞,仿佛置身蓬莱仙境,竟有遨游于天台琼阁的感觉。 望着一朵朵绽放如金花的云海,我当然不敢留恋,随着巨元一声嘶鸣,我们冲向天空中出现的裂口。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绵延万里的云朵,我嘴里竟不由自主的嘟囔了起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嘶,付兄!虽说是即兴的打油诗,不可否认,你的才华确实不在愚兄之下啊!真不打算去考取个功名吗?” 我心想考个屁,在现实世界我考公招就没成功过。 听完郭秀才的吹捧,一旁的烈酒仙也想吟诗一首,只可惜看着脚下的漫天云朵,吭哧瘪肚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随着越来越靠近裂口,从里面照射出来的光芒,也变得更加夺目刺眼,让我们所有人都睁不开眼来。巨元加快了翅膀煽动的速度,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巨元一声嘶鸣,我们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睁开眼后,竟发现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过巨元好像没有受到影响,在这黑暗中继续飞行着。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巨元停止了飞行,它用利爪像是在刨什么东西,在巨元一声咆哮后,我们一行人从黄泉森林下面破土而出,四周尽是被负山巨元顶倒的参天巨木。一个瘸子摔倒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正惊愕地看着我们,在他的脚边,有一幅从中间破开了一大个洞的山水画。 看着从地底钻出的怪龙和一帮仇人,傩画人知道大事不好,瘸着腿往黄泉森林深处跑去。看着逃跑的罪魁祸首,我哪里肯放过他,冲毫发无伤的曹三卫喊道: “去给我把那个瘸子捉过来,老子要活剥了这个畜生!追不回来老子就剥了你泄愤!” 我话没讲完,曹三卫就蹦跳着冲了过去,在他刚才看清楚那个瘸子模样后,早已被气的浑身冒烟,他呲着嘴里的獠牙,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地问候傩画人的祖宗。 玄魁尸王曹三卫和瘸腿傩画人的速度就像是法拉利和轮椅,失去了神画傍身,此时的傩画人就是一个,坐公交都会得到特殊照顾的瘸子,哪里是曹三卫的对手。曹三卫像是捉小鸡一样,拎着傩画人的脖子,提溜着他朝我们走了过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傩画人的祖坟挨了十八道天雷,他算是倒了大霉,掉进了仇人窝里。 原本重伤的宇文巽等人,此时也顾不得浑身筋骨断裂的疼痛,一个个从巨元身上爬了下来,生怕自己没办法亲手手刃仇人。 此时无论傩画人再怎么求饶都无济于事,他痛苦的哀嚎和惨叫,在我们这帮人看来,比得上世间最好听的音乐,是愤怒的助燃曲。 羸弱的郭秀才一马当先站了出来,对我们说道: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付兄、宇文皇帝,你们莫要和我争!不劳你们动手,这个畜生就交给愚兄处理!” 宇文巽听完不干了,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走了过来。 “鬼秀才,你他妈倒是想的美,这个傩画人我必须带回去,我要慢慢折磨他!” 就在我们争吵谁来当行刑官时,只听“砰”一声,傩画人伸着舌头口吐白沫晕死了过去,就连屎尿也被打了出来。 我们所有人齐刷刷瞪着高举拳头的曹三卫,曹三卫见状连忙把拳头背在身后藏了起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我们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说我手痒打着玩,你们能不生气吗?” 第74章 分道扬镳 傩画人已经被打的估计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原本就瘸了的腿,也不知被谁沿着膝盖的位置,九十度向上翻折了过来,就连下巴也脱臼了出来,吐着的舌头上,依稀可以看见几个脚印,在他的胸口已经看不见起伏,估计只剩下半口气吊着苟延残喘。 经过商量后,宇文巽带着自己的一众仙家,以及石惊天和烈火神去东北开创属于他们的新天地,顺便还带上了奄奄一息的傩画人。半尺剑丁凡则是要独自前往长安,报当年郑剑的夺权陷害之仇。而我也严词拒绝了郭秀才和曹三卫继续跟随我的请求,该让这俩人去感受下外面的新世界,退一万步说,我现在吸收了张奇囤的一成仙力,实力已非同一般,若是再让这俩哼哈二将继续跟随我,保不齐是当拖油瓶给我添乱。接下来拯救蒋崇山的事情,我决定就像我当时独闯黄泉森林时的那样,单刀赴会。 不过我害怕他俩这副模样,贸然进入城市会吓坏刚放学的小朋友。于是,我和脑袋还算灵光的郭秀才郭徽交代了计划,让他们先去十殿肃英宫找转轮王薛礼,由薛礼送他们二人前去酆都事务所报道。差点忘了,还得把那个自封的阴帅鱼占给带上,我当然不怕薛礼不肯帮忙,我给郭秀才交代了,托他告诉薛礼,我找到他朝思夜想的儿子薛讷了! 郭秀才和我说,他计划和曹三卫去酆都事务所休整后,就要和他去找他们师父李紫烦的坟墓。只不过我十分怀疑曹三卫的脑子是否能找到,再加上已经过了几百年,早已物是人非,也不知道曹三卫当年看到的那座道士坟以及破庙,是否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深埋进地底。不过,哪怕就是一无所获,他们也有必须前往的理由,就和我要去奈何川找蒋崇山一样。 看着眼前肿成猪头的寒酸秀才郭徽,以及通体乌青白毛儿的曹三卫,让我不禁联想起矮胖的“鱼罐头”鱼占,想起这些天的经历,一个没忍住,眼泪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我连忙掩面擦拭不争气的泪水,痛恨自己的命运不公。 “付兄,为何泣涕涟涟?看得愚兄为之动容啊!你莫不是舍不得我和曹师弟二人?莫要哭泣,我二人陪你涉险便是!” 曹三卫见郭秀才问我,他也连忙插嘴道: “我就说付明你是个变态!和我离别还要抹眼泪,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对我产生过非分之想?” 我听闻后,实在忍不住了,上去朝着曹三卫锃光瓦亮的黑脑门捶了一拳。我刚才是不禁想起,赤柳白如俏雪的脸蛋儿,和她玉暖兰香的傲人双峰,凭什么宇文巽的小弟国色天香、百媚千娇,我的随从一个个的,连个有人样儿的都没有! “抓紧滚蛋!” 我抽出腰间别着的《阴阳寻生杂谈》摔在了曹三卫身上,挥手驱赶着他俩在我眼前消失。 我扭过头去,不再和他们多费口舌,往森林深处走去。突然,一个巨大坚硬的东西钩住了我。看着负山巨元不停眨动的竖瞳,它的鸟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是舍不得和我分开。此刻,我也终于证实了,我英俊帅气的相貌,对于长相奇形怪状的东西,存在着莫名的吸引力。 “好了,你在<拘神图>中呆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回家了!你放心,等我忙完了,一定去归墟之海看你!咱们拉钩,一言为定!” 闻言后,负山巨元发出高兴的嘶鸣声,扑腾着绿色的巨翅,飞向了天空。 曹三卫和郭秀才依旧杵在原地,我瞥了一眼后,扭过头去,背好从严恒那里得来的龙首宝雕弓,伸出左臂摆了摆手道: “撒由那拉,过段时间酆都事务所见!” 随后,我双腿微微弯曲,踩实了地面,借着体内从张奇囤那里得来的仙力,一个助跑后,猛然一跃而起,顺势飞上了天空。 我隐约听见郭秀才在身后吟诵的诗词: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体内的仙力让我有些膨胀,看着头顶那层灰蒙蒙的死息,好奇心开始作祟,居然想仗着自己的仙力,想穿进死息中一探究竟。不过很快这种幼稚的念头就被打消了,我还得去找蒋崇山,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 看着薛礼给的金纱地图,应该已经在这黄泉森林的第三层中走了一半了,这一路飞行还算顺利,心想以这个速度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入黄泉森林的第四层。 怕什么来什么,我心中暗叫不好。突然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密密麻麻一大团人影,就算是赶集、庙会我也没见过这么多人,乌央乌央整整一大片,像是一道封锁链一样,把前面的路都已经给堵满了,甚至左右看不到尽头。 这群人似乎也发现了我,不过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我索性摆出张奇囤那副藐视一切的架势,学起了仙人的姿态,背着手慢悠悠朝这群人影飘了过去。 我心中努力回想着张奇囤善用的台词,试图用他的名号唬住这群乌合之众,省得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我不紧不慢的飞到了他们头顶,我为了架子做足,甚至懒得低头去看他们,用手搓着下巴上根本没有的胡子,摆出一副泰然自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幽幽说道: “你们这群宵小,何故拦住本仙去路?本仙乃是天庭画师张奇囤,识相的,赶紧给本仙让出一条通道,别让本仙弹指一挥灭了你们这帮蝼蚁!”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张奇囤为何放不下自己仙人的架子,学他这么说话确实装逼,确实爽啊! “千秋不朽男儿血,提剑拔刀遂杀神。哼哼,一个野路杂仙,竟敢在我们黄泉森林撒野!” 我没想到用恶神张奇囤的名号,压根儿根本没唬住这帮人,反而被他们带头的,随口编了一句打油诗给嘲讽羞辱了一番。 我恼羞成怒,低下头怒视向嘲讽我的那个“人”,本想还嘴后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过我冷不丁望去,他们这帮人的相貌属实吓得我不清,到嘴边的脏话愣是没说出去,说是惊吓可能没那么准确,更多的是恶心作呕。 只见刚才带头说话的那个人,已经不能用“人”这个字来形容他。他身上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皮肉,内脏早已不知所踪,浑身上下基本都是空荡荡的骨架,唯独脑袋上还有半张翻着肉边的脸皮贴在脑袋上,一个眼眶里挂着摇摇欲坠的眼珠,另一只则是黑洞洞的骷髅,他每说一句话,腮帮子上残留的肌肉便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脱落下来。残破不全的头皮上,垂下来几缕潮湿腥臭沾着血迹的卷发,几只苍蝇盘旋围绕在上面,看得我忍不住呕吐。他身后的这群人和他的模样大同小异,在自己骨架不同的位置,多多少少粘带些早已腐烂发臭的皮肉,他们大多缺胳膊少腿,甚至有些还没有骷髅,只剩下一副骨架,每个人手里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那些侥幸眼睛还在的,都齐刷刷的打量着我。 看着眼前腥臭恶心的活死人军团,我忍不住往高处飞了一点,指着刚才那个编打油诗骂我的人道: “癞蛤蟆蹲在脚面上,不害人但是膈应人。你这帮玩意儿,我该怎么说你们好!好好投胎重新做人不好吗?非逼小爷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第75章 活死人军团 为首的卷发半脸男,听完我说的话后,从他空洞的鼻子里,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随后他伸手从下巴上拽下一块摇摇欲坠的肌肉,放进口中,像是口香糖一样,反复咀嚼这块烂肉,绿色的汁水随着他的嚼动四溅的嘴巴上到处都是,他似乎很享受这股腥臭腐烂的味道,榨干了这块烂肉最后一丝汁水后,一口将其吞下,这块干瘪的腐肉,顺着他空荡荡的喉管掉落在地。 他这一番行为看得我再也不想吃肉了,差点把去年吃的年夜饭都给吐出来。卷发半脸男见我有几分道行,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试图以这种方式把我吓走,冲我挥了挥手道: “本大爷今天高兴,你这个山野杂仙哪来的滚回哪去!就你这球样儿,少在这里冒充天庭画师!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好歹也换上一件像样的装扮撑撑场面!不要在黄泉森林撒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听完他的话,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乍一看,确实不像一个神仙,看来得去准备上几件唬人的衣服备着。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我来了兴致。 “哦?你们的地盘?据本仙所知,这黄泉森林外就是地府十殿阎王的肃英宫,这地方自亘古以来就是我们地府的地盘儿,什么时候又成了你们的黄泉森林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自己去问薛礼老儿,他带兵侵犯我们土地多次,又有哪一次不是溃不成军,输的一败涂地?你一口一个‘本仙’,现在又来个‘我们地府’,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怕不是薛礼派来打先锋的探子?再不滚,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半脸卷发男的话彻底激起了我的兴趣,于是盘腿悬浮在空中问道: “你先不管我是什么人,听你的口气,看样子和薛礼之前打过交道?那你告诉我,就凭你们这帮烂番薯、臭鸟蛋,是怎么打败薛礼和地府的阴兵阴将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黄泉森林里的?究竟是谁在罩着你们,你和‘圣君’有没有什么联系?” “哈哈哈,癫狂小儿,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告诉你?兄弟们!抄家伙!给我砸死这个狂浪生!” “诶,咱们好好聊......” 我压根没把这帮活死人放进眼里,本打算从他们嘴里套取些情报,也许是我说话太直,冒犯了这个半脸卷发男,他号召身后成千上万,和他模样类似的半死人,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就朝我砸了过来。 天空顿时乌压压黑了成了一片,我打眼望去,里面不仅有刀、枪、斧、钺、剑、戟、钩、叉十八般兵器,我甚至还看到了啤酒瓶、羽毛球拍、以及板砖儿等生活杂物。 看着朝我砸来的漫天武器,不禁感叹道: “好家伙,家伙什儿真够齐的啊!” 我面色风轻云淡,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微笑,伸出手用五行之力中的熔金之术,将这些破铜烂铁全部凌在了空中不动,看着我如此神威,下面顿时传来一片讶异惊叹之声,我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向上飞扬,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于是打算说上几句装逼的话来镇镇场面: “本仙素来以杀生为业,从不...” 话刚讲了一半,只听见“咔嚓”一声,一道暖流顺着我的脑门流了下来,一个不受熔金之术所控的啤酒瓶,径直砸在了我的脑袋上,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我的小暴脾气顿时上来,大手一挥,这些名目繁多的兵器,一股脑的向这帮活死人砸了过去,如一朵汹涌的黑色浪潮,将这些本就缺胳膊少腿的骷髅人,狠狠地拍了个稀碎。顿时,遍地传来数不清的哀嚎声。这些兵器有些卡在了他们的脊椎上,有些嵌入了头骨里,更有甚者,卡了数十把兵刃在骨头上,只剩一些运气好的幸运儿,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原本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白色骷髅骨架们,如今被深色的兵刃染上了一抹黑色,此时看上去竟有黑白调和的太极之意。 为首的半脸卷发男,就是为数不多运气好的那一类。不过,他早已经被我的神威吓了个够呛,此时用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球盯着我发呆。我决定再添一把火,让他心中的恐惧烧的更旺。于是,我从空中漂浮了下来,背着手和他对视着,他被我凌厉的目光吓得说不出话来,低着头躲避着我的眼神。 突然,一道拳影闪过他的鬓角,耳边响起的破风之声吓得他浑身发抖,骨头架子响起“咔擦咔擦”的摩擦声,完全没有了刚才茹毛饮血那副狠辣的模样,拳风掠过后,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半脸卷发男小心翼翼的寻声望去,他身旁一个半死人的脑袋,被我一拳打飞了出去。 我擦了一下脑门不合时宜淌下的鲜血道: “你要是不说,下一个就是你!” 第76章 地国 半脸卷发男低着脑袋,不敢和我有目光接触,牙齿咯咯作响不停打着冷颤,他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仙别杀我!我只不过是戾君手下的一个阴统兵而已,大仙想知道什么您随意发问,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戾君?什么玩意?你说你是阴统兵,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和我们地府的官职这么像?” 见我不懂这里面的玄通,半脸卷发男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样子是想编瞎话来搪塞我。 他细微的神情变动,被我看得一清二楚,还没等他开口,我便一把抓住他,只剩骨骼的脖颈,轻轻发力,随之传来脊柱错位的声音。 “呵呵!怎么?想编瞎话骗我?”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地国的一个阴统兵而已!不值得脏了您的手!我说,我全说!” “您说的对,我和我的这帮兄弟就是一帮滥竽充数的废物,除了看上去吓人外,其实没有什么真本事,当然也不可能抵挡的住薛阎王的征讨。是我们戾君遣兵派将把薛礼击溃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口中的戾君是个什么玩意?” “您刚才提到了圣君,我还以为您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戾君和圣君一样,他们都是‘桀、纣、厉、灵、炀、出、携、戾、僭、圣’十殿君之一。” 半脸卷发男这番话彻底把我搞迷糊了,一个圣君已经搞得我脑袋发昏,到现在也没有搞清他的身份,怎么现在又冒出来另外九个“君”。而且我越想越不对劲!他口中的这些东西怎么和我们地府这么相像?十殿君不正和十殿阎王差不多! 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十殿君?为何和我们地府十殿阎王听上去差不多?你口中的这十殿君谁是老大,他人如今又在何方?” 面对我的提问,半脸卷发男支支吾吾不敢言语,他深知泄密者的后果,一时间陷入犹豫之中。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后,半脸卷发男的左臂和他身体分了家,我把玩着手中的残肢断臂笑道: “怎么样,想起来了没?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半脸卷发男此时也想明白了,虽然泄了密,但不一定知道是从他口中泄露的,但如果不泄密,他今天是一定得人首分离。 看着我摸向他另一只臂膀的手,半脸卷发男连忙喊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其实大仙您刚才说的对也不对,十殿君并不是和地府像,其实我们就是新的地府,二百年前由生死皇建立了“地国”。” 半脸卷发男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两百年前不正是地府浩劫的开端?难道这一切和他口中的“地国”以及生死皇有关?于是我连忙追问他,关于新地府“地国”以及生死皇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事情,极有可能颠覆我之前的所有认知!难道失踪的十一殿阎王不是圣君?而是生死皇?那为何圣君不惜埋下二十年的伏笔,也要安排暗桩进地府刺杀我?他又为何知道我一定会和地府有瓜葛? “生死皇是我们地国的老大,是他创立了地国。地国作为新的地府,两者之间的系统是差不多的。生死皇自然对标酆都大帝。在生死皇之下,也差不多是仿照地府的模式,依次有六神王、五鬼侯、十殿君,对应的也就是罗酆六天、五方鬼帝以及十殿阎王。” 半脸卷发男的这番话让我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一个圣君就已经把地府整的焦头烂额,至今没有查到他的身份,更没想到在这里面竟另有乾坤。只是让我十分不解的是,崔珏不知此事也算可以理解,但十殿阎王们按理来说,不可能不知道地国的存在,抛开身陷囹圄的几位阎王,包括五殿阎王包拯在内的其他几位,他们为何对此事缄口不谈?是什么让他们都不愿意提及承认地国的存在? 我连忙询问了半脸卷发男,那个困扰我已久的问题。 “圣君是谁?你知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告诉我,我去哪可以找到他!” 半脸卷发男支支吾吾,对于我的问题他似乎十分不解,满脸疑问,僵在原地半天才开口道: “我身为地国里一个小小的阴统兵,当然不知道圣君的名字,不过......” “不过什么?少他娘废话!” “我...我刚才其实没和您说清楚,圣君是我们地国的十殿君之一不假,但...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薨逝了!现在十殿君只剩九位。我搞不清您为何要一直提一个死人!” 看着半脸卷发男奇怪不解的脸庞,我顿时愣在了原地,只觉如遭雷劈!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半脸卷发男的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里的轰雷,让我半痴半傻的愣在原地。 “不对!你骗老子!豺饥和半面妖曾说过,圣君会血洗人间,他怎么可能死了二十年了!” “豺什么?” 我此话一出,半脸卷发男并没有我想象中,被我戳穿谎言的那种惊慌失措,反而是满脸疑惑,若有所思了一阵后说道: “豺..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但半面妖我倒是知道,就是那个和我们长相差不多,相貌丑陋的精怪。哦!我大概知道了!圣君虽然薨逝了二十年,但他旗下统领的阴统兵、阴统军、阴统帅等一众附属并没有取消,那半面妖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连阴统兵都没混上,只有当上像我们这些,手上有点权力的小官儿才知道圣君薨逝的消息。” “黄泉森林是生死皇册封给戾君的领地,我是戾君手下的阴统兵,关于圣君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 “那你告诉我,生死皇是不是就是当年失踪的十一殿阎王?是他想要重新创造一个新地府出来?” “这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生死皇,更没见过十一殿阎王!不过我和这帮兄弟,之前确实是被关押在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两百年前的一天,突然就解放了我们,在戾君的带领下,我们驻扎在这黄泉森林之中,还给我安排了阴统兵这个官职。” “你们戾君身在何处?” “戾君在......” “咔擦” 随着一道寒光掠过,半脸卷发男的脑袋和身体永远分了家。 “别找了,你不配!” 在我身后传来一个洪亮高昂的声音,回头望去,一个身穿青黑色道袍,头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的老道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他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飞回他的手中,正是刚才斩断半脸长发头颅的凶器,一把青绿色的长剑。 这个道士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持剑,看上去竟颇具仙风道骨。 他又缓缓道: “这叛徒王敢倒是什么都肯说!我就拿你和他的脑袋去找戾君请功!哼哼,到时我便可从阴统军晋升到阴统帅了哈哈!” 第77章 地国阴统军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老道不可谓不志骄意满,三绺长髯黑白相间,看上去很有派头。他不停转动着手里那把泛着绿光的细剑,笑容邪魅狷狂,颇有张奇囤那种藐视一切的自信,似乎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指着地上人首分家的王敢对持剑道人说道: “你说你一个道士,不去好好修行匡扶正义,为何会认贼作主,在这黄泉森林里给戾君当差呢?还有这人不是你的同僚吗,为何二话不说取其性命?” 青黑袍道人闻言,将手中的青色细剑在手中又转了几个圈,动作游刃有余,轻搓了下黑白相间的长髯后,对我笑道: “听你这么说,这王敢把我们地国的事和你说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你也蹦跶不了一会了。小子,告诉道爷我,你什么来头?老实回答,道爷我痛快送你上路!” 看着眼前耍剑的普信男,我不屑和他斗心机,自报家门道: “地府五殿纠伦宫阴律司鬼差—付明,你可听过我的大名?” “哼,果然是地府的走狗!不过看来你们地府气数已尽,五殿和十殿都穿上同一条裤子了!行吧,算你小子识相,闭上眼!道爷我说话算话,给你来个痛快的!” 没想到这个地国的阴统军,居然知道我们地府五殿和十殿之间的矛盾。不过他倒是“说话算话”,在我自报家门后便不再和我多费口舌,把手中的青绿色长剑冲我抛了过来。 青绿色细剑像是一个大型飞镖,在空中不停的转圈砍向我的脖颈,和刚才砍杀王敢的招式几乎一样。 “你是真不把我当个角色啊!都不愿意换个招式吗?” 看着飞转向我的细剑,我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用熔金之术将其控在了面前。 原本眯着眼悠然自得,静待我人头落地的道士见状不淡定了。此时,他瞠目结舌,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他这么喜欢转剑,我决定给他耍个帅的。 轻打了一个响指后,原本凌在我身前不动的青绿色细剑,像是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在我头顶的位置不停旋转,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残影,像是吹风的造型师,把我的衣角和发丝全都吹浮了起来。 “怎么样,我舞的剑,可比你耍的漂亮?”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目的是给青黑袍老道一个下马威,让他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以便老实交代我想要的情报。 青黑袍道士没有了刚才那副得道高人的自信,此时他目瞪口呆转身就跑。 他刚一转身,就听见耳边划过一声嘶鸣,随即几缕长发被斩落在地,在他脖颈的位置,悬立着他自己的那把青绿色长剑,剑刃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我冷笑道: “你老婆生孩子了?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道长?” 青绿色细剑锋利的剑刃,此刻已经嵌进了道人的肉里,他冷汗直流,不敢再移动半步。 “这位道友,快把剑放下来!有话咱们好好说,你我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兵戎相见!” 他这番无耻的话把我气笑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健忘症,刚才二话不说就把剑朝我脖颈斩来,这才没一会儿就忘了。 “我也懒得和你废话,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也可以给你个痛快!但是你如果好好配合,或可饶你不死!不然的话,庖丁解牛的故事听说过吗?我就用你的这把细剑,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慢慢切掉,看到我后面那帮人没有?到时候你差不多就是这个造型,把你扔进去保证没有违和感。” 青黑袍道人的冷汗早已经沁满全身,听完我的话后点头如捣蒜。 “第一个问题,这黄泉森林第四层中的奈何川,是否有你们地国的重兵把守?人员部署是怎样?第二个,我听王敢说,在这黄泉森林里,你们地国权位最高的人是戾君?这个人什么来头?我在哪可以找到他?” “道友莫慌,容贫道想想!” 青黑袍道士转动着眼珠,将手中拂尘在胸口掸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没错儿!贫道想起来了!” 我被道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顿时放松了警惕。青黑袍道士果然不老实,瞅准时机,将掸在胸前的拂尘挡在脖颈处,白色拂尘上密密麻麻的麈尾瞬间缠住了细剑,他握着拂尘的握柄用力一甩,将缠着细剑的拂尘朝我甩了过来。 看着冲我抛来的拂尘,直到这会我才发现它的诡谲。青黑袍道士手拿的这柄巨大拂尘,上面细长蓬松的白丝根本就不是麈尾,而是人的头发!这柄拂尘原来是一个长着满头白发的人头!白色银丝下,这颗干瘪人头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张着瘪塌塌的嘴巴冲我咬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桀桀”声。它的眼睛由于风干,双眼干瘪的像缩了水的葡萄干,也不知它是否有没有视力。 我被这颗突然抛来的人头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躲避了一下。 就在这瞬息之间,让青黑袍道人抓住了宝贵的逃生机会,他趁着我被抛来的人头惊到,连忙使用道法,嘴中念念有词道: “白日陆沈,日月无光。人鬼不见,遁甲隐沦!” 随着道法口诀念完,原本站在原地的青黑袍道士,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竟在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彻底隐身消失不见了! 此时,我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青黑袍道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一旁地上躺着的干瘪脑袋,我气不打一处来,狂怒无能只能拿它泄愤。 我抽出被它发丝缠住的青绿色细剑,向串糖葫芦一样,朝它的脑袋刺了进去。随之,从这个干瘪脑袋的嘴里,传出一声呜咽的惨叫。我随手将剑柄一抛,剑身连同这个干瘪骇人的脑袋,一同钉在了一棵树上。 “真晦气!,这邪道居然还会隐身的术法!” 由于我一时大意,放跑了送到嘴边的舌头。不仅如此,我还泄露了自己要去奈何川的行踪。估计这个邪道正跑去通风报信,当务之急是要赶在他汇报消息之前,率先赶到奈何川,拉回蒋崇山即将转世的阳魂。 虽然现有仙人之力傍身,但面对地国十殿君之一的戾君,以及他手底下数不清的精兵悍将,我扪心自问自己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突然,在我的身后传来一个虚无飘缈的声音,我没有听清这个声音在说什么,连忙回头看去,只看见那群躺在地上,缺胳膊少腿儿的活死人军团,除了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人。 活死人军团被刚才的“黑浪”拍了个够呛,此时正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着这帮残兵败将,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并没有在意。此时心思全在赶路上,双膝微曲,准备凌空跃起飞行上天。 突然,又有一个飘渺的声音从我侧后方传来,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其所言,正是刚才那个隐身逃跑青黑袍老道的声音! “赐我神威,天降五雷! 话音未落,从我侧后方,凭空出现数道蓝紫色的雷电,一共五道带着火花的天雷,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的背上,贯穿了全身。 强烈的麻痹以及灼烧感同时传来,浑身毛发全部立起,只觉眼睛都要蹦出眼眶。 第78章 斗邪道 随着电流贯穿全身,我听到了自己身上皮肤爆裂的声音,肤色瞬间变成了黑炭的颜色,随后一个火团将我彻底包裹住。 来不及扑灭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我咬牙朝着天雷拍下的方向,猛然挥出一记燃烧着天火的拳头,只可惜除了拳风划破空气的破风之声外,没有打到任何东西。 这隐身的青黑袍道士十分狡诈,仗着我看不见他,竟和我玩上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身体内的仙力很快帮我调整回了战斗状态,扑灭了身上燃烧着的烈火。 心中升起一计,我突然死死的盯着前方空荡荡的丛林,像是看到了隐身的青黑袍道人一样,嘴角带笑道: “邪道,你原来在这!” 作势朝前方紧盯着的方向打去,下一秒,我猛然调转身体,突然向身后的方向砍去一记手刃,随即又跟上一脚。让我大失所望的是,我这招声东击西没有奏效,依旧是没能打到那个奸诈的青黑袍道士。 看着我朝着空气又打又叫的活死人们,见我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把它们吓得的不轻。他们不知道我在和隐身的道士博弈,以为我无故陷入了痴癫。这帮乌合之众刚才见识了我的神威,他们怕我一会大发雷霆,导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于是相互搀扶着,连忙逃离了此地。 看着这帮缺胳膊少腿儿,披着不完整人皮的活死人骷髅们,我无心去追取他们的性命,毕竟他们的首领那个已经人首分家的王敢,也的的确确老实招供了。更重要的是,那个遁入隐身的邪道,正在我的四周蛰伏着,时刻准备着偷袭我。 “这就黔驴技穷了?就只会偷袭拍上几道不痛不痒的雷电?那你还不如赶紧去逃命,抓紧去和你的主子通风报信!你也别请功论赏了,让你的主人戾君来和我打!” 说完,我在原地转圈,脑袋像拨浪鼓一样,仔细的观察周围的任何变动。我希望能通过这激将法,让那遁入隐身的邪道露出破绽,只要他发出一丝声音,我便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轰出一拳。 我仔细观察了半天,结果四周一片死寂,正当我以为那邪道真的跑去通风报信时,地面突然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于是我侧耳趴在地上倾听,只感觉地下传来万马奔腾之声,声势浩大且滔滔不绝。并且这个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像是古代千军万马打仗一样,万马蹄疾,正朝我的方向奔驰踏来。 “这么快就请来援军了?” 我正惊叹这青黑袍老道请援军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突然听见从前方的丛林中传来一声牛啼,随着“哞”的一声空灵的啼鸣,大地震动的更加剧烈。 此时这里像是地震一样,剧烈的震动扬起了漫天灰尘,万马奔雷之声愈来愈大,无数声牛啼从四面八方不断鸣起,仿佛有无数头奔腾着的野牛,正以我为中心朝我撞来。 “乾坤法气,天玄太极。尘起淤土,灵牛降敌!” 随着天空飘来的这句法诀,无数头半透明空灵的黄牛,从四面八方的森林中涌出。它们像是空气一样,透过四周密密麻麻的参天巨树,以奔雷之势朝我撞来。 看着撞向我的牛海,我连忙跳起飘在空中,用控木之术拔起周围数十根参天巨树,把这些巨木当作大号的雷击木,拍向朝我奔来的牛群。 随着我心中默念完李逍遥教的九字真言,紫蓝色的雷电顿时萦绕在这些巨木上,这些参天巨木像是古代衙门杖责犯人的“杀威棒”,狠狠地拍在我脚下的这群半透明黄牛身上。 萦绕着天雷的“杀威棒”拍在灵牛的瞬间,灵牛群身上金黄色的罡气,与超大号雷击木上的紫蓝色雷电,两股强大的力量交织后,产生剧烈的爆炸。 原本被我控在空中的巨树们,顿时被烧成黑色的木炭,不再受到我控木之术的牵引,全部坠落在地面,碎成一地黑色残渣。源源不断奔来的半透明灵牛群,也被爆炸荡起的巨大冲击波,震的只剩几缕金色残影飘在空中。 看着被击碎的灵牛群漂浮在四周的金黄色残影,一道黑影格格不入夹杂在其中,随即这道黑影又遁入空气,一闪而逝。 这道黑影好像是受了伤,每隔几秒显形一次,不停闪烁在金黄的残影之中,像是朝着一旁的森林中逃去。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早已被青黑袍道士气的牙根痒痒,我断定刚才的巨大冲击波也让青黑袍道士受了伤,他的遁甲隐沦之术估计也受到了影响,没法维持太久。这道不停闪烁逃跑的黑影,应该就是青黑袍道士的真身! 看着这道逃窜的黑影,我顿时喜不自胜,冷笑着朝他的方向飞去。 青黑袍道人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自顾自朝着森林中逃去。 我驱用熔金之术,将钉在树上的青绿色长剑唤到手中。我提着冒着绿光的细剑,动作轻盈如燕,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飘向青黑袍道人。 随着一道骤如闪电的青光划过,破风之声姗姗来迟,剑光带着杀意的寒风掠过,震的四周巨木落叶纷飞。 青光划过,一条穿着青黑色道袍的胳膊,随着漫天落叶应声落地。随之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凄厉的惨叫顿时盘旋环绕在这黄泉森林的上空。青黑袍道人的遁甲隐沦之术彻底失效。此时,他从隐身之中彻底显露了出来,正痛苦地抱着断臂趴卧在地上哭喊。 剑气簇拥出的杀意未散,青光再次闪耀,我抬手又是一剑。速度之快,剑刃只有寒光,未染一丝血痕。空中随即喷出一阵血雾,青黑袍道人的另一条胳膊,也和他的身体分了家。 “跑!接着隐身继续偷袭啊!” 看着地上呼天唤地惨叫的青黑袍道人,我缓缓抬起长剑,作势要斩断他的双腿。 “不...要,不要!” “道友剑下留情,我说!我说.....” “黄泉森林的第四层,有三位阴统帅镇守......至于戾君在哪,我一个小小的阴统军是真不知道,我一般见戾君都是先找到熟识的阴统帅!” “戾君叫什么名字?你别告诉我,这个你不知道!” “戾君叫...戾君...” 失去双臂的青黑袍道士,此时像是大青虫一样趴在地上,他眼神飘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戾君的名字,突然他望向不远处的丛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带着凄厉的哭腔高喊道: “孙统帅救我!” 第79章 七行剑孙白衫(一) 青黑袍道人突然变卦,也顾不得断臂处的疼痛,躬着身体向前方森林里爬,此时他老泪横流,自认已经转危为安,看见了能让他逢凶化吉的救星。 “又诈老子!你他妈怎么不说孙悟空来救你了呢!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今天你死定了!” 我将手中青绿色长剑的剑身朝下,正手握住剑柄,瞄准像蛆一样爬行的青黑袍道人,学着古人掷箭投壶的动作,将手中宝剑向他抛刺了过去。 细长的青绿色宝剑,像是一条翠绿的青蛇,笔直扎向青黑袍道人的后背。就在要把他刺个透心凉的时候,只听见“琅”一声,从前端的丛林中飞出一道寒芒,将刺向道人的青绿色长剑击飞。 “咳咳,李焚监,你又欠我一笔人情。咳,回头别忘了请我喝酒。咳咳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从前方丛林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与其说是声音,更像是病号痛苦疲惫的呻吟。这个声音响起,一直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感觉。 一个肤色白到反光的白化病人从林中缓缓走出,他穿着一套宁采臣同款的古代白色学士服,头戴一顶黑色学士方帽。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身负剑匣的白袍麻风病人。就他俩这副模样,在外面都得月月吃低保的选手,怎么到了青黑袍道士李焚监这儿,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了呢? 孱弱的白化病人见到我十分高兴,像是重逢多年未见的故交一样,面容洋溢出真诚幸福的笑容。 他掩面咳嗽了一阵后,冲我说道: “咳咳咳,鄙人孙白衫,敢问眼前公子姓名啊?” 看着眼前心花怒放,面容轻快的怪人,我实在是费解。马上就要和我拼上个“你死我活”,他怎么像是逢上了天大的喜事似的?还是说这个自称孙白衫的怪人,自认实力远在我之上,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没好气道: “哼哼,白皮鬼!你这是见到老子发情了吗?需不需要小爷我带你去做个绝育?” 孙白衫不怒反笑,笑声引起更加剧烈的咳嗽,让他惨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身后负着剑匣的麻风病人,在他背上拍了半天才得以缓解。 孙白衫长吸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人知道我的真名孙白衫,因为他们给我起了个虚名“七行剑”,我身后这剑匣里一共七柄剑,至今没有人配让我用完,做多的只不过挺到了第四把!” “公子能重伤李焚监,说明你还是有点手段。我希望你能挺到我拔出第五剑!别让我失望!” 听着孙白衫一顿自吹自擂,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白化病人有什么能耐。 “不吹牛你能死是不?你别咳嗽死就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孙白衫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也不再追问我的姓名,从身后侍人的剑匣里抽出一把细长的银剑,面带一泓清泉,笑容像是一缕春风。 “残柳!” 随着他的呼喊,刚才为李焚监挡下致命一击的宝剑,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一样,重新飞回了孙白衫的手中。难道这他也会五行之术中的熔金之力? 孙白衫得意轻佻,对我进行了临终审判。 “‘折花’、‘残柳’,公子要记住这两把剑名,是它们送你上路的哦。” 话音刚落,孙白衫将这两把细长如棍的银色怪剑持在胸前,一手一剑,将“折花”、“残柳”相互交叉,附身冲我飞速袭来,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肺痨成疾的病人。 孙白衫在距我大约十步的位置猛然停了下来,将交叉在胸前的两把怪剑冲我横空一挥,动作大开大合,一道凌厉的银色剑气随之冲我呼啸斩来。 我连忙驱使熔金之术,招来躺在地上的青绿色长剑抵在身前。“嘭啷”一声,青绿色长剑被剑气斩断,好在它也替我挡住了孙白衫砍来的这道凌厉剑气。 见我也驱用了熔金之术,孙白衫的白眉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脸上那股春风得意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失去双臂的李焚监喊道: “孙统帅,他不仅会熔金之术,他还会...”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剑光划过李焚监的脑袋,他的头像是开瓢的西瓜一样,被飞驰的“折花”斩成了两半儿,脑浆连同脑液瞬间倾泻了一地。 孙白衫冰冷的嗔怒道: “多嘴,我需要一个小小的阴统军教我做事?” 随即,他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笑脸对我道: “公子得罪了,手下人不懂事!” “敢问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也会这熔金之术?” 看着人面兽心的笑面虎我不禁反问道: “你们地国杀自己人是传统吗?阴统军李焚监杀阴统兵王敢,结果现在李焚监又被你开了瓢儿,官大一级就先斩后奏?就凭你们这恶毒狠辣的作法,也配和地府相提并论?” “记住了白皮鬼,爷爷我是地府五殿鬼差,别忘了,是老子我送你上路的!” 我用熔金之术夺来他手中的那两把名叫“折花”、“残柳”的怪剑,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还有什么手段。 孙白衫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竟发现“折花”、“残柳”根本不受他熔金之术的召唤,已经完全“弃暗投明”了。 “哈哈哈,果然没让我失望,确实是有点手段!熔金之术并非我所擅长,你有资格见识我剑匣中的第三把剑了!” “无名!递剑!” 孙白衫身后那个名叫“无名”的白袍麻风侍人,听闻主人的呼唤后,连忙将剑匣中的第三把剑抽出抛给孙白衫。 看样子这把剑的质地像是某种名贵的木材,孙白衫跃起接住木剑,冲我笑嘻嘻的说道: “‘杀城’请教一二!这把‘杀城’已经斩了上万人了哦!不知公子能否挺住哦?” “哦哦哦,哦你妈个头!” 我将手中两把细长如棍的怪剑,熔化成两滩铁水洒在了地上,冲着孙白衫鄙夷的笑道: “肺痨白皮鬼,你现在求饶当‘舌头’还来得及。我或许可以给你留具全尸,还有你是不是可以改名叫五行剑了?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宝贝“折花”、“残柳”被我毁尸灭迹,孙白衫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温和的笑容。此刻,他艴然不悦,提着手中的“杀城”朝我刺来。 “就拿你的命给‘折花’‘残柳’陪葬!” 我没有躲闪或反击,微笑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刺向我的木质宝剑。 看着满脸愤然红胀的孙白衫,和他那把濒临死亡的“杀城”,我心中不禁暗笑道: “笨小子,爷爷我还会控木之术啊!哈哈哈!” 第80章 七行剑孙白衫(二) 孙白衫手中那把木剑“杀城”,没有一般玄铁宝剑流淌的寒光与肃煞之意,萦绕在木质剑刃的不是令人窒息的杀气,是一种难以言表顿挫、笨重的迟钝感。 孙白衫单手持剑,将未开刃的剑端向我刺来,“杀城”的上半部分,经历了鲜血长年累月的浸泡,如今显现出黑褐色的血渍。此剑一旦出鞘必定饮血无数。 它的名字正如诗中所言: “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 所谓杀城,一旦杀生便需要一城人的鲜血来祭。 孙白衫原本自信无比,可见我站在原地既不避、也不出招,背着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从未见过我这般阵仗,这让他心里产生了杂念,逐渐没了底气。他在我四周打量着,生怕我藏着什么杀招和暗器。 我看着眼神飘渺的孙白衫,就知道他内心已经紊乱,生死决斗最怕的就是心思飘渺,想东想西。 俗话说的好: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本没有想故弄玄虚,不过看着道心受损的孙白衫,我决定再吓唬他一下。 于是我干脆闭上了眼,根本不管距我已不到十步的孙白衫,他被我这莫名的举动吓得不轻,朝我奔袭的速度也随之放缓。 “哇!” 一下秒,我突然睁开眼,做出个鬼脸朝孙白衫怪叫一声,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惊的一激灵,整个人愣在原地颤抖了一下。 孙白衫的应激反应逗的我捧腹大笑,他刚才若是不杀李焚监,就知道我为何如此心不在焉,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过于狠辣,过于自负。 “你唬我?原来只不过是个卖弄玄虚的假把式!” 孙白衫恼羞成怒,不再犹豫不决,死死地握着“杀城”冲我胸口刺来。 我缓缓抬起两个手指朝孙白衫轻轻一翻,用控木之力将他手握的木剑,连同他整个人一并甩飞了出去。 孙白衫不明所以,眼见“杀城”就要刺进我的胸腔,一股莫名的神力从木剑上传来,把他甩飞了出去。 回想着刚才我轻弹两指的动作,他开始怀疑我,难道真的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人。 我右手握着拳头抬在了胸前,看着不远处被甩飞的孙白衫,突然张开了紧握着的手掌,嘴里模拟爆炸的响动,发出“砰”的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我用控木之力将孙白衫的“杀城”,撕裂成无数个木屑碎片,一些尖锐的残片,随着剑身炸裂甚至刺入了他的身体里。孙白衫白净如玉的皮肤上,顿时涌出数个冒着血泉的洞口。 我心想这孙白衫怎么还没李焚监能打,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堪一击,我决定送他上路,不在他的身上多耽误时间。 “行了,你也别拔剑了!乖乖闭眼,我送你上路。再做困兽之斗,只会让你死的更难看!” “‘囚龙’‘受命’!” 孙白衫一掌拍在地面,猛然起身,冲身后的麻风病侍人要剑。 两把乳白色的菱形怪刃随着孙白衫的呼喊飞出剑匣,落在他的手里。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两柄形状参差怪异的白色怪剑,竟不受我熔金之术和控木之术的控制,我一时居然猜不透这两把剑的材质。 “别费力了!这把‘囚龙’是以龙骨为原料,以龙血淬炼而成,我看你怎么夺剑!” 语罢,孙白衫将这把名为“囚龙”的白刃朝我抛来,白虹剑光斩破空气,无数道剑气冲我面门砍来。这些剑气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具游龙的枯骨,剑声犹如哀婉凄厉的龙吟,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速度之快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不到一个弹指的时间,这柄白刃就已经刺入我的胸腔,那些迎面斩来的凌厉剑气,在我身上砍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仅如此,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后,手持“受命”宝剑的孙白衫已经奔袭到我的身前,我一手试着拔出心口处的“囚龙”,一手去掐孙白衫的脖颈。 孙白衫见我单手掐来,他侧身用肩膀一顶,随后一记游龙摆尾,一脚踢在了我胸口处的剑柄上,“囚龙”被他这一脚贯穿了我的胸腔,从我的身后飞了出去。他借势身体一摆,回旋一记重劈,一道白光闪耀过我的头顶,名叫“受命”的宝剑借力砍在了我的脑袋上。 出乎意外的是,我的脑袋并没有像李焚监那样一分两半儿,“受命”像是陶瓷做的花瓶,砸在我脑袋上瞬间炸裂成无数残片,一道血柱顿时从我头顶涌出。我被孙白衫这一重劈击退了十几步后摔倒在地。 “为何说世人只见过我的四把剑,因为第五把剑‘受命’和人的命是一样的,一旦出鞘就意味着死亡。这柄剑是由剧毒烧制而成的陶瓷剑,它碎裂产生的粉末会顺着伤口,进入你的血液之中,就连神仙也抵挡不住这剧毒!它可是出自湘西毒蛊‘煞辰道’掌门高孺辰之手!” 孙白衫没有乘胜追击,自认我受了剧毒,已经无力回天。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悠闲自得的给我讲解起,他砍在我头顶处名叫“受命”的陶瓷宝剑。 怪不得这柄怪剑名叫“受命”,只有临危受命时它才会出鞘,并且它和人一样,只有一条命,剑碎人亡。 不过,孙白衫千算万算也不会料到,他从“煞辰道”那里得来的剧毒,不仅对我没用,反而在我体内苗王蛊母的协调下,止住了胸口处的贯穿剑伤。 见我面色愈发红润,竟自己站了起来,孙白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这剧毒对你没用?” “因为老子就是北疆苗王!” 我用仙力漂浮了起来,学着张奇囤的模样,燃烧着体内的仙力,双掌拍向身下的孙白衫。 见我放出绝招要将他置于死地,孙白衫连忙高喊道: “剑来!” 孙白衫剑匣里的第六把,名叫“诛神”的冰蓝色透明水晶宝剑应声飞出。 随着两道如楼宇大小,带着金色罡气的巨大掌印拍下,孙白衫不退反进,向死而生,纵身一跃向天空跳去,手持附着冰霜寒芒的“诛神”朝我斩来一道寒光鳞鳞的剑气。 “剑气纵横八万里,一剑霜寒十九洲!” 生死之际,孙白衫无惧生死,在绝境中迸发出了滔天的剑意。 蓝月色带着冰霜的凌冽寒风,对撞上金光闪耀的紫金神掌。罡气与寒芒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将我和孙白衫全部振飞。爆炸点倾泻出的能量,像针刺般的暴雨溅射而出。很快周围数百米内,只剩下荒芜腐烂冒着臭气的废土。 我打出的全力一击,用尽了体内从张奇囤那里得到的全部仙力,随着仙力的流失,我也从天上摔落了下来。但好在刚才飘在空中,没有受到爆炸余波的影响,而孙白衫的肉身早已消失不见,只剩几片烂肉和鲜血抛洒在附近的土壤上。 孙白衫剑匣中的第六把,名叫“诛神”的水晶宝剑斜插在地,面对仙人之力不落下风,此剑不辱其名,可谓“诛神”。 “还好没有让他拔出第七把剑!这‘诛神’可大有说法!竟和仙人之力打了个平手,要不是爆炸余波把孙白衫炸死,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自顾自的说道,此时早已出一身冷汗,我并不惋惜体内仙力的流失,只觉后怕!要是轻敌没有一举将他击败,如若让他拔出了第七把不知名的宝剑,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 “呵呵,你的担心不错!你确实不是第七把剑的对手!” 孙白衫的那个麻风病侍人,居然没有逃跑或者被刚才的爆炸余波击碎,这会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白色长棍,随后他摘下脸上戴着的白纱,露出满脸冒着脓水的病脸,缓缓道: “我就是孙白衫的第七把剑,他的身体就是我的剑匣,他的腿骨就是我的宝剑!” “我要让你死个明白,这根腿骨,名叫‘无名’!而我,才是七行剑真正的杀神!” 第81章 无名 肃英殿。 在负山巨元的驮扶下,宇文巽一行人很快飞出了黄泉森林,他们和半尺剑丁凡在肃英殿门口分道扬镳。只是这些人中没有曹三卫和郭秀才的身影,他俩相逢恨晚,曹三卫执意要带郭秀才见识一下他住的陨铁巨棺。 黄泉森林第三层。 孙白衫一生饮剑无数,无穷的剑意早已深入骨髓,世人永远不会想到,最犀利的利刃就藏在他的身体里。 七行剑的第七把剑并不在剑匣中,当前六把剑折损,孙白衫战死后,第七把剑“无名”将会从孙白衫的体内祭出,而眼前的这个麻风病人,则是这把剑真正的主人。他和“无名”宝剑人剑合一,他没有名字,因为他就是“无名”剑的一部分,他既是无名。 无名提着孙白衫的股骨朝我走来,玉白色的锋刃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他反手握着宝剑,斜抵在自己手臂上,没有孙白衫舞剑时的那种纵横飘逸,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一步一个脚印,步伐沉稳粗重。 无名强大的气场,像是不可阻挡的气流,瞬间将我笼罩。我居然在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惧,并且有逐渐蔓延开来的趋势。 无名没有急于出招,从地上拔出“诛神”宝剑向我扔来,他好像不打算占我便宜,哪怕我刚才轰出神威一掌,他也不打算欺负手无寸铁之人,他能有如此自信,让我心中的恐惧又燃了一把火。 “接好!我希望你不要太软,培养一个剑匣可没那么容易!千万别手下留情,最好能杀了我!好久没有见过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哈哈!” 看着不偏不倚插落在我身前半步的“诛神”,我不禁咽了口口水,无名这剑痴不知道我神力消失,以为遇到了不分轩轾的劲敌,想和我拼杀个酣畅淋漓。 见我愣在原地迟迟不肯拔剑,无名心里产生了疑惑,以为我看不起他不悦道: “怎么,赤手空拳就想把我击败?你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我心中暗骂,你这个剑痴是不是憨包!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子是根本不会用剑啊!这又不是ak-47突击步枪,随便找个人拿到手里就会使用,没有几十年的磨练,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会剑? 我灵机一动,脑海里想到了个不光彩的办法。我突然指向无名的身后,若有其事的说道: “戾君,你是打算插手二打一吗?” 无名听罢回头望去,我趁着他转头的空档,连忙拔出插在我身前的“诛神”,刚一握住剑柄,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气瞬间袭满全身,感觉整条手臂都被冻伤了,我不敢错失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学着刚才孙白衫的模样,将“诛神”在胸口处转了一圈,一个花手后挥剑斩向无名。 “诛神”不愧为神兵利器,就连我这种不擅用剑的人都可以挥出剑气,一道稍逊于孙白衫的冰霜剑气随之挥出,像是一勾淡蓝色的冷月斩向无名的胸腔。 无名耳朵一动,像是察觉到了偷袭而来的剑气。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回头,背着我做出扎马步的姿势,整个身体半俯,右脚略微前于左脚,左手紧握着“无名”剑柄,整只剑紧贴在右身臂膀,就在剑气即将把他拦腰斩断前的一瞬间,无名发出一声高呵: “嗨!” 随即大跳转身,将手中宝剑在空中画出180度的弧线,斩向拦腰砍来的冷月剑气,随之传来“咚哐哐”类似于寺庙敲钟的声音。冷月剑气被他这大开大阖的跳劈斩了个细碎,他夹住“无名”在腋下一擦,敲钟声立即随之消散。上斩匈奴下斩马,无名的招式根本不是剑术,像是唐军的陌刀刀法! 无名失望的说道: “还以为棋逢对手,没成想又是一个蝇营狗苟之辈!” 无名不再多费口舌,把剑抗在右肩上朝我奔来,速度像是扑向羚羊的猛虎。 看着距我只有二十余步的无名,我慌忙又挥出一道剑气。 无名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随后爆发出惊人的跳跃力,借着刚才奔袭的惯性,凌空跃起,将宝剑高举在头顶,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我劈来。 “力劈华山!” 随着无名的这声呐喊,孱弱的剑气如同螳臂当车,破冰之声顿时传来。冷月剑气瞬间被无名跳劈下来的利刃,斩成一地破碎的冰渣。连同我挡在胸前的“诛神”宝剑,也一并被无名斩断。瞬间倾泻而出的极寒之意,把我双臂严重冻伤,身上顿时出现成片的黑色死肉。我整个人也被这一怒劈击飞了出去,摔在腐烂荒芜的废土上。 双手严重冻伤难以抬起,就算没有受伤,估计也很用噬血饮魂之术触碰到无名的身体。他手中那柄利刃,就像是镇守在剑阁关的绝世武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用双肘艰难的把自己从地上顶起,无名没有急于将我斩杀,对我不堪一击的表现甚是不满,完全没有达到他预期中,那种酣畅淋漓的鏖战。 “我真是替孙白衫感到不值!竟死在你这等废物手中!” “刚才不是可以浮空飞行?你那拍死孙白衫的金光一掌呢?不需要你藏着掖着,拿出来对付我啊!” 面对无名的无情嘲讽,我实在无言以对,我和他的实力高下立判,失去了仙人之力傍身,我根本不是这位剑痴的一合之敌,他仅用一招便让我丧失了战斗能力。 “你这根本不是剑法,四不像的低等把式而已!” 无名面对我的嘲讽仰天长笑,脸上的脓疮都挤破了几个。 “你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和我论剑?” 我冷笑道: “我不配论剑,你也不配!经师不到,学艺不精,以刀代剑的蠢贼!”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剑来!” 如蛟龙怒吟的破风之声从天边响起,一把半尺长的残剑呼啸而来。 一个冰冷陌生的灵魂正在涌入我的躯体,此刻我的双眸竟变成了重瞳。 第82章 剑魂齐破军 我用熔金之术将丁凡的那把,融入了齐破军剑魂的“八服剑”召唤到了我身前。 此时,我与八服剑心意相通,剑魂齐破军也随之附在我的躯体之中,无穷的剑意如狂涛般涌入我身体的各个角落。 见到天外飞来的残剑,以及我竟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重瞳,原本毫不在意的无名此刻全神贯注了起来。 无名的剑法大开大阖,以求一招制敌。他没有多做口舌之争,陡然间迸发出惊人的爆发力。他双手紧握剑柄,先是以剑正眼,然后右足前迈,将白玉骨剑在空中高高地举起,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在剑身上,杀气迅速提升。 “斩!” 无名吐气开声,如流星般向我冲来,他双手一挥,白玉骨剑猛劈我的面门,如迅雷不及掩耳。他这一记斩劈,简捷刚猛,迅捷无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剑身上,以求一击毙命,招式中充满一往无回的气势。 朝我劈来的这把白玉骨剑,在光线的反射下刺的我睁不开眼,无名步履铿锵迅捷,对手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落得人首分离的下场。 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体内另一个冰冷的灵魂竟控制着我的躯体闭上了眼,剑魂齐破军像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一道寒气从我嘴中呼出,呼出的寒气顿时都凝聚成了肃煞的剑意,一挥之间,居然有冰封万里的气势,本来炎热的黄泉森林,此刻似乎变成了隆冬! 在齐破军的控制下我猛然睁开了双眼,几乎是同时,飞来的八服剑也落在了我的手中。原本半尺长的残剑,这会儿变得和在死诏山中,死斗张奇囤时一样。猩红发光的剑气填满了原本断裂的剑端,不过一瞬间,这柄神兵就脱离了我的手掌,八服剑撕裂空气,高速螺旋,砍向冲我疾驰而来的无名。 无名反应迅速,见八服剑砍来,他忽然腾空跃起,凌在半空中,一个空心筋斗翻转过来,人剑合一,长虹贯日般冲八服剑猛刺而下。 剑影交错,剑气轰砍的交击声骤然暴响,狂暴的气旋将无名脚下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在他即将落地时只见眼前人影一花,一道疾如闪电的黑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看着即将落地的无名,我将腐荒凋弊之术运于双拳,高喝一声,一道又一道无形的拳风惊涛骇浪般打向无名,要将他碾得粉身碎骨。 无名丝毫不退,见面前挥来的拳雨,他将白玉骨剑剑锋一转挡在身前,转身鹘落稳稳踩在地面,只不过白玉骨剑在腐荒凋弊之术的腐蚀下,已经产生了丝丝黑色的裂纹,整柄骨剑已摇摇欲坠。 无名不想和我近身纠缠,鹞子翻身后和我拉开十步距离,在体内齐破军灵魂的强烈阻止下,并没有乘胜追击,虽然十分不解,但还是尊重剑魂的决定。 我抬手握住回旋飞来的八服剑,看着眼前的无名,我们重新进入了对峙状态。 “你体内是何人?” 齐破军没有理会无名的询问,仓啷拔剑刺向敌人,一抹赤光如电,直射对手前胸。 又是一阵“铛啷”八服剑刺在了白玉骨剑上,我随即改刺为砍,斜斩出去一个十字画刀,然后近身砍出一记冒着红光的剑气。 只可惜这些招式被无名悉数尽挡,他也在百忙之中做出了反击,用力上挑开我手中的八服剑,利用这一瞬之息,横剑刺向我的胸口。 见利刃刺来,我下意识的想用手中八服剑格挡,但体内的齐破军非但阻止了我抬手动作,反而主动挺肩靠向刺来的白玉骨剑。 就在白玉骨剑即将刺入我肩膀前的一瞬,像是有人在后面拉了我一把一样,瞬间侧身躲过了刺来的利刃。 侧身后我立即转了半圈,随之八服剑也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光回旋,将宝剑持在腰间位置,顺势整个人原地飞旋升龙,一道如龙卷风一般的猩红剑气,瞬间包裹着我整个人蒸腾而起。 无名没能躲开这飞旋上天的剑气,左臂肩膀被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剑伤。 没给无名任何反应的时间,在齐破军的指意下,我将手中八服剑挺身刺向无名。 无名见状顾不得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举剑格挡眼前刺来的寒光。看着慌忙格挡的无名,我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嗤笑。挺剑直刺乃是虚晃一枪,真正凌厉之极的杀招剑指无名的脖颈。我迅速变刺为削,反手握剑,看准无名剑招中的破绽,将八服剑的剑刃朝他的脖颈处划去。 无名见我招式变换,想挺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他索性侧身吃招,用伤残的左臂当做肉盾,挡住了划来的利刃。 八服剑顺势斩断了无名的左臂,他居然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哀嚎,不顾断掉的残臂,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骨剑朝我脑袋砸来。我双手握住八服剑接住无名的这全力一击,在我脚下的位置登时出现了一口巨洼,四周废土飞扬,我的双手被震的麻木颤抖,就连双脚都被砸进了土地。 无名刚想再补一击,一个冒着红光的剑头,像是破土而出的火舌,从他的背后钻了出来。 齐破军此招之快,别说无名,就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拔出刺入无名体内的宝剑,用剑柄击打他的下巴,将无名击飞了出去。 随即单腿一跃、金鸡独立,我从废土中跳了出来,看着跌倒在一旁的无名,齐破军用我的身体朝他砍出了十道剑气。 “余霞成绮!” “飞龙御天!” “白虹彤霞!” “紫云飘散” “傲雪凌霜!” “碧海流花!” “地破煞无!” “月破横波!” “天山落雨!” “九九归一!” 九种不同颜色的剑气砍向无名,随着最后一句“九九归一”,这些凌厉的剑光迅速汇聚成鲜血般的赤红,像是x光线一样透过了无名,他眼神空洞发直,手中的白玉骨剑随之落地。一个响指后,整个人像是被切成了无数散块儿,瞬间轰瘫成一座肉块堆砌成的血山。 此刻,我望着已成肉泥的无名,嘴里竟突然传出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回答了无名临死前的问题。 “吾乃饮剑城城主——齐破军。” 第83章 奈何川 随着齐破军的这句独白说完,他冰冷的剑魂从我体内飘出,一股淡蓝色的魂体涌入八服剑,剑端上冒着的猩红光芒随之消散,整个剑又恢复了半尺长的残剑样貌。 齐破军斩出的十道剑气,乃是出自《昆仑剑谱》中的绝学,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接下来的路还是我一个人走。 “谢谢!” 我将八服剑扔向天空,由衷的感谢丁凡以及已经化作剑魂的齐破军。八服剑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后,飞向肃英殿的方向。 从张奇囤那里得到的仙人之力,已经被我全部用在对付孙白衫上,所以没有办法再驭空飞行。于是我用上了老办法,在这黄泉森林的第三层,挑来一棵粗壮的巨木当作坐骑,骑上它后,用控木之力带我飞向奈何川的位置。 在斩杀完孙白衫和无名,一路上安稳无事,没有遇到突然跳出来的劲敌。 一路无话,在金纱地图的指引下,很快便进入了黄泉森林的第四层。与刚刚所处的第三层不同,这里的树木纤细高耸、枝繁叶茂。茂密的树叶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在电线杆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披风。并且,最为奇特的是,这些树木树叶无一例外全是瘆人的猩红,像是被鲜血所浸染的,只不过没有腥臭的血腥味,反而它们散发着奇异的芳香。 随着我御木飞过,落叶随之从我四周飘散,奇异的芳香也变得更加明显。我随手抓起一片红色树叶放在鼻尖嗅闻,奇怪的香气正是从它的身上传来。 “操!” 我突然吃痛,于是连忙甩开了手中这片落叶。只见手指处正不停往外渗透出鲜血,指腹的位置被撕扯掉了一块肉!我往下看去,刚才手中的那片落叶的背面竟有一张小人脸,它口中锋利尖锐的细牙正咀嚼着我的肉,并且正用它那狭长如线的细眼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捂着被咬的手指连忙四周打量,原来四周密密麻麻的树叶,竟都有一张小人脸,见到我像是看见了玉盘珍馐一样,它们像是一个个饕餮之徒,正用贪婪凶恶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我。 虽然被这些怪树所伤,但我决定不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眼看就快抵达奈何川,从里面拉回蒋崇山的阳魂,才是我毅然独闯黄泉森林的目的。 根据李焚监死前的供词,据他所说,奈何川附近有三名地国的阴统帅驻守。光是一位阴统帅就够我喝了一壶,七行剑孙白衫凭一己之力,以残疾之躯比肩神明,通过自己的剑术消耗完了我体内的仙人之力。况且他还不是七行剑真正的杀招,麻风剑侍无名以白玉骨剑为刃,打的我方寸大乱,要不是借来丁凡的八服剑,请其剑魂齐破军上身,否则我根本不是无名的一招之敌。 剑魂齐破军精力受损,接下来只有我一个人独自面对三名阴统帅。我现在不仅手无寸铁,并且我对于他们的招法也一无所知,可谓盲人摸象。但为了蒋崇山,对于这个必死之局,我也愿单刀赴会。 又过了半晌,根据薛礼所给的金纱地图显示,我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奈何川的位置。数里内已经看不见刚才的那些红色怪树,只是并没有看见像“川河”或是“江流”一样的水域,甚至没有看见镇守于此的三名地国阴统帅。 随着我愈发靠近,一团水雾溅在了我的脸上,头顶上传来淙淙的流水声。顺声望去,一条金光灿灿的川流正悬挂在空中,河流交织着黄泉森林上空的死息,流动的河水涌动出一个巨大漩涡,渗透进了灰雾之中。 这河水中错落着无数人影,他们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被流水包裹着,正缓缓的涌向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天上的这潭清泉安静缓慢的流淌着,金色的水雾四处飞溅,泉掩浮雾、水笼黑烟,河水和死息相互交错绞缠,潺潺流水声温柔哀婉,如饮痛少女的低吟。 在金气弥漫的白纱之间,我看见一个披散着黑发,身材曼妙的少女。 她身着一袭素白色旗袍,肤色皓白如月,但她满头垂散飘乱的黑色璎珞,遮盖住了她的秀容。 此刻,我汗毛耸立,激动之情无以言表。看着裹挟在金流中,正向漩涡处涌去的少女,我骑着巨木加速向金流飞去。 “蒋崇山!快醒醒,我来了!” 金流中的蒋崇山虽然安详的闭着双眼,但随着我的呼唤,她朝我飞来的方向缓缓伸出一只玉手。我同样伸出手向她抓去,就在我即将握住她手前的一瞬间,脚下的巨木突然被一个疾驰而来的物体击碎,整棵树炸裂开来。眼看着我的手距离蒋崇山的指尖不过一尺,可失去了驭空的坐骑,我整个人开始向地面跌落。 重逢的惊喜,让我的心思全放在了蒋崇山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杀意已经将我完全裹挟。 刚才一道黑影趁我不备飞到了巨木之下,一拳将巨木击碎。现在又飞到了我的身后,他双手握实,重重地锤在了我的背上,把我整个人砸向了地面。 “砰!” 像是有一把石斧劈在了我的背上,背骨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俊容朝地,自由落地,狠狠地亲在了地面上。 被人从高空击落,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的刀子切割,骨头碎裂的声音让我苦不堪言,腥甜的液体从体内喷涌而出。 我努力的运作体内苗王毒蛊帮我疗伤,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天上缓缓落地。 这个偷袭我的罪魁祸首,居然可以不假借外力御空飞行,只见他肤色灰沉发黑,整个人形状怪异,身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看上去怪石嶙峋,脑袋没有一根毛发,像是一座石雕,活脱脱的石头成精了! “偷袭爷爷的小贼我问你,孙悟空是不是你哥?你也是石头生的,怎么不是猴子?” 语罢,我忍着剧痛拍地起身,一拳打在石头怪人的脑袋上。 “咔嚓” “啊~啊!!!” 在我拳头接触他脑袋的一瞬间,只感觉打在了坚硬的花岗岩上,传来骨头清脆的断裂声,随之而来的是我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84章 三英战吕布 掌骨传来清脆的裂响,尺骨关节上的皮肉也被嶙峋的石头卷翻了起来。 黑石怪人不动如山,像是一座巍峨的雄岭屹立在原地,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此时四目相接,我才发现这个黑石怪人居然没有嘴巴和鼻子,不规整的岩石脑袋上,只有一双像是黑宝石的眼睛镶嵌在上面,漆黑如墨,参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我被他怪异的模样惊得不轻,刚想盘问他何故偷袭,还没开口,只觉鼻梁一酸,鼻血横流,眼冒金星。面中处传来敲骨剥髓的剧痛,鼻骨的断裂声也随之响起。 黑石怪人丝毫不讲武德,又是突然袭击,学着我刚才打他的动作,朝我头上捶来一拳。坚硬的黑岩石拳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退了数十步后摔倒在地。鼻腔传来强烈的酸楚感让我眼泪鼻涕横流,小心翼翼地摸了下鼻梁,竟发现它肿的像一个拳头。 此时我怒火攻心,捶地而起,指着黑石怪人骂道: “石头精!打人不打脸,他妈的,老子以后还得靠脸吃饭呢!” 说罢,我决定反击。 看着前方不知来历的黑石怪人,也不知他是人是妖。心想就他这副模样,噬血饮魂之术以及腐荒凋敝之术,估计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保不齐吸不出血来,反而搞得自己全身血液石化。老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我此时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只求万毒朝拜之术,能在黑石怪人的身上找到一丝裂纹,让毒素渗透进去。这也是我体内苗王蛊母的最后绝招。 “万毒朝拜!” 我强忍着右手掌骨断裂的疼痛,双掌猛拍地面,随之从地底传来蛙鸣鼠噪之声。登时,数不清的蟾蜍恶鼠破土而出,伴随着五花八门的毒蜘蛛、毒蜈蚣、毒蛇等剧毒之物,这些毒物如黑色的浪潮,奔涌向在原地屹立不动的黑石怪人。不仅如此,四周飞来成片的飞蚁毒虫,它们各个带有能腐蚀金属的强酸剧毒,如仙人撒下的渔网,向他铺张而去。 很快,漫天毒物将黑石怪人包裹成一团,就连他的四周都被浸透出来的毒液腐蚀的直冒黑烟。我召来的这些毒物,在不同毒素的运作下纷纷炸裂开来,体内更多的毒素随之飞溅在空气中,伴随着毒物尸体的腥臭,一股刺鼻的恶臭围绕着黑石怪人蔓延开来。 “苗蛊毒术?多年未曾见过湘西的来客了。只可惜你的术法对砚金山没有用,他整个人是由戾君用金刚石淬炼而成,安如磐石、固若金汤。别说毒素了,给你把开山利斧,累死你都无法在他身上砍出一丝裂纹。” 我循声望去,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长发男子从我身后发出声响,他和黑石怪人一样,都是突然凭空出现,只不过他没有搞偷袭,反而看上去有意和我聊上两句。 听长发男子的意思,这个黑石怪人名叫砚金山,和戾君也扯上了关系,那他们二人莫非就是李焚监口中,镇守在奈何川的三名地国阴统帅?只是算上夜行衣长发男才两个,另外一个又在哪? 我刚想开口和长发男子套套话,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被毒物包裹成一个毒粽子的砚金山跃空而起,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在空中自爆,毒虫毒兽烧焦的残骸从天空倾泻而下,堆砌成一座小山,四散开来的尸臭混合着毒气,土地都染成了黑色。 黑烟散后,大量的黑岩碎片从砚金山的身上脱落,像是金蝉脱壳一样,脱掉了表皮漆黑的岩石,在里面藏着砚金山真正的身体。 长发男子所言不假,此刻的砚金山通体透明,表皮光滑发亮,光线投进他的体内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除去两颗漆黑如墨的宝石眼睛,其他部分都是透明的金刚石铸造而成。也不知戾君用了什么魔力,让他拥有了人性,还是说他本来就是活人,只是被戾君铸成金石生桩。 见砚金山准备向我飞来,夜行衣长发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停下。 “行了砚金山,让我和他说上两句话再杀了也不迟。” 长发男子目光邪魅,嘴角带笑。 “诶!你一个湘西来的凡人,来我们黄泉森林干嘛?看你这糗样儿,说说吧,怎么躲过第三层孙白衫的?用了什么障眼法偷偷溜进到奈何川的?” 长发男子没有第一时间对我痛下杀手,原来是好奇我如何躲过,镇受在黄泉森林第三层的阴统帅悍将七行剑孙白衫。见我差点被砚金山一拳打废,长发男子眼神邪魅轻佻,面带不屑。如果我说孙白衫死在我的剑下,他估计断然不信,估计能把他笑死。 “囚影,别废话了!咱们一起上杀了他!” 不知何时,一个打着白色油纸伞的玉面妩媚妖男,出现在长发男子的身旁,面露不悦的盯着我,催促着长发男子杀了我。 “你们他妈的变戏法的是吧?怎么一个个凭空出现呢?” 白伞妖男没有理会我,看着长发男子不解的目光叹了一口气,然后冲他解释道: “囚影,别被他骗了!孙白衫被他两掌轰死。随后他又凭空借剑,七行剑无名被他十道剑气斩成了肉泥!别被他表象迷惑!现在咱们三人联手,和他拼了!” “琐雨,你所言当真?这湘西毒子还有这等本领?” “千真万确!” 白伞妖男得到的情报倒也属实,但其实只是表象!我耗尽体内的仙人之力才勉强击杀孙白衫,对付无名更是请来八服剑剑魂齐破军附身,如今我两手空空,只剩体内苗王蛊母,刚才砚金山那拳确实是差点把我打废。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我示敌以弱的把戏。还把我形容成了一个实力滔天的绝世高人,这顶“高手”的帽子扣的我属实冤枉,并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撑伞的妖男眼露凶光、表情狰狞,他冲我喊道: “地国阴统帅琐雨、囚影、砚金山一同请战!敢问来者姓名?” 妈的,我兜底裤的万毒朝拜之术只给砚金山挠了挠痒,一个砚金山就可以打的我屁滚尿流,现在白伞妖男居然不要脸的提出三打一,我顿时慌了神。 “三打一胜之不武!嗯......要不咱们不比武,咱们文斗行不行!” 白伞妖男显然是被无名的惨状给惊骇到,以为我又在故弄玄虚,他索性不再啰嗦,呼唤着囚影和砚金山对我动手。 “囚影、砚金山,咱们上!” 听完白伞妖男的话,我紧握双拳,被迫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慢着!以多欺少,非君子也!” 我们四人同时循声望去,一位半裸的男子正朝我们缓缓走来。 看清来人后,我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只见来人脚踏上等的官靴,浑身乌黑还长满了白毛。并且时不时的甩动一下身后的长辫,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秀才模样的孱弱男子,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古书。 我刚欲开口,被琐雨、囚影抢先一步:。 他们异口同声道: “来者何人?” “何人?本大爷乃顺治十一年庚子补戊戌科的武状元曹三卫—曹大人是也!” 第85章 刮目相看 曹三卫步伐虎虎生威,颇有古代达官显贵之势。身后跟着的孱弱书生郭秀才也是摇头晃脑,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囚影、琐雨被曹三卫的气势镇到,一时间摸不清来者深浅。本就以为我是绝世高手的两人,此刻都苦着脸,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趾高气昂的曹三卫。 看着走来的一文一武哼哈二将,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人的功夫我再了解不过。 摆摆poss、走走秀,单靠曹三卫的外形,只能唬住一些道行较浅的武夫,真要动起手来,他俩加起来也未必是李焚监的对手。一个地国的阴统军都降伏不了,如今面对的可是囚影、琐雨、砚金山,三名实力、术法均不详的地国阴统帅。我们三打三毫无胜算,可谓以卵击石。 虽然曹三卫和郭秀才的突然出现,让我内心十分感动。但他们或许不知此三人的厉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逊于天庭画师张奇囤的存在。他们这并不是雪中送炭,是羊入虎口。 趁着三位阴统帅没有洞察出我们真正的实力,我连忙佯装生气,试图驱赶他们二人离开。 于是,我挤眉弄眼的冲曹三卫和郭秀才喊道: “你们俩给我赶紧滚蛋,哪来的滚回哪去!这三个杂碎我自己就收拾了!用不着别人插手帮忙!” 曹三卫十分不解,一甩辫子后,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 “付明,你为何如此嘴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们又不会笑话你!我们刚才躲在一旁,看你被那石头怪打了半天,要不是郭师兄催促,我还打算再看你们斗上一斗呢!” 郭秀才脑子比较灵光,看出来了我的担心。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在意,面色平静,冲我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我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稳操胜券。 “付兄,怎么能让你独自涉险?莫要担心!愚兄已有必胜之计!” 郭秀才话音未落,一道白光从天空闪过。褪去黑色岩石外壳的砚金山从天上飞流直下,伸着拳头,冲着曹三卫面门击去。金刚石浇筑的身体坚不可摧,他随便一拳便打的我鼻梁断裂、让我鼻血狂流。如今砚金山这飞天一拳,哪怕是铜皮铁骨的玄魁尸王曹三卫也顶不住啊!毕竟曹三卫说到底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住,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所浇筑出来的怪人? “小心!” 砚金山又是冷不丁的偷袭,速度之快,甚至在天空产生了一道残影。 此刻,我想提醒曹三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不敢直视他脑袋开花的场景,下意识紧闭双眼,逃避即将发生的悲剧。 “嗬诶~!” “砰~” “嘣嘣嘣!” 惨烈的声音让我不敢睁开眼,心想着一代枭雄玄魁曹三卫就此陨落,让我心情失落到了极点,为了帮我让他白白送了性命。 “哼,再吃本官一拳!” 不可置信,曹三卫居然还活着!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连忙睁开眼循声瞧去,竟发现曹三卫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地上散落了一地大小不一的钻石碎片。砚金山凌空冲拳的那条胳膊,被曹三卫轰碎了一地。现在曹三卫乘胜追击,又是一记蛮横的老拳捶向砚金山的胸口。 “鬼影奔雷拳!” “砰!” 随着曹三卫的这掏心一拳,砚金山被击退了数十步,摔倒在囚影、琐雨的身前。胸口处,被捶出数道裂纹,细碎的钻石颗粒,顺着裂口正不停脱落。 我连忙跑向曹三卫和郭秀才,现在我们和地国的三位阴统帅,分别汇聚在奈何川下的两侧,隔着大约一百米。 此时,我喜上眉梢,曹三卫功力高涨,让我难以置信,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询问缘由。 “我靠!你吃药了曹大人!阔别不过一日,真令我刮目相看啊!怎么做到的。” “嘿嘿,哪里哪里,本官一直实力高深,只不过往日低调罢了!” “高深个屁!” 郭秀才看不惯曹三卫这幅得瑟的样子,用手中的那本老书朝他脑袋上打了一下,随后笑嘻嘻道: “付兄,曹师弟功力突飞猛进,还得感谢他的师父,当然了,也是我的师父、我的好兄弟,李紫烦。” “李紫烦不是早在清代就已经羽化...” “世间本无我,处处皆是我!菩提无树,影落红尘!” 我话音未落,就听见对面的囚影大喊一串莫名其妙的话,随后身着夜行衣的囚影戴上了黑色的面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朵蒲公英,对着它轻轻一吹。微风拂过,无数白色的小伞飘散在空中,很快荡漾在这奈何川的各个角落。 囚影紧握左手,高喊一声道: “掠影!” 随之,天地之间像是被摄像机按了一下快门,无尽的黑暗将我们瞬间吞噬,还没等我们反应的过来,又重新恢复了光明。 我刚想吐槽嘲讽两句囚影这故弄玄虚的破招式,等我看清出眼前的景象,本来到嘴边的脏话,让我生生咽了下去。 只见,在刚才那些飘散在空中,蒲公英的白色小伞,这会儿,这些种子全部变成了,长得一模一样的“囚影”。登时,数不清的蒙面“囚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不约而同的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如黑色的浪潮般向我们扑来,成千上万,虎狼之师。 地国阴统帅果然并非等闲之辈,囚影一个人便是一个军团。 看着漫山遍野扑来的囚影,我不禁喃喃自叹道: “世间本无我,处处皆是我......他妈的,还真是!” 一只白毛大手突然抚在我的胸前,把我往后面一推。 曹三卫径直走到了我和郭秀才身前,他头也没回,自顾自的转动了下脖子,伸出一只手指凌在空中。 见状,我连忙问道: “你要打十个?” 曹三卫摇了摇头。 “一百个?” 曹三卫继续摇头。 “难不成一千个?” 曹三卫叹了口气后,似乎对于我的答案非常不满意。 我实在弄不清,他伸出这根指头的含义,莫非要打一万个也太张狂了吧? 结果,我还是低估了曹三卫的自信,他徐徐道: “本官要一直打!” 第86章 蛇拳刁手 曹三卫说完便不再废话,双手握拳紧夹在腋下,双膝微曲,眯着眼,看向无数扑面而来的囚影。他气沉丹田,怒喝一声后向前冲锋,脚下的步伐也在不停的变换。 曹三卫很快便与数个冲在最前面的囚影交上了手。他拳心空含,形成类似于“七”的手势,身体向下坠力如沉千斤,整个人半蹲在地上。 手持短刀的囚影们见曹三卫半伏在地,姿势怪异,于是团团将其包围,纷纷抽刀刺向曹三卫。 “蟒蛇蜕皮!” “金蛇出洞!” 半蹲在地的曹三卫被团团包围,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寒芒他毫不紧张,只见他微微一笑后突然跃起,以坚硬的身躯在他的正前方撞开一条豁口,并以蛇手刺向挡在其身前囚影的喉咙。 我和郭秀才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此时的曹三卫确实如他所喊的招式一般,像极了一条蛰伏在地的乌青色巨蟒,一记“金蛇出洞”便击穿了两个囚影的喉咙。 郭秀才趁着这会儿功夫解答了我的疑惑,他用手中古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后告诉我,曹三卫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强悍,是因为他的这本《阴阳寻声杂谈》。 我之前简单翻阅过李紫烦的这本奇书,曹三卫正是误打误撞修炼了其中的第四章《尸化为僵》,才把自己炼成了一具行尸。后来与我交手败北后,躲在陨铁巨棺中,用他那猪脑努力翻阅了几页便功力倍增,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从一具行尸进化成了玄魁尸王。 “曹师弟在武功上的造诣可谓空前绝后,只可惜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虽说他四肢发达,武感极佳,奈何头脑实在简单!但今昔不同往日,作为曹三卫的师兄,郭某自认不善拳脚,但好歹也是大唐的一名秀才,‘读书’这两个字,已经刻在我的骨髓里了!” 经郭秀才这番话,我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郭秀才把《阴阳寻生杂谈》中生涩难懂的句子,以口头话的方式耐心讲给曹三卫参悟。以郭秀才的才学,加上《阴阳寻生杂谈》中的奥义,让本就武艺巅峰的曹三卫如鱼得水,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上了不知多少层楼。 “双蛇戏珠!” “地蛇摆尾!” 曹三卫双手姿势不停变换,本拳心空含的双手突然弹出两指,像是两条细蛇一般刺向前方两名囚影的双眼。下一秒伴随着两声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那两个囚影的四只眼球,连同着后面的神经组织,被曹三卫从他们的眼眶中活生生地拽了出来。 曹三卫弹开插在指尖的眼球后,以俯卧撑的姿势瞬间贴伏在地面,随即像是体操中的托马斯动作一样,双手撑地,不停的以腿横踢四周的敌人,像极了盘卧在地上摆尾的地蛇。 曹三卫一个外弹回旋腿,踢死了一个囚影后又变换了招式。 “蛇群游天!” 曹三卫撞开包围自己的几个囚影,他不退反进,蛮横的冲向前方人群深处。双手的招式疯狂变换,甚至在他胸前产生了残影。除了此起彼伏响起的惨叫,拳雨的破风之声逐渐淹没了囚影们短刀落地的声音。 打脸、戳眼、刺耳、封喉、击打下巴、挑腋、击肋、踢裆、雨点般地用拳头击打头部、囚影们一时间成片倒下,惨状各异。 砚金山本想来帮忙,但奈何自己已经失去了一臂,而且身体也岌岌可危,随时会碎裂开来。就连撑白伞的妖男琐雨,也只能在对侧干着急,只见他心急如焚,却好像有什么顾虑,紧握着手中的那柄白伞,一直没来帮忙。 曹三卫此役打的酣畅淋漓,一小半儿的囚影已经被他打趴。看得我也浑身冒汗,好不痛快! 一旁的郭秀才面色凝重,搓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子,仔细的端详着战场形势的变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郭秀才面露邪笑,也不等我询问,便高喊向曹三卫。 “曹师弟,打那个没拿刀的囚影!那个是真身!” 顺着郭秀才指头望去,一个囚影一直游离于曹三卫周围十步左右,他没有随着其他视死如归的囚影扑向曹三卫,就连手中也空空如也,没有短刀。 郭秀才话音刚落,这个空手的囚影瞳孔一愣,连忙在地上摸寻其他囚影掉落的短刀。 他刚俯下身,只觉天色顿时黑了下来,一个硕大的黑影将他覆盖,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丑陋、狰狞的凶脸。 曹三卫动作迅捷如风,听完郭秀才的话便冲到了囚影真身的面前。 “你在找我么?” 语罢,曹三卫像拎小鸡崽一样,拽住囚影的长发将他抛向空中,随即对凌在空中的囚影打出七记蛇拳。 “懒蛇伸腰!” “毒蛇问路!” “黑蛇吐信!” “神蛇入海!” “白蛇下凡!” “蛇盘天地!” “双蛇出山!” “天蛇摆尾!” 随着七记凌厉的蛇拳打出,曹三卫一记“天蛇摆尾”狠狠的踢在囚影的脑袋上,硕大的官靴接触在囚影脑袋上的一瞬间,头骨碎裂的声音随之爆来。囚影的整个脸被踢凹陷了进去,其他的囚影瞬间爆成一团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囚影被曹三卫这一记“天蛇摆尾”踹飞了数十米,飞落在了琐雨的旁边。倒地后,他的脑叶随之流散了一地,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曹三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指向奄奄一息的砚金山和琐雨,发出一声嗤笑,随后挑衅道: “妈的,还有谁!” 第87章 斥雨奇伞 囚影裂开的脑袋让脑液流了一地,一旁的白伞妖男秀眉颦蹙,捂着口鼻后退了几步。 曹三卫的挑衅没有让白伞妖男暴怒,他看着囚影倒在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白伞妖男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那柄白色油纸伞,随后这柄白伞飞速的在他头顶旋转,原本白色的伞衣,在高速旋转下,竟呈现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倒在一旁的断臂砚金山,连忙爬起身靠向琐雨挤了过来,一同躲在旋转的飞伞下,他望向不明所以的曹三卫,眼神中流露出数不尽的狡诈。 “白面贼,搞什么名堂!拿命来!” 砚金山挑衅的眼神激怒了曹三卫,他手中蛇拳虎爪来回交错,张牙舞爪地冲向躲在伞下的二人。 琐雨一把抓住正在飞速旋转的油纸伞,白伞随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那些萦绕在上面的七彩光晕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 望着疾驰而来的曹三卫,琐雨不慌不忙念了一段奇怪的口诀,像是求雨术法一样,随后他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投来看猎物一样的目光,面带邪笑。 随着琐雨的这道咒语念完,天色突然暗沉了下来。 天空风起云涌,狂风呼啸,随之划过数道闪电,将原本金光灿烂的奈何川也变得昏暗了起来,金流随着狂风的吹涌,开始在天空中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电光闪过,几声惊雷轰然响起,伴随着惊雷,哀婉嘶嚎的龙吟从奈何川上层的死息中传来。奈何川随即开始滴落乒乓球大小的雨柱。片刻后,奈何川像是江河决堤一般,惊涛骇浪顺着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里面裹挟着无数即将转世的阳魂,河水掀起的白色浪花,像是一条巨型的白龙,下一秒便将我们吞噬。 琐雨手中的那柄白色油纸伞,像是对雨水有很强的排斥作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江流绕开了琐雨和砚金山,伞下的空间像是一座潜水艇一样,二人一片干爽。 奈何川的河水从头顶看上去金鳞闪闪,清澈见底,实际上异常腥臭,令人作呕。 我不善泳技,猛灌了一口奈何川的河水,像是喝了一大口强酸一样,灼烧感顺着喉咙划入腹中,腐蚀着我的五脏六腑。我连忙闭上双眼屏住呼吸,手脚并用,顺着河水向上面划去。 我拼命的向上划,期间撞到无数被奈何川裹挟着的阳魂。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已经被榨干,仿佛随时会爆炸把我憋死。 从天而来的巨浪,也把郭秀才这只旱鸭子卷进了其中,他也没料到奈何川的水会如此腥臭臊气。和我一样,他也是猛灌了一大口河水后,出于本能反应开始向上狗刨。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搞错了方向,正往水底的方向不停游动。 看着我们被卷进奈何川的狼狈模样,白伞妖男琐雨发出了尖细邪魅的嗤笑。 “多亏了我的这把‘龙胆斥雨遮’,不然你我二人也得一品这奈何川死水的滋味喽,你说对不,砚金山?” 断臂的金刚石怪人没有嘴巴,于是连忙点头,他和琐雨四目相接后,琐雨会心一笑,拍了拍砚金山的断臂,他们二人像是坐在潜水艇里的观光客,撑着伞,漫步在这奈何川的水底。 奈何川的金水乃是千百年来,无数生死罔复之人的阳魂中,渗透的尸液所慢慢积累而成的。 这条由无数尸液汇聚而成的江流虽无剧毒,但如果不幸喝上一口河水,饮水之人的术法将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哪怕是张奇囤这样的仙人,被揽进奈何川中,也无法通过仙力将自己浮出水面。 这也是琐雨自信的来源,他不相信能困住大罗金仙的死水,困不住我们三人。 殊不知,一道黑影正穿梭在奈何川无数阳魂之间,他像是一条抹了油的黑泥鳅,向躲在“龙胆斥雨遮”下的二人飞速游去。 琐雨根本没有料到,曹三卫压根儿就不会任何术法。他的那些拳脚功夫,都是自己成为僵尸前苦练钻研出来的。郭秀才的点拨,只不过是让他更加灵活自如的,运用自己的玄魁僵尸之体罢了。 本就精通水性的曹三卫,此刻如鱼得水,这死水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琐雨终于注意到了前方游来的黑影,只可惜为时已晚。 曹三卫一个鲤鱼过龙门后,破水而出,一个飞扑,抢走了琐雨手中的那柄斥雨奇伞,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去了“龙胆斥雨遮”庇护的琐雨、砚金山,四周的河水像是流沙一般将他们瞬间吞噬,无数气泡飘向上空。琐雨深知奈何川死水的属性,包裹他的不仅仅是死水,更多的是数不尽的绝望。 我紧锁双目,已然是强弩之末,体内的苗王蛊母等术法像是失灵了一般,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就当我准备自暴自弃时,一只扎人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脚踝,下一秒,我竟感觉不到了四周河水的存在。 我睁开眼,大口大口贪婪的吮噬着空气,即将爆炸的肺部终于得到了降温。 此时,在白伞下形成了一个气泡,我才看见拽我脚踝之人正是曹伞卫,这会儿他一只手打着琐雨的白伞,一手拽起我,肩扛半死不活的郭秀才,向水面飘去。 第88章 奈何桥 “呕~” 我将一根指头抠进嗓子眼儿,呛入肺中的臭水随之一股脑吐了出来。 此刻,我涨红着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嘴都是奈何川金水腥臊的臭气。 “哈哈哈,付明,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惨状!” 曹三卫心直口快,见我狼狈模样,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他本想再喋喋不休追加几句,瞥见我横眉怒目,瞪着猩红的大眼,曹三卫识趣的闭上了嘴,连忙插开话题道: “付明,我这蛇拳可否称得上登峰造极?” “嗯,嗯。厉害厉害!” 我随口敷衍了曹三卫几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四周的河水中,满是和我们擦肩而过的阳魂。这些人紧闭双目,没有意识,等待着转世。 裹挟在金流的这群人样貌形形异异,他们穿着各种各样不同朝代的衣服,人数之多,快填满奈何川水流的各个角落。 无论我怎么努力寻找,再也无法在密集的人流中,找到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女。 “咳,咳,呕~” 趴在曹三卫肩膀上昏迷的郭秀才,喷吐了一片死水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见我面带愁容,伸着脑袋不停的来回打量,聪明的郭秀才一眼便洞穿了我的心事,直截了当的问我道: “付兄,愚兄斗胆一猜,你孤身涉险这黄泉森林,为的可是来此地找人?” 面色蜡黄消瘦的郭秀才,果然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曹三卫靠谱的多。 “郭秀才,我要找一个穿白色衣服桃李之年的女孩,你帮我四处看看!” 郭秀才连连点头,随即揉了揉眼,冲着四处不停张望。 看着呆头愣脑,没有一点眼力劲儿的曹三卫,我气不打一处来。 “没说你是不?怎么这么不自觉!曹三卫,你也赶紧帮我找找!” 曹三卫看了我一眼后,眼睛直在眼眶里打转,欲言又止,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 “有屁快放!” 面对我的催促,不知为何曹三卫像小姑娘似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居然问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问题。 “嗯,那个,嘶~嗯,付明,何为桃李之年?” 我虽然早在曹三卫张口前就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但面对曹三卫的这个问题,我仍是大为震惊,实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一届状元口中说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曹三卫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文化层次低一点,也是情有可原,而且现在也不是耍贫斗嘴的时候。 “哎呀,就是二十锒铛岁的小妞儿!快帮我找找!” “轰隆隆!” 我话音刚落,头顶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如山的黑影从天上缓缓延伸垂下,这道黑影扎进金流的一瞬间,奈何川中的河水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全部顺着它蔓延飞上天空。 此时,我终于看清楚了这庞然大物的模样,它从天空垂吊下来,竟是一条蜿蜒如虹的青灰色石桥。 桥上巨大的牌匾浮现在我们眼前,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奈何桥》” 随着奈何川的河水向天空翻涌,裹挟在河水中的阳魂随之漂浮在奈何桥的上空。手持龙胆斥雨遮的我和曹三卫以及郭秀才,不收川流的控制,随之平稳的落在了地面。 看着眼前奇特壮观的场景,郭秀才喃喃自语道: “踏奈何忘川,恩怨相抿无恙。彼岸花落,再无爱恨,若悔不当时留,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无期回眸,回首蓦然淹在桥畔。” 生离死别的终点站突然出现在眼前,让郭秀才感慨万千。璀璨夺目的金流,如一条金纱绢携在奈何桥山。 看着斑驳的青灰色桥面,以及漫天无数飞升直上的阳魂,也不知那些破碎在奈何桥上风干的遗憾,是否能在下一个轮回中重新漫漶。 看着头顶处从天垂吊,凌在空中距离我们数十米远的奈何桥。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蒋崇山的阳魂即将进入转世轮回。 于是我催促着曹三卫,慌忙大喊道: “曹三卫,快,快!你快扔我!用你的全力把我抛上去,我要上奈何桥!” “嗨,喝!” 见我心急如焚,曹三卫也不问缘由,一声高喝后,二话不说托起我扔向上空的奈何桥。 曹三卫坚韧如铁的臂膀如炮击跑一样孔武有力,我像是发射的导弹,很快便击中目标,安稳着陆在奈何桥上。 我越过身旁这些行走缓慢的阳魂,不停寻找着蒋崇山的身影。 突然,两声龙吟划破天空,我心里随之咯噔了一下。 这龙吟似曾相识,一个面容怪异,头顶长包,人首兽身,熊罴模样的骑龙怪人浮现在我脑海。 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骑红龙怪人,他和薛礼一样,一眼就洞穿了我“夷生童”的身份,只有精通转世轮回之人才有此能耐。这世间除了转伦王薛礼,我也实在想不出其他人可以一眼参透。通过我喊出的那句“薛礼说,是他错了!”结合他的反应以及本事,我曾一度认为,这个怪人就是薛礼失踪的儿子薛讷。 虽然我知道薛礼和薛讷存在矛盾,但我还是十分不解,薛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之前的猜想是错的,这个骑龙怪人根本就不是薛讷! 在我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想后,一个残酷的答案浮现了出来。 莫非他就是戾君? 第89章 告别 关于骑龙怪人身世之谜的猜想,就在我脑海中停留了片刻。 他是戾君也好,什么君也罢,他究竟是谁我压根儿就不关心,只怕他会阻挠我救回蒋崇山的阳魂。 划破天际的龙吟声愈来愈近,于是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奔梭在奈何桥上,寻找着蒋崇山的身影。 此时,奈何川的河水已经重新浮在天空之中,络绎不绝输送河水中的阳魂登上奈何桥。在奈何桥的末端,出现了一口水缸,以及一扇冒着刺眼金光的大门。 这凭空出现在奈何桥端的金门,散发着刺眼但温柔祥和的光芒。不知为何,我居然逐渐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注视着它。一股沁人心魄的暖流袭满全身,整个人微笑着、闭着眼,沐浴在温煦顺和的光芒之中,任由身边的阳魂擦肩而过。 “付兄!你干嘛呢!不是要救人吗!” 郭秀才的呼喊如同一股电流,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将我惊醒。 我这才意识到,只瞥视了一眼前方的金门,竟让我愣在原地数秒。若不是郭秀才的呼唤,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金门散发的光晕所迷惑。 奈何桥上的阳魂们,此时正涌向奈何桥末端的那扇金门。他们不约而同的用手捧起一捧水缸中的水,然后一饮而尽。饮水之人原本紧锁的双眼,也在饮完之后睁开,在原地愣了数秒后,像是在脑海中回味了他所走过的一生。这些人或哭、或笑亦或默不作声,随即整个人在原地抖动了一下,原本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白色,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如同一具傀儡,踏进前方散发金色光晕的大门,便彻底消失不见。 “那门是重生之门,水缸里的水是忘川水,这些阳魂喝下,几个响指的功夫就会忘了自己一生发生过的事情,随后便不受控制进入转世轮回!千万别让你救的那个人饮水!咳咳咳!” 下方传来郭秀才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扯着嗓子,声音都变得沙哑。 听完郭秀才的话,我冷汗直流,拨开人群往重生之门的方向飞奔,若蒋崇山饮用了忘川水,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全部白费了。 突然,在奈何桥前方百米处,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背影,正是我苦苦寻找的蒋崇山,我顿时欣喜若狂,像一头疯牛一样奔她而去。 过度的兴奋,让我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暗沉了下来。下方曹三卫和郭秀才声嘶力竭的呼喊才让我注意到了上空的变化。 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两条口中吐息着火焰的红色巨龙,正盘旋在我的正上方,那个兽面人身,浑身长着熊一样鬃毛的熊罴怪物,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夷生童,我给过你机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再奉劝你一次,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天意,不要插手转世轮回的事情,你无法和命运做抗争!哪里来的回哪去!” 骑龙怪人虽然没有对我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此时劝我放弃蒋崇山,无异于一刀一刀活剥了我,滔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指着骑龙怪人嘶吼道: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黄泉森林,是我们地府的地盘!该滚的是你!我的事情,谁也管不了!” “地府?哼哼哈哈哈!” 听完我的话,熊罴怪人一改严肃冷静的面容,发出撕心裂肺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滑稽的笑话。 一道黑影从红龙上闪过,一座庞然大物瞬间落在了奈何桥上,这道黑影距我数十步远,正好挡在蒋崇山的前面,他双手四脚并用,撞开挡在他身前的阳魂,正朝我飞速奔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拳头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随后迎接我的是像脸盆大小的拳雨。 “愚昧!无知!固执!昏蒙!庸腐!迂拙!迟钝!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这就是你们地府!” 熊罴怪人每朝我打上一拳,便对我骂上一句,他似乎和地府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此时,仇恨正萦绕在他的双拳,把我当成了地府,狠狠地挥洒着心中的不满。 我被打的骨骼错位,摔倒在桥面上,万幸的是没有从桥上跌落。 桥下的曹三卫和郭秀才急的直跺脚,奈何不会飞,没办法上来帮忙。 我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对于熊罴怪人的身份,我通过他的反应和他说的话,已经得到了答案。 艰难的抬起手,我指着熊罴怪人说道: “其实在你心中,错的不是地府,是薛礼吧?” “不要爱屋及乌,也更不要把个人的错上升到一个集体,我说的对吗?” “为了报复他,你假死后加入了地国。应该就是为了对标十殿阎王转轮王薛礼吧?那我是该称你为戾君,还是该叫你薛讷?” “父子之间,有何不共戴天的仇恨?何况他已经托我给你道歉了。” 熊罴怪人瞳孔一震,愣在原地。我的灵魂拷问,如同可以兴风作浪的上古龙珠,在熊罴怪人的心中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 “你够了!你根本不懂!” 熊罴怪人呲着嘴中的獠牙,发出一声怒吼,随后向我冲来,他跳起身,一拳狠狠的砸向我的心口。 薛讷身材虽然壮硕如山,但速度却快如疾风,又是转瞬之间,他已经奔袭到我的身前。 来不及反应,我双手挡在胸口,等待着他砸向我心口的巨拳。 铁拳入肉,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我惊奇的发现胸膛没有传来剧痛。睁开眼,发现一个身材矮小,判官模样的人,替我挡下了这致命一拳。 薛讷看清处此人后,没有乘胜追击,像是失了魂一般一屁股跌倒坐地。 突然出现的薛礼眼中带泪,看清楚薛讷模样后,两行老泪顿时涌了出来,他不顾身上的剧痛,抬手缓缓伸向薛讷。 “讷儿!原来你一直在这黄泉森林,为何不愿与我相见,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半人不鬼模样的薛讷,薛礼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绪,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要你管!你认错人了!” 薛讷一拳打开薛礼抚过来的手,准备转身逃走。 望着薛讷的背影,薛礼喊道: “哪里会有父亲认不得自己孩子的,讷儿,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你永远是我的儿子!跟我回肃英宫吧!” 薛礼越激动,薛讷表现的便越抗拒。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我无心了解,趁他们没注意,偷偷绕过二人,拖着伤残的躯体走向蒋崇山。 “不要!” 没曾想薛讷阻挠了一会儿的功夫,蒋崇山已经快走到了重生之门旁的水缸。 我推开挡在我前面的阳魂,怒吼着,发疯似的奔她而去。她距离我不过数十步远,可蒋崇山似乎听不到我的呼唤,只见她双手缓缓捧起忘川之水后一饮而尽。 当我握住她手的瞬间,蒋崇山原本紧闭的双眸正好睁开,看着神色慌张,浑身是伤的我,她微微一笑,随后紧紧的抱住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此时,眼泪混合着鼻涕已经糊满了我全脸,我紧紧抱着蒋崇山不停叨念着对不起。 一团温和的热气传到耳畔,随后蒋崇山在我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我们来世再见,记得来找我哦!” 饮过忘川之水的人,注定会遁入重生之门进行转生。 此时,从重生之门传来强大的吸引力把蒋崇山往里面拖拽,无论我怎么握住她的胳膊,始终都敌不过这强大的吸引力。 在蒋崇山彻底被吸进重生之门前的一刻, 我站在奈何桥的末端, 她同样也抓住了我的胳膊, 抓的紧紧的, 我僵在原地, 看着蒋崇山逐渐发白的瞳孔, 我为她抓住我胳膊的力量感到诧异, 用力的告别, 原来如此的具体。 第90章 复仇 奈何桥上的阳魂,并没有因为蒋崇山的消失而停止脚下的步伐,他们一如既往的从我身边走过,一饮忘川水后,络绎不绝的排队进入重生之门进行转生。 此刻,我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整个人陷入木然的状态,感觉灵魂被抽走一般。我跪在地上,疯狂敲击着奈何桥青灰色的地面,双拳一片血肉模糊,外翻出的皮肉已经裸露出了骨头,我声嘶力竭的冲天空咆哮,宣泄着心中的绝望与不舍。 就差一步,我便可以阻止蒋崇山饮下忘川之水,难道真如薛讷所言,我真的无法与命运做抗争? 不对!都是薛讷捣的鬼,若不是他阻止我,我现在就可以带蒋崇山回家,是他害的蒋崇山! 我站起身,原本锐挫望绝的情绪这会儿彻底被愤怒代替,滔天的怒意在心中蔓延开来,并一发不可收拾。 怒火将我吞噬,看着罪魁祸首薛讷,我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我指向薛讷怒喝到: “我要你给蒋崇山赔命!” 无穷无尽的怒火让我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让我勇往直前,朝着戾君薛讷的方向冲刺。 薛礼见我失去了理智,切齿拊心的模样和大闹肃英宫时类似,他知道我不可能是薛讷的对手,为了阻止我们两败俱伤,他挡在薛讷身前苦口婆心的冲我说道: “付明,生死轮回乃是天意,若没有讷儿阻止你,也会发生其他的变故,你不可能救下已经踏上奈何桥的阳魂!我们都无法抵抗命运!” “命运?少跟我谈这些虚无缥缈的屁话!你儿子薛讷投敌加入了一个名叫‘地国’的组织,他们试图取代地府的地位和职责,两百年前地府的那场浩劫就和他们有关!别告诉我,你压根儿不知道‘地国’的存在!” 听完我说的话,薛礼嘴角微微抽搐,神情复杂,显然他是知道地国这个组织的存在。但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失踪的儿子竟然也加入了其中。 我乘胜追击道: “你儿子薛讷乃是地国十殿君之一的‘戾君’,作为地府十殿王转轮王,你不应该和我携手杀敌?怎么反而阻止起我来?你有意袒护戾君不成?” “我...” 我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根尖锐的细针扎在薛礼的身上,作为地府的十殿阎王之一,他有职责斩杀地国的叛军,但面对自己阔别百年,刚刚才重逢的儿子薛讷,他本就有愧。薛礼一时间进退两难,低着头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行!你既然不愿动手,那也别妨碍我复仇!滚开!”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就算有天大的误会,也等我杀了他再说!” 理智早已被复仇的烈焰焚烧殆尽,我根本听不进去薛礼的劝阻,一心只想杀了薛讷替蒋崇山复仇。 我不再和薛礼废话,飞奔向他身后的薛讷。 薛讷的那两条飞在天上的红龙,见我杀向它们的主人,呼扇着翅膀向我飞来。 巨龙翱翔,炽烈燃烧。口中喷出滚滚烈焰,光是热浪就把我击退掉,整个人跌落下了奈何桥。不仅如此,红龙又向我喷来一个火团,这团烈焰像是发了疯似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我从空中跌落的速度,一瞬间将我包裹住,肆无忌惮的吞噬着我体表的皮肤,我能闻道身上血肉被烤焦的糊味。带着大仇未报的不甘,下一秒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付明!”(曹三卫) “付兄!”(郭秀才) 曹三卫和郭秀才冲了过来,他俩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脱去身上的衣服,试图帮我灭掉身上残余的烈火。 奇怪的是,我竟感受不到身体烧焦传来的剧痛,一心只想复仇!红龙的这团烈焰无异于火上浇油,又给我心中的怒火添上了一捆干柴,让它烧的更加旺盛。 此时,我的五官已经被烧的扭曲成了一团,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以及一根毛发。我一把将身旁的曹三卫和郭秀才推开,随后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凌在天空中俯视我的那两条红色巨龙。 “欸欸欸!”(曹三卫) “付兄不要!”(郭秀才) 在郭秀才和曹三卫惊异的目光中,我一咬牙,将手插进自己已经烧焦的喉咙之中,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来,疼的我机会要昏厥了过去。我怒视着天上红龙,强忍着剧痛,在烧焦的血肉中不停摸索,握住自己的脖颈后一把将其拽断,随后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彻底没了生气。 在临死前的那几秒弥留之际,我隐约感觉到,郭秀才边哭喊边推搡着我的遗体,以及曹三卫则冲着天空不停的口吐芬芳。 他们二人以为我是忍受不住身体烧焦的剧痛,所以自寻短见。他们不知道的是,作为夷生童的我,每每在死亡后都会复活,而且会短暂拥有滔天的神力,并且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神力也愈来愈强劲。 但每一次复活带给我的,不仅仅是身体先天缺陷的神奇康复,还会有更加严重的痛苦和代价,就像上次在死诏山中一般,整个脑袋变成了一个奇怪扭曲的肉瘤,在经历了敲骨剥髓的痛苦后才重新活了过来。 并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肆无忌惮的,通过死亡的方式进入夷冥幽境后完成重新复活。 但为了给蒋崇山复仇,哪怕是以性命为赌注,我也愿抛出我手中唯一的筹码。 第91章 生死往复遂吾愿,不死不灭夷生童 第一次死亡,黄枫路73号盛海湾。 地国圣君麾下,那个连阴统兵都没混上的小喽啰半面妖,他用利爪剖开了我的胸膛。 我在一片漆黑中复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进入到了夷冥幽境。 护身符主人的回忆画面出现在我眼前,以他的视角看见襁褓里的我,是他在临死之际将我放在福利院的门口,而我胸口佩戴的护身符,则是他的指骨。 在夷冥幽境吸取能量复活后,我短暂拥有了神力,失明的左眼也神奇的复明。在我轻而易举的反杀了半面妖后,身上莫名出现的神力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二次死亡,地府十殿肃英宫。 在十殿阎王转轮王薛礼的怒喝中,我才了解到自己“夷生童”的身份。 我不会随着死亡一步步遁入轮回,我会在毙命后,立即进入一个名叫“夷冥幽境”的地方,通过吸收周围的能量重新复活。 肃英宫左领军卫将军季无涯,用寒光宝剑将我一剑封喉。将我连人带剑钉在了肃英宫的蟠龙柱上。 复生后的反噬让我头疼欲裂,如同万蚁侵蚀,脑袋在一股莫名的热流的冲击下,随时会爆裂开来,整个人也被杀戮的欲望控制。 胸口的护身符发出“嗡嗡”的蜂鸣,似乎是它给予了我比在盛海湾还要强劲一百倍的力量,我不仅屠杀了十殿肃英宫无数鬼差鬼卒,就连左领军卫将军季无涯也被我一拳打爆了脑袋。 若不是转轮王薛礼,让其巨型傀儡用双掌将我控在原地,这场无终止的杀戮,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第三次死亡,《拘神图》死诏山。 天庭画师张奇囤,用仙力控制死诏山中堆积如山的骨刺,并一股脑将它们倾泻而下。 为了保护宇文巽的出马仙赤柳,如箭雨般从天而降的骨刺将我扎成了刺猬。 随即,我完成了第三次重生。 这次复生的反噬比第二次还要严重,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头皮被我挠破,脑袋上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不过这也没能让我停下抓挠脑袋的动作。 疼痛瘙痒愈演愈烈,脑袋像是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整个头颅像是肿胀的肉瘤,一些不属于我的眼睛、嘴巴和耳朵浮现在了肉瘤上,它们有些如恶魔般低语呢喃,有些发狂癫笑,有些发出了并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在经历了一番难以言表的痛苦折磨后,我扒掉了头上的烂肉,才算完成第三次重生。 与上次相比,贯穿全身的神力更为充盈,让我拥有了和仙人张奇囤一决高下的资本。 【控木之力】、【熔金之力】、以及【万毒朝拜之术】都得到了质变般的提升,我用由无数毒虫汇聚成的假身骗过了张奇囤。 随后又用【熔金之力】召唤来丁凡的八服宝剑,将恶仙张奇囤斩首于空,并用【噬血饮魂之术】获得了他脖颈处喷泄出来的仙力。 第四次死亡,奈何桥下。 随着我掐断自己脖颈处的脊椎,一团蓝色的烈焰瞬间将我的尸体包裹。登时,响起“噼里啪啦”肉体内脂肪燃烧爆炸的声音。 曹三卫和郭秀才被突然燃起的蓝色烈火吓退了几步,看着霹雳作响的遗体,一时间无法接受我自杀的事实。 片刻,暴戾的熊熊烈火忽然熄灭,尸体烧焦的气味让人毛骨悚然,黑色的烟雾升腾在空中,同时蒸腾的还有无穷无尽的杀意。 “哇呀!” 被烧成黑炭的焦尸突然坐起,把曹三卫吓了一大跳。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死亡中苏醒了过来。我看着自己像木头一般漆黑酥脆的双手,一时间难以接受。 十根手指早已被烧断,我像是木头人一样,桡骨末端只剩两个圆鼓鼓的大包。 “付兄!” 郭秀才和曹三卫以为我没死,立即向我冲了过来。他俩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不过见我被烧成了这样,足智多谋的郭秀才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轰!” 一团热流遽然在我体内炸裂开来,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幽冥如鬼火般青绿色的火焰,顺着我的五孔七窍向外喷射而出,很快便将我彻底包裹,就连蒸腾起的热浪,都把数米外曹三卫身上的白毛给点燃了。 原本烧焦成壳的皮肤重新被高温熔化,我清晰的感觉的到,身体每一寸肌肤被高温炙烤,而产生出难以形容的剧痛,就连喉管也被烧断,让我连痛苦的哀嚎都做不到,只能从鼻腔中发出类似于“嗡嗡”的痛苦嗡鸣。 “砰砰” 随着两声爆裂的声响,我感觉到了眼球被高温烧爆,也是在这一刻,我彻底失去了所有感官。此刻,包裹我的,只剩下烈焰灼烧的剧痛。 薛讷的两条红龙,见我被不知来历的幽绿色火焰焚烧,它们相视一眼后决定再添上一把火。 两条红色巨龙从空中俯冲下来,口中向我喷出海浪般的烈焰龙息。 红色的火焰,接触到我身上那层幽绿色冥火时,像是滴入清水之中的黑墨,瞬间被幽绿色鬼火反噬。 包裹我的绿色鬼火,像是拥有生命感官一般,顺着红龙口中喷出的红色龙息向上吞噬蔓延。片刻,便烧到了龙首处。 红龙吃痛,连忙甩头停止吐息。 只是一瞬间,两条擅长火术的红龙被绿火烧的面目全非,龙首上的龙鳞和皮肉残缺不全,可以清晰的看见,嘴部外翻的皮肉中裸露出白森森的龙骨。 随着幽冥色的绿火烧向天空,我身上焚烧的火焰戛然而止,只剩一具尚存一息的黑色焦尸站在原地。 我身上灼伤带来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体表难以忍受的瘙痒。 我疯狂的抓挠着已经被烧成黑炭的体表,大块大块的黑色碎片脱落在地,这些炭黑色的碎片像是抹在叫花鸡上面的泥巴,随着它们的不断脱落,我竟逐渐露出洁白如玉完整的皮肤。 破茧成蝶,涅盘重生。 经历了一番活烤生炸的酷刑后,那个秀容俊美、玉树临风的帅哥王者归来。 曹三卫和郭秀才,看见我竟能从一坨黑炭恢复原状,不免惊掉了下巴。 “水!水!给我水!” 难以忍受的口渴突然袭来,我胸腔里的温度突然急剧升高,嗓子也干涸的说不出话来。 第92章 天赐神力应有意,知我屠龙似屠猪 此时,我像是吞下了一轮太阳一般难受。 一团热气正卡在我的胸腔处,体内的所有水分无所遁形,全部被它榨干。 刚才的烈火烧干了我的衣服,这会儿我像一个裸奔的猴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停的抓挠自己的脖子。 “水!水!水!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我急躁痛苦的模样,郭秀才一时间犯了难。 他望向天空,看着如长江般浩瀚飘荡漂的奈何川河水,可他竟想不到办法取下一滴给我止渴。 问题接踵而至,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极速升温,原本汇聚在胸口处的热气,四分五散的向全身蔓延开来。 我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像是漠北荒漠之中的风沙,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不停的吞噬着一切的水汽。 “付...付明,你胸口怎么回事?” 天不怕地不怕的曹三卫,这会儿竟磕磕巴巴的指向我的胸口,像是看见了什么惊骇之物一般,声音也随之颤抖。 烦躁与干热让我没听清曹三卫的话,原本洁白如玉的修长脖子,被我挠出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过曹三卫的话,打断了正闭目冥思苦想的郭秀才,他睁开眼看见我身体发生的异状,也不免冲我嚎叫了起来。 “付...兄!你的,你的胸口,还有脖子!” 郭秀才的话我听清了,强忍着不适低头向胸口处看去,竟发现我的胸口里面正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透过这些绿光可以清晰的看见表皮下的骨骼,甚至看见了跳动着的心脏和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不仅如此,这股绿光正挤向我的脖子,像是x射线一样,脖颈处的骨骼随着绿光的透射全部显现了出来。 一股强烈呕吐的欲望突然袭来,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咬紧牙关,挥手驱赶距我不远的曹三卫和郭秀才。 “咋了?” 曹三卫以为我在唤他,不退反进,朝我小跑了过来。好在郭秀才智商在线,薅住了曹三卫的胳膊,顺势骑在了他的身上。 “曹师弟,快跑!” 语罢,郭秀才朝曹三卫的屁股猛踹一脚,像是抽在快马身上的皮鞭,曹三卫背着郭秀才如同一缕黑烟,一溜烟儿的功夫便与我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看着逐渐跑远的二人,我再也忍不住“呕吐的欲望”。此刻,我的整个下巴到胸口,全部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寒光。 一阵热流夺走我嘴巴的控制权,突破了紧锁在一起的牙齿,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我像是四川表演变脸的杂技师傅,不停的喷射出幽绿色的火焰,我的双眸也被两团绿色鬼火代替,看上去像是来自‘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的极恶焰魂。 这绿火竟和对战煞辰道高孺辰时,出现的那种一样。 天上擅长火术的红龙见状不敢再向我靠近,它们死死的盯着我,扑扇着翅膀等待薛讷的指示。 风卷残云的吐息过后,四周的土地被烧成了漆黑的砾石,就连空气都被烧成了千度的致命热流。 难以忍受的口渴没有消散,嗓子紧的在每一次呼吸时都能听见摩擦的声响,干裂的嘴唇皱在一起,像是刚被挖出土百年没喝过一滴水的干尸。 我不经意间望向天空中的那两条红色巨龙,仿佛看见了两颗冰镇的宁夏沙瓤大西瓜。 不知为何,它们的血肉在我眼里竟成了解决我当务之急的良药。 我发出“嗤嗤”的怪笑,加上一丝不挂的体态,活生生的一个疯癫的痴汉模样。 这时,我感觉到从张奇囤那里得到的仙力似乎失而复得,一种轻盈的漂浮感萦绕在体内,但和之前好像却又有所不同。 止咳的欲望让我没想那么多,甚至不需要助跑跳跃,我像是一枚导弹从地面径直射向天空。 我横冲直撞,撞穿了奈何桥坚硬的一侧石壁,桥壁崩溃,在纷纷坠落的青灰色石头碎片中,我像鬼影一样掠空杀向两条红龙。 我以手为刃,对准被鬼火烧的残缺不全的龙首,左手力劈,右手猛刺,红龙坚硬如铁的鳞片随之炸裂开来,我一脚踢穿它的眼睛,斜腿踹断鼻梁,红龙骇人的伤口中喷出岩浆一般炽热粘稠的血液。 我用【噬血饮魂之术】将喷涌出来的龙血全部吸入体内,数个响指的功夫,这条硕大的红龙变成了一具枯骨,随后龙骨四分五裂的向地面跌落。 另一条红龙见同伴殒命,慌忙不顾一切的逃命飞走。 “你也得给蒋崇山陪葬!” 随后我如猎鹰般轻盈的飞掠,踏在红龙的后嵴上。 我用【腐荒凋敝之术】腐蚀断了红龙的根骨,红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失去了飞行的翅膀开始向下跌落。 红龙翅膀断裂处的伤口,如同喷发血液的火山,血液沸腾为血红色的蒸汽。 “轰!” 我骑在龙背上和红龙一同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红龙不停的扭动身体,试图把我从它的背上甩下来。 红龙痉挛着,嘶吼着,颤抖着,惊慌地昂起龙首,如岩浆般炽热粘稠的龙血,把满嘴利齿都染红了。 由于恐惧,红龙仍在鼓起每一块能收缩的肌肉,试图挣扎站起来逃命。 我站起身,踩在红龙的脊背上,身影孤峭的像是那个死诏山中恶神,享受着红龙挣扎给我带来的快感。 恍惚间,我成为了那个正在俯视蝼蚁的天庭画师张奇囤,这条原本威武庄严的巨型红龙,只不过是逃不出太牢的牛羊生祭。 “嗬!” 随着一声高喝,我全力一拳打在红龙的脊背上,数米高的血泉应声喷射向空,仿佛在红龙的脊背上,开出了一朵的深红色鲜花。 我望向奈何桥上正和薛礼争论不休的薛讷,自言自语道: “我该怎么慢慢折磨死你才好呢?” 第93章 滔天杀意心中起,吾以吾命誓杀敌 红龙尸体脊背上的洞口,正不停的向外喷射粘稠的血雨。 炽热的血浆和火山喷发的岩浆一般,所落之地发出“滋滋”的响声,周围数十米的地面,密密麻麻,全是正在燃烧发光的龙血。 不过,红龙体内的炙热龙血,与我刚才口中喷出的幽绿色火焰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这些龙血打在我的身上,反而是给我降了温。 我仰起头,伸开双手,打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用【噬血饮魂之术】吸收落在我身上的血雨。 龙血与我体内出现的那团热气,在交互融合后一并凭空消失,难以忍受的口渴和灼烧的疼痛,也随之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火焰的肆意掌控。 我猛吸一口气,闭眼屏气凝神片刻,用力向前啐出。 一团幽绿色的火球从我口中喷出,向前飞行了数十米后,在原地炸裂开来。我甚至可以看见在炸裂中心,极度的高温把空气都烧的变了形,无数热浪向四周逃窜。 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明白,随之第四次死亡,在经历了一番冥火炙烤的痛苦折磨后,我总算浴火重生。 抛开痛苦的代价,我竟获得了五行之术中的【引火之力】,以及和张奇囤类似的飞天能力。 不过,我这次获得的飞行能力,比之前从张奇囤那里得到的,更加迅捷灵敏,也更加容易控制,感觉就像是和呼吸、睡觉一样,与生俱来,本就属于我的。 这么算来,我已经掌握了五行之术中的【控木之力】、【熔金之力】、【引火之力】。 五得其三,还差【驭水之力】、【治土之力】还未得到。 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除了【熔金之力】获得的相对容易一点,获得【控木之力】和【引火之力】的代价,真是比活剥了我的皮还痛苦。 薛礼、薛讷这对父子被激动的情绪裹挟,在奈何桥上争论个不休。全然不知刚才我和红龙上天入地的打斗。 与其说争论,更像是薛礼单方面的独白,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滔滔不绝,可薛讷始终不为所动,眼神游离,不和薛礼进行任何交触。 薛讷一直不愿打开自己的心扉。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父子二人的隔阂如此之深。 不过,薛礼、薛讷再深的隔阂,也敌不过我和蒋崇山生与死的距离。 答应替薛礼找到他儿子的承诺我办到了,代价是救回蒋崇山阳魂的誓言以失败告终。 所以,薛讷这个人首兽身的熊罴怪人,也没有继续苟活的理由,即使是当着薛礼的面,我也要把他活剥了。 一想到已经进入重生之门的蒋崇山,悲愤交织着怒火涌上心头。 体内的冥火,顺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涌了出来,让我看上去像是穿上了一身幽绿色的战衣。 暴戾肆意,我突然跃起飞向奈何桥上的薛讷。 “拿命来!” 一声平地惊雷,一道绿色闪电从地面炸起,攀天而上、直冲云霄。 薛讷和薛礼还在纠缠,我也不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趁着薛讷不备,我将幽冥色的绿焰全部汇聚在右拳,朝他的后背全力轰去。登时,形成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翡翠浇铸。 “喀嚓” “讷儿!” 薛讷背骨断裂的声音,和薛礼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同时响起,薛讷背部被我打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不过出乎我意外的是,薛讷没有被我拳头上的幽焰点燃,他居然承受住了我拳锋上千百度的高温。 薛讷被我突然偷袭,由于受到我拳头击打的惯性,向前移动了两步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薛礼连忙冲到我身前,大张双手,试图护住身后的薛讷。 “你他妈是要造反吗?如此偏袒地国的十殿君!薛礼,你告诉我,在你眼里还有地府吗!” 我被仇恨蒙蔽,全然不顾薛讷沦落成一头怪物的隐情,只想让他立马给蒋崇山偿命。 所以堂而皇之的站在地府的制高点上,对薛礼进行审判,诛魂之言,字字诛心。 薛讷眉头紧锁,浑身僵硬。两种身份和职责在他的体内不停冲突,他既是地府的第十殿阎王转轮王,也是一名普通的父亲。 “滚开!” 我一把推开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薛礼,浑身萦绕着复仇的怒火走向趴在地上的薛讷。 薛讷强忍着背骨断裂的痛楚,艰难的站了起来,只不过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冷峻的像是一座冰山。 薛礼开始进行反击,双手撑在地面,浑身的棕色毛发突然着起猩红色的烈焰,口中也开始吐息着烈焰,像是一头发疯的蛮牛一样,手脚并用向我横冲直撞而来。 “找死!” 我怒骂一声,不退反进,冲着薛讷奔袭来的方向冲去。 奈何桥上,一道红光,一道绿光,在空中逐渐交汇,杀气蓬涌翻卷残云。 我澎湃的火拳如潮涌一般,一层一层,一朵一朵,如同绽放在幽冥之界的彼岸幽莲,雨点般铺射向薛讷。 薛讷忍着剧痛将火拳一一接下,就在我和他即将碰撞的瞬间,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挥出致命一拳,拳罡脱鞘而出,登时,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炙热了起来。 “小心!” “砰呲!” 我的拳头像是打在铁做的巨门之上,粘热的液体不停地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抬起头,和眼前之人四目相对,瞳孔紧缩,我竟发现薛礼正站在我的面前,他用身体替薛讷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第94章 一声怒吼平战火,尚有生机冥岳台 我正愣神之际,一个硕大的黑影闪现到我头顶。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薛讷越过薛礼,从天而降,用他庞大的身躯,对我发动了雷霆一击。 “轰隆隆!” 薛讷两条粗如石柱的象腿,结结实实踩在了我的身上,击穿了奈何桥青灰色的桥面,碎石飞溅,烟雾四起,薛讷踩着我飞速坠向地面。 “砰!” 随之一声闷响,我整个人摔进地面之中,后脑重重地砸在了废土上,血液几乎全冲到了脸中,耳鸣声震得我什么的都听不见。 不仅如此,薛讷将我死死的踩在了地上,他双手突然燃起猩红色的烈焰,双拳被两团火焰包裹,随后火拳如雨点般涨满我的眼帘。 “砰砰砰......!” 骤雨一般,如鼓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我的面门,我连忙抬起双手阻挡,可依旧敌不过薛讷的攻势。 此刻,薛讷如同古代大战前击鼓的鼓手,双手像是鼓槌,他面带怒容,杀意横起,击打在我身体上的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他气势磅礴,岳撼山崩。 我被打的鼻青脸肿,面部凹陷。 不过疼痛也让我的怒气飙升,我瞅准时机,一把抓住薛讷粗壮如树的双臂,忍着身上的剧痛发动了【腐荒凋敝之术】,燃烧在薛讷双拳的火焰顿时熄灭,双臂上棕褐色的兽毛也随之大片脱落。 薛讷吃痛,连忙甩开我的双手,向后一个大跳,与我拉开了距离。 危机暂时解除,我脑袋昏沉肿胀,像是喝醉了酒,随着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消散,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嗖!” 一道黑影从远处冲薛讷飞驰而来,此人脚踏流星,所到之处烟尘四起,像是一头捕食羚羊的猎豹,正全速扑向猎物。 “嘭!” 铜皮铁骨的玄魁尸王曹三卫杀来助阵,狠狠地撞在了薛讷的身上,像是超速追尾的赛车,发出震天撼地的闷响。 “曹氏连环腿!” “盘龙蹬膝!” 曹三卫不给薛讷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捋抓住薛讷手腕并往回猛力拉拽。 随即又是一脚出其不意斜踹在薛讷的膝盖处,“喀嚓”薛讷左腿膝盖骨清脆的断裂响起,曹三卫一记顶肘怼在薛讷的面门,又冲薛讷受伤的左腿胫骨猛踢了一记鞭腿。 “仙鹤跳弹腿!” 曹三卫也顾不上什么武德,他卯足劲儿,脚背向上,凌空跃起踢向薛讷下阴要害,眼看就要将其断子绝孙,没成想薛讷粗壮的象腿猛然一夹,像是一把铁琐,死死的锁住了曹三卫踢来的飞腿。 “诶诶诶!” 曹三卫也没料到偷袭失利,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薛讷双腿夹住曹三卫,一手抓住了曹三卫的辫子,另一只手燃烧起烈火猛砸向曹三卫的头颅。 由于体型差距过大,曹三卫扭来扭去就是挣脱不得,玄魁尸王之体,最怕雷火,眼见火拳就要打到头上,可作为武状元,曹三卫自然并非等闲之辈。 只见曹三卫当机立断,用利爪斩断了自己的辫子,脑袋犹如抹了油一样灵活,低头转了一圈便躲过了薛讷凌厉的火拳。 “曹...曹师弟,你得找到他的命门!” 郭秀才此时也跑了过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曹三卫心领神会,借着腰力猛然撞向薛讷的面门,伸出双手的手指插向薛讷的双眼。 “双蛇出洞!” 薛讷没有坐以待毙,口中喷出一团烈火,把曹三卫脸上的白毛都给燎没了,阻挡住了他的攻势。薛讷顺势放开了双腿,随即一拳打在曹三卫的胸口。 薛讷率先找到了曹三卫的命门,雷火对于一具僵尸来说尤为致命,曹三卫被击飞了出去,摔在我的旁边,我闻道了空中毛发烧焦的味道,以及曹三卫哼哼唧唧不甘的呻吟。 此刻,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我站起身,看见了薛讷扶着膝盖半跪在地上,看来曹三卫刚才朝他膝盖的那一脚,给薛讷带来了不少的伤害。 老话说“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依我看这句话还不够缺德,在实战中就应该猛击敌人受伤之处,我死死盯着薛讷受伤的左腿,下定决心猛踹他的这条伤腿。 我借着身体灵活的优势,凌空飞起,盘旋在薛讷的上空,寻找着机会彻底废掉他的左腿。 “够了!蒋崇山还有救!” 一声振聋发聩的高喊从奈何桥上传来,随即薛礼拖着重伤的身体从桥上飞下。 “你唬我!”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薛礼苍老无奈的面庞。 “我给你的那幅金纱地图,这黄泉森林的第五层你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这黄泉森林第四层之外是大片‘死林’,我当时问你,你还把我怒骂了一顿,告诫我其中的暧昧是五方鬼帝的事情!怎么?我去那里可以救回蒋崇山?快说!” 薛礼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迫不及待的催促他回答。 薛礼深吸一口气道: “我所言不假,死林中确实危机四伏,其中之事只有五方鬼帝才有资格知道,我作为转轮之王才得以知晓一点。重生之门并非转世轮回的终点,进入重生之门的阳魂还需穿过死林,走入一个名叫‘冥岳台’楼中,才算真正完成转世。” “‘冥岳台’...快告诉我,怎么走!” 第95章 艰难险阻浑不怕,只身独闯冥岳台 黄泉森林的第四层之外,是一片名为“死林”的死寂之地。 “死林”这两个字似乎是薛礼的雷区。 还记得我重返肃英宫时,看着薛礼给的金纱地图,刚提起这个名字,薛礼瞬间变脸,立马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暴怒模样,这个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死林”似乎是地府的秘辛,聊到它都会为之谈虎色变,就连十殿阎王薛礼也三缄其口,绝口不谈有关“死林”的半字,而且他也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这个地方是他的上级,五方鬼帝才有资格谈论的。 如今我和薛讷斗得两败俱伤,一边是地府同僚,一边是投敌的儿子,薛礼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见我杀红了眼,准备对薛讷痛下杀手,薛礼也不得不冒着泄露地府秘闻的罪责,告诉了我关于“死林”中“冥岳台”之事。 薛礼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只有犯了极恶之罪的暴徒,才会根据其所犯下罪行,发配到不同的炼狱中接受刑罚,或永世不得超生,或打放入畜道。 其实普通人在经历了一番地府的流程之后,真正转世轮回的终点站,并不在地府的管辖范围内,而是在这个名叫“冥岳台”的地方。 “冥岳台”身处“死林”腹地,整片“死林”比黄泉森林前四层加起来还要庞大,并且就连薛礼也不能擅闯此地,只有五方鬼帝以上的品级才有资格涉足这里。 据薛礼所言,在这片“死林”之中拥有一个完整的制度体系,像是一个国度,由一个统治者管辖此地。 传言,自亘古以来,地府便和“死林”中的那位统治者达成了协议,数万年的磨合让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转世轮回之人的阳魂,会经历地府的指引,走到奈何桥的尽头,在饮下忘川之水后,便会被吸附进重生之门中。 而这些饮下忘川之水的阳魂,也不再受地府的管辖,他们的何去何从,将全权听令于“死林”之中的那名统治者。 重生之门,便是通往“死林”的唯一入口。 在重生之门的另一端,“死林”中的小吏镇守在“重生之门”的旁边,他们类似于地府牛头马面的角色,会牵引着一批又一批的阳魂前往“冥岳台”,让他们完成转世轮回的最后一步。 原来,当时薛礼挡在薛讷身前说的那句“生死轮回乃是天意,我们都无法抵抗命运。”并不是他为了偏袒薛讷所放的厥词。 就连掌管生死轮回的转轮王薛礼,也无法干涉一个死去之人阳魂的去留。 其他阎王对于“死林”之事一无所知,只有薛礼作为掌管生死轮回的转轮王,才对此通晓一点皮毛。 “其实我不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这些是地府的秘辛。我也不怕五方鬼帝的问责,我会主动向他们请罪!” “只是...只是我问心有愧,我这样做无异于害了你!” “害了我?薛阎王,你这话说的!我不仅要杀了你儿子,还打了你一拳,你非但不计较,还告诉我关于‘死林’、‘冥岳台’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会说害了我?” 我不解的问薛礼。 薛礼面露愁容,眉毛都拧出了汗水。 “虽然我们地府和‘死林’达成了一种默契,共同协助死去之人的‘阳魂’,帮助他们顺利完成转世轮回。可是...我们地府和他们之间有着严格的守则,地府之人无法进入‘死林’之中。” “进不去?你这是什么意思?胡诌个由头耍我?” 我瞬间暴怒,幽绿色的火焰“轰”的一声瞬间裹满了全身。 “哎,我就知道我劝不住你!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欲才害了你!付明,我对不起你!” 薛礼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火气也顿时消散了不少,我疑惑地看着薛礼,只见他缓缓道: “地府的鬼差无法进入‘死林’,相对的‘死林’中官吏也无法离开‘死林’来到地府。与其说无法,其实是‘不能’!” “远古以来,根本没有人打破过这个规则,直到二十年前,有个地府之人不顾一切,擅闯‘死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杀戮了无数‘死林’挡拆的官吏。” “只不过,他与你的目的不同,他是为了强行帮助一个人的阳魂进行转世轮回!而代价尤为惨重!” 我急切的问道: “代价我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你知不知道我该如何进入死林?” “你就不好奇此人是谁吗?他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他怎么进去的就行了!” “跟你是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难而退!” “二十年前独闯‘死林’之人就是蔡郁垒!代价是魂飞魄散,神识至今也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当年究竟在‘死林’中发生了什么!” 薛礼的话如同一桶塞满冰块的冰水浇在我的头上。 我死死的盯着薛礼,磕磕绊绊的问道: “蔡...郁垒?五方鬼帝中的东方鬼帝蔡郁垒?” 薛礼以为我知难而退,长出一口气,宽慰道: “认命吧付明,你阻止不了命运的!和我回肃英宫吧!” 我连忙甩开薛礼伸过来的手臂,眼神无比坚毅,紧握着拳头道: “不!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第96章 薛礼送我入死林,彻查东鬼帝死因 “哈哈哈!” “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付明!” 薛礼一改愁容,发出一阵爽利的笑声。 “范无赦和我简单说过你跟蒋崇山之间的关系。依我看,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当时你重返肃英宫,我之所以肯将描绘黄泉森林的金纱地图交给你,也是欣赏你孤身独闯黄泉森林的这份魄力与勇气!” “如今,你竟心甘情愿,不顾前车之鉴,依旧孤身涉险地府的禁地‘死林’,不免让老夫对你这个‘夷生童’刮目相看!” “多说无益,我送你上路!” 见薛礼终于肯帮我前往‘死林’,我激动的问道: “怎么去?我刚才喝了忘川之水,为何却无法进入重生之门?” “重生之门是亡者阳魂的通道,你不仅没死活得好好的,况且还是个‘夷生童’,本就不在转世轮回之列,所以当然进不去!咱们地府之人通往‘死林’只有一条路可走。” “二十年前发生在‘死林’的事情,凭我的品级本不该知道,就连你的顶头上司包拯对此事至今都一无所知!” “那你可知道为何十殿阎王里,只有我知晓当年独闯‘死林’之人是东方鬼帝蔡郁垒吗?” 薛礼看向我,手指却指向自己。 对于薛礼突然岔开的话题,我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当年就是你带的路?” “对也不对!因为我就是通往‘死林’的唯一道路!” 薛礼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 “你?什么叫你是一条路?此话怎讲?” 薛礼没有过多解释,看着我笑道: “准备好了吗?” “什么意思?” 我话音刚落,薛礼的双手瞬间握住我的手腕,紧接着从他的胸膛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呜咽声。 “你要干嘛!” 薛礼奇怪的举动让我发慌,可无论怎么使劲,却始终无法挣脱开他锁住我的双手。 从薛礼胸膛内发出的声响愈演愈烈,薛礼嘴角莫名开始渗出鲜血。 我和薛礼四目相对,无论我怎么呼喊,他如同木头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突然,薛礼黑色的外衣被从里面撕开,在他胸口的位置,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破体而出,在空中一阵摸索后,同样牢牢地抓在了我的手臂上。 薛礼胸膛处的裂口愈来愈大,无数只干瘪的手臂,争先恐后的从裂口中涌了出来。 这些手臂像是来自‘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的极恶之灵,肤色死灰暗沉,毫无血色,但却出奇的有力,犹如剜入我肉中的一把把镰刀,让我动弹不了丝毫。 难道薛礼假意帮我,实则灭口?目的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儿子加入地国的事实吗?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 因为我毫无防备,薛礼体内不断伸出的手臂全部抓在我的身上,它们将我死死的压制在原地,体内的力量也同样被限制住了。 “薛礼!你是要把我当作你投诚地国的礼物吗?” 薛礼依旧是没有言语,我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冷汗直流,脸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面部的筋肉时不时的颤抖一下,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当然,我也没有好到哪去,这些枯臂抠进了我的肉里,皮肉在强大的压力下成片的翻挤了出来,抓着我的这些手臂像是液压机一样不断发力,不死不休,疼的我龇牙咧嘴。 “他是在帮你。” 一个冷峻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言简意赅,平静如水。 不知何时,薛讷走到了我的身后。 “帮我?把我定在原地是什么意思?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父子俩!” “他是在帮你开路。” 面对我的质疑,薛讷没有多说什么,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蹲坐在地上,不再言语。 我刚要开口追问,薛礼抢先一步道: “上路吧!” 随即,他的黑色判官袍被彻底撕碎,原本胸膛处裂开的口子,随之忽然大张,两侧外翻的肋骨毫无余地的展现在我面前,如同张开的怪物巨口,更多的枯臂从中抓出,将我往里面拖拽。 我毫无抵抗之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湿滑粘腻的触感从颅顶处向下逐渐传来。整个人被举了起来,往薛礼的腹中塞去。 薛礼展开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在无数手臂的生薅硬拽下,我彻底被薛礼吞入了体内,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肤都被数不清的手臂摸索着,屈辱,愤怒,疑惑,无助,油然而生,强烈的窒息感憋得我头脑发沉。 恍惚间,我听到了薛礼的声音,这个声音萦绕在我的四周,从四面八方传来。 “姓付的小子!不知为何,我现在瞧你居然和那个人有着说不上来的相似,也许这本就是属于你们的宿命吧!” “希望是老夫的错觉,千万不要再重蹈他的覆辙!但愿有奇迹发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而且我不知道从‘死林’返回的办法!” “东王都走不通的路,如今由你来走,若真有奇迹发生,我希望你能在‘死林’中查清东王的死因!” “虽然你和他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但你和蔡郁垒莫名的相似!” 第97章 冥岳台不见踪影,鹿台山神鸟凫徯 为了让我探寻蔡郁垒当年独闯‘死林’之事,薛礼竟编出“我瞧你和他莫名相似”这种屁话来忽悠我。 以上的想法,是我窒息昏迷前最后残存的意识,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呖!呖!” 一阵清脆的鸟叫声环绕在耳边,我逐渐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我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正在舔舐我的脸颊。 “卧槽!” 我双手下意识挡在脸上,摸到了一个毛绒绒、温热的东西,可能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所吓到,舔舐我的东西发出“呦呦”的嘶鸣后,便迅速闪开了。 我从昏迷中完全苏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擦了擦粘在脸上的粘液。 此时我发现,我竟身处在一片森林之中。 与黄泉森林不同,这片森林生机盎然,阳光明媚,四周传来不同的鸟鸣声,杂草中“窸窸窣窣”,像是有矮小的动物在其中不停穿梭。 我也终于找到了弄了我一脸口水的“罪魁祸首”。 不远处一头像是小鹿模样的生物,正躲在一棵树后打量着我,它和梅花鹿体型颜色类似,不同的是在它的头上没有长角,脑袋上的毛发油亮光滑,长满了斑点。 奇特的是,它居然长了两对儿眼睛,在它的眼睛下面,一左一右还长着两个可以收缩的黑色缝隙,这个缝隙不停的一张一合,“呦呦”的声音像是从这两个缝隙中所发出来的。 看着这个似鹿非鹿从未见过的生物,令我感到头皮发麻,虽然它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但它怪异的模样确实让我感到不适。 这会儿我也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 我发现,目前所处的这片森林表面上一片祥和,不过确实也有它的另类怪异之处。 就比如,附近的这些树木,看上去和一般的杉木林大同小异,经过我认真观察后,这些树木无一例外,都在一上一下,轻微地伸缩着,像是动物呼吸起伏的胸膛,发出“莎莎”的声音。 不过奇怪的是,周围却没有一片树叶随着树起伏飘落。 我没有看到薛礼口中的重生之门,以及镇守在其附近的“死林”兵吏。 或许薛礼只能送我进入“死林”,至于落点在哪里,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看我个人的运气了。 当然,我也不指望他能给我一份关于“死林”的详细地图。因为自亘古以来,到过这“死林”的地府之人,除了我,也只剩已经灰飞烟灭的蔡郁垒了。 “我就不信能一直走霉运!” 我原地转了一圈,既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决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把接下来的路交给运气。 我捡起一根木棍,将它尖锐的一头作为方向标,把它扔转向空中。 “啪” 木棍在空中飞转了片刻后落在地上,我看着它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由于身上所穿的衣物在奈何桥下被焚烧殆尽,只剩护身符完好无损,我也顾不得是否伤风败俗,光明磊落的光着屁股,狂奔在这密林之中。 裸奔竟让我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快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第六感告诉我,我脚下的路就是前往“冥岳台”方向。 时不我待,我得赶在蒋崇山进入“冥岳台”之前救下她,而且还得想办法解决掉押送她们这批阳魂的“死林”兵吏。 犹豫再三,我也顾不上驭空飞行会不会过早的暴露自己,我借着助跑猛然跃起,尽可能的压低身子,穿梭在这密林之间。 飞行了良久,周围的环境依旧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变化,更别说看见什么建筑物或者“死林”的兵吏。 这个地方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在树林的顶端,温和舒适的光线充盈在天上,而且并不刺眼,不过却找不到发光的源头。 在“死林”中,似乎也没有黑夜白昼的说法,我感觉已经飞行了半晌,天上的亮度和我初入此地时几乎无异。 疲倦感一发不可收拾,如翻卷的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我精神的最后防线,我感觉眼皮如有千斤重,无论我抽自己的耳光多么响亮,始终无法将困倦疲惫驱赶开。 不过我根本不敢停下,在奈何桥上我已经错失了一次机会,想起亲眼看着蒋崇山饮下忘川之水的画面,痛苦的回忆让我变得清醒了起来,于是怒喝一声,加速向前飞去。 “砰!” 不知从哪个树梢上冒出来一个如黄牛般大小的黑影,偷袭撞在了我的身上。 强烈的冲击力发出一声闷响,四周鸟兽四散,全是飞鸟扇动翅膀逃跑的声音。我顿时坠落在地,眼冒金星,感觉骨头浑身的骨头都错位了。 我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看见偷袭我的那个黑影,正在我不远处翻起身,它像是舒展筋骨似的,在原地扑腾着彩色的翅膀,发出阵阵轰鸣。 撞击我的罪魁祸首,外形像是一只巨型公鸡,大小和一头黄牛差不多,但却长着一副人的面孔。 四只利爪宛如四把锋利的镰刀,浑身上下全是彩色的羽毛,唯独头上没有,反而是个秃顶的地中海,模样像是三十来岁的男子,它正用犀利的眼神紧锁着我,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带着一副战斗的表情。 顺着它的目光,我发现它正盯着我裸露的下身,羞臊伴随着耻辱涌上心头。我立马驱动【引火之术】,将幽冥的绿火作为一套火衣燃烧在我的肌肤之上。人首怪鸡眼神一愣,像是天生惧怕火焰,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死林’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首怪鸡通不通晓人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令我失望的是,没有得到它的任何答复。 “正好!我也饿了,随随便便搞点木头,把你活剖了架在木头上,做个烤全鸡尝尝!” 随即,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它吐出一团火球。 “裸侠不要!我不是‘死林’的人!” “我叫凫徯,是鹿台山上的神鸟!” 原来这怪鸡会说话,只不过让我纳闷的是,这只自称来自鹿台山的神鸟,怎么会出现在这“死林”之中? 还有,就它这秃脑门的衰样儿,跟“神鸟”二字根本不搭边。于是,我破口骂道: “放你娘的屁!” 第98章 诅咒神鸟挑战乱,阔别逢君我是谁 鹿台其山,以台拱叠为山,雄立群山之中。山中有鹿,常年嘶鸣,故名曰:鹿台山。 这是《山海经》中对于鹿台山的描写。 传言,在鹿台山中有一只名叫“凫徯”怪鸟,其状如雄鸡而人面,凡是它出没过的地方,必定会出现战争。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凫徯”的怪鸟,让我忽然想起,确实在曾在《山海经》这本书中瞥见过它一眼。 不过书中的插图给我的感觉是,这东西不过是一只比鸡大一点的小怪物,体形充其量和农村养的大鹅差不多,实在没想到它能有如此之大,关键还是个地中海! 见我不信,凫徯说道: “裸侠,我不骗你!我确实是来自鹿台山,很多年前有人把我从山上骗来此地!目的是挑起死林与地府之间的战争。” “不要叫我裸侠!” 凫徯给我起的这个称呼我非常不喜欢,我明明穿着火衣呢好吗! “为了挑拨起地府与死林之间的战争?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凫徯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不过我并没有从薛礼那里听说过这个事,显然是某种原因让这个计划搁浅了,我急忙催促凫徯继续说下去。 “好的裸侠!没问题裸侠!” “你可能不知道,我作为鹿台山的神鸟,拥有引战的功能。” “当然,这也并非我本意,就像是诅咒一样,并非由我决定。凡是我去过的地方,必定会腥风血雨,血流成河,引起一场斗争!” 凫徯说这番话时,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你个丧门星嚣张什么!接着给老子继续说!” “...还记得那是很多年前,我在鹿台山上睡得正酣,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脖子将我拎起。” “这个人不仅力大无穷,并且拽着我的脖子带我御空飞行。他稍微一用力,便将我掐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半醒了过来,听见他自言自语道: “冥岳台必须由地府掌管,死林已经插手转世轮回之事够久了,什么宿命都是放屁!我呸!你等着我,我现在就来救你!” ...反正我听这个人的意思是,他为了救一个人,从而用我特殊的诅咒,挑起地府与死林之间的斗争。我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吗,裸侠!” “还叫我‘裸侠’?好!我现在就把你身上的鸡毛拔光做件衣服!” 见我动怒,凫徯不敢再贫嘴,连忙求饶道: “大侠不要!我还没说完呢!” “当时抓我的那个人,我听见他一番自言自语后,很快我又晕厥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我发现有个长相怪异的黑袍老头儿,正把我俩往他肚子里吞!” 说到这儿,凫徯来了兴致,挥动着翅膀模仿着当时的场景,它脸色通红,十分激动,又开始吹嘘了起来。 “你可不知道,那场景有多吓人!嘶,往事不堪回首啊!就连见过世面的我,也很少遇到这样骇人的场景!” 凫徯说到此处,我不免心头一震,原来当年把凫徯从鹿台山抓来死林之人,居然是蔡郁垒! 可蔡郁垒身为地府五方鬼帝之一的东方鬼帝,为何竟不顾大局,竟出此下策挑起战争? 虽然凫徯和薛礼的话对上了,看上去蔡郁垒是为了救一个人而绑来凫徯,但究竟是谁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不惜挑起地府与死林之间的斗争! 凫徯见我剑眉颦蹙,以为唬到了我,得意洋洋继续道: “那个黑衣老头,不知道用了什么道法,‘砰’的一声!居然把自己开膛破肚,胸口大张!你猜什么东西从他心口里钻出来了?哼哼,我也不怕吓到你,这种血腥的场景你肯定没见过!当时从里面伸出来...” 凫徯的话,再次证明了薛礼没有说谎,当时蔡郁垒通往死林的路,的确是他给开的。 “无数条看上去苍白干瘪,但出奇有力的手臂对吗?” 见我抢答,凫徯十分惊讶。 “啊?你怎么知道!” “告诉我,蔡郁垒在哪!” 我为了给凫徯施压,把【引火之力】发挥到极致,体内的幽冥鬼火,开始顺着五孔七窍向外喷薄,每一根发丝都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并且向上漂浮,就连我的两个瞳仁也变成了两团火珠。 我一步步靠近凫徯,每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枚燃烧的脚印。 “大侠你要干嘛!谁是蔡郁垒啊,天地良心!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他!” 凫徯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见我突然动怒杀向他,颤抖着向后退缩。 “就是抓你来到这死林的人!回答我,他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凫徯挥汗如雨,双腿打颤,一屁股瘫坐在地。它眼球不停地转动着,像是把从出生开始,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然后凫徯惊恐地望向我道: “大...大侠,我真没骗你,当时他把我抓进来后...” 由于受到过度惊吓,凫徯眼冒泪光,和我四目相对,看上去不像在说假话。 只不过,在我离它愈来愈近时,凫徯也终于看清楚了我的相貌。 凫徯突然瞳孔大震,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想把整片死林都吞进去,扑腾着翅膀,拼命地向后退缩着,它声音嘶哑,扯着哭腔道: “怎...怎么是你!为何会是你!...” 听它的意思,难道还曾见过我不成? 凫徯的话让我十分纳闷,刚想询问它此言何意时,凫徯接下来的一席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扣在我的头上,贯穿全身,头脑昏胀,四肢发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凫徯声嘶力竭的呐喊道: “当年抓我之人,不就是你嘛!” 第99章 二十年前见君面,最熟悉的陌生人 “是你...一定是你!...不可能错,这股感觉我永远忘不掉...” 凫徯趴卧在地上,浑身上下的羽毛都在颤抖着。 它用两条硕大的翅膀捂住脑袋,像是把头埋进地里的鸵鸟,面露骤然之色,肤色如灰,额头上的冷汗也止不住的流,并且紧闭双眼,不敢动弹分毫。 凫徯的反应不像是在说假话,我怕再次刺激到它,于是不再向前,索性站在原地。 “凫徯,当年抓你的人名叫蔡郁垒,我和此人并无关系,甚至素未谋面。当年他捉你时,我可能还未出生呢!” 我尽可能的调整着音调,像是哄幼儿园受惊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的安抚凫徯紧绷着的神经。 凫徯早已被吓破了胆,没有理会我,依旧在原地打着冷颤。 想必蔡郁垒当年一定是对它使了什么雷霆手段,给它的心里造成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凫徯在这死林中生存了二十年,对这片土地已经十分熟悉,我需要通过它了解到关于死林更多的事情。 若是它碰巧知道冥岳台的方位,那我一定可以赶在蒋崇山遁入轮回之前把她救下。 不仅如此,凫徯还错把我认成了蔡郁垒。 不过,我和蔡郁垒并无瓜葛,按正常逻辑来说,这不仅说不通,甚至细思极恐。 但是,我不认为凫徯这奇怪的举动是在抽风或是一种巧合,千百年来只有我和蔡郁垒涉足过死林,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告诉我,我必须需要弄明白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化解凫徯引战的诅咒,阻止了地府与死林必然发生的斗争? 蔡郁垒又究竟是因何而来,这位地府的东方鬼帝,真如薛礼所言已经魂飞魄散了吗?打开这一列谜团的钥匙,就是眼前这个相貌丑陋的怪鸟。 我半蹲在地,褪去身上的绿色火衣,一改咄咄逼人的气势,笑嘻嘻的冲凫徯说道: “神鸟,咱们聊聊呗!” 见我没有继续靠近,凫徯终于缓了一口气,我透过它双翅间的羽毛,看见它正借着羽毛间的缝隙偷偷地打量着我。只不过凫徯依然没有吭声,只是盯着我的胸口出神。 顺着它的目光发现,凫徯正盯着我的护身符发呆,它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如同一具雕塑。 “凫徯,想不想家?我带你回鹿台山如何?” 这句话果然勾起了凫徯极大的兴趣,我话音刚落,只见它一改木讷,立马飞跳起来,大喊道: “想!想家!我要回家!” 凫徯还没高兴片刻,只见它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你骗我,哎,这根本就出不去。就连抓我的那个人都...” 凫徯话还未说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拍脑门儿,瞪着大眼珠子激动的望着我道: “诶,不对!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莫非真有出去的方法!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怎么带我来的,就怎么把我带出去行吗?” “停!打住,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捉你来到死林的那个人!老子叫付明!”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和蔡郁垒都是地府之人,但蔡郁垒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千百年来,只有我和他进入这死林,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我们二人不会再有任何人前来此地!” “若你还心存侥幸,想要回到鹿台山,不想在这死林呆到天荒地老的话,你现在一五一十的,把我想知道的全都告诉我!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人帮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凫徯此时冷静了下来,虽然对我的话将信将疑,但它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它斜着眼,怯懦的问我道: “裸侠,真的不是你捉我进来的?” 裸侠就裸侠吧,我也顾不上凫徯对我的称呼,连连点头道: “当然不是,我骗你干嘛!” “可是...我不是不愿相信你,我作为鹿台山的神鸟,对于魂体的嗅觉十分敏感!在你的身体上,我闻到了和蔡郁垒一模一样的神识!莫非你们地府的神识是通用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凫徯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它皱着眉,推测自己认错人的原因。 听完凫徯的话,一股寒意瞬间袭满我的全身,鸡皮疙瘩全部立起。 我想起在盛海湾第一次死亡时,进入的那段记忆。我清晰的记得,记忆的主人掰断自己的指骨塞进我的襁褓之中,用来当作给我的护身符,他对我说: “我没办法再陪你走下去,希望我的神识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我眼含热泪的追问道: “你说什么?我哪来的什么神识?” 凫徯接下来的话再次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测,它指着我胸口处的护身符说道: “就是从你胸口处散发出来的神识!” 我痛哭着跪倒在地,无法消化突如其来的事实。 “我们见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 我不得不收回刚才的那些话,蔡郁垒不仅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一切的迹象表明,当年他不惜独闯死林,目的竟是为了救我! 第100章 东方鬼帝蔡郁垒,真相背后的谜团 冥冥之中,一直在庇护着我的人,竟然是东方鬼帝蔡郁垒。 我跪倒在地,不停的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蔡郁垒的信息。 突然,不久发生的一段往事浮现了出来。 还记得在死诏山转生复活时,我在夷冥幽境中又一次进入到了蔡郁垒的回忆里。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段回忆的主人就是蔡郁垒,在这段回忆中,我看到了南方鬼帝杜子仁满面愁容,以及他对于蔡郁垒的行为的百思不解。 杜子仁十分疑惑,蔡郁垒为何要铤而走险独闯死林,难道真如其所言,只是为了去救一个七殿判官的阳魂? 但是这值得一个鬼帝不计后果,如此大动干戈吗? 何况,在地府和地国的斗争中,七殿神和宫早已沦陷多年,就连七殿阎王泰山王董和都成为了地国的阶下囚,至今杳无音讯。 蔡郁垒究竟和我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哪怕是在地府和地国战争的白热化阶段,不惜额外挑起地府与死林之间的斗争,也要去寻找我迷失在死林中的阳魂。 让我不解的是,我的阳魂为何会流失在死林之中? 地府七殿早已沦陷,被地国所统治,若我真是七殿神和宫的一个判官,为何会在二十年前莫名出现在这死林里? 如今,其他地府同僚见我,都是初次见我的状态,不像和他们之前有过交集,难道他们一直都在和我演戏? 并且,我身为夷生童之体,为何会在二十年前,像普通人一样进入了轮回之道? 一个个谜团如同无数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全部堆在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后知后觉,直到此时,我才终于弄清楚了是蔡郁垒在保护我。 梳理好思绪后,我结合目前掌握的信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我断定蔡郁垒在和杜子仁说谎! 蔡郁垒对杜子仁说我是七殿的判官,一定是他迫不得已的搪塞之辞,我真正的身份蔡郁垒并没有告诉杜子仁。 那么,我的身份为何会让蔡郁垒如此守口如瓶,哪怕是面对自己的至交杜子仁也不愿透露真相? 并且蔡郁垒知道死林之行是必死之局,他在出发前拜托杜子仁要救我三次,以及向我隐瞒他的身份。 这让我更加好奇,我和蔡郁垒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究竟是谁? 蔡郁垒的身份揭开后,等待着我的不是真相,是更多无法解释的谜团。 我双手抓着头发,将脑袋顶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无助席卷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裸...裸侠,你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凫徯的声音将我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我抬起头,看见它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见我沉默不语,凫徯继而说道: “裸侠,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凫徯也不等我回答,便自顾自的和我讲起了,二十年前它和蔡郁垒在这死林中发生的往事。 “当我再次醒来,就发现已经身处死林之中。当时蔡郁垒拽着我到处乱飞,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随着我们的到来,我逐渐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愈演愈烈,是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到的味道!” “什么味道?” 凫徯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将杂乱的心事先抛在一旁。 “战争的味道!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战争的气息越来越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气息,我预感大战一触即发!” “我当时偷偷望向蔡郁垒,他的脸色就和你刚才差不多,非常难看不说,还满头冷汗。” “蔡郁垒见我醒了过来,于是他问我,有没有感觉到战争的气息。” “我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讲了实话。他的脸色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些。随后,蔡郁垒自顾自的说了句‘那方向就没错’,然后他便不再理会我。” “以往战争来临前的那种预感,会让我十分舒服,那种气息不断的刺激着我的神经,像是喝醉酒了似的,让我飘飘欲仙!” “可这次与以往不同,我第一次感到恐惧和畏葸!这种感觉让我浑身发抖,十分不自在!我哀求着蔡郁垒放我回去,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顺着来时的路便可以返回鹿台山。” “结果蔡郁垒非但没有放我走,反而高兴的笑了起来,他嘟囔着‘xx你有救了!’,结果他还没高兴一会,从前方的树梢上窜出来一个黑影朝我们冲了过来。” “蔡郁垒把我甩在一旁,那个黑影速度快如闪电,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并且朝蔡郁垒的脸上吐了一滩绿色的液体,不过被蔡郁垒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这时我才看清来者的样貌,这个东西长着人的模样,只不过他的鼻子好像是被剜掉了一般,面中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骇人的大洞,我清晰的看见里面还有蛆虫在肉中翻涌,声音就是从这个洞中发出来的,更加可怖的是,他好像没有嘴唇!” “说来头皮发麻,他的牙齿像是麻子一样,外翻在皮肤上,密密麻麻长得满下巴都是,别提有多吓人了!” “他是谁?后来怎样了?” “他是死林的人,后来...” 凫徯突然摇着脑袋嗅了几下,顿时神色慌张,然后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 四周忽然响起“呜呜”哀鸣声。 凫徯死死地靠着我,声音颤抖道: “来了...是他们来了...裸侠,当年就是这个声音!...就是他们!” 第101章 巡林鬼突然来袭,杀斥候引火上身 “被发现了!...被发现就来不及躲了...这可怎么办...我看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凫徯将脑袋埋进硕大的翅膀里,紧贴着我,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凫徯这副如临大敌,任人宰割的模样,我着急的询问道: “是死林的人来了吗?” 不远处传来极速移动的物体碰撞在杂草上产生的摩擦声,“呜呜”的哀嚎声也愈来愈近。 “没错...是...是死林的巡林鬼!” 凫徯话音刚落,从我的正前方和右侧窜出两只浑身漆黑的灵长类动物。随之,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两只巡林鬼手脚并用,移动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面貌。 当我反应过来时,正前方的那个巡林鬼已经奔袭到了距我不过十步的位置。 此时,我和他四目相接,顿感头皮发麻。 只见这只巡林鬼果真如凫徯描述的一般,面中的位置没有鼻子,只有一个空荡荡骇人的裂口,并且可以清楚的看见无数白色的蛆虫在其中游动。 在这个洞口以下,全是密密麻麻,歪歪斜斜的牙齿,这些牙齿像是镀在下巴上的“白色胡子”,白花花的一片,满脸都是。 突然,巡林鬼面部猛然抽缩了一下,随即用面中处的洞口向我喷射来一股绿色的腥臭液体。 “神鸟,该减肥了!” 因为根据凫徯刚才的描述,我早有预警和防范,立马拽着身后体型庞大的凫徯向侧方避去。 下一秒,只听见在我刚才所站的位置,传来“滋啦”一声,巡林鬼喷射出的这股绿水,把地面腐蚀的“滋滋”作响,棕色的土壤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硬块,向上升腾起有毒的青烟。 还没喘息片刻,另一只巡林鬼也奔杀了过来,同样开始抽缩着面部,准备向我射出致命的毒液。 这两只巡林鬼像是移动的炮台,不停向我开炮。我拉着已经吓到腿软的凫徯上蹿下跳,躲避着巡林鬼喷射的毒液,不一会儿便累的我满头大汗。 片刻后,周遭毒雾缭绕,遍地都是被巡林鬼毒液烧穿的洞口。 巡林鬼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体内的毒液更是源源不绝,我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开始寻找反击的时机,索性放开拽住凫徯的手臂,用【引火之力】在双手的手掌中运萦起幽绿色的冥火,两个幽绿色的火球,随即砸向正在不停喷射巡林鬼。 巡林鬼见火球砸来,转身向后躲避,速度迅捷如豹。 不过,我抛出的这两团火球,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以更快的速度追寻着这两只猎物,火球粘在巡林鬼身上的一瞬间,像是一个水泡一样瞬间将猎物包裹吞噬 痛苦的哀嚎声顿时回荡在这片已经荒芜的死林大地,夹杂着“噼里啪啦”火焰炙烤巡林鬼肉体的烧焦声,凄厉之音,不绝于耳。 顷刻,火焰散去,原本模样骇人的巡林鬼经过幽冥烈焰的洗礼,此刻只剩下两滩黑色的焦炭。 我本以为凫徯见状会吹捧我几句,可没成想它反倒是一副惊骇的模样,瞪大着双眼,嘴里不停的絮叨着“完了完了”之类的话。 凫徯的举动让我十分不悦,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怒问道: “你发什么癫!莫不是被吓傻了?这两只巡林鬼不是已经被我收拾了?” “不是啊,不是!啧!怪我,都怪我!刚才没有和你讲清楚,这巡林鬼杀不得!只能跑!” 凫徯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于是连忙追问道: “杀不得?你这话什么什么意思?” “当年我们也是吃了亏才知道的!” “哎呀,本应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怎么在同一个阴沟里翻车两次呢!怪我刚才没说完,这巡林鬼是这死林中的哨兵,相当于巡逻的猎狗,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侦察私闯死林的人。” “死林传递信息的方式我不清楚,反正我只知道,如果他们发现少了一只巡林鬼,就知道有人已经擅自进入到了死林,那就同样意味着咱们已经暴露了!” “当年蔡郁垒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一只巡林鬼,随后死林的鹰犬爪牙像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进巡林鬼失踪的方位,在被圈中的这片区域,就连一只苍蝇都无所遁形!” 看着神色激动紧张的凫徯,我拍了拍它的翅膀安慰道: “凫徯,你别紧张!你快告诉我,后来蔡郁垒怎样了?据我所知他当年在这死林中受了重伤,不久便失踪了。有人说他受伤严重,导致魂飞魄散,你告诉我,他后来究竟怎样?” “在他杀死那个巡林鬼之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为何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有,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冥岳台’的地方在哪?” 我一提到“蔡郁垒”这三个字,凫徯变得更加激动,眼睛里充满血丝,开始叙述起当年发生的战事。 “蔡郁垒死了!在杀完巡林鬼后,他顿时满脸骇然,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他也不理会我的询问,然后不知道施了什么术法,将我暂时透明隐身了起来,让我别发出声音找地方躲避。” “当时我太害怕了,虽然已经隐身了,但还是躲在一棵树后卧倒在地。没过多久,我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奔袭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当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时,看见蔡郁垒的心已经被剜了出来,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心口处的肋骨外翻了出来,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在蔡郁垒的周围遍布着成山的尸体残肢。” “只剩下一个黑色锦袍的长发男人,站在蔡郁垒的不远处,这个长发男人好像也受伤不浅,中握着蔡郁垒还在跳动的心脏。不过,蔡郁垒居然没有倒下,踉踉跄跄地跑了,我不敢吭气,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步伐,一路奔袭,直到来到了一座白色的宝塔前。” “这座宝塔前镇守着许多死林的兵吏,蔡郁垒二话不说便和他们厮杀了起来。在这个宝塔的上空漂浮着三个白色烟气组成的大字,上面写的好像就是你要找的‘冥岳台’!” 听闻蔡郁垒丢了心脏,我连声质问道: “你为何袖手旁观不去帮他!” “大哥,我是神鸟,又不是神!哪里会打架啊,抓个牛羊来吃就已经是我的战力极限了,当时我已经饿的昏头转向,错把你当成了动物才敢向你动手。” “况且还是蔡郁垒让我躲起来不要轻举妄动,他说有缘的话,让我传递出去一个信息...” 说完最后一句,凫徯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急迫的催促道: “你是不是地府的人,快说!你是不是地府的人?” “是,我是地府五殿阴律司的鬼差,怎么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办到了,我没有食言!蔡郁垒将我隐匿起来之前拜托我一件事,他说如果我能有缘见到地府之人,让我告诉他一句话。” “蔡郁垒托我转达的话是‘死林之王,亦是地国鬼侯。’” “死林之王,亦是地国鬼侯。” 我不断的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地国五鬼侯对应着地府五方鬼帝,难道说地府当年的动荡也有死林的一把火?想到这,我心中对于地国与十一殿阎王的憎恨又更深了几分。 第102章 四面楚歌劲敌来,疾驰奔赴冥岳台 凫徯突然耳朵一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连忙四下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我并不敢怠慢,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小声询问道: “神鸟,你感觉到有敌人来了?” “对...和当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我预感到有很多东西正朝着咱们极速靠近!” 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此等情形若是放在加入酆都事务所之前,我一定会手足无措,惊惶不安。 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总是一副讳深莫测,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人们面对死亡时大多罔知所措。 未知的威胁是恐惧的源头,而我早已在一次次战死中和死亡和解,它已不再是躲在暗中的幕后敌人,死亡是我破局的利器,是绝境时让我无所畏惧的伙伴。 死林之人二十年前欠下的血债,自从我得知了蔡郁垒的身份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一笔发了霉的烂账,我要拿他们的鲜血,一点一点的讨回死林该偿付的债款。 凫徯见我杀意暴涨不自觉地吓退了几步。 趁着死林的兵吏还未寻到我们,我不甘的问向凫徯,希冀于再得到一些关于蔡郁垒的信息。 “除此之外,他还有没有和你交代些其他的什么?” “没有了!” 凫徯斩钉截铁的答道。 “冥岳台死战前夕,我就火速离开了那里,一头扎进了密林里,头也不回地展翅振飞了好久,直到筋疲力尽坠倒在地才停了下来。” “后来,我便借助着自己的预感,躲避着死林的巡林鬼,不然我也无法一直苟且偷生到今天!” 看着眼前这个无故受困二十余载的神鸟,它直到现在还天真的认为,当年带它进到这死林中的蔡郁垒战死在了冥岳台。 虽然凫徯称得上地府与地国间斗争的牺牲品,但我还是想把我所知道的真相告诉这个受害者,无论是谁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于是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当年你本有机会出去的。” 话音刚落,凫徯一改惊惧之色,放下紧抱着脑袋的双翅问我道: “什么意思?” “哼呵呵...蝇营狗苟四处逃窜了二十余年,说真心话,你后悔吗?” 此刻,我目光如焰,双眸紧琐凫徯的双眼,它也不甘示弱,横眉竖眼瞪大着瞳孔顶了回来,在它的脸上多了三分疑惑,三分愤怒,三分不甘。 凫徯不再对我使用尊称,也顾不得当前的处境,怒声质问道: “我也不想苟且偷生!你也莫要说些风凉话!” “蔡郁垒当年死在了冥岳台,我靠自己根本找不到逃出死林的方法!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到这该死的地方!都怪蔡郁垒,都怪你们地府,都怪你!” “蔡郁垒当年逃出去了。” 我这句话平静如水,却在凫徯心中掀起一场汹涌的洪流,原本涨红骇人的脸颊,也褪去了几分狰狞。 想到这儿,我不禁又想起在盛海湾时,以蔡郁垒的视角看到的那段回忆,不知他在冥岳台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殊死搏斗,怀中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我,奔袭在这死林之中,顾不得身体危如累卵,浑身血流如注,全力躲避着死林兵吏的追杀。 回忆翻涌,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我不再多言,不等凫徯质疑反驳,我朝它臀部猛踢了一脚道: “带我去冥岳台。” 声音冰冷如雪,强大的气流压得凫徯根本不敢再多问一句,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之心。 凫徯听出了我话语中的威胁,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冥岳台的方位后,便飞向天空开始给我带路。 我一跃而起,飞随在凫徯左右,见它冷静老实了下来,于是缓缓道: “当年蔡郁垒没有死在死林。或者说,他这些年来只是失踪,也未必是死了。” 凫徯扭过头来看向我,嘴唇抽搐,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我有证人。” 凫徯再也忍不住满腹狐疑,连声询问道: “谁?我怎么不知道当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进入死林?” “这个证人就是我,当年蔡郁垒一开始来死林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显然他成功了。只是后来他到阳间后便杳无音讯了,所有人都以为他魂飞魄散死在了这死林。” “那...”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知道你不相信,你相不相信对我来说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真真假假又能怎样?除了你,这里就剩死林的人,我还希望你能带我逃出去呢!裸侠,我现在关心的是,为何你也要去这冥岳台?” 我决然道: “和蔡郁垒二十年前一样。” “救人。” 第103章 天降流沙无处遁,聚集而起沙巨人 “又是救人...” 凫徯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仿佛二十年前的场景重新浮现在了它的眼前,凫徯不再想与逃出生天的机会失之交臂,它紧锁着眉头抿了下嘴唇后又用力的嘬了嘬牙齿,转头看向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这次我一定不跑了!他娘的,老子乃是鹿台山上的神鸟,岂能被这死林中的妖怪一直欺负!是时候立棍了!我一定...” 打脸来的太快,凫徯话音未落,突然它像是嗅到了危险似的,一改原本慷慨激昂的神情,突然神色紧张面露惧色,激动涨红的大脸也瞬间变的毫无血色,冷汗如瀑布般止不住的从头顶流下,面色像是宣纸一样惨白。 它示意我不要说话,拽着我从空中落了下来。 我知道凫徯有预感危险的本领,看到它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现在时间对于我来说异常宝贵,在抵达冥岳台之前,是能避战则避战,我不想重蹈蒋崇山在我眼前消失的悲剧。 我看着六神无主的凫徯言简意赅道: “凫徯,凭你的预感告诉我,咱们能躲开追来的人吗?” “人?...不是人,不是人!好像...好像咱们好像已经被发现了!” “哈哈哈,那你还带着老子躲什么!” 我被胆小如鼠的凫徯气的发笑,既然已经被发现,那还不如干脆杀个痛快。 于是我朝不争气的凫徯脑袋上猛拍了一巴掌,四周环视了一圈,怒喝道: “你们死林与地国的反贼都是老鼠生的儿子?是怕见人还是怎么的,一个个全都躲在暗处!” 随着我叫嚣结束,周围除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外,我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怒而转视向凫徯,以为它预感错误闹了一场无中生有的乌龙戏,刚抬起手要教训它一顿,只感觉一些颗粒物从空中落在了我举起的手上。 “沙子?” “飒飒飒...” 上空突然响起了骤雨的声音,像是有一口黑锅扣在了我的头顶,光线顿时被吞噬殆尽,我抬头向天空望去,不知何处来的沙海从空中向我和凫徯灌下。 漫天倾泻而下的流沙让我无处可避,逃无可逃。 凫徯见状立马用自己硕大的双翅将自己包裹保护了起来,像是一个饭团一样等待着沙海的淹没。 我深吸一口气,在被流沙彻底淹没前的一瞬间向着上空飞去。 我整个人顿时被沙海包裹住,细小的沙粒顺着七窍六孔涌入体内,我强忍着异物进入身体带来的痛感,试图飞出这片流沙。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包裹我的这些沙粒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它们好像随着我的移动在移动,无论我在这流沙中穿梭多久,始终飞不出这片沙海。 体内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愤怒与火气顿时涌上心头,我用【引火之力】将幽冥鬼火浮在我的身体表面,裹挟我的流沙受到高温的烘烤瞬间变成了漆黑坚硬的沙砾。 不出我所料,这些流沙果然是拥有生命的怪物。 此刻,这片沙海像是吞入了一块火炭的活人,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沙子难忍我身体散发出的高温,正在飞速逃离我的炙烤。 一个弹指间,我看见了透过沙砾缝隙的光线,很快包裹我的沙海全部从我身边剥离开来,无数颗沙子汇聚在一起,在我的不远堆砌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黄沙巨人。 “呼!” 我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来回摇摆着脑袋试图抖落出那些进入我耳朵里的细沙。 “轰轰轰!” 看上去有百米高的黄沙巨人突然朝我奔袭了过来,声势浩大如雷,顿时地动山摇,它轻而易举的就撞断了拦路的参天巨树,周围的树木成片倒下,鸟兽四散,视野也随之开阔了起来。 黄沙巨人随手握起一棵断树,像是投掷长矛一般将手中的巨木朝我抛来,速度疾如雷电,破风之声像是驰鸣的导弹,其势看上去可把顽石砸的四分五裂。 看着距离不过咫尺的断木我丝毫不慌,嘴角微扬,发出不屑的笑声。 “哼哼,射!” 我用【控木之力】将断木瞬间立挺在空中,大手一挥,这根“长矛”便调转枪头转而射向了黄沙巨人。 “噗呲!” 巨大笨重的黄沙巨人还未反应过来,犀利尖锐的断树便已经刺入进了它的身体,不过我却得意不起来,这根数十米长粗壮无比的残木像是入海的泥牛,没有对黄沙巨人造成丝毫的伤害,更像是从未存在过,彻底消失在了黄沙巨人的体内。 但我很快又想到了惩治黄沙巨人的办法,刚才它把我包裹住时,我已得知它畏火的特性,于是酝酿了一下体内的火术。 随后我用【引火之力】一连喷出数个火球,这些由幽冥鬼火汇聚而成的烈火,像是久经战场磨砺的猎犬,从不同的角度追捕向奔我而来的黄沙巨人。 “砰!” 黄沙巨人虽然畏火,但却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多,它用两只铲车大小的手掌猛然一拍,挥起的飓风瞬间把我射出的火球震飞,就连我也被扬起的沙风眯的睁不开眼。 黄沙巨人借势重新发起攻击,不停的在空中悠起自己的左臂,一个呼吸间便将如楼宇大厦大小的臂膀连根射出,硕大的沙拳排山倒海直逼我飞来。 第104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以木克沙摧巨人 如楼宇般大小的巨型沙拳朝我砸来,掀起的邪风卷起树木地皮,无数碎石残木被吸附包裹在巨拳的飓风上。 登时,天地之间一片混沌,沙风怒啸,漫天黄沙在天地之间狂舞,乌瘴弥漫四起,吞噬着所到之处的光线。 沙风中的沙砾迷的我睁不开眼,想躲避沙拳已经来不及了,我一咬牙,用【引火之力】将幽冥鬼火包裹全身,低着头将双臂挡在身前,打算硬生接住黄沙怪人的这断臂一击。 沙拳击在我身上的前几秒,我感觉度秒如年,愈演愈烈的沙暴以及愈来愈近的风声,不断地拷打着我的心理防线。 “轰!” 我整个身体被嵌进巨型的沙拳之中,像是有一辆行驶速度200迈的卡车撞在了我的身上,沙拳带着我向身后一路飞驰,直到撞断了数不清的树木后才得以停下。 我拨开周身被高温炙烤成坚硬沙砾的外壳,像是孵化而出的小鸡一样,昏头转向的观察四周,眼前的一幕像是末世一般。 前方的地面被沙拳轰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葱郁的丛林被黄沙掩埋,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黄色的地毯。 数不清的残木顽石横七竖八的插在地表的沙堆之上,好在有火衣的保护,削减了不少的冲击力,这才得以让我受伤不重。 沙海汇聚而成的黄沙巨人体型硕大,而且它还在不断吸收四方的沙土,给它所提供的能量看似源源不尽,这样下去只会一点一点的蚕食我的精力与体力。 我大脑飞速旋转,思索着破局之法,但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有人在操控着它,还是黄沙怪人本身就拥有独立的思想。 “砰、砰、砰!” 震天撼地的轰响打断了我的思考,抬头望去,黄沙怪人正朝着我奔袭而来,刚才自断的左臂这会儿也重新长了出来。让我更加心慌缭乱的是,不远处的黄沙巨人,看上去似乎比刚才又庞大了几分。 “这样下去只会耗死我!” 我咬牙自言自语道,一时间竟想不出破敌之法。 看着朝我逼近且还在不断吸收沙土的黄沙巨人,我眯起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随着脑海里一道灵光划过,我决定师夷长技以制夷! “就你会不断变大是吧!” “嗬!” 我一声高呵跃飞到了空中,死林也顿时像是地震了一般,地面开始不停的颤动,并且响起“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参天巨木被我的【控木之力】连根拔起。 这些被剥离出地表的巨树连同着刚才被撞断的残枝断木,朝着我的方向飞速汇聚而来。 十个弹指后,便以我为中心在原地矗立起一个由木头拼接而成,且体型不输黄沙巨人的木头巨人。 我像是操控机甲一样,握着由数根巨木拼接而成的长矛,奔杀向迎面冲来的黄沙巨人。 五行之中存在相互克制的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眼前的黄沙巨人则是由沙尘黄土构成,木克土,现在轮到我反击的回合。 “嗖!” 我朝黄沙巨人掷出手中的长矛,破风之声如若奔雷,长矛瞬间扎进了黄沙巨人的大腿,将其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趁着黄沙巨人拔矛的空档,我加快了步伐朝它杀去,以手为刃朝它的脑袋劈砍了过去。 见我朝它劈来,黄沙巨人也顾不得拔出钉在腿上的长矛,举起手臂试图挡下我这迎面一击。 “咚!” 两个巨人身体碰撞的瞬间,响起撼天震地的沉闷声响,我的手刀砍断了黄沙巨人阻挡的手臂,在它手臂断裂的位置,沙尘顿时爆裂开来。 我不打算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挥舞着双臂不停的砸向黄沙巨人的脑袋。 天地昏暗,已经被摧残成不毛之地的废土上,扬起漫天沙砾,黄沙巨人的脑袋被我砸的四分五裂,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黄沙巨人弃车保帅,索性自断掉被长矛固定住的右腿向身后逃去。 我哪里会给它逃窜的机会,拔出钉在地上的长矛朝它心口处刺去。失去一腿的黄沙巨人速度显然慢了许多,只能任由长矛将其刺穿,我借势用双臂将它紧紧锁在怀中,准备给这个黄沙巨人来上一场史无前例的隆重火葬! “噼里啪啦!” 从木头巨人的中心响起燃烧断裂的声音,随着我驱用【引火之力】,幽冥鬼火瞬间点燃了这座由无数参天巨木汇聚而成的木质巨人,由内向外烧起熊熊烈焰,绿色的鬼火瞬间吞噬了一切可燃之物。 受到高温的炙烤,我怀中的黄沙巨人开始不停脱落已经被烧成黑色硬块的沙砾,我似乎在黄沙巨人中心的位置听到了痛苦的哀嚎。 大块大块的黑色沙砾不停的从黄沙巨人的身上脱落,它像是遇到水的一样,原本高如大厦的黄沙巨人,不一会儿便消散在了原地,只剩一堆废土残渣碎在地面。 我撞开包裹我的木炭,刚才控制的木头巨人也随之轰塌,只剩一堆猩红的木炭浇灌在黑色沙砾的上面。 地面黑烟蒸腾,这会儿脱离了木头的束缚,我听到下方传来了真真切切的哀嚎之声,于是附身飞去,只看见一个浑身冒着黑烟的东西,正从一块大沙砾中钻了出来,他被烧的浑身漆黑看不出模样。 “果然是有人在里面控制着流沙!” 看着眼前已经奄奄一息的幕后黑手,我决定杀而后快,手心处燃起一团火球向他抛出。 “啊啊啊!” 绿色幽冥鬼火瞬间将其包裹吞噬,这个偷袭我的幕后黑手在原地不停的翻滚,与此同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只可惜痛苦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很久,五个弹指后他便彻底没了声音。 这个幕后黑手被烧成了一团黑色的杂质,交杂在了周围的黑色沙砾之上,彻底与他控制的沙土融为了一体。 第105章 五行之力尽流失,无奈被俘困深井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我踩了踩脚下交织着焦尸尸块的黑色沙砾,包裹焦尸的大块沙土一瞬便被我碾成了齑粉。 随即漂上来一团黑色的雾气,于是我连忙捂住口鼻,不想吸入雾气中交杂的骨灰,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分不清是沙子还是骨灰的黑色颗粒钻进了我的鼻孔。 “呸呸呸!死了也不安生!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 刚才使用【控木之力】组建木头巨人来对抗黄沙巨人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依我现在的体力别说和死林的鬼怪搏斗,就连赶路去冥岳台都办不到。 于是我踢了踢附近腥臭的沙土,再也控制不住疲倦的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地表尚有幽冥鬼火炙烤后的余热,适宜的温热催的我昏昏欲睡,我揪了揪自己的脸试图强打起精神,过度疲劳让我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周围原本郁郁葱葱的木林如今已满目疮痍,地表还被劈开一道大裂缝。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死林的高层已经完全锁定了我的位置,估计无数道追杀令会接踵而至,前往冥岳台的路又变得难上加难,也不知接下来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样的危机。 空气中弥漫着杀机与危险,此地不宜久留,我用尽体内最后一丝精力,准备用【控木之力】召来不远处的一根断木,先将我拖离此地再做打算。 意料之外的是,不远处的那根断木就像被镶嵌在地上了一般,根本不受我【控木之力】的牵引,竟在原地纹丝不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起来。 于是我连忙尝试发动【引火之力】、【熔金之力】。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我发现不知为何竟失去了所有掌握的五行之力! 不仅如此,我还没来得及思索丧失五行之力的缘由,从口腔中突然传来生嚼苦胆一般的苦感,与此同时大量的黑血止不住的从嘴巴里流出,身为北疆苗王,我竟未发觉自己何时中了剧毒! 我立即集中精力闭着眼盘腿坐在原地冥想,试图用体内的苗王蛊母逼出渗入我身体的奇毒。 “飒飒飒!” 四周莫名响起风吹落叶的声音,我实在无法集中精力,睁开眼后竟发现周围的那些黑色沙土竟又重新汇聚在了一起,像是黑色的海浪从四面八方向我逼近。 黑云压城,如墨的黑沙重重的将我掩埋,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这摊黑浪将我吞噬,在黑沙彻底堵死我的耳朵让我丧失听觉前,我听见在头顶的位置有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尖锐利落的声音说道: “皇甫统帅,没成想您的【治土之力】竟在沙语者樊荒之上!” “怎么,你拿我和一个死者作比较?” 这个前者口中的皇甫统帅,声音苍老嘶哑含糊不清却让人不寒而栗。 声音尖锐利落的男人声露惧色,语调也颤抖了起来,连忙岔开话题道: “卑职不敢,是卑职失言了!皇甫统帅,那这个地府贼人该如何处置?是否交给桀君来定夺?......” “桀君...哈哈哈!哼哼,刘统军,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在我皇甫氐纯眼里只有圣君,没有桀君!......” 又提到了圣君!只不过,圣君不是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但是,这死林果然和地国脱不开干系! 听皇甫氐纯和这个刘姓阴统军对话的意思,这死林的统治者大抵就是地国十殿君中的桀君。可皇甫氐纯好像并不怎么臣服于桀君,地国看来也暗藏嫌隙。 瘆入我体内的奇毒开始发作,听完皇甫氐纯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我整个人丧失了意识,彻底昏死了过去。 阴风呼啸,伴随着鬼魂凄厉瘆人的哀嚎声将我惊醒,我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身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借着头顶的一点微光望去,我发现四条白色的绳索,分别刺破贯穿了我的两侧锁骨以及双掌的掌心。 我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悬挂在一处直径十米左右地井里,脚下深不见底一片漆黑,抬头望去只看见硬币大小的洞口,目测有百米之远,微弱的光线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皇甫氐纯为何要将我关在这地牢?难不成他们地国也有秋后问斩这一说法? 我双手紧紧握住贯穿我掌心的白色绳索,试图将这两条白绳拽断再处理锁骨处的束缚。 手中的白色绳索不过电线粗细,不过当我握住它们时,却感到如坚冰般惊人的寒意。 无论我怎么用力,只是让掌心处的贯穿伤愈演愈烈,磨的双手血流如注,皮肉外翻的更加严重,就连掌骨都撑破皮肤裸露了出来,可困住我的白色绳索却纹丝不动。 “别费力了,这困仙绳乃是浸泡过上古巨鼋鲜血的神器,你又怎么能挣的脱呢?” 一个苍老到掉渣的声音从我下方传来,循声望去,依旧是一片漆黑。 第106章 死林恶徒抽龙筋,天龙之首困地牢 “谁?!” “皇甫氐纯?” 地牢深处冷不丁传来的声音把我惊的不轻,外加双手贯穿伤带来的剧痛,头脑昏昏沉沉没有经过思考就把内心的猜测脱口而出。 不过很快我就后悔了,仔细回想分辨后,地牢深处传来的这个声音与皇甫氐纯沉闷沙哑的音色不同。 他的嗓音给我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感觉,像是被时间腐朽千百年上了锈的铜钟,敲响后,回荡上来的是饱经岁月洗礼的味道。 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头顶的光线照到我这里已经微弱的可怜,向下望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 在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我联想到,在我的下方极有可能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老怪物正在死死地盯着我,冷汗瞬间缀满额头。 这会儿我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不仅失去了五行之力傍身,双手都被捆仙绳束缚,甚至就连胸口处屡次给予我神力的护身符也消失不见了,失去了蔡郁垒神识的庇护,这让我彻底失去了迎敌的底气,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这样,我屏着呼吸和下面隐匿在黑暗中的神秘人僵持着。 良久后,他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就当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过度的压力与刺激导致刚才幻听了时,那个沉重古老的声音又一次幽幽响起,印证了他的存在,只不过他没有回应我的话,反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我,语气略带讥讽的问道: “你可知他们为何不杀了你?” 我细细品读着神秘人这句极短的问话,我从中摘要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难道说这个神秘人并不是死林或地国之人?也是被囚禁在这地井中的囚徒。 于是,我也没有直接回答神秘人的问题,同样用着讽刺的口吻问道: “呵,那他们为何又不杀你?” “哈哈哈!” 神秘人突然迸发出苍老且带着肺音的笑声,听上去竟有一种不拘一格的洒脱与爽朗。 “让我看看你年轻人!” 没等我回话,我就听见下面传来“哗啦哗啦”铁链摩擦墙壁的声音,像是赤壁曹军的铁索连环,声势浩大犹如有千军万马朝着我奔来。 我下方开始燃起星星之火,是铁链摩擦在墙壁上的火花,借着火光我看见距我数十米的位置,向上涌来一个硕大且残破不堪的龙头! 龙首上几乎没有了鳞片,身上捆满数不清的铁链,枯骨和腐肉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两颗幽绿色的眼睛如同保龄球大小的夜明珠,和它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我便脖子一软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可怜的夷生童...” 神秘人的这句话将我突然惊醒,睁开眼后竟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处洞穴之中。此刻,我的双掌竟完好无损,连忙伸手摸向锁骨处,也没有发现捆仙绳。 我不是被困仙绳捆吊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井中? “这是哪?” 巨大的疑惑感让我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抬头四处打量,发现居然在不远处,一个孱弱瘦如枯骨的黑衣老头正盘卧在地,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这个瘦弱的老头应该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神秘人,见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我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那条龙?咱们...咱们这是在哪?” 不知是不是他年纪过大听力不好,黑衣老头依旧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看上去心情甚好,向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小子,你为何会来这死林?你是被抓进来的,还是不长眼自己闯进来的?快给本王讲讲!” “本王?你是...你是东海龙王?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强烈的疑惑让我根本听不进去黑衣老头的询问,我对于龙的了解几乎全部来源于《西游记》,既然黑衣老头自称“本王”,我便推测他可能是来自海中的龙王。 “我呸!放你娘的屁!本王不是海里的王!” 原来他耳朵不背,听完我的话黑衣老头怒不可遏,连忙伸出枯如干柴的手指,指了指上面。 我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攥紧拳头,眉头紧锁道: “什么意思?你是死林的王?你是桀君?还是地国鬼侯?” “孺子不可教也!你这夷生童,如此笨拙,怪不得被他们擒住!气煞本王,气煞本王!寡人乃是天上的龙王!” 见黑袍老头并不是死林的人,我于是放松了警惕,小声嘀咕道: “天上还有龙王...” “该你讲讲了!小子,你为何会到这死林中来?” 看来不满足眼前这个天龙王的好奇欲,是没办法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我一五一十的把进入死林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和他叙述了一遍。 怎么遇到神鸟凫徯,怎么和巡林鬼以及黄沙巨人鏖战,还有被皇甫氐纯偷袭囚禁......当然,关于我发现死林投入地国,以及蔡郁垒的事情我只字未提。 “救人?原来如此,想不到你这夷生童有情有义!不像我手底下圈养的那帮畜生,都过去多少年了,也不见来个人救我!” “龙王,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也该你帮我解惑了,咱们这是在哪?我原本不是被吊在地井里吗?这会儿为何会出现在这洞穴里?” “在哪?还是在死潭中啊!” 见我不解,黑衣老头白了我一眼继续道: “死潭,就是你口中的地井,死林的人专门囚禁犯人用的!从我被关进来开始,你是我第一个狱友!” “这个洞穴是我的神域,你的神识被我拉了进来。你的肉体依旧和风干鸡似的,被悬吊在死潭中!” 黑衣老头的话如同一记闷雷,让我大失所望。 “啊?!我还以为你带我逃了出去!” “动动你的猪脑子!要是本王能逃出去,还干嘛等到现在!”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那捆仙绳没有破解之法?” 我话音刚落,黑衣老头脸色顿时灰如土色,不再慷慨激昂,神情黯淡道: “破解之法?哼哼,除了他们主动给你解绑,否则没有任何破解之法!你可知那捆仙绳由何而来?” 黑衣老头指了指自己,他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我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捆仙绳是死林的这帮畜生,他们生剥了我的龙筋铸成的!” 第107章 龙王赴身鸿门宴,酆都大宴风云变 “捆仙绳是你的龙筋?” 所处的山洞风平浪静,黑衣老头刚才的话就犹如凭空掀起的一场风暴,激的我浑身发冷直皱眉头。 “若本王当时再年轻个五百岁,哪怕是中了歹人的奸计,也不会沦落至此......哈哈哈,老了,老了,可谓英雄迟暮?罢了,不谈本王了!小友,还是讲讲你吧!” 黑衣老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苍老珠黄的眼球儿流露出数不尽的黯然。 这让我十分好奇他堂堂一个天上的龙王,为何却在这死林里翻了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龙王你给我讲讲,你是得罪了谁被关进这死潭的?你又为何会到这死林中来?莫非...莫非,你也是为了去冥岳台救人?” “哈哈哈,你这小厮问题倒是不少!本王百年都没和人说过话了,今天心情甚好,那就不妨同你讲讲!” “此事说来话长,大概已经过去了二百年了吧......” 黑衣老头眯起眼不知看向何处,短暂的思索后,开始徐徐讲起当年发生的故事。 “本王身为天龙族的首领,当年受冥帝之约,前去罗酆山参加冥界三千年年一届的酆都大宴。” 黑衣老头说到此处,我不禁打断了他问道: “三千年一届的酆都大宴?我怎么不知道?” 黑衣老头被我打断十分不悦,白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又不是地府的人,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卡了米怎么会知道?”,然后又自顾自得讲了起来。 “酆都大宴!呵呵,不过一场鸿门宴!往事不堪回首啊!” “酆都大宴本是地府自己圈内的宴席,在罗酆六天、五方鬼帝以及十殿阎罗的共同见证下,选举出新一任的酆都大帝...” “停停停,酆都大帝是选举出来的啊?” 我实在忍不住再一次打断了黑衣老头,黑袍老头没好气道: “你这小厮莫要再插嘴!酆都大帝并不指特定的一个人,而是一个官职,是可以轮换的!酆都大宴的目的便是每隔三千年选举出新一任的酆都大帝!” “本王刚才说了,这酆都大宴原本是他们地府冥界自家的事情,从未邀请过外人参与,而这一次与之前不同,酆都大帝不知为何宴请了天下英雄前来赴宴,本王身为天龙族的首领,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然而事与愿违,本王原本想借此契机熟识一下赴宴的四海英雄,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酆都大宴,可没成想到这次的酆都大宴竟是蓄谋已久的鸿门宴,结果让本王身陷囹圄,落得阶下之囚的下场。” “进入酆都之城后,我被这里的景观所震撼到,琳琅满目遍地黄金浇筑,鸡蛋大小的七彩宝石,像是不值钱的鹅卵石一样铺在地上,就连城墙都是由实心的金砖砌成,黄澄澄的,别提有多光鲜夺目!” “我的天龙宫和酆都城比起来,简直就是茅草陋室!” “咳咳,说跑偏了!重回正题,其实受邀之人无不心照不宣,酆都大宴不过走个过场罢了!酆都大帝的人选不会更变,依旧是泰山府君泰山王的囊中之物罢了。” “酆都大宴如期进行,一开始一切寻常,在我的席位旁边是五方天帝之一的颛顼和海龙族的首领敖防。” “当时还未来得及同他们二人交流几句,城外突然响起大战前才会响起的号角声。与此同时,一个负责巡游酆都城的卫将可谓丢盔弃甲,大庭广众之下竟屁滚尿流地滚进了大殿。” “仔细看清后才发现,这个卫将浑身是伤,满脸的血迹甚至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从殿门外飞进来一柄白刃刺穿了这个卫将的胸膛,将其钉在了大殿内的登云柱上。”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响起了议论之声,但是赴宴之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率先站起来说话,都等着酆都大帝给大家一个说法。他们地府的那些鬼帝、阎王一个个面露死色,齐刷刷的望向殿上的酆都大帝泰山神。” “当时,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意识到这是要宫变的节奏!” “环顾四周,却不知城外敌人是谁,竟敢明目张胆的与整个地府为敌,况且还有我们这些来自四海八方的一方之主、英雄豪杰。” “于是我小声询问旁边海龙王敖防的见解,当我抬头望向他时,不知何时只见他满头大汗,神情慌张,手中颤颤巍巍地握着酒杯,并没有理会我。” “我还以为堂堂一个海龙首领,竟被还没出现的敌人吓得够呛,刚想调侃几句,就看见敖防突然摔杯而起。” “登时,响起无数酒杯碎裂的声音,赴宴之人瞬间站起来了一大半。摔杯为号,一个身着黑龙袍,头戴万魂冠,和酆都大帝打扮一模一样的人走进了大殿,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身着黄色蟒袍的人。” “他指着酆都大帝笑道‘泰山府君统辖地府已有万年,如今年事已高,老态龙钟,依我看,不如趁着今日的酆都大宴,将酆都大帝之位禅让给更加能够胜任的后辈如何?’” “这个人话音刚落,那些摔杯起身的受邀之人也一同拱手附和,这场宫变显然是蓄谋已久,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连海龙族也插手其中。” “当时,酆都大帝脸色阴沉的骇人,看着和自己服饰一模一样的人问道:‘呵呵呵!怪不得你极力主张,宴请天下豪杰共同参加本次的酆都大宴!那依你看,谁能胜任新一届的酆都大帝?’只见台下之人毫不犹豫的答道‘我!吕冥渊!’” 听到此处,让我惊掉了下巴,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明白,黑衣老头口中的这场酆都大宴,应该就是两百年前地府的惊天浩劫,没成想地府的浩劫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 但是完全意料之外的是,地府的这场浩劫竟还有其他的势力插手! 于是,我慌忙问道: “这吕冥渊是否就是十一殿阎王?” 黑衣老头笑了笑道: “当然不是,因为十一殿阎王酆都大宴的那天他压根儿就没来!吕冥渊是罗酆六天、六方鬼神之一的寒天鬼皇!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三个身着黄色蟒袍之人也是六方鬼神,分别是煞天鬼皇仇冥燔,寰天鬼皇陈冥亥,崩天鬼皇莫冥乾。” “地府的浩劫原来是造反...” 我自言自语呢喃道。 第108章 寒天鬼皇吕冥渊,援军杀到战局变 “不对!” 我很快便从黑衣老头刚才的故事中找到了许多不合理之处,我搓了搓下巴,越想越觉得他这个故事漏洞百出。 “不对不对,地府浩劫的开端不是随着十一殿阎王失踪开始的吗?为此其他十殿阎罗还分成了两派,就十一殿阎王是不是真凶而争论了百年。” 我一拍大腿,怒视着眼前这个鸡皮鹤发的黑衣老头,没好气道: “你在骗我!罗酆六天造反根本就是假的!老小子,你以为我外行,随口编个故事拿我寻开心?” 黑衣老头听罢吸了一口凉气,突然瞪大了浑浊无光的双眼,两颗蛋黄色的眸子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然后若有所思了半天,随后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 “嘶————...对啊!本王真是老糊涂了,你这小子为何会知道十一殿阎王?莫非...” “呵,怎么?老小子,你承认刚才是在编故事唬我了?说的跟真的似的,差点被你骗了!” “我他娘承认个屁!快说,你一个夷生童为何会知道地府的秘辛?一般人可不知道十一殿阎王的存在!” 黑衣老头看来是真急眼了,突然跳起来指着我追问,瘦如柴火的身体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散架,就连“本王”的尊称也忘记用了,看样子不像在说假话。 黑衣老头的这番反应让我犯了难,我开始在心底犯起了嘀咕。难道他没骗我?可是他所讲的故事和我掌握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后根本说不通啊! 我索性本着哪怕被人当猴耍也认了的态度,示意激动的黑衣老头先行坐下,看他也冷静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后,随即对他说道: “刚才光和你说了我来死林的目的,现在简单和你介绍下我的情况。”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俩字‘付明’!地府五殿纠伦宫阴律司,崔珏崔府君麾下的一名鬼差!” 我话音刚落,黑衣老头再一次激动地跳了起来。 “鬼你奶奶个腿!夷生童违背轮回之道,本质上就与地府不共戴天!你他娘还能是地府的人?这不是把老子当猴耍呢?耗子给猫当伴娘,你这小厮忒疯狂!” 我不计后果坦诚相见,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辱骂,一时间气得我牙根痒痒。 外加上我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黑衣老头不信我说的话就罢了,仗着自己有点本事看透了我“夷生童”的体质,自以为是的对我劈头盖脸好一顿臭骂,我的小暴脾气“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我咬牙道: “老登,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最好别逼我!” 见我动怒,脸红胀的像一个红烧狮子头,黑衣老头咂了咂嘴,盯着我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坐在地上问我道: “你说你是地府的人,怎么证明?” 我被黑衣老头的话气笑。 “你爱信不信,我和你证明个屁!” “赶紧放我从你的神域中出去!我还要去冥岳台救人,我得想办法从这死潭中逃出去!” “哈哈哈!” 黑衣老头没有接我的话,反而迸发出沙哑的笑声。 见状,我十分不忿道: “你笑什么?” “这里就是冥岳台。” 黑衣老头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见我眼神迷茫满脸疑惑,黑衣老头伸出枯柴一般的手指,指了指上面。 “咱们被关押的这死潭,就在冥岳台的下面。” “当真?” 我对黑衣老头的话将信将疑,因为他刚才讲的关于酆都大宴的故事实在是没谱。 “千真万确!但你逃不出死潭。” “本王问你,若是本王不放你走,你能逃出本王的神域吗?” 我没有接话,思索一番后,不得不摇头承认。 “你连本王的神域都逃不出去,又怎么能逃得出死潭呢?捆仙绳的厉害,本王是知道的......” “坐下吧小友,听我继续把当年的酆都大宴说完......” “酆都大帝不愧为冥界之首,战力惊人!虽然吕冥渊等人蓄谋已久准备充分,但很快被酆都大帝一人所压制。” “那些除地府之外参加叛乱的其他势力,见情形不对后,开始纷纷退场逃离酆都城。就当我以为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的时候,大殿外突然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一颗人头被人扔进了大殿内。” 说到此处,黑衣老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海龙族首领敖防的人头!随后,原本被酆都大帝重伤的吕冥渊突然露出了邪笑,他大喊道叛逃之人杀无赦。” “我意识到大事不好,当机立断化成龙身想要破殿顶而逃,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从大殿外涌进来无数传说中的上古恶灵、邪兽、妖魔,局势顿时反转,酆都大帝一派瞬间落了下风。” “一场恶战后双方两败俱伤,地府的十殿阎王被掳走了大半。酆都大帝独木难支,受了重伤只能放他们将人掳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和我一样受邀赴宴的许多座上宾,也因此受到了牵连,一并被吕冥渊挟持绑架。 “吕冥渊夺位不成,便建立了一个名叫‘地国’的新地府,吕冥渊逼迫我们承认地国的存在,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得到了他册封的一官半职,像我们这种誓死不从的,便被吕冥渊的走狗关押了起来,饱受折磨直到今天。” 我十分不解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承认地国?地府原本就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何故让自己身陷囹圄,遭受无端的折磨?” “是非对错,本王心中有一把尺,强迫本王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本王做不到!” 黑衣老头的话让我十分动容,我被他宁死不屈的精神深深感动到了。于是,我发自内心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一躬。 “我代表地府,由衷的感谢像老龙王这样的有气节的英雄豪杰!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哈哈哈,你一个小鬼差让他们偿还个屁!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地府和地国斗了两百年分出了个高下没?” 我抿了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情况不容乐观。除了一殿玄冥宫、五殿纠伦宫以及十殿肃英宫,其他都已经沦陷了......” “不对!当年酆都大帝为什么会败?”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黑衣老头。 “吕冥渊的那些援军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都是些传说中上古的怪物,一个比一个厉害!” 听到此处,我一拳打在了地上,咬牙骂道: “传说中上古的怪物......一切都说得通了,幕后主使果然是他!缺席的第十一殿阎王!” 第109章 先入为主不可取,一切衡量要凭心 “哦?我听你意思,幕后主使就是你们地府的十一殿阎王?” “不应该吧......虽然本王没见过他,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阎王罢了,能有多大的能力!人都没露面就能力挽局势?” 老龙王搓着胡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不过,老龙王的这个问题确实把我问住了。 扪心自问,确实不敢断言十一殿阎王一定就是地府浩劫的真凶。因为我对于十一殿阎王的了解也知之甚少。 之前怀疑他就是设局谋杀我的“圣君”,可后来经过多方证实,地国的“圣君”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且“圣君”作为十殿君之一,在地国也并非是至高的职位,光我所知道的在其上面就还有五鬼侯、六神王以及生死皇。 按道理来说,若这一切真是十一殿阎王谋划的,那他也应该是生死皇才对...... “诶,小厮!怎么不说话了?是想起来什么了?” 老龙王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索,见我眉头不展犹豫不决,以为我是想起了什么佐证十一殿阎王就是真凶的证据。 “你说的对,我不敢断言十一殿阎王一定就是真凶,但他也至少有八成的嫌疑!” “老龙王,你刚才不是提到了吕冥渊的援军是一些上古时期的鬼怪,我大概可以确定这些鬼怪从何而来。” “这些鬼怪应该就是来自十一殿阎王掌管的‘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 “这就是你怀疑他的证据?” 老龙王看着我问道。 “嗯,十一殿阎王不仅缺席酆都大宴,还放跑了炼狱中羁押的鬼怪妖魔给吕冥渊当援军,光凭这两点就足够证明他有问题!” “哈哈哈,你这蠢蛋!” 老龙王生性洒脱不拘一格,说话也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种性格也是他不愿承认地国,导致身陷囹圄的伏笔。 我并没有生气,老龙王毕竟作为当年酆都大宴的直接参与人,他所掌握的信息一定是比我多的多。 看着老龙王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我着急询问道: “老龙王,对于地府当年的浩劫你是有什么高见吗?” 老龙王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着急,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小厮,本王问你。既然你刚才的推测毫无证据可以证实,那本王可不可以说十一殿阎王是在吕冥渊等人的迫害下才导致缺席?” “然后吕冥渊等人,这才解放了‘大炼焚恶怒恼大地狱’中的那些鬼怪?” “小厮啊小厮,切莫要先入为主!” “我不知道你和十一殿阎王之间有何恩怨,先放下你心中的偏见,不要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也不要相信你所看见的!” “有些事情可能是有人故意想让你看见、听见!总而言之,观察事情不能光靠你的直觉,凡事都要讲证据!” “还得靠这儿来辨别!” 老龙王说罢用柴火棍一样的手指轻叩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老龙王的一席话点醒了我,长久以来,我一直处于一种先入为主的态度,从未仔细研究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酆都大宴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偏见所筑起的城墙一定是经不起推敲的,我需要抛开身为地府鬼差的身份,一切推倒重来,站在地国和地府的中间位置去探查当年浩劫的真相。 见我暗自点头,老龙王露出“孺子可教”的微笑。 我刚要言谢,老龙王似乎洞察了我的心思,摊开手心阻止了我。 “小厮莫要多言!本王有预感,你将会是破开地府与地国白热化斗争的一把利刃。” “至于你这把利刃,究竟是会受益于地府,还是将无形中帮助地国,那都得看你接下来的选择了!” 老龙王这番没谱的话听的我直摆手。 “别啊,千万别给我扣上‘天选’的帽子啊!” “我只不过就是地国的一个小鬼差,我现在只想逃出死潭然后去救人!地府、地国之间长达两百年纷争怎会凭我一己之力改变?” “这事儿还是交给酆都大帝和罗酆六天剩下的三位鬼皇处理吧!况且,你刚才不还说我只不过就是一个连你神域都逃不出去的囚徒,怎么这么快就改了口风!千万别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没什么能力,更不是蜘蛛侠!” “哈哈哈,小厮,刚才那是本王看你不爽,有意贬低你罢了!你口中的蜘蛛精说的对!” “酆都大帝也好,鬼差也罢,都不过是一个无所谓的称号而已!” “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们地府之人又有几个曾进入这死林?如今,你仅凭一腔热血独闯死林,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称得上‘奇迹’二字。而你们地府现在最需要的正好就是奇迹。” “当然本王也需要奇迹,若你真能扳倒地国,莫要忘记在这死林的枯井之中还有一位垂死的老朽! “这么说,你觉得我能逃出死潭?老龙王你快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老龙王认定我就是斩破地府与地国僵局的那把利剑,他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先不说“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这种虚无缥缈的大话,但逃出死潭去救蒋崇山的阳魂已经迫在眉睫。 “你问本王,本王去问谁?” 老龙王话锋直转,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你自己慢慢去想主意吧!反正本王已经被困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了!” 老龙王的身体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几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团混沌,随后化作一团白烟。 黑暗随即将我包裹,双掌传来钻心的刺痛。老龙王将我的意识从他的神域中赶了出来,我整个人又恢复了“风干鸡”的姿态。 我正欲开口,下方幽幽传来老龙王苍老的声音。 “本王反正是不着急,至于你要救的那个人 ,本王就不知道了!本王听说阳魂如果进入了冥岳台,可就彻底没救喽~” 第110章 蜕茧重生破困局,五行神力还复来 浩劫前地府职位图,见第一章 老龙王的激将法效果显着,奈何桥上痛苦的回忆重新翻涌了上来。 当时,眼睁睁看着蒋崇山进入了重生之门我却无能为力。 “就差一步...”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了!” 痛苦的记忆让我变得急躁了起来,开始用蛮力撕扯贯穿我掌心的捆仙绳。 只可惜除了钻心的疼痛外,钉在井壁上的捆仙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我焦急的朝下方喊道: “老龙王,你说这捆仙绳的原料是你的龙筋,你可有破解之法?” 老龙王没有回应我,看来他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全部倾囊相告了,破局之法只能看我自己。 掌心和锁骨处的贯穿伤疼的我满头大汗,加上一想到蒋崇山我整个人就急不可耐,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逃出死潭的方法。 看着掌心处不断滴落的鲜血,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极端的办法。 “老龙王!快帮我一个忙!” 我声嘶力竭的吼道。 “快杀了我!” “什么?” 老龙王听完我这句话后终于不再沉默,就连声音也不再暮气沉沉,短短两个字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没听错,你赶紧想办法杀了我!你忘了,我是夷生童!” “对啊!你是夷生童!” 听罢,老龙顿时王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在我的下方响起铁链摩擦在井壁上的“哗啦”声。 “那本王就对不住喽,付明!” 这一次老龙王没有再唤我“小厮”,他从井底向我飞来,巨大的残破龙首离我越来越近。随即,老龙王从口中向我喷射出一道蓝色的天雷。 在雷电贯穿我身体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连忙朝老龙王喊道: “老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呢?w(?Д?)w啊啊!!!” 我话还未说完,泛着晶蓝色火光的天雷顺着我的脚底板贯穿了全身,浑身的毛发登时全部立起。 接踵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刺痛,像是有一万只马蜂同时蛰在我身上一样。浑身皮肤呈青紫色,布满树状的雕纹。 电流击破了我的眼球,通体麻木让我产生了强烈的耳鸣。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老龙王回应我的话。 “童鳌。” 老龙王自称是天龙族的首领,怎么起了个王八的名字,我心想...... “童...童瑶也姓童。” 想到此处,残破的身躯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呼吸停止,彻底没了生气儿,俊朗帅气的脑袋也随之耷拉了下来。 ...... “好!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你的要求我答应便是!但我们家主呢?你们地府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将我唤醒,看着眼前的这个丰神如玉陌生的男人,我意识到我又进入到了蔡郁垒的回忆之中。 “罗酆鬼皇吕冥渊在酆都大宴上策动叛乱,你们家主连同大半参宴的嘉宾都被其掳走,我也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方...” “都已经过了将近二百年,还没有一丁点下落吗?你们地府难道都是一帮酒囊饭袋!你...” “童贤,够了!莫要再逼他!” 一个温柔却不失庄严的女性声音打断了童贤,顺着蔡郁垒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女性正朝他走来。 “可是,娘!爹爹他...” “贤儿住口!我明白地府的苦衷,如今地府和地国僵战多年,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不是万不得已,蔡鬼皇也不会开口向我族寻求帮助。” “蔡鬼皇所托之事,我族必当全力以赴。只是容老身多嘴一问,你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 中年华服女性望向蔡郁垒空荡荡的胸口,投来关切的目光。 “多谢童门主关心,此伤与我所托之事有关。童家这份恩情,地府当铭记。蔡某不再叨扰诸位,告辞了!” 随着蔡郁垒说完这句话,这段回忆戛然而止,无边的黑暗瞬间将我的意识笼罩。 和盛海湾第一次转生时一样,灼烧肌肤的疼痛让我逐渐感受到了肉体的存在。 我本以为会像那次一样很快苏醒过来,正庆幸这次转生没有遭受太多折磨,可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让我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不是拥有【引火之力】,为何会惧怕火烧? 我猛然想起一个人,皇甫氐纯!他偷袭我的奇毒让我五行之力尽失! 我感到通体正在被高温炙烤,与其说像是烤全羊一样被人架起来翻烤,这种灼热的疼痛更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反复煎炸。 “我超儿,两面儿金黄!” 老龙王童鳌的声音打破了壁垒,让我从黑暗中醒了过来,不过通体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卧槽!” 我望向被捆仙绳困住的双手,明白了老龙王刚才话的含义,不由得尖叫了出来。 此时,我的皮肤尽毁,通体全是密密麻麻金黄色的气泡,外皮像是脆皮烤五花的油边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酥脆可口。 这种痛苦是难以形容的,死亡此时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奇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体内一点一点蚕食我的血肉。 我恨不得立马摆脱这副焦脆的皮囊,在剧痛和奇痒的驱使下,我整个人开始疯狂地上下摇摆扭动。 “喀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我颅顶处传来,“嗖”的一声后,我破茧而出。 看着下方那副被捆仙绳吊起,金黄酥脆的“人蛹”,沁人心脾的清凉顿时袭满全身。 借着头顶传来的微光,看见新生的皮肤白净如雪。 此时,双掌、锁骨处的伤口不仅愈合,丢失的【五行之力】也重回体内。 “老龙王,等我捷报!” 我向童鳌知会了一声我已脱困后,便如风一般向死潭上空飞去。 第111章 平生不咋修善果,今日不知我是我 满血复活后,疲惫感消失殆尽。 瞬息间,我便飞到了死潭的出口。 童鳌告诉我,死潭的上方就是冥岳台,想必这里一定有许多地国的兵吏镇守,为了不耽误救援蒋崇山的时间,在飞出潭口之际,我故意放缓了速度,尽量不露出声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发酵,我似乎听到上方传来了海浪翻涌的声音,离洞口越近,海浪的声音就越明显。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甚至闻到了潮水的腥湿味。 “冥岳台里为何会有流水?这童鳌是不是老糊涂记错了?上面或许根本就不是冥岳台?” 我暗自道。 我小心翼翼地飞出洞口,环顾四周后,眼前的景象惊得我如遭雷击,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颗驴蛋。 “卧槽!” 我不禁发出一句感叹。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死潭”二字的含义。 之前我还纳闷,死潭这个名字起的存在歧义,囚禁我和童鳌的这个监牢如同一个大号的水井,与其叫“死潭”,不如叫“死井”来的贴切。 如今看来是我眼界浅了。 此刻,我站在死潭边沿上如同大海中孤独的灯塔,四周翻涌着血红色的河流,足球场大小的血河被白骨颜色的墙壁包围,我头顶数十米的位置阴气缭绕,弥漫着阵阵鬼泣,让人胆寒。 好在,除了这滩奇怪的红色河流外,我并没有看见地国的人。 看来他们并不认为我一个功力尽失的废物,有能力逃脱捆仙绳的束缚。 不知是哪根筋没有搭对,鬼使神差下,我居然想确认一下这红色的河水究竟是不是血液。 于是,我打算俯身用手捞来一捧水闻一闻,没成想,在我手掌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臂破水而出,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河水顿时像是沸腾了一般,波动强烈。 并且,水下传来无数烈鬼的嘶吼声,时而有白色的鬼影从血河中翻涌而出,无比骇人狰狞,可这些鬼影刚一浮出河面,立马像是有人拉住他们的脚一般,很快便被拽了下去。 但唯独抓住我的这条手臂不同,无论我怎么用力,始终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我索性双手握住这条惨白纤细的胳膊,像是拔萝卜一样,试图将祸害我的元凶给薅出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互联网上万众瞩目的“水猴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白皙纤细的手臂力量大的惊人,无论我怎么用力,它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 与此同时,一些绿色的泡沫从水底浮了上来,围绕在白色手臂的附近,像是化学实验室里的烈性化合品,仿佛我一旦坠入血河之中,便会被这些绿色泡沫腐蚀殆尽。 突然,在这些沸腾的绿色泡沫下面,幽光绽放,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正从水下涌来。 登时,握住我的这条白皙手臂猛然发力,我整个人被拽入了血河之中,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容顿时出现在我的眼前,居然是这条手臂的主人! 她一袭白衣,漂浮在血河之中,仿佛绽放在血泉中的白莲,容颜绝美,身材凹凸有致,在河流的裹挟下,胸前的大器显得更加汹涌,只是浑身散发着阴气,俨然不是一个活人。 她见我惊慌失措,无力反抗,白衣女子嫣然一笑,拖着我往血河深处游去。 此时我终于看清,漂浮上来的庞然大物居然是一截残桥! 残桥上面刻满怪异的符咒,正是这些符咒发出的幽光。 我不知白衣女子何意,由于我旱鸭子的属性,在她的束缚下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带着我向残桥游去。 残桥散发的幽光愈来愈亮,随后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映入眼帘,这截残桥居然在河中炸裂了开来,霞光四射,仙气弥漫,一团流光漩涡出现在残桥的中心。 白衣女子将我往漩涡处用力一推,我便被强大的吸力拽了进去。 在我接触到这团旋涡的瞬间,居然看见白衣女子的脚下,拴着两条和我在死潭中一样的捆仙绳。 不容我多想,只觉时光扭曲,一片混沌,浓郁的霞光仙气随之消失殆尽,我进入了到了一条幽森浩瀚的隧道之中。 这条隧道幽暗荒凉,没有丝毫生机,宛若无边的鬼蜮。 不知在昏暗中行走了多久,终于看见在我的前方,绽放着数不清的蓝色幽冥花朵,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彼岸之花? 我心想。 越往里走,周遭的一切越觉得眼熟,一切都似曾相识。 我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我每次死亡时,都会来的夷冥幽境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之前来到夷冥幽境,都是以意识的形态。 “莫非我又死了?我这次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不解的自语道。 “你没有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的不轻。 “谁?” 这个声音我非常熟悉,但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前方黑暗中的人听罢冷笑两声,幽幽道: “平生不咋修善果,也没少杀人放火,忽地顿不开金绳,那里扯不断玉琐,奈何川下潮信来,今日不知我是我!” 听完此人这番话后,我忽然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顿感头皮发麻,难以置信,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指着前方虚空吼叫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 此时,一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俊男走出黑暗,借着彼岸幽莲的光芒,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孔。 他面带笑意,一双眸子幽光闪烁,缓声回道: “我是我。”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此人竟和我长相一样! 第112章 地藏菩萨金乔觉,令牌之主泰山神 眼前的俊男虽说与我相貌完全相同,但经我仔细端详后,发现他的眸子和我有着云泥之别。 他的一双眼眸佛气充盈,似乎蕴含着诸天佛国,仿佛有无数仙佛颂经,璀璨绝伦,清澈透亮。 相比于我的,眼中则是稍带情色猥琐。 四目相接,我原本肆意飙升的杀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冒牌货,竟让我躁动的心境安和了下来。 “扑哧!” 冒牌货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笑容宛嫣,伸着兰花指挡在嘴前,动作极为扭捏。 看着娘们唧唧的冒牌货,我心中暗自不爽。 顺着变态冒牌货的视线,我发现他居然在瞥视我的下体,怪不得他会突然无故发笑! 我这才想起,自己赤身裸体没穿衣服,从死潭逃出来时涅盘重生,皮都蜕了一层,哪里还有衣服穿。 “冒牌的死变态!你再看!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我恼羞成怒,连忙捂住下面的二弟。 冒牌货听罢笑的更加放肆,甚至音色都变的尖细了许多。 随后,他一个响指,我身上随声凭空多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像是和尚穿的那种袈裟。 “咱俩究竟谁是变态呢?” 冒牌货看着我笑意盈盈,我感觉他似乎在调戏我。 “你...!” 我被气的一时语塞,想辩驳几句,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他说的确实有几分在理,我刚才看上去似乎更像一个变态。 “你到底是谁?莫非你想将我取而代之?” 一个可怕的推测浮现在我脑海中,眼前的人莫非是地国之人?目的是将我取而代之,然后作为间谍打入地府内部。 “他娘的,呸!原来是个狗特务!” 我平生最看不上二五仔,心中暗自道。 可冒牌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我彻底搞糊涂了。 他先是白了我一眼,幽幽道: “好久不见。” 随后他便梨花带雨的哭泣了起来,顿时佛光弥漫,周遭的彼岸幽朵也随着他的眼泪绽放的更加光艳。其势矫揉造作,看得我头皮发麻,一头雾水。 “不逗你了!” 冒牌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原地转了一圈,整个身形随即缩小了一圈,身材顿时变得曼妙无比,凹凸有致,整个人长发飘逸。 她突然变成了一位气质若尘的绝世佳人,身着一袭白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雪白的肌肤显露,若隐若现,在周身金光的映射下,尽显朦胧之美。 我做梦也没想到,模仿我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 不过我并没有放松警惕,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娘们到底要干嘛?” 我心中暗自说道。 “不干什么,你果然把我忘了。” 神秘女子微微一笑。 我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起来,眼前的神秘女子似乎彻底洞察了我的内心,居然能听见我内心的声音!她究竟是谁? “算了,看你也想不起来!我是金乔觉。” “金乔觉?” 我开始在脑海中努力思索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一点头绪。 “哎呀你什么脑子啊,我是地藏啊!” 这位自称金乔觉的神秘女子,短短一句话,惊的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是地藏王菩萨?” 我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金乔觉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女子的答案让我无比震惊,但转而细想,金乔觉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金乔觉乔装扮我时,我就觉得她眼露佛韵,非同一般,周身金光弥漫,外加给我的白袍也是和尚的袈裟。 不过,还是有一点我没弄明白。 “你为何以女子面貌示人?你不应该是个......” “秃驴”二字已经卡在嘴边,出于礼貌,我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不过,金乔觉有谛听我内心的能力,她恼怒道: “你才是秃驴,你全家都是秃驴!本座本来就是女的!” 地藏王是女人!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做梦也没想到地藏王居然是个女儿身。 “算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生气不生气。” 金乔觉深吸一口气,轻抚了几下自己凹凸有致的胸口,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本座就原谅你了。” “好在蔡郁垒把你的身份隐藏的好,地国的那帮兔崽子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见到你。” “什么玩意?这秃驴居然也认识蔡郁垒?” 我心中暗自道。 “你才是秃驴!你明知我有谛听的能力,能不能不要悄咪咪的在心中骂人!” 金乔觉再也抑制不住怒火,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玉手一挥向我抛来。 “还给你!” 我接过这块漆黑的令牌,只觉它通体冰凉,散发着阵阵阴气,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 在令牌的正面印着四个古体的大字,其上黑气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正当我想去细看上面的内容时,这块令牌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浸彻骨髓的寒意开始往我身体中蹿涌。无论我怎么挣脱,这块令牌像是抹了502高强度浓胶,死死的粘在了我的手上。 我感觉到有两股魂体正从令牌输送进我体内,寒意肆起,燥热滋生,这两股能量在我体内疯狂碰撞,贯穿全身,不停穿梭。 “不得劲是正常的!这是你的阴神正在魂归原体!” 金乔觉对我说道。 “什么阴神?” 我话刚出口,顿感痛苦万分,“扑哧”一下跪倒在地,冷汗落如暴雨,耳畔响起嘈杂的声音,一些记忆片段浮现在我眼前。 我看见我端坐在大殿之上,殿下两侧宾客如云,坐满气宇轩昂,神姿非凡的座上宾,像是正在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宴会。 不容我加以端详,此时,一位身着黑龙袍,头戴万魂冠的男子在三人的拥护下走进大殿。 此四人面带轻佻,为首之人更是满面煞气。 台下宾客,有人面露喜色,有人面色凝重。 只见,黑龙袍男子嗤笑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指着我叫嚣道: “泰山府君统辖地府已有万年,如今年事已高,老态龙钟,依我看,不如趁着今日的酆都大宴,将酆都大帝之位禅让给更加值得胜任的后辈如何?” 随着黑龙袍男子话音落下,这段回忆画面便破碎炸裂,我眼前一黑,顿感头痛欲裂。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吧?” 金乔觉笑道。 第113章 搏命为注局中局,酆都大帝还复冥 “当年蔡郁垒为了保护你,将你的阳神强行塞入他的阳神之中,他以这样的方式让你完成了一次转生!你这才躲过了无穷尽的追杀!” 我双手握着黑色令牌,盯着上面四个大字,止不住地颤抖。 金乔觉接下来的话,字字如刀,让我痛不欲生。 “蔡郁垒冒死来到死林,还不是为了来此地,强行送你的阳魂转生!” “而且,我听闻蔡郁垒在这里,被地国五鬼侯之一的魔鬼侯魔疫混所重创。” “加上蔡郁垒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阳魂助你转生,想必他当年就已经.....” “当然,我被囚禁于此,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蔡郁垒二十年前就死了。” 我强忍着悲痛回道。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临死前,他把自己的神识留在了我的身旁。” “只不过,我被皇甫氐纯暗算,蔡郁垒的神识被他们死林的人拿走了。” 我补充道。 “谁?!” 金乔觉满脸震惊,瞪大着秀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追问道: “你刚才说谁?谁暗算你把蔡郁垒的神识拿走了?” 金乔觉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不明所以的回道: “皇甫氐纯。据他自己说,此人是地国圣君的仆从。” 话音刚落,金乔觉也顾不得自己地藏菩萨的身份,破戒叫骂了起来。 “妈的,这个叛徒!亏蔡郁垒当年待他不薄,真是可惜了东方鬼帝的信任!” 金乔觉的话让我云里雾里,听她的意思,这个皇甫氐纯曾经是我们地府的人?甚至还和蔡郁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原来是叛徒!我平生最恨墙头草,二五仔!” 我义愤填膺的怒斥道。 “当时我听到皇甫氐纯在和一个地国的小将对话,皇甫氐纯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追随圣君了!得亏这个圣君死的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完我的话后,金乔觉紧锁的秀眉忽然舒展开了,转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她轻咬着下嘴唇,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愤怒的神情,面带不解的问我道: “原来你不知道圣君是谁啊!?” 金乔觉的眼神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老实回答道: “不知道。之前以为圣君就是失踪的十一殿阎王,后来发现他不是,然后就不怎么关注这个人了!” “哎!糊涂!糊涂啊!” 金乔觉冲我连声喊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圣君就是蔡郁垒!” “什么?!” 金乔觉的话,无异于宣布我其实是美国总统! 她的这番话在我看来天方夜谭,甚至不可理喻,这女人莫不是疯癫了? “圣君点拨湘西煞辰道门主高孺辰,让其设下二十年的杀局,派了一名细作假扮夜游神二十年,目的就是在盛海湾除掉我!这是我和高孺辰搏命时得到的情报!” “现在你却告诉我,圣君是蔡郁垒?!那他到底是要杀我还是保护我?” “高孺辰的计划成功了吗?” 金乔觉不可置疑的问道。 “嗯...那倒是没有...” 我本想据理力争,辩驳几句金乔觉痴狂的言论。但事实上高孺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童瑶的搅合下以失败告终。 “那还不是童瑶出手相助才保......” 我话未说完,一段回忆突然翻涌了上来,我顿时恍然大悟。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测,我连忙追问道: “童瑶可是天龙宫的人?她可是天龙族?” 金乔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我。 还记得蔡郁垒在天龙宫求人的那段画面,他恳请天龙族出面保护一个人,要保护的人,难道就是我? “二十年前,蔡郁垒为了让你的阳魂有二十年的时间复苏,为此特意做了个局中局!” “他先是假意臣服于地国生死皇,不惜自降品级,换得地国十殿君之一圣君的身份。” “随后,蔡郁垒前往湘西,找到了你口中的那个煞辰道门主,给他安排了一个从开始就注定失败的任务。” “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谁又会想到,蔡郁垒布局暗杀之人,其实是想要庇护的人呢?”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混淆你六界内仇敌的视线!以防他们趁你病要你命!” “毕竟,你这个位置,不仅是地国的人,太多人虎视眈眈了!” “然后,蔡郁垒把你的阳魂藏如体内,突然带着凫徯身现死林,挑衅五鬼侯魔疫混的威严,两败俱伤后,蔡郁垒流窜到冥岳台。” “蔡郁垒趁着地国之人,都以为他之前是假意降服。杀光了冥岳台为数不多的守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你送往转生,你就是在我这里,完成了唯一一次转生!” “当年酆都大宴之乱后,我和孟婆,就是那个带你进到此地的白衣女子,我们二人连同奈何川的最后一截残桥,被吕冥渊掳走,囚禁在这死林的冥岳台中,已经长达二百年了!” “这里是轮回漩涡和夷冥幽境的交界之地。” “二十年了,我终于又等到你回来了!” “上一次原本以为你可以解救我们脱离苦海,没成想也是自身难保!” “二十年前,你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自己的阴魂,因此你的阴魂一直保留在你的令牌之中,由我秘密保管。” “你阳神已然复苏,如今又得阴魂加持,现在该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了!” 我抬起手中的黑色令牌,上面的四个大字,犹如四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酆都大帝” 在这四个字的下面,还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此刻,我终于明白,蔡郁垒给我起名的含义了。 只见上面写道: “付明,复冥!” “我一定要弄清自酆都大宴开始,这两百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这死林就是地国的第一座坟场!” 第114章 囚暗极冰入鬼体,大显威能神攻伐 随着阴魂完全入体,我感觉到体内一股阴气蔓延,宛如无尽的极寒深渊,骇人心神。 我的身体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头发快速生长,登时长发如瀑,漆黑的双眸也被两团绿色的火仁取代。 我浑身阴气缭绕,波动强烈,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便有恐怖的压迫力滋生而起,蔓延至夷冥幽境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强烈的信念自心底弥漫开来,我一定要弄清自酆都大宴开始,这二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找回曾经遗失的记忆! 金乔觉目光注视,只觉我此刻双目摄人,心中难免一颤。 三魂七魄中的阴魂、阳魂已经完全回归本体,五行之力中的【治土之力】、【驭水之力】也随着阴魂归位,此刻完全获得。 让我更加意外的是,除了五行之力外,竟还有两股神奇的力量游走在我体内,如冰川涌动,浸人心魄,黑色的长发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我看着自己正在丧失血色的双手,此时我的肌肤没有一丝血气,宛如极地白雪,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 此刻,我每一次吐纳之间,都会有恐怖的威能弥漫而出,肃杀之气顿时蔓延开来。 五行之力外的【极冰之力】、【囚暗之力】正在我体内滋生。 我转瞬间遁移到金乔觉的身边,一把搂住她的柳腰。 一股和柔的兰香扑面,由于我强大气场的压迫,金乔觉的睫毛开始结露冰霜。 我周身【极冰之力】不由自主蔓延出来的煞气,在洗刷着她的魂体,让她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佛光抵挡。 在金乔觉震惊的眼神中,一道黑色暗门从虚空之中破开,转息间,我带着金乔觉闪烁进了其中。 【囚暗之力】以冥界至高黑洞破开天门,天地间,无处吾不能行,无处,吾不能往至。 老话讲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如今看来,阎王算个屁! 我想杀之人,即刻就得给我魂飞魄散。 冲破轮回漩涡后,我搂着金乔觉进入到了囚禁孟婆的血海之中。 见我单手搂着金乔觉的腰肢,孟婆一时间没有认出我来,目光所及,皆是震惊。 我一伸手,贯穿孟婆脚心的两条捆仙绳随之结冰崩裂,她脚心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孟婆震惊之余,只觉一阵刺骨冷意袭来,鬼气肆虐,竟让她这位轮回司之主都感到阴气逼人。 一个响指后,孟婆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我的怀中。 “轰隆隆!” 与此同时,奈何桥的那截残桥,受到我的牵引,正从血池湖底向上飞速涌来。 我一手一位绝世佳人,踩着桥面,破水而出。 我能感觉到,孟婆正小心翼翼地瞥视着我,一时间拿不准我的身份。 我循着孟婆的目光回望过去,孟婆被我盯得秀容失色。 “孟婆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我本名叫孟娥。” 孟娥自己也不知为何,被我的气场压的说不出话来。 “孟娥...好名字!怎么?刚才拽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羞涩!” 孟娥听罢,瞳孔一震,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是你?” “臣女见过酆都...” 说罢,孟娥便准备俯下身对我行大礼。 我一把抓住孟娥的胳膊,将她半附的身子拉了起来。 “孟娥,金乔觉,你们去死潭救老龙王童鳌,等我办完事就来带你们出去!” 说完,也不等她们二人回复,我便向冥岳台的顶棚飞去。 随着一声巨响,冥岳台的屋顶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镇守在冥岳台外的地国兵吏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阴气滔天的黑影从冥岳台破碎的洞口飞出。整片死林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浓郁的阴气。 原本明亮的天空顿时阴沉了下来,黑色的雾气蒸腾蔓延。 死林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潮湿,一层黑色的水雾正从地底飘出地面。 我用【囚暗之力】将整片死林变成了冥界的鬼蜮。 这一切都发生在霎那间。 这些地国的兵吏,看着冥岳台突然破顶而出的白发男子,以及上下蔓延开来的黑气,皆是脸色大变。 为首的是一位悬针眉的红衣中年男子,也是满目悍然。 他十分不解为何冥岳台中会有人出来? 在冥岳台里,只有四个囚徒和已经完成转生了的阳魂,眼前的白发男子,都不像是二者中的其一。 不过悬针眉男子很快便定了心神,开始号令手下的兵吏冲我发起攻击。 “全部阴统兵、阴统帅听令!” “给我杀了这个白发男!” 一时间,这帮死林的阴统兵、阴统军各显神通,五花八门的招式冲我扑面而来。 为首的悬针眉男子双指抵在胸前,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他长发飞扬,红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从悬针眉男子的红袍中,窜出一条蓝色透明的恶狼,他大手一挥,一声高喝,随即无数条一样的透明恶狼冲我飞来。 “雷狼锁敌!” 这些恶狼魂灵脚踏闪电,浑身通亮发光,每踏一步都伴有雷鸣。 我冷笑一声,看着这帮乌合之众,随即降下威能。 一个巨大的鬼脸涌现在黑雾中,开始向下吸收阳气。 这些朝我攻来的阴统兵、阴统军,顿时被抽干了阳气,像是在风月楼中鏖战了十天十夜的嫖客,枯瘦如麻秆,面颊乌青凹陷,眼球翻白,弱不禁风,如草芥一般逐个倒下。 【囚暗之力】乃是超脱于五行之力外的至高攻伐,可以短暂无视时间、空间的束缚。 我左手猛然握拳,发动威能,整个人顿时消失在虚空之中。 悬针眉男子召来的恶狼魂灵顿时失去了目标,便炸裂消散在虚空中。 “见鬼!不知桀君和鬼侯知不知道这里的事变!” 悬针眉男子见大事不好,召来条巨型灵狼准备骑上跑路。 在他侧耳旁突然出现破风之声。 悬针眉男子瞳孔巨震,只见虚空中,凭空破开一条十几公分长的黑色口子,一只毫无血色的鬼手从中向他抓来。 悬针眉男子还未来得及哀嚎,连同他座下灵狼瞬间便被鬼手捏碎成齑粉,消散在这大千世界。 虚空中出现的这道黑色口子逐渐变大,我一甩白色长发,从中走了出来。 第115章 幽冥鬼域修罗界,挥手囚暗破天门 “这么不耐打,真是便宜了你!” 实力不俗的悬针眉男子,眨眼间,还未感受到痛苦就被我轰成了齑粉。 我本想用【腐荒凋敝之术】把他浑身上下的皮慢慢腐蚀掉,让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溶化成一滩烂肉。 只可惜,我没能控制好下手力度,一拳就让他幸福的归了西。 阴魂归鞘,其余丢失的五魄也随着令牌的到来,重新归入我体内。 如今,我不光战力几何式增长,对于整个世界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新的境界。 就好比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生物一般。 此刻,我超脱因果,“时间”、“空间”更像是被我把玩的工具。 不过,我还尚未完全适应体内的这些新力量,但是杀光死林这帮杂碎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现在整片死林都被我【囚暗之力】散发的鬼气弥漫,地面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黑气,其内波动强烈,时而有鬼影现化而出,狰狞无比,伴随着万鬼哀嚎,宛如修罗场。 原本生机盎然的死林,此刻被我强行拖入幽冥鬼蜮之中,一切生灵全部湮灭。 黑气蔓延,鬼神嚎叫,弥漫的鬼气如同一张无形的渔网,所覆盖之处的一草一木,皆在我感知范围内。 一些逃跑的阴统兵、阴统帅不配我一一追杀,地表上的鬼气,在我的意念操控下,化作一只只鬼手,将他们束缚在原地。 这些鬼手苍劲有力,死死的锁住了这些早已吓破胆的喽啰。 一个不甘心的阴统帅破釜沉舟,用尽毕生所学试图挣脱鬼手的束缚。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件保命法器,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念完了一段咒语。 似铜铃模样的法器随即发出红色光芒,照射向抓住他的那只鬼手。 这个阴统帅咽了口唾沫,长舒一口气,心中感慨祖上传下来的法器果然非同一般,不然自己的这条小命就稀里糊涂的交代在了这里。 “砰!” 突然,铜铃模样的法器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 以为逃过一劫的阴统帅,被飞溅的铜片划瞎了一只眼睛。 血泉顺着左眼涌出,他顾不上眼睛传来的疼痛,疯狂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抓住他的鬼手。 只不过,他越是挣扎,越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更多的鬼气化作更多苍白的鬼手,接二连三的贴在了这个阴统帅身上,将其撕扯进了黑色鬼蜮之中,被万鬼分食。 此刻,死林中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时间,镇守在这里的地国兵吏无一幸免,皆被恶鬼分食殆尽。 让我略感意外的是,一股能量居然挣脱了鬼手的束缚,正向冥岳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要不说能做到地国鬼侯,还是有两把刷子!” 我自言哼声道。 “天堂有没有路我不知道,地狱无门你是真上赶着自投!” 说罢,我两手往左右一扒,虚空中随即破开一道黑洞。 下一秒,随着我闪身进入,这个黑洞便凭空消失。 【囚暗之力】可谓全能,不仅威能可怖,而且可以攻守自如。 借助着无赖神技,只是一瞬的功夫,我便遁到了这股突然出现能量的附近。 我本以为突然出现的这股能量,是镇守在死林的地国鬼侯挣脱了我的束缚。 让我没想到的是,眼前居然有三个人! 这次我没有着急破空而出,而是隐匿在虚空中,慢慢享受这场饿狼捕兔的好戏。 “东方鬼侯、桀君,二位大人认为是冥岳台出了乱子?会不会是金乔觉那里...” 一个身着八卦袍的老者,毕恭毕敬的问向身旁的两位年轻人,他的声音极度谦卑,而且嘶哑苍老。 “这老头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嘶气自言道。 听八卦袍老头的口气,这两位年轻人应该就是地国的五鬼侯和桀君。 地国鬼侯在此,是在我的判断之内。桀君也在算是意外收获,这下我可以一网打尽,省的我在单独去追杀他。 不过,我确认眼前的这个八卦袍老头,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但他这独特的烟熏嗓让我记忆犹新,似乎是某位故人。 思索一阵后,一位素未谋面的熟人从我脑海中浮出。 “妈的,故人个屁!原来是他!” 与其说熟人,“仇人”来形容他似乎更加贴切! 眼前的这个白袍老头,正是偷袭下毒,让我丧失了我五行之力,并且用捆仙绳把我吊在死潭中的皇甫氐纯! “不是金乔觉,一个地藏没那么大的威能!她仅凭自己,甚至无法突破轮回之境。我怀疑是不是死潭里的那厮出了问题... 毕竟,他身份扑朔迷离,还戴着蔡郁垒的神识,东方大人,以您高见?” 光头年轻人白了一眼皇甫氐纯后,问向一旁的另一位年轻人,等待这个姓东方的黑锦袍长发男子盖棺定论。 看这架势,这个秃驴应该就是桀君,而这个黑色锦袍长发男子,应该就是地国的五鬼侯之一。 长发男子耳朵一震,没有回答秃驴的话,而是朝着我的方向瞥视了一眼。 不过除了无边鬼蜮,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长发男子心中波动,不过很快目光重新落在了秃驴身上。 长发男子嘴角带勾,依旧没有回答秃驴的问题,语气波澜不惊,言简意赅道。 “去冥岳台看看。” “轰!” 破风之声轰然作响,只见一点乌光由远及近向我杀来。 长发男子从黑色锦袍中,掏出冒着黑色波动的利爪冲我的方向抓来。 不愧为地国五鬼侯之一,居然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只不过仅限于此罢了。 姓东方的长发男子,掌心中除了几缕尘埃之外,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囚暗之力】破开的虚空境地,除非我想出去,否则谁也进不来。 让我意外的是,长发男子并不恼怒,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黑色的利爪冷哼道: “蔡郁垒和你什么关系?二十年前我就是用这只手剖了他的心!” 话音落地,我登时杀意横起,眼中喷射出幽冥色的鬼火,整片鬼蜮也随之沸腾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凫徯曾告诉我的话。 当年,正是一个长发黑袍男子剜了蔡郁垒的心! 看东方鬼侯这副嚣张模样,行凶者是他没跑了! 我猛然扒开虚空,遁闪到长发男子的身前。 长发男子自认自己优势在于速度极快,当年就是以雷霆手段剜掉了蔡郁垒的心。 他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消除,我的手已经死死的锁在他的脖颈上。 长发男子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喉咙颤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捏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另一只手轻拍在这只待宰羔羊的脸颊上,一瞬间就想到一万种折磨他的方式。 看着仇人惊恐的脸,我止不住又加重了几分手中的力度,咬牙道: “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解!” 第116章 大仇得报意难平,惜别娇人蒋崇山 长发的东方鬼侯逐渐卸了力,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睛里爆满血丝。 正当我打算稍微用力捏断他的脖颈时,东方鬼侯突然放开了握住我臂膀的双手,任由我掐断他的脖子。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陷入必死之局的地国东方鬼侯,居然以退为进,打算和我一命抵一命,伸出两只利爪向我胸膛抓来。 东方鬼侯的利爪二十年前剖开了蔡郁垒的胸膛,剜掉了他的心脏。 地府五方鬼帝之一的蔡郁垒都重伤于他的手下,东方鬼侯有信心将我开膛破肚。 东方鬼侯双手上的皮肉飞速脱落,在血肉之下,一双锐利无比黑色的骨爪已经触碰到了我的胸膛。 一旁的光头桀君和皇甫氐纯,在震惊之余明显松了一口气,二人对视一眼后开始向我冲来。 他们的上司东方魃刚才被我一招制服,这俩人被吓的跑也不是,打也不是,愣在原地不知措施。 东方魃的舍命反击,让本已陷入绝望的二人搏得一丝生机,若是东方魃能在临死前重伤于我,他们还是有信心和我比划两下。 “东方大人,我们来了!” 光头桀君率先喊道,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伴随着东方魃的一声惨叫,桀君和皇甫氐纯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东方魃的舍命一击在我眼中像是慢动作一般,两只黑色骨爪触碰到我衣服的时候,我放开了紧握东方魃脖颈的手,随即将胸口处的骨爪握在手中,轻轻一折,东方魃的十指扭曲断裂,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别叫了!再发出一丝声音,我把你身体中的骨头全剥出来!” 我用力踩在正在鬼哭狼嚎的东方魃脑袋上,他的头骨被我踩凹陷了一块,东方魃忍着剧痛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东方...东方大人。你...你是谁!?” 皇甫氐纯看着狼狈不堪的东方魃,整个人被吓得语无伦次,颤抖着双手指着我问道。 “老子让你好好看个清楚!” 我朝皇甫氐纯的方向伸手一抓,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鬼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我飞来。 “不要,不要...!桀君救我!” 皇甫氐纯应声而起,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向我飘来,大喊着让桀君救他。 光头桀君早已是泥菩萨过河,拼足了全力转身逃跑。 我轻手一挥,断裂在地上的十根黑色骨指腾空而起,下一秒,如同十根犀利无比的箭矢一般,朝着桀君的方向射去。 破风之声呼啸而过,桀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十根黑色的指骨便全部钉入了他光秃秃的头骨中,随即跌倒在地,没了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皇甫氐纯的脖颈也被我抓在手中。 我如同捏小鸡崽一样,抓着这个枯瘦矮小的老朽,感觉到他在我手中止不住的颤抖。 四目相接,我冷哼问道: “当初不正是你把我关进的死潭,现在想起我是谁么?皇甫大人?” 皇甫氐纯瞳孔剧震,身体抖如筛糠,鼻涕眼泪糊满了一脸,开始不停的求饶。 我没有理会早已吓破胆的皇甫氐纯,看着他身上这套黑白相间的锦绣八卦袍来了兴致。 心想若是将这件八卦袍送给李逍遥,这老头一定会如获至宝,高兴的手舞足蹈。 于是我将皇甫氐纯扔在了地上,指了指他身上的这件锦袍冷声道: “衣服脱下来给我。” 老奸巨猾的皇甫氐纯眼睛一转,连忙脱下八卦袍叠好放于双掌之上。 低着头跪倒在地,用膝盖挪地朝我爬来,嘴中念念有词道: “贫道愿献日月乾坤服赠与英雄!” “英雄大人饶我不死!” 我接过这件名叫“日月乾坤服”的锦袍后一脚踢开了皇甫氐纯,他在地上翻了几十个圈后重重地摔在了一棵树上。 皇甫氐纯强忍着筋骨断裂的痛苦,连忙爬起身跪倒在地,冲着我强挤了一个微笑,牙齿朱红,嘴角止不住的淌血。 我掂量了几下手中的日月乾坤服,发现其内绣满金丝软甲,想必是子弹也打不穿此袍。 见我有意把玩,皇甫氐纯以为迎来了生机。 “英雄大人,此袍乃是...” 皇甫氐纯刚刚开口,一只鬼手从他的脚下破土而出,死死的锁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无数苍白的鬼手接二连三的抓在他的身上,将他拖入了地底鬼蜮之中。 “告诉我你们地国的生死皇是谁,我或许能让你死的痛快。” 看着脚下只剩半口气的东方魃,我给了他结束痛苦的机会。 东方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头骨上的凹陷让他不停抽搐,声音低如蚊呐。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妖族的人...” 我被他这番不知死活的话气笑,于是加重了脚上的力度,东方魃的颅骨彻底碎裂,脑液随之流了出来。 “你是妖族我就不能杀你?你是人妖也不行!” 东方魃随着头骨碎裂,两眼一翻,趴在地上不再抽搐挣扎,口中下意识不停的呢喃道:“妖王救我”这句话。 我用力一踩,东方魃的脑袋如坠楼的西瓜炸裂开来,死无全尸。 “原来妖族也插了手。” 复仇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随着东方魃等人的阵亡,死林从现在开始归地府掌控,生死轮回的大权,全权由地府掌管,试图染指者,杀无赦。 别说区区一个妖族妖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重创蔡郁垒的东方魃被我虐杀,滔天的怒火最终化为一望无际的平静水面,内心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我才知道,那水下有多么剧烈的暗涛汹涌。 “蒋崇山,我来了!” 历经万难,终于在冥岳台解救下了蒋崇山的阳魂。 此时蒋崇山虚弱无比,陷入假死状态,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看着怀中久别重逢的美人,我内心复杂无比。 金乔觉和孟娥告诉我,普通人历经这一遭,没有丧失心智或者变成植物人已是万幸,由于我身份的原因,我阴气极盛,在蒋崇山彻底康复前,现在不宜久留在她的身旁。 商议过后,孟娥和金乔觉带着蒋崇山先回人间,去酆都事务所疗养,而我则去十殿肃英宫接上曹三卫等人。 在金乔觉和孟婆复杂的眼神中,我恋恋不舍的亲吻了蒋崇山的嘴唇,下一秒我便撕裂虚空,钻了进去,闪身来到了肃英宫。 “你是谁?!” 凭空出现的白发男子让薛礼从案板上暴起,他面露惊愕指着我问道,薛礼身后的巨型傀儡也蠢蠢欲动,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117章 地府复兴已有望,潜龙在渊寻元神 一时间,偌大肃英殿如若哗变。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众阴兵鬼将抽刀舞剑,纷纷拔出傍身的武器指向我,寒光凛凛,大殿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白发“敌人”,他们三分错愕,七分忌惮。 “干嘛,你们干嘛!这不是付明吗?” 一个通体白毛,肤色乌青的光头男子替我解了围。 他大大咧咧地指向我,丝毫不在意我不合时宜的满头银丝,冲着我发出憨傻的笑声。 曹三卫经过郭秀才的点拨,在《阴阳寻生杂谈》的辅助下,身体各个机能突飞猛进,眼力更是惊人,居然抢在薛礼之前认出了我。 “妈呀,真是付兄!何时获得如此神威了?愚兄真替你高兴啊!” 曹三卫身旁的郭秀才定睛一瞧,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我挥手同他们二人示意,然后顺着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从虚空中降落到了地面,看着大殿之上的薛阎王,以及身旁的半兽人薛讷调侃道: “阔别不过几日,薛阎王为何兵戎相向?” 薛礼没有回答我,铜铃般的双眸在我的身上不停的上下打量。 “喂!我是付明!薛礼你中邪了?” 我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薛礼依旧没有言语,只见他下唇打颤欲言又止,不自觉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薛礼的这番状态让身旁的薛讷也感到不明所以,哪怕是他们父子久别重逢时,也不见薛礼有今时一半激动。 薛礼自觉有些失态,干咳一声,一抚微抖的长须,然后大手一挥,示意肃英殿一众兵将收起武器。 他脸色冷冽,冲着殿内冷呵一声道: “肃英殿众兵将听令!本王命你们立即退出大殿,退至十里开外听候发落!包括你们几人!” 薛礼摆出地府转轮王的气势,指向曹三卫以及郭秀才,当然也包括薛讷在内,将大殿内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全部轰出,语气带芒,威严无比。 此时,偌大肃英宫只剩我和薛礼二人。 薛礼缓步从桌案处走了下来,随即“扑通”一声,只拳撑地,单膝俯首跪倒在我的身前,泪眼婆娑道: “我地府复兴有望!” 薛礼双手抱拳,然后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毕恭毕敬道: “罪臣薛礼,见过大帝!” “罪臣之前屡次冒犯大帝,请大帝降下责罚!” 其声如晨钟暮鼓,黄钟大吕,庄严非凡。 薛礼不愧为地府十殿阎王,通过我体内归位的阴魂,以及腰间的黑色令牌,很快便认出了我的身份。 只是他这一跪,反而让我不知所措了起来。 身份地位的巨大转变,让我还未能完全适应。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薛礼的这一番叩首,无疑让我的使命又重了一分,我不仅是他薛礼的希望,更是整个地府复兴的希望。 看着久跪不起的薛礼我打趣道: “革命尚未成功,我又怎敢称帝?起来吧薛礼!” “谨遵钧命!” 薛礼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爬起身复命。 我拿起腰间的黑色令牌,对薛礼说道: “地国五鬼侯之一的东方魃被我斩杀,十殿君中的桀君也被我顺道解决了。如今死林中的地国势力消亡殆尽,冥岳台无人把守,我命你抽派一半人手接管死林!” “生死轮回的大权,从今日开始,胆敢试图染指者,杀无赦!过段时间我会让金乔觉、孟娥辅佐你掌控死林。” “地藏王和孟婆也被您解救了?” 听完我的话,薛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神中尽是喜悦。二百年了,他第一次这么痛快。 薛礼知道,离扬眉吐气,血洗天地的日子不远了! “这只是第一步,当年酆都大宴的血账,我会一笔一笔翻倍清算!” 随后薛礼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诉苦,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和家长哭诉着自己在学校中遭遇的不公。 从薛礼口中得知,自从地府遭遇酆都大宴的那场浩劫,两百年间各方势力趁地府虚弱,纷纷落井下石,都试图从地府捞得一笔好处。 不仅如此,因为地府孱弱,导致这二百年间,许多寿元已尽之人,仗着背后的势力,不顾生死轮回的天命,强行苟活于世。地府仅存的势力忌惮地国的存在,不敢妄自出兵强行夺魂。 这导致区区过了二百年,地府便成了天地间的笑料,除了天龙族、海妖族,竟无其他势力伸出援手,不落井下石就称得上仁义了,时不时踩上一脚也算正常。 “大帝,您斩了东方魃,想必会引起妖族的反扑报复,据我所知,这个东方魃不仅是地国的五鬼侯,也是妖族的人。当年妖族和地国达成了某种协议,不仅如此其余的四个鬼侯分别来自...” “魔族、天神、佛门、道教、妖族...” 我嘴中呢喃着这五个势力的名字,它们如五把尖刀刻在我的脑海中。 薛礼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大帝,您有何打算?恕罪臣拙见,我私以为您还不能过早暴露身份,就怕如同当年酆都大宴时一样,趁着咱们地府羽翼未丰,遭到各方势力的围剿。” 薛礼说的确实在理,我的三魂七魄如今还差一魂尚未归位,也是最重要的“元神”。 实力未及巅峰,此时若遭遇围剿,恐蒙大患。前世酆都大帝的记忆丢失,这失去的一魂不知道丢在何方。 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能赌上整个地府的命运。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丢失的元神下落,在找到丢失的元神之前,我要做的就是潜龙在渊,不能让那些虎视眈眈地府的势力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思索一阵后,对薛礼说道: “攘外必先安内!先从地府基层开始,整顿风纪,肃清其他势力插进地府的眼线!生死簿上寿元已尽却未勾的魂魄,一一提上日程!” “我倒要看看,这些基层的勾魂小鬼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 薛礼被我慷慨激昂的话所感染,紧握着双拳,苍老的眼眸中熠熠生辉。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玩上两日!”我话锋一转道。 薛礼听罢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第118章 黄泉森林恍如梦,重回酆都事务所 “嘿嘿,大功告成!” “瞧瞧吧!” “我再多说一句,真不用我给你染个色?” 白无常谢必安说罢给我递来一面镜子。 在死林阴魂归体时,我的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除了肤色变得毫无血色,白的瘆人之外,最扎眼的就是我这一头并肩银白色长发。 谢必安手艺精湛,帮我减去了三千烦恼丝,我的发型从并肩长发变成了一头干净利落的齐眉短发。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比外面的托尼老师强多了!” 谢必安邪魅一笑,便推门出去了。 此时,我正坐在崔珏的办公室内,这已经是我回到酆都事务所的第二天了。 重返人间,恍如隔世,黄泉森林以及死林发生的一切,如同黄粱一梦,让我感觉并不那么真实。 昨天和金乔觉、孟娥交代了下我今后的计划,并且通知二人稍作准备后,就去肃英宫协助转轮王薛礼接管死林。 掌管地府后勤的赏善司掌司魏征,用尽毕生所学,耗费了大量珍奇异宝,在李逍遥的辅佐下,终于炼制出了一枚丹药用于帮助蒋崇山疗伤。 蒋崇山短短一天的功夫,身体便得到了极大的好转,虽然性命无忧,但是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魏征满脸肉疼的告诉我,像她这种已经进入鬼门关轮回的人,重新活过来已经是奇迹了,估计还需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苏醒,在这期间少不了消耗他收藏的珍奇良药。 这是魏征的顶头上司五殿阎王包拯下达的死任务,不惜一切代价让蒋崇山康复如初。 当然,这背后是我的旨意。只可惜金乔觉告诉我,我现在阴气极盛,蒋崇山未完全康复之前,还是少接近点她好,起码要距离她五米开外。不过,我总感觉金乔觉在骗我。 金乔觉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一直摆着一张臭脸,并且我隐约听出了一股醋味,给我一种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甩我一巴掌,然后大骂我一声“渣男”的感觉。 前世的记忆我已经忘了,至于当时对她干了什么龌龊事,与现在的我无关。 总之,我就是这么安慰我自己的。 当然,她若是想与我今世再发生点什么,我是来者不拒。起码金乔觉是不拒! 为了不过早的暴露身份,我的真实身份现在只有几位阎王以及几位鬼帝知道。 当一殿阎王蒋子文得知我就是酆都大帝转世时,惊得他从玄冥宫的龙书案上摔了下来。 除了这些地府至高层外,哪怕是判官之首崔珏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不过崔珏现在并不在酆都事务所,他带着一众鬼差去追查当初勾我魂魄女鬼背后的主使,至今还未归位。 于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他的办公室。真别说,他这老板椅确实舒服! “嘭!”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我正心想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到酆都事务所来闹事。 未见其人,先见其脚。 一只限定版的球鞋率先迈进了办公室。 “你送道爷我的这件儿八卦袍,好不威风!” “李天师,您能不能换双道靴,再把项链摘了?” “你懂个屁!道爷我走了!” 李逍遥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办公室,他背着手在整个酆都事务所跟无头苍蝇似的闲逛,见人就要显摆显摆自己的新道袍。 李逍遥身披日月乾坤服,脚踩耐克篮球鞋,还带着那条十字架项链,依旧是一身奇怪的混搭。 昨天我回到酆都事务所,他一见到我就抱头痛哭,不停地摸索着我的银色长发,问我何事一夜愁白了头。 当我掏出从皇甫氐纯哪得来的日月乾坤服送给他时,李逍遥顿时“哇”的一声跳了起来,也不顾与我叙旧,连忙捧着衣服跑去厕所换装打扮。 作为同样是道门之人的李逍遥,当然知道此物的珍贵,不说镶嵌在其内的金丝软甲,光是黑白参半的上等绣面,都是上等的乌丝、银丝混穿绣成的。 只不过说句不好听的实在话,李逍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给我的感觉依旧是天桥下靠坑蒙拐骗为生的神棍,只不过偷来了件比较上档次的衣服。 和我从肃英宫一起回来的还有曹三卫和郭秀才,那个黄泉森林中认识的鱼占大帅长得实在是没个人形,我怕吓到别人,于是就安排它在肃英殿当个小差。 这让这个在黄泉森林游荡了两百年的小鱼精,一时间鼻涕泡都乐出来了。 而曹三卫和郭秀才,作为两个活着的老古董,我安排黑无常范无赦给他们二人换了套现代的装扮,再带他们领略下新时代的美好风光,适应适应新生活。 我本来担心郭秀才会不适应,一心思念大唐。没想到我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很快便让郭秀才忘记了叨念了万年的大唐。 这当然不是我乱说的,范无赦打电话告诉我,郭秀才喝高以后,搂着两个穿着清凉的陪酒舞女,一摔酒杯,丝毫不顾读书人的风范,高喊道:“大唐,唐个屁!让老子回去当唐皇也不回去了!” 而另一个担心也属多余了,我再三叮嘱范无赦看好曹三卫,切莫让他喝酒。 我怕这个白毛僵尸喝高后无法无天,酒精上脑害怕他做出伤天害理的傻事,到时候又得花费功夫去给他擦屁股。 结果,范无赦告诉我,别看曹三卫人高马大,这个自诩一代宗师的前朝武状元。 他在酒桌上居然是一个小趴菜,一瓶啤酒下肚,竟开始脱去范无赦给他准备的西服外套,在众目睽睽之下耍上了醉拳。 结果没舞上两下,便直勾勾地摔在了地板上,和死猪似的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反倒是病怏怏的郭秀才,一杯接着一杯,跟没见过酒似的,一个劲儿的猛灌就是不倒。 兴起时,郭秀才竟无师自通,胡乱抓起两瓶啤酒,插进嘴里,仰头往肚子里猛旋,哪怕是酒场老手范无赦也没见过如此阵仗。 “诶?你的门上怎么有个脚印?” “你要的生死簿好了!这几个魂可不好勾,有几个可敢杀鬼差!你确定要自己去?要不等崔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地府察查司的掌司陆之道走了进来,将一张生死簿放到了我的桌前。 地府察查司负责勾天地间寿元已尽之人的魂魄。 生死簿的大本归于崔珏掌管,其上记录了天地间万物的寿元。 寿元耗尽之人的名字,就会从黑色逐渐变成红色。 而察查司就是专门负责去勾这些寿元耗尽之人的魂魄,每个察查司勾魂鬼差都会得到一页生死簿,上面红色的名字,就是他们的勾魂目标。 勾魂鬼差会将勾到的魂魄送往距离最近的城隍庙,再由城隍庙的城隍爷统一送往察查司。 只是,随着二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很多势力变得不再忌惮地府,仗着自己家大业大,背后有人撑腰,便不把勾魂鬼差放在眼里,甚至对勾魂鬼差大打出手,更有甚者竟拔刀相向,杀了前来勾魂的地府鬼差。 地府势弱,二百年来敢怒不敢言。 陆之道对我要独自勾魂的请求十分担心,他希望等崔珏回来再做打算,不过我随便找了几个理由便将他哄骗了出去。 看着这张生死簿上这些红到发紫的名字,气得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张彪。” “就他娘的先拿你开刀!” 第119章 夜总会大闹一场,造声势引蛇出洞 月夜如墨,寒风如霜。 在我不远处,一家富丽堂皇的夜总会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金尊之巅夜总会》的霓虹灯闪的我眼花。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夜总会门口依旧是络绎不绝。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此楼堪比紫禁城啊!” 身旁的曹三卫发出一声感慨,和郭秀才待久了,这家伙居然也有了两分书卷气。 曹三卫昨日昏睡了一天,此刻终于醒了酒。 “这是本地最大的一家夜总会。一会按照计划来,你不许喝酒!”我叮嘱道。 “什么夜总会,不就是窑子嘛!曹大人我再熟悉不过了!窑子不好听...对,这不就是勾栏瓦舍嘛!” 我白了曹三卫一眼便走向这个名叫金尊之巅的夜总会. 我带曹三卫来到此地,当然不是玩物丧志,根据生死簿上的内容得知,目标人物张彪就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 我的计划简单粗暴,在这个夜总会大闹一场,以此逼张彪现身。 当然,公共场所撒泼耍浑的事情实在有辱斯文,所以我便带上了曹三卫替我干这些粗活。 曹三卫此时身着一身白色西服套装,头戴一顶复古礼帽。在谢必安的帮助下,剃掉了满身坚硬的白毛,贴上了一撮假胡子。 这让曹三卫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人样,只是乌青色的皮肤在浑身肌肉的加持下显得有几分瘆人。不过,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进入到夜总会,我们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两人便占了一张大台。 附近一帮雕龙画凤的社会人投来了不善的目光,有些人则发出讪笑,似乎在等着看戏。 “二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咱们金尊之巅吧?这张桌子有人预定了,麻烦二位移步!” 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语气毫不客气。 “把你们最贵的酒全部上二瓶。”我没有接服务员的话,盘起二郎腿淡然道。 见我心平气和不像在开玩笑,有这么多业绩拿,眼前的这个服务员态度明显好了一些,只是依旧请我们换上一张桌子。 “不好意思二位先生,这张桌子是我们老板的,等下他就...” 服务员话没说完,曹三卫不耐烦的发挥出了流氓本色,一拳打爆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再废话,下一拳就打在你的身上!” 这个服务员年轻不经世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喂!那个黑鬼!你难为一个服务员干嘛!你们坐的这张桌子是张老板的私人位置,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知死活的东西!” 邻桌的一个通体纹身的胖子见状冲曹三卫骂道,满脸横肉纵横,态度十分嚣张。 “去你妈的!” 曹三卫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叫骂一声后,便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纹身胖子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爆头。 纹身胖子甚至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脑袋上就被开了个大口,血流如注,“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晕死了过去。 纹身胖子同桌的人,见胖子挨揍纷纷起身,从腰间摸出趁手的家伙,看架势是要我和曹三卫交代在这里。 只不过这几个蠢蠢欲动的社会人被一个声音呵斥住了。 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瘦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高档洋酒的服务员,其中就包括刚才驱赶我们的那个服务员。 这个高瘦男子好像在这里有点面子,他一句话就让这帮蠢蠢欲动的社会人坐了下来。 “莫非这就是张彪?”我暗自心想。 “先生这是你们要的酒,我是本店的总经理。” 高瘦男子吩咐一众服务员给我们上酒,声音不冷不淡,脸上一副虚假的笑容。 看着满桌高档的洋酒,曹三卫随便拿起一瓶就往嘴里倒。 下一秒,曹三卫便把口中的酒喷向高瘦男人那张傲慢的脸。 “妈的,居然给老子上假酒!” 没等高瘦男人反应过来,曹三卫掂起酒瓶就给他爆了头,随即靠着蛮力把酒桌也掀翻在地,高档的洋酒顿时劈里啪啦碎满一地。 周围客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我们这边,原本喧闹的夜总会顿时安静了起来,没人敢看热闹,纷纷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常客知道这个被曹三卫爆了头的男人,是这家夜总会的经理,并且是老板张彪的亲信,敢在张彪的地盘惹事打人,他们可不敢看这场热闹。 “保安!保安!给我打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快去通知老板叫人!” 高瘦男人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城府极深的态势,在身旁服务员的搀扶下,捂着血如泉涌的脑袋向后退去,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门口一位身高两米的壮汉保安闻讯跑了过来,手持实心的钢棍,朝曹三卫的脑袋挥了过来,要是一般人,这个力度当场就得脑袋开花,死在这里。 “别下死手!”我连忙吩咐道,我怕曹三卫手脚下没轻没重,这帮保安也是拿钱办事,徒增杀业可不好,毕竟我的目标是引出本次的目标张彪。 挥舞警棍的保安闻声大笑,以为我在和他讲话。 “别下死手?敢在金尊之巅闹事,老子打不死你们!” 结果下一秒这个保安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曹三卫用脑袋硬生接下两米高壮汉的全力一击,随后空手夺过实心钢棍,铁齿铜牙一口将其咬成两截,放进口中像是嚼口香糖似的不停咀嚼。 “妈呀!妖怪!救命啊!有妖怪!” 这位两米高的壮汉,见曹三卫不仅脑袋硬如磐石,并且啃钢棍如同啃大葱,裤裆顿时湿热了一片,哭爹喊娘的逃离了此地,嘴里不停的喊着“有妖怪”。 “他说错了,应该喊有僵尸才对!”我看着曹三卫打趣道。 曹三卫闻言立刻眼睛瞪如铜铃,十分不忿道: “应该说这里有武状元才对!” 第120章 地府攘外先安内,寿元耗尽必归位 夜总会的人都被曹三卫生嚼钢管的场面吓破了胆,争先恐后的逃离了此地。 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此时夜总会只剩我和曹三卫二人。 正当我和曹三卫有说有笑时,我感觉到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阴气浮现在周围。 “来了。”我打断正在说笑的曹三卫,低声淡然道。 “张彪来了?在哪?” 曹三卫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下巴微扬,示意曹三卫往门口望去。 曹三卫蓦然回首,向着门口的方向望去,除了空荡荡的大门其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曹三卫顿时满目怨容,以为我又在耍他开心。他刚要开口回怼我两句,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二位的意思是冲我来的,张某年纪大了言帚忘笤,不知何曾得罪过二位?” 曹三卫循声望去,一团黑影慢慢的在空气中浮现了出来,凝结成为一个人形。 这个凭空出现的老头,身子骨瘦弱的像一根干枯的树枝,并且矮小无比。 他满脸的皱纹交错纵横,枯萎的头顶只剩几个白花花的发茬,手中撑着一根豪华的手杖,身上散发着呛人的异香,应该是用来掩盖身体的腐臭。 “你是张彪?”曹三卫满脸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起身指向这个自称张姓的男子。 曹三卫不解也属正常,张彪这个名字听起来霸气无比,让人不禁联想到光头硬汉的形象,结果来人却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老头。 但我并不意外,因为出发前我通过生死簿得知,这个张彪的寿元有八十一岁,而今天距离他的寿元耗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四十年了,一百多岁的人保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只是我还尚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张彪究竟是通过什么邪术,活到了一百二十一岁。 “鄙人正是张彪。”枯瘦的老头点了点头示意曹三卫,并给予了对方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随即眯着眼望向我,冷冽的目光死死的锁在我的一头白发上。 “哦...呵呵,这位阴气这么重,原来是地府的人。”张彪还是有点实力傍身,通过我散发出的阴气断定我是地府的鬼差。当然,我是故意让感应到我的阴气存在的。 “说吧,是哪个司的?来我这儿闹事有何目的?”张彪不咸不淡的说道,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显然没把我和曹三卫以及整个地府放在眼里。 “阴律司付明,来勾你的魂。”我从腰间掏出勾魂鞭拍在腿上。 “哈哈哈!”张彪见我掏出勾魂锁满脸不悦,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开始止不住的狂笑。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什么时候勾魂轮到阴律司了?你可知负责这片的察查司勾魂阴司和我是什么关系?” 阴司是阴差的上级,掌管十位阴差,属于地府的芝麻小官,连品级都没有。 “看来这个张彪能苟活到今日,和他口中这个察查司的阴司脱不了关系。肃清下地府内部的害群之马还是挺有必要的。”我内心暗自道。 听完张彪的话让我十分不悦,如今地府本就势弱,还有如此吃里扒外的家伙,看来得杀鸡儆猴了。 我不再和张彪啰嗦,轻轻挥动了下勾魂鞭。 张彪根本看不清我的出手动作,只觉一阵阴风袭来,他神色忽变,顿感身子骨一凉,不禁原地打了个寒颤,心想“莫非是最近太过频繁,导致身体亏虚?”。 随即,张彪只听“砰”的一声,在他的身旁,像是有什么东西摔落了。 张彪漂浮在虚空中循声望去,发现刚才那东西摔落的声音竟是他自己的肉身。 此时,张彪的灵魂吓坏了,围着自己的肉身团团转,试图重新钻进去。 只不过张彪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腰间竟拴着一根乌黑的绳索,让他的灵魂没法回归本体,这让他大惊失色,急破了脑袋。 “寿元已尽,轮回归阴,自古不变的道理。你说你贪恋阳间四十一年,却要遭受在油锅翻炸四十一遍,何必呢张彪?”我看着手忙脚乱的张彪冷声道。 “什么?!下油锅炸四十一遍?”张彪闻言彻底傻了眼,看了眼自己躺在地上的肉身,又看了眼我,声音充满了惧色。 “不对,不对,不对,不好意思搞错了。”我连声道歉。 我没有戏弄张彪,由于我一时疏忽,确实搞错了下油锅翻炸的次数。 张彪的面色顿时舒缓了不少,他抿了抿嘴,以为我忌惮他背后的靠山。 随即,张彪强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势指着我叫骂道:“你这不长眼的小鬼,还不快放了老子!否则我让你们刘阴司打的你魂飞魄散!” 我没有理会张彪的叫骂,而是端起手中的生死簿读道:“张彪,一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过汉奸,做过土匪,干过人贩子,摸过坟包,可恶至极,理应再加炸一百遍,然后永世投为畜道。” “外加上你刚才辱骂本阴差,嗯......额,本差将你数罪并罚,嘶...这样,本差给你凑个整,一共叛你下油锅翻炸五百遍吧!” “为何是五百遍!!??凭什么骂你一句就要多炸四百遍?” “咳,本差说的算!” 张彪顿时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的气焰,带着颤抖的哭腔道:“鬼差大人,鄙人愿献宝一件!” 见我眉毛微挑,张彪以为求生有戏,丝毫不敢耽搁,连忙亮出底牌道: “我有一棵千年雷击槐树,对你们阴差修炼非常好!地府察查司的刘阴司心系的此树多年,但我始终不舍得将这棵槐树赠他,想通过此树找他换取一副新的肉身。 鄙人不要新肉身了,只求能魂归本体,现在愿将此宝献给您!” 要不是说人越老越成精,这张彪算盘打的真响。 我若接受他的献宝,张彪不仅暂时保住了性命,也让我成功的得罪了他口中的刘阴司,日后刘阴司找我算账,也算替张彪解今日之气。 “哦?刘阴司叫什么,你现在喊他过来,我将此树送他。” 我心中窃喜,今日不枉此行,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张彪长舒一口气,心想果然眼前这个白毛鬼差是地府的一条小杂鱼,连叱咤一方的刘阴司刘回都不认识。 “现在喊来刘回,凭我这么多年给他献的宝物,刘回必定替我出这口恶气。”张彪暗自心想。 张彪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我这就喊刘大人来!” 第121章 恶阴司枉视阴律,黑秃驴一剑封喉 “怎么刘回还没过来?” 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迟迟不见阴司刘回的踪影。 于是,我不耐烦的用两指在虚空中随意一挥,一根黑色的长鞭随即破空而出。 “啪”的一声,由【囚暗之力】汇聚阴气而成的赶鬼鞭,扎扎实实的打在了张彪的魂体上。 哪怕我没怎么用力,强大的【囚暗之力】让张彪“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鞭对张彪伤害不浅,张彪魂体的颜色都淡了几分。 张彪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不断衰弱,胸口处的鞭伤源源不断的流失能量,有一种随时会魂飞魄散的感觉。 “怕是撑不到去油炸了,不如现在打死算了。” 见我又抬起双指,张彪忍着剧痛连声求饶。 张彪告诉我,他之所以能续命四十一年,除了掌管这片的勾魂阴司刘回有意不勾他的魂魄之外,更重要的是刘回给他续了一口自己的鬼气。 正是这口鬼气减缓了张彪肉体腐败的速度,不然历经四十一年的风霜,再怎么保养也终究会化成枯骨。 得了刘回的一缕鬼气,因此,刘回与张彪心意相通。 张彪被勾了魂,刘回第一时间一定会有所感知。 张彪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我,嘴角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哦?这是帮手来了?居然敢瞪我?”我看向眼神能杀人的张彪笑道。 门口处的一团阴气被我察觉到,应该就是刘回。 不等张彪开口,我又挥出双指斩向他。 张彪没想到刘回已经到场,我还敢对他痛下杀手。 张彪见状满脸惊愕,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张彪的魂体毫发无损,但躺在地上的肉身却遭了殃。 两个呼吸后,张彪奇怪自己为何没有吃痛,于是连忙睁开眼抚摸自己的魂体,除了刚才的鞭伤外没有其他创口。 瞥视一眼,张彪发现一旁自己的肉身炸成稀巴烂。 顿时夜总会中响起了一阵死了爹娘一般的哭嚎声。 张彪的肉身跟了他一百四十多年,想必是有点感情的,要不然哭声也不会这么难听。 “这鬼差蛮不讲理,刘大人替我做主!”张彪的魂魄望向门口哭喊道。 “刘阴司来都来了,干嘛躲着?”我在一旁不怀好意的附和道。 刘回冷哼一声,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哪来的小鬼,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你所欲何为?” 刘回语气如冰,瞳孔没有黑眼珠,惨白一片,像煮熟的鱼眼,看上去有点骇人。 “阴律司付明,来将你抓回地府认罪,然后送去下油锅。” “哈哈哈。” 刘回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阴律司付明藐视<阴律>,在本司的地盘内与阳人勾结交易,本司现在秉公执法先斩后奏,现将你三人魂飞魄散。 你说,到时候我用这个理由上报给城隍爷,是不是得记我大功一件?” 我顿感哭笑不得。 此时我真想知道,刘回若是知道自己拿阴律栽赃酆都大帝,他这会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不害怕不代表在场的其他人不怕。 听到自己成为弃子被刘回无情的抛弃栽赃,张彪立马慌了神。 “刘大人您不能这样啊!这些年来你可没少从我这儿拿好处!我愿意将...” “愿意把千年雷击槐树给我?你知道我为何半炷香才到吗?让你这个老小子总藏着掖着!”刘回讪笑道。 张彪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刘回第一时间得知张彪受伤后,就去了他的老巢把心系已久的老槐树占为己有。 刘回毫无底线可言,看着目眦欲裂的张彪,继而打趣道。“还有你那几个养的小老婆,白花花的一片,很润。” “当老子是空气?” 我居然被刘回无视了,看着恩断义绝纠缠不清的二人,我决定先给刘回尝点苦头。 之所以现在不杀了刘回,我还想从他这里套些话。 借机看看地府还有没有和他一样藐视阴律,为个人利益助纣为虐的害群之马,趁此契机一网打尽,杀鸡儆猴,让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未遂分子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曹三卫,去!给我打掉他的门牙!” 曹三卫早就手痒,刚才刘回说的可是将我们“三人”魂飞魄散。 这自然就包括了刘回眼中的“小卡了米”—曹三卫,只是曹三卫碍于我的威严迟迟没有作声罢了。 “奶奶的,本官忍你很久了!” 此时曹三卫得到了我的许可,顿时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三步并两步冲到了刘回的身前。 刘回只觉一阵黑风掠过,衣带飘扬,下一秒,面门顿感一凉。 眼前闪现过来了一位白西服肤色乌青长相怪异的黑秃驴。 没等刘回出声,刘回顿感鼻子处传来一阵酸爽,鼻血顿时喷如泉涌,面中凹陷了下去,就连上牙膛的几颗牙齿也散落了一地。 见到此状我颇感震惊。 要知道,作为一般的鬼差,只有元神和阴魂,是没有阳魂的。 在地府,只有到达了十殿阎王这个级别能突破鬼性的束缚拥有阳魂。 因为没有阳神,鬼差无法驾驭肉身,更不会有血液。 普通的勾魂鬼差畏惧光线,因此在阳间执行任务的鬼差都是夜晚出动。 鬼差在世间呈现出来的方式是一种魂体。 魂体受损,轻则折损功力,重则魂飞魄散。 而曹三卫两拳打下去,竟让刘回血液四溅。 看来他是通过了某种邪术,让自己的魂体附身在一具肉身上,这具肉身并不是刘回本尊。 “我的肉身!”刘回歇斯底里的惨叫道。 “罪加一等!” 刘回附身阳人,无疑是再一次触犯了阴律的底线。 我甩出勾魂锁绑在刘回的腰间。 此时,刘回身上蓝光闪烁,一道蓝色的魂体从肉身中被我强行逼了出来。 刘回的肉身双瞳顿时恢复了常色,肉体原本的宿主在此刻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只是躯体长期受到阴人的霸占早已亏空,他捂着受伤的鼻子惨叫了一声,便倒地不明所以的惨死了。 “哎,哪座庙里没有冤死的鬼。下辈子我会安排你投个好胎。”看着枉死之人的遗体我自言道。 在这具新鲜尸体的上空,漂浮着一个相貌鄙陋的老头,在他的腰间束缚着一条如墨的勾魂锁。 刘回的魂体面露痛楚,无论他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挣脱勾魂锁的束缚,反而愈来愈紧。 刘回吃痛,看了眼自己曾经好不容易侵占的肉身,然后怒视向我,眼神中有数不尽的威胁。 “小小鬼差竟敢以下犯上,我可是阴司!还不快放了我!我要让城隍爷治你的罪!”刘回咆哮道。 “还有谁与你一样和阳人有勾结?”我没有理会无能狂怒的刘回,冷声问道。 我和刘回四目相接,霎那间,刘回感觉到我的目光中震慑出一股强势无比的霸绝之气,以无匹之姿,犹如实质横扫方圆数百里,顷刻间便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一个阴律司的鬼差竟有如此王霸之气。”刘回不禁喃声自语。 “轰!” 话音落地,一阵黑风席卷而过。 刘回的喉咙登时被剖开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口。 “曹三卫你干嘛!我话没问完呢!”我顿时心浮气躁,不再沉稳。 曹三卫背对着刘回,两个呼吸后,刘回脖颈处的细伤顿时炸裂,整具魂体随之灰飞烟灭,来不及哀嚎便消失在大千世界。 “这个混蛋敢骂你有王八的气,我一时气不过,便了解了他,本官以手为刃,此招如何?”曹三卫洋洋得意道。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如鲠在喉,很想不顾风度就地胖揍曹三卫一顿。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抓紧把张彪带走,送去惩恶司油炸!”我连忙摆手,一秒钟也不想再看到曹三卫这个黑秃驴。 “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曹三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我何故生气。 一旁的张彪早已被吓破了胆。 张彪不敢置信,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阴司刘回,竟然被一个白毛一个黑驴轻松秒杀了。 他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引得曹三卫不悦,被其借故斩杀。 不过张彪身为凡人能够私通阴司为其续命,自然有非同寻常的胆识和眼力界。 他看出来我是正打算逼问刘回一番,刚刚开口,却被曹三卫傻头傻脑的给一剑封喉。 为了少下油锅炸几遍,张彪一咬牙关豁出去了。 强忍着恐惧颤抖道: “白发鬼爷,小的愿戴罪立功,有情报向鬼爷汇报!” 第122章 过河拆桥露反骨,肃清地府除蛀虫 “你一个狗腿子知道个屁的情况!”曹三卫抬起胳膊作势挥打张彪。 “有情报,有情报!我有猛料!黑鬼爷不要杀我...”张彪听罢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 随后紧抱着脑袋蜷伏在地上。 “行,我先饶你条狗命,如有相瞒,可就不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了,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的声音低如蚊呐却冰冷如霜,让张彪不寒而栗。 我朝曹三卫微微点头示意,我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一个抬手动作就把老奸巨猾的张彪吓破了胆。 此时的张彪尚未从魂飞魄散的阴影中回过神,想必再给他一副脑子他也编不出瞎话。 “多谢鬼差爷!小的断然不敢说谎话!小的这就向鬼爷如实汇报!”张彪连忙抿了抿嘴,活动活动嘴巴,看样子是要不吐不快。 “阴司刘回之所以能获得一具肉身,是因为在刘回背后还有个鬼界的大人物!” “刘回在阳间挑选适合自己体质的傀儡肉身十分不方便,所以这项任务是交给我来完成的。 当我给刘回找到适合他的傀儡肉身后,刘回凭借自己的功力无法完全压制住这副肉身中原有的灵魂,原有的灵魂时不时的会和刘回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原来这条无辜的命得算在你头上,罪加一等!接着说!”我恨不得立马将张彪送去惩恶司下油锅,这个混蛋真是除了好事什么都做。 “鬼差爷,坦白从宽!小的不敢隐瞒才把自己供了出来。”张彪抖的更厉害了,似乎随时会把自己摇的魂飞魄散。 “后来,后来刘回带我去见了这个他在鬼界的靠山,这个鬼界的大人物帮刘回抑制住了傀儡肉身中的灵魂,这个大人物就是...他就是...” 张彪眼珠打颤,犹豫不决,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供出刘回背后的“大人物”。 “本官替你撑腰!再嘟嘟囔囔放不出个屁来,老子现在一脚踩爆你的脑袋!”曹三卫边说边向张彪迈近了一步。 “城隍爷!本地的城隍爷!是城隍爷常朝帮的刘回!后来常朝也没少从我这儿拿好处,尤其是经常让我帮他绑架二八之年的少女给他送过去!” 张彪知道自己又把曾经干过的恶事给交代了出来,不等我问责,立马又供出了几个和刘回差不多地位的地府阴司。 随后,张彪的嘴好似一柄机关枪,滔滔不绝地细数这些年来从他这儿拿过好处的鬼差、阴司。 不愧是当过汉奸的人,骨子里流淌的都是二五仔的血液,出卖起自己人来可谓轻车熟路,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看张彪的架势,他是知道自己罄竹难书难逃一死,趁着还能喘气,多拉上几个垫背的。 ...... 一天后。 “咳咳...鬼爷,小的汇报完毕了!请白发鬼爷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掏心掏肺的份上,少让我下几遍油锅吧...”张彪声音嘶哑的可怕,魂体的颜色淡到几乎透明。 虽然我体质非凡不会感到疲惫,但是说实话耳朵快要被磨出老茧。 “看来这次拘魂行动很有必要,没想到地府早已被这些蛀虫搞的千疮百孔,是时候整顿风纪了,不然何谈对抗地国?”我暗自思忖。 听那张彪终于说完,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恶贼张彪,本应下油锅反复煎炸五百遍!” “本差念在你戴罪立功,一共供出地府三百八十一名害群之马,秉承地府坦白从宽的理念,供出一人抵一遍油锅。 减去三百八十一遍,现在你只需下油锅再炸上个一百一十九遍便可投生轮回!”我朗声道。 “还要下油锅炸一百多遍!?”张彪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张彪本以为出卖了这么多鬼差阴司可以躲过皮肉之刑,没成想居然还有一百多遍油炸之刑等着他。 “鬼差爷,以小人现在的体魄怕是一遍也扛不住啊!” 经历了一天的折腾,张彪的魂体已经淡到透明,别说下油锅受酷刑,哪怕是让他走上两步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哦?既然如此也好!”我看着萎靡不堪的张彪点了点头。 张彪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藏不住笑意,终究是活了下来。 “曹三卫听令!立即送张彪上路!”我用手掌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上路?”张彪话音未落便被曹三卫一拳轰散。 “真是便宜他了!”曹三卫拍拍手,吐了口唾沫。 “事不宜迟,你立即回酆都事务所将这份名单交给察查司的掌司陆之道。” 我将手中的生死簿扔向曹三卫,上面张彪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黑色。除此之外还多了三百多个地府蛀虫的名字,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你传我的话,让陆之道自己拿着这页生死簿去找五殿阎王请罪!” “让他问五殿阎王,知不知道自己养了这么多蛀虫!” “付明你这么做不好吧?毕竟陆掌司好歹也是你的上司不是?怎能随意使唤人家!” “虽然你实力超凡让我捉摸不透,但这么不给五殿阎王面子,差遣旁人当面问责他,你今后可怎么在这地府混啊?” “地府出了这么多祸害苍生的蛀虫,哪怕有千万个理由也不应该!” “我现在很愤怒。”我冷声道。 见我浑身缠绕着黑气眼神可以杀人,曹三卫连忙捂着嘴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让李道长去乾封山找我。” “我不去,我不去!”曹三卫听罢立马挺直了腰板来了脾气。 “你让我一个僵尸去搭讪道士?亏你想的出来!你就算现在打死我我也不去!” “嘶,哈哈!怪不得你第一次见到李逍遥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嘶声笑道。 第123章 乾封山荒废古庙,蓑笠人拦路讨封 子时,乾封山腹地。 四野茫茫,阴风阵阵。 今夜乌云压天,整座山被夜色吞噬,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动物凄厉的怪叫。 在这片原始森林的深处,突兀的修建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庙宇。 蛛网密布,杂草丛生。 紧闭的大门前矗立着两尊半人高的诡异石雕。 栩栩如生,像是小鬼的模样。 借着稀疏的星光可以看见匾额上的三个大字。 城隍庙。 “嘭!” 腐朽的大门被从里面踹开,一个身披乾坤日月服的小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妈的,一根鬼毛儿都没有,还惹得道爷一身脏!这城隍庙荒废很久了!”李逍遥拍打着粘在锦袍上的灰尘。 “这乾封山的城隍鬼到底跑到哪去了,连城隍庙都不要了?他妈的反了,真是反了!”李逍遥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从张彪的口中得知本地的城隍爷常朝当,在背地里干着一些祸害苍生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和李逍遥此行专门来找这个常朝当算账。 而通过地府的旧志而知,这个常朝当就是册封在乾封山的城隍爷。 城隍庙找到了,结果半根鬼毛都没有看见! “这常城隍可真是不得了啊!”我面露不悦道。 城隍庙乃是地府在阳间设立的鬼神庙,其内册封有城隍,专门管理区域内的阴事,有小鬼作乱,或有人枉死,城隍都会现身。 经历了地府浩劫后,地府的管理系统遭受重创,上层无暇管理,所以城隍的自由度变得极高。 而常城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玩忽职守来形容了。 上行下效,偌大的地府像是一具只剩躯壳的巨人。 “难不成这常朝当带着城隍庙的一众小鬼还了阳不成?”李逍遥看着斑驳的庙墙怔怔出神。 对于常朝当的失踪我并不是非常意外,自从我和李逍遥踏入乾封山后,感知到整座山只有极为薄弱的阴气。 若城隍庙运行正常的话,不会只有这么点阴气。 “爬了一夜山,道爷的老腰都要断了!回事务所另行商议吧。”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李逍遥的提议,既然常朝当不知所踪,在这儿干耗下去没有意义。 我有点后悔那么早杀张彪了,张彪肯定知道常朝当的下落,当然也怪我没问清楚。 “要是有个‘舌头’就好了。”我心想道。 忽然,一股不易察觉的阴气正向我们的方位靠近。 这股阴气十分微弱,若不是我感知力极强,不然很容易将它忽略。 “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我一改严肃朝李逍遥笑道。 李逍遥不知我此言何意,正欲开口发问,我连忙将食指比在嘴前示意他稍安勿躁。 见我胸有成竹嘴角带勾的样子,李逍遥强忍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咂了咂嘴悻悻的看着我。 半炷香的功夫后,不远处果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歌声。 “月光光,心惶惶,剥了皮的活人,没有头的狼。” “天苍苍,野茫茫,丢了命的姑娘,吃饱了的僵。” 声音哀婉尖锐,歌词令人毛骨悚然,并且离我们越来越近。 李逍遥拔出铜钱宝剑背在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个头戴蓑笠的矮小侏儒哼着小曲儿拨开身前的杂草,一跳来到了城隍庙前的空地,在他的肩头扛着一匹没有头的狼。 “哇呀!”看见站在城隍庙前不动声色的两个活人,矮小侏儒被吓的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站在我家门前作甚?” 见我们没有回答,侏儒将蓑笠扶正,把断头的死狼扔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件当作风衣来穿的粗布衬衫,对我俩讥笑道: “两位小友,你们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借着稀疏的星光,可以看见他蓑笠下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雷公脸尖嘴猴腮,显然并不是一个人类。 对于这句发问我和李逍遥心照不宣,它是在向我们讨封。 所谓讨封,其实就是一些修炼成精的动物得道时的劫,需要人助,金口开,方能得道飞升。 这个时候你能回答它像人,它便能修成人形,他会报答你,但你会失去阳寿和一些气运,你若是回答它像神,它的修为就会荒废,因此而报复你。 “你说什么?道爷我没听清?”李逍遥闻言耍了个花剑,将铜钱宝剑持在胸前。 我打了个响指,天空中随即升起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四野立马明亮了起来。 借着这团摄人心魄的鬼火,小精怪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两人居然有一位道士,惊得它一屁股摔倒在地。 虽然这个道士的长相看上去像个江湖骗子,但其身上黑白相间的锦袍和手中的古铜钱宝剑可不像假货,而且一旁的白发怪人也不像是个善类。 这种山野小精怪最怕道士,它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我说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小精怪被吓得丧失了思考能力,居然鬼使神差的回答了李逍遥的问题。 “道爷我看你像个x8!”李逍遥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持剑挥出一道剑风,将小精怪头上的蓑笠掀飞。 绿光下,小精怪露出了真容,两颊长着白毛,面中一勾红色,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山魈。 “天师饶命!”山魈将双臂挡在身前瑟瑟道。 “小居士,我们不取你性命,有些事要问你。”我两指一抬,一股无名的力量将已经吓破胆的山魈抬了起来。 “刚才说这是你的家?”我指着城隍庙问道。 “是...我见此庙荒废已久,便住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住进去的?之前的主人你可知现在此处?” “我住在此处大概...大概有三十个年头了,这里之前是城隍爷的府邸,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此处就荒废了,我不知道之前的城隍爷去了哪。”山魈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不像在说假话。 “你们...你们是要找城隍爷吗?”山魈提起勇气发问道。 “怎么,你知道些什么?”我不置可否。 “没...没什么。” 见山魈眼神飘渺,欲言又止,我连忙和声问道。 “没错小居士,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几经打探,听闻常城隍捉鬼有方,所以有事相求于他。” “有事求他?原来如此。” “哎,看你们二人也不像恶人,实话告诉你俩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山魈随即环顾了一圈四周,低声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常城隍名声极差,之前没少在这乾封山中为非作歹!” “他才是需要被捉的大鬼!”山魈满目不悦的正声道。 第124章 乾封山月满血夜,阴气盛地藏乾坤 城隍庙前,山魈四下打量了一番后低声道:“哎呀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在乾封山里打听打听!” 见我眉头微颦,山魈凑过身将声音压得更低。 “这常城隍威名远扬,甚至和土地爷都称兄道弟!” “土地爷?”李逍遥脱口而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土地爷本质是一方山神,乃是天庭册封的职位,按道理来说不会和地府册封的城隍有太多的接触。 “千真万确!之前他们合起伙来打压乾封山中的修道者。” “凡是有灵根的生灵要想继续在这山中修行,那就得按时按月给他们二人上交一些珍奇异宝。那些试图闹事的刺头,都被他们给抓去迫害了!” 山魈绘声绘色的列举常城隍和土地爷的恶行,看来是积怨已久。 “你不是说不知道常城隍在哪,那你平时怎么上贡?”我打断了正唾沫横飞的山魈。 “上贡?我刚才说的是之前的事,我不是说了嘛,常城隍已经消失三十多年了,当年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土地爷。” “老天保佑,他们在三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起初我们这些修道者依旧唯唯诺诺,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有再见过他们,这才得以喘息。”山魈长出一口气。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虽然没有人压榨我们了,但是少了这两位话事人,游荡在乾封山中的恶鬼也日益增多,每逢血夜这些恶鬼就会出来害人!” “这些无人收管的恶鬼专门吸食精气,我不少道友都因这些游荡的恶鬼丧命。” “什么是血夜?”我不解道。 “哈哈哈,巧了!”没等山魈开口,李逍遥突然发笑。 “通俗的话讲就是月食,你往天上看。”李逍遥轻扬下巴,示意我抬头。 “付明你看出有何不同了嘛?” “这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今夜本是乌云似海,天空漆黑一片,不知何时竟升起一勾血月。 “哇呀!”山魈看见血月后发出一声惨叫,也不顾辛苦打来的猎物,连忙撞开了城隍庙的木门躲了进去,随后传来闩锁的声音。 “两位道友快离开乾封山吧!血月未满,你们跑快点应该还来得及!”山魈隔着庙门喊道。 “月食之后,血月升起,天地阴阳交汇,这段时间阴气极盛!” “那些无人收管的孤魂野鬼都跑出来吸收天地间弥漫的阴气了。”李逍遥拿着铜钱宝剑指了指逐渐变圆的血月说道。 “这些孤魂野鬼也未必全是恶鬼。”我示意李逍遥收起手中的铜钱宝剑。 “常朝当玩忽职守,想必很多亡灵失去了引路人被困在这乾封山中,所以...” “你小子有话就说,少和道爷打马虎眼。”李逍遥耍了个剑花将铜钱剑收入袍中。 既然李逍遥都开口了我也不再含糊。“我想麻烦道爷回一趟事务所带一些鬼差来加个班,引渡这些孤魂野鬼,该杀的杀,该投胎的投胎。” “你小子这是要把道爷给支开!嫌弃我拖你后腿是吧?说说吧,发现什么了?”李逍遥眯着眼睛不忿道。 “嘿嘿,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不是故意支开你,咱们这叫分工合作。” “血月升起后,我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阴气。”我指了指地下。 “地底下另有乾坤?” “应该是有个大东西,刚进山时我就感觉脚底下阴气环绕,不过十分微弱,这么看脚底下的东西也受到了血夜的影响。” “直觉告诉我,下面这东西和常朝当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打算下去看看。” 李逍遥点了点头,随即面露难色道:“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要不还是和我先回事务所带上些鬼差一起来?” “难不成这乾封山还能比死林险恶?”我朗声笑道。 “那倒也是。” “行了道爷,时不我待,咱们抓紧行动!” ...... 送走李逍遥后,血月已经从一柄赤勾变成了一只朱盘,整座山刮起无名阴风,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周遭时不时闪过一个鬼影。 地底下那股阴气也随着血月的升起愈演愈烈,我脚踩虚空,向着这股阴气飞去。 几个呼吸后我便到了这股阴气的正上空,藏在地底深处的这个大家伙似乎有足球场那么大。 “真是个大家伙。”我不禁自言道。 “破!” 随着我一声高喝,【囚暗之力】在地面破开一道漆黑的裂谷,其中伴有鬼神呼啸,下一秒我便闪身钻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 【囚暗之力】破开虚空将我带到地底,眼前的场景出乎预料。 原来散发强烈阴气的大物件居然是一座建筑物。 “果然是另有乾坤。”我拨开黑洞从虚空中钻了出去。 在我的前方是一座七层高的精美古庙,其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并传出歌舞鸣奏之音,像是正在举办盛大的宴会。 “城隍庙原来藏在这了。”我看着古庙前的匾额自言道。 第125章 血夜阳魂请邪龙,借头一用九头蛟 我望着这座藏在地底的城隍庙面色凝重,数不清的黑色骨架围绕在庙宇的周围,其内阴气缭绕,颅骨内竟有幽魂在游荡,发出摄人的哀鸣,似乎被囚禁在其中。 放眼望去,整座城隍庙闪烁着幽绿色的阵纹,像是一处炼魂之地。 “怪不得藏在地底,原来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一挥手斩裂空间重新隐匿在虚空之中,一个响指后便闪入到了城隍庙内。 “喝,接着喝!” 大殿之巅,一个两米高的巨人捧起一坛酒敬了一下身旁的男子,随后一饮而尽。 我环视四周发现,城隍庙内居然没有森严的鬼差挺立在大殿两排,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身材曼妙的舞女。 这些身段优柔的舞女身着一袭白纱,在暧昧的烛光下,卖力的扭动着凹凸有致的身姿。 她们各个面露惊惧之色,双眼噙着泪水,并且玉面微颔,不敢与殿上之人有任何目光接触。 此时的城隍庙,更像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勾栏酒肆。 “敖驸马,你答应我的事可要作数,我可是彻底把地府给得罪了。”巨人一抹嘴角的酒渍,趁着酒劲向身旁的男子讨要一个保证。 “哦?”巨人口中的敖驸马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常大人是在怀疑我们海龙族的诚信?”随后敖驸马干笑一声,将酒杯倒扣在桌案上。 “不敢不敢,敖驸马言重了!以后到了那边还得多多仰仗敖驸马您呢!”见敖驸马面露丝许不悦,巨人连忙拍起他的马屁。 巨人也顾不上喝酒作乐,抓起双腿上两位衣不蔽体的孱弱少女,在她们玉颈上狠狠地舔舐了一口,随后便一把掐死扔了出去,此番举动吓得殿下的舞女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这些舞女生怕自己也惨遭毒手。 “妈的!”我不禁暗骂一声。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去救这两位惨死的姑娘。 敖驸马轻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喃声道:“可惜了,少了两个阳魂。” 随后敖驸马掐了掐手指,微微点了点头对巨人道:“血月已经升起,可以开始了。” “这龙种就交给常大人了,切莫辜负我的期望。”敖驸马将一颗漆黑的龙蛋从怀中掏出递给了巨人。 巨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龙蛋,随即推开舞女走到大殿中心。 “如敖驸马所见,这城隍庙已经被我改造成一处上等的炼魂之地!” “凭借地府阴气的加持,以及我搜罗来的一万个活人的阳魂,外加上今日的血月以此滋养龙蛋,我想足以让邪龙降世!” “我搜罗来的阳魂都被我囚禁在殿外的骷髅内,它们怨气极重,最适合助龙蛋飞升。” “我这就把阳魂注入龙蛋之内!”巨人毕恭毕敬地对敖驸马道。 “有劳常大人了,南海副帅的位置非你莫属!”敖驸马语气如冰,示意巨人可以开始操作了。 听到敖驸马的话后巨人点头如捣蒜,立马开始运气为龙蛋注入阳魂。 “嗬!” 随着巨人的一声高喝,殿内波纹涌动,时不时闪过几道阵纹,痛苦的哀嚎声随即从大殿之外传来。 我轻打一个响指,将巨人的阴气压制了下去,凄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弥漫的波纹也四散开来。 正在往龙蛋注入阳魂的巨人猛然扭头看向殿门,眼睛瞬间瞪的好似铜铃一般。 敖驸马也察觉到情况的不对,立马站起身催问道:“怎么了?这么快就注完了?” “没...还没有...”巨人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一团幽绿色的鬼火瞬间把他手中的龙蛋吞噬。 在敖驸马和巨人惊愕无比的目光中,我划破虚空钻了出来,一瞬间砸掉了龙蛋上黑色的蛋壳,随即将整颗龙蛋吞入口中。 “真他妈难吃!”我咀嚼了两口便将龙蛋的残渣吐在了地上。 身旁的巨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僵在原地。 “常朝当!这是哪来的恶贼?胆敢坏我海龙族大计,你十条命也不够偿!还不快杀了他!”敖驸马瞬间暴怒,丝毫没了刚才矫揉的做派,嘶吼着让城隍常朝当杀了我。 常朝当闻言反应了过来,呲着獠牙铁青着脸向我抓来,殿内的舞女被吓得四散而逃,纷纷退至云柱后面,场面极为混乱。 我轻轻挥手,一股极寒之气从地底向上蔓延,【极冰之力】瞬间侵蚀了常朝当的双腿,他半个身体犹如冰雕一般,整个人被困在了原地。 “敖驸马...” “闭嘴!” 常朝当话音未落,一抹寒意便封住了他的嘴巴。 我瞥了一眼暴虐的常朝当,冷言道:“一会再来收拾你!” 敖驸马见我神威通天,呼吸间便收拾了常朝当,这不禁让他下意识吞咽了几口唾沫,一改刚才嚣张的声势,强装镇定的问道: “敢问你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坏我海龙族大计?” 敖驸马说“海龙族”三字时不由提高了声调,生怕我没有听清他背后的势力。 海龙族?我想起被困死潭时老龙王童鳌告诉我的往事。 当年酆都大宴宫变,地府身陷浩劫遭遇重创,这海龙族的首领敖防可是寒天鬼皇吕冥渊的帮凶。 冤家路窄,没想到海龙族又把手伸进了地府,并且被我撞见了这龌龊的勾当。 刚才敖驸马和常朝当的对话被我耳闻眼见,居然撺掇地府城隍迫害了一万条人命来滋养海龙族的邪龙,那地府和海龙族的新仇旧恨就拿眼前这个敖驸马开刀。 我怒极反笑,看着敖驸马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于是没有着急回答错愕的敖驸马,带着玩味的微笑朝他缓步靠近。 见我朝他走来,敖驸马不禁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了墙上才缓过神来。 “敖防近日来可好?”我没有继续靠近,停在敖驸马十步左右的位置冷声问道。 “敖...敖龙王?你认识我们家主?”敖驸马扶着身后的墙,继续试探我的口风。 我看着故作恐慌的敖驸马不禁干笑一声,我早已察觉了他身后若隐若现的八团真气。 手足无措是他示敌以弱的伪装,他时刻准备着趁我懈怠时给我来上致命一击。 不过我并没有戳穿敖驸马,轻咳一声后笑道:“我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敖龙王!” “鄙人是地府阴律司的鬼差,有意和敖龙王见上一面。” “只可惜,只可惜他老人家现在还不认识我!” “所以我打算为他送上一份大礼,让他好好认识认识我。” 敖驸马听罢挺直了身板,原来眼前的白毛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鬼差,无论能力再怎么卓越,终究是忌惮自己家主的,敖驸马不由轻扬下巴鄙夷道: “送什么大礼?” “一、二、三...八、九。”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敖驸马,用指头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了一番。 最终手指指在了他的脸上,数字也落到了“九”。 “我打算借你项上九个人头一用作为贺礼送给敖防。” “你意下如何?九头蛟。”我笑中带刀道。 第126章 九百年蛟龙苦修,城隍庙水漫金山 “你!?”敖驸马指着我一声闷呵。 敖驸马的身份被我一语道破,难掩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以为入赘到海龙族自己就是真龙了?” “龙是龙,蛟是蛟,别做梦了!” “这常朝当一口一个敖驸马,是不是连你自己也忘记自己叫什么了?”我不屑的讥讽道。 听完此话,敖驸马彻底被激怒,顿时煞气冲天,额头上长出两根漆黑的利角,随着体型的变大身上的锦服也被撑裂,瞳孔变得漆黑无比,俨然变成了一个半蛟半人的妖物。 敖驸马这般变化引得殿内的舞女发出惊恐的尖叫,就连城隍常朝当也瞪大了瞳孔。 “你不要这么敏感,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 “要是那敖防真的把你当自己人看,还会安排你来干这些下三滥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朗声笑道。 “龙又怎么样?”敖驸马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瞬间变大了数十倍,顶破了城隍庙的屋顶,扬起漫天灰尘,原本称得上俊朗的面容也变成了巨大的蛟龙首。 与此同时,在敖驸马的后颈处钻出八条略小一圈的蛟龙首级,九个大脑袋同时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嘴中时不时发出摄人的龙啸。 “我每修行一百年便生出一个蛟龙首,九百年的苦修才换得如今的实力。 放眼整个海龙族,不过一帮仗着自己身世的酒囊饭袋,哪个能与我匹敌?”九个蛟龙首级同时发出山崩般的吼声,敖驸马两条漆黑的利爪不由自主地攥紧在胸前。 “若不是看在三公主的份上... 哼!” 敖驸马心急失言,意识到自己无意袒露了一些心声,随即把怒火重新转移到我的身上。 “就让这些秘密永远的埋藏在地底吧!”话音落下,九个蛟龙首的口中开始冒出滚滚白烟,滔天巨浪顿时从这九个龙首的口中喷薄而出,犹如九川瀑布一般。 腥臭的海水很快便淹到了小腿的位置,估计以现在的速度,只需二十个呼吸间便会将整座城隍庙淹没。 更糟糕的是,原本就被敖驸马顶破了的屋脊此时更加摇摇欲坠,承重的云柱纷纷断裂,尘雾弥漫,到处都是石块入水之声,整座城隍庙随时会彻底崩塌。 那些被常朝当虏来的舞女顿时吓破了胆,纷纷往大门的方向跑去,一些运气不好的被落石砸倒,凄厉的尖叫不绝于耳。 “这玩意是要水漫金山!”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我倒是不怕喝上几口臭水,但身后那帮无辜的舞女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双手在身前交叉一挥,用【囚暗之力】闪跃到了这些身姿曼妙的舞女旁边。 看着凭空出现的白发男子,一个早已被吓破胆的舞女尖叫了一声便一翻白眼晕死了过去,其他人也是瑟瑟地看着我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我伸手搂住了那位晕死舞女的柳腰,大手一挥便用【治土之力】在这些舞女的前方升起一道土墙。 “不想死的就在这土墙后面等我!”我放下舞女大吼一声便朝敖驸马飞去,这土墙能让这些舞女暂时不会被淹死,但终归治标不治本,我必须趁着土墙崩塌前斩掉这九头蛟龙。 “他好像和城隍爷不是一伙的。”一位身前波涛汹涌的丰满舞女,面带霞红的对旁人开口道。 “管他是不是坏人,先活下来再说!” “就算他是坏人,被这样的帅哥欺辱,总比被那恶心的城隍欺负好过!” “...” 这些舞女七嘴八舌短暂的商议一番后相视一眼便不再犹豫,纷纷紧贴着土墙。 与此同时,我也飞到了九头蛟前方。 倾天而下的海水打湿了我的衣衫,九头蛟的肚子像是无底洞,九只蛟龙首依旧源源不断的喷出浪流。 时不我待,我连忙钻进一川瀑布之中,将手插入激流,在意念的操控下【极冰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插入激流中的臂膀顿时散发出阵阵寒气,随即整条胳膊变成了冰魄,滔天的寒意自下而上,倾天而下的海水瞬间冻结成冰,凌冽的冰柱飞速向上蔓延。 片刻,一道冰桥拔地而起,将九头蛟龙的一只龙首冻成了冰雕,其他八只龙首也受到了影响,喷水的速度延缓了许多,黑漆漆的眼眶中充满了煞气。 “嗬!”我卯足劲一拳轰在冰桥上,偌大的冰桥登时出现无数条裂纹,然后传来“滋滋”裂响。 一个呼吸后,冰桥从中间炸开,四分五裂,寒气肆意,冰块裹挟着冻结的龙首崩裂而下,坠入水中。 九头蛟吃痛不再喷水,剩余的八只龙首一同发出沉闷的龙啸。 我长舒一口气,那几个舞女的命算是保下了一半,不过危机尚未解除,我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左脚踩右脚腾空而起,打算将剩下的龙首逐个击破。 见我杀来,还剩八只脑袋的九头蛟猛的吐纳了几下,一个球体沿着脖颈涌了上来。 “轰!”夹杂着龙吟,八个火球从龙首口中吐出,下一秒便向我轰来,火光刺眼,热浪冲天,就连地上的海水都被蒸发掉了一部分,蒸腾而起白色的水雾,发出“滋滋”的响声。 八个火球在空中汇聚在一起,闪耀出太阳般夺目的光焰。 “敢情这敖驸马还是个葫芦娃,又喷水又喷火的!”我暗笑一番,顶着大火球冲了进去。 敖驸马龙眉微皱,没想到我不进退反进,居然往火球中心钻。 在敖驸马不解的眼神中,巨大的火球顿时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只剩一抹幽冥的绿色漂浮在空中。 敖驸马喷出的火球被我用【引火之力】完全吸纳,在我的周身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幽冥鬼火。 火球熄灭,光影骤变,让敖驸马的瞳孔骤缩,只觉一阵眼酸。 眨眼间,那抹幽冥的绿光由远及近,骤然放大,等敖驸马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冲到了他最大龙首的前方。 见我嘴角带笑,敖驸马顿感大事不好,连忙弃卒保帅,用大龙首旁边的两只龙首挡了过来。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以手代刀,十字挥斩,破空之声响起,两道凌厉的剑风随之斩出。 被召来的两只龙首只觉眼前寒光乍现,下一秒便眼前一黑,脑袋和身体被迫分了家,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坠落地面。 敖驸马召唤来的两只龙首阻挡了大部分剑气,但掠过的剑锋已经重创了他的正首。 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血痕出现在他的正首上,敖驸马呲着獠牙发出愤怒至极的龙啸,几个响指间就损失了三百年的修为,他现在恨不得一口将我吞掉。 不过敖驸马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朝我喷出一口污水后便准备撞破屋顶向上逃去。 交战最怕输急眼,敖驸马紧咬牙关决定夺路逃跑。 虽然亏损了三百年修为气得敖驸马牙根痒痒,但是死搏下去哪怕自己赢了也是两败俱伤,这样的话在海龙族自己则更加没有地位。 化作真身的敖驸马虽然体型庞大,但是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撞破了屋顶,剩余的龙首眼中冒火,看我没有追击便扭过头来继续跑路。 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这份送给海龙族首领敖防的礼物,我本想起身去追,但突然想起有一件宝物遗失在《拘神图》中。 于是我用【囚暗之力】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黑色的细口,我将手伸进去一抓,一把雕刻着龙头的宝弓便被我拽了出来。 正是《拘神图》中山国骠骑将军严恒的武器—龙首宝雕弓! 第127章 北疆苗蛊汇魔龙,引箭拉弦射恶蛟 “咻!” 在【控木之力】的操控下一截残木飞到了我的手中。 我双指拂过,这截残木随即变成了一只箭的模样。 我二话不说将箭头插入自己的左臂之中,一股恐怖的威能随着箭端弥漫而出,蔓延包裹至整只箭身。 引箭上弦,吸纳了我体内苗王蛊毒的残木变得犀利无比。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弓箭拉满,龙筋做成的弓弦发出紧绷的杂鸣。 利箭脱弦,周遭的空气顿时被劈成了两半,破风之声犹如龙啸。 包裹滔天煞气的残木在空中荡起一串黑气,若隐若现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龙。 下一秒,残木射出的这道黑色轨迹由虚化实,变成了一条由万千蛊虫组成的魔龙。 魔龙发出一声崩天裂地的咆哮,朝着逃跑的敖驸马杀去,声如雷鸣,迅如闪电。 敖驸马自然发现了下方的变化,他挥动着利爪击碎了一些碎石试图阻碍魔龙的追击。 一块巨石被敖驸马撞落,径直朝邪龙砸去。 敖驸马讥笑一声,又击落了几块碎石。 眼看巨石就要砸到魔龙面门,魔龙依旧飞速追击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在巨石砸到魔龙的瞬间,“砰!”的一声,细长的魔龙被砸成一团黑雾。 敖驸马看着下方变成“雾气”的魔龙心中窃喜,不过帅不过三秒,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 敖驸马定眼望去,下方的“雾气”竟是无数只黑色的飞虫! 这些飞虫绕过巨石,重新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两条和刚才一样的魔龙! “又多了一条!”敖驸马又惊又怕,实在想不通下方的白发鬼差究竟是什么来头。 敖驸马一瞬间与我四目相对,只觉我双目摄人,眸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这不禁让敖驸马原地打了一个冷颤,怯战之意盛到极点,这让他开始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只顾逃窜。 仓皇逃窜减缓了敖驸马的速度,追击的魔龙顺势杀了上来,像是两个针头一样狠狠地刺入了敖驸马体内。 敖驸马吃痛发出一声惨叫,两条由万千蛊虫汇聚而成的魔龙从敖驸马的龙尾涌入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随着毒虫的注入,敖驸马身上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鳞片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化,龙筋暴起,六只蛟龙首依次倒下。 只见最大的那只龙首还在咬牙挣扎,龙嘴中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涌出,发出“嘶嘶”痛苦的哀吟。 龙首上的双眼早已被黑血充斥,失去了双眼指引方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敖驸马一头撞在了一块巨石上。 敖驸马体内蛊虫的毒性也随之完全发酵,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便失去了意识,巨大的龙身从空中坠向地面,并且不断地变小,等到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开始的人形。 “这该如何是好?”看着地上冒着阵阵黑气的敖驸马我犯了难。 此时他浮肿的尸体在毒素的侵扰下,像是在水中浸泡了数日一般,皮肤早已溃烂不见,黑色的血水不断地的从体内外翻出来。 我本想割掉他的脑袋送给海龙族首领敖防,可敖驸马这黏糊糊的惨状让我直犯恶心,根本下不去手。 与此同时,漫天鳞片飘落,如同璀璨的落叶,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明珠夹在其中。 跃起摘下明珠,简单把玩了一番,发现它通体透亮,冰凉微寒,并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应该就是九头蛟的内丹,九百年苦修,到头来给我做了嫁衣。”我感慨一番后将这颗宝物塞入口中,一股清流顿时席卷全身。 吞下九头蛟的内丹后,我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的腥湿,并且脖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内丹他妈难道还有毒不成?!”我连忙伸手向脖子摸去,惊奇的发现在我脖子两侧长出两道淡淡的细线。 “龙鳃。” “这下潜水都不用带氧气瓶了。”我长出一口气,肩负振兴地府的重任,居然还如此大惊小怪,实属不应该,无奈摇头自嘲了一番。 处理完九头蛟,我准备带着这群被掳来的姑娘打道回府。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解!”随着我一声令下,意念操控【极冰之力】解开了常朝当身上束缚的冰块。 这位暴虐的常城隍重重地摔倒在地,下半身遍布冻疮,呈黑紫色,看他的样子是失去了知觉,嘴巴冻得像一根紫香肠。 “你...嗯...你。”常朝当恶行数不胜数,所犯之事罄竹难书,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口,我舔了下嘴唇继而道: “你违反<阴律>,老实赴死得了!”和这样的败类我实在懒得废话。 常朝当艰难地张开嘴,连忙发出声音:“你听我说,不是我要违反<阴律>,我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受谁所托?” “敖防!” “敖防?” “老子他妈用你说,收拾完你老子就去找敖防!” “别杀我!我还有情报要汇报!” “滚犊子!” “姑娘们过来!”我大喝一声,催促那些舞女来我身边。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本差给你们十分钟,这常朝当是死是活你们来定夺!” 听完我的话后这群舞女相视一眼,看着地上已经瘫痪了的常朝当,心中满是愤恨。 “我要杀了你!” “姐妹们!我要扒了他的皮!” “我也要我也要!” “给丢了命的姐姐报仇!” “...” “救命!” “同僚饶命啊!” 下一秒常朝当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贴心的用【控木之力】给这群姑娘召来一摊不是那么尖锐的残木。 钝刀割肉,最为致命。 接下来的十分钟,常朝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这座残破不堪的城隍庙中不绝于耳。 第128章 施刑房油炸城隍,古传说幽冥血海 地府自下而上的肃清行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城隍常朝当作为杀鸡儆猴的对象可谓吃尽苦头。 常朝当在城隍庙被舞女割的千疮百孔,两米多高的躯体没了一丁点儿人样,然后他就被我送去地狱安排油炸之刑。 地府的油炸之刑,是用特殊的魂油煎炸受刑之人的魂体。 虽然受刑者表面上看上去不会有何变化,但这种全方位洗涤灵魂的痛苦,比把人架在火上活烤要痛苦一万倍,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更何况常朝当犯下的罪行需要煎炸五十遍才能结束,每一遍煎炸都需要七天七夜,光是为其实施刑罚的鬼隶都有七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看着在油锅中直翻白眼的常朝当我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这才煎炸了两遍,常朝当的魂体已经暗淡无光,几乎透明,宛如一个泄近了阳元的嫖客,眼神迷离,似乎随时会魂飞魄散。 “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我全都说了。 “饶了我吧!”常朝当虚弱道。 “我不信,你肯定还藏有秘密,你小子不老实,赶紧继续招供!” “真没有了!我连没当上城隍之前偷看邻居大姐洗澡的事都交代了!” “我看你这老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再来一个鬼隶,给我把油温给我烧旺一些!” “还有情报!我交代!”常朝当流出泪来。 他满脸幽怨的看着我,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如果可能,他想生吞活剥了我。 奇耻大辱,可恨之极! 常朝当一个城隍庙的城隍爷,如今却被一个阴律司的小小鬼差给降伏逮捕了。 不过鬼在油锅中,不得不低头。 “地府有内鬼,暗中勾结海龙族。”常朝当说完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失言,闭着眼连忙锁紧嘴唇。 “你意思除你之外还有内鬼?” “说话!”我抬起勾魂锁链狠狠地抽在了常朝当的身上。 除了几声清脆的破风之声,油锅中的常朝当竟如同死猪一般,不再言语。 如果常朝当所言当真,这枚暗藏在地府的棋子势必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这个人一定在地府身居高职,并且攥有常朝当的致命软肋。 不然常朝当也不会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开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此时,常朝当的魂体没有丝毫光芒,被魂油轰出无数条龟裂,他神色黯淡,泛着铁青,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能随时会经不住酷刑,在油锅中魂飞魄散。 看着“宁死不屈的常朝当”,我愈发想知道他口中那个勾结地府的内鬼是谁。 所以常朝当暂时还不能死,我灵光一闪心中想出一计。 那就以常朝当为饵,钓来这条隐匿在地府中的大鱼。 “好,有种!” “把他给我从油锅中捞出来,不炸了!我要把他带走!”我吩咐一旁的鬼隶道。 “不行,城隍常朝当所犯之罪需油炸五十遍,这才到第二遍。” “没上头的指示我们没法把他放走。”鬼隶摊手表示道。 施刑的鬼隶所言不错,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阴律司的一名小鬼差,压根没有调动犯人的权力,更何况还是罪孽极重的常朝当。 “这人是我抓来的,我和他单独说上两句话总行了吧?”我将几枚从九头蛟敖驸马身上得来的鳞片递给鬼隶,这些都是利于修行的上等珍宝。 原本漫不经心的鬼隶瞬间傻了眼,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颗牛蛋。 这些整日游荡在地府深处的鬼隶哪里见过这样的上等货。 得到此物,别说让我和常朝当单独说上几句话,哪怕我一声令下让他们和我起义造反,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施刑的鬼隶接过蛟鳞后相视一眼,又是鞠躬又是道谢,谄笑着退出了行刑房。 “常朝当,我和做一笔买卖如何?”我打了一个响指熄灭了油锅下的地狱烈火。 “你到底是谁?我不相信一个鬼差能有这么高的修为。”常朝当双目中闪烁着幽光,警惕的看着我。 “我是你爹!打听那么多干嘛。”我抬手一鞭子抽在常朝当的嘴上。 “给你一个重新做鬼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你害我成不了仙!我与你势不两立!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消息!我宁愿选择魂飞魄散!” “成仙?” 常朝当心急失言,不小心又把秘密泄露了出来,此时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海龙族受天庭册封,说是仙人也不为过。” “莫非当年的酆都大宴也有仙人插手?”我看着视死如归的常朝当问道,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说。 “怪不得守口如瓶,这要是让仙人知道是你泄的密,恐怕魂飞魄散也不会放过你!” 常朝当依旧闭着眼一句话不说,不过微微抽搐的嘴角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行吧!既然你打算慷慨赴义,我成全你!” “只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说出地府中的内鬼是谁,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至于第二嘛,嘿嘿!” “如若不说,我就把你送去幽!冥!血!海!”我看着常朝当一字一句的冷笑道。 “幽冥血海?” 常朝当登时瞳孔骤缩。 “我选择说出内鬼!” 常朝当满脸恐惧,没有丝毫犹豫,在被送入冥河血海前,哪怕是对我有滔天的恨意,也不敢继续硬气下去。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句话在幽冥血海完全行不通。 作为地府最深处,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幽冥血海有着数不尽的传说。 血海乃是阴间的起源,是洪荒大能冥河老祖的巢穴。 当年,盘古大神陨落,肚脐血污化为血海,孕育出了两个强大的存在。 其中之一便是冥河老祖。 随着血海的形成,这片土地便化为幽冥之地。 血海之中血浪滚滚,汇聚天地间的戾气和怨气,经过万年的演化扩张,便形成了如今的阴曹地府。 只不过,自封神大战开启,冥河老祖便一直蛰伏于血海深处,从未现世。 冥河老祖称得上是当年阴间第一强者,只是机缘不够,一直未证道成圣。 后来巫族一位年轻人以身演化轮回,化身酆都大帝,变成了阴间的主人。 这位巫族的年轻人便是我的前世。 当时的冥河无依无靠,酆都大帝让其驻入六道轮回的阿修罗道,成为一道之主。 为此,冥河老祖对酆都大帝感激不尽。 不过,二百年前酆都大宴地府横遭浩劫,冥河老祖却未出手。 这些记忆的残片都是在我阴魂归体时,冥冥之中浮现出来的。 所以,若是被送入幽冥血海之中势必会扰到冥河老祖清修,搞不好会影响冥河老祖证道成圣。 若真如此,等待常朝当的是永世不得超生以及数之不尽的痛苦。 第129章 恶鬼差戏耍城隍,血海巅证道成圣 “真能放我条活路?”常朝当双目毒怨的望着我。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幽冥血海。” “是位...是位阎王。”说完这句话后常朝当面如死色,充满憋屈,身上止不住的泄露出沉沉暮气。 难受的不仅是他,听到这个结果后我也大吃一惊,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地府只剩一殿、五殿、十殿这三位阎王。 自地府浩劫以来,若不是他们三位苦苦支撑,恐怕地府早已名存实亡。 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会背叛地府。 无论是他们哪一位,我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个事实。 更致命的是,他们三人都已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现在遗失的元神尚未归体,实力并未达到巅峰。 若是地国得此消息,不惜破釜沉舟来围剿地府,地府的胜算难有一成。 虽然我不愿相信常朝当的话,但面对送去幽冥血海的威胁,常朝当说谎的概率不大。 “几殿。”我咬紧牙关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有位阎王和海龙族首领敖防有勾结,所以我才敢干出这些事来!” “这些我都是听敖驸马说的!当然,他没有泄露太多给我,我自然也没胆量去打探!” “所以,这么多年来没人管你,是有人在保你?” “也许是吧!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答应我的,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充耳不闻,但现在的事情咱们要细算。” “现在的事?”常朝当狐疑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咱们俩的事。”我食指来回指了指道。 “你暗中买通鬼差试图逃避责罚,根据<阴律>,应该下油锅翻炸五十遍?” “当然,我也难逃罪责,同样下油锅翻炸五十遍。” “你放屁!我乃城隍,怎么不知道有这条阴律?” “你稍等一下。”我连忙背过身去,抽出一张生死簿,在其背面写写画画。 “呐!你看,是不是有这一条。” “啊噗!......”常朝当差点气死,“黑心鬼差!你玩老子!这字迹都没干,明明是你刚才背过身刚写的!” “你以为你是谁,酆都大帝吗?凭什么你写什么就是什么?” “这你不管,老实受刑吧!” “不...你答应过我既往不咎的!” “哈哈哈,鬼的话你都相信,莫不是被炸傻了?没听说过鬼话连篇吗?”我朗声笑道,随后用【引火之力】将煎炸常炒当的油温升高。 “恶鬼!你不得好死!” “你都说我是鬼了,那我还在乎死不死?” 在幽冥鬼火的炙烤下,常朝当的魂体顿时滋滋龟裂。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你说对了,我就是酆都大帝。” 随着我这句话说完,常朝当的魂体再也经受不住油温的炙烤,并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一脸难以置信的崩散在了油锅之中。 常朝当死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想必那个内鬼阎王在得知我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消息泄露出去了,我在死林斩杀了妖鬼侯和桀君的事情地国肯定也得以知晓。 恐怕地府随时会迎来地国生死皇的疯狂报复。 “看来不得不去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之人,但为了解决随时会降临的巨大危机,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去一趟幽冥血海深处,请求冥河老祖的帮助。 毕竟当年在他无依无靠之际,是我的前世给予他了援手,让他成为了六道之主之一的阿修罗道主。 不过和冥河老祖的香火情是前世的,现在的我对于冥河老祖这个人完全不了解,所以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去血海冥河之前,我决定等暗藏在地府里的那条大鱼自投罗网。 得知常朝当被抓,想必这条大鱼一定如坐针毡,势必会想方设法将常朝当灭口,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静等对方上钩。 我划破左臂,无数条黑色蛊虫顺着伤口涌了出来,这些蛊虫瞬间汇聚成人形,下一秒变的和常朝当一模一样,随即钻入油锅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施刑房,有意和门口的鬼隶搭上几句话,就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离开此地。 随后我便向阴间深处走去。 ...... 阴间深处,血海之畔。 四野阴气磅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整个虚空都是暗红色的。 我浮在血海之上,踏着血水向血海深处迈去。 在我的脚下的血海之中,时不时闪过一道庞大的身影,发出摄人的叫声。 放眼望去,像是人面鱼身的巨型怪物。 “这莫非就是阿修罗的族人?”看着血海之中奇怪的生物我自言了一句。 话音刚落,血海变得沸腾了起来,凄厉的怪叫声在四野响起,不绝于耳,无数半人半鱼的怪物像海豚似的纷纷涌出水面,像是有什么巨物正从海底向上飞速而来。 顷刻后,一个模样古怪的凉亭破开海面,浮在了虚空之中。 在凉亭的下面绽放着无数朵莲花一般的红色火焰,光影映射在通红的血海之上,这个场面显得格外诡谲。 凉亭内坐着一位白眉白须的老者。 “你是何人,为何扰我清修?” “我来找冥河老祖,有事相求。” “哈哈哈,找我?” “六界之事早已无我关,我早已厌倦了世间的纷纷扰扰。” “天下圣人之位已有六人,最后一个圣人之位我势在必得,莫要打扰我证道成圣。”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冥河老祖睁开了眼睛,整片幽冥血海燃气猩红的血光。 “我要你助我证道成圣。”我声音平淡,气势却震慑四野,血海猩红的光芒也变成了幽冥般的绿色。 第130章 酆都大帝遭暗算,天地圣人重洗牌 受天地间功德所限,圣人之位只有七位。 所谓圣人,超脱万法自然,皆是某一教道的镇山元祖。 两百年前酆都大宴哗变之后,天地间的七位圣人也发生了改变。 随着酆都大帝二十年前失踪于天地,魔族、天神、西方教、道教、妖族以及地国的生死皇占据圣人之位其六。 如今天地间只剩下一位圣人之位。 而这仅剩的圣人之位,阿修罗道之首冥河老祖势在必得。 他实在是等了太久了,为了成圣他愿意承受所有的代价。 哪怕背驰天道,与世界为敌。 所以,我这句话无疑是跑到别人家,当着男主人的面拐走他的老婆。 “哈哈哈。”冥河老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只当我是冲昏头的毛头小子在胡言乱语罢了。 证道成圣,哪有那么简单? 退一万步说,哪怕冥河老祖不和我竞争最后一个圣人之位,我也配不上去证道成圣。 元神丢失的残鬼,证个屁。 “白毛小儿,你究竟找本座何事?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就永远陪我呆在这血海吧!” “白眉老头,我要你助我证!道!成!圣!”我踏着血水一跃而起,逼至冥河老祖十步之遥的距离。 衣袍无风自响,就连冥河老祖的长眉也凌乱了几分。 血海沸腾,幽光漫天,四野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冥河老祖望向我,只见我双眼血红,浑身阴气蒸腾,一道道红线自脖颈处弥漫而上,煞气冲天。 冥河老祖再也无法高坐明堂神态自若,与我四目相接,大战一触即发。 “本座已退隐多年,未曾记得和阁下有何恩怨。” “若是来请战送死,本座劝你好自为之。” “本座不想再沾染世间业障。” “哈哈哈!”冥河老祖的话让我哑然失笑。 “没有恩怨?一句话说得倒是轻巧。” “我地府何薄于你?我又何薄于你?” “地府?”冥河老祖双唇微颤,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 “你是...?” 我继而讥声逼问道:“当年地府浩劫,你为何坐视不管?” “难道圣人只论道不论心吗?” 我并不是要和冥河老祖争最后一个圣人之位,但地府深陷浩劫二百余载,冥河老祖却不闻不问的态度让我必须讨要个说法。 我字字诛心,咄咄逼人,冥河老祖微低额头,闭上了眼眸。 短暂的沉默后冥河老祖开口道: “本座有愧于地府,无愧于心。” “本座身乃阿修罗道主,不敢赌上全族人的性命来帮助地府。” “二十年前帝遭圣人暗算,神魂崩裂,本座不是没有想过出手。” “奈何本座一直未证道成圣,即使是拼上阿修罗全族,也不是圣人的对手。” “本座听闻东方鬼帝蔡郁垒拼上性命才保下了帝的阳魂,只可惜东方鬼帝折戟在了死林,帝的阳魂也不知所踪。” “不过,不知地府何时出了你这样胆识过人的年轻人,实乃天命,或地府振兴有望!” 冥河老祖发出一声轻叹,抬起头看着漫天血雾,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圣人暗算?酆都大帝神魂崩裂和圣人有关?” “圣人不是不沾天地之事,为何要暗算地府?不怕徒增业障吗?”我促声问道。 冥河老祖无意间吐露的往事让我大吃一惊,我一直不清楚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我神魂崩裂,如今看来和几位圣人有关。 “呵呵,还不是为了控制生死轮回。” “圣人,哪怕是活百万年、千万年,终究会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天道轮回,谁也逃不掉的万物法则。” “你是说他们是为了控制生死轮回的大权?” “所以死林干涉轮回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然后暗算酆都大帝,直至控制整个地府?” 冥河老祖听闻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是为了控制地府,而是毁灭地府,建立新的天地秩序。” “所图甚广,连本座也为之胆寒。” 听到此处,我浑身开始止不住的散发阴气,气势不断攀升,只是片刻间,便攀至巅峰。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地国的鬼侯东方魃在临死前反复提到自己是妖族的人,原来在他的背后有妖族的圣人在撑腰。 东方魃被杀,一定会迁怒妖族的圣人。 看来地国的复仇比我想象中会来的更快。 六位圣人,像是六座大山压在我的胸口。 前所未有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接下来的劫难不止关乎我一个人的生死,在我的背后是整个地府的命运。 “地府有恩于本座,既然小友是代表地府而来,本座愿意出山。” “本座赠你两件法宝,不过在这之前能否得知小友的姓名?” 冥河老祖一声高喝,手间突然出现两柄剑,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剑。 这两柄剑正是冥河老祖三大法宝之二。 阿鼻、元屠随冥河老祖一同而生,蕴含幽冥血海无穷煞气,杀人不占因果。 此双剑专战圣人,圣人重因果,任何欲要对圣人出手之人都会遭因果缠绕。 而冥河老祖手中的这两柄剑无视因果,哪怕是斩了圣人也不会有任何因果缠身。 只可惜冥河老祖身为准圣,却和圣人的实力相差千里。 境界至高的那些攀登巅峰者,哪怕只隔着一层小境,也可能是穷其一生无法突破的差距。 冥河老祖面带笑意的等待我的回答。 “匡复地冥。” “付明。” “付明,复冥。好!好名字!不由让本座想起一位故人!”冥河老祖朗声笑道。 “不够!”我诘声道。 “就凭一件法宝就想把我打发了?” 说罢,我从腰间掏出令牌示于冥河老祖。 其上四个大字之势犹如山崩,冥河老祖的心也随之颤抖。 第131章 赌气运冥河老祖,开天门雷龙谴伐 血海之巅,涟漪阵阵。 “帝?”短暂的沉默后,冥河老祖难以置信开口道。 “蔡郁垒并没有折戟在死林,他的计划成功了。” “蔡郁垒在死林遭到地国妖鬼侯重创不假,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的阳神送入了轮回道中。” “怎么你不相信?” 我抛起手中的令牌,令牌随即漂浮在天地间,四野的煞气随之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阴气。 在令牌的影响下,我的双目开始变得摄人,散发出阵阵幽光,浑身红芒璀璨,染红整片幽冥血海。 血海中的阿修罗道族人受到阴气的影响发出惊惧的嘶吼,拼命地向血海深处游去。 此时,整个幽冥血海变成了我的黄泉道场。 “帝!”冥河老祖应声跪下,此刻终于相信了我的身份。 地府浩劫至今,冥河老祖束手旁观事不关己,虽然有其难言的苦衷,但深深的愧疚感让他抬不起头。 “帝当年力排万议受恩于我,可地府蒙难我却坐视不管。” “我有愧!” “我愿拼上全族之人的性命帮助地府度过难关!”冥河老祖猛然抬起头,眼神坚决。 “我不是来用恩情绑架你的。”冥河老祖的态度让我心情舒缓了不少,我也准备说出此次之行的目的。 “你也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帮我,只不过是徒增尸体罢了。” “元屠、阿鼻我也不要。我又非圣人之身,何以斩杀另一位圣人?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无用的累赘。” “那...帝是如何打算的?”冥河老祖不解地望向我。 “我虽然斩杀不了圣人,但是有人可以。” “您和某位圣人达成共识了?”冥河老祖如释重负的笑问道。 “按你的话说,六位圣人巴不得我立马魂飞魄散,和他们何谈共识?” “你!”在冥河老祖不解的目光中,我猛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正声道。 “我会赌上整个地府的气运帮你!” “我要助你证道成圣!” 冥河老祖听罢猛然睁大双眼,在漫天血光的映照下,他那布满沟壑的老脸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我有愧于地府,何敢受此天恩...”稍纵即逝的兴奋后冥河老祖一脸怅然,虽然成为圣人他不惜接受任何代价,但心中的愧疚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他始终无法跨过这一步。 “我元神丢失,在圣人眼里不过一个残鬼,现在能帮助地府抵抗圣人的只有你!” “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袖手旁观!” “若是有人来犯地府,我必将带领阿修罗全族挡在地府前面!”冥河老祖歇斯底里道。 用人不疑,既然选择相信冥河老祖,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至于他能否证道成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也不再多言,抓来酆都大帝的令牌朝着冥河老祖的胸口砸去。 在令牌接触到到冥河老祖的瞬间,空灵的轰鸣声响彻天际,霎时间,仿佛有无数鬼神哀鸣,凄惨绝伦。 令牌中的阴气正不断输送进冥河老祖体内,令牌里蕴藏的是整个地府的气运。 冥河老祖体内源源不断输送进的阴气令他苦不堪言,衣袍猎猎,浑身真气滚滚。 四野的能量全部吸纳进冥河老祖体内,就连幽冥血海的天色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由于强大的波能影响,空间也变得错乱,血海倒灌,无数猩红的血柱从海面拔地而起,直通天际,我和冥河老祖在虚空上不断扭转倒悬,时大时小,周遭的景色像是快进的杂乱电影,时而在云端,时而在深海...... 无数野鬼孤坟漂浮在天际,鬼脸显化,湮灭新生,不断轮回,随着空间的不断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吟,此时的冥河老祖面露痛楚,脸色阴沉,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牙齿都咬崩了,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突然,令牌崩碎,冥河老祖也随之发出一声咆哮,满头银丝披乱,眼眸幽光闪烁,凝重不已,地府全部的气运已经被冥河老祖吸收,幽冥血海也安静了下来。 “快走!”冥河老祖促声道。 “天劫快要来了,老夫是否能成圣,就看我能否抗住这九道天雷了!” 成圣之道乃是顿悟天地法则,而我以外界之力强行助冥河老祖证道成圣势必会引得天谴。 若是冥河老祖能抗住天谴,那么他便会突破境界成为圣人。 第一道天雷将会持续一天,第二道则会持续两天,以此类推持续数十日之久。 登时,头顶轰鸣声响起,天巅被缓缓撕裂成了两半,半阴半晴,像是太极的模样。 轰雷之声从裂缝中不断响起,冥河老祖也随之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帝,你不要担心,圣人的报复不会来的那么快。” “六位圣人并不团结,他们各怀鬼胎,都想将轮回之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冥河老祖简单叮嘱后连忙催促我离开。 与此同时,自天巅的裂缝中传来一声响彻四野的龙吟声。 一条通体漆黑,浑身缠绕雷光的巨龙从裂缝中飞出,像是一座山峰压在头顶,单单一只龙眼就有一座楼宇大小。 “来吧!”冥河老祖不再理会我,对着雷龙发出挑衅的大笑。 我连忙划破虚空,准备驱使【囚暗之力】离开幽冥血海,钻进虚空之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望了一眼天空中的雷龙。 四目相接的瞬间,雷龙眼眸微闭,似乎是认得我一般,我也莫名觉得它似曾相识。 猛然间,体型如山的雷龙将头对向我,张开巨口,向我射来一道如柱的雷电,就连冥河老祖也觉得奇怪。 “卧槽,这蠢龙不会搞错渡劫对象了吧!”我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往划破的虚空中钻。 只是这雷柱的速度比我快上万倍,我只觉眼前一白,下一秒便卷入到了雷柱之中。 按常理来说,作为天地间最大的鬼物,我是最怕天雷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量。 我咬牙抵抗着这道雷柱,沐浴在雷海之中,任由雷霆缠绕。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并没有立马崩散在这雷柱之中,无数鬼影从四野汇来,涌进我的身体。 血海被雷电灼烧的沸腾,惊涛拍岸,在雷柱中,一股奇怪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我的体内。 不对!我猛然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雷龙,它似乎在邪笑,这雷柱不是天谴的天雷,它居然在给我传送能量! 过度充盈的能量让我头昏眼花,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坠入血海之中。 第132章 血海之底酣眠醒,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只觉双眼一团白光,虚弱无力,极速坠入血海深处。 雷龙传送给我的能量在我体内游荡,一股雷电之意在我身体中各个角落疯狂滋生。 更加奇怪的是,我居然感觉到魔、神、佛、道、妖五种气息缠绕伴随着我。 按理说实施天罚的雷龙应超脱六界,不会干涉世间因果,但为何要罔顾天道将能量传送给我? 我心中甚是奇怪,莫非我前世和它有什么交集? 不容我设想,无法阻挡的困意席卷而来。 死林阴魂归体时,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需要睡觉了,可如今过度充盈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冲击我的大脑,让我昏昏欲睡,下一秒便坚持不住,索性闭眼睡去。 ...... 幽冥血海深不可测,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终于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周遭完全被黑暗吞没,万籁俱寂,显然到达了阿修罗族人无法生存的深度。 血水冷冽刺骨,但好在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不过死一般的寂静和幽暗还是让我感到丝许不安,我决定划破虚空遁离此地。 于是我先舒缓了一下筋骨,好不痛快,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睡上一觉了。 “那老鬼居然没有杀了你。”我正欲离开,血海之底有浩瀚的声音传来,其势如洪钟。 在我的下面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 “装神弄鬼!”我暗骂一声向下望去,只见目光所视白光乍现,三尊如鲸鱼大小的石雕正朝我极速驰来,打眼望去像是道士模样。 血海之底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我来不及惊讶,下意识抬手砍去。 一道雷光顺着指间喷薄而出,电光闪现化作成一条雷龙击向三尊石雕,石雕随即轰裂开来,其内涌出无数乌漆嘛黑的虫子。 这些黑虫受到雷电的影响纷纷僵直崩裂坠入血海深处,我伸出手掌反复看了看,居然在雷龙的帮助下获得了超脱五行之外的【雷霆之力】! “这位小道友闯入贫道清修之地,贫道还没问责,为何小道友要以如此攻伐相向?”血海之地传来空瀚的声音。 仔细回想,虽然未见到这位奇怪道人的庐山真面目,但他的确没有对我兵戈相向,没成想在这么深的地方还有阿修罗族人的存在。 “哦!你莫非是阿修罗族人!我和你们族长有些陈年恩怨,不过现在已经了然,叨扰到你清修实属意外,我现在就离开!” “哈哈哈!阿修罗族人?以贫道的资历,他们的族长还得叫我一声师父呢!”海底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冥河老祖也得称他一声师父? “你是蚊道人?”我瞬间恍然大悟道。 幽冥血海诞生之初孕育了两位强大的存在,一位是正在接受天罚的冥河老祖,另一位便是失踪多年的蚊道人。 蚊子道人乃是鸿蒙凶兽血翅黑蚊所化,机缘巧合下吃光了龟灵圣母,紧接着就飞去了西方,将西方教镇教之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当零嘴啃噬,生生啃光了三品。 至此,蚊道人便销声匿迹,西方教寻找其多年未果。 这帮西方教的秃驴做梦也想不到蚊道人乃是诞生于幽冥血海,自然就不会联想到他会藏身于此。 当然,这些都是幽冥血海和地府的秘辛,我也仅仅是回想起一些零碎的残片而已。 “哈哈哈,既然道友知道贫道的名讳,那贫道就不能放任你离开了!” “得罪,得罪!”蚊道人没有否认他的身份,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很不高兴,语气紧张,似乎要我立马葬身于此。 话音刚落,在我的下方传来惊涛拍岸之音。 抬眼望去,无数黑色的大蚊虫编织成一片黑色的蚊海,并且正向我急促驰来,看这架势只需片刻就会将我吸成枯骨。 “慢着!话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我不知蚊道人何故发难,连忙促声问道。 “道友莫怪,西方教那帮秃驴追杀我多年,我不能放任你离开!” “若是你将我藏身于此的消息泄露给他们以换悬赏,恐坏我大计!”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得罪了道友!” “妈的,这蚊道人活了上万年怎么这么心胸狭隘”我心中暗骂一声,来不及解释,黑色的蚊海就将我团团包裹。 我立马驱使【引火之力】点燃肌肤,幽冥鬼火迅速附着在我的身上,形成一道幽绿色的火衣。 这些斗大的蚊虫不耐高温,离我近的蚊虫瞬间“噼里啪啦”崩裂坠入深海。 我一拍双掌,驱使【驭水之力】压缩这片包裹蚊虫的血海。 通过不断的挤压缩小,这片黑色的蚊海汇聚成一座楼宇大小的球体。 我没有停手,继续驱使【驭水之力】继续压缩这团万亿蚊子尸体组成的肉团。 随着我不断驱使神通,肉团不断地压缩变小,挤出浑浊肮脏的液体,直至这片蚊海被我压缩成仙丹大小。 我挥手将它抓入手中,这团黑漆漆的尸块密度惊人,小小一枚竟有千斤重。 我在手中掂了两下,然后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能容我说上句话了吧?我和佛门有仇!不会泄密!”我望向血海之地,对藏在暗处的蚊道人不屑道。 地国五鬼侯之一便是来自西方教,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西方教圣人的指示。 所以我和蚊道人一样,和西方教有着难以消除的矛盾。 “哦?” 在我的身后突然传来蚊道人的声音,猛然转身,发现不知何时我的背后竟然多了一只黑色的大蚊子。 血雾喷射弥漫,眨眼间,这只大黑蚊子便变幻成了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眼前之人的模样,看上去甚至比我还年轻几岁。 蚊道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贫道吸食了西方教真教之宝,永葆青颜不衰!”蚊道人得意道。 “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和那帮秃驴怎么结下的梁子?” 蚊道人似乎对西方教恨之入骨,也不在意我斩杀了他亿万蚊虫,饶有兴趣地问我和西方教的过节。 “我要杀了西方教的圣人!” 第133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一言不合就骂娘 “什么!?” 蚊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向后闪退了半步。 “佛教圣人设计害我,这笔账需要他拿命来偿!” 蚊道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难掩鄙夷,就差说出“就凭你也配?”。 被人轻视我当然十分不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道: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咳咳,贫道自然没有那个意思。要不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蚊道人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鄙人付明,匡复地冥,地府的人。” “哦不,地府的鬼。”我不耐烦地说道。 “付明,复冥。付......”蚊道人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 “好!好名字!”蚊道人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大叫一声,把我惊了一跳,他的这番话术和冥河老祖相差无几,怪不得蚊道人自称是冥河老祖的师父。 “哈哈哈,怎么样?吓到你了吧?” 原来这小子是故意的! 看着一脸戏谑的蚊道人我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并且还有冥河老祖师父这一关系的加持,但眼前的这位黑袍年轻道人始终给我一种此子难堪大任,不可信任的感觉。 于是在不经意间,我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我眼神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蚊道人的眼睛,他立马转笑为怒指着我怪叫道: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嘶——”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我摸着下巴努力回想。 “你干嘛说我的台词?”我突然想到这不是我刚才说的话! 蚊道人目光一愣,然后翻转了一下眼睛,随即和我目光相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和蚊道人同时指着对方捧腹大笑。 不拘小节,性格相投,这个臭道士我喜欢! 估计他也在心中想,这个死鬼我喜欢! 不对!这句话听上去怎么如此暧昧...... ......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和蚊道人在这血海深处一番畅聊忘记了时间,从上古大神开天辟地,聊到新世界的格局。 在此期间,我知道了更多关于天下六位圣人的信息。 蚊道人藏匿血海太久了,自然无论魏晋,不知有汉。 自从他藏身于此后的世界都是通过我才一一知晓。 聊到酆都大宴宫变时我们一同怒不可遏,聊到地国及生死皇时我们一同唾弃鄙夷,聊到六位圣人暗算地府时我们一同哀婉叹息...... 除此之外,在蚊道人强烈要求下,我和他深入探讨了一番勾栏瓦舍。 在这期间听的蚊道人霞飞双颊,小鹿乱撞,一副恨不得立马出山前去体验一番的样子。 “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同出去?” “你那些恩怨都是陈年旧事了!想必西方教的那帮秃驴早已忘记了!” “我甚至觉得你大摇大摆地去灵山逛上一圈也不会有人认得你!”见蚊道人犹豫不决,我在旁边不断煽风点火。 “哎!”蚊道人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付明你有所不知,西方教那帮人心眼极小!” “你别看他们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蔼的笑容!都是笑里藏刀,其实一个比一个狠!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别说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再过上个十万年、百万年,我就算化成灰他们都会记得!” “而且天底下寺庙广布,全是西方教的弟子眼线,我怕若是出世,凶多吉少啊!” 说罢,蚊道人抬头望向上方,黯然神伤。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漆黑,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地府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和危机等着我去处理。 “蚊道人,再会了!等你想清楚了,一定要来找我!” 蚊道人没有说话,拍了拍我的肩。 沉默了片刻,蚊道人开口道:“等我悟道成圣,一定来找你!” “我感觉马上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等我成圣之后,就不怕西方教的那帮秃驴了!” “等等!你也要成圣?”蚊道人的话让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也’?”蚊道人不解道。 我思索一番,长痛不如短痛,决定告诉蚊道人真相。“哎,不是我打击你,你要证道成圣的愿望,估计没戏!” “你知道的,因天地功德受限,只能容纳七位圣人。” “我当然知道!可如今不是只有六位嘛!”蚊道人如释重负爽朗一笑,以为我是不懂算术的低能。 我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指着上方说道:“上面有位准圣正在接受天罚渡劫呢......” “什么!?”蚊道人眼睛瞪如铜铃,嘴巴好似能塞下一颗牛蛋。 “冥河老祖正在接受雷龙天罚,若是成功,这最后一位圣人之位非他莫属......”我看着脸憋得通红的蚊道人,实在不敢告诉他是我赌上地府气运,强行助冥河老祖证道成圣的。 我不禁回避着蚊道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抠了抠眉毛,难免做贼心虚。 好在蚊道人怒火攻心,没察觉出我不自然的神情。 “冥河老祖,我%&#*!亏老子当年还教了你那么多术法!逆徒,逆徒啊!”蚊道人抓着脑袋似乎要发狂,双目猩红,脸色像熟透了的柿子。 “蚊道人,你若是想证道成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有一妙计!” 我的话对蚊道人来说如同久旱逢甘霖,蚊道人不顾散乱的头发连忙握住我的手催促道: “什么办法?” 我赶忙甩蚊道人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道:“杀掉一个圣人,给你腾出一个位置来!” “嘛的!昏招!”蚊道人目眦欲裂,一声怪叫。 “呵呵,杀圣人。哪里有那么简单!我乃准圣境界,虽说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但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恐怕十个准圣也不是一位圣人的对手!”蚊道人垂着脑袋,宛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若是你我联合一位圣人去斩杀另一位圣人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蚊道人猛然抬头。 “冥河老祖那老鬼能同意?我虽说是他的师父,可他不怎么承认啊!这么冒险的事他未必愿意!” 我不自觉嘴角微扬,指了指自己。 “你和那老鬼有恩情?” “我对他再造之恩!”我得意的正声道。 “再造之恩......再造之恩,这恩情确实够用!” “嘛的!他证道成圣的事是不是你小子干预的!?” 被蚊道人说中,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岔开话题,轻咳一声道:“身为道教弟子,你得大度!” “我大度你#$%*!” “我超,你这老小子怎么狗急了乱咬人啊!” 第134章 同族大妖生于水,极北之海万妖城 劝人大度,如同逼良为娼。 被蚊道人一番指责辱骂后,他也终于消了气,不得不冷静下来接受现实。 “说说你的计划吧!我听听靠不靠谱!”蚊道人愤愤不平地喘着大气。 “西方教的教徒遍布天下,他们的圣人神居灵山,哪里有那么好杀!”我正欲开口,只见蚊道人摇头无奈道。 蚊道人以为我和西方教有仇,自然要斩掉他们的圣人。 “谁说要杀西方教的圣人了!” “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帮秃驴设计害你!” “是有仇没错,但目标不是他。” “嘶,你是不是疯了!要我说干脆就弄他算了!何必再和别的圣人结怨?”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蚊道人看我一副愁容,顿感大事不好,瑟声问道“你到底和几个圣人有仇?” 见我缓缓比出一根手指,蚊道人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那还好,那还好。若冥河老祖能够成功证道成圣,在他的帮助下,咱们偷袭直取敌首,佛门圣人未必反应的过来!” “我都说了目标不是佛门圣人!” “我比一根手指的意思是除了上面渡劫的那位准圣之外,其余的圣人全都和我有血海深仇!”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蚊道人对我刮目相看,他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地上下扫视我。 “你是造了多大的孽啊!才能引起如此人神共愤?”蚊道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怎么?你这是着急和我划清界限?你放心,我不会将你藏身于此的消息泄露出去!” “就当你我从未见过。”我转身便欲离开。 “诶!你小子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蚊道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同时得罪六位圣人的?” “到了圣人这层境界,心境也随之到达了新的高度,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再被世事所扰,即使是心胸狭隘的圣人,表面上也会摆出豁达能容天下事的作态。” “六位圣人居然能同时要治你一个神魂不全的地府阴鬼于死地,怪哉,怪哉!” 蚊道人摇了摇头,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 “问完了?” “你知道我为何神魂不全?还不是拜他们所赐!” “酆都大宴的事情刚才只是和你说了个大概,寒天鬼皇吕冥渊率众叛乱只是表面,无论是建立地国还是二十年前害我神魂崩裂,这背后的推手是天下六位圣人。” “若不是东方鬼帝蔡郁垒以命设局,强行助我阳神进入轮回道转生,恐怕今日你我不会相见。” “六位圣人共谋设局害你神魂崩裂?鬼帝舍命相保?” “你不就是一个地府的阴鬼吗?你究竟是谁!?”蚊道人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啊!你是酆都大...” “打住!” “酆都大帝已经死了,现在只有阴律司鬼差付明。”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饿死鬼,怕我吃了你不成?” 此时,蚊道人才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向后退了数十步,看我的眼神也变得飘渺,没有刚开始的自信爽朗。 “我前段时间杀了妖族一员大将,想必整个妖族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我决定在他们反击前先发制人。” “御剑乘风来,除妖天地间。怎么样蚊道人,愿不愿意和我赌上一把?” “你要杀妖族圣人?”蚊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偏偏是妖族......” 说罢,蚊道人低头不语,杵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们大人物的纷扰,贫道这个小人物就不插手了。” “既然无法悟道成圣,待在这幽冥血海也挺好。” “挺好......” 蚊道人一脸怅然,低着脑袋不和我有任何眼神接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各自有命无需强求。 既然如此,我决定离开幽冥血海。 “等一下!”蚊道人再一次喊住了我。 “你可知妖族圣人乃何方神圣?”蚊道人依旧垂着脑袋,但语气如冰。 从死林回来后,我利用手头的资源多方打探,对妖族有了大概的了解。 只是,对妖族背后的圣人知之甚少,只知道极北之地是他的老巢。 至于这位圣人具体身在何方,又是诞生何处,我派出去打探情报的斥候鬼差尚未给我明确的答复。 见我摇头,蚊道人忽然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怪笑。 “我虽自称道人,但其实我也是妖族!” 蚊道人这番话点醒了我,他乃是鸿蒙凶兽血翅黑蚊所化,自然也是妖族。 “他和我一样,由水而生。” “只不过我生于幽冥血海,这位妖皇生于北冥。” “北冥?传说中的那片死海?” 蚊道人没有接我的话,冷笑一声后看着我。 “虽然你拥有五行之力,并且颈生龙鳃,但北冥不同于这里,你知道北冥有多大吗?比千个,万个血海还要大!” “那里妖气弥漫,妖皇神居北冥之底的万妖城中,若无妖族大鱼相助,你浅不到万妖城就会被滚滚妖气折磨崩裂。” “妖皇,对,就是所谓的妖族圣人,他的名字你或许有所耳闻。” “鲲鹏。” “鲲鹏......”我下意识地复述着蚊道人的话。 “北冥有鱼,其名为......” 第135章 背黑锅下罪己诏,思佳人暗自神伤 “鲲鹏!” “原来他就是妖族大能!” “鲲鹏是不是体型巨大,可以扶摇而上振翅高飞?”我促声问道。 “你认识?”蚊道人表情难以置信。 “不认识,有所耳闻罢了。” “我本以为妖族的圣人是什么得了道的北地雪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是一条大鱼。”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蚊道人解释,总不能说是我在高中课文里学过吧,于是便随口糊弄了过去。 “虽然我也是妖族出身,但早已以身入道,加上自从我吸食佛门珍馐之后一直藏匿于此,妖族的事我了解的并不多。” “所以,我和鲲鹏压根没有任何交集,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 “如果你非要去万妖城大闹一场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条路子。”蚊道人转了转手指。 “这不是让你出卖你自己的族人?”我心直口快道。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个直肠子!” “不过你耳朵是瘸的?贫道早已入道多年,和妖族那帮人,不相干。” “并且说句带有私心的话,若是你真能走狗屎运让那鲲鹏跌境,这对我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你去北冥万妖城之前,先找到一个足以信赖的妖族,妖族内部的人会有进入万妖城的方法。” “切记,这个妖族必须完全值得信赖。”蚊道人语重心长道。 见我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言语,蚊道人指着我大叫道:“不是,你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我他嘛都说了一万遍我已经不是妖族的人了!再说了,北冥那么大,我又没去过,我怎么会知道前往万妖城的办法!” “我没指望你!” “我是在思考我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妖族的!” “妖族,妖族的人......妖人......”我抓挠着脑袋,脑海中不断寻找关于“妖”字的蛛丝马迹。 人妖我倒是见过不少,妖人我可一点印象没有! “嘶!”我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曼妙的倩影。 她那冰冷的躯体和娇嫩的玉峰在死诏山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山国皇帝宇文巽的仙家—蛇女赤柳。 这宇文巽的几位仙家应该就是妖族的人,哦不,妖族的妖!尤其是他那只名为“大虫”的巨虎。 见我眉开眼笑淌着哈喇子,蚊道人不解道:“你发哪门子癫啊?” 我揉了揉嘴角,笑道:“有了!你别说,我好像还真认识个妖族美女!” “事不宜迟,蚊道人,告辞了!”我向蚊道人作揖告别。 “你我幸得相识,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陪我说这么多话的,我送你一件宝物!”蚊道人语气不容拒绝,摊开手掌向我吹来一口黑气。 这团黑气缠着血海的暗流向我极速射来。 我抬眼望去,这团黑气中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只是煞气太重,速度又快,令我看不真切。 这团黑气在我面门前停了下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 “什么东......” 我刚开口发问,一只红色翅膀的大胖蚊子从黑气中钻出,径直朝我嘴里飞去。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无论我怎么抠嗓子眼始终无法将这大胖蚊子逼出来,也不知这只大黑蚊子游去了哪里。 “你......!”我指着蚊道人直犯恶心。 “哈哈哈,不必多谢!”蚊道人看我如此狼狈欣喜若狂,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深海孤独太久了产生了人格分裂。 下一秒,蚊道人换了一副面容正声道:“付明,并不是贫道捉弄于你,进入你体内的乃是血翅黑蚊,它会在你身体中休眠。” “咳咳咳......血翅黑蚊?它在我体内休眠有什么用?”看着一脸正经的蚊道人我不解道。 “没什么用!” “哈哈哈,逗你的!若是你不幸遇到危险,那时你自会知晓!”蚊道人脸色一扫阴霾,喜笑颜开。 “疯子,真是疯子......”看着风云突变的蚊道人我暗自道。 “滚吧,滚!滚!滚!哪里来的滚回哪里!莫要再扰贫道清修,我还等着你弄死鲲鹏,好让本座早点悟道成圣呢!” “那我就......” 我话音未落,蚊道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甩黑袍,转身扶衣而去,坠向血海的更深处,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做派。 “原来高人之间都是这样告别的吗?” “好一个蚊道人!”看着蚊道人逐渐变小的背影,我不禁暗自感叹。 ...... 真相往往是一把无情的利刃,刺破虚伪谎言编织的蛛网。 回到酆都事务所后我发现距离我离开已经过了三天。 我也没想到在幽冥血海的那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此时,我把自己反锁在事务所的房间内,心情十分复杂。 地狱行刑司里遭受油炸之刑的“常朝当”不出意外的被灭了口。 由我体内蛊虫汇聚而成的假常朝当被一位身着黑袍之人一剑封喉。 就连行刑司看守的鬼卒、鬼隶都被无情斩杀。 虽然我心中早已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揭露真相时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黑袍人虽然运用神通用一团黑气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但身为地府阎王,其身上散发出的阴气,又怎能逃过我的眼睛。 “秦广王,你可是一殿阎王啊......”我喃喃自语道。 我实在想不通一殿阎王蒋子文为何会背叛地府,并且通过海龙族敖防的这层关系勾搭上地国。 行刑司鬼差惨遭毒手,一时间整个地府都陷入一种不安的状态。 不过这件事被我压了下来,我通过五殿阎王向外传达消息,对外宣称恶城隍常朝当试图越狱被行刑司鬼卒发现,拼死搏斗后两败俱伤。 看守行刑司的鬼卒英勇战斗光荣牺牲,而越狱的恶城隍常朝当也未能逃出地狱,重伤难耐导致魂飞魄散。 而行刑司的顶头负责人五殿阎王包拯则背下了这口黑锅。 五殿阎王包拯由于管理不当,玩忽职守,导致此次惨案的发生。 包拯下罪己诏,并调五百精锐阴兵驻扎行刑司。 随着这些消息的发布,这件事情的舆论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毕竟行刑司乃是地府重地,若是这个地方都不安全,恐怕地府上下鬼心惶惶。 不过,我之所以让包拯背下这口黑锅,更主要的是做戏给叛变的秦广王看。 目的是麻痹蒋子文的神经,让他放松警惕。 我派遣了一位高人暗中追踪蒋子文的行踪,待到他和海龙族首领敖防见面时,我再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位高人不是别人,正是气质若尘相貌倾城的地藏王金乔觉。 虽说金乔觉乃西方教弟子,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与西方教圣人有什么密谋,在我身后捅刀。 毕竟,在我逃出死潭最虚弱的时候,正是她帮助我阴神归体。 可以说若没有她,别说解放死林,我大抵是会在冥岳台中魂飞魄散。 并且,随着阴魂归体时间逐渐增加,一些我和金乔觉难以描述的记忆片段不断浮现了出来。 我也终于理解了她为何看蒋崇山如同看杀父仇人一般憎恶。 所以,金乔觉答应我完成此次斥候任务的前提就是带上蒋崇山一起。 这导致我甚至还未和大病初愈的蒋崇山见上一面就被她拉跑了。 别看金乔觉外表端庄大气,内心给我的感觉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而蒋崇山虽然长得嫩的出水,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个有事她非要第一个上的老大姐。 “真是怪哉...怪哉!” “你做大她做小不也挺好的......”崔珏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我一人暗自神伤。 第136章 崔珏遭强行度化,佛门欺地府无圣 “帝,崔珏出事了,速来鬼门关!”耳畔突然响起南方鬼帝杜子仁的传音。 “崔珏出事了?”我瞬间从臆想中缓过神来。 湘西之行后,我独闯黄泉森林,而崔珏则是带着一众干将去追查当初勾我魂魄的幕后主使。 不久前崔珏传音说已经有了眉目,怎么突然就在鬼门关前出了事? 要知道鬼门关是通往冥界的入口,不仅有重兵把守,更有三位鬼帝坐镇,杜子仁火急火燎地催促我,显然是出了大事。 三位鬼帝已经是地府最高战力,连他们都处理不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 不容多想,我连忙用【囚暗之力】划破虚空,闪身来到鬼门关。 鬼门关前,南方鬼帝杜子仁和中央鬼帝周乞、嵇康镇守在前,后面跟着数万手持利刃的精锐阴兵。 三位鬼帝面色凝重,后方的阴兵更是如临大敌,所有人死死地盯着盘坐在鬼门关前的一位和尚。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一个和尚闭目漂浮在虚空之上,宝相庄严,神色平静,脚下生有金莲幻化而成的莲花宝座,浑身弥漫着阵阵佛光,甚至将鬼门关前的阴气都压制了下去。 西方教弟子来鬼门关作甚?我不明所以正欲开口问罪,身后的杜子仁在我耳畔传音道: “你仔细看这个和尚是谁!” 抬眼望去,悬浮在空中的这个和尚身形健壮,肤色黝黑,眉宇间更有丝许违和的煞气,似曾相识,最重要的是,他头上的戒疤是新的! “崔珏!?”看清楚和尚的面容后我不禁大惊失色。 “崔珏不是去追踪勾魂女鬼了吗?怎么半路出了家?”崔珏削发为僧让我十分不解,我连忙转头朝杜子仁问道。 “他被佛门强行度化了。”中央鬼帝周乞开口道。 “西方教的那帮秃驴欺咱们地府没有圣人,这是在和咱们示威!”嵇康在一旁附和。 两位中央鬼帝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愤怒也油然而生。 我咬牙问道:“那这么说当初在酆都事务所勾我魂的女鬼背后是佛门的人?” “连地府大判官都敢下手,这帮秃驴真是欺人太甚!” “这不是相当于站在咱们头上拉屎吗?” “崔珏你等着!我这就帮你逼出体内的佛意!”我看向空中身披袈裟脚踩莲台的崔珏,开始收纳四野的阴气,准备将他体内的佛意逼散。 “阿弥陀佛!”或许是察觉了四野气运的变幻,崔珏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位小鬼所言差矣!若是你要伤我便是同灵山作对!” “往事已如云烟,崔珏已经死了,贫僧现在法号摒因。” 摒因?摒弃因果还是摒弃阴间? 崔珏的话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听他的口气,是这位地府大判官自愿削发为僧的。 这短短的一天内,地府居然出现了两位大叛徒,而且都是权位极高的中流砥柱,我恨不得当场吐一口阴气气死过去。 “这并非崔珏的本意,刚才周乞说的对,他是被强行度化的。”见我脸色不好杜子仁连忙开口道。 “强行度化?” “你可以理解为洗脑。” “崔珏被种下了佛根,现在他心中只有佛,灵山那边无论让他做什么事他都会一一照做。” “即使伤天害理,沾染因果,崔珏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现在佛门圣佛的佛法太过小成,私心极重,为达目的手段百出,太过唯心!” “那这佛根怎么拔掉?”杜子仁的话让我好受一些,好在崔珏不是主动投敌。 “除去佛根很容易,但后患无穷,所以我才请你过来。” “这算是佛门的示威,哪怕他们干的龌龊事被咱们发现了,他们还要倒打一耙,若是咱们敢反抗,他们会以此为由头展开更猛烈的报复。” “那些端坐灵山的白胖秃驴简直是披着佛心的恶魔!”杜子仁的话让我怒发冲冠,见过欺负鬼的,没见过这么欺负鬼的! “干你娘,不管了!怎么能容忍外人跑到咱们家门口撒尿!”我大喝一声跃空而起,直逼凌在空中的崔珏。 “帝...三思啊!” “西方教那帮秃驴心眼极小!地府势弱,羽翼未满,莫不要给他们找到和咱们作对的由头!”见我发难,嵇康急忙道。 “让他做吧!老嵇,咱们忍气吞声多久了? 隐忍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如今帝回来了,咱们再也不当软柿子让人拿捏了!” “西方教的秃驴当咱们鬼门关是什么?婊子的奶子吗?想抓上一把就来抓一把?”杜子仁抓住了试图阻拦我的嵇康。 “听帝的吧!若是佛门圣佛敢来问罪,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实在不行就崩了轮回,让天下恶鬼肆虐!妈蛋!大家一起玩完好了!”听完杜子仁的话周乞再也压制不住积压已久的愤恨,在一旁愤声附和道。 虚空之上,崔珏见我朝他逼来,佛眉微皱,随即一挥袈裟,登时出现无数经文残影围绕在他的周身,佛光肆虐,金气盛人。 “恶鬼速速受伏!” 仅仅一瞬间,崔珏周身的经文虚影便被我滔天的阴气冲散,一道黑影从他身旁掠过,崔珏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地面。 紧接着莲花宝台崩碎,璀璨的佛光很快便被我释放出来的阴气吞噬,种在崔珏体内的佛根也随即枯萎,开始缓缓凋谢。 此时,恢复神智的崔珏虚弱无比,躺在地上几乎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锃光瓦亮的脑袋上开始逐渐长出黑硬的发茬子。 崔珏体内种下的佛根开始顽强抵抗,脸上的胡茬子掉了又长,整张脸一半佛气盎然一半怒目骇然。 佛根逐渐凋谢,崔珏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见我实力突飞猛涨崔珏十分讶异,他还不知道我酆都大帝的身份,暗中察觉到我居然秉承了地府的大气运。 来不及惊异,崔珏强压住体内残存的佛气抓住我的胳膊艰难地发出声音:“付明......你闯了大祸了!当初勾你魂魄的正是佛门的人......如来将我强行度化,你今日之举......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地府恐蒙大患......\" 说罢,崔珏便闭上了双眼,握住我胳膊的力量逐渐变弱,魂体黯淡,几乎透明,随时会有原地崩散陨落的风险。 “来人把崔大人送回地府疗伤!” 我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天袭来。 一尊如山的金佛凭空出现在虚空之巅,如泰山压顶,周身佛光滔滔,瞬间挤满苍穹。 金佛周围围绕无数罗汉,盘坐其四周诵经念文,顿时佛音恢弘,响彻四野,彻底压制住了鬼门关前的阴气,我身后的数万阴兵顿感头痛欲裂,动弹不得。 “小小恶鬼,竟敢伤我佛门教徒!还不速速伏诛!”如来朗声道,随即一尊如山巅大小的佛印从天朝我轰来。 第137章 法成子我佛如来,沾因果业障缠身 “我佛救我!”崔珏平地而起,黑硬的毛发大片大片地脱落,金色的佛运包裹其全身。 随着如来的降临,在万千佛陀的滋养下崔珏体内的佛根重新焕发生机。 佛门意志再一次控制了崔珏的思想,他又变成了失去判断任佛门操控的傀儡。 顾不上重新变成摒因的崔珏,如来掷来的巨型佛印势要将在场的所有阴鬼全部消灭。 在万千罗汉佛陀的诵经下,这尊佛印越来越大,甚至要盖过整座鬼门关。 “区区准圣就敢把我们哥几个不放眼里?真是嚣张至极! 这如来当自己是圣佛呢?帝,不用你出手,我们来收拾他!”周乞一声高喊,拉着身旁的嵇康朝巨大佛印飞去。 周乞、嵇康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煞气滔天的巨型鬼影撞向佛印。 “轰!” 一声巨响,天地昏暗,恐怖的威能荡平四野,在虚空上掀起阵阵涟漪,许多佛陀阴兵受不了震发出的威能,纷纷捂着脑袋跪倒在地。 如来神色平静,双目缓缓睁开,眼眸开阖间,伴有阵阵雷光。 “周乞、嵇康,你们可是要向我教宣战?”如来空灵藐视一切的佛音传来,席卷四野。 我伸手挡在两位鬼帝身前,率先开口道: “你们这帮虚伪的秃驴设计勾我魂魄,如今却倒打一耙?” “哦?你就是那只阴鬼?” “佛门慈悲,任由你这只阴气冲天的鬼物游荡在天地只会带来无穷的隐患。” “秉佛门戒律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祸患,实乃造福天地,何来设计谋害一说?”如来神色平静道。 “你们这帮秃驴的法什么时候能治我们地府了?”沉默良久的杜子仁愤然发声。 如来虽然是佛门圣佛之下的最强者,和冥河老祖一样乃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高手,但面对三位地府鬼帝以及数不清的精锐阴兵,如来没有拼死一搏的底牌。 “几位鬼帝,佛门素来与地府无怨,此举乃圣佛之意。” “若是地府肯交出这只阴鬼让佛门处理,今日之事我以圣佛之名保证权当无事发生,既往不咎。” 如来眼神蔑视,话语轻挑,拿背后的佛门圣人敲打地府,逼几位鬼帝就范。 “哈哈哈!” 如来的话将我气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我学着如来的口吻挑衅道:“天上秃驴,你若来我们地府接受油炸酷刑,我今日大人有大量,或可饶你勾我魂魄一事!” “大胆!”如来身旁的一位罗汉怒目愤然道。 “我佛,法成子愿替我佛杀了这只出言不逊的阴鬼!” 名叫法成子的怒目罗汉也不等如来应答,从莲花台跃下,浑身经文崩碎,幻化做滔天的金纹缠绕在双拳间,金色的拳影如骤雨般落下。 “哼,找死!”我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法成子不知自己早已是一具尸体。 金色罗汉拳如泥牛入海坠入虚空凭空裂开的缝隙,我一挥手,【雷霆之力】顺着掌心喷薄而出,一道业障轰天的雷电直击法成子。 西方教弟子尤其看重因果,而雷龙赐予我的【雷霆之力】哪怕是如来也不敢硬接下此招,恐被滔天的业障扰乱修为。 仅仅一个照面,怒目罗汉法成子便被业障缠身,从一个模样精壮的汉子快速缩小倒退,衰变成一个青年、孩童、婴儿直至消失于四野。 战力在灵山数一数二的怒目罗汉法成子竟不是一合之敌。 不仅是几位鬼帝难以置信,如来更是面色如土。 要知道这【雷霆之力】完全超脱天地不在五行之中,乃是传说中实施天罚的雷龙所属。 是否能证道成圣就看受刑者是否能抗住雷龙的天罚。 而配得上受此刑罚者,最次也得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 如来算是除冥河老祖外最近接圣人之人,他哪里会不知道【雷霆之力】的可怕。 磅礴的身躯上怒意弥漫而出,如来双眸间雷光闪烁,却欲言又止,身旁的万千佛陀、罗汉更是换了一副面容,低头诵经生怕被我盯上,法成子的下场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他们是来耀武扬威展示肌肉的,不是来当炮灰送功德搞慈善的。 如来依旧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他不解地府为何会出现一位拥有【雷霆之力】的阴鬼,他在思索,或许是圣佛也不能立马解答。 我这一击,杀的不仅是法成子,更多的是如来素来看不起地府的傲气。 沉默良久,下不来台的如来硬着头皮开口道: “掳我教徒,杀我罗汉,地府当真是过分了!” “所以,你意欲何为?信不信我把你打回你娘胎里?”我讥声冷笑道。 “阿弥陀佛,我佛门带着慈心为天下人而来,没成想你地府竟如此咄咄逼人!你这阴鬼更是放肆!今日,本座必须给你们地府一个惩戒!” 话音刚落,如来身旁的佛陀罗汉神色骤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如来一上头放出狠话,连累自己白白陨落于此。 “从今日开始,灵山不再为你们地府念文诵经!哼!”如来像是受了气不敢撒的小媳妇,碍于颜面硬着头皮放出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随即一甩袈裟便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完如来的话,那些端坐莲花宝台的佛陀高僧们如释重负,恍若新生,连忙追随佛门教主离开鬼门关。此仇来日再报吧,赶紧回灵山诵上几遍佛经,今日之行,太扰心智! 可下一秒,他们又感到寒毛乍立,如坠冰窟,纷纷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教主如来。 “犯了地府的戒律,你们说走就走?” “哈哈哈,小秃驴们,给老子滚进地府受刑!”我抚掌大笑,挥斥方遒。 如来佛耳微颤,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第138章 鬼门关如来吃瘪,杀佛陀阴兵冲锋 三位鬼帝见如来吃瘪离去,本来松了口气,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我居然会不依不饶,甚至扬言将如来捉来送去炸油锅,地府浩劫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鬼门关前的数万阴兵听完我的话后瞬间躁动了起来,他们不知地府何时居然出了一位敢和佛门教主叫板的鬼差。 杀佛门罗汉,捉佛门教主下油锅,这些事情在半个小时前他们想都不敢想,以至于现在才缓过神来。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是啊是啊!我早就说这位同僚道行不浅,不但斩杀一个佛门罗汉,甚至还要把如来抓进地府!” “真是出了口恶气,大不了跟这帮秃驴拼了!” “反正咱们都已经是鬼了,大不了再死一次,近水楼台先得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鬼!” “抓如来!抓如来!抓如来!” ...... 一时间众鬼群情激愤,士气高涨到了极点,阴兵们纷纷挥动着手中的武器,肆意谩骂着曾经看上一眼都为之胆寒的神佛。 三位鬼帝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久违的笑容,心情无比顺畅。 他们之前谨小慎微惯了,作为曾经地府最高的掌权人,生怕因自己一时上头让地府蒙受灭顶之灾。 如今,这些都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反正出了事有酆都大帝顶着,他们跟着干就行了。 哪怕遭各方谴责问罚,几位圣人算个屁,地府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崩坏了轮回,让天地行尸恶鬼肆虐再无安宁! 此时,如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就此离开,今日之事会将成为他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但如来鬼门关问罪之前,根本没想到地府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所以只带了一些中规中矩的门人,并没有邀请灵山内几位战力极高的古佛。 若是此时叫人,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连个苟延残喘的地府都收拾不了,以后如何在灵山立威?圣佛又会如何看我? 如来思索了片刻,冷漠的扫视了身旁的一众佛陀、罗汉,如同看着一帮死人。 大不了拼完这些人,倒时再度化一批门人以补空缺。如来暗自思忖。 如来心中默念度化经,身旁原本士气低落的佛陀罗汉们顿感佛意高涨,瞬间有了为佛门大计不惜从容赴死的决心。 一时间,诵经之声响彻天际,空灵佛音不绝于耳,天地间的佛光重新比阴气盛了几分。 如来佛唇微张,发出阵阵雷音:“阿弥陀佛!” “狂妄恶鬼!本座本不想用强,打打杀杀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既然你一味寻死,那本座今日就替天下人除掉你这个祸患!” 听完如来的话后我瞬间大喜,刚才的激将法架的如来下不来台,为了佛门以及自己的尊严,如来只能被迫上头与我斗上一斗。 如来只带了一帮滥竽充数的臭鱼烂虾,而我身后可是数万阴兵精锐,并且还有地府战力最高的三位鬼帝在场,此战优势在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一言为定!既然放下厥词就一定要遵守,如来老儿,莫不要趁我不备拍屁股逃跑了!哈哈哈!” 如来没有说话,脸色阴沉的可怕,大手一挥,卐纹如丝绸缠绕天际,金光夺目,璀璨无比。 围绕在如来身旁的一众门徒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双眼猩红,如雨点般纷纷坠向地面,在佛门气运的加持下,他们各展神通,不要命地朝我们杀来。 这些佛门教徒战力瞬间提升了十倍,代价是燃烧自己体内的血气,哪怕侥幸没有战死,也会因耗尽血肉而亡。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时间众僧呐喊不绝于耳。 “帝,这如来老儿真够狠的!居然拿自己的门人当炮灰使!他这是要用这些人命试探咱们的术法,然后以此想出针对的法子!”杜子仁传音道。 我也没想到如来会出此毒计,不过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如来丢人逃跑前无用的挣扎罢了。 看着不远奔杀而来的佛门教徒,我高举手臂高喊道:“举盾!” 身后破风之声如雷贯耳,数万精锐阴兵没有任何犹豫,潜意识里早已将我视为主帅,纷纷把巨盾挡在胸前。 “掷!” 随着我又一声高喝,阴兵们闻声扔出自己手中的长矛。 黑云压城,黑色利刃瞬间铺满天际。 我一挥衣袖,从我手中弥漫而出的滔天的阴气,赋予了它们更为犀利的煞气。 一时间,佛门弟子人仰马翻,遍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仅仅一个照面便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教徒。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佛门弟子的士气,在如来的控制下,剩余的教徒依旧发疯般杀来。 “阴兵何在?” “诺!”数万阴兵以盾击地,气震山河。 “以地府之名,给我干翻这帮秃驴!” “听我号令,冲锋!!!” 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阴兵一个个装甲车一般,纷纷抽出别在腰间的武器,顶着巨盾冲杀向佛门弟子。 “你们也上,别造成太多牺牲!” “让我和如来老儿一对一,我可不想四打一赢了他背上胜之不武的骂名。” 在我的命令下,三位鬼帝不敢多言,随即加入了混战。 我看向天空端坐在莲花台上的如来佛祖,嘴角露出难以抑制的讥笑。 在我意念的操控下,鬼门关的巨门缓缓打开,阴气喷薄而出,将漫天佛光完全压制了下来,天地昏暗,佛门弟子的战力急转直下。 四方土地更是蒙上了一层暗黄的死气,变成了阴间的黄泉修罗道场。 “如来老儿,投降不杀!” 说罢,一道黑色的巨型勾魂锁链从鬼门关内飞出,势必要将如来的魂魄从肉身上剥离下来。 如来佛眸微皱,一道乌光由远及近,在他硕大的瞳孔上迅速放大。 第139章 熔金之力生佛意,破釜沉舟斩邪佛 如来愤怒值达到顶峰,如山巅大小的身躯极速幻化变至正常大小,随即怒目而视一声大喝,天地间佛音威慑,将从鬼门关内飞出的巨型勾魂锁震飞。 “准圣强者,果然恐怖如斯!”我心中暗叹道。 从鬼门关内飞出的巨型勾魂锁链,乃是我燃烧地府气运,用滔天的阴气编织而成的,我知道以这点手段不会给如来造成什么伤害,但没想到居然仅是一声大喊便破了此招。 “无名恶鬼,就只有这点攻伐吗?”如来不屑道。 “受死吧!”如来不再啰嗦,浑身佛光流彩,不停涌动。 仅是眨眼间,这些流动的佛光便汇聚成了无数冒着金光的佛珠围绕在如来周身。 围绕如来的佛珠不断加速,片刻便攀升到只剩残影。 如来一挥袈裟,周身的佛珠如导弹朝我射来,佛光肆意,带着佛门意志,无坚不摧。 在如来挥手的瞬间,我只觉心口一凉,不等我反应,更多的佛珠如雨点般落在了我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我击退,直至撞在鬼门关上。 仅是一瞬间,我的肉体便体无完肤,魂体也产生无数道龟裂。 我竟不是如来的一合之敌。 好在毕竟是在鬼门关,身后就是地府数之不尽的气运。 在地府阴气的加持下,我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暖流席卷全身,不知为何【熔金之力】不受控制的流窜在我体内,在此之外,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能量夹杂在其中,神秘光晕在我周身弥漫而出,金光乍现。 恍惚间,我的耳畔竟传来阵阵奇怪的佛音。 如来见我肉体崩裂,面色终于好了几分,本想出言揶揄几句,但见我的周身不知何时居然围绕着一股淡淡的佛光。 阴鬼为何会有佛光?如来不可置信,连忙闭目推演,但推演的结果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和不可思议。 如来确信无误,在我的体内居然存在佛意,一种不同于他的佛意,一种不同于当今佛门的佛意,一种他甚至从未见过的佛意。 如来怔怔出神,看我的眼神变得神秘,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万里外灵山内的气运居然黯淡了几分。 一股大慈悲,胸怀天下的情怀从我体内喷薄涌出,竟让我产生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冲动。 “妈蛋,我不想当秃驴啊!”体内滋生的佛意让我也十分意外,拼尽全力用阴气试图将它压制下去。 虽然十分不解,但我确信这股佛意和当今的灵山佛法完全不同。 一时间,佛光萦绕在我周身,已经结束战斗的几位鬼帝见状吓得几乎崩溃,捂着脑袋不知所措,怎么如来仅仅一击便将我们老大给度化了? 如来抬起头,第一次真正重视起眼前的对手,眼神捉摸不透。 作为天下圣人外的最强者,如来一开始的示弱而去,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凭一己之力荡平地府,只是不值得。 毕竟,如来没有理由自伤元气损灵山气运,让天下另一帮虎视眈眈之徒坐收渔翁之利。 佛门能成为当今天下第一教派,并不会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坏了大计。 不过,若是如来拼死而战,别说我和三位鬼帝,哪怕准圣冥河老祖来了也无济于事。 虽然冥河老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准圣强者,但如来可是有整个佛门滔天气运加持,他若死战,我们必败无疑。 我原本吃定如来会有所顾忌,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与地府死战。 可如今他看我的眼神中充满杀气,并且还透露出一丝难以隐藏的忌惮。 “地府竟暗中滋养邪佛,今日本座就代表灵山荡平地府!”如来闷喝道。 如来杀意暴涨,金色禅衣凌空飞驰,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金粉,夺目天际。 这些金粉让天地间的阴气荡然无存,所落之处,燃烧成一朵朵金莲,阴兵根本无处躲匿,惨叫之声响彻天际,只是眨眼间,数万阴兵全部陨落在鬼门关前。 “这如来老儿疯了吗?竟把自己的锦襕袈裟给烧了!” “他这是打算和地府拼了?难道不怕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嵇康难以置信道。 几位鬼帝也受到了漫天金粉的影响,不过他们还是可以凭借自身修为抵挡住。 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莫名发疯的如来,以及即将立地成佛的酆都大帝。 如来燃烧锦襕袈裟让佛气不仅完全压制住了地府阴气,也同样压制住了我身上的阴气。 受到滔天佛气滋养,我体内涌动的佛意再也无法抑制,空前暴涨。 我的肌肤顿时变得金黄璀璨,身体疯狂膨胀,只是片刻便如山巅大小,视野通透,竟生出三头六臂,无数卍纹编织而成的锦带浮在周身,夹杂着缕缕黑色阴气,双重交错,时现时灭。 不过,我的面容毫无佛意,三百六十度无不透露出恶鬼模样。 此时,我也终于想起来体内这股佛意的来源了。 黄泉森林时,我斩杀了一位法号痴海的邪僧,他幻化成伏魔金刚后被我用【噬血饮魂之术】吸食而亡,其体内的金丹也被我一口吞入腹中,我也借此契机获得了五行之力中的【熔金之力】。 我没想到,除了【熔金之力】外,这金丹竟还暗藏一份佛意埋藏在我体内深处,受到如来亲临浸染,弄巧成拙,竟让它不受控地焕发了出来,让我变成了一具佛鬼参半的巨型金刚。 只是,这股佛意和如来的佛法完全不同,在我思想意志的滋养下似乎比当今佛门之法更加正统,让整个灵山佛气都黯淡了一分,不禁让如来侧目胆寒。 “我就说我平日里光明磊落一身正气,没想到竟还是当和尚的料!” 此时,我也终于弄清楚了如来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荡平地府,如来一日不除我,灵山一日不安。 “我儿如来,要不然你把教主之位给我当上两天?” “我可以免费去给你们灵山证悟传道。” 见我没有被佛门控制思想,几位鬼帝差点憋死,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他们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凌空飞跃,以犄角之势将如来围在中心。 如来没有回应,此时他冷静的可怕,猛然向我轰出一掌,金光乍现,如五座金山朝我撞来。 第140章 西方极乐有福地,幽冥血海享宝址 如来不再隐藏实力,祭出毕生修为轰出全力一掌,势要将我神魂打散。 如来神掌劲悍如山,五根手指的残影在虚空中骤然膨胀,像是五座山峰向我撞来。 其上布满佛家经文,缠绕着滔天的佛光,发出阵阵恢弘佛音。 见神掌轰来,我本可以避其锋芒用【囚暗之力】遁离此地,但身后就是鬼门关,若是我不挡下此招,恐怕山门尽毁,倒时会有数不清的恶鬼趁机逃离地狱。 若真是如此,佛门再倒打一耙怪罪于地府放任恶鬼不管,那地府则更难在天地间立足。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我高喊一声为自己打气。 虽然我现在有金刚之躯的加持,但我十分清楚硬扛下如来全力一击绝对没好果子吃,重伤是轻的,不死是万幸,最起码得被扒层皮下来。 “雷霆之力!” 我六只手臂纷纷挡在身前,随着高喊,肌肤表面瞬间雷光闪烁,【雷霆之力】在我体表形成一道雷衣,我试图用专破因果的【雷霆之力】衰减如来神掌佛门气运的加持。 “轰!” 我眼前金光骤闪,下一秒便感天旋地转。 雷衣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如来神掌的威力比我想象中更甚,甚至还未感到疼痛,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鬼门关上。 又是一声巨响,鬼门关几乎经受不住强烈地撞击,土崩瓦解,龟裂无数,已然摇摇欲坠,不少恶鬼纷纷从裂缝中探出脑袋,得以逃出生天。 我的金刚之躯此时一片血肉模糊,骨骼纷纷剥离破体而出,场面骇人,下一秒便骤然缩小,恢复了帅气俊朗的正常状态,那股佛意也荡然无存。 “来,给我堵住鬼门关!”我咬牙起身朝几位鬼帝喊道。 短暂的死寂,竟无人回我。 我揉了揉眼,抬眼望去。 只见在我接招的瞬间,本呈犄角之势围攻如来的三位鬼帝,被如来反客为主,尽数被一招制服,魂体龟裂,倒在不同角落,生死未卜。 我本以为四对一优势在我,没成想竟都不是一合之敌,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击溃。 “要是冥河老祖没在渡劫就好!” “冥河老祖也是准圣,有他在场加上我们几位,收拾个如来岂不是张飞吃豆芽?” “哎!再退一步说,要是我不装逼接受冥河老祖的元屠、阿鼻两剑就好了!” 元屠、阿鼻缠绕因果,专斩圣人,如有这两柄剑在身,如来断然不敢死磕到底,一想到此,我悔不当初,装逼果然不得好死! “装逼就是该死!”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谁!?”我环顾四周骇然喊道。 要知道,刚才后悔的那些话都是我心中所想,我看向远处如来,难不成他还有窃人心声的本领不成?如真如此,知彼知己,如来的城府也太深了,刚才的忍气吞声难不成是佯装?这一仗,看来我输的不冤! “死到临头了还装神弄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恶鬼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如来见我神情惊骇,短暂迟疑了片刻便朝我走来。 “如来老儿哪里有这本事?你小子也太高看他了吧?”刚才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这一次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音色似曾相识。 声音主人的名字呼之欲出,看着胜券在握步步紧逼而来的如来,扰乱了我的思索。 “不是我说,你小子光记着个冥河老祖和那几个骚娘们儿了是吧?” “你这大帝之位不行传给我来当得了!省得地府被你的愚蠢给坑害死!” “天下准圣就那么几个,你他妈是怎么做到把我给忘了的?” “就你这还要去斩杀妖族圣人?我呸!一个如来都处理不好,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跟你出来!” “蚊道人?!”我瞳孔骤缩,心中默念道。 “你喂我吃的那只大黑蚊子是你真身?” “你为何偷偷寄生在我体内?那你岂不是把我在酆都事务所的臆想听了个七七八八?”我顿感难为情到了极点,脸上像点起了两把火一样滚烫。 “%你@!什么叫大黑蚊子?!老子说最后一遍,本座是血翅黑蚊!” “付明,我衷心劝你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后这种事...... “让我来!” “毕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死贫道不死道友!” “这如来怎么办?赶紧替我想出个法子!我带你去最大的勾栏瓦舍!”看着近在咫尺的如来我慌忙道。 “一言为定!这秃驴你放心交给我!” “咳,借你笨嘴一用。你告诉如来老儿,当年的十二品莲花台,我没吃够!” 我不容多想,连忙道:“秃驴,当年的十二品莲花台老子没吃够!” “是你?”如来闻言目眦欲裂。 当年佛门珍宝十二品莲花台被蚊道人啃食了三品,佛门因此气运大损,苦苦寻找蚊道人万年未果,没想到居然在这鬼门关前见到了不共戴天的大仇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来目若铜铃,脑门儿冒烟,欲杀之而后快,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抬起手掌便打算将我近距离轰碎。 “我佛如来,你还是这么笨!要我说当年佛祖之位还不如交给孔宣!”此时,蚊道人出现在了如来身后。 如来的注意力完全被我吸引,完全没注意到不知何时身旁竟飞过一只红翅膀的大黑蚊子。 如来刚想转手向后轰去,终究是慢了半分。 “血蚊法量!”蚊道人双掌猛然抓住如来,滚滚黑气逼进如来体内,如来顿感天翻地覆,眼前一片墨黑。 水平旗鼓相当的强者,他们之间的胜负往往是一瞬间,占据先发制人优势的蚊道人一击便让如来动弹不得。 “听说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在找我?” “西方极乐有福地,我血海幽冥也有宝址!” “如来,你们佛门不是有事没事就打着登极乐的名号度化他人?” “那不妨和贫道来血海享受享受!” “包你满意~”蚊道人薄唇清启,冷笑连连。 第141章 偷袭毁如来肉身,摆烂做他人嫁衣 如来被蚊道人的功法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虚弱无比,甚至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 此时,如来只得任由蚊道人从他体内吸取能量与功德。 偷窃!偷袭! 对于这个佛门苦寻多年,行事卑劣的死敌,如来恨不得原地自爆与蚊道人同归于尽。 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恶鬼,若是能回到灵山,如来必率所有佛门弟子血洗地府。 不过这一切都是如来临死前的幻想罢了,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在阴沟里翻船的这个事实。 也不怪如来大意,天底下能一击将其限制的人屈指可数,并且这几位也或多或少碍于佛门圣佛颜面,并且没理由无故对如来出手。 当然蚊道人是一个例外。 但如来始终想不通,为何隐匿了数万年的蚊道人会突然凭空出现,并且来帮一个地府的无名恶鬼。 “杀了我...圣佛必将血洗地府。”如来拼尽全力发声道。 如来的话让我一惊,十分不忿道:“蚊道人又不是我们地府的人?血洗地府干嘛?” “还有,你说血洗就血洗?我还率阴兵脚踏你们灵山呢!” 如来死死地盯着我,眸中佛意骤衰,杀意暴起。 “蚊道人,这秃驴瞪我!看来你压力给的还不够,加把劲儿狠狠地收拾他!”我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道。 “裂蚊血雨!” 随着蚊道人的一声大喊,蚊道人的肉身瞬间崩裂,幻化做万千血翅黑蚊,如瀑布般倾泻在如来的身上,所掠之处寸草不生。 只是眨眼的功夫,如来的肉身便崩坏坍塌,万年修为毁于一旦,只剩元神飘荡在虚空中。 “拿来吧你!”我顺势扔出勾魂锁链,堂堂佛门教主,被我牢牢拴在手中。 成王败寇,此时如来不再理会蚊道人的挑衅,闭着眼开始念诵经文。 吸食了如来的肉身让蚊道人心情甚好,与我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带着如来的元神离开。 蚊道人又狠狠地得罪了佛门一次,这一次不知又要在幽冥血海躲上几万年。 不过,至少这一次有个秃驴的元神可以时不时拿来解闷。 蚊道人正欲离开,我忽感一阵眩晕,冥冥之中袭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作为准圣强者的蚊道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压迫,我们二人还未来得及交流,只见诵文念经的如来突然睁开了眼,看向天空说出了两个让我们如坠冰窟的字。 “圣佛?” 霎时间,虚空沸腾,天空荡起阵阵金色波纹,金鳞闪烁,一道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 他神态祥和,宝相庄严,双眸微闭,浑身绽放着绝伦的光芒,身后宛如背着一轮大日,照耀了整个寰宇苍穹。 圣佛缓缓而降,四周法则避让,阴气坍塌,荡然无存。 原本早已殒命的一众佛陀罗汉,在漫天金光的照映下竟然纷纷苏醒了过来。 残肢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飞速愈合,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圣佛,满脸虔诚,狂热无比。 我和蚊道人则是满目骇人,脸色狂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圣佛头顶神环,身披金色袈裟,脚踩白色莲台,神圣无比。 “这不是圣佛本尊亲临,只是圣佛的一道意志。”如来的元神缓缓道,语气平淡,让人捉摸不透。 随着如来的肉身崩坏,我感觉他似乎好像变了一个人。 “一道意志就能让死人复生,超脱因果......”蚊道人喃喃道,此时他连站都站不稳了,隐隐颤抖。 蚊道人目不转睛盯着圣佛的身影,眼神中尽是羡慕。 作为准圣强者,他已进无可进,却始终无法突破成为圣人的那层窗户纸。 唯一的机会,也被蚊道人名义上的徒弟冥河老祖给捷足先登了。 “付明,找机会撤!”蚊道人给我传声道。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哪怕来十个准圣强者也不一定抗衡的了圣人的一道意志,蚊道人完全燃不起反抗的念头。 我望向圣佛的那道意志,双目不自觉的闪烁,哪怕只是圣佛意志现化而成的一道身影,依旧让我觉得双目刺痛,无法长时间直视。 “圣佛,今日之事实乃小僧之过,小僧甘愿受罚。”如来朝着圣佛的身影施礼,开口毕恭毕敬。 圣佛的神色平静,如一片静海不悲不喜,不过双目却缓缓展开,眸子开阖间,伴有恢弘佛音。 “蚊道人,又是你损我佛门气运。” “你自燃功德反哺天地,不必贫僧亲自出手吧?”圣佛居高临下,高高在上,俯视着蚊道人让其自裁。 “气煞我也!你这秃驴好生会装!” “你不就是比我运气稍微好那么一点,早一点证道成圣而已!” 圣佛的话让蚊道人十分不爽,唇角微抖,双目中绽放有血光。 “给我个面子!”我一声高喊,打断了二人的交锋。 “给我个薄面,如来你带走,蚊道人留下,今日你佛门大闹我地府鬼门关一事,本差既往不咎!”我一挥手挡在蚊道人身前。” “你就是那位鬼差?”圣佛微微一笑,神态祥和。 “既然如此,贫僧也愿放你一个面子。” “交出蚊道人,从今日开始,佛门与地府两不相干,我佛门弟子不会再找你们地府麻烦。” “贫僧向来一言九鼎,从未食言过。”圣佛笑容玩味的看着我。 圣佛虽然尚未清楚我就是酆都大帝的转世,但他察觉的到我冥冥之中继承了天地间的大气运,他这么做无疑是逼我选择被刺朋友,一来名正言顺的煞了地府的面子,二来让我打自己的脸。 若是我拒绝了,他则有十足的理由连我一同灭掉。 “让我交人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故作痛苦的思索了一番道。 圣佛闻言眼眸微张,颇为好奇的问道:“但说无妨。” “认我当义父!” “我要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认我为父!” “我儿意下如何?” “你若不认我这个爹爹,我就摆烂,让你背负天下人的骂名!” 闻言,一众佛陀罗汉皆脸色大变,一脸骇然的看向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这小恶鬼莫不是疯掉了?怎么认干儿子认到圣佛头上了? 就连蚊道人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我反正彻底豁出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在圣佛意志亲临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崩坏轮回的准备。 到时候天下恶鬼肆虐横行,你佛门多少也得背负骂名,气运也肯定会严重受损,那就让其余几位圣人坐收渔翁之利好了!谁让你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门口了?那就一起死好了! 我转头看向蚊道人苦笑道:“够义气吧?” “实乃地府鬼雄!” 第142章 天罗佛法灭如来,鬼门崩裂大帝出 “你可是找到破局之法了?”大难临头,蚊道人见我闲庭自若,以为我还藏有底牌。 毕竟,在蚊道人看来我乃酆都大帝的传世,好歹曾经也当过圣人,即使转生轮回了一番,也应该保留了一些保命的刁钻术法。 我回头瞥视了一眼满脸希冀的蚊道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蚊道人偷食我教三品莲台,毁如来万年修为肉身。” “地府小鬼,贫僧来了结蚊道人和佛门之间的陈年旧怨,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地府插手?” 圣佛冷然发问道,面对我刚才的恶言相向他依旧保持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 圣佛瞬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对于刚才如来率一众佛陀罗汉前来闹事只字不提,吃准我要死保蚊道人,这是新仇旧恨,借题发挥。 不过,蚊道人偷食佛门三品莲台之事不假,确实理亏,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还嘴。 见我愁眉不展,圣佛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继而缓声道:“蚊道人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不过贫僧可以既往不咎。” 圣佛话音一出,一众刚刚复活的佛门弟子一片哗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我也觉得十分诧异,莫非他这是打算认祖归宗,认下我这个义父?不知道这秃驴在憋着什么坏。 圣佛大手一挥,这些新生不久的佛门弟子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噼里啪啦,纷纷变成了一滩残肢断臂的尸堆。 圣佛嘴角勾出一弯诡异的笑容,瞥视了一眼昏死在四周的三位鬼帝。 “既然地府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角色,不如交出轮回之权。” “之前的恩怨纠葛权当是误会,贫僧保证永不再提。” “自此开始佛门将同地府荣辱与共,永世庇护。” “天下势力不会有人再敢打地府的算盘。” “并且,如来肉身尽毁,如今看来难任佛祖之位。” “贫僧看你天赋不凡,不如皈依佛门,永享极乐,这佛祖之位,或可胜任。” 妈的,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这皮笑肉不笑的秃驴原来在是打我们地府轮回之权的主意! 还让我出家当佛祖,这和阉了我有什么区别?不会还以为这是什么恩惠不成? 永享极乐,依我看就是一帮太监的意淫! “你倒是猪油蒙了心!挺敢想啊!”我愤声道。 “扯这么多干啥?你欠我的三声‘爹’还没叫呢!” “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爹,就立马带着你的人滚蛋!蚊道人和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若是你铁了心的要在地府闹事,哼哼,别怪我破罐子破摔,和你们西方教一起玩完!” “你当真不怕地府崩了轮回让天下永无安宁?” 我话音刚落,沉默良久的如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短暂的眼神交汇,让我感到如来甚是奇怪。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佛门教主,不知是不是听到自己的教主之位被圣佛当作筹码,此时如来毫无高位者的做派,他这会儿更像是一位身居荒山野庙中的布衣和尚,眼底竟露出如千年枯井般数不尽的悲凉,是一种悯天下苍生的悲凉。 如来望向圣佛,眼神中又多了一份真诚,他似乎比我还在乎圣佛接下来的回答。 轮回权柄,还是天下苍生。 圣佛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圣佛被如来的目光盯得十分不舒服,冥冥之中他觉得如来好似变了,变回曾经那个尚未被自己佛法度化的如来。 圣佛微眯着眼睛,心中惶惶不安,轮不轮回的好似也没那么重要,他搓了搓不知何时竟微微颤抖的手指,身体发光,汇聚一抹极致的金意到食指间,随即朝如来的眉心指去。 金光射来,如来盘腿而坐,诵念经文毫无畏惧,好似无事发生。 我和蚊道人都察觉到了局面微妙的变化,虽然不知为何圣佛毫无征兆突然对如来痛下杀手,但他慌张的神情告诉我们,如来不死对我们来说一定是好事。 我和蚊道人十分默契,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便纷纷开展自己最强劲的攻伐来抵挡圣佛的杀机。 我本打算用【囚暗之力】划破虚空,将圣佛弹出的这道金光收进虚空内,结果我发现此时的我竟变成了凡人之躯,体内竟毫无波动。 如来毫不意外的被圣佛射出的金光洞穿了头颅。 原本肉身被毁只剩魂魄的如来竟没有魂飞魄散,一滴鲜血沿着眉心处的大洞缓缓淌出。 在刚才短短的间隙,只剩魂魄的如来竟又生出了一具肉身!?甚至,连圣佛都没有察觉到。 我来不及惊讶,就听见蚊道人传来绝望的低语:“完了,这秃驴是展开了灵山法界,方圆百里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修罗道场,其他术法再无施展的可能,我们已如同笼中雀鸟,跑也跑不掉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这是要顺带着把咱俩灭口的节奏啊......” “强行改变天地气运,斩杀同门高徒,你不怕折损自己的功德?”蚊道人目如铜铃,对于圣佛自损气运强杀如来的做法十分不解。 圣佛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蚊道人,看着原地诵经念佛的如来,只见他的周身荡起阵阵静谧的佛意,圣佛见状,眸中的忌惮瞬间转化愤怒。 “邪僧,邪法!胆大妄为!” “贫僧今天就灭了你这邪僧!” “天罗佛法!”圣佛不再端着姿态,誓要将我们湮灭于此。 登时,天地间金光夺目,睁不开眼,佛音恢弘刺耳,闻者头痛欲裂,似有无形的压强令我和蚊道人俯卧在地,只得抱头痛苦呻吟。 五官闭塞,恍惚间,听见如来依旧念诵着喃喃佛音。 “狂妄的难道不是你?”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摇摇欲坠的鬼门关内传来,四野顿时昏暗了下来,滔天阴气盖过了漫天佛光,众人皆神色大变,猛然望向鬼门关。 这道声音阴冷至极,滔天的寒意在天地间回荡。 就连圣佛法旨所幻化而成的身影也为之色变。 轰! 鬼门关大门彻底崩散,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地狱深处溢出。 一个身影飞出,散发着冷冽的寒气,通体被黑色煞气包裹看不清真容。 在虚影脚踝的位置,拴着两条指头般粗细的锁链,看不出一二。 望向这道虚影,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还没被轮回磨死?”圣佛目光一缩,沉声开口道。 “区区轮回业障而已,你当真以为它能把朕如何?”虚影回道。 朕?我闻言大惊,我堂堂酆都大帝怎么不知道地府里还藏着个古怪皇帝? “哈哈哈,强行突破轮回束缚,后果你自己清楚。” “行,我就卖酆都大帝你一个面子,蚊道人和这小鬼我不杀,但如来我一定要带走。” 酆都大帝?我什么时候暴露身份了?这“小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说的是我,但这“酆都大帝”是什么意思? 顺着圣佛的目光望去,发现他居然是在同虚影说话。 此时我不解的看向圣佛,蚊道人不解地盯着我。 “你是在和朕提条件?如来你带不走。“虚影默认了自己就是酆都大帝。 我紧咬上唇,强忍着匪夷所思的表情,不知道这个冒充我的神秘虚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43章 如来圆寂入地狱,酆都大帝我是谁 “酆都大帝又如何?” “如来乃是我佛门弟子,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教之事?” “莫非要贫僧亲临不可?”圣佛法旨显化的身影波涌强烈,恢弘佛音传遍四野。 “你可以试试。”自称酆都大帝的虚影冷声回道。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如来这是又死了?!”蚊道人一声惊呼打破了冰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刚刚重塑肉身的如来盘腿端坐在地上,保持着闭眼念经的模样,嘴角微笑,周身再无气息波动。 目光注视下,如来的魂魄缓缓从肉身中抽出,周身再无丝毫佛气,与凡人魂魄无异,眼神中露出一丝悔恨与失望。 如来望向圣佛法旨显化的身影道:“如来已经圆寂,小僧与灵山再无瓜葛。” 如来施礼后,便转身走向鬼门大开的鬼门关。 “如来你这是要叛离佛教投靠地府吗?”圣佛难以置信愤然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小僧自揣佛心愿前往地狱感化大凶之物。”如来眸内清明一片,浮现出一种纯正的大慈悲。 此时的如来胸怀天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以私心改变任何事物,是一种舍己为人真正的大慈悲。 “准提你也听到了,如来已经圆寂,他现在自愿前往地狱感化凶物,朕可没有强迫他!” “如来现在也算半个地府的鬼了,你若再敢提什么带他回灵山的话,那就是插手我们地府的事,到时可别怪朕不客气了!” 虚影清冽的声音传遍四野,圣佛周身的佛光都黯淡了不少。 “准提道人,择良木而栖这句话你应该比谁都懂吧?” 圣佛听闻快要气炸,虚影的话如同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准提在悟道成圣成为圣佛之前,乃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上宾,后来投身西方教,在佛门气运的加持下领悟天机,成为圣人。 所以离经叛道的事情准提早就干过,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没资格批判如来的那一个,当然蚊道人闻言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绿,很不自然。 准提面如猪肝色,憋着恶气讲不出话来。 “还不滚干什么?等着朕请你吃饭吗?” “你魂魄不齐,一个被轮回业障束缚的残缺元神也敢与贫僧叫嚣?只不过是嘴上的实力!” 滔天的佛意从准提显化的身影中喷薄而出,圣人之威,力压四方天地。 “哦,是吗?”虚影清冽一笑,阴风随即荡起阵阵涟漪。 只见虚影朝准提抛出一枚黑色法球,速度缓慢看不出什么威能。 “雕虫小技,你当贫僧是......” 准提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神色骤变,法旨显化的身体极速衰变,身体不断枯萎。 原本三十岁模样的准提眨眼间变成了耄耋之年的老朽。 “你......你这是对我做了些什么?”准提声音枯如暮钟毫无生机,身体还在不断枯萎。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轮回法则的秘密。” 虚影开口,随即挥手又扔出一枚黑色法球。 “今日之辱我定教你以万倍偿!” “你再敢来朕就把你扔进油锅!” 准提苍老无比的身影瞬间崩散成万千金粉,金鳞漫天,最终落幕在天地四野,只剩苍穹之巅一声屈辱至极的呐喊。 “我突然想起有一件急事需要处理,你们慢慢叙旧!”蚊道人一拍脑袋,佯装急事缠身识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究竟谁才是酆都大帝,蚊道人丝毫不关心,也不敢关心,谁知道这个虚影会不会看他碍眼也给他来上一枚黑色法球。 蚊道人身影一变幻化做血翅黑蚊光速退场,被锁链束缚住的虚影看不清真容,但我感觉到他好像在凝视着我。 我正欲开口,只见虚影转身向鬼门关内走去,没有和我交谈的意思。 “你是酆都大帝?”我没有急于与虚影争论高低,试探性的问道。 “哼...哼!”虚影闻声笑出鼻音,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随着阴魂归体酆都大帝令牌认主,地府的秘辛我也悉数掌握,但从未听闻地狱深处居然关着一位能掌握轮回法则的高人。 能掌握轮回法则,说明这个虚影一定是我们地府的人,我元神尚未归体,就连我目前都不能领悟轮回法则的奥秘,难不成眼前的这个虚影还真是酆都大帝? 我是冒牌货? 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对! 我猛然想到一个被我忽略的关键信息。 二十年前东方鬼帝蔡郁垒拼死保下我的阳魂,巧施妙计瞒天过海让我重返地府,死林冥岳台血池之地重逢金乔觉让我阴魂归体,三魂七魄只剩元神不知所踪。 而刚才准提所言,眼前这个虚影只不过是一具元神而已。 我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冥冥之中我已有了答案。 我指了指束缚虚影的两条纤细锁链问道:“我该怎么做?” “二十年前遭天下六位圣人暗算,为首者在昆仑山。”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过,在去昆仑山之前你需要至少有一位圣人愿意拼死相助。” 随后虚影和我说了最后两句密言,便再也承受不住轮回业障,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拽入鬼门关内打往地狱深处。 四野空荡,只剩我一人。 此时,三位鬼帝也陆续醒来,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论他们怎么呼唤我,我只觉如坠冰窟,双目无神。 “酆都大帝”的第一个密言:在我身边有一位我信任无比的人一直在骗我。 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曹三卫? 是心思缜密鬼点子无数的郭秀才? 是一笑倾城的金乔觉? 是让我如获初恋宁愿为她赴死的蒋崇山? 是那个形似神棍舍生取义的李逍遥? 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浮现,我不敢怀疑,但又不得不怀疑...... 第144章 蒋子文嫌疑洗清,地府中内鬼是谁 “酆都大帝”给我的两条密言是它推演天机窥视得来的一角。 受于轮回业障所限,并不能给我指出一直欺骗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以,我需要时刻提防隐藏在熟悉面容背后的暗箭。 一殿阎王蒋子文叛变之事尚未处理,如今又多了一个“一直欺骗我的人。” 被信任的人被刺的痛苦只得我一人默默承受。 但更让我苦恼的是,如若密言中的人是地藏金乔觉,其带来的后患恐怕对于整个地府来说称得上灭顶之灾。 金乔觉不仅被我派去监视叛徒蒋子文,并且蒋崇山也被她带走,一想到这儿我不禁毛骨悚然,虽然我对她有十足的信任,但担负的责任又让我不得不去怀疑。 至于“酆都大帝”的第二条密言,听起来绕口,尚不能领悟其中的奥秘。 当务之急,是先抓出那个一直在欺骗我的人。 我正欲联系金乔觉,没想到耳畔先传来她的声音:“我说付明,你确定当时出现在施刑房内斩杀你分身的是蒋阎王?” “在我的暗中观察下,蒋阎王勤勤恳恳,简直忙破了脑袋!根本没离开过一殿玄冥宫半步,没有任何僭越的行为!” “并且根据施行房事发时的时间,我再三佐证蒋子文当时没有作案可能,无数只眼睛可以证明他那会儿正在玄冥宫忙于社稷,我并不觉得他会什么分身的法术。” 金乔觉的话让我心中一紧,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当日施行房内设局钓出内鬼,油锅中的鱼饵“常朝当”乃是我分身所化,凶手的面貌我可谓亲眼所见。 可按金乔觉的话说,当时出现在施行房内斩杀“常朝当”的内奸并不是蒋子文,而是另有其鬼,并且这个内鬼似乎洞察了我的想法,伪装成一殿阎王的模样嫁祸给一殿阎王蒋子文。 我相信金乔觉说的这番话,因为只需要安排一些鬼差去一殿考证一下自然便水落石出。 一殿阎王没有被腐蚀,那么那个隐匿在地府中的大内鬼究竟是谁? 一时间,攻守之势异也,主动变成了被动,我后颈寒毛乍立,感觉到暗中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在悄悄打量着我,这个隐匿的敌人会在我放松警惕时给予我乃至整个地府致命一击。 据常朝当交代,和海龙族首领敖防勾连的内鬼是个阎王,蒋子文嫌疑洗清,如今地府又只剩三位阎王。 那么以此推断,这个内鬼便是五殿阎王包拯和十殿阎王薛礼的其中一个,但无论是谁我都觉得不可能。 因为我加入的酆都事务所便是五殿阎王包拯所成立的,如果没有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地府早已名存实亡。 而十殿阎王薛礼则更不可能了,黄泉森林生死患难,又助我进入死林,如果他是内鬼,没有理由会帮我。 难不成常朝当在说谎?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面对把他送去幽冥血海的威胁,这种永世生不如死的折磨,我不相信常朝当敢在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 三个阎王都没问题,常朝当也没说谎,分身被斩杀也证实了地府确实有内鬼的事实,那么他究竟是谁...... 我陷入了混沌的怪圈。 “喂?!怎么不吱声?混蛋!难道不相信我?”见我许久没有回话,金乔觉有些生气,打断了我的思索。 “没...没有,那个...蒋崇山在你旁边吗?”此时我的思绪混乱,被那个隐藏的内鬼扰乱了心智,完全没想到这句话带来的后果。 “@#&!付明你什么意思?”见我装死半天,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别的女人,曾经的红颜知己金乔觉顾不上自己端庄的姿态,对我进行了刺耳的人格侮辱。 我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找蒋崇山有正事,我要问问她关于709研究所的事。” “709研究所?”金乔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在哪的?兹事体大,我当面和你们聊!”蒋崇山不是我们地府的人,所以没办法与她隔空传音,外加这个传声筒金乔觉是个大醋坛子,一两句话都能扯上半天,不如当面把话解释清楚。 我决定敌不动我不动,先不在地府内鬼身上花太多心血。 因为这个内鬼所露的马脚太少,花了也没用! 据常朝当所言这个内鬼与海龙族首领敖防联系密切,而海龙族的驸马爷被我在城隍庙内斩杀,这个仇敖防迟早会找我清算,那就不如趁敖防找我报仇的时候在弄清楚这个内鬼的身份。 如果敖防不说,那我不介意屠了他全族。 心不狠,手不辣,我对不起施刑房内被灭口的一众鬼隶鬼差。 不过说心里话,哪怕敖防交代了一切,我也没打算放过海龙族。 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牙眦必报,何况是这种大仇。 “你来吧!我们已经回事务所了!”金乔觉传声道。 我用【囚暗之力】划破虚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酆都事务所的门口。 ...... 当当当——! 我叩响酆都事务所紧锁的大门。 吱——! 房门打开。 映入我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纯粹的白。 金乔觉穿着一抹短纱丝衣出现在我面前。 我借故咳嗽连忙别开脸。 “呦,为了见蒋崇山这么快就到了?”金乔觉醋讽道。 “我真有事,很急,能让我先进来吗?” “不进来做什么?难不成站在门口谈价钱?” 地藏金乔觉身为入驻地府的佛门女弟子,一直给我一种白衣决决,飘飘若仙的华美,如今她身着薄衣,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竟得天独厚。 属实是我二十多年来见过最厚的。 我不得不承认,之前是有点小瞧她了。 “身为酆都大帝好不自尊!”见我眼神飘渺,金乔觉俏骂了一句,嘴角则是勾出一弯不易察觉的微笑。 “金姐姐,是付郎来了吗?”事务所里传来蒋崇山的声音。 一个玲珑的脑袋从事务所内的房间中探了出来。 “那你还不快出来迎一下你的付哥哥。”听见蒋崇山的声音金乔觉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回应她。 落座后,看着一袭素衣的蒋崇山心中有千言万语,这是将她从黄泉森林救回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只是一旁毒辣的眼神让我的目光无法在蒋崇山身上驻足。 “身体好些了吗?你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以后干什么事情不要那么冲动。” “我这次着急见你......见你们,主要是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顺便把北疆蛊母还给你。” 金乔觉端着一壶茶挡在了我和蒋崇山中间,为我斟上一杯,架起凳子二郎腿一翘,短裙,风光无限好。 “说,当我不存在,你们接着叙旧!”金乔觉挡在蒋崇山身前晃动小腿,腿肚子来回挤压中勾出一抹诱人的弧度。 我收回了视线,一本正经道:“小蒋,我想和709灵异研究所的领导认识认识,你帮忙牵线搭个桥。” “709研究所?你又要干什么坏事?”蒋崇山闻言,手肘抻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眼神闪动。 “我要去趟长白山,需要一个专业向导。” “长白山?” “等我回来和你解释。”见蒋崇山不解,我伸出食指挡在唇间,挑了挑眉。 蚊道人告诉我,若想去北冥之底的万妖城则需要妖族的帮助。 黄泉森林与宇文巽分别时,他带着一众妖族仙家前往东北长白山修行。 虽然【囚暗之力】可以划破虚空将我传送到任何地方,但前提是这个地方我起码得去过。 长白山,林海雪原,想找到宇文巽绝非易事,保不齐他还易容改名。 709灵异研究所的眼线遍布天下,东北突然出现了一帮奇人应该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哪怕是酆都大帝,该攀关系照样攀关系,有了709研究所的帮助,想必会省不少时间。 时不我待,天知道佛门圣人准提的报复什么时候会来。 “帮你可以。” “不过你得带上我!”蒋崇山目光闪烁,拽住我的衣角。 “肯定不行,你换一个!”我可不想蒋崇山再出什么岔子。 “那......带我出去玩一天!” 我刚想点头,只觉衣服如有千斤重,金乔觉拽着我另一边的衣角,眸中寒芒如刀。 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正声道:“悲!地府复兴尚未成功,我辈又岂能沉迷于玩乐?” 蒋崇山闻言大笑,顺势搂住了我的腰。 金乔觉不甘示弱,学的有模有样。 ...... 五日后。 神清气爽,元气淋漓。 准备出发长白山。 第145章 初次访林海雪原,识人言长毛雪怪 仲冬,长白山深处。 眼前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雾凇。 飞雪凌落,如片片薄镜相互照应,映出一个初原的冰封雪林。 我身着一身白色中山装单衣,完美的融入了这个白金世界。 “不应该啊!” “根据线报这段时间此处确实出了几位奇人。”在我身旁一位书卷气十足的中年男子面色龟裂干红。 他擦了擦眼镜上的雾霜,将地图铺在地面上,脱下手套卧在上面仔细地看了又看。 “江主任,我确信这个地方没有我要找的人。” 这个被寒流折磨的狼狈无比的中年男子正是709研究所东北地区的总负责人——江怀江主任。 “没有!?” “难道情报出错了?” “这帮一线的情报人员,真是越来越不中用!”江怀艰难地爬起身,喃喃自语道。 仅仅是一个起身动作就让江怀狼狈无比,呼气喘出的热气让眼镜上的雾霜更加严重了。 “我要找的人不在,不意味着你们的情报出错。” “走吧,这些东西可不是善类啊!”我一把扶住体力早已耗尽的江怀准备带他离开。 环视一周,寂静的白色树林后藏着几双妖异的眼睛。 一路上简单交谈,身旁这个略有发福的中年男子本是特种兵出身,由于业务能力出众被709研究所高层看中,历经生死一路摸爬滚打,才混到东北地区主任这个二把手的位置。 但再令江怀是什么万里挑一的兵王,也不可能在此处独活,长白山里有自己的生命法则。 江怀听到我的话后,眼神顿时犀利如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保险时刻打开着的军用92式手枪。 “付先生,我掩护你撤回!”江怀仅知道我是地府的人,并不了解我的底细。 “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它们对我有用。” “江主任把家伙收起来,有我在,你把心放肚子里。” 江怀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将手枪藏于袖间,如遇突发情况他会毫不犹豫地掏枪激射。 看来还是不信任我的能力,以为我只不过是一只抗冻的阴鬼。 我懒得解释,暗自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位道友,可认识一位叫宇文巽的萨满?”我朝着不远处的雪林喊去,江怀望了我一眼,弓着身子,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应该是初到宝地不久,常骑着一头独眼的大老虎。” “我和他生死之交,有事相求,绝非故意叨扰诸位修行,还望道友们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哼哼,哪里钻出来的白头小鬼,把你身边的两脚羊留下给哥几个开开荤,我便予你个方便。” 几只体型大如棕熊,浑身长满白色长毛的“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它们眸中闪烁着骇人的绿光,口中的两脚羊,说的便是江怀。 为首的雪人身材比其他几只大了一圈,如一座小山一般,恐有四五米高。 “雪怪?我他妈给你脸了!”江怀身为709灵异研究所的主任,大大小小的鬼怪见过无数,怎会不知眼前雪人口中的“两脚羊”说的是自己。 恐惧夹杂着愤怒,江怀简单瞄准后掏枪便射,火舌喷发,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很快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大片冰雪从树梢上震落,打在为首的雪怪身上,它轻轻拍了拍,一波激射竟没给它带来任何伤害。 江怀扶着眼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之前他也见过雪怪,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么不怕火器?可眼前这个体型硕大的雪怪竟硬扛住了一梭子子弹,甚至毫发无伤!完全超出了江怀的认知。 “哦?”我眼神微动,也觉得有些蹊跷,要知道这些雪怪常年待在天寒地冻的冰雪世界,天性怕火,更何况是杀伤力极强的火器。 眼前这个人雪怪或是得到了什么机缘,没准儿和宇文巽有关。 “付先生,你快跑!我给你断后!”我正欲开口,外表温和脾气火爆的江怀掏出一把军用匕首挡在我的身前,做好了赴义的准备。 第146章 七零九藏有后手,阴山派江怀主任 江怀一个跨步挡在我身前,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随即叼着匕首褪去厚重的上衣,身上的单衣难掩其下紧绷的肌肉。 “我说江主任,让我来对付它们就行了!” 江怀不知打了哪门鸡血,压根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从腰间摸出来一个对讲机,促声喊道:“一、二队的人立马行动!朝我十二点方向无差别开火!” 霎时间,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持枪战士从四周雪地下破土而出,如雨后春笋,他们各个荷枪实弹,端着重火力机枪朝雪怪的方向疯狂扫射。 密集的枪声响彻山林,空灵的回响游荡在这片古老的山林,黑烟弥漫,浓郁的火药味十分刺鼻。 在重火力的压制下雪怪们纷纷中枪倒地不起,密密麻麻的枪眼中流出黑褐色的液体,雪怪痛苦地哀嚎不绝于耳。 但唯独为首的巨型雪怪依旧挺立在原地苦苦支撑,重火力的激射并没有击穿它的防御,幽绿的眼神充满愤怒与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江主任,没想到你还藏有后手。”原来这老小子根本没打算舍生取义,挡在我身前是怕我受惊乱窜,子弹无眼,到时不小心射中我可说不清了。 江怀并没告诉我这些人员部署,看来对我还是不够信任,估计之前那副笨拙的姿态也是装的。 不过我并不意外,身为709普通调查员的蒋崇山另一重身份都是北疆苗王,这个比蒋崇山职位高出好几级的江怀自然不会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一定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也不怪江怀,毕竟我也没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他们709研究所的行动安排我也没理由去插手。 不过说实话,我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雪地下还藏有这么多709研究所的战士,这也不能怪我感知力不行,实在是他们太弱了。 无论这些战士再怎么万里挑一能力超群,毕竟也只是肉体凡胎的人类,魂魄太过薄弱,以至于我无法察觉。 “嘿嘿,不厉兵秣马,恐怕你我今日要给这群雪怪果腹喽!” 也不知这江怀是不是在故意诈我,借机试探我的能力,毫不客气的把我归为中看不中用的那一类。 “哈哈哈,那我就谢谢江主任的救命之恩了!”看江怀的语气,他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几个雪怪,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出手,至于我的深浅,就让江怀猜去吧。 江怀见我面色如常没有辩驳,也不再说些什么,抛了一个花刀反手抓住匕首死死地盯着那头屹立不倒的巨型雪怪。 巨型雪怪突然仰天咆哮,不再用双臂抵挡子弹,如一辆疾驰的卡车撞向我和江怀。 这头巨型雪怪化被动为主动,它手脚并用,仅仅是一瞬间便奔袭至距我和江怀不到十步的功夫。 江怀瞳孔骤变,俨然没料到密集的弹雨并没能压制住这头巨型雪怪,此时雪怪距我们距离太近,那些709的战士也不敢继续开枪,恐不小心射中我和江怀。 江怀深吸一口气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弓步俯身朝雪怪扔出手中的军用匕首。 军用匕首如一只暗箭极射向雪怪心脏的位置,只听见“叮”一声,这柄匕首像是撞在了钢板上一样,没给雪怪带来任何伤害。 “这......怎么可能!?” 江怀信心十足的一击却连雪怪的皮都没破,不容他惊讶雪怪已经冲到我们身前,挥动着巨爪,誓要把江怀拍成肉泥。 “江主任!”耳畔传来709战士们的呐喊,他们眼看江主任要殒命于此,却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法给予江怀半点帮助。 “借我神法!” 我正打算帮助江怀脱险,只见江怀咬破右手手指,怒喊口诀,他的右手迅速膨胀,撕裂了衣服,上面长满黑色尖锐的毛发,五只指甲犹如五把黑色弯刀,整条胳膊和江怀自己的腰杆一般粗细。 709研究所的战士们没见过江怀这种状态,纷纷发出讶异的惊叹。 “影冲拳!”江怀一声高喝,朝雪怪面门轰去,怪拳如风,伴有鬼神呼啸。 “阴山派?”我心中不由暗自感叹,没想到这个江怀竟然是阴山派的弟子。 之前听李逍遥简单谈论过这个门派,属于他们道教的一个分支,善用邪术鬼法,门下弟子不多,但各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并且极其神秘。 我眯眼望去,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江怀体内居然有两个阴魂! 看样子在江怀体内圈养了一只鬼,这只鬼的魂魄和江怀的魂魄经过长时间的交织混合,已经快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破绽,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有发现他身怀双魂的原因。 江怀的这一拳用绝对的力量压倒敌人,以求一击制敌,狠狠地砸在了雪怪的胸膛。 如击钟的鸣响传遍四野,江怀的影冲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雪怪身上,他猛然抬头,发现雪怪居然纹丝未动,幽绿的双眸如同两只索命的幽魂,死死地注视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江怀刚想继续攻击,却被雪怪抓住了变异的臂膀,江怀整个人被举起,力量悬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啊!” 伴随着江怀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臂与他彻底分了家。 江怀的胳膊是被雪怪硬生拽断,他倒在地上,臂膀处的断口血如泉涌,疼痛并没有击碎江怀的意志,他之前也对付过雪怪,但眼前这个识人言的奇怪雪怪让他觉得胆寒。 江怀十分清楚,他全力轰出的影冲拳可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雪怪身上,这么看来不是他拳速够快,而是对方根本没打算避让。 今天,看来要不明不白的死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此时也顾不上那个白毛鬼差,兴许他有机会跑命吧,江怀闭上眼,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即雪怪将江怀变异的右臂抛向远处的709战士,两个倒霉的战士被这条巨臂砸中,被压在地上,生死不明。 “讲讲怎么修体魄,我心情好了,或许饶你不死。” 江怀闻声猛然睁开眼,发现我竟然没有夺路逃跑,正嬉皮笑脸地打量着让他生不如死的雪怪。 一个阴鬼,又怎会是这雪怪的对手,没看到我的下场吗?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江怀叹了口气,无奈地低下了头,不忍看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第147章 极冰之力束雪怪,神秘萨满居天池 “桀桀桀”雪怪见我出言轻狂发出阴森的笑声,它只当我是被江怀的惨状吓傻后犯失心疯罢了。 雪怪猛然抬起巨臂向我拍下,声音如北风呼啸,它的手掌甚至比我的脑袋还大,看样子是想把我拍个稀碎。 “付先生!”江怀顾不上疼痛发出惊呼,我这个白发鬼差可是地府高层交给他的。 江怀死了不打紧,大不了地府报道,以709与地府的交情以及江怀的地位,在地府谋个鬼差当绰绰有余。 可是我就不一样了!在江怀看来我要是死了,那就是神魂崩散,彻底玩完,地府高层一定震怒,那他还谋个屁的差事,不打去轮回当畜生都算他运气好。 短短的瞬间江怀思绪万千,甚至将身后事都想好了。 不过,让江怀意外的是,雪怪的巨手并没有将我砸扁,安静的悬浮在我脑袋上面,似乎像是在做摸头的动作,场面极其诡异。 不仅仅是江怀,最感意外的莫过于雪怪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的巨臂束缚在虚空中动弹不得,无论它发出怎样愤怒地嘶吼,指尖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雪怪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它的胳膊竟被冻成了冰雕! 要知道雪怪可是占了一个“雪”字,乃是天地间最不惧严寒的物种。 雪怪如临大敌,与我对视,目光颤抖,后觉低估了眼前这个白发阴鬼,正欲逃跑,却发现双腿冰封,动弹不得。 “付先生,它这是...?”江怀后知后觉,似乎察觉出了局势的逆转。 我没有理会重伤的江怀,抬手向上一拳,悬浮在我头顶的冰雕瞬间炸裂,崩散成无数碎肢残块。 江怀瞳孔骤缩,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这时才意识到雪怪被我用了什么他不曾听闻的神通冰封在了原地。 远处的持枪战士见状也躁动了起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发出讶异的惊呼。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跳起在雪怪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雪怪受到如此侮辱不露出任何不悦,嘴里发出“嘶嘶”的响声,似乎在忍受着断臂之痛。 “江主任,我替你扯平了!”我指了指雪怪散落一地的断臂碎块,回头瞥视了一眼江怀,江怀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算是回应。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更没见过什么独眼大老虎。”识人言的巨型雪人促声开口,生怕我一不高兴结果了它。 我没有说话,缓步走到了它背后,雪怪高耸的后脊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我真没有见过!没必要骗你!” 我知道这个雪怪应该说的是实话,但我没有接话,冷不丁的在它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雪怪以为我是要索命,吓得它抖如筛糠,偌大的躯体像是一辆年久失修的卡车头。 “是他见我灵性十足,教我说话,以及一些修炼体魄的功法!” “他是我的恩人,我本不想出卖他!”雪怪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吐露了一些实话。 “他?” “妈的,原来你认识宇文巽。何必伤了和气!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和他生死之交,又不是来找他讨债的!”雪怪的话让我以为闹了乌龙,白白扔了两条胳膊在这里。 “不...不是!” “不是叫宇文什么,他没有名字!” “他...他没有脑袋,他不会说话!” 雪怪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彻底糊涂了。 什么叫没有脑袋?宇文巽初到长白山没用实名可以理解,把自己项上人头削了是什么意思? 我绕到雪怪身前,看着他一脸慌张的模样不像在说谎。 “你不是问我,谁教我的术法,就是他,不是宇文什么...他在这里存在很久了,不是初来的。” “对,对,他应该是个萨满!”雪怪连忙补充道。 “萨满?”雪怪的描述让我对这个“他”愈发好奇。 “若你想找人,应该去问他!我只是一个低智的修仙者......什么都不知道。” 好家伙,现在自称低智修仙者了,刚才那副此地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山霸王的模样呢? 此时我懒得和这个雪怪计较,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口中的这个‘他’现在在哪?” “说了你不要杀我...”雪怪看了一眼西南角的山峰,又可怜兮兮地盯着我。 “和我谈条件?” “你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顺便给你安排个十世畜生道!” “在那座山峰后的天池!” “他在天池湖底修行!”雪怪喷着口水急声说道。 “你若骗我,我回头杀你全族!” “行了滚吧!” “灵根来之不易!克制兽性,以后多行善事!”我一挥手,决定放这个雪怪一马。 “断然不敢说假话!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指点迷津!” “今年大雪封山,食物匮乏,饿急眼了才误扰了上仙!”雪怪死里逃生,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为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辩解了一番。 “还赖着干嘛?你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做成烧烤?”我懒得听它胡扯,抬起手威胁道。 “不是,不是!上仙误会!不是我不想走,劳烦上仙收了神通吧!”雪怪额头的汗水顿时又冒出来一片,指着被我用【极冰之力】封住的双腿解释道。 我手腕反转,雪怪冰封的双腿瞬间得到了释放,连声叩谢后踉跄地跑向中枪受伤的族人。 江怀见我神通收放自如,眼馋到了极点。 “付先生,你这是什么术法?”江怀全然忘记了断臂之痛,艰难地站起身询问道。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江主任还是先把血止住吧!” “江主任,害你断了一条胳膊,实在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并不愧疚,甚至觉得江怀丢了手臂是自己高估了自己,不过表面话还是得客气到位,毕竟找宇文巽这事还得需要他们709的帮助。 “付先生,你可否再展示一下刚才的神通?”对于断臂之事江怀表现的毫不在乎,似乎丢胳膊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既然江主任都开口了,那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看江怀的样子他是铁了心的想了解一些皮毛,若是拒绝他,他一定会揪着此事不停絮叨,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不介意给他开开眼界。 “不过,江主任,你不恐高吧?”江怀求知心切,完全没注意到我嘴角露出的一抹坏笑。 第148章 天池冰封无生机,麻衣无头神秘客 “恐高?” 江怀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没等江怀回应,我抓住他的胳膊跃空而起,朝着天池的方向飞去。 只是眨眼间,我便带着江怀凌于虚空之巅,过快的速度外加稀薄的氧气让江怀眼神飘渺,脸冻得枣红。 “这世间当真有御天飞行的术法!”几个呼吸后江怀终于缓过神来,看着脚下愈来愈近的天池不禁发出感慨。 “胳膊没事?”由于情绪亢奋,江怀断臂处渗出一片殷红。 “不打紧,不打紧,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只在传说中听闻过拔地而起腾云驾雾的术法,今日之行,不枉此生啊!” “江某实为井底之蛙,低估了付先生!”江怀看我的眼神变得愈发崇拜。 谈话间,我和江怀落在了天池中心。 冰雪封湖,四野茫茫空荡,升得一层薄薄的雾气,万籁俱寂,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江怀环视四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然后开始偷偷打量起我的表情。 见我盯着冰面良久没有开口,江怀忍不住问道:“付先生,那雪怪是不是在骗咱们?” “你看这里空荡荡的,难不成那雪怪说的‘他’在这冰面下头?” “江主任你先离开这儿!”我没有回答江怀的问题,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我心底。 江怀说的不假,这里确实不像有生命存在的痕迹。 江怀身为阴山派弟子,感知力远超常人,若有修仙者在附近,在对方没有刻意隐藏的前提下,是很好察觉出对方的存在。 而我的感知力则是江怀无法比拟的,除了圣人可以屏息躲过我的感知,哪怕是冥河老祖这等准圣都无法完全躲避我的推演。 我不相信雪怪敢随便编个谎话哄骗我,但这天池寂静的可怕,甚至连一只水鬼水怪都没有,这种情况在这天灵宝地是十分不合理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是我驱赶江怀离开的原因。 谁知道雪怪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见我不像在开玩笑,江怀也认真了起来,裹紧衣服便打算离开天池。 我打了个响指,冰面顿时破开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洞口,我用【极冰之力】将这块圆形浮冰送到了江怀脚下。 “坐稳了!” 江怀不明所以,连忙盘腿坐在浮冰中心,下一秒便随着这块浮冰腾空而起,像乘坐ufo一般飞向刚才来的方向。 顾不上江怀刺耳的尖叫,我纵身一跃跳进被破开的冰面之中。 沉入湖底,冰冷的湖水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飞速游逛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不知雪怪口中的那个“他”是不是有意在回避着我。 “打扰道友清修!” “一个识人言的雪怪介绍我来此地求问道友一事。” “道友可知最近这长白山是否来了几位奇人?为首之人骑着一头独眼的巨虎。” 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魂体的存在,但我依旧不死心地在这湖底自言自语了一番。 不出意外,回应我的是冰冷的沉默,既然如此,我决定识趣离开。 雪怪口中这个神秘的萨满既然不是我要寻找的宇文巽,对方也不愿意现身搭理我,那我没理由在这里自讨没趣。 虽然我十分好奇这个没有脑袋,不会说话的奇怪萨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也许注定我们之间没有这个机缘罢了。 我极速飞出天池,决定离开长白山。 冰冷的湖水裹挟着我,眨眼间便飞到我破开的那个洞口。 这个直径大约五米的洞口此时已经结上了薄冰,随着我跃出洞口,圆镜似的冰盘破裂成无数水珠。 我落稳踩在冰面上,下意识抬头望天,让我惊异的是无数山峦竟倒悬而立,天空之巅白雪皑皑,苍茫一片。 “天地倒悬?”我踩在冰面上暗自思忖。 “不对,这个世界是假的!”看着天空上密密麻麻巨型冰溜子一般的山峦,我后知后觉道,此时的我应该是来到了一个神识编织而成的世界。 只是,这个神识的主人始终没有现身,莫非是那个神秘萨满? “我是何时进入到这个虚假世界的?”这个神秘萨满的实力让我十分惊异,竟能在我毫无察觉的状态下将我拉入到他的世界之中。 他的实力恐远在我之上,在准圣之上。 莫非是位圣人? 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后背发凉,猛然回首眼前的一幕差点吓得我摔倒在地。 那个雪怪说的不假,不知何时在我的身后竟出现了一位没有脑袋的白袍怪人。 “我靠!”冷不丁出现的怪人吓得我喊出声来。 此人身袭一件麻布质地材质极差的白袍,裹着身体看不出其体态,在他的脖颈之上没有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蓝紫色的半透明光团。 仔细打量一番,竟发现怪人头顶的光团其内暗流涌动,这个光团是由无数芝麻大小的球状光点汇聚而成,并且在有规律的转动,好似虚空外浩瀚的星海。 “你是?”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激战的准备。 无头怪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双手并拢持于心口,类似于和尚的行礼,朝我微微鞠上了一躬,似乎在告诉我莫要紧张,他并无恶意。 “你是...你是那个萨满?”刚才的失态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变得磕巴了起来。 无头怪人点了点头,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与我握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我这种身份。 我有些犹豫,但一种奇怪的感觉洋溢在我的心中,让我觉得这个无头怪人并非恶人,片刻后还是缓缓伸出了右手。 在握住无头怪人手臂的一瞬间,心中随之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付明,你好!” 我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无头怪人。 刚才的声音是他的吗? 他为何竟知道我的名字? 正当我打算开口询问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如同喝醉酒一般,恍惚间看见天巅的山峦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游动在四野,无数怪鱼怪鸟破冰而出,我整个人随着扭曲的空间旋转,分不清上下,光色流溢,整个世界像是正在极速融化的画卷。 第149章 神通尽失月神宫,天外仙又见预言 随着时空不断扭曲旋转,世界开始逐渐褪色,白色的雪峰,蓝色的湖水,一一被深邃的黑墨取代。 甚至是我的身体也正在被黑墨吞噬,整个世界的颜色只剩下无头怪人那件麻布质地的白袍以及他头顶上的光团。 此时,我终于看清楚了无头怪人脖颈上的光团,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点竟是无数正在运转的行星,这光团像是一片星海,像是银河系,像是缩小的宇宙。 不知为何,我竟无法移动分毫,无头怪人握住我的手也变得愈发寒冷,这股寒意顺着手臂席卷全身,如同坠入深海之中,这是我阴魂归体后第一次感觉到寒冷。 我的目光变得异常涣散,几个呼吸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白色的宫殿内。 这个宫殿没有任何装潢修饰,只有高耸的白色墙壁,和白到反光的白色地板。 “这是哪?”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开始感到一丝恐慌,不断呼唤着那个奇怪的无头萨满。 只是,回应我的只有空荡的回声。 我连忙驱使【囚暗之力】决定利用神通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再想与这个无头萨满有任何交集。 让我寒毛乍起头皮发麻的是无论我怎么驱动,【囚暗之力】像是丧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体内竟毫无波动,不仅是【囚暗之力】,拥有的神通全部丧失,别说御天飞行,就是让我快跑几步也会变得气喘吁吁,回到了最初始的状态。 我十分不解,已然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我不确定自己这会儿是否是真正清醒的状态,更不清楚究竟是在哪个瞬间进入到无头萨满的结界之中。 哪怕是当初鬼门关前面对佛门圣人准提的一道意志时,那时我若要不顾一切遁逃鬼门关,尽管是准提也无法留住我。 可如今我却连自己如何丢失神通的都无法知晓,这个无头萨满,难道是天地七位圣人中的一位? 这种痛苦的感觉似曾相识,如同初入酆都事务时被勾魂女鬼勾了魂一般,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只能希冀于出现一位如同李逍遥一样的高手解救我。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拥有整个地府气运的加持,整个冥界没有人实力在我之上。 正当我陷入深深的无所适从时,前方的白色墙壁发出阵阵轰响,一个数十米高的巨门从墙壁中缓缓打开。 门外流淌进来耀眼的彩色光芒,我连忙朝着打开的巨门跑去。 “啊!?卧槽!”门外的景象惊得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在我的眼前灰茫一片,尽是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废墟,四野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不过这些并不是让我震惊以及绝望的原因。 天空星海弥漫,一个巨大的蔚蓝球体十分夺目,竟是地球! “这里是月神宫。” 在我的身后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回首望去,是那件熟悉的麻布白袍。 “原来你有脑袋?” “还是个女的!” 那个无头萨满此时竟长出了脑袋,她肤色如雪,长发如夜,忧郁的眉头展出几分惆怅。 她没有说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 “我这是在哪?放我回去!” “这里是月神宫,你说这里是哪?”她避重就轻,重新把问题抛给了我。 “难道我真被你绑到月亮上来了?” “你究竟要干嘛?” “你...你不会是嫦娥吧?” “嫦娥?哈哈哈!”她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你故事看多了!我叫白葵。” “一个预言者。” “当然,我也是月神。” “月神?我和你们天庭无瓜无葛,你把我绑架到月亮上干嘛?”白葵的话让我好受了一点,起码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你说什么呢!我和天庭没有关系!” “都说了你故事看多了!要论资排辈的话我堂堂月神起码和整个天庭平起平坐。” 白葵的话超出我的认知,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也不关心。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现在能不能放我回去?” “付明,我找你来是有事相求!”白葵脸色一变,一脸严肃的说道。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我说过了,我是预言者。” “为什么是我?” “哪那么多废话!” “当然,找你帮忙不白帮,在这之前我送你两个与你息息相关的预言。” “你先说,需要我帮你什么?”我下意识双臂挡在胸前捂紧衣服。 白葵白了我一眼道:“我需要你帮助我离开月神宫。” “什么?不是你把我从长白山掳来的吗?” “什么叫帮助你离开月神宫?腿在你身上,你想走不是随时走!” 白葵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闪烁,望向门外的星海缓缓道:“你长白山中所见乃是我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抹神识。” “我在这长白山已经等你很久了。” “月神宫也是。” “我被囚禁在这里已经万年了。”白葵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停翻转,眼神中看不出喜悲,就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你意思有人把你困在这里了?” 白葵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圣人?”我继续追问道。 “哼哼哼,圣人算什么东西!”白葵发出鄙夷的笑声。 白葵的回答让我十分意外,听她的语气圣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天底下不就属七位圣人实力最为强劲?除了他们之外难道还另有乾坤?” 白葵笑而不语,没有接我的话。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为你占得天机一角,作为回报,有朝一日你要助我突破束缚,可以自由离开这鬼地方!” 白葵的话让我云里雾里,不等我仔细询问,她便自顾自说道: “我为你占卜的第一条预言,此时此刻,在你身边有个东西一直在骗你。” 白葵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她的预言竟和鬼门关前虚影给予的警告一模一样。 “并且这个东西不是人。”白葵补充道。 “不是人?” 白葵的预言则更为详细。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能看到这么多。”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第150章 月神宫白葵绝影,无相君星河一梦。 “依我看,这个欺骗你的东西它这么做也不一定是为了加害于你。”白葵顿了顿,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我。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二条预言。” 我听罢心中一愣,努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出任何异样。 因为白葵这两条预言的内容与鬼门关前“虚影”告诉我的两则密言极为相似。 只是第二条的方向却大相径庭。 那虚影的告诉我,骗我的人是为了将我作为一枚必死的棋子,卷入到一场纷争之中,让我不要相信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而如今白葵却告诉我了一个相反的答案。 一时间,我开始怀疑这位自称是月神的动机。 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甚至说可以媲美圣人,是什么原因让她费尽心机将我掳到这月神宫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谎言? 莫非,白葵也是谋划这场纷争背后的一员? 不过,既然真如我猜想这般,那么他们为何不杀了我? 从月神宫醒来我便丧失所有神通,白葵的实力就如这浩瀚星海一般深不见底。她说自己受到囚禁,需要我帮她离开这月神宫,说实话这番说辞我是暂不相信的。 毕竟白葵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新兵蛋子。 “为何从我在这月神宫醒来后体内就毫无波动?”我打破平静道。 白葵低眉微微莞尔,看着我,瞳孔是如星海的黛蓝,她没有回答,转身望向月神宫门外的天空,她每踏一步,脚下便荡起一团星灿的涟漪。 “小时候,每每夜晚,我看着遥不可及的月亮,我总问我爹爹,月亮上面是什么?” “爹爹每次都会告诉我,在月亮上面住着一位仙女。” “后来,爹爹死了。我便成为了世人口中的仙女。” “如今我才恍然发现,月亮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我时而看着地球,像是我与思念隔岸相望。” 白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说了一堆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听白葵这番话的意思,她曾经也是凡人,在她之前月神宫就有仙神。 我嘴唇几次开合,最后还是决定不打听别人的曾经,知道太多对于我现在的处境来说不一定有好处。 又是一阵死寂,白葵转身望向殿外星海,我便肆无忌惮地看着白葵的背影。目光所及,当真有极美的仙气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憔悴。 “你刚才问我什么?”白葵猛然回头吓我一跳。 “我说我体内怎么毫无...” “哦!我想起来了!你问我你体内为何毫无波动。” “对!我的神通去哪了?” “莫非你这月神宫还有‘卸甲’一说?” “哈哈哈!”白葵闻言嫣然失笑,冷冽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月神宫。 “这会儿你正在天池中酣眠,怎会知道自己丢了神通?” “你觉得你现在是谁?” “当真还是你自己吗?” 不容我思索,白葵随即一挥衣袖,月神宫的巨门便“轰隆隆”地彻底敞开来。 星光涌进,如涛涛泉水铺在月神宫洁白的地面上。 光晕反射,此时,月神宫的地面宛如一面硕大的镜子,镜中之人除了白葵外,另一位竟是一个无头怪人。 正是天池中所见的那个怪人! 只是,镜中怪人头顶上原本的星团,变成了我容貌的虚影。 见状我不禁脚底打滑摔在了地上,我也顾不上疼痛向头上摸去,帅气的面庞不知所踪,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我可没有本事把你从那么远给请到月神宫来。” “所以,我就请无相君代劳了。” “无相君与我心意相通,也是我与这外界交流的最后途径了。” “所以你莫要担心!你的本尊这会儿正躺在天池中畅眠哩!你权当是做了一场好梦。” “好梦...好梦。”白葵的解释让我舒心了不少,我尴尬一笑,狼狈地站起了身。 “好了,我预言也告诉你了。作为回报,希望你有朝一日不辱使命!能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白葵说罢背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绝美的背影。 “我现在送你离开!” “等等!”我促声道。 “我找你也有一事相求!” “找我?你之前就知道我以及月神宫的存在?”白葵回首挑眉,眼神中几许不解,几许欣慰。 “对!” “呸!不对!”我连忙理清思路解释道。 “有个识人言的雪怪告诉我,在天池有个萨满,我来天池就是为了找这位萨满。” “萨满?哼哼,原来是无相君惹得风流债。” “我原以为是你我有缘,如今再看,是我福薄喽!”白葵轻笑一声,眼眸挑逗。 “说来听听!”白葵话锋一转催促道。 “咳咳,是这样,我想找一个名叫宇文巽的人,我目前只知道他来了长白山。” “找人?” “哈哈哈!” 不知为何,随着白葵的笑声,整座月神宫开始极速融化,像是扔进烤箱里雪糕,混沌地流淌,屋顶外的星光如缓缓溪流,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汇聚而成一个梦幻坍塌的星河。 白葵的身姿也随之扭曲,我又如同酩酊大醉般,溺于这个不真切的世界。 看着白葵那张肆意变换的面庞,在我耳畔传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无相君会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任何人。” 骤然,白葵的面庞异常清晰,就连其白麻衣袍下的雪肤也清晰可见。 身姿轻盈,飘飘若仙,在这个混沌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别忘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虽然我估计指望不上你这榆木脑袋。” 随着白葵这句话罢,大朵大朵的黑墨将我包裹,下一秒像是有人拉了我一把,将我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环顾四周,此时我正坐在天池的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一个无头的怪人正握着我的手臂。 “无...无相君?” 眼前的怪人点了点头,随即将我扶起。 天池冰面正中,只有我们二人双影。 第151章 绿毯怪马草原辽,清风寒昼催人老。 “无相君,你认不认识宇文巽?”我看着无相君脖颈上的星团促声问道。 闻者微微点头,从白麻袍下缓缓伸出苍白的手臂。 无相君枯瘦纤细的指尖顿时燃起灿如宝石般金色的光晕,天地随之黯淡了下来。 只是一瞬,天空被墨色渲染,脚下冰面也随着无相君指尖的游走裂开无数沟壑。 刺眼的光源从冰面裂开的沟壑中涌出,如无数光柱一刹便填满了虚空。 喷薄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脑海中响起无相君空灵的声音: “我送你去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或许有你要找的人,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不去!” “刚从月神宫回来,你又要把老子送去哪?” 我费尽心机寻找宇文巽不过是为了寻得一个进入北冥万妖城的方法。 如今半根宇文巽的毛都没看见,事情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无相君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利,我只觉得脚下的冰面变得愈发炙热,仿佛架在火炉上一般。 “我乃酆…我不想去你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你凭什么替老子决定!”我声嘶力竭道。 “付郎勿怪,替你决定的不是我。” 无相君说不是他,难道是白葵?月神宫那道倩影顿时浮现在我脑海。 “做出决定的,是你的宿命。” “啥玩意儿?你把话说清…”我话还没说完,破冰之声在周遭肆起,我整个人瞬间失重,坠入到了冰面下这个被光团充斥的世界。 刺眼的光焰让我睁不开眼,只感觉在极速的坠落。 “什么狗屁宿命!”我越来越觉得无相君和白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压根儿没把我放在眼里! 嘭!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便与大地来了次激情地相拥。 此时,包裹我的光团好像散去,身体好像散架了一般,哪哪都疼。 我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惊奇的发现此刻的我竟躺在一片苍翠的草原之上。 远处,几匹野马围绕着一处水潭饮水,天空时不时传来一声苍鹰嘶吼。 “无相君!只是哪?”我绝望地冲天空呐喊,回应我的只有草原的风声。 让我更加绝望的是,体内毫无波动,我的神通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饥渴席卷而来,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远处的那湾水潭。 原本眨眼便到的距离此刻变得犹如千里,我连滚带爬终于到了水边。 我将脑袋插入水潭中畅饮一番,不过看似清澈的河水到口中却变得腥臭无比。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呕吐声引得附近的野马发出阵阵嘶鸣。 抬眼望去,这会儿我才发现这些“野马”竟长得好生奇怪! 它们通体漆黑无比,浑身飘逸着长长的鬃毛,原本眼睛的位置竟生得六双通红的眼珠,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这些怪马并没表现出什么敌意,反而有些惊惧的看着我。 顺着这些怪马的目光,我不经意扫视了一眼水面。 水面上浮现的容颜吓得我将喉咙中残余的臭水全都咳了出来。 我不停地摸索自己的脸颊,难以接受如今妖怪般的容貌。 此刻的我肤色竟如雪般惨白无比,就连头发也变得灰白,瞳仁是和怪马一样的猩红色。 最为可怕的是,在我的头顶上竟生了一对恶魔同款的犄角。 一时间,我还接受不了自己竟变成了一个妖怪,恼怒地砸破水镜,让阵阵涟漪冲去眼前烦恼。 “该死的无相君!”我无力咒骂一句,向后一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碧蓝的天空中云朵几抹,恍惚间给我一种重新被困在《拘神图》中的错觉,只是这一次没有出现那个病怏怏的郭秀才。 我随手一拔将几根草根送入嘴中,清甜在口腔中迸发,随之袭来的是数不尽的困意,拂面的微风,眼皮顿时如有千斤重。 不知不觉我在这温柔的绿毯上进入了梦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骏马的嘶鸣与奔腾声。 我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将双手搭在耳朵上,只是骏马的奔腾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近。 我顿时感到大事不好,刚想起身,随着一声破空之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骑怪马的狼头人,他一拽马缰,另一个手中正握着一条血淋淋的皮鞭。 四目相视,狼头人一声闷呵抬手又是一鞭。 血珠飞射,我胸前随即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找死!” “敢不敢下来和老子打!”虽然失去了神通,但我没有失去作为酆都大帝的骨气。 我挥舞着拳头跌跌撞撞冲向狼头人,也许对方是见我狼狈的模样好笑,从脸上摘下狼头样式的面具。 竟然是一个人! 他黝黑的面容上抹着彩色的油彩,他双腿一夹马腹,从身后掏出一根黑棒子,结结实实地在我脑袋上来了一下。 闷响声在我脑中回荡,头痛欲裂似乎颅骨都碎了,只觉脑袋湿热,血液顺着额头流进我的眼睛。 我再也支撑不住残破的躯体,在金光的包裹下跌倒在地。 “搞偷袭!不讲武德...” 见我跌倒,那个黝黑的汉子慌忙下马,我隐约听他说道: “坏了,坏了!阿孟怎么下起手来没轻没重!” “好不容易抓住了模样清秀的奴隶,可千万别让我一棒子打死了!这样的妖怪可不多见!” “你千万不要死!不然阿孟待会怎么给少主交差!” 这个黝黑的汉子原来叫阿孟,他口中的奴隶是在说我么?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便陷入了昏迷。 … “少主,我看他是死了吧?” “阿孟闭嘴!” “要不是你下死手,他也不会这样!” “谁让他不知死活嘲讽我来着,再说了,不过就是个小妖怪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之上,耳畔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小妖怪?不会说的是我吧? 我偷偷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一双玲珑眼睛正不停地打量着我,引得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咳。 第152章 眸中藏星辰大海,万妖城灵狐少主 我索性不再装睡,恶狠狠地打量着眼前二人。 除了那个袭击我的黝黑汉子,还有一位霞飞双颊的异族少女。 她脸蛋儿白嫩红润,像摸了粉霞的鸡蛋,一双玲珑的杏眼可爱中透着难以言表的自信,穿着精致兽皮缝制而成的衣物,加以彩色的奇石珠宝装饰,看上去地位非同一般,气质打扮像是古代游牧民族的郡主。 最为夺目的还是她那双黛蓝色闪着星光的眸子。 不过,我的心思并不在她,这会儿见到那个刚才袭击我的黑鬼,顿时气火上头。 我们眼神相对,火药味瞬间燃满房间。 少女见气氛焦灼,回首怒斥道:“阿孟出去!” “什么!?” 名叫阿孟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少女能杀人的眼光,阿孟终于后知后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可置信的低声问道:“少主让我出去吗?” “废什么话!滚蛋!” “可是...这个妖奴来历不明,我怕与少主单处一室恐会伤害到你!” “你一棒子都差点把他敲死,你是觉得我的功法连你的蛮力都不如吗?”少女瞪圆了双眼,黛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星辰,抽出腰间的鞭子拍在腿上。 “滚滚滚滚滚!”听着少女温柔的嗔怒,我心底的愤怒也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阿孟黝黑的脸被怼的憋成了猪肝色,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这个类似于蒙古包的房间。 此时偌大的房间只剩我们二人,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在刚才少女和阿孟谈话的间隙,我暗中试图唤醒体内的波动,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响应,除了脑袋上的剧痛,体内的神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先发制人问道:“这是哪?” “我家啊!”少女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后抿着嘴不停地上下打量我。 见我眼带毒光,少女立马撇嘴叉腰,黛眉也低垂了下来。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本少主救了你一命,你这小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气死我了!”少女抬起手中的鞭子佯装打我,见我下意识地抬手闪躲,她不禁发出一串甜美的笑声。 “胆小鬼!本少主可从不欺负老弱病残!”少女轻扬下巴,撇起嘴角,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看着少女粉若落樱的薄唇,恍惚间,这让我想起某劣迹艺人的一句歌词:“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就像安河桥下清澈的水......” “更不许色迷迷地看着本少主!”少女用手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连忙避开我的眼睛,脸颊上的霞光更浓了几分。 “哎呦!”这一巴掌四两拨千斤,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我头顶的伤口处,我不禁吃痛叫出声来。 “你不是不打老弱病残吗?怎么还专踢瘸子那条瘸腿?!!!”果然,女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漂亮女人。 “哎呀!我忘了!”少女移胯挤了过来,丝毫不避讳地贴在了我身上,捧起我脸颊帮我检查头上的伤势。 少女自顾扒拉我的脑袋,她的双腿紧靠着我,我的双手尴尬地向后背去,一时间不知该放在哪里。 少女额头上细嫩的绒毛清晰可见,玉容上竟没有一丝瑕疵。 浓郁的异香迷眼,竟是来自少女的吐息间。 一时间气氛变得些许暧昧。 我向后挪了半步,问出了内心的疑惑。“这是哪?” 那个混蛋无相君!一言不合未经我同意就将我送来这个奇怪的鬼地方,不仅失了神通,还变成了这副妖怪模样。 “坏了!你真被打傻了!” “都怪阿孟,坏阿孟!下手太狠了!”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少女像是看傻子一般投来关怀的目光。 处境未卜,我索性摇了摇头。 “哎,看来万妖城又多出来一个傻子了。”少女歪嘴叹了口气。 “什么!” “万妖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不成无相君竟越过宇文巽直接给我送到万妖城来了? 但转念一想很快发现了出入,据说万妖城位于北冥深渊中,哪怕是我神通尚在的时候,也无法抵达。 这里草肥马壮,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和北冥实在是搭不上半点关系。 “喊什么喊!吓本少主一跳!” “你说这里就是北冥深渊中万妖城?”我狐疑道。 “北冥?” “北冥是什么?你这只小妖怎么神叨叨的?看来阿孟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少女的杏眼中写满天真无邪。 “不是?”我愈发摸不着头脑,既然此万妖城非彼万妖城,那无相君这是给我送到哪来了? 少女见我若有所思,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管你是哪个部族犯了事的小妖也好,或是流浪的小怪也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灵狐族的人啦!” “灵狐族?你果真是妖族?” 眼前的少女灵动娇艳,看不出半点妖怪特征,除了吐纳间的异香外与常人无异。 “妖族?哈哈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这世上除了妖不还是妖?哪有说自己是妖族的?我是灵狐族少主,灵岚。” “算了,看在你被阿孟打失忆的份上,本少主就不和你计较啦!” “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灵狐的草原!” 也许是从小无拘无束惯了,灵岚的语气不容拒绝,毫不避嫌地牵住我的手就把我往外面拉。 帐外守候的阿孟见到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看我的眼神愤怒中带着欲杀之而后快的毒辣...... 是夜,天空中没有云月,没有星光,天边无数白色的光点照亮了夜空,忽地夜风乍起,草原上花木随风婆娑。 看出我眼底的疑惑,灵岚解释道:“那些光点是我们灵狐族战士的坟茔,他们的灵魂依旧在守护着整个灵狐族。” “十六部之间并不团结,自从他离开以后,纷争就开始了。” “经过无数场吞并战争,如今十六部只剩下五部了。” “明明,明明万妖城那么大,大到再来十六个,一百六十个部族生存都足够。” “可是偏偏为什么有人喜欢战争呢?” 灵兰的黛蓝的眼眸多了一抹哀伤,望着天空中的灵狐族战士的坟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闪烁的光芒,将她眼底的哀伤半明半暗的交替在这夜中。 “极夜要来了,我希望灵狐族能永远安宁。” “以后,我就叫你阿宁吧!反正你也不记得曾经的名字了,本少主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阿宁?在弄清楚一切之前我也没有必要揭露自己的身份。 并且就算我坦白一切这个灵狐少主也会当我在痴人说梦。 不,是痴妖说梦。 “喂喂喂!本少主和你说话呢!”见我心不在焉,灵岚撅起嘴不满地用鞭子轻抽了我肩膀一下。 “还有,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本少主过不去!只有我能欺负你!还不快叫老大!” “老大。”我鬼使神差道。 第153章 妖圣别如出一辙,天下乱部族纷争 随着我这声“老大”出口,灵岚眸中的哀伤一扫而空。 “你说自从‘他’离开以后,这个他是谁?”我试探的问道。 灵岚闻言赐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半点理会我的意思。 见我榆木脑袋不可雕也,她嗔声道:“你和我说话前该称呼我什么?” 我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老大!老大,你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 灵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啊,当然是妖圣啦。” 灵岚的这句话如同海啸,在我心中掀起无数道巨浪。 妖圣?我这一路辗转曲折不就是为了前往万妖城寻找妖圣,难道此地就是我辛辛苦苦寻觅的地方?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澎湃汹涌,握住灵岚的双手追问道:“妖圣?是鲲鹏吗?他离开了是什么意思?是死了吗?” “呸呸呸!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宁!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灵岚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言语和行为都如此僭越,灵岚被我握住的双手好似在轻微颤抖,脸上也不自然的多了一抹春意。 “混蛋!放开少主!”站在不远处守护的阿孟见状怒喝一声,以为我要对灵岚行不轨之事,提着狼牙棒子冲杀了过来。 我个人觉得抛开保护灵岚的职责之外,阿孟这黑汉子这会儿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 “你回去!”灵岚呵斥住了来势汹汹的阿孟,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从我虎口抽出。 “阿宁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小弟,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懂吗?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可是少主......这个小妖来历不明,恐是其他部族派来的细作,兹事体大,要不还是如实汇报给族长?”阿孟脸憋成了猪肝色,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早已被他碎尸万段。 “你意思我明辨是非的能力还不如你?”灵岚双手搭在腰间,瞪大眼睛看向阿孟。 “既然你这么想要在我爹面前表现,那好!我这就跟爹爹说,以后让你去当他的贴身护卫!”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阿孟只想当少主的侍卫,只想永远保护少主...”听到灵岚的话阿孟如坠冰窟,精壮的汉子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就好,乖乖听话,今天有阿宁保护我就够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 阿孟话没说完,灵岚生气地一跺脚,惊得阿孟不敢再有异议,点头如捣蒜道:“承蒙少主关心,那个啥,天气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少主注意身体!” 说罢便一溜烟的离开这里。 绿毯扫过寒风几道,扰乱了灵岚几缕秀发。 漆黑如墨的发丝随风抚在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万妖城没有星辰大海,似乎全部在她的眼眸中。 “你刚才是问妖圣?”灵岚开口打破了平静。 “妖圣当然没有死,也不会死!他可是和爹爹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只不过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一阵子......” “诶?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哈哈哈,一定是他对你的影响太深刻了!” “看来我没说错吧?他可是我们万妖城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真是鲲鹏!灵岚的话再次印证了我寻找的目标没错。 “没错没错,那你能给我讲讲关于他的事吗?还有万妖城。”我顺着灵岚的话问道。 灵岚没有拒绝,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捧着脸颊,看着远方怔怔出神。 “曾经鲲鹏还在的时候,万妖城一片祥和,十六部之间也没无矛盾,直到二百年前鲲鹏悄然消失,没有任何前兆和音讯......” “二百年前?消失?!”我心头一紧,不由喊出声来。 怎么又是这一套?简直如出一辙!不多不少,这个时间节点对我来说敏感。 要知道,酆都大宴地府浩劫的开端就是在二百年前,还有那个失踪的神秘十一殿阎王,哪怕到如今我也未能揭开他神秘面纱的一角。 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怎么了阿宁?这么激动干嘛!” “没事没事,老大你继续说。” “鲲鹏离开以后数十年,迟迟没有显身的迹象,那些藏在暗处的野心再也抵挡不住欲望的诱惑,逐渐暴露了出来。” “不久后,苍狼部族首领苍汗宣称自己为万妖城的新任城主。一时间,天下哗然。” “有的部族反对,有的部族也想成为这万妖城的共主,于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混战便开始了。” “由于苍汗蓄谋已久,事先早已做好了长期战争的准备,外加他们苍狼部落大多是狼妖,本身就嗜血好战,在苍汗的带领下,很快便吞并了万妖城的大多部族。” “如今,只剩下苍狼、灵狐、巨熊、古树、白鹰五个部族。” “目前苍狼首领与巨熊首领巨达山沆瀣一气,古树部族与白鹰部族结盟,只有灵狐保持中立。” “但我知道,这个世道下何以中立?要么战,要么死!” “可是我爹却不这么想,他相信灵狐族先烈的坟茔能庇护我们这一方平安。” “不过当然,只要有我爹爹在,哪怕是苍狼、巨熊联手我们灵狐族也不怕!”灵岚望着悬吊在天边灵狐族先烈的坟茔,眼中明暗交杂。 “为什么不想着离开这万妖城?” “离开万妖城?天下只有万妖城这块土地,何谈离开一说?” “万妖城再大总有尽头吧,你不好奇尽头的另一端是什么?” “我其实就是来自万妖城之外的世界。” “本少主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灵狐族的萨满给你瞧瞧疯病!” 第154章 极夜将至落暮雨,灵狐族长灵霄寒 时间悄然从指尖流逝,灵岚和我讲了许多关于万妖城的事。 之前我得到的消息,在二百年前,天下六位圣人为掌轮回之权联手让地府陷入浩劫。 可如今和灵岚交谈下来,妖族圣人鲲鹏却并不在其列。 二百年前鲲鹏同样突然消失了踪迹,令整个万妖城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 这样来看,鲲鹏实在不像当年地府浩劫的背后黑手之一,否则实属因小失大。 天边飘下朦朦雾雨,灵岚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自然。 “极夜要来了。”灵岚喃声道。 “啥意思?”我不解地望向面容惆怅的灵岚。 “万妖城每过七年便会迎来一次极夜,照亮天空的光源会陷入一年的沉睡。” “也就是说接下来黑夜将持续一年?” 灵岚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黑夜倒是没什么,只是......” “只是苍狼族会在黑夜中变强,苍狼族战士的身体会在黑夜中变大数倍,变成嗜血的疯魔。”“所以他们往往趁着极夜之时发动战争。” “我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此时,地面变得微微颤抖,只是一霎,便犹如地震一般,不远处奔袭而来密密麻麻的黑点。 灵岚不惊反喜,拉着我的胳膊朝着密密麻麻袭来的“黑海”迎去。 “你说的那苍狼族这么快就打来了?!” “想什么呢!” “爹爹!”灵岚抽出腰间的鞭子在手中挥舞了起来。 “这丫头这么快就认贼作父了?”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来。 看着这个笑意盈盈喜攀眉梢的姑娘,恍惚间看到了蒋崇山的影子。 这时我才看清,朝我们奔袭而来的“黑海”竟是数不清的黑衣骑兵。 这些骑兵戴着诡异的面具,和初见阿孟时他戴的相差无几。 “怎么样?这都是我们灵狐族的战士!阿宁你放心,有本少主在,肯定保你活过这个极夜!嘿嘿!”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灵岚,一个骑着巨型怪马的白衣中年男子一勒缰绳停在我们面前。 他面如冠玉,却豪气十足,侧脸有一道蔓延到脖颈的骇人疤痕。 “爹,你怎么换了一件白色战衣?极夜将至,苍狼族狼子野心,这要是打起仗来你就是那黑泱泱中的一点白,多危险啊!” “呵呵傻丫头,我要是害怕危险,那谁来保护咱们灵狐族呢?” “这等重任,当时是得交给灵狐族少主啦!”灵岚笑道。 “爹,极夜将至,你不去边境部署,跑到我这儿来干嘛?” “哈哈哈!”中年男人翻身下马没有回答灵岚的问题,宠溺地抚摸着灵岚的脑袋。 他目光扫向我时,温柔尽收,眼底带着怀疑寒光。 “这就是阿孟说的那只小妖?” “果然不是我们灵狐族人!”中年男子眯着眼上下将我打量了一二,眸中的怀疑更甚了几分。 此时的我肤色惨白,发丝如老朽般银灰,眼眸猩红,还长着一对儿羚羊一样的犄角,和灵狐族的族人比起,我身上的“妖”味儿比他们浓的多。 我眼前白光一闪,只是一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中年男子便已经锁住我的手臂。 “爹你干啥!这是我的护卫阿宁!” “可恶的阿孟,果然跑去和你告密了!” “体内没有波动,看来不是探子。”中年男子微松了口气,眼中的凌厉也一扫而空。 “像你这种体内没有一点攻伐的小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虽然很想立刻问问他关于妖圣的事,但这个灵狐族的族长现在对我的身份十分怀疑,没必要急于一时。 见我低头不语,中年男子没有咄咄追问,转而望向灵岚笑道:“不怪阿孟,爹爹我只是替你检验下你新收护卫的实力!” “极夜将至,我可不想咱们内部先出问题。” “不过咱们堂堂灵狐族少主竟也有打眼的时候,怎么选了个没有半点攻伐的侍卫?哈哈哈哈!” “依我看,还是把他当端茶递水的妖奴来用较为合适!”中年男子和灵岚说话时的声音温柔似水,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在此刻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见灵岚双颊鼓鼓,正欲嗔怒,中年男子立马将她搂入怀中。 他看着天边道:“还有半个月极夜将彻底降临,我得去边境提前部署,以防苍狼组和巨熊族的突然袭击。” “见你无事爹爹我就放心了。” “据说今年古树部落内部动荡,他们和白鹰部族之间的联盟现在可谓名存实亡。” “这对咱们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中年男子感慨了几句时局的变化,在灵岚的额头轻吻了一下便翻身上马。 “爹爹!”灵岚欲言又止,她想让他多陪陪自己,可她清楚,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 灵岚抿了抿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吐出口来的只有“保重!”二字。 “保护好自己!”中年男子轻扬下巴,面带笑意,随后又指了指我。 “看好少主,她但凡少了一根头发,我把你脑袋上这对儿恶心的犄角给拔下来煮汤!” 随后白衣中年男子伸出手臂在空中转动了一下,数百名面具黑甲骑兵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随着他一声令下,向着远方奔去。 灵岚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出神,手中握皮鞭的力度也不知不觉增加了几分。 “他是我爹,灵狐族的族长。” “灵霄寒。” 第155章 狼族杀神苍吾穹,人岁煎尽极夜临 人岁迢迢,夜噬昭昭。 不知不觉入极夜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了。 自从进入极夜以来便没有了白昼夜晚的分别,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不过,这里也并不是一片漆黑黯淡。 悬吊在天边密密麻麻的坟茔发出点点光斑,这些灵狐族先烈的坟冢,如今像是庇护灵狐族的明灯。 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除了“伺候”这位灵狐族少主外,我也了解到了更多这座万妖城曾经的往事。 原来,在这座万妖城并不仅仅只有草原,还有森林、湖泊甚至平原。 总之,它远远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但是万妖城也并不是没有尽头,它像是一座巨型的孤岛,围绕它的是贯穿天际的巨浪。 这道隔绝万妖城的巨浪屏障被称之为——遮妖幕。 灵岚跟我讲,灵狐族的几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灵狐族尊者告诉她,遮妖幕外没有生灵,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遮妖幕是妖圣鲲鹏为了庇护万千妖族而建立的,没有谁知道它存在了多久,当然,没有谁能知道鲲鹏的过往。 也曾有鱼龙真身的妖怪想检验传言的真假,不顾劝阻擅自跃入遮妖幕中。 饶是水性超群的鱼妖,也没有能从这遮妖幕中回来。 有传言说这些勇敢胆大的鱼妖死了,也有的说他们抵达到了另一个全新未知的世界。 总之,大多数还是选择相信前者,因为没有谁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检验一个没有意义的真假。 妖圣鲲鹏尚未消失时,万妖城共有十六个大部族,十六个族长根据自身部族的习性,各自雄踞在万妖城的一角。 各个部族往来频繁,难免会产生摩擦,但在妖圣的光辉下一直相安无事。 然而,二百年前妖圣突然销声匿迹,那些年暗中肆意生长的野心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阳光。 自鲲鹏杳无音讯以后,位于万妖城极北严寒之地的苍狼部族率先断了与其他部族的一切联系。 苍狼族为了战争蛰伏准备了十年。 突然一日,苍狼族首领苍汗宣称自己在梦中见到了鲲鹏。 他扬言天下,说鲲鹏进入他梦中通知传位给他。 鲲鹏之所以离开万妖城是因为悟了新道,如今已进入到遮妖幕中遨游太虚。 接下来,就由他这位新的万妖城城主,掌管天下。 苍汗单方面宣布,自己要更改之前万妖平等的城规。 他认为优胜劣汰,乃是亘古不变的法则,索性将妖族仔仔细细的分了个上下九等。 总之,大概内容就是苍狼族的狼妖乃是妖上妖,巨熊族的熊妖次之。 苍汗此番言论一出,天下哗然。 嘲讽谩骂的声音接踵而至。 都在戏谑的嘲讽他极北寒地的妖蛮子昏了头在胡言乱语。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部族的族长把苍汗的话当回事了。 其中就包括灵岚的父亲,灵狐族的族长灵霄寒。 灵宵寒知道,苍汗生性狠戾,绝不是没有城府的莽撞之辈,苍汗既然能说出这等忤逆天下的话来,就说明他也同时做好了对抗天下的准备。 并且通过苍狼将妖族分个上下九等可以看出来,这十年来,他们苍狼部并非和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至少和巨熊族有着不为人知的筹谋。 在很多族长看来,苍狼族不过是极北极寒之地的一个小部落罢了,连自己的部族都比不过,何谈对抗天下? 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个细节,苍狼宣布自己是新任万妖城主的时候,是当年进入极夜的第一天。 苍汗没有过多废话,他杀伐果决,率领苍狼族全部精锐长驱直下。 由于万妖城在鲲鹏的掌管下从未有过大的摩擦,所以大多部族没有任何设防以及战争的经验。 虽然狼妖在自身修为的天赋在妖族中属于中游水平,但是战争不比高手决斗,讲究得是协作配合。 哪怕再厉害的妖族高手,面对单兵战力极高组成的苍狼族军队,纵使斩杀他们万千,也总有内力精气耗尽的一刻。 并且,苍狼族也不乏天赋极高之辈。 除了苍汗外,苍狼部有一位名叫苍吾穹的狼妖。 传言,在苍狼族侵略腹蛇族的时候,由于腹蛇族族长付长生实力超绝。 付长生凭借一己之力独守隘口,斩杀苍狼族精锐三千,不见其有任何疲劳之态。 苍狼族久攻不下,一时间陷入白热化。 苍汗不愿再将族人送入这个没有尽头的坟场,于是被迫提前亮出底牌。 苍汗撤下自己的苍狼军,让自己身旁一个名叫苍吾穹的侍卫独战付长生。 苍吾穹仅仅用了一招,便在付长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斩杀了这位实力能在万妖城排前五的老族长,腹蛇族一时军心大乱,剩下的散兵游勇再难成气候。 在极夜的加持下,苍狼军各个化身身形巨大的嗜血狼妖,在战斗中吸取敌人的精血恢复自己,并且以此提升自身修为。 苍狼军以战养战,实力反而愈来愈强,越战越勇。 灵岚还告诉我,当初我见到她爹灵霄寒时,他脸上那道蔓延到脖颈处的伤疤,就是那个名叫苍吾穹的年轻狼妖留下的印记。 灵霄寒在苍汗宣布自己是天下共主的那一刻,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应对苍狼族的突袭。 灵霄寒费尽心机,在灵狐族长老的帮助下,灵狐族的领地内被设下无数针对狼妖的阵法,做足了准备等待苍狼军的到来。 结果,等到的不是苍狼族入侵的战报,而是林鹿族的求援。 此消息一出,整个灵狐族无不出乎意外。 苍汗像是知道灵霄寒专门为他设下陷阱似的,舍近求远,偏偏绕过了灵狐族,先对林鹿族发起了进攻。 出乎意外的并不仅仅是灵霄寒,还有整个林鹿族。 林鹿族族长林飞鸢怎么也没想到先受伤的竟是自己林鹿族。 苍狼族发动闪袭,将林鹿族打的溃不成军。 但奇怪的是苍狼族并没有乘胜猛击,反而是放慢了入侵速度,让林鹿族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林飞鸢也终于有机会遣人向灵霄寒求援。 灵霄寒孤注一掷,赌上全族命运下了一步狠棋。 你苍狼族不是喜欢动不动就闪击? 那好,我们灵狐族也不拖泥带水,倾尽全部精锐发动猛袭,试图配合林鹿族前后绞杀苍狼族全部精锐。 前后夹击,打得苍狼族军队猝不及防,军心逐渐溃散。 可惜,灵霄寒机关算尽,棋差一招。 他还是低估了苍吾穹的实力。 而代价就是灵狐族精锐折损一半,五位灵狐族战神殒命了三个,林鹿族覆灭,族长林飞鸢战死。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击碎了那个曾被诩为“万妖城武道天才”的心。 灵霄寒的心。 与苍吾穹仅一个照面,灵霄寒便败下阵来。 若不是灵霄寒自断一尾仓皇逃命,估计哪怕九条命全部战死,也未必能伤苍吾穹一毫。 但苍狼族也没好到哪去,精锐狼妖几近打光,苍狼族四个狼首战死两个,才堪堪赢下。 这场战争随着极夜的结束才算彻底落下了帷幕。 时过境迁,七年转眼而逝。 极夜重新降临。 第156章 忆往事草原走水,未料到灵狐花语 灵狐族的领地以草原为主,视野开阔。 整个部族由数十个小部落组成,统一由族长灵霄寒调令,分散扎根在这片辽阔无垠的土地上。 每当极夜来临时,这些部落会汇聚在草原的中心,也就是天空中灵狐族先烈坟茔的下方。 在坟茔散发的灵狐圣光庇佑下,携手度过这危险的一年。 灵狐圣光照亮的这一方天地,不仅大幅度的提升了灵狐族战士的功力,也让苍狼族异变数倍的狼族战士失去了极夜带来的加持。 灵狐圣光的庇护便是灵狐族在这百年动荡能够海晏河清的重要原因。 总之,只要不离开灵狐圣光照耀下的土地,苍狼族纵使机关算尽也无法打败灵狐族。 当然,除了灵狐圣光之外,灵狐族也不乏架海擎天的高手,就比如灵狐族的五位战神,各个都是能够一夫当关的猛士。 只可惜,在七年前上一个极夜的鏖战中殒命了三位,他们化作成了草原天空上三个闪耀的光点,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说到此处,灵岚圆润的杏眼淌下了一串玉珠。 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天空,如星海似的漫天密密麻麻的坟茔,在此刻也变得不那么荒诞诡谲,甚至有一丝温暖。 看着漫天坟茔,我突然想起曾有意无意听闻李逍遥讲述自己捉狼妖的故事。 也不知是不是这小老头夸夸其谈,大概意思是他用火雷阵法便以一己之力灭了一窝狼妖。 只可惜如今我体内的波动完全消失,不然趁着鲲鹏不在,我估计凭一己之力便可大一统了这万妖城。 废话不说,当务之急是取得灵狐族的信任,从而找到鲲鹏的下落。 我要当面质问这个妖圣,当年合谋瓜分地府的背后黑手,究竟有没有他的一份。 如果没有,那为何冥河老祖非要说地府浩劫背后的黑手是六位圣人? 不过就目前看来,二百年前酆都大宴的哗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原本鲲鹏作为幕后黑手之一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但如今来看他身上的嫌疑变得越来越小。 连自己的万妖城都不管了,跑去瓜分地府。 这不是丢西瓜捡芝麻,纯神经病吗? 除此之外,我还想问问鲲鹏知不知道月神宫上的那位白葵是何方神圣? 为何她的实力给我的感觉还要略高天下六位圣人一筹?那么究竟是谁困住了她,而她为何又非说只有我才能还她自由?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一切都得等我见到鲲鹏再说。 我将胳膊很自然的搭在灵岚肩膀上,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按你这么说,这苍狼族的狼妖这么厉害,难道他们就没有弱点?” 这段时间我和灵岚相处的不错,靠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她嘻嘻哈哈打成了一片,已经从少主侍卫荣升成为“少主好兄弟”。 所以,面对我这种轻浮僭越的行为,灵岚也只是矮身躲了过去,朝我翻了个白眼。 “当然有,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爹爹不会出此下策...” “下策?喂!这是打仗啊大哥,要死人,不,要死妖的啊大哥!兵不厌诈懂不懂!” 灵岚的话惊得我不轻,没想到万妖城里面的妖精居然这么讲究妖品,刀架脖子上了也不肯动用“下策”。 “说什么呢!”灵岚眸光黯淡,闪过一丝哀愁。 我没读懂她眼中复杂的情绪,不识趣的继而道:“我曾听说狼妖怕雷火,要不咱们拿动物脂肪做点火油,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试试?” “你怎么会知道狼妖的弱点!?”灵岚定睛看我,不可置信道。 让我猜对了!原来这万妖城的狼妖和李逍遥灭的那窝差不多,同样怕火。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下不下策,直接给苍狼族来波火攻!” 灵岚听罢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她似乎眸中含泪,带着自责的口吻缓缓道:“这下策是因为我。” “啥?” “我怕火,我很怕火!所以不能用火系攻伐抵抗苍狼族完全是因为我!” “你满意了吧!”灵岚泪弦绷断,哭着从我身边跑开。 事后,我才厚着脸从阿孟嘴里知道原因。 在灵岚小的时候,灵狐族曾走过一次水。 到如今也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那场大火。. 这场大火似乎是被人下了咒,无论如何也灭不了,只能看它一点点烧干附燃之物。 总之,灵岚的母亲葬身火海,年幼的灵岚差点殒命,若不是她身为三尾灵狐之体,有三条命,否则也变成了天上的一枚光点。 那次走水成为了灵岚的心魔,自此灵霄寒下令灵狐族严禁一切火种。 禁止火种这件事也让灵狐十分内疚,不过母亲死去的场景经常在她梦中浮现,纵使万般内疚,她也始终无法克服这个心魔。 所以我当时草场上的咄咄逼人,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 怪不得她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对我不理不睬,看见我也装没看见,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自己的唐突买单,我骑着灵岚赐我的怪马游荡了半天,终于采到了七朵颜色各异的鲜花。 我小心翼翼地把采集到的鲜花放进衣襟,打算去给灵岚赔罪,博她一笑。 我藏好鲜花,站在灵岚帐前轻咳了几声。 “咳咳,少主大人,我有个东西送你!” 回应我的是今晚的康桥。 不过,灵岚的沉默并不能击垮我的热情。 “既然你没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进来喽!”我自言自语尴尬道。 我厚着脸皮推开厚重的门帘,一步迈进灵岚的大帐,此时她正端坐在桌前,拿着针头不停的扎着一个稻草编织而成的娃娃。 稻草娃娃头上歪歪曲曲写着“阿宁”。 见我进来,她气得双颊绯红,立马将娃娃藏到身后。 “大胆!竟敢擅闯我私帐!你不怕我把你赶出部落,去给苍狼族那帮恶狼们打牙祭!” 我没有理会灵岚,看着她打趣道:“怪不得我最近莫名浑身疼,原来是少主大人在给我施法下咒啊!” “我...” “才没有!”灵岚背着手向后扭了扭胯。 秘密被我发现,她眼神飘渺,不敢直视我,白如羊脂的脸蛋儿瞬间挂上了如晚霞般的红晕。 “你说要把我赶出灵狐族喂狼,那还不如你把我吃了。” “至少这样,我死在老大嘴里,做鬼也风流啊!” “你...你混蛋!”灵岚歪着脑袋变得语无伦次,脸上的晚意又浓了几分。 “喏!送给你!消消气吧灵大哥!”我从怀中掏出精心挑选的七朵花递给灵岚,她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手中的稻草娃娃也掉落在了地上。 灵岚娇怒道:“你怎么可以随便送花给别人!你知道送花在灵狐族的含义吗!” “这还有讲究?” 听到我的回答,灵岚脸上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没什么!”灵岚回避着我的眼神,连忙接过我送的鲜花。 “急报!”此时阿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乎天塌了下来。 阿孟看着自己少主手中的鲜花,不可置信的在原地愣了数秒,他紧握的拳头似乎因用力过猛在微微颤抖。 阿孟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地上正声道:“少主,敌袭!” “驻守边境的斥候来报,敌军已经压境!” 第157章 联军兵临灵狐危,真身御敌斩树妖 灵岚闻言怒拍桌子站起身来。“苍汗怕不是疯了!” “有灵狐圣光的加持灵狐部落易守难攻,哪怕他苍狼族和巨熊族精锐尽出,顶多是个两败俱伤!” “苍汗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要鱼死网破吗?” 阿孟重重地一拳砸在地上,睚眦欲裂。“不仅仅是苍狼部落和巨熊部落!” “不知为何古树部落和白鹰部落竟和他们蛇鼠一窝!” “四个部落几乎倾巢而出,这次恐怕...”阿孟没有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甘与绝望。 “族长已经率灵风、灵陨两位战神前往边境。奉族长口谕,此战灵狐族必败无疑,还请少主趁着敌人尚未察觉,快马加急离开此地!” “离开此地?家都没了我能去哪里?”灵岚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没想到仅仅眨眼的功夫,就面临即将家破人亡的噩耗。 “这是族长对我下的死命令,务必保护少主安全!族长说万妖城足够大,苍汗不会揪着少主的下落不放的!” “阿孟会永远保护少主安全!请少主马上和我离开!”阿孟将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灵岚抽出腰间的鞭绳,拿起墙上挂着的灵狐弓往外跑。 “少主!” 灵岚不顾阿孟的呼喊唤来了战马,她瞥了我一眼,然后撂下让我独自逃命的话后便准备扬鞭离开。 “等等!” “怎么,你也要劝我?”灵岚眼底露出一丝厌恶。 “不。” “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灵岚同意,我便翻身上了她的战马,从后面轻轻地搂住她的腰以防跌落。 灵岚没有回头,只见她耳根发红。 “阿宁你可想好,这可是陪我去送死?”灵岚说的很慢,声音微微颤抖,害怕我真的下马,也害怕我真的不下马。 “放心,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还有,我不叫阿宁。” “鄙人姓付,单字一个明。” “付明?” 灵岚猛然回头一脸震惊疑惑。 “架!”我趁机抓住她持缰的双手,双腿一夹马腹,挥缰向前奔去。 “不要!”灵岚反抗激烈,似乎很反感我握住她的手,重新夺回了缰绳的控制权,然后连忙调转了一个方向。 “你刚才方向错了”灵岚眼神闪烁,声音温柔的低如蚊呐,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我 没有言语,轻轻地重新握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抗,玉藕滚烫。 ...... 灵岚的战马脚下燃起白光,速度像是贴在草地上飞行。 在我们的不远处,依稀可见密密麻麻来自灵狐族不同部落的勇士,他们正骑着自己的坐骑共同奔赴边境战场。 他们清楚,这一战大抵是有去无回。 一路无话,除了马蹄声,只有掠过耳畔的风声。 “你不怕死吗?”我开口打破了草原上的平静。 “你到底是谁?”灵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语气略带责怪道。 “我曾经是谁不重要,现在我就是万妖城灵狐部落的一只妖。” “你真是来自万妖城外的世界?”灵岚声音微微颤抖。 “嗯呢呗,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灵岚没有说话,背影随着战马的颠簸起起伏伏,或许是点了点头。 “就快到边境战...”灵岚话未说完,大地没有任何预兆猛然震动了一下,随后整个地面犹如湖水一般,从震动的中心裂开无数道沟壑涟漪。 “地面下有东西!”我握紧灵岚持缰的双手,努力控制着战马奔腾的方向,绕开即将裂开的大地。 “有埋伏!” 一条干枯漆黑的手臂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战马奔腾的马蹄,我和灵岚顿时失去了平衡,被甩飞了出去。 灵岚在空中几个翻转平稳落在地上,随即从腰间抽出她的法宝鞭绳,摆出战斗姿态。 而我则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像是打出去的炮弹一般,脑袋上的犄角重重地插进了草地里。 我刚把脑袋从地里拔出来,就看见无数漆黑干枯的高大怪物从地面下钻了出来。 它们形状各异,模样骇人,平均高两三米,像是长了手脚的枯树。 “是古树族的树妖!快躲我身后!”灵岚周身已是一片残骸,说罢又一鞭子抽断了一只树妖的脑袋。 “灵狐族听我号令!布阵御敌!” 跌落战马的灵狐族战士纷纷起身汇聚在一起,他们围成一个圈,共同默念着咒语,头顶上方的坟茔变得愈发明亮。 灵岚望向天空,随即猛然一挥手,无数光箭便从天空中的坟茔射出,暂时抵挡住了一波黑色浪潮。 只可惜周围的灵狐族战士数量太少,功法又欠佳,阵法射出光箭的数量和强度都在逐渐变少。 但是古树族的树妖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爬出,很快就逼近到了灵狐族战士的不远处。 灵岚见状没有乱了手脚,号令灵狐战士们两两一组,背靠着背协助作战,而我则是紧紧跟着灵岚,不停地尝试唤醒自己的神通,但是依旧毫无波澜。 “少主!”一个手持巨棒的黝黑汉子从后面杀了过来,所到之处留下两列树妖的尸体。 此时的阿孟神勇无双,由于刚才比我们慢了一步,这会儿才赶了过来。 只是单兵作战的缘故,阿孟很快被拽下了马,眨眼的功夫便被树妖淹没。 “要不要去救他?”我看向不远处吞噬阿孟的黑潮。 “你别担心他, 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活命!” “非要过来送死,现在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我一会可没工夫保护你!”此时的灵岚英姿飒爽,像是一位号令三军的女武神,反而我成了拖油瓶的废物。 说罢,刚才阿孟所在的那个方向发出一声巨响,一头通体鸦羽色的巨狐从树妖堆里杀了出来,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 也许是收到了这头巨狐传达的某种信号,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坟茔朝这只黑色的巨狐射来一道白光。 随即巨狐变得狂躁无比,双眼猩红。 这头黑色巨狐扑进敌海之中,开始对树妖展开单方面的杀戮。 “灵狐族听我号令!” “真身御敌!”灵岚振臂呐喊道。 一时间,咆哮之声不绝于耳。 第158章 朽木生花万树生,麻衣树人阴统军 数百个灵狐族战士听到灵岚的号令伏在地上,双眼飘红,霎时间变成了颜色各异体型硕大的巨狐。 “跟着我的方向,杀出重围!” 伴随着灵岚的号令,数百头巨狐开始以肉身冲阵,试图从重重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 灵岚没有变身,依旧是那副玲珑模样,她一声口哨,唤来了一头通体如墨的黑狐,拉着我一同骑在了他的背上。 是刚杀出重围的阿孟。 数百头巨狐如同急速行驶的重甲战车,轻而易举地踏碎了孱弱树妖组成的防线。 巨狐脚下,皆是古树族亡魂。 灵岚不停地发号施令,寻找着树妖包围的薄弱点。 但这些枯萎纤细的树人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无畏死亡的恐惧,即使已残木断肢如山,依旧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逐渐,几头落单的巨狐被密密麻麻的树人缠住,再无招架之力,被拖入了木海之中,最后只剩一声不甘的呜咽。 古树部落的树妖粗略估计少说逾万,灵狐族的这数百战士哪怕是有着灵狐圣光的加持,也逐渐陷入疲软。 “朽木生花!” 在灵狐阵型的侧方传来一声高喊,大地之上,绿光乍起,从声音的方向荡来数道绿光涟漪。 这时,我和灵岚同时注意到一个身披麻衣手持拐杖的奇怪树人站在无数树妖之中,他的身体一半树木一半正常。 他双手扶着拐杖,一只眼睛幽幽冒着绿光,一只漆黑如墨,看我们的眼神如同看待宰的羔羊,歹毒狰狞。 随着荡来的绿色幽光,那些古树族战死树妖的残肢断臂像是逢来了新的春天。 它们重新获得生机,相互纠结缠绕,没有规律的组合在一起,变成了形态模样更加怪异可怖的怪物。 这些由尸块无差别攒聚在一起的怪物体型较之前大了数倍,几乎赶上了变身后的灵狐族巨狐。 并且,它们变得更加迅捷,更加坚固,像是一堵堵黑色的巨墙朝我们围堵了过来。 更为致命的是,这些原本阵亡的树妖现在以更凶猛的形态重新复活,让本就敌众我寡的局势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控木之力】!”我试图集中注意力,唤醒体内的神通,结果依旧是毫无波澜。 “废物!”我一拳砸了下去,恨自己的无能。 阿孟发出一声咆哮,灵岚也不明所以的扭过头来瞥了我一眼。 我这才发现,由于刚才注意力高度集中,我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孟的背上。 “别误会,别误会!我在说我自己!” 灵岚没有时间理会这个小插曲,她肩上的责任需要她对这几百条性命负责。 哪怕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要拼死一搏,否则她愧于这数百族人这些年来的一声声“少主”。 “生擒灵狐部族少主者!封地国阴统军!”麻衣怪物用拐杖指着灵岚喊道,声音沙哑干涸,像是沙漠中枯死的胡杨。 “灵狐战士及闲杂妖等,杀无赦!” “地国!?” “阴统军!?” 那个半树半妖麻衣怪物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击穿我的大脑。 麻衣怪物口中的“闲杂妖等”,应该说的就是我吧。 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了起来,居然在万妖城中有地国的势力。 那就说明这些年来万妖城并不是如灵岚所说完全隔绝与外界,除了鲲鹏外,还有其他势力通过遮妖幕与外界取得了联系。 莫非是苍狼部落?这地国的手可伸得够远的!都已经染指到这万妖城中来了! 似乎鲲鹏的下落成为了打开眼前这一系列谜团的唯一钥匙。 再或者就是骑在苍狼部落首领苍汗头上逼他就范。 听到此消息,我便决定不再潜龙在渊,我要以死亡的方式激活我体内消失不见的神通。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 反正我乃夷生童之体,天下还没有能超度我的地方。 死,对我来说是最不值得为之恐惧的事情。 那就赌一把呗! 于是,我放开搭在灵岚身上的手臂,翻身从阿孟的身上跌了下来。 见我摔落在地,踉踉跄跄站起身,灵岚双眼写满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朝我的方向伸出一条手臂。 灵岚不明白我为何要以这种方式白白送了性命。 顺着灵岚指尖的方向,我挥了挥手。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异世界的姑娘,确实在我心中掀起了一道波澜。 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身上担负着整个地府的命运,就如同此时她背负着这几百个灵狐战士性命一般。 “老大快走!小弟我替你拖住这些丑八怪!回头再见!” “相信我!” 灵岚的身影逐渐变小,她始终看着我,眸光从不解错愕到疾首难过。 灵狐战士一个个从我身旁呼啸而过,树妖见我落单,纷纷围了上来。 我摊开双手没有反抗,只希望能加快死亡的速度。顿时浑身上下传来剧痛,无数尖锐的木刺捅入我的身体,在我彻底被树妖撕碎之前,我好似看到有一滴玉珠从灵岚的脸庞滑落。 “希望她能够杀出重围,希望她能够在我醒来前还活着......” “灵岚,一定要活着等我......” 在万妖城极夜来临后,我有数不清的时间和无数个机会可以尝试通过死亡来唤醒攻伐。 但是我为了隐藏自己,并没有这么做。 我虽然有十足的理由和担负的责任让我不得不这么小心谨慎。 但如果灵岚今天因为我的不作为和私心未能突出重围被敌人擒获羞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自责。 我刚才的下注,其实是在赌我自己,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