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天眼,诸位请自便!》 第1章 打架 前门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坐落于前门东大街上的方正古玩店,此刻却人烟稀少、门可罗雀。 江一鸣正趴在店里的柜台上打着瞌睡,他刚在附近的小饭馆里吃完了午饭,中午的困乏令他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江一鸣是这家方正古玩店的半个老板,说他是半个老板是因为他拥有这家店的一半经营。 古董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卖的是古玉瓷器。这部分是黎胖子经营的,因为不太懂行,所以平时江一鸣也不太怎么关注他的那些瓷器! 古玩店的另一半,则是江一鸣所经营的翡翠首饰和手串、核桃等杂项。江一鸣之选择经营这些物件,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杂项本小利大,比较符合他的预期……! “help……help……!”。江一鸣刚要打瞌睡,就听见店外大街上有人正在用英语喊救命。 这里是首都,有外国人会讲英语这并不奇怪,可是老外用英语喊救命这还是他头一遭听见! 江一鸣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危险会让老外这么大喊大叫呢? 走到店门口,他就看见街上有两伙人正在掐架。更为准确地说,是一群人正在狂虐一个人……! “help……help……!”。在这帮掐架的人旁边,则是几个超大吨位的白人大妈。看那几个白人大妈的穿着打扮,江一鸣判断她们几个可能是来自北欧的游客……! “切……这算什么……你们这帮洋鬼子就是眼皮子浅……中国人打架值得你们这么激动么?”江一鸣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了一支烟,然后就靠在店门口远远地观望着那群掐架的人! 街上瞬间拥堵起来,很多人都从店里跑出来凑热闹。 江一鸣一面皱着眉头抱怨那些打架的人影响了他的生意,一面却惊异地发现那个被很多人围殴的家伙竟然突出重围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操……!”。江一鸣有些害怕,他很怕那些打架的人砸了他的店! 他刚要关门,却听见那被人给打得满脸是血的胖子在冲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快把我的刀拿出来……!”。 “卧槽……这不是黎胖子么?”。江一鸣吃了一惊,他在愣了零点几秒之后,他便立即冲进店里抄了两把乾隆宝刀冲了出来……! 此刻黎胖子刚好冲到店门口,江一鸣左手一扬,便将一柄乾隆宝刀扔给了黎胖子。 黎胖子连犹豫都没犹豫,他接过宝刀转过身来“沧浪”一声,拔刀出鞘便逼住了那几个尾随而来的小混混! “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的话,那可别怪刀剑无眼……!”。黎胖子怒吼道。 小混混们围住了黎胖子和江一鸣。 “你吓唬谁呢?我敢杀了你……你敢杀了我么?怎么?你的古董店不打算开了是不是?我的胖北鼻……!”。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可能是这伙人里的头儿,他听见黎胖子的咆哮,便推开人群很嚣张地走了进来! “今天呢……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还不把东西还给霁三爷的话……那么下回我就不会这么便宜你啦……!”。 “你吓唬谁呢?老黎你别怕……这里有我呢……!”。江一鸣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黎胖子身前。 “把刀收起来……对付这帮垃圾,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江一鸣自信满满,毕竟他大学的时候念的可是体育系,什么长拳短打,器械套路他可是苦练了十几载! “吆喝?这还有一个当横的……!”。小黄毛闻言,伸手就要来薅江一鸣的衣领。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小黄毛这一动手,江一鸣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黄毛他并没有练过! 江一鸣抓住小黄毛的胳膊,反手一拧便把他给掉了个个。紧接着朝着他的屁股便狠狠踹了一脚怒骂道:“滚你的吧!”。 小黄毛惨叫一声,摔了一个狗啃屎。 剩下的五个人一见自己的头儿被人给打了,这还能忍?立马撸胳膊挽袖子便“呼啦”一声全都冲了上来! 五个人或抡老拳对着他的脸猛击,或冲上来企图要抱住他。 江一鸣的格斗经验极其丰富,甭说是这么几个人了,就算是再来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江一鸣抬手护住脑袋,一面不住后退一面迅疾地接连打出了五拳! 这五拳不偏不倚,一拳一个全都打在了那五个人的下巴上! 五人全部被击倒,就连装备也都爆了一地! “厉害呀?没瞧出来呀?你还有这么两下子?”。站在一旁的黎胖子看见江一鸣这么快就打倒了这么多人,不禁大为惊讶! “什么两下子?就这我还没出全力呢!”。 “小江……你小子可真是高人不露相,露相非高人呐……!”。 “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再怎么高我现在还不是在你手底下混饭吃?”。 “别跟我扯那个……我以后的安全问题可就全靠你啦……!”。黎胖子一面抹着自己脸上干涸的血污,一面开着玩笑。 “你是怎么招惹上这帮人的?”。江一鸣刚要打听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听见身后有人在惊叫……! 江一鸣转过身来,看见小黄毛手里攥着刀子朝他扑来! 江一鸣吃了一惊,当即抡起巴掌便狠狠给了小黄毛一巴掌! 小黄毛在空中就被打晕了,他把刀子朝上一扬便在江一鸣的额头上划了一刀,紧接着他就掉在地上昏死过去! 血一下子就从江一鸣的额头上淌了下来,江一鸣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狰狞地大喊:“还有谁……!”。 整个街道寂然无声,所有人都静悄悄地站在原地看着犹如战神附体一般的江一鸣! “还有谁……!”。江一鸣满脸是血的环顾着整条街上那些瞧热闹的人们。 “你们还有谁赶紧给我出来……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要进去把你们给揪出来啦!”。江一鸣刚才看见人群里有几个家伙蠢蠢欲动,他猜测那些人一定都是一伙的! “你好威风啊……!”。人群分开,两个警察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一个鬓角斑驳的老警察夹着一只包,一面冷着脸呵斥江一鸣,一面问黎胖子:“这是你的小兄弟?你就够让我操心的了……怎么?上回我还没把你给教育好是不是?”。 第2章 透视 “哎呦……这不是老所长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黎胖子看见那个老警察当即就跟见了亲爹一样,赶忙摸出烟来想要孝敬那个老警察。 “少跟我来这一套……小郭,看看地上那几个人都伤得怎么样……不行的话打电话让救护车过来把他们都送到医院去……!”。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闪着警灯停在了现场,几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把躺在地上的那五个人全都抬上了救护车! “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下你们可麻烦了……他们几个要是没事儿还好……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俩可就等着坐牢吧……!”。 “老所长,你听我说……这不能怪我们……是他们先动的手……你瞧他们给我打的……要不是小江挺身而出的话……我就被他们给打死啦……!”。 老所长目光凛冽,他盯着黎胖子足足瞅了他有一分钟! “你爸他还好么?”。老所长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我爸他挺好的……他昨天还跟我念叨起你呢……!”。黎胖子笑了笑,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你呀你……我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我这管片只要一出什么事儿就准保有你呢……你们伤得到底怎么样,究竟用不用去医院啊?”。 坐在警车上,江一鸣悄悄捅了捅黎胖子。 “我是不是下手有点太重啦?”。 “没事儿……你要是下手不重的话,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咱们哥俩啦……!”。 “咱们是不是惹麻烦啦?”。 “别害怕……咱们有人……!”。 “那老警察你认识?”。 “那是我王叔……我爸的老战友……!”。 “谁让你们说话的?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警察回头冲黎胖子和江一鸣呵斥道。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老警察领着他们来到医院急诊室缝合了伤口,然后又把他们带了回来! 江一鸣的脑门上缝了十几针,位置就在两眼之间靠上一点的位置。用黎胖子的话说,就是小黄毛给江一鸣开一只天眼! 黎胖子虽然挨了不少拳脚,可是他伤得却并不重。他除了眼角被缝了三针之外,其它的伤口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过了一会儿,年轻警察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刚钻进车子,便对老警察说道:“人都醒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一个小黄毛被打掉了两颗后槽牙……就他有些麻烦……!”。 当天半夜,黎胖子和江一鸣在被拘押了三个小时之后,就被放出了派出所! “我说胖子……那些家伙怎么不告咱们呢?”。 黎胖子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然后说道:“他们是来找东西的……如果我被关起来的话……那他们还怎么找啊?”。 “你是说他们还回来找你的?”。 “废话!”。 回去的路很长很黑,看得出来黎胖子一直都很紧张。 回到家,他们才发现他们住的地方也被人给抄了。屋子里一片狼藉,家里所有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 “要不要报警?”。江一鸣问黎胖子。 黎胖子摇了摇头,说还是白天那伙人干的! 江一鸣问黎胖子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黎胖子沉思了半晌这才说道:“他们在找一件元青花的大瓷罐……!”。 “元青花?听说那玩意很值钱……!”。 “何止是值钱……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本来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让你知道的……在卖这件东西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东西会让我惹上麻烦的……!”。 原来在一个星期之前,有人以二十万的低价卖给黎胖子一只元青花的花鸟纹大罐。大罐是真的,没磕没冲,品相一流! 黎胖子也曾想过这东西可能会是贼赃,可是捡漏的巨大喜悦让他把所有顾虑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知道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元青花大罐啊……你知道元青花鬼谷子大罐么?那可是在拍卖行拍出了一个多亿的天价……这还是在十年之前……!”。 黎胖子一面收拾着屋里的东西,一面侃侃而谈:“今天中午打我的那帮人就是在跟我要这件元青花大罐……笑话……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我怎么可能会把东西给他们呢?”。 “幸好你妹妹她们今天没回来……要不然那可真麻烦了……!”。江一鸣低声说道。 “你刚好提醒了我……待一会儿我就打电话让她们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回来……!”。说着,黎胖子便掏出电话给自己的两个在学校住宿的妹妹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比家里还要糟糕的是,古董店也在同一天晚上被人给撬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黎胖子和江一鸣一直都是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度过的。 直到打架事件的第七天,也就是他们要到医院拆线的那一天,他们才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是过去了! 他们是在急症室拆的线,给他们拆线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护士! 黎胖子眼角的线很快就被小护士拿镊子给扯了下来,黎胖子疼得叫了一声,抱怨道:“我说小妹妹……你跟我是有仇还是怎么的?你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小护士连眼睛都不夹他一下,冷笑道:“有本事打架,难道还害怕疼么?”。 接着小护士拿着镊子走到江一鸣跟前。 “把你脑袋上的纱布揭下来……!”。她一面命令江一鸣,一面在用酒精给自己的双手消毒! 江一鸣把头上的纱布一点点解开,小护士则仔细地瞅了瞅江一鸣的伤口。 “霍……你这不成了二郎神啦?这伤疤正好就在你的额头上……!”。说着小护士用手摁了摁江一鸣的伤口,然后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说道:“伤口恢复得很好……就是疤痕有些太明显了……不过这不要紧……你可以在拆线的一个月之后,到我们的整形门诊再做一个消除疤痕的小手术就行了……!”。 “护士……像我这样的瘢痕需不需要也做个小手术啊?”。坐在一旁的黎胖子见小护士对江一鸣如此温柔,不禁醋意大发,忍不住发问道! “你就不用了……像你长得这么多丑……脸上多一道疤少一道疤根本没什么区别的……!”。 小护士一面低头用镊子夹住江一鸣额头上的线头,一面则揶揄着黎胖子! 就在这时江一鸣突觉额头上一疼,自己眼前立即就变得白花花的一片! “好了……你的线儿我给你拆下来了……你怎么啦?为什么老师这么盯着我呢?难道是我的胸口有什么脏东西么?”。小护士困惑地举着镊子,退到距离江一鸣稍远一点的地方问道! 江一鸣此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因为自从他额头上的那根线儿刚被拆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便看到了这个女护士几乎全裸的身体……! 这搁谁身上,谁受不了啊! 第3章 蓝釉天球瓶 “唉……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老是这样盯着我呢?”。女护士嗔怪着,一面收拾推车上的医疗器械,一面挺着胸口上的两个大灯,傲然地离开了急诊室! “喂……你小子到底怎么啦?为什么突然用那种目光盯着人家小姑娘呢?虽说咱们都是流氓吧……可你这样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黎胖子从病床上跳下来,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亲昵地说道:“今年多大啦?我记得你好像是二十三了吧?二十三你就憋成这样啦?往后你小子少看点毛片……你瞧哥们我……今年都三十了……也没憋得像你那样啊……!”。 黎胖子见江一鸣还跟刚才一样,痴痴地望着小护士消失的方向,他不禁长叹一声搂住了江一鸣:“你这小子啊……也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你喜欢那个小护士是么?的嘞……我这就给你说媒去……多了没有……十万八万的我还是能凑出来的……! 说着,黎胖子作势便要起身,江一鸣则一把拽住了他。 “问你个事儿行么?”。 “哎呦我的妈呀……你小子可算是说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脸上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太他妈吓人啦……!”。 “问你个事儿行么?”。江一鸣重复道。 “你问……你问……!”。 “那小护士她穿衣服了么?”。 “你小子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你知道么?你这个问题是我这三十年来听到的最可笑的一个问题了……她穿衣服了么?难道这世上有很多不穿衣服到处闲逛的人么?”。 “那你穿衣服了么?”。江一鸣瞄了一眼黎胖子继续问道。 “我尼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说我没穿衣服么?难道你的眼睛长在屁股上啦?我这衬衫是阿玛尼的……我这裤子是纪梵希的……还有我这鞋子那也是老人头的……噢,对了……我这手表也是劳力士的……你竟然还敢问我穿没穿衣服……!”。黎胖子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这时候,急症室外面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女医生见急症室里居然还有人,她便问黎胖子在这里干嘛! 黎胖子说他刚抽完线,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女医生笑了一下,便把黎胖子和江一鸣轰出了急症室。 “就你们两个棒小伙子还用得着休息?再说了……你们就只是抽个烟而已……还真把你们自己当成病人啦?”。女医生和蔼可亲,男医生则木讷冷淡,黎胖子却注意到江一鸣这一回一直都在死死盯着那个男医生! 两人被赶出了急诊室,江一鸣站在医院走廊里一阵眩晕!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单个的裸体,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成群结队的、络绎不绝的裸体! 到处都是一群群白花花的不穿衣服的人,这让江一鸣备感恐慌! 他好像突然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浴池,所有人都光着身子并且面无愧色! 江一鸣用手扶住墙壁,感觉自己的精神和视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觉得有点头晕……咱们还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江一鸣冲黎胖子哀求道。 “你到底怎么啦?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对劲儿……哎呀……你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你是不是病啦?”。 江一鸣和黎胖子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江一鸣低着脑袋瞧着地面! 他刚才做了一个试验,他就算是闭上双眼依旧可以看见别人的裸体! “这么说来,问题并不在我的眼睛上!”。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道伤疤,试着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 世界于是重又恢复了正常,所有人又都变得衣冠楚楚,不再那么可笑了! “胖子……你能给我找块胶带么?”。 “你要那玩意干嘛?”。 “我的伤口有点疼……可能是被我给挠破了……!”。 等黎胖子把创可贴拿来,江一鸣把自己额头粘起来之后,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并不是江一鸣清高,也不是他对美女不敢兴趣。爱美毕竟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切被遮盖起来的并不全是美的东西,也有丑陋的和十分辣眼睛的一面……! 比如此时坐在江一鸣身旁的这个黎胖子,他的裸体就是一种辣眼睛般的存在! 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江一鸣觉得自己缓过来了,这才和黎胖子走出了那家医院!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天还要到琉璃厂去转转。黎胖子所经营的是玉器和瓷器,他在上一回古董店被人撬开的那场浩劫中,损失了不少的存货! 两人打车来到了琉璃厂的文化街,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挨个看了过去。一连看了十几家店铺,他也没有出手! 江一鸣把他拉到街边,小声问他:“咱们都走了这么多家店了,难道你就一件东西都没看中?”。 黎胖子一脸的不屑:“这些店哪儿还是他妈的古董店啊?整个就是一卖旅游纪念品的假货集散地……!”。 “就没真的?”。 “真的倒是有……可是就那么几件……不是东西太破,就是要价太高……现在呀……谁都不是傻子……都他妈憋着坏呢,全都想一口吃个胖子……!”。 “那怎么办啊?那咱们的铺子就不开啦?”。 “你说什么呢?铺子要是不开了,那咱们哥们吃什么呢?”。 “那咱们再转转?”。江一鸣提议道。 “那就再转转……!”。黎胖子叹了一口气应承着! 接着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那些店里也都没什么能让人瞧得上眼的东西! 就在两人走进一家叫做融宝汇的古董店里的时候,黎胖子突然“咦”了一声,他的目光被店里的一只放在多宝阁里的清乾隆宝石蓝釉天球瓶给吸引住了……! 黎胖子凑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天球瓶! 江一鸣不懂瓷器,于是就问他:“这是真的么?”。 “八九不离十……!”。 “多少钱啊?”。 “那可便宜不了……!”。黎胖子牙疼似的摇了摇头:“这玩意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已经被倒手多少回了……现在他能摆在这儿……那它的价格绝对就不是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所能染指的了……!”。 第4章 掌一眼 两人没敢问价格,便灰溜溜地从融宝汇里走了出来! “那玩意最少值这个数……!”。黎胖子一面往前走,一面回头朝江一鸣比画了一个四的数字! “四十万?”。江一鸣问道。 “小家子气了不是?往高里猜……!”。 “难道是四百万?”。 “对喽……就是四百万……这还是友情价……遇到不差钱的主……卖个五六百万那也就跟玩似的……!”。 “怪不得你刚才不让我问价格……原来那东西这么贵呀……!”。 “你呀……还是太年轻啊……你干这行才多久?就刚才那种情况,你就是问人家也未必会有人搭理你……!”。 “为什么呀?”。 黎胖子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对江一鸣说道:“那我问你……你会跟你一个要饭的叫花子讨论帝王蟹的味道么?”。 黎胖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并不相同。就像穷人跟富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对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口味达成一致意见……! 中午的时候,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条。面条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面条的价格也不算便宜,可能是靠近文化街的缘故,来这里吃面条的客人倒是络绎不绝……! 黎胖子一面用筷子挑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一面吧嗒着嘴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总是在琉璃厂、潘家园、珠宝古玩城这些地方打转了……这些地方的东西不仅价格贵……品相还不好……要我说啊……咱们还是应该走出去……过去中国闭关锁国,这闹到最后还不是差点就亡国啦?改革开放之后呢?这钞票不就进来了么……我的意见啊……就是咱们还是得出去闯一闯……!”。 吸了一口面条之后,黎胖子抬头瞧见江一鸣已经把自己额头上的创可贴撕了下来! “好了么?创可贴你怎么给揭下来啦?”。 江一鸣脸上一红,用下巴指了指面馆老板娘小声说道:“这老板娘可真漂亮……!”。 黎胖子回头瞧了瞧老板娘忙碌的背影,不禁嗤笑道:“你这小子倒挺色的……在医院里的时候你就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男医生来了……你又盯着人家男医生看……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性取向啊……!”。 “老板娘身上可真白啊……!”。 “哪儿那……哪儿那……我怎么瞧不见呢?裹得严实着呢……到底哪儿露啦……!”。黎胖子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人吃完午饭,一面打着饱嗝一面往外走。黎胖子问江一鸣:“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江一鸣倒是对这个黎胖子言听计从,当即便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今天出来的急……我身上就带了这一百块钱……!”。 黎胖子接过江一鸣手里的这一百块钱,砸吧着嘴有些为难:“你手机里呢?还剩多少?”。 “就只剩下一万多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放心吧……我又不跟你借钱……我只是觉得咱们拿这么点钱去进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值当啊!”。 “你那儿不是还有么?”。 “我这里也只有十万块钱……咱们俩加一块儿也就十一万块钱……就这点钱,拿来过日子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可是要指着它们去进货,那可就杯水车薪喽!”。 “那该怎么办呢?”。江一鸣虽然不太懂古玩买卖中的一些门道,可是他明白将本求利的道理! 比如刚才那件摆在融宝汇里的宝石蓝釉天球瓶,标价就高达四百万元……东西是好东西,可是它价钱也在那儿摆着呀……! “再说了……这些钱,咱们还不能都拿走……这又到月底了……大妹和二妹的生活费我还没给呢……!”。黎胖子挠了挠头,愁眉苦脸地哀嚎了一声! 两人穿街过巷,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胡同口。这是皮条胡同,江一鸣曾经跟黎胖子来过这里! 黎胖子钻进胡同口的一个小卖店,从里面拎了四瓶白酒两包糕点出来! “走……咱们去瞧瞧我师傅去……!”。 皮条胡同走到底,两人拐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一株遒劲的枣树,正在努力地朝天空生长……! “师傅……师傅……!”。黎胖子托着两包糕点拎着四瓶酒,就朝院子里走去! 老房子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从昏暗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头就是黎胖子的师傅,人称掌一眼的张老头! 这张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了,早年间在潘家园撂地摆摊那也是挣了不少的钱,这上了年纪之后就金盆洗手归隐到了这处小院里! “快进来……快进来……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啦?”。 “师傅……您最近身体还好么?您的老寒腿还疼么?”。 “不疼啦……不疼啦……看见你们啊……我这混身上下的老毛病就全都好啦……!”。 黎胖子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现在的师傅。那时候张老头还在潘家园做买卖,黎胖子小时候也是一个小胖子。那时候他还在东城的育红小学五年级上学,受家里影响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便迷恋上古董字画。 在小小黎胖子的小小心灵里,充满了对那些破烂们的探索与好奇! 有一回他拿着一只烂瓷碗想要卖给张老头! 张老头拿着那只烂瓷碗仔细一瞧,就知道这碗是一只乾隆官窑的碗! 张老头不免吃了一惊,他一边可惜那碗已经残了一边就问小胖子这碗是从哪儿来的! 小胖子年纪虽小,可是他却相当机灵。他并不接张老头的话茬,而是一个劲儿地催问张老头到底收不收他的这只碗! 张老头于是就问他想要卖多少钱? 小胖子人小鬼大,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啦……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就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卖给别人……!”。 张老头一听这小孩手里还有别的东西,便指着自己手上的这只残碗问他:“跟这个一样?”。 黎胖子晃了晃脑袋:“不一样……!”。 “究竟是那里不一样?”。 “剩下的那些都是完整的……就你拿的这只是一半的……!”。 张老头心头狂跳:“难道这小孩儿是哪个大藏家的孩子……不能够啊……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啊!”。 就在张老头暗自踌躇之时,小胖子却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你要是不买的话,就把东西还给我……!”。 第5章 忆苦思甜 张老头笑道:“你别急啊?要买我也得仔细瞧瞧才行啊?”。 小胖子缩回手去,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两只小手都插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张老头瞥了一眼小胖子,再看自己手上的那只残碗,竟发现上面的茬口处,粘附着一些还没有洗干净的泥沙! 张老头微微一笑,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所在的这个潘家园市场,是全国数得着的几个最大的古玩交易中心之一。每年从这里卖出去的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因此这里便成了很多盗墓集团和制假团伙的销赃变现之地……! 张老头在潘家园练了一辈子地摊了,虽还不曾在潘家园置下一间店铺,可这三十几年的江湖经验那可不是白给的! “小孩儿……你现在还在上学吧?在哪儿上学呢?”。 “在育红小学……老头你到底买不买呀……你要是不买的话……那我可就卖给别人啦……!”。 “跟你家大人一块来的么?”。张老头说着,便抻着脖子四下张望。可是他的摊位跟前,除了这个蹲着的小胖子之外,再无他人了! 张老头感到有些为难,显然这小胖子并不是这件官窑残器的真正主人……这件残器的经济价值虽然并不高,可是如何出价倒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张老头吧嗒着自己的嘴,犹豫了好半晌这才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 小胖子皱了皱自己的鼻子,翻了翻白眼:“多少?”。 “一百块怎么样?”。 小胖子既吃惊又欣喜:“这破碗值这么多?”。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也才刚挣三四千块钱! 当时黎胖子他爸在工厂上班,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四千来块钱。这四千来块钱既要养活他们一家五口又要给他妈治病,因此那段岁月留给黎胖子的印象就只有痛苦与无奈……唯有那琳琅满目的古董,才给了他压抑的内心一丁点温暖……! “完整的就更值钱了……!”。张老头趁热打铁。 “你不是说还有么?回去拿去……!”。张老头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交给了小胖子,并且叮嘱他:“把钱交给你家大人……就说他的那些东西我全要了……!”。 瞧着小胖子远去的背影,张老头的心中浮现出了一副自己大发横财的幻影! 出价是一门学问,尤其是在古董买卖之中。价出得高了,容易把买主给买炸了。价钱给低了,人家买主也许就不会再来了! 刚才那只碗,虽是只官窑的碗,可它已经残了。以当时的市场价值来说,也就值个五六块钱。当时市场上这路官窑器还有很多,各大博物馆也都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去购买,因此市场上的货源十分充足,并没有达到后来一官难求的地步……! “至于如今所兴起的收集碎瓷片的热潮……在我们的那个时代看来简直不可想象的……!”。 “我给他出那么高的价,就是想要钩住他……这俗话说得好……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面……我得把价格给他抬得高高的才行……!”。张老头喝得有点多了,黎胖子带过来的那四瓶酒,已经被他们干了一瓶了! 酒虽不是好酒,可是喝的人却很尽兴。张老头年近七十,精神却很矍铄。他喝得红光满面,一面嚼着花生米,一面用筷子指着黎胖子笑道:“你别瞧这小子现在长得人模狗样的……小的时候可不是个好东西了……!”。 张老头给了小胖子一百块钱之后,就美滋滋地等发财了。可是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这张老头就有些犯嘀咕了! 一连等了五天,小胖子却又拿了一块瓷片要卖给张老头。 张老头于是问小胖子:“你不是有完整的么?为什么不一块拿来呢?”。 小胖子答道:“买完这块瓷片就都拿来!”。 张老头咬了咬牙,又给了小胖子一百块钱。 至此之后,小胖子就飞鸿袅袅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张老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气愤道:“老子我养了一辈子鹰,这临了还让鹰给琢了眼睛……你说我能不来气么?于是我就去他们学校去逮他……!”。 “师傅……你就别再说了……每一回我一来看你,你就跟我提这事儿……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屋子里很黑,桌子上是黎胖子和江一鸣胡乱炒的四个菜! 第二瓶酒此刻已经见了底,张老头又打开了第三瓶! 看得出来,张老头今天很高兴。平时他这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天他这间低矮的小破房子里又终于热闹起来了! “我揪住这小子的耳朵,把他提溜到街边……我问他,东西呢?他问我什么东西……嘿……你说这小子混不混……这都让我给逮住了他还跟我嘴硬呢……!”。 张老头撅着嘴,抿了一口酒,然后抄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嘿……他以为给我来一个死不认账老子就拿他没辙了是不是?我还就偏不信这个邪了……!”。 “行了行了……我不就是给你打扫了几天卫生么?那我也是赚了啊!”。黎胖子得意扬扬地故意气他师傅! “小子……你知道你卖给我的那只破碗和那块破瓷片我后来又卖了多少钱么?”。 “卖了多少?”。黎胖子抻长脖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碗我卖了八千……瓷片我卖了一千,那还是在十年之前呢……小样,你跟我斗?干脆你给我当师傅得了……!”。 黎胖子为了哄他师傅,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要不是您是我师傅呢?”。 “你们这些人呐……可是没赶上好时候……我记得在我三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好东西可海了去了……当时文物商店里官窑瓷器那都是一摞子一摞子的……十几块钱一个……那把我给眼馋的啊……可当时我兜里就是没钱啊……!”。 “您和我说过这事儿……您当时不是在那里买过一件康熙的大瓷盘么?”。 “买过……买过……可是我当时穷啊……那件东西都还没在我手里捂热乎呢,就又让我给卖出去了……那东西要是留到现在……那价值可就无法估量啦……!”。 “听说那时候到文物商店去买东西还得需要外汇券?”。黎胖子问道。 “那已经是后期的事情了……那时候咱们国家穷啊……为了能够创汇,就在友谊商店里搞了一个文物专柜……专门接待那些外国人……!”。 第6章 师傅的烦恼 “中国人能去么?”。江一鸣问。 “开始是不让中国人进的……后来就渐渐松了……再后来,只要有外汇券就都能从友谊商店里卖出东西来啦!”。 “听说那时候没有假古董是么?”。江一鸣十分好奇。 “那时候的市场经济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人们的头脑里并没有古玩字画这种概念……有很多现在价值连城的东西,在过去都被人们给当成了破烂……现在想想,真是暴殄天物啊!”。 “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我要是能出生在那个时代……说不定我现在早就已经发啦……!”。黎胖子显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就你?我觉得你还是别生在那个时代为好……!”。 “为什么啊?”。 “我怕你出生在那个时代,还没等你发财你就已经被饿死啦!”。 “您被饿死了么?您既然都没被饿死那我为什么就会被饿死呢?”。 张老头笑了笑,没有说话。“您笑什么呢?”。黎胖子被张老头笑得有些头皮发麻! 张老头抹了一把喝得红彤彤的老脸,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要是能瞧出这件东西的真假……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说着他走到床前,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木头箱子! 黎胖子这时候也放下了筷子,走到了张老头身后:“师傅……咱们还是喝酒吧……你这翻箱倒柜的究竟要干嘛呀?”。 张老头也不搭理他,用钥匙打开箱子,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根卷轴! 他把卷轴放在床上,然后一点点地展开。原来那是一幅古画,画上竟只画了一只神态孤寒的怪鸟! 张老头侧过身子,对着黎胖子打了一个饱嗝。“徒弟……过来瞧瞧吧?这可是考验你真功夫的时候啦……!”。 黎胖子涨红了脸,匆匆瞥了一眼江一鸣:“师傅……您这不是在我小兄弟面前打我的脸么?你明知道我对书画鉴定一窍不通……您还这样……有你这样当师傅的么?”。 张老头哈哈大笑,指着黎胖子:“你小子本事没见涨……吹牛皮的功夫倒是厉害了不少……实话告诉你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收了这幅画啦……!”。 黎胖子扁了扁嘴,有些不服气:“不就是一幅烂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呀……还敢顶嘴……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画的画?你竟然还敢瞧不起我的宝贝!”。说着张老头上前一步,便一把揪住了黎胖子的耳朵! 黎胖子吃痛,惨叫道:“师傅……师傅……徒弟不敢了……徒弟真的不敢啦……!”。黎胖子被张老头拿捏住耳朵,只得一面干嚎一面任由张老头摆布! “你给我过来……!”。张老头拧着黎胖子的耳朵把他拎到了那幅画跟前! “师傅……师傅……您轻着点儿……!”。黎胖子呲牙咧嘴,活像一只被挂在了钩子上的土狗! “你给我好好听着……!”。张老头呵斥道。 “这可是一幅八大山人所作的《孤禽图》……看看这笔意……瞅瞅这用墨……这意境这留白……哪一样不是恰到好处……韵味幽长啊……!”。 “师傅……这八大山人是何方神圣啊?是八个人么?如果他们是八个人的话,那么这只冲我直翻白眼的怪鸟又究竟是他们八个人里哪位大神的作品呢?”。 张老头听自己徒弟竟然这么说,当即哑口无言呆愣在当场! “师傅……师傅……你怎么啦?是不是刚才徒弟说错什么话啦?”。黎胖子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对自己的师傅那倒是绝对的孝顺! 张老头此刻欲哭无泪,他冲着黎胖子连连摆手:“罢罢罢……这真是万般不由人一切皆是命啊……!”。 “师傅……你老人家是不是后悔收了我这个徒弟啦?”。黎胖子一见师傅这副表情,立马就给他师傅跪了下来! “哎呀……你跪下来干嘛呀?谁说我后悔收你这个徒弟啦?你这个徒弟啊……脾气、秉性都不错……对我也孝顺……可是你只学了我三分之一的东西你就不肯再学了……你是想让我把这一身的绝学全都带进棺材里么?”。 坐在一旁的江一鸣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张老头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啊! 关于这个问题,黎胖子和江一鸣曾有过一次深谈! 不是黎胖子不想学,只是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在他身上,让他身不由己罢了……! 自从黎胖子的父母过世之后,黎胖子便担负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那个时候他才刚满十五岁,两个妹妹都还在上小学呢! “师傅……师傅……您就别再伤心了……我问你……你觉得我带来的这个小伙子怎么样?”。说着,黎胖子便用手指着江一鸣冲张老头夸耀道:“这小子是个大学生……虽然专业不对口吧?可是文化水平那绝对是够了……人呢?也还聪明……样子也还说得过去……师傅……您要是觉得行呢?您就将他收为关门弟子怎么样?”。黎胖子此刻一脸的谄媚,一面用眼角余光窥视着他师傅脸上的表情,一面冲江一鸣使了一个眼色! 张老头听自己徒弟这么说,便把目光转向了江一鸣。 “小江啊……你愿意跟我学本事么?”。看来张老头对眼前这个叫江一鸣的小青年颇有些好感! 江一鸣既然跟黎胖子混在一块儿,那当然是想多学一些有关古玩字画方面的知识了! 当下江一鸣震衣而起,欣喜道:“当然想啦!”。 张老头捋了捋胡子,微微点头。 “那你过来看看床上这幅画……你说说它究竟好在哪里啊……!”。 江一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黎胖子,便缓步走到了那幅画跟前。 只见那幅画空空荡荡四面皆白,唯有中间位置画了一只躬背缩颈的水鸟……! 画的左上角钤盖两枚朱砂印章,一方一圆,古拙质朴。上有题跋,并在画的最边缘写了一个形如仙鹤般的古怪文字……! 江一鸣看完这画,不禁暗自发愁……他虽然知道这是一幅好画,可他却并不能说清楚这画它究竟好在哪里……! 就在他踌躇之际,他用手摸到了自己额头上粘着的那块创可贴……! 第7章 古画上的紫光 江一鸣心念一动,便揭开了自己额头上的那枚创可贴……! 创可贴一揭开,他便看见眼前的那张古画上缭绕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江一鸣吃了一惊,连忙又盖上了创可贴。回头瞧了瞧张老头和黎胖子,却发现两人神态自若并没什么异常! 他心中暗暗称奇,挨到近前仔细再看,却见那画上的紫气飞旋盘绕凝练成一道细线朝他脸上飘来……! 江一鸣十分好奇,他伸手去捉那细线,却见那细线凝而不散,犹如光练一般盘绕在额头上方! 不久,那光练消失,画上的紫气不再显现。江一鸣这才长吁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那幅《孤禽图》! 这次有了天眼的加持,他自然能看见与以往不同的古画细节! 那纵横交错的纤维,铺排如戟的墨色,全都如显微镜般呈现在他眼前! “小江啊……你看的怎么样啦?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不知什么时候,张老头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江一鸣微微一怔,立即便恢复了常态。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张老头那是真有本事,自已要是能够拜在他的门下,那对自己的前途而言可以说是大有裨益! 当下他便搜肠刮肚,侃侃而谈:“这幅八大山人的《孤禽图》应该是真迹无疑……!”。 其实江一鸣他也不知道这幅《孤禽图》到底是不是真迹,八大山人的画他压根一幅都没见过,让他这个外行分辨真假,那不是在开国际玩笑么? 可这幅画是从张老头的床底下拿出来的,敝帚自珍已被他收藏了将近四十年余年,如果说它是赝品,那张老头还不得跟他玩命? 想到这里,江一鸣匆忙瞥了一眼张老头脸上的神情,继续说道:“这画构思奇妙,笔法雄健泼辣……笔势雄浑……墨色酣畅淋漓……!”。 讲到这里,张老头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随即摇头道:“说的天花乱坠……实则空洞无物……不好……不好……!”。 听师傅这么说,黎胖子便赶紧凑了过来。他捅了捅自己师傅的腰眼,小声说道:“师傅……您这是收徒弟呢?还是在招师傅啊?您不知道,咱们古玩行里鉴定书画那可是最难的么?小江能说出这些已经不容易啦……您要是问我……我兴许还说不上来呢……!”。 张老头想了想,觉得黎胖子说的好像也在理。当下他便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又问道:“那你现在就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八大山人的基本情况吧!”。 黎胖子见自己的师傅这还没完没了了,便凑上去威胁道:“老头儿……你以为谁都想拜你为师呢?别忘了现在可是电子时代、科技时代……年轻人都去学那玩意了……谁还愿意跟你学这些老古董呢?我看你呀……还是见好就收吧……别再这里拽啦……小心装大了扯了自己的蛋……!”。 “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跟你师傅说话呢?”。张老头说罢,便扬起了手来想要去抽黎胖子的大耳瓜子! 那黎胖子灵巧地躲开了张老头的追打,一路嬉笑着逃到了院子里! “小兔崽子……你要是敢回来,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老张头余怒未消,冲着黎胖子的背影破口大骂! 黎胖子见师傅并没有追出来,他便反身站在门口嚷嚷道:“老头儿……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小江这个徒弟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张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他哼哼着用手拍着桌子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我收谁当徒弟还用得着你批准?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拧你的耳朵……你赶紧给我过来……!”。 “你以为我傻呀?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你老说话不算数那也不是一回两回啦!”。 “谁说话不算数啦?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咱们远的不说……就说两年前我拿过来让你帮着掌眼的那个将军罐……你后来给我弄哪儿去啦?”。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让我给弄丢了呀?”。 “未必吧?我觉得你是把我那将军罐放在你床底下的那个箱子里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掌一眼还能贪你一个破罐子不成?再说了,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本事……我跟你收过一分钱没有?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现在倒跟我翻起旧账来了……你存心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收他为徒……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老头被气的呼呼直喘,回头瞅见傻愣在一旁的江一鸣,便眼珠子一转小声对他说:“去把他给我抓过来……我就收你为徒……!”。 江一鸣脸上为难,心里却是一阵窃喜,嘴上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张老头跺了跺脚,发狠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只要帮我逮住他……我就把我所有的本事全都传给你……!”。 江一鸣一脸认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江一鸣瞅了瞅站在院子里一脸戒备的黎胖子,朝张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师傅你放心……就算是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照样把他给你抓回来……!”。江一鸣没有过多的挣扎,很快就决定把黎胖子给卖了! 江一鸣装成和事佬的模样,走出了房子。 “我说……你们俩就别吵了……你瞧瞧你把老头子给气成什么样啦?赶紧回来……给你师傅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啦……!”。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院子里的黎胖子走去! 黎胖子这时候还不知道江一鸣已经叛变,他一边冲着江一鸣摆手,一边叫道:“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掺和……!”。 此时,江一鸣已经来到了距离黎胖子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老黎……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江一鸣劝道。 “我不回去!”。黎胖子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异常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惊恐的问道:“你要干嘛?卧槽……你小子竟敢反水?”。 就在那一瞬间,江一鸣身子突然一躬,紧接着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院子门口,一下子就堵住了黎胖子逃跑的后路! “江一鸣……小江……你不要犯糊涂啊……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跟谁混……你要想清楚你这么做的后果……!”。 第8章 收徒 “师哥……你就别再负隅顽抗了……快点投降吧!”。 江一鸣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院门。 “谁是你师哥……你这个叛徒……!”。黎胖子惊慌失措,犹如被堵在墙角里的困兽一般急得团团乱转! “师傅说了……只要抓住你……他就肯收我为徒……好师哥……您就从了我吧……!”。 “你这个混蛋……我对你那么好……你现竟然还要出卖我……师傅……师傅……我刚才是跟你老人家开玩笑呢……像他这种卑鄙小人……根本就不配当您的徒弟……!”。 黎胖子此刻已经被江一鸣和张老头逼到了墙角,在这里他俨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 “我收谁当徒弟……那可是我的事儿……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不尊师长,是不是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啦?”。 张老头亦步亦趋地走到黎胖子跟前,手里还拎着一柄乌黑铮亮的戒尺! “张老头……你先把戒尺给我放下……你干嘛呢?要打人么?我可告诉你……你这可是犯罪行为……你要是敢过来的话……我可要报警啦……!”。 黎胖子显然对张老头手里的那柄戒尺十分畏惧,他一面惊恐的瞅着那柄戒尺,一面被吓得连连后退! “报警?什么时候师傅教训徒弟还要警察帮忙啦?今天我要是不打死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是长了几只眼……!”。 说着,张老头便抡起手里的戒尺,劈头盖脸的就朝黎胖子的头上、身上、屁股蛋上狠狠抽了过去! 黎胖子惨叫了几声,一面用手格挡着张老头手上的戒尺一面嚎叫着就窜到了院子的另一头! 江一鸣守住院门,幸灾乐祸的瞅着张老头在院子里追逐着黎胖子! 夜幕降临,黎胖子便跟江一鸣留宿在了张老头家里。 当天夜里,张老头从柜子里请出祖师爷的画像,挂在了香案之上,然后他点燃香烛叫江一鸣冲着画像拜了三拜! “这是咱们的祖师爷……范蠡范丞相……要想吃咱们这行饭,就得遵守咱们这行的规矩……!”。 江一鸣跪在蒲团上,偷眼打量那香案之上的范蠡画像,只见香烛缭绕之中,一个方头大耳的古人身着紫袍,端坐于画幅之中! 江一鸣心中困惑,明明这画上之人穿着打扮都是宋朝服饰,这怎么就跟范蠡扯上关系了呢? 他转过头来,瞧了瞧自己的师傅,却见师傅正在闭目祈祷,不知正在默念些什么……!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师兄黎胖子,只见黎胖子此刻脸上的戒尺印痕犹在,颇像动物世界里斑马身上的条纹一般滑稽可笑! 黎胖子一面摸着自己脸颊上的印痕,一面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一鸣! 拜完祖师爷之后,张老头又坐在椅子上受了江一鸣一拜,然后这才将他扶起,把他拉到了那幅《孤禽图》前! “这书画鉴定……实是最为高深的一项学问,鉴定者非有大学问、大智慧不可……!”。 江一鸣侧耳聆听,知道这是师傅开始对自己传道授业了! “这鉴真辩伪,首先要从画上的印章开始……这就是所谓的一字二画三印章是也……!”。张老头讲到高兴之处,不禁捋了捋胡须用上了之乎者也的助词……! “这画上的印章种类众多……既有人名别号又有室名堂号、书画鉴藏、观赏、记事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印章形式不同,钤盖的位置也不相同……如果这些印章盖的不对的话……那么这幅画也就很可能是被人给动过手脚了……以后你遇见这种情况,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江一鸣点了点头,指着《孤禽图》上的那两枚印章问道“师傅……这一圆一方的两枚印章,是否就是八大山人的人名别号和室名堂号印呢?|”。 “不错……不错……你学的很快……这两枚印章一枚是他的闲章另一枚则是他的堂号!”。 “那么这些闲章、堂号、鉴藏章都是谁的又如何区分呢?”。江一鸣有些困惑的问道! “这还不容易?你跟我来……!”。说着,他便领着江一鸣来到了自己的书架跟前。 张老头踮起脚尖,从书架的最顶层拿下来一本图谱交给了江一鸣。 “这是我三四十年来,亲手临摹的一千多枚印章图谱……现在我把它借给你……希望你把能把它们背熟于心……那样的话,你的印章学问就算是有一定根基啦……!”。 江一鸣拿着那本灰扑扑的图谱,用嘴吹去书面上的浮尘,一页一页地翻开,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各式各样的印章! 这些印章大小各异、形制或扁或圆或方或三角,字体也是多种多样即包括石鼓文、也有金文甲骨文和玺文……! “这么复杂……这让我怎么背呀?”。江一鸣端着那本书,不禁原地叫起苦来! 这时候,黎胖子一脸坏笑地探过头来,腆着他那条纹状的胖脸笑道:“小子……这才哪到哪儿啊?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瞧见这些印章上的印文了么?这些印文的式样笔划乃至于间架结构……你都得牢牢记在脑子里……毕竟那些造假的人……也不都是傻子……他们在造一幅假画之前……也会模仿画家的印章造那么几枚以假乱真的萝卜印章来充门面的……!”。 “那记住这本图谱,岂不是要比登天还难么?”。 “你以为呢?要是不难的话……我会让给你么?小子……你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儿……!”。 张老头把书交给江一鸣之后,就坐在床上问黎胖子:“听说你们得罪了霁三爷……这是真的么?”。 黎胖子嘿嘿一笑,从屋角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他师傅的身边! “师傅……您老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么……这事儿您怎么也知道?”。 “你别看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可在古玩圈子里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人脉的……!”。 “这霁三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他怎么连咱们这行的规矩都不讲呢?”。 “讲规矩?现在这年头谁还会跟你讲规矩啊?尤其是这霁三爷……你们要是落在他手里……那就更没规矩可讲啦!”。 “他真的这么厉害?您不会是在故意吓唬我吧?”。 “我吓唬你干嘛?我虽然没跟这霁三爷打过交道……可是他的恶名我却早就有所耳闻了……如果你们拿了他什么东西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还回去为好……他这个人可是什么善男信女!”。 “可是那元青花大罐可是价值上千万啊……别人我不知道……可我却很需要这笔钱……!”。 张老头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水:“这可真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呢?”。 黎胖子想了想说道:“这里是不能再待了……我想跟小江到外面去躲一躲……这一来能为店里进点货……二来可以暂避一下风头……!”。 第9章 旅程 火车站,早上八点。候车厅里此刻人山人海,喧声鼎沸……! 黎胖子扒开人群,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买着了么?”。等在人群外面的江一鸣朝他挥手喊道! 黎胖子嘴里衔着两张车票,挤到江一鸣身边:“我的妈呀……这人也忒多了吧……我差点儿被回不来了……!”。 “几点的车票?买到卧铺了么?”。 “说什么呢?还想买卧铺……你没瞅见这里多少人么?人脑子都快被挤成狗脑子啦……还卧铺呢……能买着票你就烧高香吧你……!”。 黎胖子把票递给江一鸣,并且嘱咐他:“九点二十的票……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江一鸣接过车票,把它们小心地揣到了自己的内衣口袋里。 “我有一哥们就在这儿上班……要是咱俩不着急的话……我那哥们兴许能帮咱们搞到两张卧铺票……!”。黎胖子一面用手擦着脸上的热汗,一面遗憾的冲江一鸣说道。 两人挤出车站,到外面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在回来的路上,江一鸣问黎胖子:“你身上的伤还疼么?”。 黎胖子回头冲江一鸣呲牙一笑:“早就不疼了……!”。 “还是你了解你师傅……要不然你师傅他还真不一定能收我为徒……!”。 “那老头就是一副狗脾气……逮着谁咬谁……我要是不刺激刺激他的话……他还真未必会把那本图谱借给你……!”。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候车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就顺着人流开始往车站里面走去! 走过昏暗的地下通道,便来到了候车站台! 两人拎着包,排好队上了车,然后一路拥挤着找到了各自的座位! 两人放好东西,便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乘客! 江一鸣紧靠窗户,黎胖子则坐在他对面。原本六个人的座位上,此刻已经坐四个人了……! 除了江一鸣跟黎胖子之外,另外两人则是一对小姑娘。从她们的年龄和打扮上来看,她们两个好像都是在校的大学生! 坐在距离江一鸣稍近的那位女学生,扎着一个马尾,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吃着零食。坐在她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则是一脸淡漠的表情,好像她对车厢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漠不关心……! 车厢的过道里,人们摩肩接踵恨不得把自己全都变成一种二维生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和汗臭味儿。快速咀嚼着的隔壁女孩的嘴巴和穿行在狭窄过道上的,装满各色零食的手推车所发出的“轰隆”声,这一切的一切足以令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在顷刻之间精神崩溃……! 座位上的第五位乘客,是在开车之前的五分钟找到座位的。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他那黝黑的皮肤和粗大的骨架,让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出远门打工的农民工的样子……! 火车徐徐启动,缓慢地驶离了站台。直到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座位的主人,这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衣着考究,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他刚一坐下,便冲江一鸣和黎胖子点了点头,然后瞧了一眼对面的农民工,用身子把神情淡漠的那位女孩挤开,这才合上眼睛假寐起来! “雪糕、汽水、方便面了啊……盒饭、啤酒、火腿肠了啊……!”。 江一鸣瞅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峦田野,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便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师傅给他的那本图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火车行驶了一个小时之后,黎胖子便跟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攀谈起来。 小伙子名叫郝仁,这一趟到西安是去旅游的。 黎胖子和那个郝仁闲扯了一通,便拿出烧鸡邀他一起品尝! “别客气……咱们一块吃……!”。黎胖子用手扯下一只鸡腿,递到了那小伙子的面前! “不用不用……您可真是太客气了……我不吃……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小伙子坐直身子,摇手拒绝了黎胖子的好意! “你瞧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既然同坐一辆火车……那就说明咱们有缘分嘛……!”。 “你们吃吧……我真的不吃……!”。郝仁推辞了一番,便问黎胖子:“兄弟?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黎胖子一边啃着手里的鸡腿,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跟你一样……我们俩也要到西安去……!”。 “你们也去西安?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发愁到了西安之后就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呢!”。 “兄弟……我们可跟你不一样……我们到西安是要去办正经事儿的!”。 “什么正经事儿不正经事儿的……你们办完事情之后难道就不想放松放松么?这么这……到西安之后,你们要是办完了事儿,你们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请你们两个吃西安最正宗的羊肉泡馍……!”。 黎胖子于是跟那个郝仁互换了电话号码,接着便跟他吹起了牛皮! “哥哥我是搞文物的……知道什么是文物么?这文物只要从我眼前一过……不管它是公的是母的……我只要瞄上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来……!”。此时黎胖子明显是吃多了,他一面打着饱嗝,一面冲着郝仁和那个中年汉子吹起了牛皮! “这么说……您是国家的人喽?”。中年汉子满眼敬佩,忍不住问道! “那还用说么?我跟这小子都是国家干部……是有编制的那种……!”。黎胖子虚荣心爆棚,于是他便顺嘴胡扯起来:“瞧见这小子了么?你们可别小看他……这小子可是印章方面的专家……你们瞧瞧他有多用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又看上书了……!”。 中年汉子不疑有假,连连称赞道:“你们可都是有大学问的人……哪像我啊?一年到头都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 “哎呀……你可不能这么说……在工地上干,那也是凭劳动吃饭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对了……老哥……你这一趟也是去西安么?”。 中年汉子憨厚地笑了笑:“俺们可没闲钱和你们一样出去旅游……俺们村的李有田在西安包了一个大工程……他打电话让俺过去……俺是出门挣钱的,俺可不是出门来花钱的……!”。 第10章 初到鬼市 中年汉子说完,坐在最外面的那两个女学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年汉子涨红了脸辩解道:“俺说的都是真话……有什么好笑的……?”。 坐在一旁的郝仁,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正色道:“听说你们工地上挣钱也不少……一天总该有个一二百吧?”。 中年汉子瞪大眼睛:“啥?就一二百块?挣那么少……俺可没时间伺候他们……!”。 “那你们现在都挣多少钱呢?”。 “现在怎么的也得给个三四百块钱吧……要不然根本就没人给你干活……!”。 “这么说,你们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挣一万多块钱喽?”。 “哪儿啊?你别忘了……工地停工、下雨……就都不能干活……吃饭还得我们自己花钱……这杂七杂八的全都扣下来,俺们一个月能拿个五千来块钱就得谢天谢地喽……!”。 讲到这里,中年汉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瞧了瞧时间,然后便把座位底下的一个旧旅行袋拖了出来,从里面摸出了一桶方便面和一瓶劣质白酒。 他把白酒放在桌子上,起身去车厢的连接处接了开水,然后便将瓶子拧开对着瓶嘴儿空口喝起酒来……! 郝仁也跟着看了一眼手表,拎起皮包朝车头方向走去。 两个小姑娘,也从各自随身的书包里拿出面包、香肠等食物吃起了午饭! 黎胖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江一鸣该吃饭了。江一鸣放下图谱,接过黎胖子递来的一根火腿肠。 “快吃吧……现在都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中年汉子吃完泡面,又将面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黎胖子见那中年汉子中午只吃了一桶方便面,便把自己包里剩下的几枚卤蛋也给了中年汉子! “我们都吃饱啦……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剩下的几枚卤蛋,你就都吃了吧!”。 中年汉子推辞了一番,在黎胖子的一再坚持之下,他终于把那几枚卤蛋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家里有几口人?”。黎胖子问那个中年汉子。 原来那中年汉子名叫王发贵,是东北乡下的一个农民。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和一个患病的老婆,因此他每次出门坐车的时候,都只吃一桶方便面! 江一鸣好奇地问王发贵:“你吃这么点儿东西,难道就不饿?”。 王发贵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憨厚地笑了起来:“饿是饿……可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黎胖子劝道:“你这样可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干那么累的话,吃得又那么差……身体可是要出问题的……!”。 王发贵毫不在意:“没事儿……没事儿……也就一顿二顿而已……等我到了工地就好了……!”。 江一鸣见王发贵吃了那几个卤蛋之后,好像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便从黎胖子那里又要了几个面包塞到了王发贵的怀里……! 下午五点钟,火车终于准时到达了西安火车站。黎胖子和江一鸣收拾好东西,顺着出站的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出站之后,江一鸣和黎胖子找了一家小饭店吃了晚饭,趁着天还没黑,又找了一家小旅馆暂时住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黎胖子便把江一鸣摇醒了! 江一鸣睡眼惺忪地问:“干嘛?”。 “你去不去鬼市儿?”。 “什么鬼市儿?”。 “就是在天还没亮之前,摆摊卖东西的市场……!”。 “这大黑天的卖什么东西啊?能看得清楚么?”。 “你老外了不是?这鬼市儿要的就是这种看不清楚的感觉……要是所有东西都让你瞧得清清楚楚的话,他们还怎么把东西蒙出去呢?”。 “原来是蒙人的市场啊?那还去它干嘛呀?”。 “有假的当然就有真的啦?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要去赶紧起来穿衣服!”。 江一鸣摁开手机瞧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现在居然是下半夜两点! “这么早啊?”。 “不早啦……只要天一亮鬼市儿就散啦……!”。 两人走出旅馆,此刻夜空中的繁星还在他们头顶闪烁! 街上的行人稀少,偶尔只有一两辆汽车从寂寥的街头驶过! “咱们去哪儿啊?”。 “不是说了么?去鬼市啊……!”。 “鬼市究竟在哪儿呢?”。 “不远啦……就在这附近……!”。 “你来过么?”。 “废话……当然来过啦……!”。 “淘到东西啦?”。 “有时候能淘到……上一回我就在这里淘到了一件清三代的小笔洗……小挣了一笔……!”。 “在鬼市摆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睡觉,却跑到这里来摆摊呢?”。 黎胖子闻言,嘿嘿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鬼市据说由来已久……最开始的时候是家道中落的富贵子弟,变卖祖产的地方……因为愧对祖宗,又怕被熟人撞见,因此便在半夜里出摊……后来,小偷、盗墓者也纷纷加入进来,于是便形成了这样一种颇具规模的独特商业形式……!”。 “那在鬼市里淘到好东西的几率究竟有多大呢?”。 “这个可不好说……有的人只来一回就淘到了好东西……而有的人天天来……月月来……可就是碰不见宝贝……!”。 两人穿街过巷,不一时便来到了一座公园外面! “咱们到了……鬼市就在这座公园里……!”。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公园的石牌坊大门,来到了一片树林中。只见树林中手电晃动,很多人影在树林里走来走去! 黎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支小手电,领着江一鸣便朝树林里走去! 走进树林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摊位跟前,只见那摊位上立着两只螭耳粉彩大瓶。黎胖子拿手电一晃,便知道那是一个赝品! 江一鸣小声问:“你是怎么瞧出来它是假的呢?”。 “这还不简单?熟能生巧你懂么?”。 两人又走到另一个摊位跟前,这个摊位上卖的是各种古钱币,既有西周的铜贝、也有齐刀币、秦半两、楚蚁币、各式足布钱、最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一版巴掌宽的郢爰……! 那郢爰被随意放在一堆楚国的货币之中,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黎胖子蹲下身来,将那版郢爰拿在手里踮了踮,然后又将它放回到了摊位上! 第11章 鬼市上的禁忌 “怎么啦?有问题么?”。江一鸣问道。 黎胖子拍了拍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小子不会以为那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么?”。 “哪儿有那么容易啊?你以为这里遍地都是宝贝呢?”。 两人随即又来到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黎胖子在那堆瓷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便举着一个青花盘子问那个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裹着军大衣蹲在树根底下,一边抽着烟一边回答道:“一千!”。 黎胖子皱了皱眉头,嘬了嘬牙花子:“这么贵?你这玩意最多也就是个民国的东西……八十块钱怎么样?”。 “八十?你开什么玩笑?你要是八十能买到这么好的玩意……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黑暗里摊主挪了挪身子,有些愤然地说! “你这人……怎么讨价还价还说急眼了呢?”。 “谁急眼了啊?你问问大伙儿……哪有像你这么砍价的?”。 “那你说吧……你到底要卖多少钱?”。黎胖子说着便用手电照了照了那位的摊主的脸! 那摊主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儿! “干嘛呢?你他妈懂不懂规矩啊?”。手电光柱只是在那摊主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引得那摊主勃然大怒骂了起来! 摊主麻利地用衣领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便从树根底下一跃而起! “瞎照什么呢?”。 黎胖子转动手电,慌忙将手电的光柱移到了自己擎着的那只瓷盘上! “三百怎么样?三百我要了……!”。 “五百……再少就不卖了……!”。 “四百五……四百五我就拿了……交个朋友吧……再说了……你这东西毕竟也没什么成本……我给你四百五已经不算少了……何况咱们以后常来常往的话……从长远来看……你还是占了便宜的……!”。 摊主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大手一挥:“行……四百五就四百五……这个盘子你拿走吧!”。 黎胖子满脸堆笑地将那只盘子装到自己包里,然后“沙沙”地点了四张百元大钞,递给了那个摊主! “怎么就四百?还少五十呢?”。摊主一面数着手里的钞票,一面质问道。 “急个锤子啊?我这不是在给你拿么?”。黎胖子解开上衣纽扣,从自己的内衣口袋里又费劲地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递给了那摊主! “你瞧你那费劲儿的样儿……给个整数不就不行了么?”。摊主接过那五十块钱,忍不住嘲讽道! “你这玩意卖不上价……我给你四百五那可是最高价了……我买东西,也不是要拿回去供着的……你这东西我拿回去要是卖不出去的话,那还不得砸在我手里啊?”。 黎胖子一面扣着衣服扣子,一面朝江一鸣摆了摆下巴:“小江……给这位兄弟发一张我的名片……!”。 江一鸣听黎胖子这么说,心中不禁暗自好笑! 因为名片是他们离京之前,他和黎胖子一块去印的。那名片上除了姓名是真的之外,其它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摊主接过名片,在昏暗的手电光中磕磕绊绊地念道:“北京市方正文化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董事长黎建南……!”。 黎胖子跟江一鸣离开那个摊位之后,江一鸣便小声问黎胖子:“刚才你收的那东西它值钱么?”。 “那玩意它不值钱……就一清末民窑烧的老物件而已……我猜那小子最近肯定是挖了一座老坟……你没见盘子上还粘着泥么?”。 “那你收它干嘛?那破盘子既然卖不上价……咱们拿回去也没多大用处啊……!”。 黎胖子瞥了江一鸣一眼,笑道:“那倒还不至于……这盘子在他手里最多能卖个五百块钱……可是到我手里那就不一样了……咱们把它带回去,我到手就能卖到五千块你信不信?”。 “真有这么高的利?”。 “你这不是废话么?干咱们这行的如果没有这么高的利?谁还愿意跟你玩啊?再说了,刚才那小子浑身都是土腥味儿……我一闻就知道那家伙是个土耗子……本来那盘子我只想出到二百块钱的……可是我又怕那小子手里还有什么大货没出干净……因此我就把价格抬高到了四百五十块钱……!”。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可以这么说!”。 “要是他手里的货都出完了呢?”。 “那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是土耗子……那我花出去的钱就总有一天还会找补回来的……!”。 “师兄……我可真是服了你啦……!”。江一鸣朝黎胖子挑起大拇指夸赞道! 黎胖子大为受用,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炫耀道:“这才哪到哪儿啊……我的功力在你面前还没展示出百分之一呢……你就且跟我学着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溜溜哒哒不知不觉天已经快要亮了! 黎胖子把手里的手电关上,冲着江一鸣叹了一口气:“行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幸好有我收的那只瓷盘垫底……要不然咱们今天非得空手而归不可……!”。 江一鸣此刻却意兴阑珊,他仰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小声嘀咕道:“费了大半夜的功夫,就收了那么一个破盘子……我觉得这趟来得太不划算了……咱们还不如待在旅馆里睡大觉来得舒服呢!”。 “你就知道睡……你以为在古玩市场上捡漏就那么容易啊?别人又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多的漏让你捡呢?”。 “逛了这么久,我是不是也应该买点什么啊?”。江一鸣说到这儿,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买什么买?摊位上的那些东西我全都看过了……真没什么好玩意……!”。可是当黎胖子看见江一鸣那失望的表情,便又立刻改口道:“如果你真想试试的话……那你在选好东西之后,不准讲话……你得让我给你讲价才行!”。 两人商量好了,江一鸣跟黎胖子便又翻身折回到了树林里! 此刻天就要亮了,那些在鬼市上摆摊的人们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黎胖子有些焦急,他在后面捅了捅江一鸣。 “找着了么?你究竟想买什么呀?”。 第12章 鬼市寻宝 江一鸣也十分挠头,你别看他在古董行里混了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他到现在却还是一个门外汉! 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在师傅家里所看见的那幅八大山人的《孤禽图》。 “既然《孤禽图》能发光……那么别的古物就不会发光了么?”。想到这里,江一鸣便偷偷把自己额头上的那枚创可贴掀了起来……! 创可贴刚一掀开,他便瞧见一个摊位上红光大盛! 他赶紧走到那个摊位跟前,只见摊主正在把那个闪着红光的东西往麻袋里面装! 江一鸣见状一把便拉住了那位摊主的胳膊:“你这东西能给我瞧瞧么?”。 摊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黑瘦汉子。他横了江一鸣一眼,然后冷冷说:“收摊啦……如果你要卖的话……下个星期六,你早点来……!”。 黎胖子这时候凑了上来,他瞧了瞧那摊主手里的东西皱眉道:“这不就是筒子钱么?哪个朝代的啊?”。 摊主瞥了一眼黎胖子,然后踮了踮手里的那一坨东西说道:“既然是行家,那我就不跟你们磨叽了……这里面全是宋钱……至于这一枚宋钱究竟能值多少钱,我想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一坨这么沉……我想没个三百枚也至少会有两百枚了……得了……我也不跟你们啰嗦了……你们给我四百块钱,这东西你们拿走……!”。 黎胖子听摊主这么说,不禁被他给气笑了! “这么着?二百枚宋钱你就想卖四百块钱?合着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的宋钱就算是品相最好的也卖不上五块钱……这么着哥们……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是不是?”。 “哎呦……这么说你们也是行家啊?那我给你们便宜一点儿还不成么?看在咱们都是同行的份上……你们就给我两百块钱吧……!”。 “想什么呢?两百块钱?两百块钱我还不如到那边的摊子上挨个挑呢……就你这筒子钱,我拿回去还得挨个撬呢……现在的宋钱在市场上究竟有多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弄这么多破烂回去……我能不能卖出去那还两说呢……两百块钱……你也是真敢开牙啊……!”。 “那你能给多少?”。摊主有些沉不住气了,黎胖子说的这些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是基本上他说的都是一些大实话! “五十……给你五十怎么样?要是五十的话,你这钱筒子我就要了……!”。黎胖子冲那摊主伸出一个巴掌比画道! “不行……少于一百块我可不卖……!”。说着那摊主便将那钱筒子装到了自己的麻袋里! “六十怎么样?六十总行了吧?我们大老远来的……你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赚点不是?”。 “八十……再低我就不卖了……你也不想一想,这么大一块铜,我就算是卖废品,它也不止五十块钱啊……!”。 “行……八十就八十……算我怕了你还不成么?师弟……给他拿钱……!”。 江一鸣闻言赶紧掏出手机要给摊主扫钱,摊主见状脸上勃然变色:“得得得……你们这买卖……我不做了还不成么?”。说罢,他便将地上的摊子一兜,拎着刚刚装好的麻袋转身就走! 黎胖子见状,狠狠瞪了江一鸣一眼,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兄弟,你别走啊……我有现金……我给你现金还不成么?”。 黎明中江一鸣看见黎胖子追上了那个摊主,把他拉到路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 过了不久,黎胖子便拿着那个放光的钱筒子得意扬扬地走了回来! “黎爷我出马……一个顶两……怎么样?八十块钱拿下这个钱筒子……你小子不亏……!”。 江一鸣连忙接过那钱筒子,仔细一瞧却发现那红光竟是从钱筒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你说,这钱筒子里面会不会有宝啊!”。 黎胖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有没有宝我不知道……可是你欠了我八十块钱你得赶快还给我!”。 此刻天已大亮,公园里面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开始多了起来。黎胖子拉着江一鸣,在晨曦的朝阳里,在广播舞的悠扬旋律中,他们回到了他们那暂时栖身的小旅馆里! 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江一鸣就开始用刀子撬那个钱筒子了。翘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把那个钱筒子翘了一个七七八八了! 黎胖子则光着膀子坐在电视机前,一面喝着啤酒,一面看着电视! “唉唉唉……又开出了一枚太平通宝……这个值多少钱啊?”。江一鸣坐在桌子前,问黎胖子! “不值钱……那玩意多的很……好的……最多值个一块两块的吧!”。 “那这个呢?淳化元宝呢?这个总该值点钱了吧?”。江一鸣举着一枚黄澄澄的铜钱又一次朝黎胖子问道! “哎呀……你烦不烦呀?都跟你说了不值钱了……你还啰嗦些什么呀?我告诉你啊……这淳化元宝行书小平钱只值一块钱……行书小平背星的则值九十块钱……要是淳化行书小平铁母呢?那你可就发了……那可值七千块钱呢……你不会是开出了一枚小平铁母吧?”。 “这枚钱可不是铁质的……它亮闪闪的很像是金子的……!”。 “你就做梦吧……还金子的呢……实话告诉你吧……刚入行的时候,我也开过很多这种钱筒子……这种钱筒子没什么好东西……全他妈大陆货,这搁以前啊……全都是按斤称的东西……!”。 “真奇怪……这一枚淳化元宝为什么跟其它的淳化元宝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啦?”。黎胖子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继续看着他的电视! “这一枚淳化元宝背面多了两个小佛像……而另外一些淳化元宝的背面则什么都没有……你说奇不奇怪啊?”。 听到这句话,黎胖子当即便把嘴里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 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头问道:“你说什么啊?”。 江一鸣被黎胖子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把那枚不一样的淳化元宝举了起来:“它们就是不一样啊……我真的没骗你……!”。 第13章 佛像钱 黎胖子像疯了一样一下子就扑到了江一鸣跟前,他将江一鸣手里的那枚制钱抢到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回,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放射出了狂喜的目光……!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真的是淳化元宝佛像金钱……师弟……师弟……你捡到宝啦……你真的捡到宝啦……!”。 黎胖子捧着那枚佛像钱,浑身就跟触了电一样颤抖起来! 江一鸣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扶住了黎胖子:“你说的是真的?”。 黎胖子一把抱住了江一鸣,疯狂摇晃着他的身体。 “一鸣……你发啦……这个钱是非常非常稀少的淳化元宝佛像金钱……它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佛像金钱?你说这钱是金的?”。 “当然是金的啦……你听我说……你想不想知道这种佛像金钱的来历啊?”。 “你说……你快说呀……!”。 “那你坐好了……我给你好好讲一讲……!”。说罢,黎胖子便把江一鸣按到了椅子上! “这淳化佛像金钱的来历也颇有一周折……在一九八八年之前,历朝历代的钱币图谱上全都没有这种钱的任何记载……直到一九八八年的那年春天……!”。 讲到这里,黎胖子也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了,他竟把桌子上放着的那瓶矿泉水一把抓起来“咕咚咚”一口气全都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那年春天,一个建筑施工队正在佛教圣地五台山中台顶佛塔旧址清理塔基时,挖出了两千多枚背面刻有两尊佛像的淳化元宝佛像金钱……淳化元宝金钱出土之后,曾被民工私分并倒卖,后来有一小部分被卖到了香港的货币市场……那时候一枚淳化元宝佛像钱,便可以换一辆豪华轿车……后来,国家追回了其中的一千三百四十三枚佛像钱……现在外面还流散着七百多枚没有找回来呢……!”。 “这佛像金钱很贵么?”。 “那不废话么?你别忘了八几年的时候……它就能在香港换一辆豪华轿车了……现在它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怎么样?你是要把它给卖了呢?还是想要收藏它呀?”。 黎胖子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江一鸣。 江一鸣挠了挠头,颇有些为难:“你说呢?”。 黎胖子收回目光,把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枚小小的金光灿然的佛像金钱上。 “那些放在佛塔基座里的钱都是供养钱……可是你这一枚却出现在这些普通的钱币当中……!”。黎胖子皱着眉头“哗楞哗楞”地扒拉着桌子上的那些成堆成堆的普通制钱。 “你说这会不会是假的呢?如果是假的……那咱们岂不是小二黑做梦娶媳妇,白高兴一场啦?”。 “不会吧?这钱就裹在钱筒子里……这钱筒子既然是宋代的,那这枚佛像钱就不可能有假……!”。 黎胖子嘬着牙花子:“要不然这样吧……我在这里认识一个老教授……咱们把东西拿给他瞧瞧?”。 “他能瞧得出真假?”。 “不知道……不过那老头可是学界大牛……在西安钱币界,那可以说是神一样的人物……!”。 江一鸣沉思了半晌,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黎胖子掏出电话,熟练地摁了几个号码:“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黎胖子一面对江一鸣解释着,一面缓步走出了旅馆的房间! 江一鸣见黎胖子出去了,他于是便将自己额头上的那枚创可贴又揭了下来! 这一次他借助镜子,终于看清那飞旋盘绕直冲自己脑门的灵气并非凭空消失在空气当中……它竟好像是被江一鸣那久未愈合的所谓天眼给吸收了一样……! 有了这个发现,江一鸣大吃一惊。他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哗啦”一声便打翻了桌子上的那面镜子,于是那面镜子便“啪”的一声在水泥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怎么啦?”。黎胖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推开房门往里面瞧了瞧。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把镜子碰到了地上了……!”。江一鸣解释道。 “您在家里等我们啊?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对对对……麻烦您了……!”。黎胖子一面点头哈腰地挂断了电话,一面冲江一鸣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于是离开旅馆,打车来到了西安碑林附近的一个叫做玫瑰园的小区。车子刚停下,便有一个年轻姑娘迎了上来! “请问,你们那位是黎先生啊?”。姑娘扎了一对小辫,看她的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都略显得有些土气! “您是……!”。黎胖子有些发懵,他从车上下来困惑地盯着眼前的这位有些土气的小姑娘! “您别误会……我是陈教授家的小保姆……是陈教授让我到门口来接你们的……!”。 “哎呀……原来是陈教授家的后勤主管啊……失敬失敬……我就姓黎……刚才给陈教授打电话的就是我……!”。 黎胖子一面舔着脸过去主动拉了拉那小保姆的手,一面嘘寒问暖道:“我怎么没见到你呢?你来陈教授家多长时间啦?吃得还习惯么?有没有男朋友啊?”。 小保姆被黎胖子说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着自己的身子。 站在一旁的江一鸣赶紧一把拉住了黎胖子,冲那小姑娘问:“陈教授家住哪儿啊?你现在能领我们过去么?”。 小保姆愣了愣,这才红着脸转身朝小区里面走去! 江一鸣见小保姆转过身去,便狠狠掐了一把黎胖子。 黎胖子吃痛,呲牙咧嘴道:“你干嘛呀?”。 江一鸣问:“你想干嘛?”。 黎胖子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亲近亲近美女怎么啦?”。 “你那是亲近么?你那是在耍流氓……!”。 “谁耍流氓啦?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两人跟着那小保姆一面朝小区里面走,一面在后面嘻嘻哈哈地相互追逐打闹! 刘教授住在这个小区的七号楼三单元的六楼,当小保姆将黎胖子和江一鸣引上楼来的时候,陈教授早就已经从家里面迎了出来! “小黎……你可是已经有很久都没到我这里来啦……!”。刚一见面,陈教授就握住了黎胖子的手,爽朗地大笑起来! 陈教授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他身型清瘦,虽然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可是他的目光却依然炯炯有神……! 第14章 拜访陈教授 我哪敢来呀?每次我一来……你都想尽办法想要把我的东西据为己有……我躲着你还来不及呢!”。黎胖子笑眯眯地说道。 “你可不能胡说啊……我什么时候把你的东西据为己有啦?那一回我不是把钱都给你啦?”。 “你嘴上是没说……可是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这一点,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 看得出来,陈教授和黎胖子他们两人很熟。 “这位是……!”。陈教授跟黎胖子握过手之后,便把目光投向了江一鸣!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弟……他叫江一鸣……今天我们拿来的那件东西,就是他的!”。 “嗷……江一鸣?大概有一鸣惊人的意思吧?”。 陈教授很有风度,人也很和蔼。他一面把黎胖子和江一鸣让进客厅,一面招呼小保姆给他们上茶! 黎胖子却摆了摆手说:“陈教授……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 陈教授点了点头,伸手请黎胖子和江一鸣坐下! “刚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说你收了一枚很稀有的钱币……那钱币在哪儿呢?”。 黎胖子冲江一鸣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对陈教授说道:“陈教授……这枚钱币可不是我收的……这钱是我这位师弟在你们西安的鬼市上花了八十块钱捡漏捡回来的……!”。 江一鸣掏出那枚佛像钱,把它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陈教授。 陈教授接过那枚佛像钱,先是戴着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摘下眼镜重新看了一遍! “这东西你们买的时候就这样?”。看了很久,陈教授这才抬起头来问道。 “当时我们卖的是一个宋钱的钱筒子……没想到在那钱筒子里竟然开出来这么一个钱……您说它是真的么?”。黎胖子抻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 陈教授将那枚佛像钱凑到鼻子跟前,仔细闻了闻,然后又让小保姆把自己书房里的放大镜拿来,他用放大镜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放下那枚佛像钱说道:“这种钱我在博物馆里见过……根据你这枚钱的铸造工艺和锈色来看……你这枚钱确实是真的……!”。 听到陈教授这句话,坐在沙发上的黎胖子和江一鸣瞬间都不淡定了! 两人兴奋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脑海里便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陈教授……如果这钱是真的,那么它在市场上的价格究竟是多少呢?”。江一鸣抢先问道。 “这个么?很难说……这种钱币在拍卖会上也只出现过一次……而且那次还流拍了……因此直到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大家都认可的交易记录……!”。 “你是说……这佛像钱根本就没人要?”。江一鸣不免有些吃惊,他不安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继续追问着! “不不不……你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这种钱在市场上其实是很受欢迎的……而且事实上它的价格也是非常高的……!”。 “那它为什么会流拍呢?”。 “据说那些钱是非法流散出去的……所以拍卖公司这才不得不选择了流拍……!”。 “那它到底能值多少钱呢?”。 “你的这个钱呐……现在属于有价无市……要是你非要知道的话?那我也可以给你们勉强估个价……!”。 黎胖子这时候插嘴进来说道:“陈教授,你就给它估个价吧……省得这小子心里一天到晚总是七上八下的!”。 “这样啊?那我就倚老卖老、自不量力给它估个价啦?”。 “您估……您估……!”。江一鸣跟黎胖子一起点头。 “这枚佛像钱……在八八年出土的时候,就被人给买到了香港的货币市场……当时香港有人曾出价二十五万港币就是为了购买这一枚佛像钱……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佛像钱的价格也应该也是水涨船高了……再加上这几年国内的收藏市场大热,有很多热钱都流进了收藏市场这个大池子里……再加上这佛像钱的存世量本来就稀少,而且绝大部分都还在博物馆里……参考这几年各大拍卖公司的钱币拍卖价格……我觉得你们的这枚淳化元宝佛像钱最少价值应该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陈教授瞥了一眼江一鸣脸上的表情,便立刻接着往下说道:“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这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还得市场说了算!”。 黎胖子连忙陪笑道:“陈教授说的是……这一枚小小的佛像钱竟然一下子就能卖到五六十万的价格……那已经是非常高的高价啦……!”。 陈教授靠在沙发上轻轻摆了摆手:“本来这钱可以卖到一百万或者是更高一些的……可是现在这个《文物法》管得很严啊……像你们这种东西……它是上不了拍的!”。 “我说怎么回事儿呢……原来是有限制啊!”。黎胖子恍然大悟:“你们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啊……就连这法律知识都比我们要懂得多……!”。 “你这小子……少在这儿给我臭贫……怎么着?看你们的意思是想把它给卖啦?”。 陈教授捏着那枚金光闪闪的淳化元宝佛像钱,朝黎胖子和江一鸣问道! 黎胖子瞧了江一鸣一眼,然后便用胳膊肘使劲儿捅了捅江一鸣。 “你说话呀?你要是想把它出手的话……陈教授可是认识很多收藏家朋友的……!”。 江一鸣思考了良久,这才郑重其事对陈教授说道:“那就麻烦您帮着我问一问……如果有人对我这枚佛像钱感兴趣的话,请您告诉我……!”。 从陈教授家里出来,黎胖子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是郝仁打过来的,他说他在八仙庵的古玩市场上看见了一个乾隆官窑的大瓷碗,由于不知道真假,他想让黎胖子过去帮着掌掌眼! “卧靠……你到底能不能行啦?你不是到西安来旅游的么?怎么跑到文物市场去啦?”。黎胖子拿着电话和电话那头的郝仁瞎扯了起来! “谁说来旅游就不能去古玩市场啦?恰恰相反……作为六朝古都的西安,这里的古玩市场就更有参观一下的必要啦……!”。 “得得得……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逗闷子……我可告诉你啊……在古玩市场里你可别瞎买东西啊……那里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你知道了么?”。 “你们到底过不过来呀?你们要是不过来的话……那我可要走了啊!”。郝仁在电话那头冲着黎胖子大声嚷嚷道。 第15章 大雅古董店 挂了电话,两人刚走出玫瑰园小区,郝仁就又给黎胖子发来了一张照片。 黎胖子点开照片一瞧,当即就给郝仁回了一个电话! “我说……你到底在哪儿呢?你说的那个乾隆大碗,就是你刚才发给我的那张图片上的斗彩碗么?ok……ok……你在原地等着我……千万要把那只碗给我看住了……明白么?你问我什么时候过去?马上过去……对对对……就这样……!”。 说完,黎胖子便拉着江一鸣,拦了一辆出租车径自朝八仙庵古玩商城赶去! 坐在车上江一鸣问黎胖子:“怎么啦?”。 黎胖子于是把郝仁发过来的那张图片给江一鸣看了看:“看到了么?这碗可是真的……咱们得快点过去……千万不能让别人把东西抢先买走啦……!”。 出租车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八仙庵古玩商城的门口。黎胖子付了钱之后,就慌慌张张地拉着江一鸣上到了古玩城的二楼! 他们在一家名叫大雅的古玩商铺门口,看见了正在东张西望的郝仁! “哎呀……你们可来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很长时间啦……!”。刚一见面,郝仁就冲着黎胖子和江一鸣抱怨起来!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你说的那件东西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郝仁眨了一下眼睛,便回身冲那家叫大雅的古玩店里指了指:“就在里面!”。 黎胖子和江一鸣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急匆匆地走进了那家古玩店。 大雅古玩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正在那里挑选东西。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光头的中年汉子则坐在柜台里面悠闲地喝着茶水! “你说的那件东西呢?”。黎胖子问郝仁。 郝仁指着店里面的一个罩着玻璃罩的展台,小声说道:“在哪儿呢!”。 那是一只放在玻璃罩里的乾隆婴戏纹斗彩大碗,那大碗在周围镭射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如玉般的光泽! 三个人围了上去,趴在那只乾隆婴戏纹斗彩大碗上端详了很久,黎胖子这才吧嗒着嘴感叹道:“这可真是好玩意啊……!”。 郝仁眨巴着眼睛,小心地问黎胖子:“你的意思是这件东西是真的喽?”。 黎胖子皱了皱眉头,嗤笑道:“怎么着?你想买啊?”。 郝仁耸了耸肩膀:“难道你瞧不起我?”。 黎胖子四下瞧了瞧,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准备了多少钱?这只碗我想它不会便宜的……!”。 “没关系……这次我带了足够的钱……看见了么?在这张卡里我就已经存了五十万了……只要东西是真的……钱就不是问题!”。说着郝仁便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金卡在黎胖子眼前晃了晃! 黎胖子笑了,他准备让郝仁彻底死心,于是他打手势叫来了古董店的老板。 “诸位……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别看这家古董店的老板长得五大三粗的,可说起话却很有礼貌!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黎胖子问道。 “是……鄙人就是这里的老板……不知兄弟瞧上我这里那样东西啦?”。 古董店老板的脖子上挂着一大串蜜蜡,右手的大拇指上还套着一个水头很足的翡翠扳指。一颗大光头,在灯光底下像抹了油一样,显得锃光瓦亮……! “你这件东西什么价啊?”。黎胖子冲那古董店老板微微一笑,指了指玻璃罩里的那只乾隆婴戏斗彩大碗问道! 古董店老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他搓着自己的双手解释道:“对不住……这件东西属于非卖品……我把它放在这里只是为了充门面而已……如果诸位喜欢呢?尽管可以在这里欣赏……如果你们想买的话……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卖的……!”。 大雅古董店的老板虽然穿得花里胡哨的,长得也有几分凶恶,可是他说的话却很得体,让人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既然这样……那我们再看看……!”。黎胖子也十分客气地对古董店老板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对郝仁说道:“听见了么?你们不卖……!”。 郝仁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根线搭错了,他一把推开黎胖子径直走到了那店主跟前。 “这么跟你说罢……我就看中了你这件东西……怎么着?不想卖给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钱啊?”。 古董店老板对郝仁依旧笑脸相迎:“绝不能够……实在是这东西它也不是我的呀?你们想买我也想挣钱……你们寻思寻思……我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把生意往外推呢?”。 “那这东西到底是谁的?”。郝仁追问道,他大有不把东西卖到手誓不罢休的劲头儿! “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心爱之物……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只要他不死我就不能把它卖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郝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江一鸣捅了捅黎胖子,小声说:“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好像很财大气粗的样子……!”。 黎胖子笑道:“你那是抬举他了……向他这种人顶天就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土财主而已……知道这个乾隆婴戏纹斗彩大碗值多少钱么?”。 “值多少?”。 “这个数……只多不少……!”。黎胖子冲江一鸣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下! “二十万?”。 “二十万?你想什么呢?最少二百万……这还是打过折的……!”。 “幸亏他不卖……要不然咱们可就尴尬啦……!”。江一鸣心有余悸的长出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古董店老板在进行了一番解释之后,就又向郝仁推荐起了店里的其它古玩。见他们对店里的古玩都不感兴趣,于是主动对他们说道:“我那儿还有几件精品……就是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郝仁问他都有什么,古董店老板神秘兮兮说:“跟你们看中的这件差不多……都是官窑的……可是价格却便宜的多……!”。 黎胖子见那老板贼眉鼠眼的模样,心里早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那些东西都是刚从地下起出来的……虽然见不得光……可是东西倒是真好……价格也合适……我要是不看你们是同行的话……我是不会跟你们说这些的……!”。 第16章 中计 开始的时候,黎胖子是不想跟郝仁掺和在一起的。他本来就不知道郝仁的底细,而且他跟郝仁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可是黎胖子却架不住郝仁的一番软磨硬泡,最后只得答应跟他一块去看看。古董店老板显得很高兴,他跟店里的小伙计交代了几句,便领着郝仁他们走出八仙庵古玩商城,朝商城后面的一片棚户区走去! “你家离这里很远么?”。黎胖子一面走,一面问那个古董店老板。 “不远……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看见那片棚户区了么?我家就住在那里……!”。 郝仁瞅了瞅那片棚户区,然后十分不屑地说:“那里可真够破的……!”。 古董店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指着那片棚户区继续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片棚户区……据说政府最近要对这片棚户区进行城市改造……到时候我可就指着我家那几栋破房子发一笔横财啦……!”。 他们在那片棚户区里左绕右拐,转了好一阵儿才停在了一扇朱红的大铁门前。门里有狗狂吠不止,门外则有大铁锁锁住了大门! 古董店老板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铁锁,然后转头对黎胖子等人说道:“院子里有狗……我先去把狗拴起来你们再进来……!”。 不等众人答话,古董店老板便已经把大铁门拉开了一道缝,他自己便从那道门缝里挤了进去! 过了不久,三人就听见古董店老板在院子里面大喊:“进来吧……我已经把狗给栓好啦!”。 黎胖子朝郝仁怒了努嘴,那意思是想让他先进去! 没想到郝仁直接无视了黎胖子的暗示,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黎胖子无奈,只得耸了耸肩膀也从铁门的那道窄缝里挤了进去! 等黎胖子进去之后,江一鸣也紧跟着挤进了院子,他刚挤进去就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院子里确实有条狗,而且那狗也确实是被拴着的。可院子中除了那个古董店老板之外,竟然还埋伏着好几个手持长棍的赤膊壮汉! 那古董店老板得意的冲黎胖子和江一鸣诡异的怪笑,然后他的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突然他往下猛地一挥,厉声大呵道:“动手!”。 于是院子里的那些壮汉们,便都各自抡起手里的长棍劈头盖脸的朝黎胖子和江一鸣的身上招呼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江一鸣和黎胖子还想要反抗,可是打他们的那些人显然都是一些练家子,这些人的棍法刁钻、凶狠,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黎胖子和江一鸣打的浑身是血,摔倒在地! “他们不会被打死了吧?”。古董店老板牵着大狼狗走到黎胖子和江一鸣身边,有些担心的问! “老板你放心……他们且死不了呢……兄弟们手上有分寸!”。 “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这次说话的是郝仁。 江一鸣这时候从地上抬起头来,他一面往外吐着嘴里的血,一面恶狠狠盯着郝仁:“你竟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郝仁看见江一鸣醒了,他于是赶紧躲到了古董店老板的身后。 古董店老板蹲下身来,凶恶地逼视着江一鸣的眼睛。“听说你挺能打的?现在怎么样?现在你还不是得趴在地上给我舔鞋么?”。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处心积虑的要把我们骗到这里来?”。 “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太好了……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你们消失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们了吧?”。古董店老板笑得邪恶而又得意忘形! “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干?”。江一鸣嘶哑得低吼着。 “小兄弟……你就认命吧……咱们是无冤无仇……可是你们也得知道谁是大小王吧……连霁三爷你们都敢惹?你们这帮小崽子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你们是霁三爷的人?”。江一鸣吃了一惊。 “怎么?害怕啦?现在害怕还不晚……只要你们肯说出那只青花大罐藏在哪儿……我就把你们放了……!”。 江一鸣回头瞧了瞧已经被打昏过去的黎胖子,然后便紧紧得闭上自己的嘴巴! 古董店老板冷笑道:“我想你在我的开导下……会很快想明白的……你知道么?我的这些手下都很会折磨人……尤其是像你这种硬汉,更是他们的最爱……!”。 当江一鸣知道这些人是霁三爷的人,他立刻就明白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这个霁三爷居然能在千里之外,布这么大的一个局来抓他们,这说明这位霁三爷实在是不简单! “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装到麻袋里……别忘了堵住他们嘴……!”。古董店老板冲着他那些手下下达了命令! 江一鸣本来还想反抗,可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他就被人一脚踢在了面门上,顿时他的鼻血长流,人也很快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他躺在一块又硬又凉的东西上,那东西还跟船一样,在不停的左摇右晃! 江一鸣即被捆住了手脚,又被堵住了嘴巴。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寄身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过了一会儿,那种无休无止的摇摆颠簸终于停止了,然后他就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 “咱们究竟要把他们送到哪儿啊?”。 “送去金老大哪儿!”。 “金老大不是在黑河峪么?”。 “早就已经回来了……我听说他在黑河峪已经找到那座大墓了……这次回来据说是为了调集人手的……!”。那两个说话的人好像是在撒尿,“沙沙”的撒尿声让江一鸣确信他现在是在车上而不是在海里! “没想到那里还真有一座大墓……霁三爷真是神人……!”。一人感叹道。 一股香烟的味道,缓缓飘到了江一鸣的鼻端。他蠕动了一下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你懂个屁……真正找到那个位置的,是张老夫子……是他确定那里有大墓的!”。 两人在车底下抽了一支烟,然后便又回到车上发动了汽车! 汽车摇摇晃晃继续行驶,很显然他们此刻已经进到了山里! 第17章 秦岭 汽车行驶到天亮,江一鸣透过麻袋的缝隙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和葱茏的山林,崎岖的山路缠绕在这些沟壑万千如褶皱一般的复杂地形之中! 此刻,黎胖子好像也醒过来了,他在挪动着身子,企图引起江一鸣的注意。车子又停了下来,车上有人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喂……老乡……!”。有人在说话。 “去哪儿啊?”。 “去前面那达子……!”。 “能叫你的羊让一让么?我们的车要从这里过去!”。 “行嘞……行嘞……!”。随即便响起了清脆的鞭子声和漫山遍野的羊的“咩咩”叫声……! 车子终于又颠簸起来,在经历了一个白天和一个黑夜的颠簸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车子停在了一个山谷里,江一鸣跟黎胖子被人抬下车子,拖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 山洞外燃烧着熊熊的篝火,山谷里面晃动着很多人影。 他们嘴里堵着的东西,终于被人给扣了出来。可是江一鸣和黎胖子都知道,在这荒郊野岭中,他们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淳化佛像钱还在你那儿么?”。 没想到黎胖子问江一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 “放心……还在我身上呢!”。江一鸣回答。 “藏好了……别让他们发现了……!”。黎胖子叮嘱道:“也许咱们可以用它买通他们当中的一个人……!”。黎胖子在黑暗中小声地嘀咕着:“当然……在进行这个计划之前……咱们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黎胖子吧嗒着自己的嘴,好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江一鸣的嘴里也溢满了口水,他咽了咽口水问黎胖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黎胖子轻轻笑道:“早就醒啦……不过醒了也没用……他们把我绑得太紧啦……!”。 “是霁三爷捣的鬼……!”。 “这个我知道……在路上我就猜到了……!”。黎胖子有些遗憾地叹着气! “你想怎么办?把东西还给他?”。 “不然呢?你还有其他办法么?虽然那东西价值上千万……可不能为了它把咱俩的小命也搭上吧?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么?”。隔了好一会儿,江一鸣又问道。此刻大概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还在山谷南面的峭壁上跳跃……可山谷之中已然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咱们现在是在山里……根据路程推算……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可能是秦岭里的某个山谷里……!”。 洞外的篝火燃烧得明亮而炽烈,篝火上架着的烤全羊散发着致命的烤肉香味……远近散落着的六七顶帐篷,说明那伙人大约有十几个住在山谷里! 洞里湿漉漉的,到处都是烂泥和苔藓。他们坐在烂泥里,眼巴巴地瞅着那些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人们! “你饿么?”。黎胖子向江一鸣提出了终极的灵魂拷问! “饿!”。江一鸣毕竟已经有一天一夜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想吃东西么?”。 “想!”。此时的江一鸣觉得时间真的是很难熬很难熬,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回挨饿是在什么时候了,可他知道这种挨饿的感觉是这个世上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一种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要点吃的呢?”黎胖子建议道。 “我么?”。江一鸣有些意外,他弄不明白黎胖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们并不想饿死咱们……毕竟霁三爷的那件东西还在我的手里……!”。 “能行么?”。江一鸣不禁有些忐忑。 “没关系……你把他们喊过来……剩下的一切都由我来应付……!”。 江一鸣点了点头,然后挪动身子爬到了洞口。 “喂……外面的人听着……我们很饿……你们得拿点东西过来给我们吃……!”。 江一鸣一连喊了好几遍,直到他喊得没劲了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听到了洞外的脚步声,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瞎了一只眼睛的汉子拿着一支手电走进洞来! “兄弟……能给我们点儿吃的么?”。黎胖子见那人走近,便装出一脸可怜相朝那人哀求道! 那人用手电照了照躺在地上两人,然后把手电聚焦到了黎胖子身上:“你是黎建南?”。那人冷冷地问。 “是是是……我是黎建南……!”。 “你知道为什么找你么?”。 “知道……知道……你们不就是绑匪么?我知道你们干这行也不容易……小弟我知道规矩……但凡小弟有的……小弟我绝不吝啬……!”。 独眼汉子桀桀怪笑:“你以为你很机智很幽默是不是?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秦岭……我向你保证……我在这里杀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独眼汉子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控制感:“你一定会问……我的尸体呢?我的尸体一定会被人好心人给发现……然后警察就会顺藤摸瓜抓住我对不对?”。 独眼汉子嘲讽地笑道:“事实上……你的尸体在被人找到之前会被山里的动物啃食的不成样子了……而且你的尸骨还会被狼甚至是老鼠叼的到处都是……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草率地处理掉你们的尸体……我是这么想的……我杀了你们之后……我可不会把你们抛尸在荒郊野外……我会在这里给你们挖一个很深很深的坑……然后把你们埋在下面……当然……在那之前我们得逼你说出那件元青花大罐的下落……我知道你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不过没关系……我这人虽然脾气不好,可我超有耐心……我会一点一点地折磨你……我打算先一根一根地把你的手指头都切了……如果你还不肯说的话……那么我就只好切你的脚趾啦……你或许会问……如果把我的脚趾都切掉了话,我还不肯说呢?不要紧……咱们还有牙齿没拔呢……接着我会用钳子一点一点地把你的牙齿全都给拔下来……!”。 独眼汉子一面阴森森地冷笑着,一面侃侃而谈。从他的眸子里,黎胖子能够感觉得到他绝不是在吓唬自己,他是在通知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第18章 博弈 黎胖子很害怕,可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刚才他要说的话此刻也全都掐在喉咙里! “我……我说还不行么?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告诉你那只青花大罐藏在哪儿!”。 “那你说罢?我现在正在听着呢……注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敢撒谎的话……我会让你死得更难看的……!”。 “可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很饿……我们想吃东西……!”。 “吃饱了呢?”。 “吃饱了……明天我就会告诉你我藏东西的地点……!”。 “好……咱们一言为定……毕竟我也不想那么麻烦……这样做对咱们大伙都有好处!”。 “可是你必须得放了我们!”。 “那是当然……只要你肯把东西还给霁三爷……我想咱们一切都好商量!”。说着,独眼汉子调转手电,晃晃悠悠朝洞外走去。 “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吃的东西来的……!”。 “还有酒……我们还要喝酒……!”。江一鸣在后面喊道。 “等着……逼事儿倒还不少……!”。洞外传来独眼汉子的叫骂声! 过了一会儿,江一鸣听见那独眼汉子走远了,这才问黎胖子:“你说他会放咱们走么?”。 黎胖子面色难看,不置可否! 江一鸣长叹一声:“当初咱们真应该听师傅的……!”。 黎胖子蠕动着嘴唇,过了良久才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是死是活吊朝上就是了……!”。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我想他们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罐子就把咱们都给杀了吧?”。江一鸣的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他希望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全都是一场噩梦! “对了……你的那枚佛像钱藏哪儿啦?”。黎胖子突然问道。 “藏在鞋里!”。 “也许我会需要你的那枚佛像钱……!”。黎胖子把自己的身子靠在洞壁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能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黎胖子转过脸来,冲江一鸣呲牙笑了笑:“别害怕……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他们找的是我……!”。 外面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走来,黎胖子十分警觉的冲江一鸣使了一个眼色!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手执火把身材异常矮小的人影出现在山洞的洞口! “谁?”。黎胖子问道。 那人并不说话,而是举着火把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他们才看清楚,原来那举着火把的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有八九岁,他光着脚,混身上下全都沾满了泥巴。他就像是一只从泥里钻出来的泥猴子一样,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黎胖子和江一鸣! “小朋友……你怎么也在这儿啊?”。黎胖子见进来的是一个小男孩,于是他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 “你也是被他们给抓来的么?”。黎胖子见小男孩不说话,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小男孩右手举着火把,左手提着一个塑料口袋,腋下则夹着一瓶白酒……! 小男孩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冲黎胖子“啊啊”地叫了两声,表示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你是哑巴?”。江一鸣有些吃惊。 小男孩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把火把插在了烂泥里。 “啊啊……啊啊……!”。小男孩用手比画着,那意思是让他们俩吃他带来的食物! 黎胖子让小男孩把自己的绳子解开,小男孩摇了摇头却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捏起一片烤羊肉喂给了黎胖子! 黎胖子一面吃着烤羊肉,一面试图说服小男孩把他的绳子解开。 “小朋友……你想不想回家啊?如果你想回家的话……你只要把叔叔的绳子解开……叔叔就领你去找你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不为所动,他把黎胖子喂饱之后,又转过身来给江一鸣喂食。 黎胖子见找妈妈这招不好使,便又改变了策略:“小朋友……叔叔有很多钱……你喜欢钱么?你知不知道钱能卖到很多东西……你喜欢玩网络游戏么?元神你玩过么?王者荣耀呢?和平精英呢?英雄联盟你一定玩过吧?现在你只要肯动一动你那发财的小手……帮叔叔把绳子解开……叔叔就给很多很多的钱……对了……你看见你眼前的这位大哥哥了么?他鞋子里现在就藏着一枚价值连城的古钱币……只要你肯帮他把绳子解开……这位大哥哥就会把他的那枚钱币给你……等你有了钱之后……你想玩什么游戏都可以……!”。 小男儿不仅是个哑巴好像还是个聋子,黎胖子不管对他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不久后,江一鸣也吃饱了,那小男孩于是便收拾了东西,举着火把走出了山洞! 小男孩一走,山洞里就立即暗了下来。黑暗里传来黎胖子懊悔的声音:“该死的……咱们失去了一次绝好的逃跑机会……!”。 夜很长,尤其是山里的夜。当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黎胖子和江一鸣就被独眼壮汉给叫醒了! “到早上了……我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把那东西藏在哪儿了吧?”。 黎胖子眨动着他那惺忪的睡眼,瞄了独眼汉子一眼。 “你可真够着急的啊……说吧……霁三爷到底答应给你多少钱?”。 “这个……好像你不应该知道吧?”。独眼汉子讥笑道! “你知道霁三爷从我手里拿走的那件元青花大罐值多少钱么?”。 “值多少钱?”。 “大概五千万……或者更多……谁知道呢?”。黎胖子挑了挑自己的眉毛,故意把那件元青花大罐的价格夸大了至少五倍! “你告诉我这个干嘛?”。独眼汉子笑嘻嘻地望着黎胖子。 “我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你肯把我们放了……我就把藏东西的地点告诉你……你好好想一想……那可不是个小数……那可是五千万呐……你跟你的那些手下难道就不心动么?”。 “你想让我背叛霁三爷?你知不知道……他老人家可是对我恩重如山……!”。 “那又怎么样?他会把财产留给你么?你要知道……你并不是他的儿子……你现在为他两肋插刀……我怕他会在关键时刻在你身后插你两刀……!”。 第19章 吓尿了 独眼汉子脸上变颜变色,突然仰天长笑起来! 黎胖子心中畏惧,失声问道:“你笑什么?”。 独眼汉子揪住黎胖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笑你就要死了……竟然还在管闲事儿……!”。 “你误会啦……我这是在为你考虑……!”。黎胖子试图辩解!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是不是?”。独眼汉子拔出刀来,在黎胖子眼前晃了晃。 黎胖子只觉那尖刀的锋芒刺痛了他的肌肤,让他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刀子在他的脸上划过,顺着他的身体划到了他的裆部。 “对了……我昨天忘了告诉你了……如果我拔掉你的牙,你还不肯说的话,那么我就会再切掉你这玩意……!”。 看着黎胖子脸上恐惧的神情,独眼汉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要知道……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劝你还是早一点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为好……!”。 黎胖子虽然害怕,可是他毕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将近二十年的老油条,他当然不可能会被对方的三言两语就给吓住的! “你听我说……我这是为你好……只要咱俩合作……那老浑蛋就什么都得不到……!”。 此时独眼汉子已经气歪了鼻子,他把黎胖子反转过来脸朝下摁在了地上! “你要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割掉你的耳朵……!”。独眼汉子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咱俩合作……我只要那东西的一成……啊……!”。黎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独眼汉子的刀就已经剌在了黎胖子的耳朵上! “别割……别割……我不要了都给你还不成么?”。黎胖子此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耳朵上传来的剧痛,他一面惊恐地尖叫着,一面带着哭腔不停地向独眼汉子讨饶! 江一鸣就在一旁,他看见了黎胖子那沾满烂泥的满是恐惧的脸,也看见了那独眼汉子因为兴奋甚至有些癫狂的表情……! 刀,在昏暗的洞穴里闪烁着刺眼的白光……血,已经从黎胖子的脸颊上流淌下来! 黑乎乎的泛着腥臭的烂泥,糊满了黎胖子的脸。 他那大张着的嘴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没有底的黑洞。他那大瞪着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嘘……嘘……!”。独眼汉子此刻干着世界上最残暴的事情,嘴里却说出了世上最温柔的话语:“忍一忍……别动……动一动……割下来就不好看啦……!”。 黎胖子大怒,张嘴大骂道:“我操你姥姥……你快把我放开……!”。 独眼汉子没有说话,他在黎胖子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便把黎胖子压得更紧了! “这样就好多了……这样你就不能再乱动了……你知道么?折磨一个人有很多方法……现在咱们就从你的耳朵开始……!”。 “喂喂喂……你这家伙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你不是说要从我的手指头开始的么?”。 黎胖子的哀嚎声,并不能阻止独眼汉子的暴行。他用手使劲儿扯住了黎胖子那鲜血淋漓的耳朵! 刀子在闪着寒光,洞外山谷里的阳光已经穿过雾气照耀在了那几顶军绿色的帐篷上! 一些光着膀子的陌生人,正在山谷里生火……那袅袅的炊烟就如同飞鸟翅膀上的绒毛一样,在山谷里缓缓升腾飘散……! “啊!”。江一鸣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他用尽混身的力气朝独眼汉子一头撞了过去! 那独眼汉子猝不及防,被江一鸣撞翻在地! 独眼汉子倒在泥浆之中,他挥舞着刀子逼退了想要再一次扑上来的黎胖子和江一鸣! “好啊……你们竟然还不老实……!”。 独眼汉子咬牙切齿地退出了山洞,不久后他又带着几个手下把绑着的江一鸣和黎胖子从山洞里面拖了出来!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木桩子跟前,那木桩子显然已经被他们使用了很久,周围都是劈砍的木屑和码放着的异常整齐的柴火……! 独眼汉子抄起地上的一把生了锈的斧头,吩咐手下的那帮人:“先把那胖子手上的绳子给我解开……!”。 此时此刻山谷中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们开始朝这边聚集,他们慢慢地把黎胖子和江一鸣围在中间,嬉皮笑脸地瞅着他们! “怎么?你现在是要放了老子?”。黎胖子想要开个玩笑,可是并没有人因为他的这个玩笑而发笑! 独眼汉子阴森森盯着他,直到他的手下把黎胖子手上的绳子解开,他这才又命令道:“把他的手给我按在木墩子上……!”。 一大群人立即便把黎胖子架到了木头墩子跟前,并且牢牢的把他的一只手固定在了木头墩子上……! 独眼汉子颠了颠手里的斧头,然后慢悠悠走到了黎胖子跟前。 “你准备好了么?你要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始的话,便很难停下来……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招了吧……!”。 “我招你大爷的……!”。黎胖子愤怒地叫骂着! “好好好……你清高……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独眼汉子就朝自己手心里啐了一口吐沫,然后便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斧头!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刚才还大义凛然的黎胖子却突然带着哭腔服软道:“大哥……别剁……我说还不行么?”。 独眼汉子一脸的嫌弃,他放下斧子凑近黎胖子耳边小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但是我多希望你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啊……哪怕是坚持到我把你的手指头全都砍下来也行啊……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在我金老大的手底下挺过这第一关呢!”。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黎胖子惊慌失措的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他那被割了一半的耳朵,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耷拉在他的脑袋边上! “东西埋在我家楼下的花坛里啦……就埋在一株月季花的下面……!”。这一回,黎胖子可真是被独眼汉子吓破了胆子! 再怎么说,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古董贩子而已……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独眼汉子这么疯狂,这么无法无天的人……于是他真的被吓尿了……温热的尿液顺着他的大腿根,一直淌到了他的脚踝,并且慢慢地灌满了他的鞋子……! 第20章 裹挟 “老夫子……!”。独眼汉子叫了一声,一个六十多岁留着花白胡子的小老头便应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老大,您叫我?”。 独眼汉子瞥了一眼那老夫子:“给霁三爷打电话……告诉他……他要的东西就埋在这小子家楼下的花坛里……!”。 老夫子点了点头,便掏出手机给霁三爷打起了电话! 独眼汉子拍了拍黎胖子那被吓得惨白的脸,笑嘻嘻地说:“小子……如果你敢说谎的话……你应该能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山谷里的雾气马上就要消散,围在江一鸣和黎胖子身边的那些人也全都走开了! 远处的草地上,几匹马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地上的青草。一辆破旧的大卡车,停放在这座葫芦形的山谷的入口处! 山谷之外是一片氤氲的雾气和连绵不绝的山影! “你跟他说的是真话?”。江一鸣找了一个机会,小声问黎胖子。 “废话……在那种情况下……我他妈敢骗他么?”。黎胖子的脸上此刻还是一片煞白,就连他身上的那条裤子也因为湿透了而变得软塌塌湿漉漉的令他十分难受! 远处的那些人都在吃早饭,从飘过来的味道分析,那些人的早饭应该有包子、方便面和米粉……! “饿么?”。江一鸣问黎胖子。 黎胖子摇了摇头,没好气地回答:“不饿!”。 “那你说他们能放了咱们么?”。 黎胖子瞄了江一鸣一眼,然后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那些吃过早饭的人们开始动手拆卸起了帐篷。 江一鸣有些惊奇:“你们好像要离开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要把咱们送回去啊?”。 那些人把帐篷拆卸完了之后,便把吃草的马儿牵了过去,将那些帐篷都驮在了马背上! 人们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营地里的东西,就像是一群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搬家的蚂蚁一样! 他们浇灭了篝火,穿上了衣服。他们牵着马顺着山路逶迤地朝山谷之外走去! “喂……都给我起来……咱们要上路啦……!”。独眼汉子一面吆喝着黎胖子和江一鸣,一面用脚踢踹着他们! “东西找到了么?”。黎胖子在挨了几脚之后,终于找到机会结结巴巴地问那独眼汉子。 “找到了……霁三爷他很高兴……霁三爷在电话里还叮嘱我,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不用你们招待……你现在只要把我们放了就行……!”。黎胖子挣扎着有些心虚的央求! “放了你们?现在可不行……霁三爷他不太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就以咱们现在的这种实际情况来说……我还不能就这么把你们给放了……!”。 “你想反悔?”。黎胖子大吃一惊。 “不不不……你误会啦……放,我还是要放的……只是你们得跟我们再待几天才行……!”。 “为什么?”。 “因为这趟进山……我们不想让官府的人知道……!”。 “我们是不会报官的!”。黎胖子保证道。 “谁知道呢?这人心可都隔着一层肚皮呢……!”。独眼汉子意味深长地瞅着黎胖子:“不过没关系……你们和我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少则三四天……多则五六天……我就会把你们给放了的……在这期间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如果想要逃跑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冲你们开枪的……!”。 说着,金老大便转身朝自己身后的那两个身穿迷彩服的中年汉子指了指,那两个汉子虽然身材干瘦,背上却一人背着一杆十分粗大的双筒猎枪!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们了……在山里,你们可千万别吓跑……因为这座山里不仅有熊和狼……而且常常还会有豹子出没……!”。 队伍很长,一共有十五个人,江一鸣和黎胖子走在队伍的中间。走在他们前面的是驮着东西的五匹高头大马,那些马在狭窄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拉,弄得黎胖子和江一鸣不得不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脚下! 背着猎枪的那两个身穿迷彩服的家伙,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的脸晒得黝黑,可他们的步伐却很矫健,一看就知道他们是那种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人! “不知道这伙人究竟要干什么……!”。江一鸣一面往前走,一面冲黎胖子小声嘀咕。 “这些人都是盗墓贼……他们一定是在秦岭某处发现了古墓……!”。 “对了……那天晚上我在车上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听他们说在什么峪那里发现了一座大墓……!”。 “这应该就是他们不肯放咱们走的原因……真没想到咱们竟然跟这些亡命之徒搅在一块了……!”。 “哎呀……疼死我啦……!”。江一鸣皱着眉头,低声呻吟。 “怎么啦?”。黎胖子问。 “脚底磨得慌……!”。 “进石头啦?”。 “不是……是那枚佛像钱……!”。 “得想办法把它拿出来才行……!”。黎胖子提醒道。 “你的耳朵呢?你的耳朵还疼么?”。 “不疼啦……就是感觉有点碍事儿……!”。 “还能缝上么?”。 “谁知道呢?”。 山路崎岖,初时还有路,可是走了一上午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江一鸣偷偷将那枚淳化元宝佛像钱拿了出来,掖在皮带里。 下午上路之后,路就更难走了。众人拨草而行,期间接连摔伤了好几个人。走出那片草地,又爬过一段悬崖,一匹长得很雄壮的枣红马一不小心从悬崖上滑了下去,嘶鸣着摔得粉身碎骨! 到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驻足在一条小溪旁。 众人把马牵到一旁拴了起来,并且开始架起了帐篷! 黎胖子和江一鸣全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俩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山路,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我说……我说金老大……你能不能让他们把绳子给解开啊……我们……我们不跑还不行么……我们又不认识路……就算是跑……在这里也会迷路的……!”。 金老大犹豫了一下,便朝那两个迷彩服吩咐道:“把他们的绳子解开……!”。 当天半夜,山里下起了大雨。由于半路损失了一顶帐篷,因此黎胖子和江一鸣便只好在一块大石头下面躲了一晚上的雨! 第21章 狼来了 在二天,他们弃马而行,向秦岭的更深处挺进! 因为没有了马,因此所有的东西都得靠人力来搬运。黎胖子分到了一顶帐篷,这帐篷重达二十多公斤,平时背在身上都非常沉,现在则要扛着它翻山越岭那就更加困难了……! 江一鸣并没有比黎胖子轻松多少,他分到了一个背包,背包里面则装着几捆绳子和一些滑轮等工具! 朝山上一直爬到了中午,其间他们休息了三四回,这才终于赶在中午十二之前翻过了那道横亘在他们眼前的山梁……! 就在当天晚上,众人扎好帐篷将要宿营的时候,黎胖子和江一鸣亲耳听见那两个背着猎枪的家伙和金老大的一番对话。 “有狼一直在跟着咱们……!”。 “在哪儿?”。金老大好像颇感兴趣。 “就在那边的小山坡上……!”。其中一个个头稍矮的家伙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架望远镜,递给了金老大! 金老大用那架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小山坡,果然看见了一只狼! “就一只么?”。金老大放下望远镜问那两个人。 “目前就一只……不过天黑之后会不会再有狼来,那就不好说了……!”。 “很麻烦么?”。金老大问那两个家伙! “很麻烦……那只狼已经跟了咱们整整一天了……我想狼群会在晚上对咱们发动袭击的!”。 “那该怎么办?需要转移么?”。 “不……不能转移……如果入夜之后咱们还到处乱闯的话……那咱们将会非常危险……!”。 “那该怎么办呢?”。金老大此刻有些慌了! “看到前面的那个小山坡了么?”。个子稍高的那个人指着距离这里不太远的一个小山包对金老大说:“咱们今晚把营地扎在那里……那里背靠河流,形势易守难攻……咱们有十几个人……足以在那里坚持一个晚上了!”。 金老大听完两个人的建议之后,便立即吩咐手下把营地转移到了那个小山包上! 趁着天还没黑,营地里的人又在附近收集了很多柴火。天一点点的黑了下来,众人于是燃起了一人多高的篝火! 在众人的闲聊中,江一鸣得知那两个一直都在盯着他们的迷彩服一个叫作史珲一个叫作史玮,他们都是山里的猎人,是一对亲兄弟! 晚上吃饭的时候,金老大扔给江一鸣和黎胖子一人一盒鱼罐头。这是他们这些天来,一次性得到食物最多的一次! 吃过晚饭之后,史珲和史玮就都坐在了篝火旁。他们各自掏出了自己的擦枪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们各自的猎枪! 猎枪那粗大黝黑的枪管在颤抖的火光中闪着幽光,周围人影幢幢,每一个人的嘴巴里都在低语着一个可怕的名词:“狼!”。 天,终于全都黑了下来! 山里就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层浓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很快就把这天地之间除篝火之外的一切全都填充得满满的! 狼,在黑暗里嚎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史家兄弟则岿然不动,他们还在擦拭着各自的猎枪。众人都没有在山里生活的经验,因此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所有人不禁全都变了脸色! “咱们就这么一直坐着么?”。金老大终于按捺不住朝史家兄弟发问。 “一共有十一只狼……他们就在黑暗中盯着咱们呢!”。史珲皱了皱眉头十分轻快地说道。 “你们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么?别忘了,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史珲把枪立了起来,对金老大冷冷地说:“当初你给了我们兄弟十万块钱……叫我们好好保护你……可你没说要让我们也保护他们呀……!”。史珲扫了一眼像一群鹌鹑一样拥挤在篝火旁的那十几个人,轻蔑至极地笑了起来! “我不管……咱们可都是签了合同的……合同上白字黑字写得很清楚,雇佣你们是为了保护全体科考人员的人身安全……!”。 “我呸……还他妈科考呢!”。史玮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嘲讽道! “你们要是科考队的话……那老子他妈的就是奥运会射击冠军……!”。说着史玮突然就把自己手里的猎枪端了起来,对准了金老大! 金老大吓得赶紧举起双手,嚷嚷道:“你要干嘛?史老大……你快管管你弟弟……!”。 史珲瞥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用手按住了他的猎枪。“别这样……他还有钱没给咱俩结呢……只要他肯出钱……那咱们又何必在意他是干什么呢?”。 史玮想了想,便把手里的猎枪又放了下来! “金老大……不如咱们再做一笔买卖怎么样?”。史珲从地上站了起来,拄着猎枪笑着冲金老大说道。 “什么买卖?”。金老大有些狐疑! “这挖坟掘墓呢?你们是行家……可是这翻山越岭追踪猎物呢?我们却又是行家……你们那一行我们不跟你们掺和……可是我跟我们家老二都已经老大不小了……可直到现在我们俩都还没娶上媳妇呢……!”。 “说重点……说重点……!”。金老大催促道。 “我是这么想的……今天咱们跟这些狼一准会有一场恶战……本来这些狼并不算什么……可是你这些人里既有老人也有孩子……我怕咱们要是老守在这里的话……那些狼会把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给拖走……!”。 “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这么想的……金老板您不缺钱,而我们兄弟则不惜命……只要金老板出得起钱,那么我们兄弟就豁出自己的命……!”。 “就现在?你是开玩笑吧?”。 史珲正色道:“不开玩笑……只要金老板您答应给钱……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把那些狼都杀了……!”。 金老大沉吟了一会儿又问:“它们不会把你们也给吃了吧?”。 “不会……不会……这一点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儿的……况且干完了这票之后,我们兄弟俩还得娶媳妇呢!”。 “那你们想要多少钱?”。 史珲瞥了一眼史玮,然后冲金老大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杀死一头狼不论大小……你一律给我们哥俩三万就行……!”。 “不行不行……三万太贵啦……两万……两万一只!”。 “哎呀……这可是玩命的事情……三万已经够便宜的啦!”。 第22章 占卜 “两万……我只能出两万……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史珲转头瞧了瞧弟弟,然后咬了咬牙:“行啊……两万就两万……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史珲和史玮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拿上手电背上枪走进了黑暗之中! “喂……后生……你们都走啊,狼来了怎么办?”。老夫子抖动着胡子朝史家兄弟的背影喊道! “在营地里待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黑暗中传来史珲沙哑的呼喊声! “喂……金老大……你说他们是不是疯啦?”。老夫子的眼睛里闪着惊恐,他那花白的胡子却在篝火的映照下变得金灿灿的好像透明了一样! “老夫子……您给大伙算一卦吧……!”。人群中有人提议。 老夫子捋了捋胡子,瞥了一眼金老大。金老大则侧脸坐在篝火旁,他那一只瞎了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尤为恐怖! “行啊……算一卦就算一卦……!”。老夫子那清癯的脸上于是便透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铜钱。 “条件有限……今天咱们就用这三枚制钱,占卜一卦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可是占卜什么好呢?”。老夫子游目四顾,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孩子的脸上! “二蛋……你说……你想让我占卜什么?”。 二蛋十分害羞,他已经忘了对狼群的恐惧! 老夫子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骂道:“你这娃……怎么脸皮薄得像个女人一样?这一点你就赶不上蠢娃……蠢娃你说……你想让我算什么……!”。 那个叫做蠢娃的则是一个长得十分丑陋的半大小子。 “达……你给俺算算俺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蠢娃的话,让大伙开心起来。一个尖细嗓音的家伙在后面起哄道:“娶媳妇有什么意思啊?等干完了这一票……车大爷我领你好好到洗浴城里去做回大保健……!”。 “老夫子您能帮小哑巴算一算,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他的爹妈么?”。有人提议道。 “哎呀……还是别算了……像他这样的就算是找到了他亲爹妈……他亲爹妈也不会认他的……!”。 “别瞎说……!”。 “谁瞎说了啦?反正小哑巴他又听不见……!”。 “老夫子……你就给俺们算算……俺们这次到底能不能顺顺利利地把这趟活干完……!”。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民模样的人! 老夫子点了点头,将那三枚制钱抓在手里摇晃了一会儿,然后便把那三枚制钱往地上一扔,但见那三枚制钱在地上一阵滚动之后,便都逐渐停了下来……! 众人聚拢过去,但见那三枚制钱皆是背面朝上! “老夫子……这是什么卦呀?”。 老夫子捻须蹙眉道:“这可是坎卦呀……!”。 “坎卦怎么啦?”。 “不好不好……坎卦的卦辞可是这样说的……坎。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常德行,习教事”。 “老夫子……你这卦辞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农民模样的人。 “这卦辞上说……咱们这趟活儿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要有水患方面的困难……!”。 “水患方面的困难?可是在黑河峪那儿也没看见有水呀?”。 “黑河不是水呀?再说了……今天这卦也许并不准……!”老夫子颠了颠自己手里的那三枚制钱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呀?”。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三枚制钱本来是要用三帝钱的……可我这里却只有乾隆通宝……这就不符合规矩啦……既然不符合规矩那也就不能做数啦……大伙都散了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大伙都算一卦……!”。 老夫子刚说到这里,众人便听见远处“轰隆”一声响了一枪。众人惊惧,纷纷操起家伙挤成一团! 过了良久,狼嚎声逐渐平息,众人这才稍微从容了一些! “狼群好像跑远啦……!”。有人在小声嘀咕。 “看来那两个猎户还真有些本事!”。 “快点添柴……把火烧旺一些……这样那些狼就不敢到咱们这儿来啦……!”。 篝火一直燃烧了一个晚上,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史家兄弟便带着满身的血腥返回了营地! 很多人一夜都没有合眼,看到他们回来便都围了上来! “你们怎么样?没事儿吧?”。老夫子首先开口问道。 史珲哈哈一笑,便把肩膀上扛着的那几张带着血的狼皮扔到了地上。 “金老大……你点点数吧……!”。 金老大也同样是一夜未眠,这时候看见史家兄弟竟然全都毫发无损,他也不免暗自心惊! 狼皮有大有小,足足有十张。 “本来是想要把那些死狼都弄回来的……可那些狼实在是太沉了……!”。史珲一面用衣襟遮挡着点燃香烟,一面略带遗憾似的说道! “怎么只有十张?不是有十一只狼么?”。 “那只逃啦……!”。史玮接过他哥哥递过来的香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眨巴着他那冷酷无情的小眼睛淡淡地说:“本来我们是能追上它的……可是天已经亮了……!”。 “二十万……你答应一头要给我们两万的……!”。史珲朝金老大伸出手来! 金老大皱了皱眉头,厌恶地冲史珲摆了摆手:“我身上现在可没那么多钱……!”。 “你想反悔?”。史玮脸色骤变,他把手里的烟头朝地下一扔,便要伸手去摸背上的猎枪! “急什么?”。站在一旁的史珲赶紧一把抓住了弟弟的胳膊:“金老板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他怎么会跟咱俩耍赖呢?”。 金老大显然对史家兄弟颇为忌惮,他赶紧解释道:“你们急什么急?回去我把你们的钱都给你们结了不就完了么?”。 自那之后,江一鸣在夜里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狼嚎声了! 后来,他们又在秦岭里跋涉了两天,到三天他们的去路却突然被一条湍急的河流给阻挡住了! 第23章 龙凤呈祥 就在大伙都在发愁之际,张老夫子却端着罗盘十分高兴地对金老大说:“咱们找到水口啦……顺着这条溪流朔源而上就能到达那座大墓的入口啦!”。 金老大也很高兴,他随即命令大伙在原地休息,自己则拉着张老夫子到一旁研究路线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前几天那场大雨把山里的路都给冲毁啦……要不然咱们早就到地方啦……!”。那农民模样的人,一面瞅着不远处正跟张老夫子交头接耳的金老大,一面低声说道! “成大叔……你不是去过那儿么?你跟大伙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那里的?”。二蛋这时候凑了过来,坐到了成大叔身边! “这有什么好说的呀?你别看那老夫子能掐会算的……可是真到了要劲儿的时候……还得瞧我成国安的……!”。 “成大叔……您就快给我们讲讲吧……!”。 “你真想听?”。 二蛋一本正经地冲成国安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给你们说说……事情是这样的……!”。成国安坐到石头上,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朝那些聚拢过来的人们说道:“你们猜咱们是怎么知道在这附近有大墓的?”。 “这还用猜么?不是老夫子算出来么?”。二蛋眨着大眼睛趴在成国安的膝盖上! “不对……不对……张老夫子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哪还会跟咱们这帮人混在一起呢?”。 “那你说是怎么知道呢?”。 “霁三爷你知道吧?”。 “知道啊……你们不是老提他老人家么?可我们都没见过他呀!”。 “哪儿那么容易啊……那可是大老板……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比金叔还大么?”。 “当然啦……当然比你金叔还要大啦……!”。 二蛋冲成国安吐了吐舌头,然后问道:“那后来呢?”。 成国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去年春天的三月份……那时候蠢娃他还没来咱们这儿呢……有一天中午我正在家里吃饭呢……突然霁三爷就在北京给我来了一个电话……!”。 成国安扫了一眼众人,然后问道:“你们猜霁三爷他跟我说什么啦?”。 “他跟你说什么啦?”。 “他问我,你是叫成国安么? 我说对呀! 他又问我……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威震三秦……使洛阳铲使得天下无双的成国安啊?” 我说是呀……! 于是霁三爷就在电话里对我说,他说小成啊……现在大哥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我说霁三爷您尽管吩咐……! 霁三爷他就对我说,他说他夜观天象,发现紫薇偏于东南……而这东南正好对应着的是秦岭……因此霁三爷断定这秦岭之中必将有重宝出世……!”。 众人听他娓娓道来,不禁全都被他说得半信半疑。 “后来呢?”。二蛋用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继续问道。 “后来我就找了金老大和张夫子他们……我们三个在秦岭里面寻找了大半年,这才在黑河峪附近用洛阳铲探到了那座大墓的准确位置!”。 “你在骗人……!”。一直不吭声的蠢娃这时候突然嚷道。 “谁骗你啦!”。成国安用手拧住蠢娃的耳朵把他拎到了自己跟前。 没想到蠢娃却拧得很,他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却还在嚷嚷道:“骗人……骗人……你就是在骗人……!”。 “你凭什么说我骗人?”。 “你把我耳朵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 “那我说了啊……!”。 “你说吧!”。 “你说霁三爷给你打过电话……可是我在这里都这么长时间了……既听见过霁三爷给金老大来过电话,也看见过张老夫子给霁三爷去过电话……可我为什么就没听见你给霁三爷打过电话呢?”。 “你个小屁孩知道些什么?老子这是低调……低调你知道么?”。成国安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把蠢娃的耳朵揪得更高了! “哎呦……哎呦……疼死我啦……!”。蠢娃疼得直跳脚! “啊吧……啊吧……!”。小哑巴钻进人群,用手抓住了成国安的手腕。 “啊吧……啊吧……!”。小哑巴用手比画着,那意思是在替蠢娃向成国安道歉! “蠢娃……你别以为你是张老夫子捡回来的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啦……这次我看在小哑巴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如果还有下一回……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蠢娃逃出成国安的魔爪,踉踉跄跄地逃到远处指着成国安跳着脚大骂道:“你个老帮子……敢揪你小爷的耳朵……除非你晚上不睡觉……你要是敢睡觉……看小爷我怎么治你……!”。 “哎呀……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骂我……!”。成国安怒气上涌,也不顾别人的劝阻便沿着河岸朝蠢娃追了过去! 那蠢娃见成国安歪歪扭扭地朝他追来,不禁大喜,站在原地继续逗弄他:“大笨牛……跑不快……稀里哗啦摔一跤……摔一跤磕掉牙……磕掉牙……往肚子里咽……!”。 成国安逐渐逼近,蠢娃转身便朝河流的上游跑去! 成安国在后面气得哇哇大叫,也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两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金老大便招呼大伙继续往前走。 众人背着东西又沿着溪流走了几个小时,眼前的山势便逐渐开阔起来……! “看见了么?南面来的那条逶迤的山脉像不像是一条青龙……你们再瞧北面的那座山峰……像不像是一只匍匐的巨虎?看到中间的那座如香案一样的小山丘了么?这三座山的形势便构成了《葬书》所记载的罕见的龙凤呈祥、香案奉主的风水格局……!”。刚走到这处开阔地,张老夫子便兴奋地从背包里掏出罗盘,一边四下测量一边冲大伙讲解道。 二蛋问:“老夫子……你们说的那座大墓究竟在哪儿啊?”。 张老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指着中间那像香案一样的小山丘说:“这龙凤呈祥、香案供主的风水宝穴就在那香案之上……葬经云:葬者,藏也,乘生气也。夫阴阳之气,噫而玮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谓之生气也……!”。 第24章 盗墓 江一鸣见眼前的山峦形势果真如老夫子所言,心中不禁暗自称奇! 众人闻言精神大震,不待催促便都朝着那香案一般的小山奔去。 江一鸣和黎胖子走在后面,连日来的艰苦跋涉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他们拄着拐杖、背着沉重的包裹一瘸一拐地跟在那些疯狂奔跑的人们身后……! “我说黎胖子……既然都到地方了……他们是不是也要把咱们给放了啊?”。江一鸣汗湿重衣,一面吃力地朝前走着,一面小声冲黎胖子嘀咕道。 在他们身后,跟随着史家两兄弟。此时他们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把枪扛在各自的肩膀上,眯缝着眼睛正在享受着那午后炙烈的阳光……! 再往后面一些,二蛋则像是一股风一样从后面追了上来……! “喂……二蛋……成大叔呢?他去哪儿啦?”。有人在朝二蛋大声喊叫! “哈哈哈……那老棒子掉到沟里啦……!”。远处传来二蛋清脆至极的嬉笑声! 众人披荆斩棘,陆续爬上了那座小山。刚到山顶,金老大就扔下背包,跟张老夫子拿着罗盘测量起来! 比划了好一会儿,金老大便问众人:“成国安呢?那老家伙去哪儿啦?”。 众人摇头,唯独二蛋嗤笑道:“他掉到沟里爬不出来啦……!”。 金老大恼怒,让二蛋带着蠢娃和哑巴过去瞧瞧。 由于少了成国安,金老大往下的工作也没法开展了。他只得抬头瞧了瞧天色,吩咐手下赶紧搭建帐篷! 成国安是在黄昏十分回到营地的,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蠢娃和哑巴。他们之中唯独少了二蛋,问他们二蛋去哪儿了,他们三个谁都不知道! 成安国很狼狈,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他同时也很愤怒,他的咆哮声在整个营地的上空回荡! “二蛋……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如果你敢回来的话……瞧我不把你的卵蛋捏碎!”。 江一鸣知道二蛋就藏在这附近,他甚至在夕阳的霞光中看见了他那像马粪蛋儿一样光溜溜的脑袋!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孩子来这儿……!”。 “这你就老外了吧?他们把孩子带到这儿来,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那些人是干嘛的?”。黎胖子眨着眼睛问。 “盗墓的啊?”。 “那盗墓先得干嘛?”。 “得先找到墓才行……!”。 “找到墓之后呢?”。 “当然要往下挖啦!”。 “盗洞挖好之后呢?”。 “那当然得叫人下去摸宝啦!”。 “你觉得让谁下去合适呢?”。 “我觉得瘦一点的更为合适吧……!”。 “对喽……这就是带这些孩子来的根本原因……不光如此,让这些孩子们下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那就是这些孩子们即便是死在下面;饿……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因为这些孩子都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都被金老大早早喊了起来。今天一大早,二蛋依旧没有出现,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猜测他遇到野兽了……! 山林间的浓雾正在被风吹散,张老夫子拿着罗盘测量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然后他便用脚尖点了点那处地方,对成国安吩咐道:“在这里打几铲子……我要看看这下面的土色……!”。 成国安点了点头,操起他手中的那柄洛阳铲便在老夫子指定的那处地方打起井来! 洛阳铲凿击地面发出十分沉闷的响声,每隔一段时间老夫子都要仔细检查一番那柄洛阳铲从地底下所带上来的新鲜泥土! 一直等到那把洛阳铲打进地下有两米多深的时候,老夫子这才喊停了成国安。 从地下两米多深的地方,洛阳铲带上来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土。“看……是五花土……!”。老夫子用手捻着那些黏糊糊的五花土,兴奋的大喊起来! 紧接着成国安又在这片地方,接二连三的打出了这种黑白相间的五花土! “喂……黎胖子……他们说的五花土到底是什么呀?”。江一鸣和黎胖子蹲在远处,遥望着场地中央忙碌着的成国安和老夫子! “这所谓的五花土其实就是木炭和包裹在木炭外面的白膏泥……这墓葬里面之所以放木炭是为了防潮……至于那些白膏泥……则是为了给墓葬防水用的……一般要是在地下打出了这种五花土……那么就说明……这地底下一定存在着一个大型墓葬……!”。 这时候,老夫子已经大致确定了这座墓葬的位置。他伸手叫来另外几个人,然后指着一处地方冲那几个人说道:“从这儿往下挖……如果碰到木头,立刻就上来告诉我……!”。 盗洞挖了整整两天,在第三天的上午,盗洞里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根据从盗洞里采集上来的一小块木头来看,下面的人应该是已经挖到了这座墓葬的核心位置了! “这是柏木……黄肠题凑的主要木材……看来咱们得想办法把那些木头锯开才行……!”。老夫子捏着那块柏木陷入了沉思! “能用火烧么?”。金老大摸着自己的下巴询问那几个刚从盗洞里爬上来的手下! “不行……下面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如果放火的话,空气很快就会被耗尽的……!”。 “不是带了电锯和冲击钻么?可以把它们拿到下面去试试……!”。老夫子提议道。 很快电锯和冲击钻就都被拴在了绳子上,慢慢地坠到了盗洞的底部! 又折腾了一天一夜,那三个挖盗洞的人终于灰头土脸的从盗洞里面爬了上来! “挖通了么?”。金老大趴在洞口问那几个上来的人! “挖通了……可就是洞口太小……我们几个都挤不进去……!”。 “把蠢娃、二蛋、哑巴他们喊来……!”。金老大吩咐道。 过了一会儿,蠢娃和哑巴便都到了金老大的身边。 “二蛋呢?”。金老大问。 “不知道……我已经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啦……!”。蠢娃睁着大眼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算了……不管他了……就你们两个下去吧……记住一定要小心……按照我教你们步骤……要尽量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第25章 上宝 蠢娃和哑巴捆着绳子下去之后,江一鸣揭开创可贴用天眼瞧了瞧周围的景物。他见周围宝光氤氲,如霞似霰,不禁啧啧称奇……! 过了不久,盗洞里的绳子剧烈摇晃。金老大便迅速把盗洞里的篮子拉了上来,众人围拢过去,只见篮子里面并排放着两只四耳陶罐! 众人大失所望,不由得都开始怀疑起这座墓葬里究竟会不会有值钱的东西了。 成国安拄着洛阳铲在一旁撇着大嘴阴阳怪气地说:“完啦……完啦……这回咱们可是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啦……!”。 金老大横了成国安一眼,可是他并没有说话。他虽然不太爱听成国安的牢骚,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他不好再说什么……! “老夫子……你看这个……!”。万般无奈之下,金老大只得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张老夫子。 张老夫子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笑道:“着什么急啊?这才哪到哪儿啊?这取上来的还没到墓里东西的千分之一呢……不急……不急……!”。 金老大无奈,只得将那两只四耳罐从篮子里面拎了出来,然后又将那篮子重新丢回到黑黝黝的盗洞里! “你看见那两只四耳罐了么?”。黎胖子这时候突然捅了捅蹲在一旁的江一鸣。 “看见啦?怎么啦?”。 “你还记得当初咱俩是怎么认识的么?”。 “当然记得啦……当时你在南城的旧货市场摆摊……正好我那天不小心踢碎你摊子上的一个罐子……你小子欺负我是外地人……便拽着不让我走……非说你那罐子是什么汉武帝御前撒尿的尿罐……要让我赔……对了,你当时跟我要多少钱来着?”。 黎胖子嘿嘿尬笑道:“当时我早就瞧出来你小子没钱……可我也不能就那么让你走了呀?当时我可没想讹你……可你也得意思一下吧?你要是连意思意思都不肯的话……那我可就在那片没法混啦……!”。 江一鸣也咯咯笑道:“你那是想让我意思意思么?你那是在欺负人呢!”。 “谁欺负你啦……你当初碰碎的那个罐子就跟现在这两只四耳陶罐一模一样……要是按市场价来算我还亏了呢……!”。 “是四耳罐?”。 “是呀?”。 “是真的么?”。 黎胖子狡猾的冲江一鸣笑了笑:“我可没说是真的……!”。 “那你还跟我要三百块钱?”。 “你也没给呀?你不仅没给……你还打了我一个乌眼青……!”。 “你欺负人,你怎么不说呢?”。 “大哥……我那东西也是有成本的好么?你踢碎的那件四耳罐我可是大老远从河南的一个老棒子手里淘换来的……虽说没花多少钱吧……可那也是一件高仿的呀……我还等着拿他去蒙人呢……得……全让你给我搅合了……!”。 “你还怪上我了……要不是你讹我,咱俩至于打起来么?要不是咱俩打起来……能让人抓到派出所去么?”。 “行了行了……你甭说了……都是哥哥错了还不成么?哥哥我现在就给你赔礼道歉了好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俩要不是打了那么一架……咱俩到现在还不一定认识呢……咱们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 “说实在的……当时哥们也算是走投无路了……要不是有你帮我,说不定我现在早就回老家去了!”。 江一鸣眼中泪光闪烁,不禁大发感慨来! “行了……行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觉咱们可能要危险啦……!”。 “怎么回事儿?”。江一鸣心中一惊,赶忙四下瞅了瞅这才压低声音询问道。 “他们本来早就可以把咱们给放了的……可现在他们把咱们带到这里来,无外乎就是想在这里对咱们动手……叫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认识我……你要是当初不认识我的话……今天也不至于跟我一起落到这步田地……!”。 这时候,从盗洞里又拽上来一篮子东西,这一回篮子里面盛放的是几面长满了绿锈的铜镜! 金老大拿起篮子里的一面铜镜仔细查瞧了瞧,然后嘬着牙花子对一旁的张老夫子说:“看来咱们这次是要赔本啦……这几面螭璃纹和星云纹铜镜统共也卖不上几个钱!”。 张老夫子笑道:“你别担心……这墓里一定有好东西还没出土呢……你没见这墓埋在什么地方么?这墓埋在龙凤呈祥、香案供主的吉壤之上……在西汉那个时候……这可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再加上,这座墓葬采用了黄肠题凑的丧葬形式……因此我判断这里埋着的应该是一位西汉时候的王侯级人物……只要这里没被盗掘过……那么咱们这回可真就要发大财啦……!”、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刚上来的两筐东西也太寒酸了吧?咱俩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像这么寒酸的墓还真不多见……!”。 聚在周围的那些手下把铜镜从篮子里面拿出来,然后用宣纸将那几个铜镜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你们都小心着这点儿……这些可都是霁三爷要的东西……要是碰坏了一点儿,我唯你们是问……!”。金老大满肚子的邪火正没处发泄,只得去教训那几个正在给文物打包的手下。 很快第三篮子东西也被人从盗洞里拉了上来,这一次拉上来的东西好像很沉的样子,就连绳子都被篮子里的东西坠得笔直……! 篮子拉上来之后,大伙才发现原来篮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堆青铜碎片。从这些青铜碎片的形制来看,这些碎片应该是一件青铜鼎的一部分……!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件青铜鼎就这样被蠢娃他们给砸碎啦……!”。张老夫子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从篮子里捧起那些青铜碎片,一个劲儿地大呼可惜! 金老大倒没觉得可惜,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下去摸宝时对这种拿不上来的东西,他们一般都是要砸碎了再一块块搬上来的! “好了好了……张夫子你就别再可惜了好不好?干咱们这行又不是在考古,哪能管得了那么多呢……再说了,咱们把这些碎块拿回去,用胶水再这么一粘……不照样还是完整么?”。 第26章 都是金子 “放屁……那能一样么?东西都碎了……那价值可就大打折扣啦……!”。 张老夫子正在一旁哀叹之际,一个人从篮子里捡出了几块玉片。那玉片四四方方地被磨得很薄,上面还穿着黄橙橙的金线……! “老夫子……你快看这是什么?”。金老大从手下那儿接过那些玉片,拿到太阳地下仔细观看。只见那些玉片每一片全都晶莹剔透、毫无瑕疵。 “哎呀……这不是金缕玉衣上的玉片么?这下咱们可算是抄上啦……!”。张老夫子将那些玉片拿在手里摸索着,说道:“这么看来……这下边墓葬的年代应该是在西汉的文景之间啦……可到底会是谁的墓呢?为什么古书上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呢?”。 “这玩意很值钱么?”。金老大猴急得在一旁问道。 “当然值钱啊……你也不瞧瞧这都是谁用的东西……这路东西一共分成三等……这最末的一等……叫铜缕玉衣……这上面绑着的是铜线……再往上一等就是银缕玉衣……捆绑这些玉片的就只是一些银线而已……这最高一级的则是咱们现在看见的这种用金线串联起来的金缕玉衣了……这种金缕玉衣在西汉的时期可是只有皇帝和诸侯王才敢使用的昂贵葬具……!”。 “说那么多干嘛?你就告诉我它究竟值多少钱吧……!”。金老大有些不耐烦,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张老夫子这种迂腐的劲头! “提钱未免就太俗啦……况且这种东西可是国家的宝贝,又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金老大听他这么说,差点没把自己的鼻子给气歪了,金老大在心中不禁冷笑:“你他娘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他妈的太俗了……分钱的时候我怎么没瞧见你少拿过一分钱呢?”。 金老大虽然在肚子里一阵腹诽,可眼前这个张老夫子跟霁三爷的关系可不一般……想到这一层,金老大那原本十分难看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老夫子说得对……国宝么?哪能明码标价?”。 张老夫子拿着那几块玉片翻来覆去地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吧嗒着嘴摇头叹息道:“这都成了碎片了还怎么卖得上价呢?这东西一旦拆散了……要想再修好它那可就难如登天喽!”。 金老大见状连忙凑过去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那还用问么?还不赶紧派一个人下去叫蠢娃和哑巴手下留情……让他们把这件金缕玉衣尽可能完整地给我弄上来……!”。 人,很快就被派了下去,天色也在一件件文物忙碌的挑拣中逐渐昏暗下来! 现场点起了火把,四处晃动着的手电光柱把盗洞周围照得一片雪亮! 蠢娃和哑巴终于从盗洞里爬了出来,他们浑身沾满烂泥,只有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才表明他们是个活物……!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金老大一边递给蠢娃一瓶水,一边问他。 蠢娃将那瓶水一口气全都灌进了肚子,然后对金老大说:“下面全是水……东西全都被泡在水里了……!”。 哑巴也渴得厉害,他抓住金老大的胳膊指着自己的嘴巴冲他“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金老大摆了摆手,让人给哑巴赶快拿水过去。这时候成国安神神秘秘地凑到金老大跟前,小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你确定?”。金老大一脸的诧异。 “真的……我带人去追啦……可惜没追上……!”。 “几个人?”。 “好像是三个……!”。 “这下坏了……都怪我大意了……不行……咱们得加快进度才行……!”。接着金老大又把张老夫子拉到一边,跟他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阵,然后这才回来跟蠢娃和哑巴说:“现在情况有变……你们今天晚上不能休息了……反正上面下面全都是黑的,你们就辛苦一下……尽快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弄上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蠢娃你不是想卖电脑么?等咱们干完了这一单,我立刻就给你卖……对了……还有哑巴……哑巴不是要找他爹妈么?等咱们从这里出去之后,我马上就派人去给哑巴找他的爹妈去……!”。 蠢娃和哑巴听金老大这么说,顿时也都不觉得累了!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巴也来不及擦一下,匆匆吃了一口饭,便又绑上绳子下到了盗洞里……! “喂……情况有变……他们好像被人发现了……!”。黎胖子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待一会儿你吃饭的时候尽量多拿一些食物……毕竟咱们要想从这座大山里走出去……怎么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江一鸣问。 “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晚上……!”。 “那你打算怎么摆脱那两个家伙呢?”。江一鸣一边用牙撕扯着一片树叶,一边拿下巴指了指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史家兄弟。 “还没想好……咱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那两个家伙今天一整天都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商量些什么……!”。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咱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吃过晚饭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睡觉。那件被张老夫子所寄予厚望的金缕玉衣,也被众人从盗洞里拉了上来! 金缕玉衣沾满了泥水,折叠扭曲的瞧不出来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只有玉片相互之间串联的金线,在手电光柱的照耀之下才闪烁出一道道耀眼的金光……! 有人拎着水桶跑去打水了,两桶清水泼在那件金缕玉衣上才显露出了那件金缕玉衣的峥嵘! 这件金缕玉衣出土之后,就好像是触发某种好运机制一样,从那之后拉上来的每一篮子里都是金光闪闪的金子……! 人们全都激动的欢呼起来,就连一直都在盯着江一鸣和黎胖子的史家兄弟,也被那些金灿灿的遍地的金子吸引了过去! 篮子里盛满了金子,它们一筐一筐的被倾倒在地上,然后又被人们分门别类的挑拣出来。这些金子包括数量众多的马蹄金和麟趾金……还有一些金饼、金板等其它黄金制品……这些金子加在一起总共能有二十多斤的重量……! 第27章 杀戮 热火朝天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中午的时候蠢娃和哑巴又上来休息了两个小时,到下午两点钟他们就又一次下到了盗洞里! 根据蠢娃的描述,墓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除了墓室西北角放置的一些编钟和鼎镬之外,就只剩下遍地的陶片和已经腐烂的丝织品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印章一类的东西?”。张老夫子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问蠢娃。 “印章?古人也有印章么?”。蠢娃很惊奇,他一面大口咬着手里的面包,一面十分惊愕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张老夫子! “当然有啦……古人老早就已经使用印章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啦……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找到印章的话……那咱们就很容易确定这座墓的主人到底是谁啦……到时候……这墓葬里所挖出来的东西……可就不只现在这个价啦……!”。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哑巴比画着手势“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张老夫子瞧了哑巴一眼,问蠢娃:“他在说什么呢?”。 蠢娃抹了抹鼻子,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他说……金缕玉衣里的人都烂光了……他问你……说你说的那个印章会不会也跟那人一样一块都烂了呢?”。 张老夫子莞尔一笑,用手摸了摸哑巴的小脑袋。“你们再下去的时候一定得好好找一找……那印章虽然不值钱……可它却是这所有随葬品的灵魂所在……!”。 蠢娃虽然听不太懂,可是他明白张老夫子很看重墓里的那枚印章。 “夫子你放心吧……你说的那个印章我跟哑巴一定会帮你仔细找的……!”。 墓里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根据蠢娃的估计今天晚上再干一晚上应该就可以把墓里的所有东西都搬空了! 金老大催促手下把所有文物全部提前打包装好,以策万全。他估计那三个看见他们的人可能现在已经报警了,如果警察以最快的速度出警的话,那么警察赶到这里最少还需要三天……! 金老大暗自得意,心想:“就算他们来了又能如何呢……到时候我们早就已经带着这批宝贝出山了……!”。 根据内外形式的分析,金老大终于做出了明天就撤离这里的重要决定! 听到这个决定,黎胖子和江一鸣也同样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不能再等了……咱们的行动时间也要提前到今天晚上才行……!”。黎胖子的眼睛望着别处,嘴里却在对江一鸣小声嘀咕! “知道了……咱们等到后半夜,等那两个货都睡着了……咱们就朝山上跑……!”。 “你认识路么?”。江一鸣问。 “不认识……!”。 “那咱们要是迷路了呢?”。 “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那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天黑之后,江一鸣和黎胖子的神经高度紧张,挖掘现场只要出现一点儿风吹草动,江一鸣跟黎胖子就会坐立不安……让他俩感到同样不安的,还有史家兄弟今天夜里的反常表现……! 史家兄弟今天夜里异常兴奋,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一直都在看表。江一鸣和黎胖子都很着急,要知道他们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天马上就要亮了……! “坏了……今天咱们的行动要泡汤了……!”。黎胖子遗憾地小声嘀咕着。 突然,史氏兄弟同时瞄了一眼手表,然后他们便端着枪朝江一鸣和黎胖子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得把你们绑起来……!”。老大史珲走到他们跟前朝他们淡淡地笑了笑。 “我们得睡一觉……毕竟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老二则笑眯眯地从身上拿出一根绳子,一边向他们解释一边把他们牢牢地绑在了附近的一棵树上! 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在两人凶狠目光的逼视下,江一鸣和黎胖子全程都不敢有任何反抗! 把他们捆好之后,史玮冲他哥哥使了一个眼色。史珲凑近江一鸣和黎胖子小声对他们说:“算你们两个识时务……不然我们刚才就送你们去见阎王了……看见那些人了么?一会儿我们过去就把他们都给收拾了……可是你们不许叫……如果你们敢叫的话……我们回来就杀了你们……如果你们不叫……那我就让你们再多活两天……!”。说罢,史珲裂开大嘴朝江一鸣和黎胖子诡异地呲了呲牙,然后“咔嚓”一声他便把手里的猎枪上了膛:“别眨眼哦……下面将要发生的可是要比你们在电影里看见的还要刺激的事情……!”。 “跟他们费什么话?这两个人就算咱们不杀……金老大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史家老二还不放心,他从地上薅起两把杂草堵住了江一鸣和黎胖子的嘴。 看着史家兄弟离去的背影,江一鸣和黎胖子的眼睛里全都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看得出来,史家兄弟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他们先是把金老大骗到人烟稀少的树林里,然后两人合伙用刀捅死了金老大。 可怜金老大纵横江湖一辈子,没想到临了却被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猎户给乱刀捅死了……! 杀了金老大之后,他们又把成国安骗进了树林。成国安一开始跟金老大一样没有任何防备,可当他走进树林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转身就要往回跑……! 史家兄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朝他扑了过去! 成国安扎煞着双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寂静的深夜,杳无人烟的群山,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成国安的这一声惨叫惊醒了! 篝火周围的人,全都端着手电朝小树林这边搜索而来! “金老大……是你么……是谁在叫……快回答……!”。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四处晃动着的手电光柱,把本来就不大的小树林映衬得十分热闹……! 就在一切都归于平静,史家兄弟也同样失去踪影之际。一声声轰鸣着的枪声,突然打破了树林里的沉寂……! 猎枪在黑暗中喷吐着耀眼的火焰,蜂鸣般的铁沙打在人的身上发出阵阵哀嚎……! 第一轮齐射,树林里面的人便被撂倒了不少。剩下的人刚一见血,便都鬼哭狼嚎地一哄而散了! 第28章 起死回生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很久,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史家兄弟这才带着满身血腥回到了江一鸣和黎胖子跟前! 他们大口大口抽着烟,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们那狰狞的面孔! 抽完烟之后,他们把江一鸣和黎胖子从树上放了下来,然后押着他们朝盗洞口走去!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只是用黑洞洞的枪口顶着江一鸣和黎胖子的后脑勺。江一鸣和黎胖子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们的上下牙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们的脚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完全使不上劲儿。一路上都是死尸,鲜血染红了那些金灿灿的装在背包里的金子……! 江一鸣和黎胖子被史家兄弟推到了盗洞口的边缘,然后史珲用猎枪狠狠地捅了捅黎胖子的后背,冷冷说道:“跳下去……!”。 黎胖子是第一个被踹下去的,紧接着江一鸣也被踹了下去。黎胖子摔到了泥地上,江一鸣则砸在了黎胖子的身上! 过了不久,上面又接二连三地抛下来六具尸体,再然后史家兄弟就开始往下面填土了! 过了几分钟,上面连一点光都没了,江一鸣和黎胖子这才捂着鼻子爬到了墓室里! 江一鸣打着火机,在墓室里面照了照,他发现墓室里面现在只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们在墓室里待了一会儿,便感觉呼吸困难于是他们又掉头从墓室里面爬了出来! 爬到盗洞口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盗洞已经被史家兄弟从外面给堵上了! 此时两人头晕眼花、呼吸急促,虽想奋力一搏扒开盗洞逃出升天,怎奈他们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黑暗中江一鸣和黎胖子陷入在这幽暗恐怖的地下墓穴之中,两人的不甘和懊悔恐怕此刻没人能够体会得到……! 缺氧而死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死亡过程……这过程缓慢却并不痛苦。由于大脑一直处于缺氧状态,因而缺氧的人往往会在濒死之前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 江一鸣此刻就有这种感觉……他同样也产生了这种濒死的幻觉……! 他看见盗洞又被人重新扒开了,新鲜的空气就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墓室,刹那间灌满了他那干瘪的肺部……! “二狗……你快看……这里有两个死人……!”。 “死人算个球……刚才盗洞里咱们不是还挖出来六个么?加上他们两个正好是八个……看来昨晚上这帮人是没少杀他们自己人啊!”。 “二狗……我怕……!”。 “你怕你奶奶个腿儿……有你二狗哥在你还怕个锤子呀?这些家伙全都死得透透的了……没什么好怕的了……按照老规矩……你上去把他们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反正他们也用不着了……也不会舍不得的……!”。 “二狗……不行……俺还是害怕……!”。 “你这个怂货……我跟你出来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下一回你可别和我一块出来……知道了么?”。 那个被叫作二狗的小孩,举着火把爬到了江一鸣身边。 他先是摸了摸江一鸣身上的衣服口袋,然后便从江一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 “木根……你瞧我找到什么啦?打火机……!”。二狗很高兴他能在死尸身上找到这么好的打火机,他试了试那打火机,然后便将那打火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二狗哥……你说他们为什么突然就自己打起来了呢?”。树根蹲在外面不解地问! 二狗一边继续翻着江一鸣的口袋,一边不耐烦地回答:“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也许是因为分赃不均……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谁知道呢?唉……树根……你的裤带是不是该换啦?这俩家伙的皮带看起来不错……干脆咱俩一人一条怎么样?”。 “二狗哥……刚才我好像看见那人眨眼了……!”。树根在后面带着哭腔喊道! “扯淡……人都死了还眨什么眼?树根……你过来帮我把他的皮带扯下来……!”。就在二狗解开江一鸣皮带的那一瞬间,那枚金灿灿的佛像钱便从他的皮带缝里掉了下来! 二狗很惊奇,他低下头刚要去捡那枚佛像钱,没想到他眼前的那个死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并且对他很清楚地说道:“那钱是我的……!”。 二狗当场就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妈呀”一声便从盗洞里面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一鸣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他这才确信,自己并没有死! “刚才那两个小孩,他们到底是谁呢?”。 过了好一会儿,从上面又顺着绳子爬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比刚才那两个人的年岁都要大,他一手端着手电一手拿着一把土铳朝靠在墙上的江一鸣大喊:“你是人是鬼?是鬼的话……我郝二贵可不怕你……!”。 这个时候,二狗和树根也从上面跳了下来。这一回他们手里都拿着木棍,虎视眈眈盯着江一鸣! “二贵叔……给他来一枪……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二狗躲在二贵叔的身后怂恿道。 “别……别开枪……我们是人不是鬼……我们是好人……求你们救救我们……!”。 听见江一鸣的喊声,那个叫做郝二贵的人,则端着枪慢慢靠了上来! 当手电筒照亮江一鸣和黎胖子的脸时,那个叫郝二贵的人竟然失声叫道:“怎么会是你们?”。 江一鸣瞧不清郝二贵的脸,只得疑惑地问:“咱们认识么?”。 郝二贵调转手电照着自己的脸:“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在鬼市上卖给你们东西的那个人……!”。 江一鸣好像有些印象,可他又不敢确定,于是他拍了拍身旁的黎胖子,却发现黎胖子一直都没有醒! “你们这是怎么啦?”。郝二贵放下火铳,探了探黎胖子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郝二贵松了一口气! “二贵叔……你认识他们?”。二狗从郝二贵的裤裆下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 郝二贵用手拍了一下二狗的脑袋,吩咐道:“你和树根赶紧上去……再扔一根绳子下来……!”。 第29章 郝二贵回村 黎胖子是在当天下午才醒的,盗洞外面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不仅金子不见了,就连品相稍好一点的文物也都不见了踪影……! “其实我们早就已经盯上你们啦……!”。郝二贵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回过头来对江一鸣和黎胖子说道。 “毕竟来这里的人本来就少……加上你们又这么可疑……再说了你们当中还有两个拿枪的家伙……我这么一瞧啊……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正经人……!”。 “唉……我说老郝啊……你别一个劲儿的老是你们你们的……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要不然你俩也不至于被人直接给活埋了呀?”。郝二贵朝黎胖子呲牙坏笑! 周围是一片荒芜的群山,狭窄的山路就如同是一条草线一样隐现在杂草荆棘之间! “杀人的是那两个拿枪的家伙……我想带走金子和金缕玉衣的也应该是他们……!”。江一鸣脸色沉重,他一边跟在黎胖子的身后,一边眺望着远处那些沟壑纵横的群山! “那两个人走了之后……那些没死的人也回来拿走了一些东西……!”。郝二贵低沉声音继续说道。 在江一鸣的身后,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则是用扁担抬着两个青铜编钟的二狗和树根……! “二贵叔……咱们歇歇好么……这些像桶一样的东西实在是太沉了……我和树根都快要累死啦!”。 “是呀……二贵叔……你走那么快却让我们抬着这么重的东西……回家我就告诉我妈去……就说你欺负我和二狗……!”。树根别看他胆小,可是他的脑袋倒是挺灵的。他知道像二狗那样去求二贵叔根本就没戏,只有搬出自己的老娘来才能让二贵叔妥协! 郝二贵果然停了下来,他一边招呼大伙原地休息,一边用眼睛瞪着树根训斥道:“唉……我说树根……你什么时候成了你妈的乖宝宝啦?这么点屁事儿你都得告诉你妈……你到底还是不是男子汉啦……!”。 树根满脸羞愧,他把脸转到一边故意不去理郝二贵! “俺妈不让俺跟你玩……她说你都快四十了还穷得娶不上媳妇……她怕俺和你一样也娶不上媳妇……!”。 这一句话算是戳中了郝二贵的肺管子,他“噌”的一声便从地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树根面前。 “喂……你刚才说什么呢?”。郝二贵显得很愤怒! “我……我没说什么呀?”。树根却显得非常惊慌! “你是不是说我穷得娶不上媳妇啦?”。 “那可不是我说的……那是我妈说的……!”。 提起树根他妈,郝二贵还真有点发怵。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树根她妈是一个超级泼妇! 树根她妈到底有多凶悍呢?据说只是为了一个鸡蛋,树根他妈愣是堵着邻居家门口整整骂了一个月的大街……! “我穷么?你跟我说……我上次卖的那个瓷罐子卖了多少钱?”。 “好像是五千吧?”。 “什么好像,分明就是五千……你回去问问你妈……你就问她,她脸朝黄土背朝天种一年地能挣多少钱?”。 “可是我妈说了……她说你那是犯法的……将来要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呸……你这个乌鸦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犯法啦?这些东西是偷的么?这些东西不都是放在外面随便让人拿的么?别人不要了……我要还不行么?难道这也犯法?”。 “可是死了很多人……!”。 “难道是我杀的?”。郝二贵朝树根摊了摊手:“咱们跟他们根本就没任何关系……况且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只管捡咱们的东西……至于其它的任何事情咱们可就管不着啦……!”。 “二贵叔……那咱们应不应该报警啊……!”。二狗插嘴道。 郝二贵瞬间拧紧了眉毛,t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想过……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咱们真的报警的话,那咱们辛辛苦苦捡来的这些东西又该怎么办呢?”。 “那咱们就不报警啊?”。二狗有些内疚。 “谁说不报警啦?等咱们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我会让涛子在县城打电话报警的!”。郝二贵说完这句话,便转身面对江一鸣和黎胖子说道:“至于你们……如果你们想要报警的话……那我也不拦着……!”。 他们是在半夜摸黑进的村子,村子很小就坐落在一处山梁上。村子下面还有一条河,河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反射着银晃晃的光芒…… 郝二喜的家就在村子的东头,二狗和树根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过了很久村子里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郝二贵把江一鸣和黎胖子安排在了东厢房,然后他瞧了瞧黎胖子那半边耷拉下来的耳朵惊讶道:“哎呀……你这伤口可不太好啊……好像是发炎了……!”。 黎胖子倒不觉得疼,他就是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你们村里有大夫么?”。江一鸣问郝二贵。 “有是有……!”。郝二贵嘬着牙花子,满脸的为难! “那你快把他请来呀!”。 “让他来倒没什么问题……可我就怕你们一时接受不了……!”。 “为什么呀?”。 “我们村里的这个大夫他有些特殊……!”。 “怎么特殊啦?”。 “他是个兽医……!”。 “兽医?你们让兽医给人看病?”。 “哎哎哎……你别激动……我们村里的人都是找他看病的……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儿……再说了,那人跟畜生还不一样?就你们城里人娇贵,就连上个大号也得用洒了香水的纸擦屁股……!”。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这些了……那我问你……你们村里还有没有给人治病的大夫啦?”。 郝二贵摇了摇头:“没啦……不过我听说乡上好像有个大夫……可是那家伙挺黑的……再加上路又远……所以俺们村没什么人去他那儿看病的!”。 “到乡上有多远?”。 “怎么也得走三四个小时吧?”。 “这么远?”。 “你以为呢?难道你就没听说过望山跑死马么?在俺们这里……你看着挺近的地方,其实真正走起来却是非常远的……!”。 第30章 黎胖子打针 这时候黎胖子拉了拉江一鸣的胳膊:“我看还是算了吧……天都这么晚了,我看还是让他们村的那个兽医给我瞧瞧吧!”。 江一鸣无奈,只得央求郝二贵把他们村的那个兽医给找来。 郝二贵出门不久,就带回来一个六十多岁有些驼背的瘦老头儿。 那老头儿刚一迈进院门,江一鸣就听见郝二贵跟那瘦老头说:“三叔啊……您老最近这身体还好么?”。 那老头儿背上背着一个药箱,清癯的瘦脸上带着一副老花镜。 “我说二贵呀……你说你现在这都多大岁数啦?都快四十了吧?这些年你一直都游手好闲的……你说你能对得起你那死去的爹妈么?”。 “三叔教训的对……我以后好好干活再也不游手好闲了……!”。 “你呀你……光长了一张好嘴……前几天我听你三婶说……说你在西安作上买卖啦?是真的么?”。 “是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就好……甭管能挣多少钱,有个事儿干总比你老在家里闲着强……!”。 瘦老头走进屋里,捏着眼镜腿儿仔细瞅了瞅江一鸣和黎胖子。 “你们俩谁病啦?”。瘦老头问江一鸣和黎胖子。 江一鸣指了指一旁的黎胖子,黎胖子则朝瘦老头缩着脖子喊了声三叔! 瘦老头回身把药箱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便凑到黎胖子的耳朵边上仔细瞧了瞧他的伤口! “三叔……没事儿吧?”。郝二贵凑过来问。 “没事儿……离心远着呢……死不了……!”。 “好像是发炎了……您老用不用给他打一针啊……!”。郝二贵贱兮兮问道。 “打一针倒是可以……就是你这朋友的耳朵怎么会伤成这样啊?二喜……你跟三叔说……你小子是不是又出去惹祸啦?”。 “没有没有……是他们跟人打架……我在路上碰到了这才把他们带到家里来的!”。郝二赶忙解释道。 “真的?”。那老头儿翻着白眼儿从眼镜上方瞥了一眼郝二贵,也不等他回答便走到桌子跟前,从药箱里翻出了一根足有小孩手臂粗细的大针管! 黎胖子一见那硕大的针管差点没吓昏过去,他躲在江一鸣的身后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我说大夫……你这也未免太大了吧?你……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瘦老头端着那支硕大的针管对黎胖子的言论不屑一顾,他吩咐郝二贵和江一鸣按住黎胖子。 “没关系……出不了事儿的……俺们全村上下都用这么大号的针管……怎么到你这儿就不成了呢?”。 “等一下……等一下……我问你……你这针头消毒了么?一次性针头呢?你给病人打针怎么不用一次性针头啊?”。 瘦老头把药抽到针管里,然后再将针管里的空气慢慢推出来。| “什么一次性针头不针头的……我这里可没有那玩意……你给俺撅好了……我数到三……咱们就开始……!”。瘦老头端着大针管,在黎胖子屁股后面比划好了姿势! “一……!”。摁着黎胖子的郝二贵和江一鸣在一旁大声报着数。 当郝二贵和江一鸣数到二的时候,端着针管的瘦老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针头戳进了黎胖子的屁股里! 黎胖子于是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引得村子里的看家狗们又是一阵狂吠! 扎完针之后,瘦老头叮嘱道:“病人这几天不能碰水……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到城里的整形医院看看,说不定还能把耳朵缝上……!”。 郝二贵把他三叔送到门外,江一鸣听见他们叔侄二人正站在院子里面窃窃私语! 郝二贵他三叔对他唠叨道:“二喜啊……再怎么说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心也该定一定啦……就拿你三婶娘家的侄子来说吧……他过去还不是跟你一样?现在人家不也结婚了么?听说他媳妇最近还怀孕了呢!听叔的话……别再倒腾那些破烂啦……现在出门打工的哪个没挣到钱啊……你再看看你周围的人……年轻人哪还有像你这样老是窝在家的呢?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天都这么晚了……你三婶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黎胖子趴在炕上哼哼了一晚上,直到凌晨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郝二贵天还亮就爬了起来,江一鸣问他这么早起来干嘛?郝二贵说他要趁着警察没来,去把墓里的那些东西都挑回来! 郝二贵拿着扁担悄悄地出了门,江一鸣和黎胖子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他回来。江一鸣和黎胖子饿的厉害,两人正商量着要到厨房里去找点吃的东西,却看见二狗和树根每人端着一个大海碗,颤颤巍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嘛?”。江一鸣和黎胖子赶忙迎了出来。 “二贵叔让我们给你们送饭来了……!”。二狗和树根紧走两步将那两大碗冒着热气的饭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两人呲牙咧嘴的用手捏着各自的耳朵一阵蹦跶! 两只大海碗里盛满了饭也堆满了菜,这对于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的江一鸣和黎胖子而言,简直就是一顿饕餮盛宴! “你们呢?吃了么?”。黎胖子问。 “我和树根都吃过啦……你们一定饿了……你们也快点吃吧……!”。二狗子说。 黎胖子虽然很饿,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些农村小孩面前跌了分儿……他得矜持着点儿……! “你们二贵叔呢?”。 “他呀……他跟王哥还有李叔又去那个地方挑东西去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我妈说了……要叫她再看见我跟二贵叔在一块儿,他就要打断我的狗腿……!”。二狗吐着舌头戏谑地说。 “那你呢?”。江一鸣转头问树根。 “我妈倒没说过要打断我的腿……可我妈她说了……她说二贵叔早晚要被警察抓起来了的……她让我别跟他玩……不然我也会被警察抓走的……!”。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听话呢?”。这时候黎胖子和江一鸣已经各自捧起了他们面前的那只大海碗! “二贵叔多有意思啊?你不知道……二贵叔他不仅会给我们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他还愿意和我们一块玩呢……相比较而言……我爸妈他们就太没意思了……他们每天除了逼我学习之外,就再也不管我啦……!”。二狗低着脑袋有些伤心地回答道。 第31章 邻居家的食盒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郝二贵才一脸郁闷地回来了。江一鸣和黎胖子见他挑着两个空篮子,不禁好奇问他:“东西呢?”。 郝二贵扔下扁担,一边撩起衣服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抱怨道:“真他娘的倒霉……等我们去的时候,警察都已经在那儿啦……!”。 黎胖子和江一鸣听他这么一说,全都吓了一跳。 “你们没被发现吧?”。黎胖子问。 “放心……我们离得老远就发现他们了……!”。郝二贵一边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倒在脸盆里,一边问黎胖子和江一鸣:“中午的时候……二狗和树根给你们送饭来了么?”。 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郝二贵这才满意地把脸盆里的凉水撩起来,浇在自己滚烫炙热的脸上! 郝二贵的脖子因为长时间的曝晒,黑得就像缎子一样闪着油光。晶莹的水珠从他的脸上滑落,带走了他一整天的疲劳! 傍晚的时候,二狗和树根又来送饭了。这一回,他们没再将那两只大海碗端来,这一回他俩提来了一个四方形的食盒。 食盒共分四层,每一层都放着一盘子菜。 狗子和树根七手八脚地把食盒里的饭菜都端了出来,然后跟郝二贵他们打了声招呼就都回去了。 菜是普通的家常菜,饭是刚出锅的小米饭,可用来盛这些饭菜的食盒却非常讲究! 黎胖子一眼就瞧出那食盒的不凡之处,他把那食盒拿到手里仔细瞅了半晌,然后便对郝二贵说:“二哥……这食盒是谁家的呀?”。 郝二贵一面把筷子递给江一鸣,一面说道:“怎么?你喜欢这食盒?”。 黎胖子一边仔细地端详着那食盒,一边不停嘴地称赞道:“好东西呀……真是一件好东西……!”。 郝二贵惊奇地瞥了一眼黎胖子,然后又瞅了瞅他手上的那只食盒。 “油里吧唧的……有什么好的呢?”。 “唉……你这么说就错了……要不是有这层皮壳……这玩意它就不值钱喽!对了……我冒昧地问您一句,您干古董这行……到底是跟哪位师傅学的手艺?”。 郝二贵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疑惑地问:“什么手艺啊?”。 黎胖子见他不懂,于是就进一步解释道:“你不是在鬼市上摆摊么?”。 郝二贵点头道:“对呀?怎么啦?”。 “我是问你……是谁让你到鬼市上去摆摊的?”。 “没人啊?难道去鬼市上摆摊还得别人同意?”。 黎胖子见他还是不懂,不禁焦躁起来:“我是说……你干古董买卖,总得有个老师吧?”。 “你是问我,我的老师是谁对不对?”。郝二贵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对对对……我问的就是这个……!”。黎胖子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老师……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感情你纯是野路子的呀……怪不得你什么都瞧不出来呢……对了,为什么你要到鬼市上去买东西呢?”。 “我也是没办法呀……关键是我的那些东西它也拿不到台面上来呀?”。 “那你卖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郝二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的那些东西不说你也知道……都是从墓里刨出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去鬼市碰运气了不是?”。 “你是干盗墓的?怪不得你对这么好的食盒竟然一无所知呢!”。 “哎哎哎……你可不许瞎说啊……我郝二贵还真没那本事……!”。郝二贵瞥了他一眼,便从盘子里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既然你不是盗墓的,那你的东西又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三千里秦岭让人盗掘了多少古墓……我郝二贵知道……你们可就未必知道啦……!”。 黎胖子有些不解,他问郝二贵:“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郝二贵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呢?既不会风水堪舆,也不会掏坟打洞……可有一样……我能凭借地面上的痕迹找到那些已经被人给盗掘了古墓……!”。 黎胖子看了看江一鸣,不禁苦笑道:“二哥……你这本事倒挺别致的……我在古董行里混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你这么一路本事!”。 郝二贵耷拉着眼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咱这不是没有办法么?我爹娘死得早……家里又穷……我要是不想点折的话……那我还不得饿死啊?好在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那你前几天卖给我的那只青花大碗,也是你从古墓里拿出来的?”。 “你买的那只大碗……我是从捉马沟附近的一个墓里找到了……当时天黑,我又着急……本来从墓里找到了两只……其中有一只让我一不小心就给摔碎了……!”。 黎胖子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舍近求远,对近在咫尺的好东西却视而不见……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儿啊……对了,这食盒是谁的呀?”。 “那是隔壁二狗他妈的东西……据说当初那可是她祖奶奶的陪嫁……!”。郝二贵站起身来,不知从哪儿寻摸出一瓶白酒放在了桌子上! “今儿我高兴……咱们大伙一块喝点儿……!”。 紧接着郝二贵又从外屋拿来了三个落满灰尘的小酒盅,一人面前摆了一个。 “这房子我已经很久都没回来了……酒杯也都落满了灰尘……不过乡亲们并没有忘了我……这一点我知道……等以后我有了本事……我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几杯白酒下肚,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黎胖子一面喝酒吃菜,一面非要给大伙讲一讲那食盒的好处……! “瞧见那食盒的用料了么?那重量还有那牛毛纹……那可是正宗的小叶紫檀啊……诸位……你们知道现在这小叶紫檀多少钱一克么?说出来能吓死你们……还有这工……螺钿镶嵌的……二十四孝子图……我说二哥……这件东西它可了不得呀……这东西别说搁现在了,就算是搁在过去……那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 “怎么着?瞧上啦?”。郝二贵一面给黎胖子添着酒,一面问他。 “瞧上是瞧上了……可咱没钱呀?”。 听黎胖子这么说,郝二贵立即便警惕起来:“怎么着?你想不花钱就把事儿给办啦?”。 黎胖子虽然心里痒痒,可郝二贵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救命恩人,骗救命恩人邻居这种事情,他可干不出:“你瞧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逗呢?合着这世上就你自己是好人?别人就都是骗子是不是?”。 第32章 十块钱 黎胖子无奈,只得把食盒暂且放到了一旁。 “既然二哥不愿意当恶人……那我也就没折了……现在咱们哥仨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连吃口热乎饭都费劲……你们说咱们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黎胖子说完这话,便抄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金老大已经死了……霁三爷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元青花大罐也被他给拿走了……咱们这趟西安之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是想避风头的,没想到却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下好了……咱们现在可是连家都不敢回了!”。 黎胖子一面发着牢骚,一面喝着闷酒。 “还有……你屋里攒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帮你看过了……这么跟你说吧……你的那些玩意全都卖不上价儿……就你昨天弄回来的那两个青铜编钟还值点钱……可那也不全呐?再说了你那东西可都是出土文物……买给谁谁敢收啊?”。 郝二贵见黎胖子愁眉不展,便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这样……过两天我带你们到去鬼市练摊去……凭你们俩的本事,我想你们走到哪儿都不会饿着的……!”。 黎胖子苦笑道:“二哥……您瞧我这耳朵好看么?我这耳朵就这么当啷着都快四天了……我要是再不去医院的话……那我可就真成了一只耳啦……!”。 “那怎么办呢?”。郝二贵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这食盒正是咱们解决所有问题的一个契机……只要咱们把这食盒拿到城里……我敢保证不仅我的手术费有着落了……剩下的钱还够咱们哥三再开一家古董铺子……凭我们俩的专业知识和你的人脉关系……我想咱们仨儿一准儿能在西安的古玩市场上闯出一片天地来……!”。 为了劝郝二贵,黎胖子是煞费苦心。他知道郝二贵不想去蒙二狗他娘,于是他便接着给郝二贵画大饼说:“到时候……等咱们的店开起来之后,你就是大老板了……那不比你现在在鬼市上摆摊强一万倍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道理?”。 “可是……二狗他妈对我有恩呐……我每次回来她都会喊我去她家吃饭……而且俺娘的身后事也是她帮着料理的……我如果去骗她……那我还是人么?”。 “谁让你去骗她啦?咱们这是买卖……买卖你懂么?买卖那就是低买高卖……咱们这行吃的就是这份眼力……!”。 “话虽这么说……可我真的不能这么干……!”。 “你这人可真是个死心眼儿……你不会等以后咱们有了钱,你再把钱补给她么?”。 就在郝二贵一言不发,黎胖子满怀希冀之际,一枚黄澄澄的淳化佛像钱被江一鸣用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能不能换钱?”。江一鸣问一脸懵逼的黎胖子。 “能啊!”。 “这换了钱之后能不能给你做手术!”。 “能啊!”。 “那做完手术之后,咱们还能不能开店?”。 “能开!”。 “那你就别再打二哥的主意了成不成?”。 黎胖子脸上一阵抽搐,他实在搞不明白江一鸣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不是明摆着在拆自己的台么?眼看郝二贵就要被自己说动了,现在让他这么一搅合,这下子全都前功尽弃了! 黎胖子气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皮笑肉不笑的一个劲儿地冲江一鸣使眼色,可江一鸣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哪怕黎胖子都快要把眼睛甩到他脸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三个就搭乘同村李大叔的牛车来到了镇上。在镇上他们吃了午饭,结完账之后郝二贵发现自己身上就只剩下十块钱了! “就剩十块了……这点钱连买车票都不够……对了,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啦?大伙凑一凑……!”。郝二贵攥着自己手里的那十块钱,把目光看向了黎胖子和江一鸣。 黎胖子倒很干脆,他朝郝二贵耸了耸肩膀:“你就别想着指望我们啦……我们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我们都已经被人给抢过了……你老兄可是来晚了一步……!”。 江一鸣皱了皱眉头,问郝二贵:“你在镇上有熟人么?”。 郝二贵颇感为难:“有倒是有……!”。 “能借到钱么?”。 “够呛!”。郝二贵摇了摇头:“他们那些人都躲着我……再说了……我已经跟他们借过不少钱啦……!”。 “得……咱们算是困在这儿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黎胖子蹲在街边瞅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抱怨道:“现在已经是下午啦……再过几个小时天可就要黑啦……我劝两位大哥还是快点想个办法吧……要不然……咱们今天晚上可就要睡大街啦……!”。 郝二贵听黎胖子这么说,也不禁急得直挠头:“这没钱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让我去抢?”。 黎胖子横了郝二贵一眼不屑道:“就你?那你也得有那个胆子才成啊!”。 江一鸣见两人全都一筹莫展,于是他便把郝二贵的那十块钱要了过去,他攥着那十块钱就朝街对面走去! “喂……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黎胖子在他身后大喊! 江一鸣没搭理黎胖子,他径直穿过马路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彩票店里。 那家彩票店里顾客寥寥,地上都是随处乱丢的废弃彩票,墙上则挂着很大一幅福彩中奖号码走势图……! “给我拿一张即开型彩票……!”。江一鸣揭开额头上的创可贴,冲柜台里的一个正在摆弄手机的女孩说道。 那女孩抬眼看了江一鸣一眼,然后很漠然地问道:“你要哪一种?有五十的……三十的……二十的……还有十块的……!”。 “我这里只有十块钱……!”。江一鸣把自己身上那仅有的十块钱扔到了柜台上! 女孩的脸上于是浮现出一抹轻蔑与不屑:“这三种都是十块钱的……你到底想要哪一种……!”。 “我能自己挑一张么?”。江一鸣厚着脸皮问那女孩。 女孩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问:“那你要哪一种?”。 “这一种怎么玩啊?”。江一鸣凑到玻璃柜台前,指着一叠红彤彤的即开型彩票问道。 第33章 中奖 女孩指了指柜台里的那叠彩票问:“是这个么?”。 看见江一鸣点头,她便解释道:“你说的这种彩票它叫满载而归……它的最高奖金额度是二十五万元……你确定你要它么?”。 江一鸣用天眼瞧了瞧那叠彩票的第一张,发现彩票一边的刮奖区里有许多不一样的阿拉伯数字! “请问……这种彩票什么玩法?怎么才算中奖呢?”。 “看见彩票旁边的中奖号码了么?就是彩票右边的这三个随机号码……对对对……就是19、09、22这三个数字……看到左边了么?左边这整个区域就是刮奖区……一共有四排十二个数字……如果你刮开刮奖区能够找到跟彩票右边三个中奖号码一样的任意一个号码……那么你就中奖啦……中奖金额就是数字下面写着的金额……!”。坐在柜台里面的小姑娘耷拉着眼皮,根本就不拿正眼瞧一眼江一鸣! “22……26……20……23……你这第一张也没奖啊……!”。江一鸣趴在柜台上,指着柜台里的那叠红彤彤的彩票说道:“唉……美女……麻烦你能不能给我换一张啊……你最上面那张什么也没中啊……!”。 小姑娘抬起头来,她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然后以一种极其厌恶的神态瞄了江一鸣一眼。 “我说大爷……你还是别买了……我们这可是彩票……我们可不保证您一定能够中奖的……!”。 江一鸣瞧了一眼小姑娘那鸡排一样的胸部,心里不禁生出了一种不齿的快意! “谁让你保证一定中奖的?我是说你的第一张没有中奖……你把柜台里的那本十块钱的彩票拿出来让我挑一张行不行?”。 小姑娘这时候大概是生气了,她放下手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能把彩票拿给你……我们这里是有规定……!”。小姑娘面无表情,冷冰冰地拒绝了江一鸣的要求。 江一鸣瞅着小姑娘的裸体,不禁感到十分滑稽。他知道大多数的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而自己现在穿得又脏又破,这小姑娘当然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啦! 江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商量道:“那你把彩票翻开……让我在里面选一张行不行?”。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手伸进柜台里,把那叠红彤彤的彩票拿了出来,摊在江一鸣的眼前。 江一鸣大喜,挨个仔细瞧了一遍那些彩票上的数字,然后选了其中一张中奖金额最高的彩票! “选好了么?选好之后就不许再换了……!”。小姑娘警告道。 “行啊……就它了……你这一叠子里面就它的中奖金额最高了……!”。 小姑娘并不理会江一鸣,她十分麻利地把江一鸣选好的那张彩票从整本彩票上撕下来,然后又把剩下的那些彩票重新放回到了柜台里! 这时候黎胖子和郝二贵也进来了,他俩围住江一鸣争抢着他手里的那张彩票。 “完了……完了……这下子咱们连十块钱都没了……!”。郝二贵在哀叹! “你懂个屁……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黎胖子表示自己支持江一鸣。 “十块钱还能买十个馒头……咱们就算每人吃三个……那咱们晚上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天晚上吃饱了……那么明天呢?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我这身上都他妈馊啦……!”。黎胖子抱怨道。 江一鸣也不搭理他俩,捏着他那张红彤彤的彩票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别管那么多了……买都买了……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黎胖子安慰郝二贵。 郝二贵捂着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不敢看开奖。 江一鸣早就胸有成竹,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彩票刮奖区里的数字尽数刮开,然后指着其中一组号码叫道:“中奖了……中了三百……!”。 “在哪儿呢?”。捂着眼睛不敢看的郝二贵,此刻睁开眼睛在四下寻找那组中奖号码! “中奖了……中奖了……咱们终于可以大吃一顿啦……!”。黎胖子则高兴得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江一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把那张中奖彩票递给柜台里一脸错愕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我好像是中奖了……!”。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把彩票放在机器里验了一下,然后问道:“请问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呢?”。 江一鸣扫了一眼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即开型彩票,问那小姑娘:“你这里哪种彩票的中奖奖金最高?”。 小姑娘此刻瞧江一鸣的眼神明显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她看江一鸣的眼神是一种倦怠的、带着些许厌恶和优越感的一种眼神……现在她的眼神里则多了一种惊奇……! “你疯啦?”。郝二贵见江一鸣还要买,便赶紧阻止道:“三百块钱足够咱们坐车啦……你再买要是都赔了呢?”。 黎胖子也觉得江一鸣有些过了,他于是在一旁劝解道:“三百块钱已经不少了……都够咱们花好几天的了……咱们没必要再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可是江一鸣却并不想就这么罢休,因为他看见那种五十块钱一张的即开型彩票的最上面那一张,就有五千块钱的奖金! “我要这一摞的第一张……还有这一摞……你能把它们翻开让我好好瞧瞧么?”。 江一鸣用手指着柜台里另外一摞彩票,冲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先把那张能中五千元块钱奖金的彩票撕下来交给了江一鸣,然后又把另一本五十块钱一张的彩票展开,在江一鸣的指点之下撕了其中的五张彩票交给了他! 第一张彩票刮开之后,江一鸣果然中了五千块钱,第二张彩票,也中了三百,第三张第四张都是一千,第五张中了五百……第六张则是中了两千五百元……! “卧靠……江一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六张彩票你张张都能中奖……你这也太逆天吧?”。郝二贵大感惊奇,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咱们……咱们究竟中了多少钱?”。黎胖子激动得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一万零三百……好像中了一万零三百……!”。郝二贵一把抱住江一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34章 四道大菜 三人从彩票店里出来,江一鸣兜里塞满了钞票。 黎胖子叫嚷着要去做大保健,郝二贵则缠着江一鸣问他为什么不再继续刮下去了! 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很脏了,他们先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三套新衣服,然后就又去桑拿浴里泡了一个澡。泡完澡后,三人换上新衣服便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那家桑拿浴的大门! “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撮一顿啊?我这可绝不是因为嘴馋啊……我觉得吧……咱们三个既然决定合伙一起干了……那咱们怎么着也得搞个仪式吧?”。黎胖子一面用毛巾擦着自己脑门上的汗,一面向江一鸣建议道。 “我同意……咱们三个得喝一顿入伙酒才行……!”。郝二贵撇着大嘴,一本正经地表示复议! 三人相携走进一家窗口闪着温暖灯光的小饭店! 小食店里异常狭窄,左侧是吧台,右侧则摆了一溜桌子。顾客并不多,除了一个服务员正在忙着上菜之外,另一个服务员则在张着大嘴打着哈欠……! 三人来到吧台跟前,看见吧台里面坐着一个身材极其丰满的三十多岁的妖艳女人! “哟……您是老板娘吧?”。瞧见这么妖艳的美女,黎胖子顿觉眼前一亮,口水差点儿就从他嘴巴里淌出来! “几位吃点儿什么?”。老板娘笑吟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瞥了一眼黎胖子。 黎胖子趴在吧台上,嬉皮笑脸道:“我们哥们初到宝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老板娘您有可有什么可以推荐啊?”。 老板娘咯咯娇笑:“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啊……那我就给你们推荐几道我们店里的拿手菜行么?”。 黎胖子咽了口吐沫,半真半假开玩笑道:“你们店里有什么拿手菜,尽管给我们上……瞧见这位了么?这位可是大老板……今天由他请客……!”。 老板娘笑道:“你们觉得温拌腰丝这道菜怎么样?合你们的口味么?”。 江一鸣是北方人,这是他第一次来陕西,因此他并没有吃过这道陕西名菜! “这就是一道拌腰花的凉菜而已……!”。郝二贵吞着口水小声冲江一鸣解释道! “对对对……就是拌腰花……这位大哥说得太对了……!”。老板娘一面朝郝二贵报以微笑,一面在一张纸上记录着什么! “好……来一个温拌腰丝……!”。江一鸣拍板道。 “葫芦鸡要一个么?”。老板娘那高耸的胸脯顶在吧台上,几乎都要挤爆了! “来一个……来一个……!”。黎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也不管老板娘究竟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眼露淫光! “葫芦鸡……好……带把肘子……要么?”。 “要……要……要……不就是个肘子么?”。黎胖子笑道。 “再来一条鱼吧……不能都是肉吧……!”。郝二贵提议说。 “正好……我们店里的厨师做的奶汤锅子鱼那可是一绝……你们几位要不要也尝尝?”。老板娘扬起俏脸,盯着江一鸣。 “好……就来这个奶汤什么来着?”。 老板娘粲然一笑,然后补充道:“奶汤锅子鱼……这可是我们这里的压轴名菜!”。 江一鸣问:“现在我们点了几个啦?”。 “现在你们点了四个啦……一个是温拌腰丝……一个是葫芦鸡……一个是带把肘子……再一个就是奶汤锅子鱼啦……!”。 “有素菜么?”。 “有啊?你们觉得凉拌拉皮怎么样?”。 江一鸣扭头问郝二贵:“二哥……您觉得再点个凉拌拉皮怎么样?”。 “行了行了……点太多了咱们三个也吃不完啊……!”。 “好……暂时就点这么多了……你再给我们抬一箱啤酒过来……!”。说罢,江一鸣就拽着黎胖子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 “那娘们可真够妖的啊!”。过了半晌,黎胖子这才反过味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的魂儿这会儿才回来啊?”。郝二贵笑道。 黎胖子有些尴尬。 “瞧清楚了么?”。郝二贵继续调侃黎胖子。 黎胖子老脸一红,嘿嘿笑道:“你小子没看?”。 郝二贵揶揄道:“我当然看啦……可我没像你那么猥琐……眼睛瞧得都快要拔不出来了……!”。 黎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警告道:“二哥……你可别瞎说啊……是个男谁还不瞥两眼啊……谁让她长得那么妖呢?你难道不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么?”。 江一鸣被黎胖子这两句话给逗得大笑起来,他问黎胖子:“这么说你是君子喽?”。 黎胖子的眼睛在人群里追踪着老板娘那窈窕的身姿:“废话……我不是君子难道你是啊?”。 “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君子?第一次见面就露出这么一副丑态……要不是人家老板娘有涵养……早给你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妒忌……你这纯粹是妒忌……你们这些伪君子啊……心里想的全他妈是男盗女娼……外表却装得跟个圣人一样……可悲啊……可悲……!”。 三人正在小声嘀咕,服务员已经把一箱啤酒搬了过来。 郝二贵将啤酒启开,一人倒了一大杯。 “我先敬两位一杯……希望咱们三个以后能够合作愉快……!”。说着,郝二贵一仰脖子便将自己端着的那杯啤酒给干了! “二哥……你这是干嘛呀?这菜还没上来呢……就你这么喝……很容易喝醉的……!”。黎胖子抱怨归抱怨,可他也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气给喝干了! 三人喝了一轮酒,老板娘亲自端着两盘凉菜走了过来! “让诸位久等了……这是我们小店送给三位的下酒小菜……你们点的那几道菜……全都是费工费料的功夫菜……!”。 老板娘浑身散发着幽香,晃动腰肢刚把菜放下便要走,却不料被黎胖子一把牵住胳膊给拉了回来! 那老板娘咯咯娇笑着却并没有惊慌,她显然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对于一个开饭店的漂亮女人来说,要是她没有几分本事的话,那她是不可能撑得起这家饭店的……! 第35章 媚儿小馆 “你干嘛呀!”。 老板娘娇嗔着,打落了黎胖子那只不老实的胖手。 “老实点儿……不然让我老公看见了……他可饶不了你……!”。老板娘妩媚地拍了一下黎胖子的肩膀,咯咯笑着走回到吧台里去了! “真够劲儿……!”。黎胖子低声冲江一鸣炫耀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郝二贵端起了酒杯。 “吱吱”响的泡沫在啤酒杯口迅速膨胀破裂,涨红的脸庞和迷离的眼神儿,却让周围的一切事物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模糊和不真切……! 他们是在下半夜一点,才离开那家饭馆的。黎胖子和郝二贵都喝醉了,只有江一鸣还保持着清醒! 老板娘叫苏媚,真是人如其名。黎胖子和郝二贵喝醉了之后,江一鸣就跟苏媚稍微聊了一会儿! 苏媚并没有丈夫,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让黎胖子知难而退……! 苏媚也同样是外地人,在这样一个将要打烊的夜晚,江一鸣和苏媚都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 “作为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男人依靠的话,那可是很难的……!”。苏媚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吧台外面。 她刚换了一身衣服,显然她马上就要下班了。 她穿的裙子很短,她的腿很直。她那故意裸露在外面的修长的大腿在头顶白炽灯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光泽! “你说得很对……!”。江一鸣深表赞同:“就说我吧……我也是从外地来这儿的……家里不能待了……可到了外面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外面竟然更难……!”。 江一鸣明显喝多了,因此他的话就多了起来。“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吧……我们……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江一鸣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掏出钱来付了饭钱! “请问……这附近有旅馆么?”。江一鸣瞄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黎胖子和郝二贵,顿感束手无策! “小李……小王……你们出来了一下……!”。苏媚站直身子朝厨房里面喊道。 厨房里走出来两个厨师,他们问苏媚:“老板?什么事儿啊?”。 苏媚笑道:“你们俩把这两位客人扶到隔壁去……就说是我介绍去的……让他给算便宜点儿……!”。 两个厨师答应了一声,便架起黎胖子和郝二贵朝饭店外面走去! “哎哎哎……他们这是干什么啊?”。江一鸣见状,不禁有些着急。他刚想上去拦住那两个厨师,却被苏媚一把给拉了回来! “怎么?信不过我?是不是觉的我会害你?”。 苏媚此刻和江一鸣脸冲着脸,嘴对着嘴。 他们彼此之间喘息相闻,眉目相交! “我……我没那么想……!”。江一鸣被苏媚那高耸的胸脯,挤压的步步后退! “你们不是没地方住么?我这儿隔壁就是一家小旅馆……!”。苏媚突然停下脚步,有些调皮的朝江一鸣做了一个鬼脸! “别在这儿傻愣着啦……走啊……我带你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从苏媚的饭店出来,往前走了不到十米果然看见一家小旅馆。走进小旅馆,苏媚和旅馆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江一鸣爬上了二楼! 二楼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房间敞开房门露出耀眼的灯光。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出门在外能凑合就凑合……没有什么好讲究的……再说了,现在都已经是下半夜了……镇子上其它的旅馆也早就关门了……!”。 苏媚侧身挑起门帘,让江一鸣站在门口瞧了瞧房间里面的情况。 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大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鼾声如雷的黎胖子和郝二贵! “卫生间就在走廊的尽头……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下楼去找这里的老板……!”。苏媚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有些忧伤的说:“希望咱们还能见面……尽管这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苏媚朝江一鸣伸出手去,轻柔的跟他握了握了,然后她便转身自信的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下楼去! 第二天,当江一鸣路过苏媚饭店的门口时,他并没有进去! 媚儿小馆距离江一鸣越来越远,江一鸣的内心就仿佛是被瞬间抽走了什么似的,变得空落落的……! 有时候,人们相互喜欢却并不能互诉衷肠……有时候,人们明明互相厌弃,却能结成夫妻……这也许就是人性……是虚妄而怯懦的人性……! 回到了西安之后,江一鸣很快就把苏媚忘却了! 他回旅馆结了帐,拿回了他和黎胖子的行李。郝二贵在青年路那边租了一处房子,江一鸣和黎胖子就暂时先住在他哪儿! 黎胖子联系了陈教授,陈教授这些天也在到处找他们。在电话里,陈教授说他给那枚佛像钱找了一个卖主。 黎胖子问他:“他能出多少钱?”。 “我想他能出五十万……!”。 黎胖子嫌少,并不打算去见那个买主。郝二贵劝他,让他和江一鸣先过去瞧瞧! 第二天,江一鸣便怀揣着那枚佛像钱跟黎胖子去赴约了! 约会地点被选在福鼎茶楼,福鼎茶楼就坐落在陈教授家小区外面的一条岔路上。 当江一鸣和黎胖子爬上那家茶楼的二楼,这才知道今天来的不光只有买主还有另外一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陈教授见黎胖子和江一鸣从外面进来,便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两位都是我的忘年小友……都是做古玩生意的青年才俊……这位是黎建南黎先生……这位则是他的师弟……江一鸣江先生……!”。 黎胖子和江一鸣感觉被陈教授捧的过高了,担心过一会儿不好谈价钱,于是便摆手谦虚道:“那里……那里……我们也是将本求利……挣些蝇头小利而已……!”。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凯皇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刘凯刘总经理……刘总经理可是我的老朋友啦……咱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说着,陈教授转过脸来询问自己身旁的那个长得像个四喜丸子一样的刘总经理。 “都已经二十一多年啦……!”。刘总经理颇为感慨的回应,同手伸出手来分别跟江一鸣和黎胖子都握了握手! 第36章 交易 “还有这位……这位小美女我要着重和二位介绍一下……!”。陈教授一面解释着,一面把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位小美女给拉了过来:“这位呢……就是我的宝贝女儿陈丹灵……她听说你们两位有淳化佛像钱要出售……因此非要闹着跟我一块过来看看不可……!”。 彼此介绍完毕,众人于是分宾主落座。 陈教授一面给黎胖子和江一鸣倒上茶,一面问黎胖子:“你师傅他身体还好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跟他在五年前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有时候我就想啊……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黎胖子你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型,可一到这种正式场合他又装得比谁都孙子! “师傅他老人家身体挺好的……在家的时候,他老人家也时常跟我念叨您呢……我听他老人家说……你们之间是因为一件元代的天青釉盂才结的缘?”。 “你说得没错……我跟你师傅啊……就是因为一只杯子才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啊!”。陈教授微微颔首,好像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些往事! “那时候啊……我还年轻……还并不是后来的陈教授……你师傅呢?他比我大几岁……我们都喜欢古玩……所不同的是,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收藏……而你师傅呢?他却要靠着这门手艺养家糊口……!”。 “对了……陈教授……我师傅说的那件元代钧瓷的天青釉盂……它还在您那儿么?”。 “在在在……如果你再去我那儿……我一定拿出来让你好好瞧瞧……!”。 “好……那么咱们一言为定……!”。黎胖子站起身来跟陈教授击掌为誓! 陈教授和黎胖子闲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切入了今天的主题。 陈教授问黎胖子:“东西你们带来了么?”。 “当然带来了!”。黎胖子冲江一鸣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接过江一鸣递来的一个红布包,把那个红布包又交给了陈教授! 哟……还用红布包着呢?”。陈教授接过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将那布包解开,露出里面的一枚金灿灿的淳化元宝佛像钱……! “哎呀……真是太美了……这种佛像钱我已经找了很多年了……今天我终于跟它见面了……!”。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刘总经理,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在眼睛上,然后伸出双手从陈教授的手里恭恭敬敬将那枚佛像钱接了过去! 佛像钱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一圈三个脑袋都不约而同地聚在那枚佛像钱的上方! 过了良久,刘总经理这才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对陈教授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两位,究竟要多少钱才肯出让这件宝贝呢?”。刘教授问道。 黎胖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悄悄瞥了一眼江一鸣。 其实两人没来之前,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根据黎胖子的估计,这枚佛像钱的市场价格最低也应该在七十万元左右……如果买家所出的价格低于七十万……那他们说什么也是不会把这枚佛像钱转让出去的! “一百二十万……!”。黎胖子笑眯眯地开出了一个天价! 刘总经理显然是吃了一惊,他看了看陈教授然后便把那枚淳化佛像钱重新放回到红布上! “一百二十万……这未免也太贵了吧?”。刘总经理脸色微变,他原以为凭自己跟刘教授的这层关系,对方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个面子吧?可没成想对方一张口就开出了一个一百二十万的天价……! 没来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七十万的现金。本来他想要以七十万的价格,将这枚罕见的淳化元宝佛像钱收入囊中的,可当他听见黎胖子所开的价格之后,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今天这场交易到底能不能按照计划进行下去了……! “是啊……是啊……黎贤侄啊……你这要价也未免太高了吧?”。陈教授见刘总经理一脸的尴尬,便赶紧出来打圆场道:“这么着……你们双方卖我一个面子……你们相互都让一步怎么样?”。 黎胖子瞥了江一鸣一眼,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既然陈教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吧?这么着……我们把价格降到一百万……如果刘总经理拿得出一百万的话……那这枚淳化元宝佛像钱就归您啦……!”。 “我出七十万……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立刻就可以付钱……!”。刘总经理逼视着黎胖子的眼睛,不急不躁地说道! “七十万……在我们看来实在是太少了……我们知道这枚佛像钱在市场上的估价现在也就只有六十万元……可是那估价就好像是商场里面商品的指导价格一样……而且我相信……如果这枚佛像钱能够上拍的话……那么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我们现在所要的一百万元……!”。 刘总经理微微一笑,他在椅子里挪了挪自己那圆滚滚的身子。 “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加二十万……怎么样?你们这枚佛像钱我很喜欢……不过我只准备了七十万的现金……剩下的那二十万我给你们打一张欠条……两天之后你们可以去陈教授家里拿那剩下的二十万……!”。 黎胖子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他垂下眼帘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九十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啦……!”。陈教授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告诫道:“你们不是说很急么?你们要不是那么着急的话……我也不会叫刘总经理带着现金来呀!”。 黎胖子在心里憋着笑,心想:“这陈教授在其中上下其手……也不知道要收那个所谓的刘总经理多少中介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的这个闺女倒是挺正点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好不好撩……!”。 “好……就这么定了……!”。黎胖子猛地一拍桌子,随即便将自己面前的那枚淳化元宝佛像钱推到了刘总经理跟前! 刘总经理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立刻拿起电话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司机拎进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刘总经理将那个旅行袋递给了黎胖子:“这里面是七十万……你们自己可以数一数……!”。 第37章 住在棚户区 从福鼎茶楼出来,黎胖子和江一鸣就成了坐拥七十万现金和二十万欠条的有钱人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感觉都不一样了,他们腰也直了,眉毛也舒展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比过去大了不少……! “你还别说……这七十万还挺沉的……!”。江一鸣拎着旅行袋一脸喜色地朝黎胖子感慨。 “那是当然……七十捆呢……一张一百的大约重1.15克,那么一捆的重量就是115克……十捆就是1150克……七十捆就是克……也就是17斤的重量……怎么样?能拎得动么?”。 “没觉得有多沉……要是能再多给我七十万……我照样也能拎得动……!”。 “走……先找个银行把钱都存起来……对了,咱俩还没手机呢……存完钱之后,咱们还得去买两部手机……不……买三部……给二哥他也买一部……!”。 两人于是先去了一趟银行,然后又到手机专卖店里买了三部崭新的手机,这才返回了郝二贵租住的大杂院! 这处大杂院位于青年路与五四路的中间地带,身处此地能让你深刻感受到城市高速发展所带来的令人耀目的繁荣成果和城市底层人们生活的狼狈……! 这里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这里的棚户区破破烂烂掩映在一片高楼大厦的阴影里……! 郝二贵所租住的这处院子,就在这片棚户区中。院子里一共租住了四户人家,除了郝二贵之外,大多数租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从农村来城里打工来的农民工。说这里是大杂院,是因为郝二贵所租住的这个地方,曾经是院子里的一部分……随着城市改造的如火如荼,那些住在棚户区的普通老百姓们也好像发现了发家致富的门道一般……他们贷款、借钱把自己的院子全都盖满了那种彩钢顶的简易房,以期在以后的城市拆迁改造中能够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款……! 可是,城市的发展好像遗忘了这里,这里虽然也有施工人员来丈量过土地……房子上也曾被人写过大大的带着一个圆圈的拆字,可是拆迁的这种好事终究没能砸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脑袋上……! 租住在这里,只有一个优点却汇集了五大坏处……! 这一大坏处就是房间的隔音太差,到了晚上简直不能入睡。 这第二大坏处是房间的墙壁和屋顶都非常薄,因此住在这里夏天就像蒸笼冬天则像冰窖! 这第三大坏处,就是房间里既没有浴室也没有厕所。租户们住在这里,如果想要上厕所,就只能步行几十米去街口的那家公共厕所解决问题……! 这第四大坏处就是水电费奇贵,房东按照市场价的两三倍价格收取每个租户的水电费! 这最后一大坏处就是经常丢东西,由于这里的租户人数众多,来来往往不认识的人也很多,因此在这里不管是什么东西,哪怕是晾晒在外面的衣服也成为小偷们的目标……! “我x你妈……!”。一个中年妇女此刻正敞开嗓门在门外踮着脚尖大骂:“是哪个浑蛋王八蛋……把你老娘晾的奶兜子给偷走啊?不要脸的玩意儿……想要女人的奶兜子……你回家偷你妈的去……!”。 这在门外破口大骂的中年妇女姓赵,这里的租户们都称她为赵大姐。听说她跟她丈夫住在这里已经有两三年了,她本人是一家商场的保洁员而她的丈夫则是一位锅炉工! 江一鸣曾和赵大姐打过交道,他觉得赵大姐这人不错,就是说话的时候嗓门有点大! 赵大姐的老公江一鸣也见过,那是一个年近五十脸上都是煤灰,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神采的干瘦老头! 跟他老公不同,赵大姐虽然长得很胖,可她却很爱打扮。对于这一点,郝二贵曾信誓旦旦地对江一鸣说:“赵大哥的脑袋上……说不定早就已经扣着一顶绿帽子啦……!”。 找大姐就住在郝二贵家的隔壁,他们两家之间隔着一道薄得不能再薄的墙壁! 住在这里既有坏处也有好处,好处就是这里的租金非常便宜。 就拿这附近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楼房来说,一般一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月光租金就得一千五六百块钱。而住在他们这种棚户区里,则只需要每月支付六百元的租金就可以在这里拥有一个栖身之所了! 黎胖子和江一鸣从外面刚一回来,就撞见了在ktv里打工的小惠。小惠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时髦! “呦……出去呀?”。黎胖子笑眯眯地冲她打招呼! 黎胖子这人,从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撩妹的机会! 小惠只是朝黎胖子和江一鸣笑了笑,便和他们擦肩而过! “这丫头……还挺傲的……!”。黎胖子瘪了瘪嘴,瞅着小惠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走进房间,瞧见郝二贵还赖在床上,黎胖子便气不打一处来。他走到床前,一把掀开郝二贵的被子,揪着郝二贵的耳朵把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哎呦……哎呦……你这是干嘛呀?”。郝二贵疼的直叫唤。 “你是猪啊……现在都几点啦……!”。 “这不是没事儿么?你们又都出去了……!”。郝二贵一面往身上套着衣服,一面解释道:“对了……忘了问你们了……东西卖出去了么?”。 黎胖子瞥了江一鸣一眼,然后哭丧着脸问郝二贵:“你说呢?”。 郝二贵见黎胖子这副模样,便安慰他说:“没事儿……这次卖不出去……那是他们不识货……下次……我觉得你们下次一定能够卖出去的……!”。 黎胖子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七十万……这下咱们三个有钱开店啦……!”。 郝二贵先是一愣,随即他便突然起身一把就捂住了黎胖子的嘴。 “小点儿声……要知道这里隔音不好……再说了,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见黎胖子和江一鸣点头,郝二贵这才把手松开! “卖了七十万?”。郝二贵接过那张银行卡摸索着。 “卖了九十万……其中现金是七十万……还打了二十万的欠条……!”。 “实在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没卖出去呢……!”。 “这怎么可能?好东西到哪儿它也是好东西……!”。 第38章 小惠 “好了,你就别再磨蹭了……赶快穿上衣服……咱们还得出去找店面呢!”。江一鸣在一旁催促道。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你们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好……!”。郝二贵已经穷了大半辈子了,现在陡然间得到这么一大笔钱,他竟然激动得连裤子都要穿不上了! 他们三个在西安市里逛了一下午,先后看了几处位于南二环朱雀路和小东门附近的几个店面。将近傍晚的时候,他们三个又去菜市场买了一些熟食,并且在附近的小店里搬了一箱啤酒回到了住处! 刚回住处,立刻就有人来敲门了。 郝二贵打开房门一瞧,竟然是好久都不见的房东大哥! 这位房东大哥是附近这一带有名的成功人士,别人的成功大多是靠艰苦奋斗得来的……而这位房东大哥的成功却是依靠拆迁而拆出来的! 据说他们家过去在这一带有好几处房子,后来城市拆迁改造,扒了他们家的几套房子,于是他便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暴发户,每日里便以收房租、打麻将、喝酒吹牛度日! “我说老郝啊……听说你往我房子里带人回来了啦?”。房东大哥剃着光头,戴着一条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 “你这是听谁说的?他们可都是我朋友……刚来这儿……没地方住就先在我这儿凑合几晚上而已!”。郝二贵连忙解释道。 房东推开郝二贵,走进房间里瞅了瞅黎胖子和江一鸣,又看了看堆在桌子上的那堆熟食。 “怎么?还没吃饭呢?”。房东干笑道。 “刚要吃饭……刚要吃饭……要不然您也一起吃点儿?”。郝二贵讨好似的拖来一把椅子示意房东坐下来和他们一块吃饭! “不啦……不啦……我这次来是要跟你收上两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的……你这都欠了几个月了……这回你总该把房租都给我结清了吧?”。 “你看……你来的真不凑巧……我这身上还真没那么多钱……!”。郝二贵脸上露出难色,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禁变得局促起来! “怎么着?想赖账啊?”。房东忽而变了脸色,他一把薅住了郝二贵的衣领厉声叫喊道! “住手……干嘛呢?”。坐在一旁的江一鸣看到这里,忍不住站起来喊嚷道:“他欠你多少钱?”。 房东看了看站着的江一鸣和坐着黎胖子,冷笑道:“怎么?你们想替他还么?”。 “我们替不替他还……关你什么事儿?问你话呢……听见没有?”。黎胖子把桌子旁边的凳子踹到一旁,也站了起来! “他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还有这些天的水电费……!”。 “别他妈废话……我问你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江一鸣加重了语气! 这时候房东明显有些害怕了,过去他敢欺负郝二贵是因为郝二贵又穷又怂,现在这两个人明显要比郝二贵难惹得多,因此他不禁在心里打起鼓来! “他欠了我三千块钱……怎么?你们要帮他还么?”。 “这里是五千……你先拿着……我们最近就会从你这里搬出去……在这段时间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江一鸣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沙沙”地数了五十张,然后一把拍给了那个色厉内荏的房东! 打发走了房东,江一鸣对黎胖子说:“看来咱们除了要租一个店面之外,还得再租一个住处才行……!”。 黎胖子点头道:“让我说咱们早就应该这样了……你看看这破地方……除了不漏雨之外,这里还是人住的地方么?”。 郝二贵听那房东走远了,这才“呸”了一声骂道:“什么玩意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惹火老子……老子就把你跟小惠干的那些丑事都告诉你老婆……!”。 江一鸣笑道:“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还诈唬什么呢?”。 黎胖子听郝二贵提到小惠,便凑过来问他:“难道这厮还跟小惠有一腿?”。 郝二贵咽了一口唾沫,朝黎胖子点了点头。 “卧槽……敢动我的女人……看我不废了他……!”。黎胖子见状不禁大怒,他抄起地上的一把椅子便要冲出去跟房东玩命! 江一鸣拦住黎胖子,问他:“小惠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啦?”。 “就在昨天……!”。黎胖子信誓旦旦地说。 “不对呀……昨天咱俩不是在一块么?而且你昨天才跟小惠认识……我就不明白,她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了呢?这不合逻辑呀?”。 “你懂个屁……昨天刚一见面我就认定她是的我的女人啦……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得把那个房东给废了不可……!”。 “我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不就是单相思么?你知道人家小惠是怎么想的么?弄不好人家小惠就喜欢那个秃子呢?”。 “不可能……你没看见她冲我笑了么?她明明喜欢的是我……!”。 “她也冲我笑了……难道她也喜欢我?黎胖子……你这可是一种病……是病咱们就得治……!”。 江一鸣终于劝住了黎胖子,并且把他重新拉回到了椅子上。黎胖子这种病,在江一鸣看来并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病有一个学术上的名字叫做美好事物摧毁应激障碍症……简单来说,就是患者在面对一种美好事物的时候,他便会幻想那些美好事物完全属于他自己……可当美好事物被外界力量所摧毁之后,患者便又会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和焦虑感……从而引发暴力……! 在江一鸣看来,黎胖子这种心态并不能算是一种病……恰恰相反,让美好事物在自己面前完全毁灭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人,反倒是一种真正的病态人格……! “你们别看小惠长得白白净净的好像是很文静的样子……可她这一辈子算是完啦……!”。郝二贵一面喝着闷酒,一面摇头叹息道。 “可究竟是谁害了她呢?我也说不明白……至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样子……!”。 “二哥……你快给我们讲讲……她刚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江一鸣一面用手把烧鸡撕开,一面朝郝二贵问道。 “哎呀……那大约是在三年之前吧……当时我也是刚住进来……记得那时候也是夏天……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一个很瘦很小的女孩来敲我的房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惠……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长得也没有现在这么漂亮……!”。 第39章 往事 “吃吃吃……边吃边说……!”。黎胖子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给每个人的酒杯里都倒满了酒! “一开始的时候……她们就住在我对面的那个房间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中年女人就从这里搬出去了……小惠嫌对面的那个房间租金太贵,于是她便搬到了我旁边的这个房间……!”。 郝二贵接过江一鸣递过来的一只鸡腿,蹙着眉毛继续说道:“她刚来的时候……我听说她是在一家服装厂里打工的……那时候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十分辛苦……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她在那家服装厂干了不到半年,就离开了那里……后来我听说她又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郝二贵讲到这里,便愁眉苦脸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 “到饭店当服务员不是挺好的么?既不用熬夜挣得还不少……!”。江一鸣给郝二贵续上酒,有些不解地问! “你懂什么?像她那样的女孩……根本就不适合干那种工作……她还太小……根本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也许一切都已经晚啦……!”。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么?”。江一鸣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酒,然后用胳膊肘使劲儿碰了碰正在一旁胡吃海塞的黎胖子:“喂……别吃了……我们正在讨论你女朋友的事情呢……怎么?你就不想发表发表你的意见?”。 “谁的女朋友啊?”。黎胖子此刻捧着一只猪蹄啃得正欢,闻听此言不禁横了江一鸣一眼! “哎!”。江一鸣长叹一声,举着两只油手阴阳怪气地说:“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黎胖子僵在当场,皮笑肉不笑地逼视着江一鸣:“说什么呢?”。他放下猪蹄,又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手:“侮辱我的人格?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吧?”。 “渣男……!”。江一鸣微笑着说道,并且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我是渣男?那决不可能……!”。 “为什么呢?”。江一鸣有些好奇。 “渣男得有行动……而我恰恰是一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思想上的渣男也是渣男……!”。 “那不现实……如果要追究思想上的责任……那么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渣得让人怀疑人生……再说了,我也仅仅只是喜欢她而已……就像猫爱吃鱼……狗爱啃骨头一样……那是一种本能……一种镌刻在男人基因里的东西……如果你认为这就是一种渣的表象的话……那我可不能同意……!”。 “那你还要为人家打架?”。 “那也只不过是一时的义愤……只有那些正直有血性的男人才能做出这种壮举……!”。黎胖子的眼睛里闪着狡黠,他厚颜无耻地辩解道! 江一鸣其实很了解黎胖子,黎胖子对自己的评价也很精准。他确实是一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江一鸣和黎胖子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所喜欢过的女人就算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可他仅仅只是在思想上对那些女人有过一番意淫罢了……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还确实不能算是一个标准的渣男……那么他会不会成为一个花花公子似的人物呢?对于这一点江一鸣是没有那么担心的……因为据一位学术大咖的理论认为……如果想要成为一位花花公子似的人物……他第一得有钱,第二要得有闲,第三得有颜。这三个条件黎胖子一个都没有……因此他就只能是一个贪财好色的,普通的并且善于狡辩的胖子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跟二哥都没你有血性对不对?”。江一鸣从座位上站起来,狞笑着看向黎胖子! 黎胖子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的那一句话竟然同时得罪了江一鸣和郝二贵! 江一鸣和郝二贵扑上来抓住了黎胖子,并且把他使劲儿摁在床上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从郝二贵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江一鸣了解了小惠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郝二贵的语气始终是痛惜和悲伤的……江一鸣知道,郝二贵是在痛惜小惠那不堪的命运……! 小惠干服务员不久,就开始往家里领男人了……这件事情郝二贵一直都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可怜小惠,知道一个女孩子想要在这座城市里生存下来有多么的不易……! 后来,小惠连服务员都不干了……她学会了吃喝打扮,而且经常有豪车接送……她的脖子和耳垂上多了金灿灿的首饰……就连她身上穿着的裙子也都是别人送给她的……甚至有一回,小惠还跟郝二贵说,说她就要从这里搬走了……! 世界仿佛向小惠敞开了另外一道门,那道门里应有尽有宛若天堂……小惠虽然看清楚了门里的东西,可她却还是被那道大门无情地阻挡在外面……! 三个月后,小惠神情落寞地拖着行李箱又住回了这里! “现在她在ktv上班……她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懵懂女孩了……她现在长胖了……也变漂亮了……不过她现在跟我提得最多的就是她又挣了多少多少钱……挣钱是好事儿……我即为她高兴也同时为她感到难过……!”。 郝二贵用一句极富哲理的话,结束了他的这个故事! 江一鸣拿出手机,瞧了瞧时间发现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行了……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去找店面呢!”。江一鸣干了最后一口酒,然后便开始收拾起桌子了! 三人收拾完桌子,就关了灯爬上床准备要睡觉了。 可是过了不久,黎胖子便在黑暗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咱们明天就应该先去租房子……要不然我可睡不着觉……!”。 郝二贵在墙边捂着嘴巴笑,而睡在另一边的江一鸣此刻却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啦?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呢?”。 “难道你没听见么?隔壁正在打仗呢……!”。 “打什么仗?我怎么没听见呢?”。江一鸣愈加好奇,于是他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那边离得太远啦……到我这儿来……咱俩换个地方……!”。郝二贵此刻也从墙边爬了起来,他正在朝江一鸣招手……! 第40章 四大家族 江一鸣也没多想,就跟郝二贵换了位置。这里果然听得清楚,他刚一躺下便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不可描述的呻吟声! “卧靠……这是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黑暗里,郝二贵和黎胖子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谁呀这是?”。江一鸣小声问。 “那是隔壁的陈大姐……!”。郝二贵幸灾乐祸地回答。 “没想到……陈大姐她老公这么厉害……真是让人羡慕啊……!”。黎胖子吧嗒着嘴,啧啧称奇:“就这激烈程度……陈大姐也算是嫁对人啦……!”。 “狗屁……!”。郝二贵小声骂道:“今天晚上她老公上的可是夜班……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勾搭来的一野汉子…行了,快别说了……赶紧睡觉吧!”。说着郝二贵便翻了一个身,不久就响起了鼾声! 江一鸣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他躺着的这个地方距离墙壁实在是太近了,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隔壁折腾到了几点,反正江一鸣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江一鸣打着哈欠端着茶缸去刷牙,半路上竟然又遇见了满面春光的陈大姐……! 陈大姐朝江一鸣抛了一个媚眼儿,便扭着屁股“嘭”的一声关上了自己家的房门! 三人忙活了好几天,终于看中了小东门古玩城附近的一家店面。那店面的开脸并不大,租金也不高,就是位置有点偏僻! “价格合适……就是位置不太好……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不聚人气呢?”。黎胖子站在店铺门口嘬着牙花子左右为难! 他们三个先后给店主打了三通电话,约着见了两回面,这才终于以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把这个铺面给盘了下来! 盘下这个铺面之后,江一鸣和黎胖子就找了一家装修队把这个店面从里到外重新装修了一遍。起名字的时候,黎胖子还想用北京的那个店名,可考虑到在西安也有霁三爷的爪牙,最终他们还是把店名改成了不太扎眼的古韵堂……! 古韵堂的匾额,采用的是蓝底黑字,让人远远一瞧,便觉得古意盎然、不同凡俗! “行了……现在装修也装完了……咱们总该择一吉日开门营业了吧?可是买什么呢?总不能买咱们自己吧?看见了么……咱们这些货架子上可都空着呢……!”。黎胖子指着店里那几个空货架子,急得直挠头! “我家里还有十几件东西……明天我就回去把它们都拿来……!”。郝二贵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现成的办法。 “你的那些东西虽然不值钱……可好歹也都是些真东西……拿来充充门面也聊胜于无……可就是怕陈教授那样的大行家……他瞧咱们这里净是些破烂,那咱们还不丢人丢大啦?”。 “我那两个青铜编钟怎么样?你不是说它们是国宝么?这次我回去把它们也弄来……就摆在这儿……也让你说的那个什么陈教授李教授得好好开开眼……!”。 “别介……我说二哥……我黎胖子没得罪你吧?”。 “没呀?怎么啦?”。 “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难道你就不知道买卖青铜编钟这种国宝级的东西,那是要坐牢的么?”。 “哎呦……你们瞧我这脑袋……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实在对不住……我不拿了还不成么?”。 “那东西你就别弄来了……就算弄来了那也是一块心病……听我的……明天你回去,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把那两个东西给我埋了……知道了么?”。 看见郝二贵点头,黎胖子这才转身对江一鸣说:“二哥回去之后,咱们俩也不能闲着……今天后半夜咱们就再去一趟鬼市……白天市里的古玩城咱们也得去逛一逛……在这里我还有几个关系……到时候我会从他们手里匀几件东西来充充门面……希望下个星期一……咱们的古韵堂能够体体面面的按时开业……!”。 江一鸣闻言,不禁点了点头:“现在时间紧迫……也只能这么办了……对了二哥……你找人看的开业日期就不能改一改么?这距离下个星期一可就只剩下五天了……我怕咱们一时之间凑不出来那么多的东西来……!”。 郝二贵听江一鸣这么说,连连摆手道:“你这不是胡闹么?开业的日子既然已经定了,就不能再改啦……那样会很不吉利的……!”。 黎胖子抬手打断了郝二贵的话:“既然如此……那咱们开业的时间就不能再拖了……下个星期一,咱们不管是买还是借,都得把东西准备齐了才行!”。 由于黎胖子有过开店的经验,因此郝二贵和江一鸣对他自然是马首是瞻。 当天夜里,刚过凌晨三点,黎胖子便把江一鸣从床上喊了起来,然后两人拿着手电就出门去了鬼市……! 郝二贵也随即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颠簸在晨曦的霞光之中! 鬼市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黎胖子和江一鸣拿着手电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了过去,直到天光大亮,他们也没能看上一件让他们感到满意的东西! 眼看着鬼市就要散了,黎胖子关上手电牙疼似的对江一鸣抱怨道:“这他妈的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对了……刚才咱们不是瞧见一个道光的盘子么?咱们回去干脆把它给收了吧?虽说是个民窑的……也卖不上什么价……可总归是个老的……!”。说罢,两人便掉头回去找那件道光的盘子,可是找来找去,却不见了那个买盘子人的踪影! 左右一打听,这才知道那买盘子的人早就已经收摊离开了! 两人施施然,从鬼市上出来。来到街边的一处早点摊上吃早饭,刚吃完要离开,就听见几个也刚从鬼市里出来的人,正在那里小声谈论着什么……! 江一鸣竖起耳朵,听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在跟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呀?这人有人道……鼠有鼠路……干哪一行没个规矩那还不得乱套啦?这俗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这四大家族树大根深……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撼得动的?我觉得她这回可能是要倒大霉啦……!”。 第41章 斜眼儿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女的叫什么来着?”。旁边一个长得圆鼓鼓的中年男人插话道:“我可听说……那女的也不简单……你想啊……敢跟四大家族叫板的……那能是简单人物么?”。 “那女的好像叫凌风……!”。另外一个人接口道。 “对对对……就叫凌风……是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中年胖子以手抚额附和道! “你们想啊……那四大家族是什么人物?他们把控着整个关中地区的古董市场……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下好了……终于来了一个敢跟他们叫板的鼎盛拍卖公司……这对咱们可是好事儿……反正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怎么对付得了那个叫凌风的女人……!”。 “行了行了……他们之间狗咬狗关咱们什么事儿?四大家族……鼎盛拍卖公司……就算是全倒了也不耽误咱们吃饭……他们的事儿老子既不关心……更不感兴趣……!”。另一个长着一字浓眉的年轻小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开的那家店到底要什么时候能盈利……这半年我他妈的都填进去二十多万了……竟然连个响也没听见……!”。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胖子呵呵笑道:“想挣钱么?”。 一字眉那家伙瞥了胖子一眼,回答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这个简单啊……!”。 “简单?”。一字眉瞪大了眼睛。 “就现在这个市场行情……你要想挣钱也只有三条路可走……!”。 “那三条?”。 “这第一条呢?就是你得跟着四大家族混……这四大家伙吃肉你就跟着喝汤……六庵市场的崔三知道么?他就是跟着金家混的……你瞧他现在有多威风?”。 “可我也不认识四大家族啊?再说了,我即便认识四大家族里的人……他们也未必会瞧得上我这么个小人物……!”。 “那可不行……这么看来这条路你是走不通喽……!”。圆胖子摆了摆手,遗憾地冲那个一字眉咧了咧嘴! “那这第二条路呢?”。 “这第二条路么?就是花大价钱定制一批高仿的东西……然后你把这些东西都当成真的给忽悠出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一字眉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是你不行……我说的这件事情啊……绝对靠谱,还真有人就这么干过……!”。 那些人听圆胖子这么说,便纷纷央求他给大伙好好讲讲! 那圆胖子显然十分健谈,于是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事情发生在几年之前……那一年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儿……就是位于咱们西安境内的一座北魏大墓被人给盗了……也是在那一年,故宫的一位文物专家在潘家园市场上偶然发现了一个陶俑,专家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尊北魏年间的陶俑……专家花大价钱把那尊陶俑给买了下来,拿回去一鉴定竟然是真的……而且很可能就是被盗的那座北魏墓里的陶俑……事情非同小可……这可是国宝啊……专家不敢怠慢,于是连夜便向国家申请了九十万元的专款,把潘家园那家店里所有的陶俑全都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那家古玩店的老板一边蘸着吐沫数着手里的钞票,一边依依不舍地问专家,老板?您还要么?您如果还要的话……我再给你进点儿?”。 这圆胖子刚一说完,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其中那尖嘴猴腮的人摇头笑骂道:“什么狗屁专家……这不是害人么?”。 一字眉的那个家伙于是又问:“那第三条路呢?”。 圆胖子敛去笑容问道:“这也不行?”。 一字眉回答道:“不行……不行……我哪有这种手段呀?”。 “既然你没这个手段……那你总该有点眼力吧?只要你眼力够好……没有不发财的……!”。 “那这第三条路……你说的就是捡漏啊?”。 圆胖子点了点头:“只要你的眼力够好……那就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小子……你且得学着呢……!”。 江一鸣和黎胖子离开了那家早点摊,跳上了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共汽车。汽车里人满为患,到处弥漫一股汗臭味儿……! 早晨的阳光穿过楼宇的间隙和拥挤的人群,洒在抖动着的车窗玻璃上。这不禁让江一鸣回忆起了自己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青少年时光……! “只要你的眼力够好……你就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圆胖子的话,久久的回荡在他的耳畔。在他的记忆深处……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曾经满含期盼地对他说过相似的话……! 江一鸣和黎胖子挤下公共汽车,抬眼便瞧见不远处古木参天、烟雾缭绕的“万寿八仙宫”了。 “八仙宫”南面的八仙庵古玩市场,就是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地了! “这回无论如何都得买点东西回去……要不然也对不住咱们所费的这些功夫呀?”。黎胖子一面往八仙庵古玩市场里面走,一面双手合十朝着不远处的“万寿八仙宫”拜了一拜! 走进市场,在里面逛了一上午,黎胖子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小碗。 黎胖子问摊主:“这东西怎么买?”。 摊主是个斜眼儿,听见有人问价便抬起头来问道:“哪个呀?”。 黎胖子见那摊主眼睛瞅着别处,不禁出言提醒道:“哎……你瞅哪儿呢?我问这个呢……!”。 那摊主把脑袋别到一旁,指着自己的斜眼解释道:“我眼睛是斜的……难道你瞎呀……!”。 黎胖子见那人说话比自己还要横,便蹲下来仔细瞧了瞧那人的长相! 只见那人三十几岁的年纪,一双眼睛果然全都斜到了一边! 黎胖子乐了,于是他凑近那斜眼摊主问他:“你这样多久啦?脖子难道不难受?”。 那斜眼摊主早听出他言语中的揶揄,于是便毫不客气的反击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东西赶紧滚蛋……!”。 “呦……大哥你火气不小啊?你这么大的火气还不得把上门的买卖都给吓跑啦?”。 斜眼摊主不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盯着黎胖子! 黎胖子觉得可笑,于是便接着逗那斜眼:“叫什么名字啊?眼睛怎么弄成这样啦?该不会是扒人家厕所偷看人家洗澡了吧?”。 第42章 开业 斜眼还是不说话,可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 “呦呦呦……还生气啦?我是在逗你玩呢……这个……多少钱?你开个价吧!”。黎胖子见那摊主要发火,便赶紧将那只碗拿起来问道。 “不买!”。斜眼摊主没好气地回答。 “你看你这人……真是小气……你在这儿摆摊不就是为了挣钱么?你开个价……我让一点利给你还不成么?”。 斜眼摊主想了想,然后问道:“真的?”。 黎胖子笑道:“什么真的假的啊?你这只碗到底想多少钱出啊?”。 斜眼摊主想了想,然后朝黎胖子伸出了一只巴掌。 “五百?”。 斜眼摊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轻蔑地往下一撇:“哥们……你想什么呢?五百?五百你要是有的话的……你卖给我……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五千?”。黎胖子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你还别瞪眼……你再瞪这玩意还得往上涨……!”。 “哥们……你这可就有些欺负人啦……!”。 “欺负人?我哪敢呀?您多厉害啦……您一上来就拿我开刷……我说什么了么?我什么也没敢说呀?您说……这么长时间了……到底是您在欺负我呢?还是我在欺负您呢?”。 黎胖子一听他这话,便知道这斜眼摊主是挑上理了。 “哎呦……那我可对不住了……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还不行么?”。说着,黎胖子便假模假式地给那斜眼摊主鞠了一躬! “四千!”。斜眼摊主也不搭理黎胖子,只是歪着脑袋大喊! “四千也不合适啊……你这件是清末民窑的东西……我给你一千……一千你把这件东西匀给我怎么样?”。 “一千?你开什么玩笑?一千我砸了它听个响儿……我也不卖给你!”。 “就一民窑的玩意……怎么可能值四千块呢?对了……你这碗上还有一道冲呢……这里的釉也掉了……你再便宜点儿……再便宜点儿我就拿了……!”。 “便宜不了……我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玩意儿……虽说不是什么官窑精品吧……可这碗少说也得有一百多年了吧?能保存到现在它也不易了……跟你们要四千……那是你主动认错……给我赔礼道歉了……要不然,我一分钱都不带让你们的……!”。 黎胖子见斜眼摊主说得决绝,便把那只碗重新放回到了摊位上! “哥们……听你的口音……你应该也不是本地人吧?”。黎胖子本来是要走的,可是一想起古韵堂里的那些空荡荡的货架子,他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跟这个斜眼摊主打感情牌了! “怎么?想跟我套近乎?套近乎也没用……咱们在商言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没得商量……!”。 “北京来的?”。黎胖子递给斜眼摊主一根华子。 “我也是北京来的……!”。两人点上烟,黎胖子蹲在摊位旁边跟斜眼摊主聊起天来! 黎胖子问:“家住哪儿啊?”。 斜眼摊主回答:“西绒线胡同……!”。 “呦……那儿离天安门可挺近的……认识大张伟么?过去也住在你们那片……长个四方旮瘩脸……不过他前几年好像是出国了……!”。 斜眼摊主一面使劲儿抽着烟,一面冷笑道:“去澳大利亚了……走的时候是我他妈开车把他送到机场的……!”。 江一鸣见两人聊得投机,他便自己一个人在八仙庵古玩市场里闲逛起来。等到黎胖子给他打来电话,他这才匆匆出了古玩市场,老远就看见黎胖子笑嘻嘻地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站在市场门口等他! “他肯买你啦?”。江一鸣问。 “没买……他送我了……!”。黎胖子拍了拍手里的纸箱子:“除了那碗之外……他还送了咱们一个粉彩的笔筒和一个明代的水盂……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俗话说得好……这礼轻仁义重嘛!”。 “哎呀?厉害啊……黎胖子……你这忽悠的本事可算是练的登峰造极啦!”。 “别瞎说……刚才那摊主可是我哥们的哥们……他一说他住在绒线胡同,我就知道他一准认识大张伟……!”。 江一鸣呵呵笑道:“这到了西安还能遇见故人……这可真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们这些上过大学的脑瓜子灵……要不然我还真有点说不明白这种感觉呢!”。 时间转瞬就来到了星期一的早上,一大清早小惠和刘大姐就来到古韵堂帮着他们打扫卫生、招待客人了! 江一鸣和黎胖子又去了一趟刘教授家,把刘教授和他女儿刘丹灵接到了店里! 来的客人并不太多,除了黎胖子的几个朋友之外,只有凯皇房地产公司的刘总经理和斜眼摊主的到来让江一鸣着实感到了一些意外! 刘总经理送了一对花篮,斜眼摊主则空着两只手什么也没带。 刘教授给店里提了一幅字,直到那一天江一鸣才知道刘教授的女儿居然是在一家拍卖公司工作! 开业的这一天,古韵堂里的文玩自然受到了来宾们的格外关注! 关注的重点,自然是那件放在古韵堂正中间的嵌螺钿的二十四孝的红木食盒……! 众人围在那食盒之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食盒是郝二贵昨天才从二狗家拿来的,他说这食盒是二狗他妈亲手交给他的,二狗他妈听说郝二贵在城里开了一家古玩店,于是二狗他妈就把她家这件最老的东西送给了郝二贵! “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定要帮二狗他娘把这件东西买个好价钱才行……!”。 刘教授和陈总经理都对这件食盒十分感兴趣,他们一面围着那件食盒窃窃私语,一面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期间还问了黎胖子价格! 黎胖子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陈教授觉得价格实有些离谱,便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了手里的放大镜! 跟这件备受瞩目的食盒不同,另外一件陈列在角落里的银簪子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这件银簪子虽然很精美,可它只是民国时期的东西,存世量很大,因此它并不被人们所重视! 可江一鸣看见这件银簪子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因为这件东西是苏媚特意叫郝二贵带给他的……! 第43章 宴会 黎胖子和小惠相处得很开心,他们站在店门口不知在笑些什么! 郝二贵则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在给客人们倒水,一边在跟客人们寒暄! 斜眼摊主斜着眼睛,愤世嫉俗般地远离人群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刘大姐堵在店门口,探着身子踮起脚尖用力扯下蒙在门头牌匾上的那块红布……还没等红布落地,街道上便骤然腾起一股白烟……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彻了整个街道的上空! 陈丹灵此刻风情万种的走到了江一鸣跟前,她站在距离江一鸣不远的地方正对他说着什么……! 在店铺外面,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下。爆燃着的鞭炮和升腾而起的硝烟以及四处躲闪着的人群……这些都让江一鸣实在听不清楚她到底正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啊?你在说什么?”。江一鸣凑到陈丹灵跟前,用手遮着自己的耳朵! 好在鞭炮声戛然而止,周围重又恢复了安静! “我说……!”。陈丹灵面露微笑,朝江一鸣伸出了自己的手。 “祝贺你……希望你们以后的生意能够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谢谢……谢谢你和陈教授今天能来……!”。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而已!”。陈丹灵莞尔一笑,从自己手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江一鸣。 “这是我的名片……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合作……尤其是你们的那件嵌螺钿的二十四孝红木食盒……我是非常感兴趣的……!”。 直到这个时候,江一鸣这才发现陈丹灵那张精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来两个小小的酒窝!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写着陈丹灵的职务和她所任职的那家公司的名称。 “你在鼎盛拍卖公司工作?”。江一鸣看见名片上所印的那家公司的名字,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不行么?”。陈丹灵很俏皮地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别人提到过你们这家公司……我听说你们公司的实力很强……而且你们的董事长好像叫凌风吧?”。 陈丹灵嫣然一笑:“实力么?还说不上很强……不过关系我们倒是有一些……凌风凌董事长她很能干……对我们也很好……等有机会了……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江一鸣把名片揣进口袋,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有生意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明天我能带人来拍一组照片么?”。 “怎么?你们想把那件食盒拿到拍卖会上去拍卖?”。 “难道不行么?我想这对你们和我们都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我开的价钱可很高啊!”。江一鸣开玩笑道。 “只要东西好……我们根本不怕你开高价……!”。陈丹灵很有自信地对江一鸣说! 在随后的酒宴上,陈教授和刘董事长也都分别跟江一鸣表达过要买那件食盒的意思。江一鸣则以今天才刚开业为由,把他们的话全给挡了回去……! 酒席一直吃到了下午的三点半,当三人把来宾都送走之后,黎胖子便拉着斜眼说道:“兄弟……你别走啊……待一会儿……我再陪你喝一顿……还有你们……小惠……刘大姐……我在这里就什么都不说了……表示感谢……表示感谢啊……!”。黎胖子刚才喝了不少,因此他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郝二贵立即表示了赞同,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对对对……找个地方咱们继续再喝……刚才桌子上坐着个陈教授和刘董事长……这可把我给憋坏了……还是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我觉得舒服……!”。 “那咱们去哪儿喝呢?”黎胖子搂着小惠叫嚣道! “去吃火锅怎么样?”。刘大姐提议说。 “不行……不行……现在吃火锅那可太热啦……!”。郝二贵表示异议! “小惠……你说呢?”。黎胖子也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在装醉,他搂着满脸通红的小惠就是不肯撒手! “刘大姐想吃火锅……那么咱们就去吃火锅吧……!”。 然后一行人又打车去了一家火锅城,在那家火锅城里又一直从下午喝到了晚上! 也许是因为喝得太多了,那个一天也不怎么说话的斜眼也逐渐变成了话痨。在他含含糊糊的讲述中,江一鸣依稀猜到他曾经坐过牢而且还离过婚……! 曾经的婚姻生活,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记……倒是他那双歪斜的眼睛却令人印象深刻! 他离家出走,来到这里的原因大家都不得而知,可是他所讲的笑话却让江一鸣笑了很久! “你知道咱们古玩这行里哪一项最挣钱么?”。斜眼摊主拉着江一鸣神秘兮兮问! “哪一项?”。 “干杂项啊……今天我看了……你们店里除了那件嵌螺钿的二十四孝红木食盒之外,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啦……以我干古玩二十年的经验来看……你们这买卖……干不长……!”。 江一鸣不禁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斜眼摊主竟然会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里对他说出这么一句不太吉利的话……! 怪不得他一直都不肯说话,原来他的嘴居然这么臭……! “你一定觉得我这个人很讨厌是不是?本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偏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让你们都不痛快了是不是?”。 斜眼摊主偏着脑袋看着江一鸣:“不不不……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事实上……我曾经开过比你们这家店大多的古玩店……!”。 斜眼摊主呷着杯子里的啤酒,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说话太直接了……很容易得罪人……当然我现在正在努力的改掉我这个臭毛病……你没看见我现在一般都不说话了么?可当我遇见你们……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对你们唠叨几句才行……!”。 “您说……您说……谁让你是我们的老前辈呢?”。 “老前辈不敢当……就是稍微比你们见识得多一点罢了……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们大有收获……!”。 “什么地方?”。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那件东西我已经养了三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就把那件东西送给你们啦!”。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斜眼摊主呵呵一笑,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等你们到了自然就都知道啦!”。 第44章 六合村 斜眼摊主名叫娄义伟,今年三十六岁,古玩城里的人都喊他叫斜眼。 斜眼这人心眼很好,可是说话却很毒,因此他在古玩城里的名声却并不好! “恕我直言……你们店的那些烂东西……除了一些清末、民国的大路货之外,就那个食盒还像个样子……今天是不是有人问过你那个食盒的价钱啦?你甭理他们……除非他们能给你出个高价……!”。 斜眼瞅了瞅江一鸣的表情,夹了一口菜一面慢慢咀嚼一面继续说道:“东西放在你们店里那就是你们的招牌……能不买就不买……还有……这古玩行里最挣钱的一项就是杂项……你可别瞧不起这杂项……往往一家新开业的古玩店它营业额的百分之九十就都是这些不起眼的杂项所贡献的……我看你们店里就缺少这么一个杂项……!”。 见江一鸣还不明白,他便捋了捋袖子给江一鸣讲了一个故事:“过去我开店的时候……有一开煤矿的大哥找到我店里……他对我说……八万八的老瓷器他算是玩腻了……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大猫牙”! 我对他说,那玩意可不能买呀……弄不好你再把我送进去! 大哥说,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有货,货好……钱不是问题……! 我心想,这大哥指定是手里有两糟钱花不出去……我必须得宰他一刀……要不然我都对不起在红烂漫上班的小红和小丽……! 两天……就两天的时间……我动用了我所有的资源,从我姐夫的小舅子手里,花二百块钱,搞了一个一寸多长的骆驼牙……然后我给这骆驼牙一阵打磨……最后愣是把那颗骆驼牙打磨得跟大猫牙几乎一模一样……! 上午,大哥来看货了……只见大哥手上拿着一根缝衣服用的针……用打火机把那根针烧红了,往那颗骆驼牙上一放……用鼻子就闻了闻……然后眉毛一皱……! 我心里一惊……! 大哥却说,没错就是这个味儿……是纯正的东北野生大猫牙……! 我说,大哥你真是行家呀! 按照惯例,我必须报价十九万八! 大哥说,你便宜点儿,你也别十九万八了……你把前面的一去掉,我给你九万八! 我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对他说,大哥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别人,就这价格就是我亲爹来了……他也拿不走……! 大哥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声……谢谢啊! 古韵堂终于算是开业了,可开业后的古韵堂跟斜眼所预料的一样根本就没什么买卖! 第二天陈丹灵倒是如约过来了,她领着一个男的对着那件放在展柜里的嵌螺钿二十四孝红木食盒拍了一组照片,然后就走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黎胖子也从外面回来。 他刚一进门就对无精打采的江一鸣和郝二贵说:“医院我都约好了……明天我就得去住院了……!”。 郝二贵于是问他,你什么时候动手术啊? 黎胖子摸了摸自己那豁了的耳朵说道:“可能就安排在后天……!”。 江一鸣趴在柜台上问黎胖子:“用我们去给你送饭么?”。 黎胖子把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不用……不用……我都跟小惠说好了……她会抽时间来照顾我的……!”。 晚上就要关门上板的时候,斜眼开着一辆五菱昌河停在了古韵堂的门口。 “哟……这不是娄哥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一鸣见车里坐着斜眼,于是便从店里走了出来跟他搭讪。 “昨天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我领你们几个开开眼去……!”。 “哪儿啊娄哥……这是你的车?你这车也太破了吧?”。黎胖子这时候也从店里面走了出来,他趴在斜眼的车窗上跟他胡扯起来! “明天你们有时间么?”。斜眼用双手扶着方向盘问黎胖子。 “干嘛?有事儿么?”。 “忘了昨天咱们约好了的事情啦?”。 “约好什么啦?”。黎胖子问。 “我说要带你们去收一样好东西……难道你们都忘啦?”。 “没忘……没忘……不过明天我可没时间……二哥好像也走不开……!”。黎胖子怪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回答道! “你呢?你有没有事儿啊?”。斜眼歪着脑袋盯着江一鸣。 “去哪儿啊?”。江一鸣问。 “厚畛子……距这儿三百多公里……!”。 “这一次去……能成么?”。 “差不多……如果那老家伙还不肯卖的话……那我就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要是他愿意买呢?”。 “那我就把那件东西送你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能骗你?”。 “可那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啊?”。 “一个郎红窑的瓶子……康熙带款的……!”。 “能值多少钱啊?”。 “怎么的也得值个二十多万吧?”。 “行……明天就算是下刀子我也跟定你啦!”。 第二天,斜眼果然开着车到店里来接江一鸣了。江一鸣于是把店里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这才坐着斜眼的车子去了厚畛子! 厚畛子位于周至县,因为那里地处秦岭深处,所以它们那里很少有外人进去! 当他们把车开进厚畛子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两人于是就在镇上住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斜眼这才把车子停在距离厚畛子五十公里之外的一处山梁下面! “下车吧……!”。斜眼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到了么?”。江一鸣揉了揉眼睛却并没有看见一户人家! “车子上不去了……咱们得走上去……翻过这座山梁你就能看见咱们要去的那个村子啦!”。 斜眼把准备好的礼物从车子上拿了下来,然后就和江一鸣朝山梁顶上爬去! 脚下的石阶生满青苔,路旁的树木苍翠欲滴。江一鸣和斜眼很快就爬上了山梁,站在山梁顶上斜眼指着前面山沟里的一个很小的村落说道:“那就六合村……咱们这趟行程的目的地……!”。 两人在山梁上歇了一会儿,然后便顺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下了山梁。村子坐落在一条朝下倾斜的山沟里,村口长着一株郁郁葱葱的大桑树……在桑树巨大的树荫下,几个摇着蒲扇的老头和老太太正在那里纳凉……! 第45章 抄上了 天气闷热,蝉声呱噪。村舍菜畦掩映在群山翠柏之间,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整个村子沉浸在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田园风光之中……! 斜眼挎着包,走向大树底下那些纳凉的老头老太太们。 “老大爷……请问住在村子东头的毕来福……他今天在家么?”。 “在家……在家……他不在家还能去哪儿啊?都快入土的人啦……想折腾他也折腾不动了呀!”。回话的老头皓首白髯,看起来年岁已经很多大了! “谢谢您啊……老大爷……请问您今年多大岁数啦?”。斜眼顺势蹲了下来,一面抹着自己额头上的汗,一面问道! “我啊……我今年已经八十六啦……小伙子啊……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生呢?你不是俺们六合村里的人吧?”。 斜眼往老头身边凑了凑,笑道:“老大爷……你老的眼力可真毒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老头须眉抖动,恍然道:“你不就是去年那个收东西的小伙子么?”。 斜眼拊掌笑道:“对喽……您老终于算是想起来喽……!”。 “你看看……你看看……都怪我年纪大了……我还以为这来的是那家的亲戚呢……没想到原来是你呀……快……快到凳子上坐……!”。说着那老头便从树荫下拖来一张凳子,一定要让斜眼坐在凳子上! 江一鸣捅了捅斜眼小声对他说:“你在这里还挺有人缘的啊!”。 斜眼仰着脑袋傲然道:“那当然啦……再怎么着我盯这里也已经盯了三年啦……!”。 斜眼坐下来之后,便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拉起了家常。江一鸣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见他们说的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便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江一鸣游目四顾,只见在距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溪水清浅,水声“淙淙”! 江一鸣此刻闷热难当,于是他便独自一人沿着石板路朝那条小溪走去! 走得越近,那水声便越响。渐渐地,那条清澈而奔腾着的溪水便全部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他捧起那一掬清凉的山泉之后,他浑身的燥热便立即烟消云散了! 他洗了把脸,又把自己的袜子脱了下来,走进了溪水之中! “喂……别玩啦……快上来呀……!”。斜眼站在村口在朝他拼命挥手! 江一鸣转过身来,却看到斜眼身后的村子上空红光涌动! “卧槽……那是什么鬼?”。江一鸣吃了一惊,连忙抬手去摸额头上的胶带,一摸之下他才知道原本粘在自己额头上的那枚创可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一鸣走到岸上,穿上鞋袜之后便又拿出一枚创可贴粘住了自己的天眼! 最近他的天眼有了一些惊人的变化,那久未愈合的伤疤里面仿佛正在孕育一只真正的眼睛! “快点啊……嘛呢?磨磨蹭蹭的……!”。斜眼站在村口催促着。 江一鸣快步走到斜眼跟前,压低声音对他说:“这村子里面可能有宝……!”。 斜眼傲然一笑:“这当然啦?要不然我会带你来这儿?”。 江一鸣见斜眼会错了意,他刚想解释就听斜眼说道:“今天弄不好……还真让咱们给抄上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养了三年的那家人……他们就要搬到城里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斜眼用下巴指了指桑树下面的那一堆老头老太太:“他们可什么都知道……你要是跟他们聊一会儿……我保证这个村子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你不清楚的……再说了……我也没白嫖他们的……瞧见那个老头了么?去年我就给了他一瓶老酒……今年我又送了他一条烟……别说老毕家要搬走这种大事儿了……就算他家今年多吃了半碗米……我都能知道你信不信?”。 “你就吹吧你……!”。江一鸣朝斜眼笑骂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很快他俩就来到了村子东头的一处老宅子前。 斜眼抻头朝老宅子里面瞧了瞧,然后站在宅子门口大喊道:“家里有人么?我是小娄……我来看你们来啦……!”。 斜眼一面喊,一面便朝宅子里面走去。 老宅子的外面有一个小院,小院里种着一些瓜果豆蔬。一株开满了花的桂树,斜倚在墙角,地上则是缤纷落英! “谁呀?”。房门被推开,一个躬身驼背的老太婆从屋里探出身来! “哟……毕大娘……你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家呢……!”。 “这不是小娄么?你可来了……这几天你毕大爷正在念叨你呢!”。 “毕大爷呢?他去哪儿啦?我记得大娘您不是腿脚不好么?您这次怎么出来啦?”。 “哎!”。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毕大爷他已经病了好几天啦……你要是再不来呀……我就该给你打电话啦……!”。 斜眼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一面搀扶着毕老太太,一面焦急地问:“毕大爷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啦?”。 老太太瘪了瘪嘴:“还能怎么样?就是舍不得他那些破烂呗?过去我就告诉他……让他把那些破烂该卖了都卖了……该送人的都送人……他就是不听……现在倒好……现在他就算是想送人……也没人要他那些破玩意啦……!”。 “别介啊……毕大爷那些东西可都是老东西……拿到城里那可都能换钱呢……!”。 “话说得轻巧……可我们这一对老头老太太的谁都不认识……我们卖给谁去?再说我儿子他也瞧不上他爸的这些老物件……非要他爸都扔了不可……可是那老东西他舍不得呀?这不他一着急……就病啦……!”。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话说得?毕大爷他现在好点了么?用不用我送他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那老东西啊……他且死不了呢……他死之前非得把我先气死不可!”。 “千万别这么说……毕大娘和毕大爷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有福之人……这么说……你们要从村子里搬走啦?”。 老太太咧嘴笑道:“小娄啊你是自己人……我和你大爷也不瞒着你了……儿子在省城给我们两个老东西卖了一套房子让我们搬过去……我们也知道这是儿子的孝心……可我跟你毕大爷已经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啦……怎么可能说搬就搬呢?再说了……这房子这地……这房子里面的东西又该怎么办呢?小娄啊……你看我和你毕大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这次一走啊……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啦……!”。 第46章 四柱双檐的雕花大床 说着说着,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睛里便流出来了两行眼泪! “哎呀……毕大娘你这是干嘛呀?这是好事儿啊……你哭什么呢?这说明你有一个好儿子……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对对对……我应该高兴……我应该高兴……你瞧我这老太婆……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毕大爷呢?走……咱们去看看毕大爷去……!”。 斜眼于是搀扶着毕大娘,一块进了屋! 穿过正厅,便来到了侧面的耳房。掀开耳房的门帘,就看见耳房的火炕上躺着一个小老头! “老不死的……你快瞧瞧是谁来看你啦?”。老太太走进耳房用拐棍杵着地面,朝躺在炕上的老头喊道! 老头张开眼睛,瞧见斜眼便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哎呀……是小娄啊……你总算是来啦……!”。 斜眼笑眯眯地把包放到了桌子上:“毕大爷……你好点了么?你看我这次给你带什么来啦?”。说着他便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哎呀……小娄啊……你真是太客气啦……每次你来……都带东西……这多不好意思啊?老婆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泡茶去呀!”。 老太太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泡茶了! 斜眼从挎包里拿出两瓶老酒和两条华子,然后又摸出了几盒中药。 “这药是我给大娘带的……听说大娘有老寒腿……我正好有个朋友是个很有名的中医……这是我求他给大娘开的药……!”。 “哎呀……哎呀……小娄啊……真是太麻烦你啦……这么着吧……我那个瓶子也不要你的钱了……你今天就把它拿走吧!”。 斜眼笑眯眯地问:“毕大爷……你舍得么?”。 “有什么舍不得?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蹦蹬几天啊?你要是真喜欢你就拿去……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城里人……一个破瓶子看把你们给金贵的……!”。 斜眼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白要您的东西……!”。 坐在床上的老毕头怒道:“怎么?许你送我东西……就不许我送你东西啦?天下哪有你这种道理?”。 这时候,老太太端着一壶茶进来劝道:“我说小娄啊……他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些年来……你也没少往我们这里拿东西……大妈虽然年纪大了……可大妈还没老糊涂……大妈知道你喜欢那个小瓶子……这不我们就要搬家了么?那个瓶子我们留着也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啦……!”。 坐在炕上的老毕头对老太太说:“老伴啊……去把那个瓶子给他拿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便回身又去拿瓶子去了! 老毕头坐在炕上,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江一鸣身上。 “这位是……!”。老毕头指着江一鸣问。 “这是我的小兄弟……快……过来见过毕大爷……!”。 江一鸣叫了一声毕大爷,便又退到了一旁。 老毕头冲江一鸣笑了笑,便又对斜眼说道:“小娄啊……你看我这房子里还有什么东西你能瞧得上眼的,你就尽管拿去……!”。 斜眼瞥了江一鸣一眼,那意思是说,看见了么?都让我猜着了吧? “毕大爷……您这是不想过了还是怎么着?”。 “不过啦……不过啦……大爷我啊这回是要搬走啦……!”。 “搬到省城里去?”。 “搬省城里去!”。 “好事儿啊……你这不是去享福去了么?”。 “什么享福啊……城里房子那么窄……连个院子都没有……这不是要活活把我给憋死么?”。 这时候老太太拿着一个绛红色的瓶走了进来:“小娄啊……你别听这老糊涂整天胡说八道的……谁想憋死他啦?儿子给你买了那么大的一套房子……难道你还不满意么?真是的……也不知道你这个老糊涂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江一鸣打眼一瞅,便看出那是一只郎红窑的观音瓶。 他虽没见过郎窑红的真品,可他曾听过黎胖子讲过这郎窑红瓷器的特点。这郎窑红瓷器讲究的是色泽浓艳、釉汁肥厚、表面有玻璃质感……! “大爷……既然这么说……那这件瓷器我就收着啦……价钱呢?咱们还是按过去说的那个数……!”。斜眼一面摸索着那只郎窑红的观音瓶一面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我不是都说要送给你了么?”。 “哎……毕大爷……咱们这可不能混为一谈啊……咱们的一码归一码呀……!”。 “什么一码两码的……都说送给你了……你还提什么钱不钱的?”。 “咱们生意归生意……情谊归情谊……我买你这个瓶子呢?咱们算是生意……我来看你们老两口呢?那算是咱们之间的情谊……对了,你们老两口要是搬到省城之后……弄不好咱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说,你们老两口搬到城里去,自己身上还不得留点钱啊?大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老太太笑道:“还得是小娄想得周到啊!”。 斜眼起身从包里掏出两沓人民币,递给了老太太:“大娘……这是咱们以前说好的价钱……你们数数……看看对不对?”。 老太太接过那两沓钱,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别人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你么?”。 “大娘……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大娘说……!”。 斜眼转过头来指了指江一鸣:“我这兄弟……一直都住在城里……这次跟我到农村,就想在你们这里多待两天……你看你们家里有没有空房子让我们住几天啊?不白住你们的……一天我给你们一百块租金怎么样?”。 “提什么租金啊?我这里房间多的是……老婆子……你赶紧去把东厢房给我收拾出来……晚上就让他们两个住哪儿……!”。 东厢房里被老太太打扫的十分干净,一张四柱双檐的雕花大床就摆放在这间房子的正中央! “卧靠……这也太奢华了吧?”。江一鸣小声惊叹道。 斜眼瞅了瞅屋外,然后用手笔画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别出声……!”。 江一鸣绕着那张四柱双檐的雕花大床转了一圈,然后又用手摸了摸那大床围挡上所雕刻的精美纹饰,小声问道:“是红木的?”。 第47章 废院 斜眼点了点头,翻身关上了房门。 “我早就看上这张大床啦……你说,咱们把他这间房子买下来怎么样?”。 “你想买他们的房子?”。江一鸣着实有些吃惊! “怎么?不行么?”。 “行……就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卖给你……!”。 “我都打听好了……他们这栋房子已经在往外卖啦……他们要这个价……!”。说着斜眼凑近江一鸣比画了一个手势。 “五万?”。 “对……就只要五万……!”。 “有人买么?”。 斜眼晃了晃脑袋笑道:“怎么可能会有人买呢?价钱贵不贵姑且不说……就说这房子所在的位置……也不会有人买的!”。 “为什么呀?”。 “村里的年轻人全都进城啦……谁会在乡下买一套老房子呢?”。 “那你花五万块钱买这套房子不亏么?”。 “不亏……不亏……光是这一张四柱双檐的大床就能捞回咱们的所有本钱……而且我瞅了一下,发现这栋老房子里用了很多好的木料……而且还有一些雕刻得非常精美的雕花部件……咱们买过来之后只要把房子一拆就能买上大价钱……可就有一样……你得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 “咱们买这个房子不能显得太突兀……要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水到渠成?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不能把那老两口给买炸啦!”。 “这也太难了吧?你到底让我怎么帮你?”。 斜眼唉声叹气道:“我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好在咱们还有时间……我就不信咱们一直待在这里,就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斜眼和江一鸣商量了一会儿,便打开了房门走出了厢房。 此时毕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洗菜,看见两人从厢房里出来就甩了甩手对他俩说道:“小娄啊……大娘这里可不比你们城里的大酒店……没什么大鱼大肉招待你们的……就是些菜园子里自家种的蔬菜……你们可不许嫌弃啊!”。 “大娘?你瞧你说的……我们在城里吃的那可都是科技与狠货……能吃到你们院子自己种的蔬菜,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嫌弃呢?”。 毕大娘用手指点着斜眼笑道:“小娄啊……你这可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你这张嘴呀!”。 斜眼拉着江一鸣朝院外走去,毕老太太在后面喊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马上就要吃饭啦!”。 斜眼回头冲毕老太太挥了挥手:“耽误不了……我们去买几瓶啤酒就回来!”。 山村虽小,却也五脏俱全。由于商店在村子的另一头,因此斜眼和江一鸣必须得穿越整个村子才能买到啤酒! 村路寂寥,特别是接近晚饭时间的村庄。乡下人吃晚饭的时间都非常早,当太阳还高高地悬在半山腰的时候,各家各户的烟囱便都开始冒出了袅袅炊烟……! 偶尔有一条狗,在错综的铺着石板的路面上踌躇着,朝他们张望着,然后敷衍般地向他们吠叫几声,便又夹着尾巴跑开了……! 村委会坐落在村子中间的几间平房里,平房的门和窗户全都漆着蓝色的油漆,这使得原本十分破旧的村委会瞬间有了一抹亮色……! 村委会的门是锁着的,从锁头上的锈蚀来看,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靠近村委会的墙角,还蹲着两个胡子拉碴的老头。那两个老头一面“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一面眯缝着眼睛瞅着逐渐走近的斜眼和江一鸣两个人! 村子里的小卖店并不大,货架子上摆放的商品也十分有限。斜眼买了一包烟,又拎了四瓶啤酒和江一鸣就回去了! 临进门之前,斜眼警告江一鸣让他少说话多吃菜……! 夜里,山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开始还非常小,可是在凌晨的时候却演变成了一场暴风雨! 斜眼和江一鸣躺在那张四柱双檐的古代大床上,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和闪烁着的电光,不禁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喂……睡了么?”。江一鸣问。 “没睡……!”。斜眼回答。 “那你想到办法啦?”。 “还没呢……!”。 江一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他在睡着之前曾这样想过:“难道红光就是这张大床所发出来的?”。 第二天雨还在下,院子里的雨水肆意横流。墙角那株盛开的桂花,也已经被雨水打得倒伏在地上了! 屋里,斜眼正在跟毕大爷下着象棋。茶杯里的热茶,冒着像羽毛一样轻柔的雾气……! 江一鸣感到十分无聊,他跟毕大娘借了一把雨伞就走出了房间。他撑着雨伞,一路倾听着雨滴打在绸布伞面上的“砰砰”声朝院子外面走去! 村子里已经浸满了水,雨水在石板路面上像小溪一样“哗啦哗啦”地流淌着……四面群山叠翠,空气潮湿而清新,寂寥的街巷里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和轻薄得像纱一样的雨雾,在他身边缭绕……! 江一鸣犹豫了,但最终他还是揭开了自己额头上的胶带。 胶带揭开之后,他便立刻看到了村子里那种红光竟然是来源于村子的南面! 江一鸣淌水而行,径直朝村子的南面走去! 村子南面只有几处果园和菜地,几栋孤零零的石头房子伫立在迷蒙的风雨之中! 江一鸣心中纳闷,心想:“这会是什么宝贝呢?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呢?”。 循着红光他来到了一堵坍塌的院墙前,他爬上院墙却看见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 “原来这里竟是一座荒废的院子……!”。 江一面跳下院墙刚要离开,却听见院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难道里面有人?”。江一鸣微微一愣,便立刻站住身形侧耳聆听起来! 金属敲击声清脆却杂乱,不像是有人故意而为……江一鸣好奇心大盛,他于是撑着雨伞绕着那个荒废的院子走了一圈! 那院子的门是大敞着的,院子里面一片破败,仅有的几间石头砌成的大瓦房也在风雨和岁月的侵袭之下倒塌了一大半……! 只有院子的南面,一排新近用彩钢搭建起来的牲口棚,才让人觉得这座荒废已久的院子里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第48章 曹老头 江一鸣打着伞,快步朝着那座牲口棚走去。走到近前他才看清楚那牲口棚里居然拴着两头正在槽子里吃草的牛! 他瞧了瞧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这时候那种清脆而又悠扬的金属敲击声又一次出现在他耳畔。 他循着声音看见了一只被拴在屋檐下的狗,那狗正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在不断磕碰着牛吃草的槽子,所发出的就是他听见的那种清脆至极的金属敲击声……! 牛食槽的外形十分笨重,外层又包裹了一层油泥,江一鸣打眼一瞅便知道这牛食槽子可不一般! 狗在屋檐下观望着江一鸣,江一鸣也在雨中凝视着那条陌生的狗! 狗没有叫,它好像感受到了江一鸣的善意,它低下头冲江一鸣呜咽着摇起了尾巴……! “谁呀?下这么大雨……你跑这儿来干嘛?”。 就在江一鸣想要去抚摸那条狗的时候,一个穿着雨衣瘸着一条腿的老头从一间还未倒坍的石头房子里走了出来! “你是谁家的呀?我怎么在村里没见过你呢?”。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江一鸣跟前,仔细打量着他! “我是毕来福家的亲戚……我叫江一鸣……!”。江一鸣立即自我介绍道,同时他透过雨幕看见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的脸! “你到这里来干嘛?”。瘸腿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向牛棚,从牛棚里抱起一捧干草,将那些干草均匀地铺在牛食槽里! 看着那两头牛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槽子里的干草,瘸腿老头不禁满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所粘着的那些草籽! “住在城里?”。瘸腿老头斜着眼睛十分严厉地打量了一番江一鸣,用一种略带嘲讽似的语气问他:“你对牛很感兴趣?你们城里人大概都没怎么见过牛吧?”。 雨水打在瘸腿老头的雨衣上,亮晶晶的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流淌到了地上! 江一鸣微笑着,并没有说话。他把手搭在了牛食槽上,用指甲使劲一扣,他便断定那牛食槽子是一件很重很重的金属器……! 可是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呢?是一件青铜鼎么?不对不对……青铜鼎可不会是这种敞口的东西……可它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它会被放在这里当成了牛食槽子呢? “小伙子……你跟我待在这里干嘛?这里又脏又臭的……有什么好看的?”。瘸腿老头讲完这句话之后,就又去牛棚里面抱了些干草出来,这才招呼江一鸣到他住的地方避避雨……! 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昏暗而阴冷的石头房子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瘸腿老头姓曹,是村子里的五保户! “你的腿是怎么坏的?”。江一鸣问。 “我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为了挣那一天一毛钱的工分……我自愿到工地上去背石头……这条腿……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石头给砸的!”。 “那你有儿子么?女儿呢?”。江一鸣继续问。 曹老头摇了摇头:“像我这种残废……怎么会有女人肯嫁给我呢?”。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儿?”。 曹老头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这个院子也是你的?”。 这回曹老头却向冲江一鸣摇了摇头。 “那这个院子是谁的呢?”。 “这个说起来……那话可就长啦……!”。曹老头从褥子下面摸出一包香烟,递给了江一鸣一支! 香烟的味道十分辛辣,呛得江一鸣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现在这里属于村集体……过去这里属于个人……后来那户人家死绝户啦……这里就慢慢荒废了……村里看我可怜……他们就让我在这里养牛啦……!”。 “那你在这里养了多少年牛啦?”。 “大概快五十年了吧?”。曹老头那像煤球一样的眼睛里,陡然间亮了一下! “那时候……你有喜欢的姑娘么?”。江一鸣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哪有啊……!”。曹老头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涌起了一阵红晕! “那户人家之前呢?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曹老头一面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一鸣,一面十分好奇地问:“你这个小伙子可真有意思……你闲着没事儿跟我打听这些干嘛?”。 江一鸣笑道:“我这不是好奇么?我听说你们这里很多村子都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奇故事……曹大爷……咱们六合村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故事啊?”。 “那当然有啦……就拿咱们村子东头的那座仙女峰来说吧……那就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在里面呢!”。 “我是问咱们村子里……咱们村子里过去难道就没出过什么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么?”。 “没听说过……!”。曹老头一边抽着烟,一边晃着自己斑白的脑袋! “不过……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据说在解放之前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庄园……后来这户人家的房子被一场大火给烧了……再然后……这里就变成这副鬼样子啦!”。 “原来是这样啊……!”。江一鸣暗自思忖:“怪不得这里会有宝物出世呢!”。 “对了……五几年重建这里的时候,从这里不远的地方曾挖出来一个很大的石碑……那石碑上写了许多字……当时我们这些年轻人都不认识字……于是有人就把队上的会计给喊了过来……我记得当时那个会计也很年轻……可他上过三年小学……于是他便成了我们整个六合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了……!”。 “后来呢?他说没说那石碑上到底都刻了些什么?”。 “小会计说……那是一通重修题记……上面记载着重修武烈祠的经过和时间……现在那块碑好像就仍在村委会后面的那片空地上……!”。 “武烈祠?成都不是有个武侯祠么?这里怎么又冒出了个武烈祠呢?真是太奇怪了……!”。 曹老头见江一鸣不信,便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我不骗你……真的……要不是在这里挖出了那么一通石碑……我们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这里还曾经有过一座庙呢……!”。 “知不知道是谁的庙?”。 “不记得了……小会计当时好像念叨过那人的名字……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清呢?”。 第49章 废院的历史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这连绵的细雨恰如江一鸣此时的心情。他的心思此刻全在牛棚里的那具牛食槽子上。 狗还在绕着那牛食槽子疯跑,拴在它脖子上的那条长长的铁链子依然在碰撞着牛食槽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正在吃草的那两头牛,各自斜睨着眼睛仿佛害怕似的紧抿着耳朵“哞哞”地冲那只撒着欢的狗大叫起来! “黑子……回来……!”。老曹头瘸着腿站在门口冲着那只狗呵斥道:“吓掉了崽子……我打断你的狗腿……!”。 黑子好像听得懂似的,立刻低下脑袋呜咽着跑进了屋里。 “你的牛怀孕啦?”。江一鸣十分感兴趣地问。 “是啊……那条黑色带白点的母牛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就揣上啦……!”。 “那它什么时候会生小牛呢?”。 “大概要到秋天……等树上的叶子都落了……它肚里的崽子也就呱呱坠地啦!”。 江一鸣看了看那黑色带白点的母牛,果然发现那头母牛的肚子要比一般牛的肚子都要大一些! 黑子摇晃着尾巴一脸讨好似的趴在曹老头的脚底下,曹老头爱怜地抚摸着黑子湿漉漉的后背! “我也可以摸摸它么?它不会咬我吧?”。 “摸吧……摸吧……我的黑子它可乖啦……它才不会咬人呢!”。 黑子吐着舌头,好奇地望着这个坐在自己主人面前的陌生人。 江一鸣伸出手来,先是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见黑子没有拒绝他便蹲下来起劲地撸起了黑子! 江一鸣是在雨小了一些的时候才离开那座废院的,途经村委会他特意绕到村委会后面的那片荒地上,去寻找老曹头所提到过的那通石碑! 石碑只剩下了半截,默默地栖身在荒草之间! 半截碑身浸在水中,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干净。江一鸣打着伞,拨开野草一字一顿地仔细辨认着石碑上的文字……! 碑文曰:“事闻,恤典加等,依道员例,予骑都尉世袭,於瑞州建专祠,予其父母正四品封典,洎江南平,诏嘉其忠勇迈伦,加恩予谥武烈云云……!”。 读完这段碑文,江一鸣陷入了沉思。如果按照这通碑文推论,那么这个村子里应该曾经出过一个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他死之后……便在他的家乡修祠以示纪念……从圣旨中的洎江南平这句话,就能看出他应该是一员武将……这通碑文的落款是咸丰十五年……也就是说这个碑文的主人是死在咸丰十五年之前……可是在咸丰十五年之前,江南地区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大战呢?碑文的主人又究竟是谁呢? 江一鸣撑着伞,默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么看来……那件被当成牛食槽子的异宝,应该就跟这石碑的主人有关……如果回去的话,我一定得好好查查这武烈祠里究竟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中午吃过饭之后,雨依旧还是没有停。毕大爷的病在斜眼来了之后,便神奇地无药自愈了! 毕大妈则每天都在忙忙叨叨地收拾着东西,她把柜子里所有的破烂全部翻腾了出来,然后又一件件地全都装了回去! 毕大爷看了便发火道:“你还想把那些破烂都带到省城去啊?看看你攒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就连你儿子小时候穿的开裆裤你都还留着呢……难道你想再生个二胎啊?”。 毕老太太被毕大爷给逗乐了,她拿着自己儿子那件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冲毕大爷骂道:“你个老不正经的……没看见家里有客人么?什么话你都敢往外说……!”。 “怕什么?咱们是合法夫妻……用不着像曹老头和翠花他娘那样还得去钻树林子……!”。 “别瞎说……让翠花她娘知道了……小心翠花它娘撕烂你的嘴……!”。 “拉倒吧……过去兴许我会怕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就要搬走啦……搬走了你明白么?就算她到时候想来找我……她也找不着我啦!”。 毕大娘不服气,嘲讽道:“你不是说你不搬么?怎么现在又嚷嚷着要搬啦?你不会是被翠花她娘吓破了胆吧?”。 “胡说……我一个男的还能怕她?”。 江一鸣见两人提到了曹老头,于是便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曹老头跟翠花她娘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啊?”。 毕大娘笑道:“他俩啊……在年轻的时候好过……后来修水库……曹老头就把自己的一条腿给砸断了……再后来翠花他娘就嫁给了别人……!”。 “那么翠花是谁的孩子呢?是他们俩的孩子么?”。 “哪儿啊……那是翠花她娘跟她男人生的孩子……看面相就不是曹老头的种!”。 “那他们后来又是怎么到一块地呢?”。 毕大娘一面叠着手里的衣服,一面说道:“翠花她娘也是个苦命人……她跟她男人结婚没几年,她男人就得病死啦……后来,她就一个人过……你们知道在农村,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曹老头就经常往她家跑……曹老头心眼不坏……虽然他是残废,可他不惜力气……一有空就帮着翠花她娘干活……!”。 “他们既然过去是恋人……现在又都是单身……那他们为什么不结婚呢?”。 “过去翠花小,翠花她娘不愿意……后来翠花大了……她娘想结婚了吧?翠花又不让了……!”。 “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呀?不就是嫌老曹头穷么?穷也就算了……他还是个瘸子……让我说啊……翠花不让她妈和老曹头结婚……就是怕老曹头以后会赖上他们家……!”。 “那怎么可能?曹老头这个人我了解……他可不是那种人……!”。毕大爷盘腿坐在炕上,大声嚷嚷道! 随后,众人便把话题转移到了曹老头养牛的那个荒废的院子上。 毕大爷说:“那个院子在解放之前是一家姓刘的地主的产业……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姓刘的地主家里在清朝咸丰年间还曾出过一个什么大人物……不过那个大人物到底叫什么……现在可就也没人知道喽……!”。 第50章 牛食槽子 “听说你们村里还曾挖出来过一块石碑?”。江一鸣又问。 “对对对……是挖出来过一块石碑……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我并不在场……后来我听人说那是一个什么庙里的石碑……!”。 临近傍晚的时候,江一鸣又要出去。毕大娘说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叫他吃完了饭再出去! 江一鸣让毕大娘不要等他吃饭了,晚上他会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的! 雨还是连绵不绝地在下着,江一鸣撑着伞先到村子里的小店买了两瓶好酒一包好烟,这才晃悠悠地朝村子南头的废院走去! 来到废院,江一鸣首先就看见了那只拖着长链子,在牛棚间疯跑着的黑子! 黑子还认识他,看到他进来,便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江一鸣蹲下身子,把拎着的酒瓶放在了地上! “黑子……好黑子……!”。江一鸣一面抚摸着黑子的脑袋,一面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扔给了黑子! 黑子叼起那根火腿肠,一溜烟跑到牛棚后面的某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曹老头穿着雨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我来找你喝一杯……!”。江一鸣冲曹老头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那两瓶酒! “那你先进来……我去把牛喂上……马上就回来……!”。 酒已经斟得满满的了,喝酒的人一个已经醉了,另一个也已经走到了外面! 外面湿冷的风,吹拂着江一鸣的衣服,热情的黑子在黑暗里不住地舔舔着他的手! 雨已经停了,大片大片的残云被风吹着飘向了天边……! 院子里积满了水,江一鸣踏碎那些如镜子一样的水面,来到了牛食槽子前! 他先是用手拍了拍那牛食槽子,发现那槽子果然十分沉重。紧接着,他又蹲下身子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刮掉了牛食槽上那一层厚厚的包浆,然后他便在那层包浆下面发现了一些饕餮型的花纹……! 江一鸣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在这座简陋的牛棚里面竟然会隐藏着一件三代时期的文物……! 他站起身来,将牛食槽里所有的草料全都扒拉了出来! 牛食槽里装草料的地方要远比牛食槽外面干净得多,江一鸣终于摸到了那些镌刻在牛食槽子底部的模糊的古代文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行有四个……一行……两行……三行……四行……五行……六行……一共十二行……!”。江一鸣在心里小声嘀咕着,紧接着又摁亮了自己的手机!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他激动地看见了那些镌刻在牛食槽子底部的四行四十八个字的籀文……! 江一鸣心中狂喜,他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关上手机之后,立即回到房间推了推已经沉醉不醒的曹老头! “喂……醒醒……你快醒醒啊……!”。 江一鸣见曹老头摇之不应,便知道他在短期内是不可能醒过来的。 他拿起桌边的雨伞,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废院! 他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了毕大爷家。他回来的时候,斜眼还没有躺下。见江一鸣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斜眼显然是吃了一惊! “快……快跟我来……我……我发现了一个宝贝……!”。 不等斜眼询问,江一鸣便不由分说地拖着他朝门外走去! 这时候,被惊动了的毕大爷也披着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见江一鸣和斜眼大晚上的还要出去,便问道:“这黑灯瞎火的……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一鸣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着斜眼赶快跟他走! 两人出了院门,便一路急吼吼地朝废院赶去! 在路上江一鸣简略地把自己发现宝贝的经过跟斜眼说了一遍! 斜眼也十分吃惊,他跟在江一鸣身后不禁加快了脚步! 很快,斜眼便和江一鸣来到了废院的大门口。 还没等两人进去,江一鸣就听见了院子里黑子的狂吠声! “黑子……别叫……是我……!”。江一鸣冲黑子喊道,然后就看见黑子竟然朝他们摇起了尾巴! “好狗……乖狗……不准叫知道了么?要吃火腿肠么?给你……接着……!”。江一鸣用一根火腿肠把黑子引开,然后对斜眼说:“我说的就是牛棚里的那个牛食槽子……你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鼎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哦……对了……里面还刻了四十八个籀体字……我觉得很可能是一件夏商时期的青铜礼器……!”。 斜眼走到那具牛食槽子跟前,一面用手机照着那具牛食槽子,一面四下打量着。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江一鸣拉到一旁小声问道:“有主么?”。 “有主……不过主家还没醒呢……!”。 斜眼瞅了瞅远处石房子里的灯光,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咱们能在六合村玩这么大……!”。 “我也没想到……对了,你说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周代的青铜盘……只是这么大的青铜盘世所罕见……只要它一出世……恐怕这世间的一切青铜器都将黯然失色了……!”。 两人不敢在这里逗留,看过牛食槽子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废院! 在回去的路上,斜眼突然问江一鸣:“你说咱们在这里投资办个花卉种植基地怎么样?”。 江一鸣愣了一下,可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你不仅要把毕大爷家买下来……你还要把废院给一块买下来?”。 “不……我自己可没有这个实力……咱们合伙干吧……东西卖了之后咱们再二一添作五……你觉得这样行么?”。 “行倒是行……可是怎么跟毕大爷、曹老伯他们解释呢?”。 “这件事情咱们不能自已出面……只要咱们一出面……这事儿准保露馅……我觉得咱们必须得另外找一个人才行……!”。 “找谁呢?”。 “就找黎胖子……!”。 “可黎胖子他现在在医院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他就算是在太平间里躺着……你也得想办法把他弄来……要不然这件事情会越拖越麻烦的……!”。 第51章 村子里来的大老板 在那次谈话之后的第三天,黎胖子便非常拉风地出现在了六合村里。黎胖子的耳朵上包着纱布,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墨镜。他上身穿着一件花格衬衫,下身则套着一条勒得很紧很紧的粉色裤子……! 跟黎胖子一块来的还有郝二贵和小惠。郝二贵拎着一只公文包,看那意思他大概假扮的是黎胖子的司机。 小惠则打扮得十分利落,她穿着一套高定版的女式套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既干练又漂亮! 黎胖子的这一身装束以及郝二贵和小惠的这种打扮,顿时就把出村迎接他们的江一鸣和斜眼都给镇住了! 趁着周围没人,江一鸣凑到黎胖子的耳边小声抱怨道:“让你装有钱人……可没让你装暴发户……!”。 黎胖子墨镜后面的笑容僵住了,他摊开两只手拧着眉毛说:“of course……我这样难道还不够豪么?”。 江一鸣和斜眼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均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私人秘书兼董事长助理……娜娜小姐……!”。黎胖子大手一挥便把他身边的那个所谓的私人秘书兼董事长助理的娜娜小姐介绍给了斜眼和江一鸣! 斜眼笑道:“行了行了……在我们面前你们就别再装神弄鬼啦……对了,这次你们来,要完成什么任务……你们心里都有数么?”。 黎胖子看了看身旁的郝二贵和小惠,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不就是画大饼么?这个我在行……!”。 “画大饼只是手段……咱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一劳永逸地拿下毕大爷他们家跟那处废院的土地……一定要签合同……对了……合同上还得加上一条……就是说合同中所涉及的那两块地上的一切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附着在那两块地上的房屋和其它物品)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不经合同甲方同意不得搬迁和转移……!”。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啦……!”。 “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跟毕大爷他们家谈好条件了……你们去了之后合同一签再给他们拿上五万块钱就一切都ok了……麻烦的是……那个废院……那块地好像是属于他们村集体的……!”。 “那有什么麻烦的?我不相信还有我黎胖子攻不下来的堡垒战胜不了的敌人……走……咱们会会他们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村口走去,他们刚走到村口就被在村口纳凉的大爷大妈们给围住了! “呦……这是谁家的姑娘啊?怎么长得这么水灵啊?”。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太抓着小惠的手啧啧称赞道! “小娄啊……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斜眼一面跟众人打着招呼,一面应声道:“是安大爷啊……你老最近身子还好啊?”。 “好好好……我身子骨好着呢……对了……小娄啊……你带你这些朋友到俺们村来要干什么呀?”。 “没事儿……没事儿……他们到你们村里随便看看的……我的这位朋友……那可是咱们省城里着名的花卉大老板……他听说咱们六合村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因此非要来你们村子实地考察一番……如果考察得好……我的这位朋友兴许就会在你们这里投资兴建一个大型的花卉种植基地……到那时候你们村可就要抖起来啦……!”。 “好好好……这可是件好事儿啊……!”。安大爷连连点头:“可就是这花卉种植基地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斜眼笑道:“这花卉种植基地就是专门用来种花的地方呀……!”。 “这花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的……你们种那么多花干嘛呀?”。 “安大爷……你老就别问啦……我的这些朋友都是从大老远的省城赶过来的……你们让一让……让他们先过去……等我们谈好了细节……你们村长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们的……!”。 众人摆脱了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的纠缠,沿着村子里的石板路先来到毕大爷家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在斜眼和江一鸣的陪同之下去了一趟废院! “您就是曹大爷吧?我听小江提起过您……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辉煌花卉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黎建南……这位是我的秘书娜娜小姐……这个是我的保镖兼司机……郝二贵先生……!”。说罢,他也不理那个瘸腿而又尴尬的曹大爷,转身便对身旁的小惠说:“记一下……咱们拿下这块地之后,一定要把这一排倒了的老房子都给我拆了……这里……还有这里要改造成花圃……那边……对……就是那里……咱们要在那里建一栋大楼……到时候,那里就是咱们基地员工的宿舍跟食堂了……!”。 你还别说,黎胖子这一番表演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他挥斥方遒的那股劲儿头,颇有一种霸道总裁的味道! “小江啊……他们这是来干嘛的呀?怎么一进来就要把我的房子给拆了呢?”。曹老头一脸的惶恐,看得出来他被黎胖子的这一番表演给吓住了! “没事儿……没事儿……就算他把这里都买下了……他也不会亏待你老人家的……我向您保证……!”。 黎胖子在毕大爷家里看过那张四柱双檐的大床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来的原因,就是想亲眼看一下江一鸣嘴里所说的那件宝贝……! 来到废院,他果然深受震撼! 怎奈前有恶犬挡路,他实在是无缘近距离观看那件宝贝……! 黑子好像对黎胖子很有敌意,自从黎胖子进院之后它就不停地在向他狂吠! 黎胖子无奈,只得先握住曹老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干笑道:“老人家……听说你一直都一个人生活……属实不容易啊……这样……我的这个花卉基地投资建成之后,我就雇您给我这个基地看门怎么样?一个月呢?给你三千块钱……当然……如果您嫌少的话……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曹老头受宠若惊,要知道村子里的老人一年到头也很难挣得上一万块钱……而这位大老板一张口就要给他开三千块钱的工资……这又怎么能不让穷苦的曹老头欣喜若狂呢? 第52章 廖主任 六合村的村长是在果园里撵上黎胖子的。 村长今天原本是要到乡里开会的,这刚走到村口就被本村的一群老头老太太给拦住了! 村长一打听,这才知道有一个大老板带着司机和女秘书进村了! 村长一时之间有些糊涂,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城里的大老板为什么会到他们这里来呢?难道是来旅游的?不对呀?游客不是都在厚畛子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村长的疑问很快就在安大爷那里得到了解答,只见安大爷激动得满脸绯红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小生子啊……快……赶快去毕来福他家……那个大老板现在就住在他们家……听说那个大老板是来考察咱们村的投资环境的……听他那口气……他好像是要在咱们村里建一个什么……什么基地……反正我也没听明白……就是很挣钱的那种买卖……!”。 另外一个老头拄着拐棍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我听他们说是要在咱们村里建一个什么导弹基地……诸位老兄弟们……你们说他们在咱们村里建一个导弹基地会不会把咱们村的人都给炸死啊?”。 “李大爷……您今天是不是没带助听器啊?”。村长到底是村长,他不仅年龄要比这些老头老太太们年轻,就连脑筋也要比这些人好使得多! “我说老李啊……你一个聋子跟着瞎掺和什么呢?村长……你听我说……我可听清楚啦……他们说要在咱们村投资建的是花卉基地……这个我可听得真真的……保准没错儿……!”。说话的是一个把脑袋剃得跟一枚卤蛋一样的小老头! “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大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就像是从年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一样……我家老二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呢……要是我家老二能娶到像她那样的媳妇儿……我就算是少活十年……那我也开心……!”。 “村长……你是没瞧见……那个大老板……可真是有派头啊……比我当年到县上开会……看到咱们县上的县长还要有派头……那小肚子腆的……那小秘书挎的……那大墨镜戴的……一瞧就是个有钱人……!”。 村长名叫廖永生,是一位退伍老兵,三十年前他满腔热血地从部队退伍回来,想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可是山村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使他被岁月压弯了腰……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他是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当上村长的,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有幻想的资本……可是在经过几番折腾和打击之后,廖勇生终于意识到在他们这样一个交通闭塞的小山村里想要做出成绩是多么的不现实……! 这个月,他马上就要过六十岁的生日了。他的胡子虽然已经白了一大半,可他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却又一次被点燃了……! 他的心狂跳起来,如同溺水的人猛然间抓住了水面上的稻草! 廖永生从村口转身就朝毕来福家走去,来到毕来福家跟毕来福一打听,这才知道那伙人刚去了老曹头那儿! 廖永生喊上毕来福,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废院赶去! 还没到废院,他们就在果园里碰见了黎胖子一行人! “这位就是黎老板……这位是我们六合村的村委会主任……廖永生廖主任……!”。毕来福离得老远,就兴奋地朝廖永生和黎胖子介绍道! “你好你好……!”。廖永生伸出手来,趋前几步一把便握住了黎胖子的手! “廖主任……我们正要去村委会找您呢……没想到咱们竟然在这里遇见了……真是有缘啊……!”。 “有缘……咱们这是有缘千里一线牵啊……如果没有你的这两位朋友牵线搭桥的话……你黎老板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世外桃源呢?”。 “是是是……廖主任说得对……咱们的相识还真的感谢我的这两位朋友!”。 两人握过手之后,黎胖子又把江一鸣和斜眼介绍给了廖主任。然后他为了凸显自己的实力便又指着小惠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秘书娜娜小姐……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决定在这里投资的话……那么她将会代表我全权处理这里的所有相关事宜……!”。 廖主任听黎胖子这么说,便知道这位长相娇俏的娜娜小姐也是这次投资六合村的关键所在! 众人寒暄完毕,廖主任便提议大伙到村子里转一转。黎胖子便欣然接受了邀请,带领众人朝村子里走去! 黎老板到村子里来考察的事情,早就已经轰动了整个村子。黎胖子一行人还没进到村子里,就已经被村民们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廖主任领着黎胖子他们看了几处村子里的空地,然后众人便回到了毕来福家! 毕大娘此刻正在家里忙活着做午饭,看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她不免顿时也慌了手脚! “老毕啊……你快去隔壁把二子他娘喊过来……对了,让她把家里的板凳和桌子也都一块搬过来……叫二子去卖几瓶好酒几包好烟……告诉他买东西的钱我晚上再给他……!!”。 毕大爷把廖主任和黎胖子让到堂屋,然后端上了一壶茶,就匆匆地跑去隔壁求援去了! 黎胖子伸出两根手指跟郝二贵比划了一下,郝二贵立刻会意,取出一支雪茄塞到了黎胖子的手上! “黎老板……您这一路看下来……到底有没有您中意的地方啊?”。廖主任一面捧着手里的茶碗,一面讨好似地问道! “不错……不错……你们村的自然条件确实不错……就是有一点……!”。黎胖子故意没把话说完,他很想瞧一瞧眼前的这个廖主任对他们的到来所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黎老板……您别不好意思……你对我们村的投资环境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您就跟我说……如果能解决的……我们一定配合解决……!”。 黎胖子听廖主任这么说,不免心中暗喜。他本人自然不怕被人给认出来,可是郝二贵和小惠要是被人给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第53章 回程 “你们这里别的都好……可就是交通有点不方便……就说我那台大奔吧……开到你们村子外面那道山梁底下就开不进来了……!”。黎胖子一面抽着烟,一面观察着廖主任脸上的表情! “这样啊……交通问题呢?这确实是阻碍我们村子发展的一个老大难……不过县里都已经表了态……我听说现在县里正有一笔修路的款子就要拨下来啦……!”。 黎胖子抬手打断了廖主任的话:“本来呢?这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刚才我进村的时候就已经把沿途的地势全都看了一遍……从那道山梁到你们村里要修一条能走汽车的公路最少得花一百万……这个钱可以全由我们公司出……可是这花卉种植基地的用地……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适当照顾一下啊?还有……如果我们公司确定里要在你们这里投资的话……你廖主任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护我们公司的利益呢?毕竟前期修路的钱可都是我们公司出的……如果项目一旦有什么变动的话……那我们公司的损失可就大啦……!”。 廖主任沉吟了一下,便马上表态道:“黎老板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我廖长生当一天村主任,黎老板在我们村里的投资就都是安全的……如果黎老板还是不放心的话……那我就召开村民大会……我让全村各家各户都在协议上签上字……这样你黎老板总算能够放心了吧?”。 “好……既然廖主任这么有诚意……那么我黎某人也不能不识抬举啊?廖主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我这一路看过来……还真的就相中了你们村里的一块地方……就是不知道您廖主任您能不能忍痛割爱呀?”。 “黎老板言重啦……黎老板到我们村里来投资,那是为我们村子谋福利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忍痛割爱一说呢?黎老板,你到底看中了哪一块地,可以告诉我么?”。 黎胖子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拿捏廖主任了,这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个荒废了的院子我觉得就挺合适……怎么样廖主任……你能把那块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给我们公司么?”。黎胖子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一直用眼睛观察着廖主任脸上的表情! 廖主任见黎老板跟自己要的居然是那块荒地,心里不禁喜忧参半! 喜的是地是荒地,又是属于村集体所有,这就不会牵扯到村民们的利益问题,作为一村之长的他,将来做起工作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忧的是作为村子里的五保户,老曹头既无儿又无女的,要是把他从废院里赶出来,那他能住哪儿呢? 廖主任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没能逃过黎胖子的那一双小眼睛。黎胖子不等廖主任开口,便接着说道:“至于原来就住在废院里的曹大爷……我们不仅要雇佣他成为我们公司的员工……而且我们还将允许他继续在院子里养牛……当公司的花卉基地在村子里完全建成之后,我们预计将会有一百多个工作岗位,届时将会优先考虑咱们六合村的村民们……!”。 听了黎胖子的补充,廖主任脸上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尽! 廖主任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把就握住了黎胖子的手:“好……黎老板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就凭黎老板的为人……黎老板您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毕来福……拿酒过来……我要跟黎老板好好地干上一杯……!”。 当奔驰车疾驰在回省城的国道上的时候,坐在车子后座上的黎胖子一边吧叽着自己嘴,一边张牙舞爪地说着醉话! “干……干……全给我干了……一滴都不许剩……不然……不然你们村的投资我们就不投啦……我是大老板……我他娘的有的是钱……你们都得听我的……!”。 斜眼坐在副驾驶上,他转过头来嘲笑黎胖子:“我说黎大老板……你怎么还在做梦呢?你真把自己当成大老板啦?好家伙……你一开口就花出去一百多万……现在好了……这下子咱们芭比q了吧……你说咱们去哪儿弄那么多钱给他们修路呢?”。 开车的郝二贵深以为然,他一面开车一面给大伙算了一笔账。 “咱们把那枚佛像钱卖了九十万……这九十万块钱拿回来还没热乎几天呢……租店就花去了二十万……再加上这几天装修店铺、进货和人吃马喂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对了……还有租的这辆奔驰车……以及我们三个人的置装费……这前前后后大概已经花了快五万多块钱了……减去这二十五万……咱们现在手里能用的钱就只剩下六十五万了……!”。 “这么说来,咱们大概还有将近五十多万的缺口?”。斜眼回头瞅了一眼江一鸣,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江一鸣瞅了瞅满脸心痛正在给黎胖子擦汗的小惠,然后说道:“我觉得黎胖子做得对……!”。 斜眼冷笑道:“花一百万给别人修路你竟然说他做得对?本来咱们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可以把那东西骗到手的……可让黎胖子这么一搅合……咱们不仅得多花很多钱……而且很可能还会因此暴露咱们的意图……这对咱们来说……根本就是一场灾难……!”。 “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想来一个出其不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件东西在他们村子里已经放了那么多年了……你难道相信他们真的对那件东西一无所知么?”。 斜眼脸色大变,他转过头来问江一鸣:“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江一鸣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我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咱们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既然要做戏……那咱们就做全套的……!”。 “看来……咱们现在也只能这样啦……!”。斜眼长叹一声,把身子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而且那个东西很重……我曾经试过它的重量……如果咱们四个走山路要把那个东西弄出去的话……那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因此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拿出这一百万……从外面修一条路进去……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东西装在车上运出来……!”。 第54章 钱从哪儿来 “可是钱呢?咱们总不能连修路的钱也不出吧?”。郝二贵一边手扶方向盘,一边侧着脑袋瞥了江一鸣一眼! 江一鸣为难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咱们只能等黎胖子醒过来之后再商量啦!”。 斜眼此时却从挎包里把那件郎窑红的观音瓶拿了出来,显摆道:“你们的钱从哪儿来……我可管不着……可是这做生意的规矩你们得懂……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既然分账的时候咱们是五五分……那咱们拿钱的时候也得一人出一半……不过……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答应过你们,要把这只郎窑红的瓶子送给你们……如果你们实在是凑不够钱的话……那你们可以把它先给卖了……!”。说着斜眼便转身便把那只郎窑红的瓶子递给了江一鸣! 江一鸣接过瓶子,颇有一些不好意思。 “娄哥……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是您养了三年的东西……我这么干是不是有些夺人所爱啦?”。 “小兔崽子……还跟我说这些呢?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呢?告诉你啊……你小子以后如果有什么大生意的话……你可不能忘了你娄哥啊!”。 “娄哥你放心……但凡我以后有什么挣钱的大买卖……我准保不会忘了您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别再给我灌迷魂汤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这郎窑红的观音瓶你们可千万别卖便宜了啊……以现在的行情来看……这只瓶子至少能卖到十五万以上……!”。 车子一路疾驰,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家。小惠和江一鸣把黎胖子扶下车,郝二贵则关上车门说他要去还车,再顺路把斜眼给送回去……! 江一鸣问斜眼,他的那辆停在六合村的五菱宏光该怎么办? 斜眼挥了挥手说,他会让自己的朋友去把车子开回来的! 众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江一鸣便早早去开了店门。守了一上午的店,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江一鸣正自郁闷,黎胖子和郝二贵却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呦?够清净的啊……!”。黎胖子见店里没人,也不觉得奇怪。他径直走到江一鸣跟前,把手里拎着的早点放在柜台上! “饿了吧?这是给你买的早点……赶紧趁热吃了吧……!”。 郝二贵则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对黎胖子说:“你瞧小江那表情……整个一中年怨妇的模样……你现在就算是让他去吃山珍海味,他也未必能咽得下去呀!”。 黎胖子笑着问江一鸣:“怎么?着急啦?”。 江一鸣撇了撇嘴,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急?”。 “说实话?”。 “废话!”。 “实话就是……我也挺着急的……可急归急,再急咱们也不能不吃饭呀?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新店开业哪有那么好干的?这所谓守店守店,就得先守得住寂寞……!”。 江一鸣叹了一口气,一边打开早餐袋一边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咱们也不能总是这样啊?这坐吃山空,立吃地陷的……而且咱们还得在最近拿出一笔五十多万的修路款……那样的话,咱们自己手里能够掌握的流动资金就很紧张啦……!”。 黎胖子听了江一鸣的话,脸上的表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斜眼不是给了你一个郎窑红的瓶子么?听说那玩意能值十五万?”。 江一鸣点了点头:“最少十五万!”。 “那好啊……咱们把它给卖了……还有那个食盒……加上斜眼的钱……我想咱们的资金量足够能把那个大家伙从山里面给运出来了吧?”。 江一鸣一面吃着早点,一面皱着眉头:“你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待一会儿我就给陈丹灵打电话……还有……我觉得咱们这店里就是缺少点人气……最近我看网上有不少做直播买翡翠的……我觉得这是咱们的一次机会……!”。 “你也想搞直播?能行么?”。黎胖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江一鸣! “不是我干……!”。江一鸣解释道。 “你可别看我……就我这模样一上直播还不得把观众都给吓跑啦?”。 “我也没想叫你干!”。 “那你想让叫谁干呢?郝二贵么?你这不是胡闹么?”。 “小惠怎么样?我觉得小惠就挺合适的……小惠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能说会道的……如果她能来帮咱们……那她就不用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工作了!”。 黎胖子愣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郝二贵! 江一鸣见黎胖子不置可否,便问郝二贵:“二哥……你说我把小惠招到咱们店里来好不好啊?”。 “我没意见……不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儿么?你们不用问我……你们俩商量就行啦!”。郝二贵一面玩着手机,一面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直播想卖什么呢?”。黎胖子想了一下,然后问道。 “翡翠……最近翡翠炒得很火……我觉得咱们干脆直播卖翡翠算了!”。 “行……晚上回去我就问问她!”。 中午的时候,江一鸣给陈丹灵打了一个电话。下午陈丹灵就着带人来到了古韵堂! 刚一见面,陈丹灵就开玩笑似的对江一鸣说:“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想通啦?”。 江一鸣长叹一声,让陈丹灵坐下! “没办法呀……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呢?怎么样?你觉得我那件嵌螺钿的提梁食盒如果拿到你们那里上拍的话……能拍到多少钱啊?”。 陈丹灵笑道:“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你们的那件嵌螺钿的二十四孝提梁食盒最少能卖到五十万以上……不过你们的这件食盒比较罕见,而且保存得又非常好……这都是它的加分项……如果能遇到喜欢它的藏家……价格直接飙升到六十万或者七十万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江一鸣让郝二贵把柜台里的那件食盒取了出来,交给了陈丹灵。陈丹灵接过食盒仔细瞧了瞧,然后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今天就要拿走么?”。江一鸣问。 “不……今天我只是来跟你签一个委托协议……过几天你把东西拿到我们拍卖行之后,我们那里的专家会给你的这件东西做一个鉴定……对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你还有一件康熙款的郎窑红要卖么?那件郎窑红呢?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吧?”。 第55章 谋划 江一鸣起身从保险柜里,把那件郎窑红的观音瓶取了出来。 陈丹灵接过那件郎窑红的瓶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头称赞道:“不错……是件大开门的东西……这瓶沿脱口,器身垂釉……米汤底……这些可都是康熙郎窑红釉的显着特征啊……你能告诉我……你这件东西是从哪儿买的么?”。 古玩这行,最忌讳别人打听藏品的来源。陈丹灵出身于收藏世家,这个道理她不应该不知道! “这个么……是一个朋友送的……!”。江一鸣并没有对陈丹灵说谎,这件东西的的确确是斜眼送给他的! “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就没有呢?”。显然陈丹灵并不相信江一鸣的话,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江一鸣,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他撒谎的证据!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把你的那位朋友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签过委托协议之后,陈丹灵便领着他那几位同事离开了古韵堂。 陈丹灵他们刚离开不久,就有一个带着草帽身穿白色短袖的中年大叔晃悠着走进了古韵堂! 坐在柜台里的郝二贵顿时来了精神,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台里跑了出来,对着那位中年油腻大叔撅着屁股狠狠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古韵堂……老板请问您要买点什么呀?”。 那中年男人长了一副酒糟鼻子,一双大小眼好像没睡醒似的眯缝着。 “看看……看看……随便看看……!”。中年男人完全没有理会那一鞠到底的郝二贵,径直来到江一鸣跟前指着那件嵌螺钿的红木食盒问道:“你们这个买么?”。 江一鸣瞧了一眼郝二贵,不禁苦笑道:“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这件藏品暂时是不对外出售的!”。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就勃然变色道:“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啊?你们觉得我买不起是不是?”。 江一鸣听他这么说,便知道眼前这位客人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赶紧解释道:“您误会了……您听我说……我们的这件藏品……已经委托给了拍卖行啦……如果您真对这件藏品感兴趣的话,您完全可以在这件藏品上拍的时候……跟大伙一块参与竞拍嘛……!”。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江一鸣一眼。 “既然不买……你们摆出来干嘛?像你们这样做生意的……早晚有一天得关门大吉……!”。那中年男人骂完之后,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江一鸣挨了他这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鼻子差点儿没给气歪了! 他站起身来,追到门口没想到却被郝二贵给拦住了! 郝二贵劝道:“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了……咱们做买卖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被郝二贵这么一搅和,那中年男人早就已经走出店门,消失在了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这钱没挣着……还挨了一顿骂……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啦?”。江一鸣掐着腰,站在门口愤愤不平地大声嚷嚷着! “干嘛呢?跟谁置气呢?”。黎胖子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边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一边走进了古韵堂! “刚才来个精神病……还没跟他说上几句话呢……他就开始骂咱们了……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呢……!”。江一鸣此时仍然气愤不已!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生气啦……这俗话说得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大千世界什么豺狼虎豹没有?看开一点……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不就完了么?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惠她答应跟咱们干直播带货了……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随时都能来上班……!”。 “这人是有了……可货呢?”。江一鸣摊了摊手对黎胖子说:“咱们在北京的时候,货可都是从麻脸那儿进的……现在麻脸那里的货,咱们是指望不上了……那你说咱们要去哪儿进货么?”。 黎胖子想了想,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你不是想卖翡翠么?其实在六庵市场里就有不少批发翡翠的小铺子……就是价钱有点贵……而且b货和c货全都混在一起也不好区分……!”。 “难道就没有价钱便宜,质量又好的批发市场啦?”。 “有倒是有……可就是距离太远了……咱们拿那么点儿货,跑一趟它也不合适啊!”。 “到底是哪儿啊?你快说呀!” 黎胖子无奈只得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这广州的四会、揭阳、平州都是翡翠饰品的批发集散地……还有云南的瑞丽和腾冲……那里则是翡翠成品和翡翠原石的集散地……如果你的买卖足够大的话……那你就可以考虑直接去缅甸的瓦城等地方……那里交易的都是原石……价格也非常便宜……如果要去翡翠公盘投标的话,在缅甸有曼德勒、内比都和仰光……在国内则有云南的平江和广州的平州……过去咱们从麻脸那里拿的货,都是他从广州倒腾回来的……!”。 江一鸣点了点头:“去缅甸还不到时候……我现在就想进一批高品质的翡翠首饰,让小惠在网上打出自己的名声……!”。 黎胖子皱了皱眉头:“那你得去揭阳和平洲……!”。 江一鸣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行……咱们说干就干……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我就跟二哥直奔广州啦!”。 黎胖子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江一鸣仅仅只是问一下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别……别……别……你等等……你和二哥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啊?”。 “小惠不是陪着你么?”。 “可是你让我自己待在店里……我会孤独、寂寞、冷的呀!”。 “少给我来这套……让你看店,那是组织对你的无限信任……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明天陈丹灵可能会来拿食盒跟那只郎红窑的瓶子……我已经跟他们公司签了委托合同了……东西都在保险柜里……钥匙我还放在老地方……!”。说完,江一鸣叫上郝二贵,连家都没回,就直奔了火车站! 第56章 风云人物 两人赶到火车站,一人到超市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另一人则排队买了两张高铁票。 高铁发车之后,江一鸣仍不放心,他拿出手机给黎胖子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反复叮嘱黎胖子让他好好在店里呆着,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如果六合村的廖主任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出差了……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回来……如果他问你投资款的事情……你一定得稳住他……就说投资款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合同一签,咱们的筑路大军就会马上开进他们村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唠叨多少回了……咱们现在主打的不就是一个拖字么?你放心吧……我保证叫他老老实实地等着咱们……对了……陈丹青跟没跟你说,咱们那两件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上拍啊?”。 “怎么着也得两个星期……因此六合村那边你一定得拖住他们……对对对……要让他们满怀希望地等着咱们……等他下一次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说……钱都已经从银行里提出来了……就差税务局里的一个章了……对对对……一定要拖到两个星期之后……等咱们拿到那笔拍卖款的时候……一切就都好办了……!”。挂断黎胖子的电话,江一鸣又给斜眼拨了一个电话! 斜眼好像正在跟人吃饭,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嘈杂! “娄哥吗?跟你说件事儿……!”。江一鸣于是在电话里,把自己能凑到钱的最早日期告诉了斜眼:“所以在那之前……咱们一定得拖住廖主任……对……这个我都跟黎胖子交代好了……对……就说是程序上的问题……要让他对咱们深信不疑……!”。 高铁在黑夜中风驰电掣般地奔驰了十多个小时之后,终于在凌晨时分抵达了广州北站! 凌晨四点,天才刚蒙蒙亮。经历一夜煎熬的江一鸣和郝二贵,此刻红着眼睛浑身瑟缩着,随着人流挤下了火车! 广州的清晨,比他们料想的要冷得多! “同志……同志……我打听一下……你们这里到揭阳的火车要什么才有啊?”。 看见站台上那些戴着大檐帽的铁路工作人员,郝二贵就跟见了亲爹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番打听之后,他便领着江一鸣来到售票口买了两张去揭阳的火车票! 江一鸣拿过那两张火车票仔细一看,居然是早上八点钟的火车! “卧槽……这还让不让活啦……咱们居然还得在这儿等上四个小时?”。虽然百般不愿,可是车票都已经卖了还能怎么办呢?于是两个人就只能瑟缩着坐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苦等着早上八点早一些到来! 当他们筋疲力尽,终于在揭阳火车站下车之后,他们立即便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昏天暗地地睡了一下午。 晚上起来,两人到外面吃了点东西,回来刚要接着睡,却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江一鸣很纳闷,他打开房门一瞧,只见外面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由于女人脸上粉扑得太厚,江一鸣竟一时间瞧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年龄! “老板……玩玩么?很便宜的……花不了多少钱的……!”。 女人轻佻地用手钩住了江一鸣的脖子,嬉笑着就要往房间里面挤! “你干嘛呀?我们这里不需要你的这种服务……!”。江一鸣虽然年轻,可是他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遇上卖淫小姐了! 女人的胳膊抽了回去,她那描画的血红的嘴唇不屑地朝下撇了撇!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以为你是处男啊?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想让老娘我服务……老娘我还不愿意呢!”。 江一鸣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那女人猛地一下子撞倒了他,紧接着一支黑洞洞的手枪便对准了他的脑袋! “别动……警察……!”。女人大喊着,紧跟着很多持枪的警察便蜂拥而入,把躺在床上的郝二贵也给控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呀?我们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江一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更多的警察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四肢都被人死死的摁住了……就连他的脑袋也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狠命地压在水泥地面上! 眼前全是一闪而逝的各式皮鞋和各种袜子,颤抖的身体紧贴着地面……有人在他身后给他戴上了手铐! “疼……疼……!”。这是郝二贵的喊叫声! “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妖艳的女人此刻蹲在江一鸣跟前,不过此时此刻她给人的感觉却又跟刚才截然不同……刚才她性感妩媚,就像是一只小野猫一样……现在她则化身成了一头猛虎,眼神凛厉的令人不敢直视……! “难道他们是抓嫖的?可抓嫖的哪来这么的大阵仗?”。江一鸣正在纳闷,却听见那个女人冷笑道:“不想说是么?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搞清楚的……!”。 江一鸣使劲儿瞅了瞅眼前的这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然后略带困惑地问:“大姐……你是警察?”。 妖艳女人愣了愣,然后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江一鸣眼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姐是广东省揭阳市禁毒支队副支队长……二级警督叶涵……瞧清楚了么?”。 “瞧清楚了……!”。江一鸣立刻就老实了! “既然瞧清楚了……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啊?我们才刚到这里……我们就算是想干点什么坏事儿……你们也得给我们这个机会呀?”。 叶涵冷笑着点了点头:“顽抗到底是不是?你以为顽抗到底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 “不是……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就算是警察……抓人也得讲证据吧?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你们凭什么把我们都给拷在这儿啦?”。 叶涵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她站起身来对身旁的那些手下命令道:“把这里仔细搜查一遍……还有……把他们俩全都给我带回去……一定要仔细甄别……!”。 江一鸣和郝二贵于是就像真正的犯人那样,被戴上了头套押进了警车! 警灯在街边闪烁,拉起来的警戒线外面则围满了密密麻麻瞧热闹的群众! 江一鸣和郝二贵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来到揭阳还不到一天,两人就已经成了揭阳当地的风云人物了! 第57章 女警官的歉意 被人拿枪指着头,被人关进小黑屋,这些都是江一鸣过去在电视上才看到过的情景,现在全都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了! 他们被抓进来之后,立即就被提审了一次。 那些警察们在问了他们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之后,就又把他们给关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那个带队抓我们的女警官打开拘留室的房门把他们放了出来! 女警官满脸歉意,她一面领着江一鸣和郝二贵从拘留室里出来,一面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疏忽了……本来我们是要逮捕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的……可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 女警官叶涵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二级警监的银色警衔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你们的身份呢?我们已经查证清楚了……你们是没有问题的……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的责任……!”。说着,叶涵在走廊里朝江一鸣和郝二贵转过身来,非常诚恳的冲他们道歉道:“对于这件事情……我非常抱歉……我仅代表我们禁毒支队给两位所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当然了……如果两位并不打算原谅我们的话……那么两位还可以向我们的上级投诉……!”。 “卧靠……差点吓死我了……小江……我还以为咱俩真的是犯了什么事儿呢……你都不知道……昨天他们审我的时候……我把我小时候往女厕所里扔砖头的事儿都招啦……!”。 “瞎咋呼什么呀?你没瞧见人家叶警官在这里么?你也不嫌丢人……!”。江一鸣顿觉很没面子,在这么漂亮的叶涵面前,江一鸣不知不觉便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位朋友倒是挺可爱的……就是小时候有些太太调皮了……!”。叶涵见郝二贵涨红了脸,便立刻出言为郝二贵解围! “你看……你看……警察同志都说我可爱了……就你嫌我丢人……!”。 江一鸣和郝二贵填完表,把各自的手机和腰带等物品都领了出来,然后两人便出了公安局的大门,站在繁华喧闹的街头,一时间谁都不知道究竟要去哪儿了! “喂……你们为什么都站在这儿啊?”。一辆警车悄然停在了江一鸣和郝二贵的身边! “呦……这不是叶警官么?您这是去哪儿啊?”。车窗降下来,郝二贵马上便认出开车的人竟然是叶涵! “我要去办点事儿……你们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郝二贵瞥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江一鸣,然后便说道:“我们本来是要到玉器批发市场的……可是我们不认识路啊……!”。 “揭阳的玉器批发市场那么多……你们究竟想去哪儿啊?”。叶涵问道。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就是想批发点项链、手镯什么的……!”。 “是翡翠么?那就去阳美玉都……你们快上车……我带你们过去!”。叶涵说着,便打开了自己副驾驶的车门! 江一鸣和郝二贵相互对视一眼,便都上了叶涵的车。叶涵朝江一鸣笑了笑,便驾驶着汽车汇入到了前方滚滚的车流之中!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阳美玉都四个鲜红的大字竖立在一座商场模样的巨大建筑物顶端! 郝二贵把头伸出车窗,有些失望地瞧了瞧那座略显破旧的建筑物,小声嘀咕道:“这里就是玉器批发市场?不是说你们揭阳是亚洲的玉器之都么?这市场咋看着还没有俺们县城里的商场气派呢?”。 叶涵听郝二贵这么说,不禁笑道:“这座商场已经建成很多年啦……外表看起来虽然显得有些老旧……可是商城里面却非常热闹……据说在这里做生意的商户就有一千多家……光贸易额每年就有一百二十多亿呢……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们自卖自夸了……现在我就带你们进去……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我们揭阳当地的玉石文化……!”。说罢,叶涵便把车子停到了停车位上,然后领着江一鸣和郝二贵便走进了阳美玉都的玉石展销区! 阳美玉都虽然外表瞧着不怎么样,可是一旦置身其中,它里面所展示的那些珠宝玉石便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的人全都感到目眩神迷! 江一鸣和郝二贵在阳美玉都里逛了很久很久,可始终都没有买到合适的首饰! “我说……你们俩究竟想买什么首饰啊?”。叶涵此刻已经逛得有些累了,她掐着腰气喘吁吁问江一鸣:“刚才那些手链不是挺好的么?水头足……又有刚性……带起来也好看……!”。 “不行啊……那个太贵啦……那个可要一千块钱一串呢!”。 “那个呢?刚开始看的那件翡翠手镯不是也不错么?”。 “那个就更不行啦……连点种水都没有……你让我拿回去怎么往外卖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是想要买什么样的呢?”。 这时候郝二贵贱兮兮地把自己的脑袋伸过来说道:“叶警官……我跟江一鸣都一致认为……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要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翡翠……!”。 叶涵无可奈何地打量着江一鸣和郝二贵:“耍无赖了是不是?你们是讹上我了对不对?你们这哪儿是来上货的呀?你们这存心是来打劫的吧?”. “哎……叶警官……你这次可不能再冤枉我们了……上回我们都让你给关了一晚上了……怎么?这事儿就这儿算啦?”。江一鸣回敬道! “好啊……你们竟敢想要敲诈我!”。叶涵开玩笑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怎么老憋着劲儿想要抓我们呢?我们是让你帮着我们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价钱便宜质量又好的一手货源……!”。 “我又不是做买卖的……我……!”。叶涵说到这里,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就愣在了那儿!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在我们这里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地方……!”。 第58章 货好、价钱还便宜 “在哪儿?”。江一鸣问。 “别问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谁让我欠你们的呢?算了……你们跟我来吧……!”。说着叶涵便十分幽怨地瞥了江一鸣一眼,然后就领着他们出了市场上了车! 车子在揭阳的郊区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开到了一个座很大的工厂里! “这里是哪儿啊?”。 坐在后排的郝二贵把眼睛贴在玻璃上,在使劲儿地朝车外张望着。 “这是我朋友开的翡翠加工厂……我想他这里一定会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叶涵一面停下车子,一面猛地拉上了手刹! 三人刚下车,远处的办公大楼里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一个是油腻世故的中年大叔,一个则是年轻漂亮的职场小妹……! “哎呀……是叶小姐来啦……您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呢?你瞧瞧……我下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呢!”。中年油腻男顶着烈日,呼哧带喘地从办公楼那边径直跑了过来! “我说董经理啊……你这体能也太差了吧?就这么点距离,你就喘成这样啦?就你这样的,要是在我们队里……一天不到我就让你卷铺盖走人,你信不信?”。 “叶小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啦……我这既有糖尿病又有脂肪肝的怎么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呢?再说了,咱们的工作性质也不一样啊?我的工作就是管理生产获取利润……而你的工作则是要侦破案件……抓捕坏蛋……咱们俩的工作内容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么……!”。 看得出来,董经理在极力扞卫着自己的尊严。江一鸣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叶涵跟董经理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叶涵跟江一鸣说过,她跟这家工厂的老板是朋友……可是从董经理巴结叶涵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非如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当然啦……如果我有幸能成为叶小姐的部下……那我一定会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的……!”。董经理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胖脸上的虚汗,一边用眼睛偷瞄着江一鸣和郝二贵两个人! “老王在不在?”。叶涵打断了董经理的那些讨好的话,背着手缓步朝工厂的办公楼走去! “你问王总经理啊?他今天上午还在厂里……下午好像是到市政府开会去了……!”。 “我从外地来了两个朋友……他们想在咱们这儿进点货……你看……!”。叶涵故意拉长音调,想要看看董经理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纳闷叶小姐从来都不过来……这次怎么有时间了呢……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厂子呢?我从来只管生产……销售这块是由老董事长亲自把着的……!”。 “这么说是不行啦?”。叶涵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我可没这么说啊……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叶小姐您可以去找老董事长帮忙啊!你来找我……我很难搞的呀……!”。董经理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叶涵停住脚步,回头瞅了一眼董经理:“既然董经理不肯帮忙……那我就不进去啦……!”。说着,叶涵便摆了摆手,转身就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哎哎哎……你急什么呀?我也没说不帮啊?这么着……我手里还有一批用来当样品的首饰……如果你的朋友不嫌弃的话……那我就以成本价均给他们……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董经理好像很怕得罪叶涵,他看叶涵要走,便立马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叶涵极其妩媚地朝董经理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对江一鸣和郝二贵说:“你们都听见了啦?董经理可是说要按成本价卖给你们……你们拿回去之后,只要发现价格贵了……你们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亲自来找他算账的……!”。 董经理在一旁无奈地直摇头,招呼众人进了办公楼。 在董经理的办公室里,胸脯很大的秘书小姐为江一鸣他们奉上了香茗。 叶涵坐在一旁摆弄着手机,董经理则详细询问了江一鸣对这批翡翠首饰的需求。 听完江一鸣的需求,董经理当即挥手招来了大胸女秘书。他跟大胸女秘书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之后,那女秘书不久之后就端来了一托盘成品的翡翠首饰! 江一鸣和郝二贵当即就凑了上去,只见托盘里的翡翠首饰既有挂坠又有耳环……还有手镯、戒面、珠子等等不一而足……! “哎呀……真是好漂亮啊……尤其是在灯光底下……!”。郝二贵虽然不懂翡翠,可他对东西的好坏还是具有一定分辨能力的! “那是当然了……我们这个厂啊……可以说是全亚洲的第一大厂了……叶小姐能带你们来这儿……这说明叶小姐已经把你们当成自己人啦……!”。 江一鸣一面审视着眼前那一片流光溢彩的翡翠首饰,一面压低声音问董经理:“叶涵跟你们工厂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为什么那么怕她呢?”。 董经理显然没有料到江一鸣会问他这种问题,因此他愣了一下之后,便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叶涵! “你打听那么多干嘛?难道还想被我抓进去啊?”。叶涵放下手机朝江一鸣瞪了瞪眼睛! 江一鸣吐了吐舌头,就再也不敢问这个问题了! 翡翠的质量很好,价钱也很便宜。唯一让江一鸣感到心神不宁的是,他原本粘在额头上的那块胶带,在被他揭下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把胶带揭下来,是为了瞧清楚翡翠的内部结构。他买来的这些翡翠每一件的种水都不错,可价格竟然还这么便宜就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了! 揭开胶布之后,江一鸣很快就弄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原来董经理卖给他的这批翡翠首饰,都是一些有瑕疵的首饰样品……就拿那件价格最昂贵的贵妃手镯来说吧……它的种水固然不错……可是在它的内部却还包含着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痕……这种裂痕……人眼是看不见的……必须得借助专门的探伤设备才能看清楚……! “原来这就是这批首饰,价格如此便宜的真正原因……!”。可即便如此,能进到这么好的货,江一鸣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第59章 鼻子流血了 因为对于他这样一个在翡翠圈子里,没有任何地位的小人物而言,他是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高附加值的翡翠的。今天他能够以很低的价格拿到这批翡翠,这无疑是他捡到的一个天大的便宜……! 可是胶带丢了,却令江一鸣十分狼狈。因为现在他不仅能够看见翡翠首饰上那些纤毫毕现的瑕疵,就连那位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的大胸脯女秘书也让他看了个通通透透! 江一鸣此刻如坐针毡,女秘书的身材纵然曼妙,可是正对着他的董经理和坐在他身旁的郝二贵那臃肿的裸体,对他来说则便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精神摧残……! 挑完首饰之后,江一鸣和郝二贵又在董经理的盛情邀请之下来到车间参观他们的生产情况! 江一鸣猜测,眼前的这位肥胖的笑得十分谄媚的董经理,一定还不知道他们跟叶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他了解事情的原委……他还会这么热情地接待我们么?他该不会立刻就对我们下逐客令吧?”。江一鸣默默地想着,跟着那个大胸的女秘书来到了他们的生产车间……! “这里就是我们的主要生产车间……由于生产的都是高档翡翠,因此这里全部采用的都是纯手工的制作模式……!”。大胸女秘书指着车间里的那些工位颇为骄傲地介绍道! “哇偶……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女工啊……这里……这里就好像是个……!”。郝二贵说到这里,便为难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如此宏大的场景才显得更为贴切! “像个女澡堂子……!”。江一鸣冲着郝二贵小声补充道。 “两位朝这里看……那边就是我们的解玉车间……我们把买回来的翡翠原石在那里分解之后,就可以根据解出来的翡翠原石的形状和品质……在那里进行设计了……当然……那些最好的原料则会被人在这个过程当中挑选出来,进行最好的设计……事实上我们在这里所能看到的原料只是一些十分普通的原料而已……两位注意脚下……我们接下来将要看到的……就是我们工厂人数最多的雕刻车间啦……从设计车间拿来的原料就在这里被雕琢成型……然后它们就会被送到打磨车间……在打磨车间那些被精心雕琢的翡翠首饰……往往要经过数十道打磨抛光工序之后,才能成为璀璨夺目的翡翠首饰在商场上进行售卖……!”。 江一鸣和郝二贵一路参观过来,他俩的心情是绝对迥然不同的……郝二贵不仅看得十分仔细,有时候他甚至还得请教上几句……看得出来,郝二贵对这里的生产技术好像很感兴趣……! 江一鸣从一开始就眼神飘忽,甚至发展到鼻子喷血的地步……大胸女秘书不得不临时暂停了参观活动,把江一鸣搀扶到了公司的医务室里进行救治! 医务室的女医生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江一鸣的鼻血就再一次飙了出来! 女医生顿时慌了手脚,她从未见过流鼻血流得这么凶的人! “别愣着啦……快撕一块胶布来……!”。江一鸣一边用左手遮着自己的脑门,一边用右手托着自己“滴滴答答”滴落下来的鼻血! 不光女医生慌了,就连大胸女秘书也同样慌了神儿……她在医务室里跑来跑去,最后不知道从哪儿端来了一个脸盆,慌慌张张地伸在了江一鸣的鼻子下面! 郝二贵倒没觉得害怕,他只是觉得江一鸣的鼻血淌得确实是有点多了……按照男人们之间,一滴血十滴精的说法……江一鸣过一会儿这还不得精尽人亡啊? 这时候,女医生终于把胶带递了过来。江一鸣一把抢过胶带,扯下一截就粘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鼻血于是就像是关上阀门的水龙头一样,不再流了……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江一鸣自己! 女医生却很好奇,他绕着江一鸣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她凑到江一鸣跟前,异常诚恳地对江一鸣请求道:“你能不能以把胶带再揭开一次?”。 虽然女医生既漂亮又性感,可江一鸣对她的无理要求还是断然予以了拒绝! 离开工厂,叶涵开车把他们送到了当地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我已经在这里给你们预定好了房间……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玩得尽兴……虽然咱们刚见面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可现在咱们不也成了朋友了么?你们在这里先玩上两天……要走了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对了,你们所买的那些翡翠首饰,董经理他们已经按照你们给的地址邮寄过去了……好了……那我就不陪你们啦……再见……!”。说罢,叶涵连车都没下,直接就把江一鸣和郝二贵给扔在了那家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外面! 江一鸣和郝二贵面面相觑,直到叶涵的车子开远了,他们两个这才回过味来! “就这么走啊?”。郝二贵有些怅然若失! “不走还干嘛?再把咱俩抓进去?”。 “你还别说……她不凶的时候倒还挺招人喜欢的……对了,你说她跟那家翡翠工厂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那家工厂的董经理为什么那么怕她的呢?你说叶涵她会不会为了咱们……在以权谋私啊……!”。 郝二贵的疑问也同样是江一鸣想要知道的,可现在叶涵已经离开了,他们就算想要求证也没法去求证了! “请问两位是江一鸣江先生、郝二贵郝先生么?”。一个酒店的服务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就是郝二贵……小伙子……你找我们干嘛呀?”。 那服务生微微一笑,便朝郝二贵鞠了一躬:“先生你好……刚才有一位叶小姐给你们订了两个房间……现在请二位跟我来吧……!”。 说着那位服务生便把江一鸣和郝二贵分别领到了他们各自的房间。 服务生离开之后,郝二贵就来到了江一鸣的房间。“唉……小江……你说那个叶涵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给咱俩定的房间居然是总统套房……刚才我可问了啊……人家说咱们住的这种套房,一晚上就得两千八呢……这他娘的也太土豪了吧?”。 第60章 我真的不知道 江一鸣和郝二贵在揭阳舒舒服服的待了两天,期间他们既品尝了普宁的豆干、隆江的猪脚饭、揭阳的乒乓馃,还抽空去游览了双峰寺、桂竹院和黄满寨等地方……! 当第三天江一鸣和郝二贵将要离开的时候,江一鸣站在明亮洁净的候车大厅里给叶涵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就好像是江一鸣此时此刻的心跳声! 候车室外耀眼的阳光,促使江一鸣不由自主的眯缝起了自己的眼睛。车站里人头攒动,让本就心绪不宁的江一鸣更加烦躁了! “怎么样?接了么?”。站在一旁,拎着大包小包的郝二贵焦急地询问道。 江一鸣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也许她很忙……也许她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呢……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先上车吧……!”。 两人挤进汹涌的人潮,被人群裹挟着冲过了闸口。等他们登上火车,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两人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热死我了……!”。坐在座位上的郝二贵此刻裂开大嘴,像狗那样吐着舌头……! “我说这车厢怎么这么热啊?空调呢?车上这么多人……这还不得把人都给活活热死啊?幸亏叶涵把咱们的货都给邮寄了……要不然,像今天这么多人……咱们要想挤上来都够呛……!”。 江一鸣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一眼不发的坐在郝二贵的对面。 在他们周围是悬挂着的无数条胳膊和拥挤在一起的无数个脑袋。那些脑袋或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一般平静肃穆……或睚眦欲裂,仿佛行刑架上正在被人严刑烤打的罪犯! “其实那个叶涵挺不错的……!”。郝二贵轻飘飘的说着,他并没有用眼睛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江一鸣。他的眼睛此刻正望着窗外,看着窗外那些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的旅客! “她人大气又讲道理……关键是她还对咱们很好……我知道你有点喜欢她……她呢?我想她对你也同样有这种感觉……可是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并不合适……!”。 郝二贵说到这里,不禁尴尬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你们俩离得太远了……而且她还是一个警察……我不是说警察不好……可是咱们卖的那些东西……有很多都是些犯忌讳的东西……我觉得苏媚不错……人不仅漂亮而且还善解人意……!”。 就在这时候,江一鸣的电话铃响了。 “喂?叶涵么?”。江一鸣接通电话,不禁提高了嗓门! “江一鸣……是你么?你现在在哪儿啊?为什么这么吵啊?”。 “我现在在车上……我马上就要走啦……!”。江一鸣回答。 “我不是叫你在走之前告诉我一声么?”。叶涵的声音在颤抖! “我刚才给你打过电话啦……可你没接……!”。 “这个我知道……刚才我正在开会……!”。 “我们现在已经上车了……车子也许马上就要开了……!”。 “这样啊……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叶涵的声音异常失落。 “你也一样……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也一定得小心……!”。 “知道啦……!”。 “那我挂了……!”。江一鸣说。 “挂吧!”。叶涵在电话那头依依不舍! 就在江一鸣将要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叶涵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声喊道:“等等……先别挂……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儿?”。江一鸣问。 “你……你有女朋友么?”。隔着电话线,江一鸣都能感觉得到叶涵的局促和不安! “没有……怎么啦?”。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这时候叶涵的胆子也大了! “你很好啊……人不仅漂亮而且还对我们又很照顾……!”。江一鸣有些含糊。 “既然这样……你愿意放弃你在西安的事业……到我这里来么?”。 “我……我不知道……!”。江一鸣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不知道。他喜欢叶涵这是事实,可他们相互之间还并不十分了解! 火车终于启动了,车厢里的人都在晃动。叶涵挂断了电话,电话里长时间都在回响着空洞的盲音! 他们是在第二天早晨到达西安的,当江一鸣和郝二贵走出西安火车站的时候,迎接他们回来的不仅有黎胖子还有斜眼!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黎胖子冲了过来,热烈拥抱了江一鸣和郝二贵。 “怎么样?你们这一趟出去是不是很有收获啊?”。 “别提了……小江和我这一次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郝二贵把自己手上拎着的那些土特产全都一股脑地递给了黎胖子,然后这才伸着懒腰抱怨道:“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刚到地方就被人用枪顶住了脑门……还好我胆子够大……要不然我就得跟小江一样……非得当场尿了裤子不可……!”。 “谁尿裤子啊?那不是你么?当时是谁坐在警车里跟我说……说你裤子湿啦?”。江一鸣反驳道。 一行四人吵吵嚷嚷的上了斜眼那辆五菱面包车,拉上车门江一鸣才问黎胖子:“你把店给关啦?”。 黎胖子笑道:“那能呢?店里不是还有小惠么?”。 “货都收到啦?”。 “收到了……收到了……你还别说……你们从揭阳弄回来那些货还真不错……小惠已经在网上开始卖了……销售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 “价格是怎么定的?”。 “就是前几天咱们商量的那个价格……那个价格虽然不算便宜……可是架不住咱们的质量好啊……现在咱们的直播间才刚开播了两天……直播间里粉丝最多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九千多人了!”。 “不错……不错……小惠干得不错……!”。 “那还用说?你也不瞧瞧是谁把小惠给调教出来的!”。 “行了行了……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还成么?对了……陈丹灵把东西都拿走了么?”。 “没呀?我都等了她好几天了……昨天我刚给她打过电话……你猜她怎么跟我说的?她竟然让我再等俩天……!”。 “陈丹灵这是怎么搞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大公司呀……不应该这样啊!”。 “叫我说啊……咱们还是别让他们卖了……这俗话说的好,上杆子可不是买卖……我还就不信了……死了他张屠户……咱们还就得吃带毛猪啊!”。 第61章 被盗 “算了……咱们别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哥们安排你们先到红烂漫洗浴城洗个澡……再来个大保健……洗干净之后我再带哥几个去搓一顿……!”。 说着,他便拍了一把斜眼的后背说道:“娄哥……咱们去红烂漫洗浴城……!”。 在车上郝二贵便将这次揭阳之行,添油加醋跟黎胖子和斜眼说了一遍。为了彰显自己高大威猛的男子汉形象,他硬是把江一鸣塑造成了一个胆小鬼的形象! 江一鸣也懒得搭理他,他在车上先是给程丹灵打了一个电话,跟她约定了明天来拿东西的时间! 然后他又问了一下黎胖子,问他六合村最近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打过……就在两天前……是廖主任亲自打过来的……说话很客气……!”。 “他说什么啦?”。 “他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问咱们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到位么?对了……他还问……咱们答应给他们修的那条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动工……!”。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啊?我当然得按照你教我的说啦……我跟他说……我说我们的钱都已经从银行里面提出来啦……现在就在保险柜里面堆着呢……我现在正在外地出差……等我回去了……你们村的那条路马上就能开工……!”。 “他没再问别的?”。 “他倒是没再问别的……可是……咱们那笔投资款究竟要到哪里去找呢?现在眼瞅着陈丹灵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要不然……我干脆去找陈教授借点儿?”。 “不行……这事儿可不能让他也知道了……这样吧……廖主任那边,你想办法尽量拖着他……这钱的事儿……由我来想办法……!”。 “得了吧……你就别在我跟前逞强了……你能不能搞到钱,我还不知道?实在要是不行啊……咱们还是把陈教授也一块拉进来算啦……!”。 大伙在红烂漫洗浴城洗了澡,又去附近的酒楼吃了中午饭。下午的时候,斜眼开车先把江一鸣和郝二贵送回了家,临走之前他摇下车窗对江一鸣说:“喂……我说江一鸣……你们这住的地方也该换换了吧?”。 江一鸣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冲着他摆了摆手:“行啦……行啦……有钱我还不知道换么?现在我们不是没钱么?”。 “没钱没关系啊?我那里还有一套别墅空着没人住呢……你们要是愿意……明天你们就可以搬过去……!”。 江一鸣一听这话,立刻就转过身来,屁颠屁颠跑到斜眼跟前。“我说娄哥?你真有别墅啊?”。 “是啊?怎么啦?”。 “多大呀?”。 “大概四百多平吧?还带着一个小院……你放心吧……我那房子够你们这些人住的啦……!”。 “在哪儿啊?”。 “在雁塔区……离这里不远……从这里开车也就二十多分钟吧……!”。 “多少钱啊?”。 “一千多万吧……怎么着?你问这些干嘛呀?”。 “我是这么想的……娄哥……!”。江一鸣可怜巴巴地凑到斜眼跟前:“你能不能借给我们五十万啊?等东西运出来之后,我们马上就把钱还给你……!”。 斜眼想都没想,就对着江一鸣说道:“滚!”。然后他立即摇上车窗,开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一路“丁零当啷”地绝尘而去! 江一鸣望着斜眼消失的方向,在风中一阵凌乱……过了良久,他这才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骂道:“小气鬼……守财奴……!”。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这几个住在一块的小伙伴就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他们的古玩店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们四个就全都愣了……! 只见他们店外的卷帘门叫人给撬了,就连卷帘门里的玻璃门也让人给砸了! “不好……咱们的店被人给偷啦……黎胖子……快报警……!”。 不长时间,一辆警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古韵堂的门口。 “谁报得警?”。一个从警车上下来的见习警察,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警服一边朝江一鸣他们问道!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站在店门口的黎胖子举了一下手臂,然后就像是体操运动员上场一样,撅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便立即朝那个见习警察跑去! “现场有人进去过么?”。见习警察“嘭”的一声合上了车门,然后牙疼似的瞅了瞅已经跑到他跟前的黎胖子! “没人……没人……我们一发现被盗……就马上报警了……一分钟都没敢耽搁……!”。黎胖子一面回答着见习警察的问题,一面看见警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警察! 那老警察连瞧都没瞧黎胖子一眼,便点上一支烟问那个见习警察:“怎么又是古玩店?小罗啊?这是这个月的第几家啦?”。 那个叫小罗的见习警察低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师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咱们辖区里第六起这样的案子啦!”。 老警察点了点头,转身朝街对面瞧了瞧:“看见对面的摄像头了么?待一会儿你过去,把视频资料都带回队里去……对了……你们店里装监控了么?正好,咱们一块进去看看你们屋里的监控都拍到了一些什么……!”。说着老警察便猫着腰,穿过遍地的碎玻璃,走进了古韵堂! 紧跟着,江一鸣、黎胖子以及郝二贵和小惠也都跟着拥进了店里! “你们清点一下……瞧瞧你们店里都丢了些什么东西……!”。老警察一边四下查看着店里的情况,一边来到了那个被撬开了的保险柜前! “保险柜里都有什么?”。老警察瞄了黎胖子一眼,然后便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保险柜里原来放了一件嵌螺钿的二十四孝红木提梁食盒……还有一个郎窑红康熙款的观音瓶……!”。 “都不见啦?”。老警察连头都没回,一面蹲下身子用手指扒拉着保险柜里剩下的那些东西,一面沉声问! “是……都被偷啦……!”。黎胖子愁眉苦脸地回答! “这两样东西都很值钱?”。老警察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头瞥了黎胖子一眼! 第62章 不尽责的老警察 “是是是……那两样东西很值钱……它们也都是要在最近上拍的藏品……!”。 “在哪儿上拍啊?”。 “好像是……鼎盛拍卖公司……老板是个女的……!”。 老警察看了看身旁的见习警察:“小罗啊……你去把他们店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带回到队里……对了,还有街对面的那个摄像头……你也去看一下……!”。 老警察转过身来,情绪平静地交代着,然后他对黎胖子招了招手:“请问……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么?”。 “是是是……我就是这家古董店的负责人……请问警察同志您有什么事儿么?”。 “没事……没事……!”。说着,老警察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 黎胖子见状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华子递给老警察:“警察同志……您抽我的……!”。 老警察瞅了一眼黎胖子奉上来的那包华子,嘲讽道:“这么贵的烟……我可抽不惯……!”。 黎胖子多少有些尴尬,于是他将那包华子揣回兜里继续问道:“警察同志……你说我们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破啊?”。 老警察一面吸着烟,一面笑道:“怎么?这刚报警就催着我们破案啦?”。 “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们那两样东西……都已经跟人家签好合同了……到时候我们拿不出东西……那可就麻烦啦……!”。 “这个可不归我们管……!”。老警察冷冷地瞧着黎胖子,眼神凛厉而冰冷! “行了……你们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吧……就算被偷了,你们也得做买卖不是?待一会儿,你们派一个人到派出所去……办个立案手续……!”。说着,那个老警察就叼着烟朝店外走去! “哎……我说警察同志……您就这么走啦?您难道不勘察勘察现场……提取个指纹什么的?”。 老警察一脸的不耐烦:“不用……不用……你们这类案子全是都是一伙人干的……他们早就已经把现场都打扫干净了……你没看见他们连你们店里的监控都没拆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进来的小偷应该只有两个人……而且他们全都带着头罩和手套……另外停在店外的那辆白色的轿车……也是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车……!”。 黎胖子听他这么说,不禁也有些火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我们丢的那两件古董可是价值六七十万的东西啊……这从案值上来说……算是重大案件了吧?”。 “六七十万算什么?前两天有一家古董店丢了一尊释迦摩尼的佛像……那店主告诉我说……他那尊佛像价值上千万……我们局里也没把那件案子列为大案要案啊?这案值的问题,可不是你们自己说了就算的……这得经过有关部门的鉴定才行!”。说罢,那老警察便不再理会黎胖子,他独自一人走到了街角,一面续上一支烟,一面匆匆忙忙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黎胖子一脸悲愤,他垂头丧气的走到江一鸣身边小声说:“哥们……情况不妙啊……看起来咱们的东西在短时间之内是找回来了……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干的呢?”。 江一鸣此时也乱了分寸,他知道这两样东西要是在短时之内找不回来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别说是修六合村那条路了,就算是赔陈丹灵他们公司的违约金,也够古韵堂喝一壶得了! “别说这些了……你先叫二哥和小惠把这里打扫一下……小惠不是还有直播么?待一会儿……大伙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就是丢了两件东西么?难道丢了东西咱们就不做买卖啦?”。 黎胖子气的咬牙切齿,他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吱”作响:“别让我逮着……要是让我逮到……我非捏爆他们的软蛋不可……!”。 见习警察很快就拷贝了电脑里的监控视频,老警察过来宣讲了一通防盗知识之后,便递给了黎胖子一张名片! “希望你们以后能够支持我们的工作……如果你们发现了别的什么线索……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了……对于你们的案子……我们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破案的!”。 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警车,郝二贵不禁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咱们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呢?这生意才刚刚有点起色……这又滩上了这么一件事儿……小江……你说咱们是不是冲了什么小人啦?”。 “冲什么小人冲小人……咱们这是被人给盯上啦……你们都好好想想……咱们那件嵌螺钿的二十四孝红木提梁盒才拿过来几天啊?还有那件郎窑红的瓶子……拿到咱们店里的时间就更短了……而且店里的所有东西他们什么都没拿……进来就直奔咱们的保险柜……这不明摆着早就踩好点了么?”。黎胖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且把目光投向了江一鸣! 江一鸣沉吟了一下,然后转身对小惠说:“小惠……今天你还上直播么?”。 小惠瞧了一眼黎胖子,然后冲江一鸣点了点头:“对呀?怎么啦?”。 “听说你的直播很受欢迎?”。 “那当然啦?”。说到这个,小惠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笑意! “我跟你说啊……我还真没想到……我的直播竟然会这么受欢迎……你知道么?昨天下午我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就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一万人了……而且……你们进的那批翡翠首饰我已经卖了很多了……那些买了首饰的人,都在网上夸咱们家的货好……水头足呢!”。 小惠自从跟黎胖子混在一块之后,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比过去开朗多了! “那你就继续准备你的直播……店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管……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去找二哥……二哥……你帮着看一下店……我跟黎胖子去看看监控视频里都拍到了些什么……!”。 黎胖子和江一鸣调出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果然看见在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有两个带着黑色头套白色手套的人,撬开了古韵堂的卷帘门。那两个人一进来,就拿着破拆工具直奔保险柜……在那两个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打开保险柜拿走了放在保险柜里的那两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第63章 家事 “真就两个人……而且还都带着头罩和手套……那个老警察简直是神了……!”。两人都大吃一惊,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老警察的名片呢?”。江一鸣问黎胖子。 黎胖子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将那张名片找出来递给了江一鸣。 “梁金……这老家伙一定知道一些内幕……我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才行……!”。 “就凭你?你以为你遇见的是叶涵叶大警官啊?瞧清楚了……这个梁警官可是个公的……他可不会像叶大美女那么惯着你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抓小偷这种事情可不是咱们哥们的专长……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相信人民警察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的决心……当然了……刚才来的那两个警察……尤其是那个老警察,我觉得他多少有点不太靠谱……!”。 “行了……你就别管了……下午我到派出所去一趟……对了……我和二哥出门这几天,店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可疑的人啊?”。 黎胖子拄着下巴想了想了,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要知道来咱们店的人本来就不多……这可疑不可疑的我还真没留意……!”。 下午江一鸣就去了当地辖区派出所,刚一进派出所大门,他就看见上午那个见习警官小罗开着警车,拉着一车人呼啸而去! 江一鸣走进办公楼,被一个拿着一叠文件的女警给拦住了! “同志……你找谁呀?”。女警问。 “我找梁警官……!”。 “那个梁警官啊?”。 “就是叫梁金的那个……!”。 “哦……你原来找的是市局派来的梁警官啊……他的办公室就在走廊最里面的那一间……!”。那位女警朝江一鸣嫣然一笑,然后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那间虚掩着的办公室! 江一鸣谢过女警,径直朝梁警官的办公室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他轻轻叩了叩那间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里面暗哑喊了一声:“进来!”。 江一鸣闻声推门而入,看见那个老警察正一脸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 “是你呀……!”。梁警官见是江一鸣,便赶紧站起跟他握了握手! “哎呀……你来得可真不巧啊……小罗他好像出去了……你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你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一下……!”。 梁金显然是趴在桌子上刚睡醒,他那苍老的微微浮肿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压痕! “梁警官你好……我这趟来呢……是想问问您……我们店里的那件案子你们究竟调查得怎么样啦?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这个么?”。梁警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我们警察办案是要保密的……哎呦……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在这里等一下啊……我上趟厕所就回来……!”。说罢,梁警官也顾不上自己的警察形象了,他从办公桌里扯了一大块手纸,慌慌张张的就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一鸣叹了一口气,只好坐在椅子上等着这个令他生厌的梁金从厕所出来! 说实在的,江一鸣对梁金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他还是比较喜欢像小罗那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而梁金这种四十岁往上的老家伙……都是些职场上的老油条了……他们深谙职场上的生存之道……自然是不会把他们这些受害者的需求放在心上!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江一鸣的思绪! 梁金遗忘在办公桌上的电话此刻正在急促地鸣响着! 江一鸣拿起梁金的电话,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朝走廊瞧了瞧。走廊里此刻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喂……请问您找谁呀?”。无奈之下,江一鸣只得接通了电话。 “你是谁呀?我爸爸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您是……梁警官的女儿?”。 “是的……我是他女儿……请问您是谁呀?”。 “你好……我叫江一鸣……你爸爸去卫生间了……有什么事儿您过一会儿再打给他……行么?”。 电话那头的女孩显然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小声说:“不用了……等他回来……您就告诉他,让他到肿瘤医院来一趟……妈妈她……她好像快要不行啦……!”。 江一鸣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安慰的话,电话那头的小女孩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梁金从卫生间回来,看见江一鸣竟然还没走,他不禁暗暗皱了皱眉头! “还等着呢?小罗今天可能回不来了……刚才我听说他们好像正在执行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为了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您还是明天再来吧!”。 “您有一个女儿?”。江一鸣突然问。 梁金一面吹着保温杯里的水,一面饮驴似的发出声响! “您是怎么知道的?刚才我办公室里有人来啦?”。 “不……刚才有人给您打过电话……打电话的那个女孩说她是您的女儿……!”。 梁金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保温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翻看起来!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才未经您的同意就接听了您的电话……!”。 “没关系……你能告诉我……她在电话里都跟您说了什么?”。此时此刻梁金的情绪已经变得十分激动了,就连他的手也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您女儿让我告诉您……她让您抽空去一趟肿瘤医院……她说她妈妈好像不行了……!”。 梁金听到这个消息,就好像屁股被火烧了一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先是绕着办公室转了三圈,然后他突然抓住江一鸣的手,让他赶紧回去。这个时候,江一鸣看见梁金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在回去的路上,陈丹灵给江一鸣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跟江一鸣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接把话题扯到了那两件丢了的东西上! “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如果参拍物品在保管期间丢失的……那么物品保管人将要承担,因为物品保管不当而给物品拍卖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想您不会想要赖账吧?”。 第64章 翻脸和心里话 陈丹灵这么快就翻脸,是江一鸣所没有料到的。他原本以为凭着刘教授和黎胖子之间的交情,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五十万的违约金是不是有点高啊?你们那么大的一家公司……难道还差我们这点钱?”。江一鸣企图蒙混过关,他可不想跟陈丹灵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江一鸣……我可警告你啊……你别老跟我嬉皮笑脸的……今天这个电话是我代表公司打给你的……为了公平、公正……电话内容已经进行了录音……我希望你能在说话之前考虑清楚……!”。 “卧槽……你他妈的黑我?”。 “你敢骂人?”。 江一鸣没有回答,他紧握电话的手此刻已经在微微颤抖……! “我现在代表鼎盛拍卖公司正式通知你……如果你在九十天之内既不履行协议内容也不赔偿协议损失的话……那么作为协议受损一方的鼎盛拍卖公司,将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就这些?”。江一鸣满含嘲讽地问。 “就这些……!”。陈丹灵冰冷且生硬的回答。 “那我挂啦!”。 回到店里之后,江一鸣和黎胖子看了一下午的监控视频。他们把最近几天出现在店里的可疑人物,全都筛选了一遍,最终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江一鸣又去了一趟派出所,这一回他终于堵到了小罗! 小罗看见是他,便拖过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你们这些失主的心情……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你们的那个案子呢?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对他进行抓捕……你还是回去吧……等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不是你们叫我来的么?我来了……你们怎么又要撵我走呢?”。 小罗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是谁叫你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江一鸣有些不满地嘀咕道:“是梁警官叫我来的……昨天我还在这里等了你一下午呢!”。 “是么?哦……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我出任务了……!”。 小罗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抱歉似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想让您过来指认一下犯罪嫌疑人……可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因而我们就用不上您了……!”。 看见江一鸣脸上显出愠色,小罗连忙补充道:“当然了……您这种积极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开展调查的行为……是值得表扬的……好了……现在你您可以回去了……您留在这里,不仅对您的案件毫无帮助……而且还会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 “梁警官呢?”。江一鸣很想知道自己的那件案子什么时候能破……他的那两样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师傅啊?他好像是家里有事儿……请假了……!”。 “那他明天能来么?”。 “不知道……!”。小罗摇了摇头,便开始在电脑键盘上敲打起来! “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儿耗着啦……我们这里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江一鸣很着急,他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案件的详细情况。他知道梁金现在很可能就在医院,于是他便直接去了市肿瘤医院! 在肿瘤医院住院部的三楼,拎着一口袋水果的江一鸣终于找到了泪眼婆娑的梁金! 梁金今天穿着一身便服,静静的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 对于江一鸣的突然到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只是冲着江一鸣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作声了! 江一鸣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因为他的来意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这让他感到既羞愧又难过……! 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梁金终于抬起头来朝江一鸣笑了笑! “你来啦?”。 “我来啦!”。 “您能来我很高兴……真的……这不是在跟你客气……这是我的真心话……!”。 “其实……我并不是来看您的……我甚至也不是来探望您妻子的……!”。江一鸣小声呢喃着,他没敢去看梁金的眼睛! “理解……理解……不仅是你这么干……我们现在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干过……毕竟这个世上每天都会死很多人……我们不可能去哀悼每一个人……况且这些死了的人说不定还都是些人渣……!”。 江一鸣不知道该说了什么好了,他实在没想到梁金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些! “前年……我的一个老领导病重了……我们局里就我和一个管人事的大姐去看了几次……后来他去世了……也是我帮着忙活的……很多人都是人走茶凉……开始我还不信……可是看了那位老领导的身后事之后……我才真的知道这所谓人走茶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他的葬礼虽然既不隆重也不热闹……可我觉得吧……他一定很高兴……因为那些前来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是些挚爱他的人……好了……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了……现在也该你跟我说说你的问题了吧?是什么样的压力……让你不顾一切的到我这儿来呢?”。 江一鸣早就等着梁金的这句话了,当下他便把自己所面临困难跟梁金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你是说……如果你找不回那两样东西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起诉你?”。 江一鸣点了点头! “那可就麻烦了……我觉得你丢的那两样东西也许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呀?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么?”。 “我们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可是现在这小子已经躲起来了……而且按照这类案子的一般套路来看……那两个家伙在把东西偷出来之后,应该就已经转移了……就算现在抓住他们……你得那两样古董也不会在他们手上……!”。 “他们叫什么?”。 “按规定我是不能告诉你的……来吧……我领你去看看我的前妻……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可是现在她却要死了……!”。说着梁金便站起身来,一叠照片从他的衣服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5章 买回我自己的东西 “嗨……梁警官……您的东西掉了……!”。 江一鸣俯下身子把那叠照片从地上捡起来。 “是么?”。梁金连头都没回:“希望它对你有用……照片上的那两个家伙,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犯罪嫌疑人……!”。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 梁金转过身来,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江一鸣! “你到这儿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怎么?现在改主意啦?”。 “不……我并没有改主意……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不明白的……照片上的这两个家伙……我们已经找了他们好几个月了……如果你能找到他们的话……我希望你能及时通知我……!”。 梁金说完这句话,便拉开病房的门走进了病房。江一鸣则把那一沓照片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紧跟着他也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甚至可以说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户紧闭,阳光在窗帘后面闪着斑驳的光亮! 四壁雪白,床褥洁净。病床前的生命检测系统“嘟嘟”地发出鸣叫声……彩色的监视屏上,黄绿线条相互交织……心跳和血压指数都在急速下降……! 病床上此刻躺着一个面白如纸,骨瘦如柴的短发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就仿佛她是那病床的一部分! “医生来过么?”。梁金在问一个守在床边的女孩儿! 女孩双眼红肿,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梁金走到那女孩身边,试探着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 女孩没有拒绝,她那没有表情的呆滞的脸上此刻已经满是泪水! 梁金的前妻是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咽气的,不知道为什么江一鸣感觉梁金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似的,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梁金把江一鸣送到楼下,然后和他握了握手。 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影影绰绰地照在梁金跟江一鸣的衣服上! “那女孩就是我的女儿……!”。梁金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似的说道! “我们离婚的时候……她跟了她妈……!”。 他跟梁金在医院门口分了手,随后江一鸣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在车上他给斜眼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他便把自己兜里的那一摞照片全都拿了出来,一张张地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一共有十二张,每一张都是画质十分模糊的视频截图。看得出来,这些照片全部来源于马路上的交通监控摄像头! 这十二张照片,只有一张拍的还算清楚。照片里的两个人坐在车里,一个胖一个瘦,仔细瞧他们的样子江一鸣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回到古韵堂之后,他立刻组织大伙辨认照片里的那两个人。可是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的! 就在江一鸣一筹莫展之际,斜眼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嘛呢?谁的照片啊?让我瞧瞧……!”。斜眼毫不客气地把江一鸣手里的照片夺了过去! “哟!这不是耗子么?你们怎么有他的照片啊?”。斜眼十分惊讶,他举着那张照片十分不解的看着江一鸣! “你认识他?”。 “废话……就算你把他烧成灰了……扒拉扒拉……我也能把他给认出来……!”。 “那可太好了……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 “不知道……我现在也在找他呢……这小子欠了我一笔钱……到现在还没还我呢!”。 “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 “你找他干嘛?”。斜眼有些好奇。 “你给我的那个瓶子被人偷了……你知道么?”。 “知道啊?怎么啦?”。 “就是这小子干的……!”。 根据斜眼的介绍,江一鸣知道照片上那个胖子的外号就叫耗子。这家伙过去在六庵市场摆过一段时间的地摊,后来跟崔三混在一起,就鬼鬼祟祟地不知道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这么说……崔三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啦?”。 “崔三跟耗子的关系很好……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耗子的下落……!”。 “那你认识崔三么?”。 “怎么?你想通过崔三找到耗子?”。 江一鸣点了点头:“如果能找到耗子的话……我想店里丢的那两样东西就有可能被找回来!”。 斜眼耸了耸肩膀笑道:“小子……你把这件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丢的既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你丢的那可是两件古董……这古董你说他值钱他就值钱……你要说他不值钱吧……他还真就是一堆破烂……!”。 “你是说在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那还用说么?如果没人指使的话……他们偷的那两样东西是很难变现的……一定是有人先看中了你们的那两样东西……这才让他们动手的!”。 “可这家伙又会是谁呢?”。 “这就难说了……我记得你们开业的那天,好像是来了不少人吧……弄不好在那些人里……就有你要找的这个人……!”。 “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东西找回来才行……如果东西找不回来……那我就麻烦啦!”。 斜眼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不好办呐……!”。 江一鸣想了想,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我出二十万……我把我自己的东西买回来还不行么?”。 斜眼瞅了瞅江一鸣为难地咂巴了一下嘴:“这么着……我可以帮你把崔三约出来……至于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江一鸣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崔三……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斜眼笑了:“这家伙的背景很复杂……他在六庵市场开了一家古董店……生意不错……听说他跟四大家族的金家走的很近……至于这小子跟金家到底有什么交情……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把这小子约出来?”。 “今晚怎么样?今晚我就把他约到泰和居去……!”。 “行……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对了……你说崔三那小子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呢?”。 “谁知道呢?反正这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晚上你可得当心点儿……!”。 第66章 宴请崔三 晚上,泰和居食客云集,人影摇动。此刻301号包房里,坐着两个神情严肃的客人! “娄哥……这孙子怎么现在还不来呀?他不会耍咱们吧?”。一位年轻人正满脸焦灼地冲另一个斜眼客人说道。 “急什么?时间不是还没到么?”。斜眼把自己手里的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抬起手来瞧了一眼手表:“我想他不会不来的……我的面子……他总是要给的吧?”。斜眼端起茶壶给年轻人倒了一杯热茶。 “如果他真不来的话……那你就应该明白……你的那两样东西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你可得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热茶在两人的头顶上漂浮着如羽毛一样的雾气,穿着红色制服带着蓝色小帽的服务员则像小丑一样穿行在包房外的走廊里! “你一个摆地摊的……那还有什么面子?”。江一鸣小声嘀咕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热茶刚一入喉,江一鸣便被烫得“哇”的一声把茶水全部吐了出来……! 斜眼给江一鸣又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说:“怎么?你小子还瞧不起我?我一个摆地摊的怎么啦?我一个摆地摊的,叫崔三过来他就得过来你信不信?”。 “人呢?那小子到现在也没来呀?我说娄哥……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能不能别再跟我装啦?”。 斜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把茶杯朝桌子上一顿,把自己的脸一板:“江一鸣……我可告诉你啊……你以后少跟我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就算再怎么装……你也得管我叫叔……!”。 江一鸣瞧斜眼生气了,就连忙往回找补。说什么娄哥你目光如炬,什么宝贝打你眼前一过,你一瞅就知道是公是母……还说您家里空着一套大别墅……不用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啦……江一鸣马屁好一顿招呼,这才好容易把斜眼给拍高兴了……! 斜眼拧着眉毛,又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的确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斜眼有些生气,他拿起手机给崔三打了一个电话! “喂……崔三么?你他妈死哪儿去啦?知不知道老子在泰和居等你半天啦?什么?你到啦?就在楼下?好……知道了……你赶紧上来吧……我就在301……!”。挂断电话之后,斜眼看了江一鸣一眼,那意思是说,瞧见了吧?老子没跟你吹牛吧? 过了不久,楼梯上响起雷鸣般的脚步声。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楼来! 那中年男人刚一进门,江一鸣就觉得他很眼熟。可是究竟在哪儿见过,他一时之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哎呦……伟哥……伟哥……你老还好啊?来晚了……来晚了……让伟哥您久等了……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啊……!”。 “我说崔三啊……你现在混大了呀?连吃个饭你都要带这么多人出来?”。 “那里……那里……我这不是得罪人了么?上回那事儿……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没办法么?那个老蒋也太不够意思了……当初他在我这里看中了那件玉琮……我说了不卖给他吧……现在倒好……他买回去之后又倒打我一耙……你说有他这样的么?自己打了眼了……却跟我来找后账……这我能惯着他么?我说伟哥……你说现在的人都是怎么啦?这老规矩难道都不讲啦?”。崔三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是他对斜眼的态度却显得异常恭敬!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贼喊捉贼啦……老蒋说要你一条腿,那也是一时的气话……他是生意人……不会乱来的……!”。 崔三黑着脸,回身朝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保镖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包间的门! “伟哥……你老是不知道……老蒋这孙子他蔫坏……昨天叫人把我儿子从学校里骗出来了……等我带人找到我儿子的时候……我儿子他……他竟然被人把裤子扒了绑在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最可气的是……他还被人用鱼线绑住了小鸡鸡……把他的小鸡鸡给吊在树上了……!”。 看着崔三那一脸的激愤,江一鸣“噗呲”一声便笑出了声! 崔三转过脸来冷冷地瞥了江一鸣一眼,问斜眼:“伟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兄弟吧?”。 斜眼点了点头,指着江一鸣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江一鸣……大伙往后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彼此之间应该多多相互照应!”。 崔三满脸狞笑地握住了江一鸣的手,一边使劲儿地捏着他的手,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互相照应……我们是应该互相照应……这一回我一定照应死你……!”。 握完手之后,三人便分宾主落座! 菜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须臾之间桌子上便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 斜眼亲自打开一瓶茅台,把崔三酒杯里的酒倒满了。崔三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推辞! “崔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斜眼举着酒杯问。 “伟哥这么大的人物,能叫我崔三出来喝酒……那可是我崔三的荣幸……!”。 “我说崔三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当初你刚入行的时候,我就说你这个人话太多太密……你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啊?”。 崔三放下酒杯,脸色变了变:“伟哥……你怎么酒还没喝就多了呢?”。 斜眼冷笑了一声:“崔三……你现在算是长行市了……竟然敢跟我这么叫板了……到底是背后有靠山了……这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啊!”。 “伟哥……您就别再跟我开玩笑了……我算个什么呀?我在您老的面前不就是个屁么?您老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要是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还不行么?”。、 斜眼点了点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 “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位小兄弟在小西门附近开了一家叫古韵堂的古玩店……就在前天,他店里的东西让人给偷了……而这个偷东西的人据说你也认识……!”。说着斜眼便举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崔三……! 第67章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开玩笑……伟哥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崔三虽然在笑,可是他笑的却很不自然!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瞧瞧这是什么……!”。说着,斜眼便把耗子偷东西时的照片扔在了崔三的面前! 崔三拿起那照片,仔细瞧了瞧:“这不就是一张照片么?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看好了……这是案发那天监控拍下来的照片……现在不仅是我们在找他……就连公安也在找他……!”。 崔三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伟哥……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斜眼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可是我这位小兄弟所受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的这位小兄弟愿意拿出二十万……你让你的朋友把拿走的那两样东西还回来……这样……咱们大伙不就都方便了么?”。 “哎呀……你这个办法好倒是好……可是我现在真的找不着他呀……你想啊……他干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他还敢来找我么?实话告诉你……这小子我都快一年没看见他了……这么着……如果他再来找我的话……我一定把两位的话转告给他……!”。 看着崔三离开的背影,斜眼冲江一鸣笑了笑。 “怎么回事儿啊……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江一鸣有些急了,他站起身来想要去拉住崔三! 斜眼拉住江一鸣,并且冲冲他摇了摇头! “别这么冲动……你就算把他拦住了……那又能怎么样?就像是我……我明明知道他在跟我撒谎……可我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凉拌呗……都跟你说了不行……你非不相信……这下好了……你得那两件东西现在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你是说……崔三跟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你难道没瞧见他的那副表情?我觉得城里所发生的一系列古玩被盗案的幕后黑手弄不好就是他……而在他的身后则还隐藏着一个势力更为强大的金家……!”。 “您说的是四大家族里的那个金家?”。 “什么四大家族?那只不过是好事者闲来无聊,胡编乱造的而已……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跟金家有关……那崔三这个小喽啰,我还真就不能随便动他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那两样东西就真的回不来啦?”。 “别着急啊……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你淘换几件!”。 此后的一个多月,古韵堂的经营活动完全陷入了停滞。由于店里没什么生意,因此大伙把所有的希望全都转移到了小惠身上! 小惠在网上已经有了一万多的粉丝了,由于她长相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加上她所卖的翡翠首饰质量过硬,口碑极佳,因此在一个月之内,小惠就在深不可测的网络世界中打开了销路……! 随着销售量的增加,江一鸣从揭阳进的那些货明显已经入不敷出了。有一天,黎胖子把江一鸣拉到一边,逼着他给叶涵打电话! “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先答应她……让她把货给咱们发过来……哥几个能不能荣华富贵……就全看你小子能不能牺牲自己的色相啦……!”。 “可二哥说我跟她不合适……而且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扯淡……郝二贵说的话,你也能信?这就好比一个太监在跟你谈论女人的好处……他自己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怎么就知道叶涵她不适合你?别听他的……快给叶涵打电话……告诉他咱们这里的存货已经告罄了……让她快给咱们发货……!”。 于是江一鸣再一次拨通了叶涵的电话! “喂……是江一鸣么?”。电话里传来了叶涵那即委屈又惊喜的声音! “是我……你还好么?”。 “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这一转眼我已经回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啦……!”。 “是啊……咱们俩相互认识也已经有三十四天啦……!”。 “你知道么?我很想去你哪儿……可是我又怕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处在矛盾和痛苦之中……!”。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还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明天能到我这儿来的话……那我会考虑,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 “你想的倒美……!”。叶涵娇嗔道! 叶涵答应明天就把首饰寄过来,然后她便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叶涵的电话就又一次打了过来! “喂……叶涵么?怎么啦?”。 电话里是叶涵激动的喘息声:“快来车站接我……我把我自己给你送来了……!”。听到这句话,江一鸣就像疯了一样冲出了房间。在坐出租车赶往火车站的过程当中,他又打电话跟斜眼借了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已经很久都没人住啦……你过去的时候记得把电源打开……屋里没有吃的……被褥可能也都有些潮了……记得把被褥都拿到外面晾一晾……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钥匙我就发在门口的脚垫下面……你们走之前……得把避孕套和手纸都给我收拾干净了……不然我饶不了你……听清楚了么?”。 挂断电话之后,斜眼很快就将他那套公寓的位置发了过来! 出租车还没到出站口,江一鸣就已经看见叶涵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箱,站在远处抻着脖子四处张望! 江一鸣下了车,悄悄地绕到叶涵身后,然后猛地一下就从后面搂住了她! 叶涵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抱住自己的居然是江一鸣的时候,她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放开我……这是在大街上……!”。叶涵央求道! “不……我不……你是我女朋友……你怕什么呀?”。就在两人拥抱在一起,相互缠绵之际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举着一个广告牌冲着他们大喊道:“小时房……小时房啊……一小时只要四十了啦……四十……!”。 第68章 打工还钱 江一鸣和叶涵去古韵堂送翡翠的时候,黎胖子和小惠全都一脸坏笑地从店里跑出来,围着叶涵转了一圈! 黎胖子扬着眉毛问:“你就是叶涵?”。 小惠则没那么多顾忌,她拉着叶涵的手说:“叶涵姐姐……你可真漂亮……他们说你是警察……是真的么……对了……你带枪了么?”。 郝二贵则站在门口和叶涵打了一个招呼,他对叶涵的态度显然比过去冷淡了很多……这也许是因为叶涵是警察的缘故,他才这样刻意保持距离的! 离开古韵堂之后,江一鸣就跟叶涵打车来到了斜眼的那套公寓。两人乘电梯到了十二楼,果然在一户人家的地垫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斜眼总能在适当的时候给江一鸣带来惊喜,他借给江一鸣的这套房子,不仅装修豪华而且地处城市的繁华地带,因此这里的房价一直都异常坚挺,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刚进入房间,斜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子……我警告你啊……我放在酒柜里的那些酒,你一瓶都不准动……明白么?”。 酒柜里果然放了很多酒,而且都是些几十年的陈酿。江一鸣并不知道斜眼竟然还有这个爱好,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对斜眼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是在六庵市场认识的,斜眼当时正在摆摊买东西。后来他还十分大方地送了江一鸣一件郎窑红的观音瓶……按理说,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古董贩子,是不可能这么有钱的……可他究竟是干什么呢? 江一鸣和叶涵简单地打扫了房间,然后就下楼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他们在那套房子里整整待了两天,在这期间他们没有踏出那套房子一步……! 送走叶涵的那天晚上,江一鸣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被掏空了。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让他联想到了交尾之后被母螳螂吃掉的公螳螂……! 这两天他接过十几个电话,这些电话大多数都是黎胖子打过来的。他有时候会在电话里装成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他告诫江一鸣:“小子……悠着点儿……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是一个资深过来人……对你的忠告……切记切记!”。 在这些或谐谑或好奇的电话之中,只有陈丹灵打来的电话让江一鸣愉悦的身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喂?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把钱给交了呀?你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对了……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认识一个正在组建的科考队……听说他们正在招聘司机……而且报酬给的也很丰厚……当然这次探险活动的危险性也非常高……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的话……那你就告诉我……我会介绍你跟安德森认识的……!”。 送走了叶涵,江一鸣站在暑热渐消的街头给陈丹灵打去了电话! “你考虑清楚啦?”。陈丹灵问。 “他们能给我多少报酬?”。 “科考活动大概要进行两个月的时间……因此大多数队员的薪酬和补助加在一块儿能有二十多万吧!”。 “也就是一个月十万……两个月最多也就只有二十万……可我欠了你们公司五十万……这也不够我还债的呀?”。 “你这个人可真是的……两个月就能挣二十万,你竟然还不满足?如果你嫌少的话,那这事儿就当我没跟你说过……!”。 “你生什么气啊?我只不过是问一下而已……他们还能不能再给我加点工钱啊?毕竟……除了开车之外,我还能干很多别的活呢!”。 “行了行了……你得先让人看上你才行吧?待一会儿我给安德森打个电话……记住老外很注重外表……你最好给自己好好捯饬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江一鸣又给店里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黎胖子他今天不过去了! 黎胖子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说:“我说师弟呀……你这腰子是不是要废啦?今天可是星期一啦……那位叶大小姐还缠着你不放呢?你要是坚持不住的话……你让兄弟我来呀……!”。黎胖子刚说完这句话,江一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江一鸣洗了澡理了发,又去商场里买了一套西服。他回到斜眼借给他的那套房子里,这里好像还能闻到叶涵身上所特有的那种味道! 他把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仔细审视着自己仪表! 十点钟刚过,陈丹灵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已经跟那个老外约在了青年街附近的那个山由小食咖啡店! 下午一点钟,江一鸣从家里出来,打车来到了青年街附近的山由小食咖啡店! 江一鸣穿着一身正装,满头大汗的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咖啡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玻璃橱窗里琳琅满目地冰激凌勾引着人们的食欲! 江一鸣点了一杯冰咖啡和一个巧克力香草味儿的冰激凌。柜台前聚着很多年轻女孩,这些女孩都穿着轻薄的吊带衫和很短的超短裙……这让还打着领带的江一鸣,顿觉自己就跟一个怪物一样不合时宜!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兀,江一鸣不仅脱了外套也摘下了自己的领带。就在他刚想放松一下的时候,陈丹灵陪同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推开了山由小食的店门! 江一鸣立刻站起来朝陈丹灵招了招手,陈丹灵则领着那位外国人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是……安德森先生……这位是江一鸣江先生……!”。 安德森是一位美国人,据他自己说他已经组织了很多次国际科考活动……其中就包括十几年前那次轰动国际考古学界的寻找成吉思汗陵之旅……! 安德森大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除了一头黄色的卷发之外,连他的眉毛、胡子以及那两只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的汗毛,也全都是黄色的……! “你领来的这是金毛狮王吧?好家伙……这要是站在太阳底下……还不得把人的眼睛晃瞎啦?”。江一鸣凑到陈丹灵耳朵边,小声嘀咕道! 陈丹灵瞪了江一鸣一眼,然后用英语对安德森说:“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很爱冒险……也很崇拜您……因此他非常希望能够加入由您所领导的这次沙漠科考活动……!”。 第69章 打趴下他你才有工作 江一鸣心里嘀咕:“我什么时候崇拜过他啦?”。 这时候,一身黄毛的安德森露出了谜一样的笑容:“陈……我很高兴您的朋友能够这么看重我……可是我要告诉您的是……这是一次十分艰苦的探险活动……参加这次探险活动的每一名成员都将要为他们自己和所有成员的安全负责……我虽然很欣赏您这位朋友的冒险精神……可是我不能拿其它队员的生命来开玩笑……我亲爱的陈……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当然……安德森先生……我并不是在干涉您的工作……我只是在向您推荐我的朋友而已……如果您觉得他不适合这份工作的话……那您完全可以不必顾及我的面子……!”。 “哦……又是面子……我来到你们中国之后……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你要照顾某某人的面子……就好像你们中国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面子?你能告诉我面子是什么?你们的这些面子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们一条命么?能在干旱缺水的时候给我们变出来水么?能在我们迷失方向的情况下给我们指明方向么?”。安德森虽然跟陈丹灵说的都是英语,可是江一鸣还是能够听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江一鸣可不想让陈丹灵因为他的事情而受委屈,于是他愤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把陈丹灵拉到自己身边对她说:“别求他……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别担心……我欠你们公司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 “嗷嗷……他生气了是么?他能听懂英语对么?能听懂英语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加分项……陈……你刚才跟我说……你说他想要应聘什么岗位?”。对于快要气疯了江一鸣,安德森不仅没有感到任何尴尬却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安德森先生……您看他能不能在车队里当个司机啊?”。 安德森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黄色胡须说道:“那您的这位朋友他有驾照么?在什么地方开过车呢?在沙漠和戈壁上开过车么?”。 “他问你……你有驾照么?你在沙漠和戈壁上有过开车经验么?”。 江一鸣拉住陈丹灵的胳膊小声对她说:“咱们还是走吧……你没看出来么?这个老浑蛋……他压根就不想雇佣我……!”。 “驾驶执照你总该有吧?”。陈丹灵使劲儿拉住江一鸣威胁道:“你要是现在就走的话……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帮你啦……!”。 江一鸣无奈,只能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安德森先生……我的朋友他只有驾驶执照……您看行么?”。 “哦……我的朋友……如果他没有丰富的驾驶经验的话……那我恐怕帮不了他……不过……您的朋友倒很像是一只好斗的小奶狗……如果他愿意的话……而且他还能打败我的保安主管……那我就破例让他加入我的科考队……!”。 陈丹灵听到安德森这段话,便十分气愤地想要拉着江一鸣离开咖啡店。可是这个时候,江一鸣却说什么也不想走了! 陈丹灵见状,只好把江一鸣拉到一旁小声对他说:“千万不要上安德森的当……你是打不过他的……!”。 江一鸣把陈丹灵推开,然后用英语问安德森:“就他一个人么?”。 安德森朝江一鸣笑道:“当然是一个人啦!”。 “打败他……你就雇佣我?”。 “当然!”。 “你准备支付我多少报酬?”。 “只要你能打倒他……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保安主管的报酬是多少?”。 “大概三十万人民币……!”。 “那我要二十五万……!”。 “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您得先击倒他才行……!”。安德森将自己的两条毛烘烘的胳膊支在咖啡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江一鸣! “他人呢?我们去哪儿比试呢?”。 安德森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江一鸣说:“查克现在正在空手道馆……我想你们俩可以在那里决一雌雄……!”。 “不……安德森先生……我想我的朋友是不会跟你去的……查克先生曾经在特种部队服过役……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我认为您安排的这场比赛根本就不公平……!”。 “陈……您不应该冲着我这么大喊大叫……我并没有逼着你的朋友去跟查克对打……这一切全都是你朋友自己的选择……!”。 半个小时之后,江一鸣就在空手道馆里见到了那位身穿白色空手道服的保安主管查克! 查克也是一个美国人,这令江一鸣十分惊奇,于是他问安德森:“这个科考队里的成员,难道都是你们美国人?”。 安德森摇了摇头:“不……科考队里只有三个外国人……除了我跟查克之外……还有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电子设备专家……!”。 江一鸣耸了耸肩膀,冲着查克问道:“采用什么格斗规则?徒手还是使用武器?”。 查克虽然个子不高,可他却长得十分结实。他自大地撇了撇嘴,然后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安德森! 安德森走上前来,拍了拍查克的肩膀低声对他说:“教训这小子一下就行了……告诉他……让他离陈远一点儿……!”。 查克朝安德森笑了笑,然后冲江一鸣高傲地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拳脚还是器械?”。江一鸣脱下衣服,把衣服扔给了陈丹灵! “别去……你要去的话……会被打死的……!”。陈丹灵拽着江一鸣的胳膊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你哭什么?我这又不是去送死……!”。 “你这跟送死有区别么?算啦……你欠我们公司的那笔钱,我不跟你要了还不行么……我帮你还好不好?”。 江一鸣掰开陈丹灵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还债呢?行了……别哭啦……我答应你……我要是打不过他……我跑还不成么?”。 陈丹灵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了,于是他便对江一鸣说:“那你小心点儿……查克他不仅在特种部队服役过……而且他还在ufc打过一年的联赛……因此你不能跟他正面冲突……你得出奇制胜才行……!”。 第70章 比试 查克此时趾高气扬地站在地垫上,地垫中间画着红黄相间似射击靶标一样的圆圈! “咱们比试拳脚……那样你就不会一下子打死了……!”。查克的汉语说得很烂,他那蹩脚的发音和傲慢的态度都让人感到作呕! “有什么规则?比如不准击打后脑……不能踢击裆部……!”。 “no……no……no……!”。查克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摇晃着:“咱俩不是一个等级……你可以击打我的后脑……也可以踢击我的裆部……但我是不会对你做这些事情的……!”。 江一鸣笑了,他脱下鞋子走到了地垫上! “这么说……您这是要让着我喽?”。 “你们中国人的身体素质不行……我是职业选手……我应该让着你的……!”。 江一鸣缓步走到查克跟前,目光***和地望着查克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 “你好……我叫江一鸣……我来自中国的首都北京……我很高兴能跟你较量一番……!”。说着,江一鸣便冲着查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查克不禁愣了一下,自从来到中国之后,他还从没碰见过像江一鸣这么自以为是的家伙! “您好……我叫查克·利得尔……我来自美国的德克萨斯……我也同样很高兴能狠狠地揍你一顿……!”。查克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把自己的屁股一撅,也对着江一鸣鞠了一躬! 江一鸣心心念念等的就是这一刻,前人怎么说的来着?手段不狠地位不稳……江一鸣在面临如此强大对手的绝对实力碾压之下……他所能做的就只有抓住一切机会,给予对手出奇不意的致命一击……! “我尼玛……!”。江一鸣猛地摁住查克的脑袋,提起麒麟膝猛地就撞在了他的面门上! 查克惨叫一声,退后两步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愤怒地大吼:“fuck……你敢偷袭我?”。 江一鸣吃了一惊,因为此刻他看见查克的鼻子已经被自己刚才那一膝盖给撞塌了,鲜血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不住的往外喷涌! “我要宰了你……!”。查克恼怒至极,他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浑蛋给欺骗……他必须得还以颜色,才能维护自己的尊严……! 于是他连鼻子上的血都来不及擦,伸手就朝江一鸣的脖子上抓来! 江一鸣冷笑一声,侧身让过查克的这一击! 查克吃了一惊,此时此刻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 刚开始的时候,查克以为江一鸣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看来他是上当了! 查克一把没能抓住江一鸣,暗叫一声不好,抬头一瞧却见江一鸣并着两根手指,直直地冲他眼睛戳来……! 查克大吃一惊,连忙用手遮住眼睛并且大喊:“不准叉眼睛……!”。 江一鸣见他抬手挡住眼睛,心中暗喜,当下他踮步朝前狠狠一脚就踢在了查克的裤裆上! 江一鸣这一脚踢得极为流畅,潇洒至极……他在地垫上的这种勃勃英姿,不禁令人联想起了那些驰骋在绿茵场上的球员们所经常使用的足球踢! 而查克此时此刻已经痛苦地摔倒在了地上,他那粗壮得像木头桩子一样的身躯,在地垫上佝偻着就如同是一只已经煮熟了的大虾! “这不关我的事儿……是他说可以攻击裆部的……!”。江一鸣击倒查克之后,嚣张地冲站在场外的安德森摊了摊手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安德森跑到场上,一面试图扶起查克一面粗鲁地冲陈丹灵喊叫:“见鬼……陈……你瞧瞧你朋友干的好事儿……他难道是想要杀死查克么?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呀!”。 “你何必这样呢?其实你的那些钱……我可以帮你还的……现在好了……你把查克打成那样……他会恨死你的……!”。陈丹灵一边和江一鸣沿着马路朝前走着,一边相互交谈着! “没干系……不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么?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你也太狠啦……难道你就不怕把查克给踢死啦?”。 “其实我也很害怕……如果我不狠点儿的话,那么刚才被救护车拉走的人很可能就会是我……!”。 “安德森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以后你对他一定得小心点儿……!”。 “查克呢?”。 “查克这个人倒没什么……他这个人很天真也很简单……可是你这次踢惨他啦……我想他一定会狠你一辈子的……!”。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不就是两个月么?稍微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 “你真的要和我们一块去?”。 “和你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这次科考活动的经费都是由我们公司提供的……这一次我们董事长也去……所以我也得跟着她一块去……!”。 “你们公司的董事长?是那个叫凌风的女人么?”。 “怎么?你认识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不不不……我只是听别人提起过她……!”。 陈丹灵绷着小脸继续说道:“你知道么?最近我升职了……!”。 “哎呀……恭喜恭喜……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咱们庆贺一下?”。 “算了吧……你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自从当上董事长助理之后……我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我跟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怪不得你要帮我还钱呢……原来你这丫头的底气在这儿呢?”。 “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事实上……我的工作就是很累么!”。 “很累……很累……天底下只有你的工作最累了行不行?”。 陈丹灵停下脚步,问江一鸣:“如果以后我不再鼎盛拍卖公司干了……我去你那儿行么?”。 “行啊?就是怕你看不上我们那个小地方……!”。 “哪儿能呀?有时候啊……我很羡慕你们这些自己做生意的……没人说……也没人管……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那多自由啊?”。 “是呀?你是自由了……可钱包却瘪了呀?你觉着我们好……我们还羡慕你呢……你呀你……你这是光看见贼吃肉了……你是没瞧见贼挨打呀!”。 第71章 集中日 两人并排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丹灵她家的小区门口。 陈丹灵转过身来,冲江一鸣笑了笑:“行了……你就把送我到这儿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当然了……这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能替你做主……对了……科考队集中的日期是下个星期一……早上八点钟……地点就在安德森现在住的那家喜来登酒店十二楼的小会议室……地址是沣镐东路262号……!”。 就在陈丹灵转身刚要朝小区里面走的时候,一辆豪华小轿车突然就停到了他们身边! 车窗降下,当江一鸣和陈丹灵看清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她俩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陈教授!”。 “爸!”。 陈教授笑眯眯的冲江一鸣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向自己的女儿眨了眨眼睛:“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陈丹灵小脸一红娇嗔道:“爸……您误会啦!”。 陈教授哈哈大笑:“我误会什么啦?”。 陈丹灵见老爸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害怕他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来……于是她一边赶紧打发走了江一鸣,一边拉开车门试图要用手去堵住自己老爸的嘴……! 江一鸣耸了耸肩膀,一面朝着陈丹灵挥了挥手,一面快步穿过马路汇入到了街对面的人流当中! 回到古韵堂,江一鸣见大伙都在,于是他便找了一个机会跟黎胖子请假! 黎胖子还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于是便很郑重地问他:“需要多少钱?家里出事儿啦?”。 “没出什么事儿……就是有点想家了……!”。 “没出事儿就好……没出事儿就好……!”。 “出来好几年了……一直都没回家……我想我妈了……!”。 “应该回去……我支持你……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身上的钱够吗?不够的话……你到二哥那里先支个几万块……别回去以后抠抠搜搜的……让亲戚朋友瞧不起……!”。 “行了行了……店里也不富裕……而且六合村的廖主任一天一个电话还在催着咱们呢……最近店里最值钱的那两样古董也都丢了……你说这个时候我还怎么从店里往外支钱啊?算了吧……我看还是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黎胖子见江一鸣这么说,便站起来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所有的一切咱们全都会有的……!”。 江一鸣跟黎胖子打过招呼之后,把店里的一些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悄悄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等着集中日的到来! 时间转瞬即逝,当江一鸣于早上七点五十分乘坐电梯来到喜来登酒店十二楼的小会议厅时,打扮得异常时尚的陈丹灵已经微笑着等候在那里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不管结果如何,我对你的到来都表示欢迎……!”。 陈丹灵伸出手来,和江一鸣紧紧地握了一下手!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在一起工作了……请你以后要多多关照啊!”。 江一鸣笑道:“那还用你说?我是你推荐来的……我当然是你的人啦!”。 陈丹灵瞪了他一眼,四下看了看:“别瞎说……什么你的人我的人的?咱们现在都是同事……不要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江一鸣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道:“这升了职就是不一样啊……就连思想境界也都比我们这些一般群众要高得多啦!”。 陈丹灵被江一鸣气得够呛,她见周围没人,便伸手在江一鸣胳膊上死命拧了一把! 别看陈丹灵长得瘦小,可她的手劲儿却很大。江一鸣被她给拧得呲牙咧嘴,差一点儿就叫出声来……! “别出声……你要是敢叫的话……我饶不了你……!”。 “行行行……我不出声还不行么……你快松开……!”。 陈丹灵松开江一鸣,递给一张纸又塞给了他一支笔:“签字……知道我这是跟谁学的么?我这是跟我们董事长学的……你以后小心着点儿……别总以为我好欺负……!”。 江一鸣揉了揉了自己的胳膊,心想:“这小姑娘的心可真狠……我胳臂上的那块肉,恐怕是要被她给掐紫了!”。 “还愣着干嘛?快点签字啊?”。陈丹灵催促着,用手在那页纸的最后一行指了指! 纸上都是签名,想必是那些赶来参加集中日会议的科考队成员的签到表! 江一鸣在这张纸的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又把那张表交还了陈丹灵! 陈丹灵转身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把江一鸣让到了会议室里。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五十个人,这些人相互之间显然并不认识,因此会议室里即使坐了这么多人,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嗨……江……到我这儿来……!”。就在江一鸣想要在会议室后面坐下来的时候,会议室第一排突然站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那个老外黄头发、黄眉毛,江一鸣一瞧这不是安德森那孙子么? 当下江一鸣朝安德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有地方坐了! 那安德森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见江一鸣不肯过来,于是便从会议室的第一排硬是跑到了最后一排,然后热情地拉着江一鸣的手说:“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你能来……我很高兴……走……咱们到前面去……我介绍您认识我的一位朋友……着名的英国电子系统专家……艾伦先生……!”。 面对如此热情的邀请和现场好几十双眼睛的注视,江一鸣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安德森的好意了! 他跟着安德森来到了会议室的第一排,在安德森的殷勤介绍之下他认识了一位年龄比他还要小的电子系统专家! 艾伦长得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站起来和江一鸣握了握手,并且试图想要跟江一鸣说点什么……可他那涨红的脸颊却暴露了他极为腼腆的性格……! “陈……你不要介意……艾伦是一位真正的技术天才……他能用一堆破烂造出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艾伦虽然不善交际……可是他却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家伙……!”。 第72章 开拔 安德森虽然浑身都长满了毛,可他显然并没有他外表所表现的那么粗鄙。他的心思十分灵活,甚至可以说他非常讨人喜欢! 在整个谈话中,他始终都没有提及那件令他们感到不愉快的事情……他好像已经把那件事情完全给忘了,他是这样对艾伦介绍江一鸣的:“艾伦……我向您介绍我在中国认识的一位好朋友……我的这位朋友不仅具有无以伦比的灵活身手……而且还具有非凡的驾驶天赋……您知道在全世界任何国家……想要找到像他这样的人物,那都将会是一件极富挑战性的事情……因此我已经决定了……这次科考活动的那辆乌尼莫克房车……就由江来驾驶……!”。 “房车?科学探险活动竟然还有房车随行?这到底是什么鬼?”。江一鸣虽然心中疑惑,可他到底是初来乍到的新人,自然不敢随便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黄毛不是蠢就是坏……!”。这是江一鸣第二次跟安德森见面之后,对他的印象! “我管他是什么人呢……只要他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的……至于那个艾伦好像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此时身后的会议室大门突然打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气质高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老板来了……!”。安德森小声嘀咕了一句,便马上扔下艾伦和江一鸣朝那个女人迎了过去! 江一鸣心中一动,不免多看了那个女人几眼! 不得不说,那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打扮得也十分得体! 尤其是她那双忧郁的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眼睛,给了江一鸣非常深刻的印象! “原来她就是凌风啊……那个敢跟四大家族叫板的女人……!”。 凌风从江一鸣身边经过,带起了一阵香风。这香味明显跟叶涵身上的香味不同,叶涵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淡淡的压抑着的香气……就像是一株兰草的幽香……而凌风身上的则是另一种馥郁的如同盛开的玫瑰花一样的香味儿……! 凌风身边跟着很多人,这些人簇拥着她走上了主席台! 凌风坐在主席台中间,她身边则坐着一位文质彬彬的白发老者。陈丹灵站在凌风身后,紧张地为她调整着麦克风的角度! 凌风低声对陈丹灵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陈丹灵立即便把桌子上的麦克风挪到了白发老者的面前! 白发老者先是推辞了一番,然后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先是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又对这次科考活动所面临的困难以及机遇都做了一些较为客观的分析……最后他又着重感谢了凌董事长以及鼎盛拍卖公司对这次科考活动的大力支持……! 听完他的讲话,江一鸣这才知道主席台上那位坐在凌风身边的白发老者原来是中国考古研究所的许宏许教授! “这个凌风果然不简单……竟然能请得动考古研究所的许宏许教授……看来这次科考活动鼎盛公司是下了血本了!”。 许教授讲完话之后,另一个秃顶男人也发了言。他的讲话内容一直都在强调保密,并且要求每一个人都要签署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 后来,江一鸣才知道,这位在主席台上喋喋不休,像个苍蝇一样讨厌的家伙竟然就是鼎盛拍卖公司的总经理王巍! “他先是一条狗……然后才是一个人……!”。这是后来江一鸣从陈丹灵那里听到的,有关她对王总经理的评价! 王总经理唠叨完了之后,又有几个人讲了一些其它方面应当注意的事项! 然后陈丹灵便抱着一摞合同,满场挨个给人分发合同。待众人签完合同之后,那个王总经理又抱着一叠保密协议,给大伙发了一圈:“大伙辛苦一下……签完这个保密协议咱们就都是自己人啦……!”。 江一鸣翻开那份厚厚的保密协议,只看了上面的几行保密条款就感觉自己上当了! “我说……这里面可写着在受雇期间不准携带和使用手机等一切具有通讯功能的有线与无线的通讯设备同外界联系……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不是在签合同……咱们这是在签卖身契呢?”。 坐在江一鸣后边的是一位身体强健,肤色黝黑的棒小伙子。那小伙子见江一鸣转过头来跟他说话,便憨厚地朝江一鸣笑了笑! “无所谓么?你一定是还没女朋友吧?”。 小伙子立刻涨红了脸,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我猜对了吧?就知道你是条单身狗……无牵无挂的当然无所谓啊……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江一鸣……以后在队里可能是负责驾驶房车的!”。 小伙子把手上的签字笔叼在嘴巴里,然后和江一鸣握了握手:“我叫吴晗……是队里的机械师……!”。 签完保密协议之后,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便被两辆大巴车,转运到了郊外的另一家招待所! 在车上,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搜走了,每一个人的随身行李也都被安德森检查了一遍! 到达目的地,江一鸣立刻就被一辆停在招待所外面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给吸引了! 这辆乌尼莫克搭载了一台5.1l的柴油发动机,配备全时四驱系统,车高三米,车长十几米……真正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喂……老森……我是不是就开这辆车啊?”。江一鸣拉住安德森小声问他! “当然……这辆车子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啦……你要是能把我的手机也还给我……那我就更满意啦……!”。 “不行……江……我不能破坏规矩……你明白么?”。 “好好好……我知道你铁面无私还不行么?”。 大伙在这个空旷的招待所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两天之后,一辆大货车拉来了一大车的物资,王总经理于是就带领着大伙,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给那些物资分拣装车……! 下午,查克开着一辆越野车也来到了招待所。查克看见人群里的江一鸣,他那本来就长得很大的眼珠子此时此刻便瞪得更大了! 晚上吃完晚饭,秃顶的王总经理终于宣布了开拔的消息。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告诉大伙此行的目的地……没有人追问这个问题……人们好像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这里的人都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那就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方向……! 第73章 车子坏了 开拔之前江一鸣就将他那辆乌尼莫克充满了电也加满了油,临行之前他本来想给黎胖子和叶涵打声招呼的,可是安德森和查克看得太紧了,他并没有找到溜出去的机会! 车队在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招待所的大门。车队一共有十五辆越野车、两辆四轮驱动的大卡车和一辆由江一鸣驾驶的乌尼莫克房车! 科考队一共有五十几名成员,除了领队安德森和负责安保的查克以及电子系统专家艾伦之外,剩下的便是一水的中国人了! 在这些中国人中,官最大的就是那位脑袋上秃顶的王总经理了。这位王总经理在出发之前,还特意来过来了一趟。从那枚老卤蛋的嘴里,江一鸣知道,自己开的这辆乌尼莫克房车就是给董事长凌风所准备的……! “在到达哈密之前……你要把房车里的卫生打扫干净……水也得加满了……冰箱里的饮料和葡萄酒也都得换上董事长平时最喜欢的牌子……到哈密之前我会来检查你的工作……你要是做得不好的话……我会立即就炒了你的鱿鱼……!”。 看着王总经理那张神气活现的胖脸,不知为什么江一鸣的脑海里便立刻想起了陈丹灵对这位总经理的中肯评价:“他首先是一条狗……然后他才是一个人……!”。 车队一路向西,走福银高速一共行进了两天! 到达哈密之后,他们在哈密休整了一天,在这里接上董事长、陈丹灵和许教授,车队拐弯朝哈密西南方向的戈壁滩驶去! 在荒芜的戈壁滩上疾驰了一上午,车队里的一辆运油车抛锚了,于是那部被放在乌尼莫克驾驶台上,已经被晒得滚烫的对讲机里终于传出了急促的呼叫声!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现在所有车辆停车休息……重复一遍……现在所有车辆停车休息……!”。 在对讲机里呼叫的是王总经理,江一鸣记得王总经理应该是跟安德森坐在一辆车里的! 江一鸣通过车子的后视镜看到车队后面的车子,已经逐渐停了下来,于是他也降低车速,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江一鸣停下车子之后,陈丹灵很快就从后面的房车上跳了下来! “怎么啦?为什么要停车?”。陈丹灵一面问,一面朝冲江一鸣这边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啊……!”。江一鸣背对着陈丹灵大声嚷嚷! “怎么啦?”。陈丹灵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人家在撒尿呢……你过来干嘛?”。江一鸣转过脸来怒斥道! 陈丹灵小脸一红,立刻便转过身去! “哎呀……你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在这里撒尿啊……!”。 “你才不要脸呢……明明知道人家在撒尿……你非要在这时候下来……你告诉我……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这个大流氓……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啦!”。说着,陈丹灵便红着脸想要往回跑! “油料车抛锚啦……咱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啦……!”。江一鸣抖了抖身子,一面系着腰带,一面瞅了瞅干涸的地面上那被风吹得像鬼画符一样的尿痕……! 陈丹灵没敢回头,他急匆匆地打开车门钻进了房车! “切……装什么装啊……等进了沙漠我看你们到时候在那儿撒尿……不管怎么说……还是有钱好啊……就连在这种鬼地方也能享受到五星级酒店的客房服务……苦就苦了我们这些穷鬼啦……大热天的还得跑到沙漠里来遭这份洋罪!”。 江一鸣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顶着烈日朝远处的那辆抛锚的油车走去! 这里距离哈密市区有两百多公里,四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正午的阳光凶猛地照射着大地,地面如同焚烧过的灰烬一样热浪滚滚! 躲进油车的阴影里,江一鸣已经热出了一声大汗。他接过吴晗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一扬脖子便把那瓶矿泉水全都灌了下去! “怎么样?什么时候能修好啊?”。江一鸣喝完水,抹了抹嘴唇这才气喘吁吁地问吴晗! “糟糕啦……车子的传动轴断啦……!”。吴晗满头大汗地点了一支烟,一边吸着烟一边垂头丧气地说! “修不了啦?”。 “修不了啦……除非能回一趟哈密……要不然我可没本事让它再跑起来……!”。 “怎么搞的?车轴怎么会断呢?”。 吴晗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猜测道:“也许是车上装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地面的温度过高……当一侧的轮胎发生爆炸……车厢的重量由于分布不均……这才造成了车轴的断裂……!”。 “开车的没事儿吧?”。 “司机没事儿……!”。吴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王总呢?还有那个安德森呢?他们没来?”。 吴晗冲车队后面看了看,然后耸了耸肩膀:“那两个家伙在你过来之前就已经来过了……!”。 江一鸣见周围没人,便把吴晗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问你一件事儿……你知道咱们这趟是去哪儿么?这眼看就要进沙漠了……怎么还没个准信啊?”。 吴晗四下瞅了瞅,然后递给他一支烟:“连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啊?不过刚才我听许教授说……他说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到库尔勒的……现在看来是要耽误啦……!”。 “看样子……咱们是真的要进沙漠啊……可沙漠里到底有什么呢?他们又究竟在找什么呢?”。 “你呀你……废那个脑细胞干嘛?我才不关心他们在找什么呢……我就想快点熬完这两个月……拿到工资之后我就跟我女朋友结婚……!”。 “那你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到时候我给你当伴郎……!”。 燥热的风,从塔克拉玛干的方向吹来,吹干了江一鸣和吴晗皮肤上的水分! 滚滚的黄沙,在天边昏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刺眼的阳光从他们头顶倾泻而下,就好像是舞台上的大功率聚光灯一样,炙烤的他们根本就喘就不上气儿来……! 第74章 戈壁滩里的第一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一鸣终于看见王总经理和安德森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几个负责人商量了一下……!”。王总经理一面用手里的毛巾擦着自己秃脑门上的热汗,一面隔得老远便冲吴晗嚷嚷道:“大伙都认为咱们不能扔下油车不管……你准备一下,赶紧乘坐十二号车返回哈密……记住……一定要把东西都买齐了……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纰漏啦……!”。 吴晗从地上站起来,把烟头扔在了地上。他眯缝着眼睛,瞧了瞧没有一丝遮蔽的天空,然后问王总经理:“其他人呢?”。 王总经理喘着粗气,继续用毛巾擦拭着自己脸上淌下来的汗水! 燥热的天气,显然已经让这个白白胖胖的总经理吃够了苦头! “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的……你什么时候把车子修好了……咱们就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是董事长亲自下的指示……!”。 王总的脸上此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朝吴晗摆了摆手,就像是要甩掉粘在他手上的某种脏东西一样! “快动起来……公司雇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整天都坐在阴凉里享受人生的!”。 片刻之后,人们全都远离了油车。王总和安德森忍受不了户外阳光的炙烤,全都慌慌张张地躲回到了他们的车里! 吴晗朝车队后方的十二号越野车走去,戈壁滩上的风,追着他的脚步扬起道道沙尘! 白色的刷着两道蓝杠的房车车厢,在正午阳光的烘烤下反射着夺目的反光! 江一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慢慢爬上了自己的车! 车上的温度凉爽宜人,空调正在“呼呼”地吹着凉风。江一鸣松了一口气,摸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干了! 吴晗是在下午五点钟回来的,而戈壁滩上的太阳则是在晚上九点钟才落山的! 太阳落山之后,戈壁上的暑热这才逐渐褪去! 窝在车里一整天的队员们,这才纷纷下车到处游荡起来。江一鸣在车里躺了一下午,这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他于是从座位上爬起来,打开车门看见外面有两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月亮底下! “快出来……你看……戈壁滩上的月亮多大多美呀!”。听见开门声,两个女人都朝他转过头来,其中一位个子稍矮的女孩冲江一鸣兴奋地尖叫着! 江一鸣虽然看不清楚那两个女人的脸,可是听声音他就知道那两女人是陈丹灵和凌风! 说实在,他挺喜欢陈丹灵这个小姑娘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陈丹灵之间便有了一种超乎寻常般的亲密与信任! 可是对于凌风,他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和陌生感。这种陌生和畏惧,并不是由于地位和雇佣关系所造成的……她的那双忧郁而又冷漠的眼睛,是让他感到紧张与恐惧的根源所在……! 月亮果然出奇的大也出奇的圆,站在远离人烟的戈壁滩上,人在俗世上的一切烦恼,刹那间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月影之下的陈丹灵和凌风全都美得根本无法形容……! 江一鸣看呆了,他此时此刻只想用手机抓拍下这令他惊心动魄的一幕! 凌风背过身子躲避着江一鸣炙热的目光,然后她悄悄拉了拉陈丹灵:“咱们还是回去吧……!”。 看着陈丹灵和凌风离去的背影,江一鸣站在原地痴痴地呆立了很久很久……! 吴晗领着一群人在远处抢修油车,周围的几辆越野车也全都打开了大灯,将整片地区照得一片通明……! 江一鸣在车里拿了一瓶水,摸黑朝吴晗走去! “哥们……先歇会儿……!”。江一鸣走到吴晗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行啊……再耽搁的话……天亮了也甭想修好……!”。吴晗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几口之后便对江一鸣抱怨道:“还是你小子的命好啊……给董事长开车……没人敢抓你来干活……!”。 车下面的人在忙活着,手电的光柱在晃动。“兄弟们……加把劲儿……争取在十二点之前,修好这辆车……!”。吴晗蹲在一边,一面往车底下递着工具,一面大声给他们鼓着劲儿! 远处,在一辆越野车的旁边,查克正跟安德森说着什么。辛辣呛人的烟味,从他们那边飘散过来! 不知为什么,江一鸣总觉得查克跟安德森是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于是江一鸣很想绕到他们身后,去偷听他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可是他抑制住了这种念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付诸实施! 过了不久,陈丹灵找到了江一鸣。陈丹灵对江一鸣说,董事长让他把帐篷支起来……! “你看见不远处的那个小山包了么?就把帐篷就支在那儿……对了,把烤箱和木炭也都拿出来……待一会儿,有人会给咱们送食材来的……!”。 江一鸣有些不耐烦,他问陈丹灵:“你那主子又发什么神经啦?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外面来干嘛呀?”。 “我哪儿知道啊?董事长怎么跟我交代的,我就怎么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去找她说呀!”。 “我跟她说得着么?”。江一鸣一把拉住陈丹灵:“你坐在房车里舒服么?”。 程丹灵扬着小脸用鼻孔看着江一鸣:“怎么?嫉妒啦?”。 江一鸣笑道:“我嫉妒谁也不会嫉妒你啊……怎么着?你的那位主子她好伺候么?”。 陈丹灵笑道:“再怎么不好伺候……那也比你舒服吧?对了……董事长刚才跟我打听你了……!”。 江一鸣好奇道:“她问你什么啦?”。 陈丹灵笑道:“她问我……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啦?我的男朋友……不仅要比你长得高……还要比你长得帅……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老欺负我……!”。 “谁老欺负你啦?”。 “董事长说了……说你这个人很好色……让我离你远一点……!”。 “谁好色啦?我就瞧了她一眼……!”。 “忘了提醒你啦……咱们董事长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看了……你以后要注意点……!”。 第75章 被看光了 在低垂的苍穹之下,帐篷被支了起来。篝火燃起,烤肉在烧烤炉上吱吱作响! 凌风穿着一袭月白的衣服,坐在皎洁的月光下……山坡下面是蜿蜒着的车队和熙攘、明亮的修车现场! 夜风吹拂着凌风那冷峻而严肃的脸,她的身后是戈壁滩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正在翻烤肉串的江一鸣小声问陈丹灵。 陈丹灵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星汉低垂,好像整个天空就在眼前。 那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跳动着的篝火,在凌风的脸上变幻着明暗的色调! 凌风在山坡上呆坐了一个小时,然后便走进了帐篷。 江一鸣瞧着烤炉上已经烤糊了的烤肉,愁眉苦脸地问陈丹灵:“董事长总是这样么?”。 陈丹灵一边往篝火里加着木柴,一面反问:“什么总是这样?”。 “就是这样不说话……一直这么坐着……!”。 “你说这个呀?我都已经习惯啦……!”。 “那她还吃不吃烤串啊?”。 “烤好了你就吃吧……如果她想要吃的话……你再给他烤呗……!”。 江一鸣在黑暗中,嗅到了陈丹灵身上好闻的香皂味儿。 “你刚洗过澡啦?”。 “怎么啦?不能洗么?”。 “你可太奢侈了……居然在这么缺水的地方洗澡……!”。 “不行么?咱们又不缺水……再说了……也许咱们明天就到库尔勒了……咱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淡水的……!”。 陈丹灵转过脸来,她的眸子在篝火的映照下就如同是宝石一样乌黑狡黠! “你知道咱们这次科考的目的地么?”。江一鸣递给陈丹灵一串烤好了的羊肉串。 陈丹灵接过羊肉串,一面撸着串儿一面警惕地问江一鸣:“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还能干嘛?”。 “你没签过保密协议么?”。 “签过啊?怎么啦?”。 “签过你还这么问?难道你忘了保密协议是怎么写的啦?”。 “不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么?”。 “你知道还问?”。 “可问题是……我觉得我应该知道啊?你想啊……我作为董事长的司机……而且又是董事长助理亲自介绍来的……那你觉得我是谁的人?”。 “好像……应该是董事长的人……!”。 “既然我都是董事长的人啦……那你们干嘛还对我保密呢?”。 “谁对你保密啦?实话告诉你吧……咱们董事长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区域……!”。 “在哪儿啊?董事长她究竟在找什么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这才去的地方是在孔雀河或者塔里木河之间的某个地方……!”。 江一鸣和陈丹灵在帐篷外面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半夜天气变凉了,陈丹灵这才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钻了进去! 帐篷里一直都亮着灯,凌风和陈丹灵的身影都能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山坡下面,那些修车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跟着那辆沉寂已久的越野卡车终于重新启动,往前开出了一小段距离! 江一鸣从土坡上跑下来,迎面就撞见了兴奋不已的吴晗。吴晗给了江一鸣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两人就坐在路边抽起烟来! “怎么样?修好啦?”。 “勉强是可以走啦……等到了库尔勒……还得好好检修一下……!”。吴晗粗重地喘息着,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对了……你怎么还没睡呢?其他人可全都已经睡啦!”。 “董事长还没睡呢……我怎么敢睡呢?”。江一鸣指了指山坡上亮着灯的帐篷说道。 “那我可不能再陪你啦……今天这一天可把我给累惨啦……真没想到这还没进沙漠……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好了……我得去吃点东西啦……!”。吴晗扔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便摇摇晃晃地朝车队走去! 江一鸣回到他那辆乌尼莫克上待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粘糊糊的有些难受! 他重新从车上跳下来,看见帐篷里还亮着灯,于是他便放心地打开了房车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房车的盥洗室里! 他匆匆忙忙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打开淋浴器以最快的速度冲起凉来! 他刚洗到一半,就听见房车的门好像突然响了一下! 江一鸣大吃一惊,他刚想用浴巾挡住自己的下体,盥洗室的门就被人给拉开了! “啊!”。江一鸣尖叫起来,尤其是他看见站在盥洗室门口的竟然是董事长的时候,他便更为绝望了! 江一鸣手无寸缕,在董事长灼热的目光中,不得不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董事长那苍白的脸上红了一下,然后立即便把自己的目光从江一鸣的身上挪开! “你是怎么进来的……!”。董事长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冷地问! “门没锁……所以……所以……我就……!”。江一鸣觉得此刻实在是太尴尬了……不仅如此……令他感到更为害怕的是……当他用自己的天眼看见董事长的裸体时……他身上的某一个部位,便不受遏制地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所以你就进来啦?你用了我的香皂、洗发水和乳液?”。董事长看起来有些崩溃,江一鸣捂着裆部辩解道:“我可没用你的洗发水和乳液……香皂我会买新的赔给你的……!”。 董事长也觉察到了他身体上的显着变化,于是董事长的脸便更红了,她拉上盥洗室的门,在外面对江一鸣说:“穿上衣服……把里面给我打扫干净……!”。 说完这些之后,董事长便匆忙下车朝山坡上跑去! 江一鸣松了一口气,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子不仅身子让凌风看光了……而且工作弄不好也得被炒了……对了……她不会觉得我是在对她耍流氓吧?”。 江一鸣心情无比忐忑地冲干净身上的泡沫,穿上衣服之后便立刻把盥洗室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从车上下来,帐篷里的灯依然还亮着。江一鸣心跳加剧,他踩着松软的沙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亮着灯的帐篷走去! 第76章 血字 还没等他走到半山腰,帐篷里的灯就忽然熄灭了! 江一鸣于是站在黑暗里,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晨,江一鸣从自己那并不怎么舒服的梦境里清醒过来,他听见了车子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打开车门,立即就被围在自己车子周围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江一鸣在人群里瞧见了吴晗,于是他便挤到吴晗身边问他:“怎么啦?大伙为什么都挤在这儿啊?”。 吴晗拉着江一鸣来到房车后面,指着房车的车身说道:“你瞧这是什么?”。 只见在雪白的房车身上,不知道是谁用油漆在上面写了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再向前……就只有死亡……!”。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这不是要毁老子么?”。说着,江一鸣脱下衣服就要上去把那行字给擦了! 可他却被吴晗一把给拉住了:“别擦……千万可别擦……你擦了之后……恐怕就说不清楚啦!”。 人们围着房车指指点点,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怪异! 过了好一会儿,凌风戴着墨镜在总经理以及许教授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 凌风站在那行字跟前摘下眼镜,问站在一旁的总经理:“是谁发现的?”。 总经理打了一个响指,然后人群里便有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挤了过来! “是他……是许老的学生……早上起来撒尿的时候偶然看见的……!”。 凌风点了点头:“知道是谁干的么?”。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跟安德森已经开始查了……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找到那个人的!”。 凌风重新戴上墨镜,然后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最好能在进沙漠前……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对了……告诉江一鸣……让他把车子给我擦干净……!”。 凌风带着陈丹灵离开之后,王总经理却还一脸懵逼地看着安德森:“谁叫江一鸣?”。 安德森凑到王总经理跟前小声说:“给董事长开车的那小子……他就叫江一鸣!”。 由于发生了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整个车队硬是比预定时间晚出发了一个多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安德森伙同查克搜查了车队的每一辆汽车和每一个人! 当车队到达楼兰古城的时候,正是戈壁滩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车队是从楼兰古城的西面经过的,对讲机里不知是谁在那里提醒大家注意:“各车注意……现在位于车队南面的那一处古代遗迹就是举世闻名的楼兰古城……虽然古城距今已经有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了……可是笼罩在它身上的那些神秘光环依然没有被解答……那些千百年来一直耸立着的胡杨……被风沙侵蚀……成为残垣断壁的宫殿和寺庙……还有那些深埋于黄沙中的干尸……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等待着我们去揭示它们的谜团……!”。 江一鸣猜想,这个在对讲机里像朗诵散文一样说话的人,应该是许教授手下的某个学生! 许教授这次一共带了他的四个得意门生,其中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听说他们都是博士生! 这么中二的话,也就是那几个还没有出社会的学生才能说得出口。就连跟那个说话的学生毫无关联的江一鸣,此刻都尴尬的要用自己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一副麻将来了! “姚同学说得很好……非常有年轻人的朝气……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就是要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解释一些不一样的谜团……楼兰是斯文赫定发现的……可是关于楼兰的传说……我希望那将由我们中国人自己去发现……!”。最后这段话是由许教授补充的,许教授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江一鸣听来却令他震耳发聩! “楼兰的传说?楼兰有什么传说?谜团?他们究竟想要揭开什么谜团?今天早上的那一行血字又是怎么回事儿?所有这些事情……又究竟有什么内在联系呢?”。 车队扬起的烟尘,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一鸣只能在偶然的间隙中,才能窥见南边台地上的一片模糊的废墟! 车队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驶进了巴音郭楞州的库尔勒市! 车队在库尔勒市的一家招待所里休整了两天,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大伙在库尔勒终于好好放松了一下! 可是江一鸣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在到达库尔勒的第二天早上,陈丹灵就把还没有睡醒的江一鸣从床上喊了起来! “干嘛呀……!”。江一鸣睡眼惺忪地瞧了瞧陈丹灵,然后嘀咕道:“今天不是休息么?你又来叫我干嘛?”。 “董事长让我叫你……!”。 听见是董事长叫他,江一鸣的睡意顿时便被吓醒了。他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拉住陈丹灵问:“董事长叫我干嘛?是不是他要开除我?”。 陈丹灵一脸疑惑,用手摸了摸江一鸣的额头:“怎么啦?发烧啦?董事长她为什么要开除你?难道是你做错什么事啦?”。 “没……没做错什么事儿啊……我就是觉得董事长这几天,老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她对我不满意呢!”。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咱们董事长对谁都那样……你呀……和她接触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她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了!”。 “那她现在叫我过去干嘛呀?”。 “还能干嘛?让你开车载着他们去拜访一个人!”。 “不是有很多人么?干嘛偏要叫我啊?”。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就去喊别人了啦?”。 江一鸣见陈丹灵要走,便立刻拉住她:“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去还不行么?真是烦人……大清早的就把人叫起来……!”。 “你说谁呢?”。 “我可没说你……我说的是你那位冷美人……!”。 “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就连董事长你都敢骂……小心董事长给你穿小鞋……!”。 江一鸣穿好衣服,下去开了一辆越野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不久后,董事长跟许教授从楼上下来,坐进了江一鸣的车里! “小伙子……你先把车开到城外去……!”。许教授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小声吩咐道! 江一鸣点了点头,通过后视镜他瞥了一眼面沉似水的董事长! 第77章 买买提 车子开出库尔勒市区,然后又在许教授的指引之下开上了一条铺设在沙漠中的土路。沿着这条土路,在颠簸了五个小时之后,江一鸣终于看见了一座绿荫环绕着的小村子……! “麻扎村到了……!”。许教授趴在车窗上,颇为激动地呢喃着:“整整过去二十年了……今天我又回到了这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凌风……当初我跟你爸就是从这里出发的……可是从那里回来的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不知道当年那个给我们当向导的牧羊人买买提……他现在还住不住在这儿了……!”。 董事长也很激动,她摇开车窗把手伸到了车外:“这里曾经是他来过的地方……我能感觉得到我跟他越来越近了……我答应过妈妈……我一定要带他回去……哪怕他已经死了……!”。凌风伸展着自己的手指,在虚无而湛蓝的沙漠上空挥舞着……! “我对不起你的爸爸……本来他是不会死的……可是他为了救我……!”。许教授并没有把话说完,车子已经停在了村口的一棵胡杨树下! “许叔叔……你就别再说了……您能这么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如果当年我是我爸爸……我也会跟他做同样的选择的……所以……您不必内疚……该内疚的应该是另外那四个浑蛋……!”。 “你找到他们啦?”。 “是的……我找到他们了……!”。 “他们也知道你是凌云的女儿?”。 “可能吧……!”。 “二十年前……他们只拿走那里的一小部分东西……二十年来他们还在不停地寻找那个曾经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地方……可是找了二十年他们依然一无所获……他们觉得那里是属于他们的……因此他们并不想咱们能在那里有所发现……!”。 “你是说他们会想办法阻止咱们?”。凌风问道。 “是的……几天前发生的血字事件,应该就是那伙人在搞鬼……可是让我担心的是……咱们的人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卧底……!”。 “是啊……这对咱们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许教授摸索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皱着眉头说:“在进沙漠之前……咱们必须得把他揪出来……如果不把他揪出来的话……那咱们的这趟科考活动将会很危险……!”。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凌风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我已经有办法了……可是这个办法却需要他的帮助……!”。说着,凌风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把头探到了江一鸣的跟前。 “你叫江一鸣?”。 江一鸣怔了一下,他不敢去看凌风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你在小西门附近开了一家叫古韵堂的古董店是吧?而且你有一个好朋友叫黎建楠……而黎建楠则跟我的助理陈丹灵的爸爸……陈教授很熟对吧?你看我对你很了解……现在你对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了……那天晚上我本来是要开除你的……可现在我改主意了……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忙……一个很小很小的忙……那我就免除你所有的债务……!”。 麻扎村是一个极小的村庄,在这里村子的大小不取决于人口的多少,而是取决于饮用水的供给量。在这座村子的西面就是浩瀚无垠的沙海,这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周围唯一还有人居住的村庄! 村子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在这些相互拥挤着的用泥筑成的哈萨克风格的建筑物当中,一口流淌着甘甜泉水的古老水井,被这座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奉若珍宝! 江一鸣他们就是在水井旁边找到买买提的,买买提正在打水。他带着一顶吐鲁番花帽,看见许教授朝他走来,他不禁惊讶地翘起了他的大胡子……! “你的是许教授的嘛?哎呀……无所不能的胡大竟然又把你送到这儿来啦?”。 买买提激动地扔了手里水桶,拽着许教授把他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刚一进家门,买买提就冲着屋里喊道:“呼通……快去烧茶……咱家来贵客啦!”。 不一会儿,从内室里匆匆走出一个系着头巾的维吾尔族老太太。那老太太拍着手跟凌风拥抱了一下,然后满脸笑容地又跟许教授说了一通他们所听不懂的维吾尔语! 进屋之后,他们便在一张羊毛地毯上坐了下来。买买提的老婆端上热茶和馕,就退了出去! “买买提……你可老多啦……就连你的胡子尖也都白啦……!”。许教授指着买买提的胡子开玩笑道! “那是当然的嘛……毕竟都已经二十多年啦……小树也都长成大树啦……刚生下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啦……!”。买买提给众人斟上热茶,然后继续说道:“这个世界除了永恒不变的胡大之外……所有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嘛……!”。 “可是罗布林卡是永恒的……!”。许教授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买买提! 买买提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为了掩饰他的惊慌,他转过头去大喊:“呼通……拿抹布来……!”。 罗布林卡好像是一个禁忌,显然买买并不像提起它。 “胡大能把你送来的嘛……我很高兴的嘛……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可是罗布林卡我是不会再去了嘛……那里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就算是胡大也不会保佑要到那里去的人……教授……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的嘛……晚上你们就不要走了……我宰一头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的嘛……!”。 买买提养了很多羊,他的那些羊全被圈养在后院里的一片沙地上! 沙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一群群的羊躲在树荫下享受着阴凉! “你这老家伙……没想到你竟然养了这么多的羊……!”。许教授用手扶着羊圈,有些惊讶的说道! “哎……不多……不多……这是我这几年养的最少的一年的嘛……水不够了嘛……在我们这里……只要有了水就有了一切……没有水……就一切都没有了嘛!”。 “你们不是有井么?”。 “哎……有井也不够喝的……人的嗓子眼儿就跟无底洞一样……永远也灌不满的嘛……而且村子里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养羊……这羊也要喝水……这人也要喝水……可是这井里的水一天又比一天少……我们的羊也就只能是越养越少的嘛……!”。 第78章 吐露心声 买买提在羊圈里选了一只大肥羊,然后把羊从羊圈里抓了出来,用麻绳绑上! “我们这个村子嘛……现在可是越来越干了嘛……三年前,离我们这儿三十里的还有一个叫吐峪村的……可那里的井水在三年之前就没水了嘛……那里的人全部都搬到了城里去了嘛……!”。 羊“咩咩”叫着被绑到了树上,买买提用刀割断了羊的喉管又很熟练地剥下了羊皮!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买买提便已经开始在干净的清水里漂洗起自己的那把锋利而漂亮的英吉沙小刀了!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汉人嘛……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罗布林卡呢?难道你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嘛?难道你们没有孩子在家里等你们嘛?所有的传说……说的都是假的……塔克拉玛干那里有什么宫殿和财宝嘛……塔克拉玛干里唯一不缺的就只有死亡嘛……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从我这里离开之后,你们还是回去的嘛……你们要知道……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被胡大所诅咒了的地方嘛……!”。 “不……买买提……我们这次进去……并不是为了寻找财宝和古代的遗迹……我们这次来是要带凌云回去的……!”。 “你说你是要带凌教授回去的嘛?”。 许教授郑重地朝买买提点了点头:“凌云在二十年前没能回去……这一次……我把他的女儿也给带来了……!”。 买买提瞪大了眼睛,他手里的那把英吉沙小刀“当啷”一声落到了盆底! “她就是凌教授的女儿?”。买买提摘下自己的花帽,用衣袖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珠,眯缝着他那双商人一般狡黠的眼睛,围着凌风团团转了一圈! “像嘛……很像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买买提……请你帮帮我们……我需要你把我们领到入口处……!”。许教授顾不上买买提手上的血污,一把就握住了买买提的那只大手! “可是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嘛……我要是死在那里……那我的呼通该怎么办呢?她会改嫁或者成为一个可怜的寡妇的嘛……!”。 “不……她不会成为一个可怜的寡妇的……最多……她只会成为一个悲伤的寡妇……!”。说着,许教授打开自己随身所携带的那个皮包,从里面拿出了五沓人民币:“你要肯带路……那么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买买提扫了一眼那些放在桌子上的钱,耸了耸肩膀:“胡大教导人们不要过分迷恋金钱,成为金钱的奴隶和崇拜者的嘛,否则,钱财将成为一种后患无穷的毁灭性灾难的嘛!”。 许教授又从皮包里掏出五沓人民币,拍在了桌子上:“这下总够了吧?”。 买买提还是摇了摇头:“你的这些钱顶多会让我的呼通不再那么伤心的嘛……要想让她高兴那还差得多的嘛!”。 许教授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瞧了凌风一眼,然后便把自己的皮包倒了过来,将里面剩余的那五万块钱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就这么多了……再多我可没了……!”。 买买提用手一把按住桌子上的那些钱,像一只贪婪的食腐秃鹫那样凝视着许教授:“既然这样……那咱们成交了嘛……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的嘛……!”。 “什么条件?”。 “和上次一样……我只能把你们带到黑沙漠的边缘的嘛……!”。 沙漠里的太阳已经落山,用红柳条烤制的巨大羊肉串已经被端了上来! 葡萄架下摆放着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瓜果。圆圆的月亮悬在村子的上空,皎洁的月光像流水一样倾斜在买买提家的院子里!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一直在买买提家的院子里待到了后半夜。许教授和买买提最先离开院子,买买提的老婆也跟着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江一鸣和凌风两个人! 风从沙漠的方向吹来,摇曳着葡萄架子上的一串串如绿宝石一般的葡萄……凌风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几许要让江一鸣窒息……! “我想吃葡萄了……你能为我摘一串么?”。凌风没有回头,她既好像是在央求又好像是在命令! “您是在叫我么?”。江一鸣小心翼翼问! “这里除了你之外……难道还有别人么?”。凌风依旧坐在凳子上,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你知道么?在我六岁的时候……他就离开我们了……当时他是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有人说他死在沙漠里了……也有人说他去了蒙古……更为可笑的是……有人居然声称在马丘比丘看见过他……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他的脸一直都是模糊的……我甚至在梦里都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江一鸣站起身来,借着倾泻下来的月光,摘了一串最为饱满的葡萄! “当时他们一共去了六个人……金叔叔……魏叔叔……王叔叔……霁叔叔还有许叔叔……他们都回来了……可就他没能回来……从小我就想……等我长大挣了钱……我一定要把他给找回来……!”。 江一鸣走到凌飞身旁,小心地把葡萄放在了桌子上! “董事长……葡萄我给您摘下来了!”。 凌风看了看桌子上所放着的那串葡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看倒是好看……可惜全都没熟……对了……你以后别再叫我董事长了……那样听着刺耳……我比你大几岁……以后没人的时候……你直接喊我姐就行……!”。 “姐……你……你不会要开除我吧?”。江一鸣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这么想过……可后来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呀?”。 “是那几个字救了你……我身边能够信任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许教授跟小陈之外……好像再没什么人啦……!”。 “那王总经理呢?”。 “我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太世故也太聪明了……我想我是不会把后背交给他的……!”。 “你可以把你的后背交给我……!”。江一鸣的心跳的“咚咚“作响! “但愿吧……也许在最后时刻……你跟小陈会成为我最后的依靠……对了……你和小陈是在谈恋爱么?”。 第79章 揪出叛徒 回到库尔勒之后,江一鸣故意在科考队里放出假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吴晗浑身是油的用筷子扎着一串馒头,端着一盆菜坐到了江一鸣的身边! “哥们……听说你和老板去见一个人啦?”。吴晗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儿,熏得江一鸣直皱眉头! “对不起啊……你瞧我这身上……今天我可是修了一整天的车了……这也没来得及洗……味儿是窜了点儿……!”。吴晗不好意思的把馒头放在桌子上,然后在自己的屁股上擦了擦手! “你听谁说的?”。江一鸣往旁边挪了挪,给吴晗腾了个地方出来。 “还能听谁说啊?现在大伙都在这么传呢!”。吴晗一面坐下,一面咬了一口馒头。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啊……咱们可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你这么胡说八道的,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想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谁胡说八道啦?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再说了……你们要是不把我卖了……他们又上哪儿知道是我说的呢?”。 吴晗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小子啊……等着吧……你这回非得闯祸不可……!”。 “行了行了……人家正烦着呢……谁知道兮雅居然是个大嘴巴……我和她说的悄悄话……她竟然全都给我传了出去……!”。江一鸣怒不可遏,故作恼怒状! “兮雅?兮雅是谁呀?”。 “就是许教授的那个女学生……戴着一副眼镜,胸很小的那个……!”。江一鸣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 “她呀?你怎么跟她弄到一块啦?你不是正在追咱们老板的助理么?这怎么转换目标了呢?行啊你小子……你小子可真是生冷不忌啊……感情是女的你就上啊!”。 “谁上她啦……我就是碰见她跟她随便聊了聊而已……谁知道她竟是这种人……!”。江一鸣耷拉着脑袋,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我就说么?像她那样的大龄女青年,你根本就不能碰……这下出问题吧?这事情我看你怎么收场……对了,你说那个向导给了许教授一张地图……说遗址就画在那张地图上面……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啦……那是我亲眼看见的……哎……你小子笑什么呀?”。 “没笑什么……我就是想啊……你要是真跟那个眼镜妹接吻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饭从江一鸣的嘴里喷出来,黏了吴晗一脸的饭粒! 果然不出凌风所料,隐藏着的那个奸细在当天晚上就按耐不住偷偷潜入了许教授的房间! “不好啦……许教授的房间被人给撬啦……!”。从楼上跑下来的是许教授唯一的女弟子兮雅博士! 兮雅博士一直是科考队里的一个非常奇葩的存在,她本来就长得相貌平平……再加上她那身土里土气的衣着打扮,她虽然是许教授的得意门生,可在科考队里却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兮雅跑下来喊了这么一嗓子,让聚在食堂里面正在打扑克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就炸了窝! 人们纷纷冲上楼去,把许教授所在的那个楼层挤了个水泄不通! “都别进去……许教授呢?有人去找许教授了么?”。混乱的人群里有人在大声叫嚷! “好像有人去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矮个男人踮着脚尖在人群里面扬着脑袋喊叫道! 众人挤在走廊里低声议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兴奋与好奇! 江一鸣和吴晗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他俩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楼梯的方向! “你刚才好像没在餐厅吧?”。江一鸣眯缝着眼睛,瞥了一眼吴晗。 吴晗皱了皱眉头:“你不会在怀疑我吧?”。 “怎么?不是么?”。 “操……我刚才可是在给车子换油呢?有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楼梯上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许教授就在安德森和查克的陪同之下急匆匆地上了楼!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瞧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许教授,江一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叛徒很快就被揪了出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家伙居然是一号车的驾驶员。那个驾驶员平时并不怎么说话,也不太引人注目,因此在最初的调查中,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查克对那家伙进行了审问,据说使用了一些见不得人手段! 然后那司机就从招待所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对外却说是移交给了当地的派出所! 后来江一鸣曾就这个问题,询问过凌风。凌风却淡淡地说,她把那人给放了……! 这件事情一度闹得纷纷扬扬,一时之间成为科考队里茶余饭后谈论的热门话题。那个头车司机的所有事情,都被人们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不断的咀嚼不断的分析……以期能够找到他作为叛徒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就说么……其实我早就瞧出来那小子有问题了……!”。人们在分析和猜测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在他们心底,却始终都萦绕着一个疑问! “他究竟是在为谁工作呢?”。 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了这次科考活动的不同寻常……虽然这次科考活动签订了异常严格的保密协议,可外界好像总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时刻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车队是在到达库尔勒的第四天之后,再一次出发的……这一次车队里少了一个司机,却多了一个向导! 买买提和许教授以及许教授的一位学生,坐在第一辆越野车上。车队是在凌晨出发的,那天的天气非常好,沙漠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进入沙漠之后,车队行进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松软的黄沙,陷住了车子的轮胎。在这种松软的沙地上行车,最为崩溃的就要算是那些开车的司机了……司机们不停地打着方向盘、轰着油门,往往一个小时才能朝前行驶几公里的距离……! 漫漫黄沙,连绵不绝的沙丘就如同是一望无垠的浩瀚汪洋……翻越每一座沙丘对于科考队员来说,那都将是一项极难完成的艰巨任务! 第80章 单调的沙漠 当天晚上,科考队宿营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上。繁星低垂,远处起伏不定的沙丘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如同是海边的沙滩一样洁白细腻! 人们从远处收集来枯草和腐树,架起火堆燃起熊熊篝火! 买买提则跺着脚,扭动着脖子在沙地上跳起了维吾尔族的民族舞蹈。人影晃动,火光闪耀,科考队的所有人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劳累之后,这时候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此刻江一鸣靠在一棵伫立着的胡杨树干上,他一边呷着冰镇啤酒,一边偷偷观察着远处的凌风! 凌风自从那天晚上,在买买提家的后院跟他坦露过心扉之后,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看什么呢?”。吴晗端着一罐可乐,一屁股坐在了江一鸣的身边。 “哟……你这是瞄上咱们老板啦?你小子……野心可不小啊!”。 “去……胡说八道什么呢?”。江一鸣推了吴晗一把,然后问他:“车都没坏吧?瞧把你给闲的……!”。 吴晗咯咯坏笑,以手指天道:“老天爷可怜我……让咱们的车无灾无难的……一路顺利抵达目的地……!”。 江一鸣闷了一口酒,一脸不屑地说:“你那是在做梦……你也不看看这里哪有路啦?再说了……这里可是塔克拉玛干……这里不归你的那个老天爷管……这里说的算的是胡大……!”。 就在人们享受着沙漠里的静谧与安宁的时候,一个女人高亢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 人们纷纷站起身来,只见一个女人从一座沙丘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有死人……沙丘后面埋着死人……!”。女人摇摇晃晃地跑到跟前,江一鸣这才瞧清楚那人竟是兮雅! 许教授抓住兮雅的胳膊,问道:“到底怎么啦?”。 “那边有个死人……!”。兮雅转过身去,冲着他刚才过来的方向用手指了指:“刚才……我去方便……一不小心陷到了一个沙窝里……那沙窝里竟然有一具干尸……!”。 “你看清楚啦?”。 “是干尸……我敢保证……!”。兮雅的脸苍白而没有血色,可是她的眼睛中却闪烁着一股精芒! “好孩子……我知道你很害怕……可你别忘了……你是考古学家……考古学家是从来不害怕什么干尸的……!”。 兮雅点了点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陈丹灵拉过兮雅的手,安慰她说:“兮雅姐……如果以后你想去方便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千万不要再一个人到处乱跑啦!”。 “小姚!拿上东西,咱们一块过去看看!”。许教授喊了一声他身后的那几个男学生,跟着兮雅就向前面那座沙丘走去! 剩下的人也都拿着手电跟在后面,江一鸣也跑回房车拿了一支手电跟着那些人! 绕到沙丘后面,果然看见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沙坑。沙坑里面躺着一具面色灰白的干尸! 陈教授围着沙坑走了几圈,然后对自己的那几个学生说道:“小姚……你负责画图……兮雅……你领着他们把附近的沙子都清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一定不会只有这一座墓葬……清理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这个墓葬群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得小心……!”。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现场的大部分人全都陆陆续续地回去睡觉了。许教授跟他的四个学生,经过一整夜的清理之后,已经在那片沙丘后面,挖出了四具已经腐烂了的棺椁。 为了这四具棺椁,许教授和凌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许教授要求把这四具棺椁带上,一起继续前进。凌风则坚决不同意,他认为把棺椁放在原地,等他们回程的时候再一起运走也为时不晚! 可是许教授却说什么都不肯,他认为沙漠中的气候变化无常,往往一场大风就可能把地表所有的东西全部掩埋了……因此他坚决不同意凌风的意见! 争执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最后电子系统专家艾伦用一颗很小的信号发射器解决了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晨,当车队将要起程的时候,是江一鸣和艾伦拿着信号发射器来到古代墓地放置信标的! 来到墓地,艾伦操着他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告诉江一鸣,说信号发射器一定要露在沙子外面,不然他的接收器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江一鸣无奈,只得在附近找了几根胡杨木树枝,用绳子绑在一块,接了一个将近两米多长的杆子。把信号发射器绑到杆子上,然后又将那木杆子插在了其中一具棺椁的缝隙之中! “这样总行了么?”。江一鸣一面拍着手,一面问站在一旁的艾伦! 艾伦耸了耸肩膀,从兜里掏出了两听肉罐头和两瓶矿泉水:“只要发射器不被沙子掩埋……那咱们就能找到这里……来……把这个也一块埋了……这是奖品……是作为最先找到这里的奖品……到时候,我想一定会非常有意思的……!”。 车队继续在茫茫沙海中前行,进入沙漠的第三天,江一鸣就开始厌倦了这沙海里的一切。车窗外,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漫漫黄沙……天空蓝得耀眼,阳光透过玻璃,仿佛要融化一切……如果不是拥有充足的给养,江一鸣真不敢相信车队能在沙漠里行进这么远距离……! 在进入沙漠的第五天,凌风便下达了节约油料的紧急命令! 听说油车里的油只剩下了一半……据买买提说,车队距离罗布林卡可能还有整整八天的路程……而他买买提则还有五天时间就可以返回了……! “您不是要把我们送到黑沙漠的边缘么?”。 “对的嘛……我是要把你们送到那里的嘛……!”。买买提匆匆地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苹果,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兔子! “哎……味道不错的嘛……很好吃的嘛……为了感谢你的苹果……我将会告诉一个关于在沙漠里保命的方法的嘛……!”。 说实话,江一鸣并不喜欢这个叫做买买提的牧羊人! 应该说他更像是一个生意人,他那狡黠的小眼睛和微微上翘着的大胡子,无不流露出他那锱铢必较的贪婪秉性……虽然他几乎每句话都要提到胡大……可是在江一鸣看来,他对胡大的信仰远没有他对金钱信仰的那般虔诚! 买买提说话的声音和动作,让江一鸣觉得他很像是阿凡提里的巴依老爷! 第81章 罗布林卡 “记住了巴郎子……你要想在沙漠里保住性命的嘛……你就一定不能多管闲事的嘛……唉……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嘛……我这说的是真心话……胡大是可以给我作证的嘛……!”。买买提伸出他的一根手指,在江一鸣的眼前摇晃着:“很多人死在沙漠里是为什么?你们身上有水……也有馕的嘛……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具干尸的嘛……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都太爱管闲事了的嘛……要知道……要知道这世间的一切全是由胡大安早就安排好了的嘛……就像这草原上的每一株小草……沙漠里的每一粒沙子的位置……这些都是由至高至大的胡大所决定的嘛……就拿我自己来说嘛……!”。 买买提那雪白的牙齿在他浓密的大胡子底下闪着白光,他用他的一只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我是一个穷牧羊人的嘛……我身上除了虱子是我自己的之外……其它的就都是别人的嘛……胡大怜悯我的嘛……他就把你们送给了我……可是巴郎子的嘛……你要知道胡大是从来不会宽恕任何进入罗布林卡的人的嘛……!”。 买买提显然并不是在吓唬江一鸣,江一鸣从买买提的眼睛里看见了深不可测的恐惧! “罗布林卡……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的嘛……那里是在黑沙漠的中心地带的嘛……!”。买买提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里终年回荡着魔音的嘛……所有进入那里的只有极少数能够活着回来的嘛……!”。 “你进去过么?你是怎么知道罗布林卡的准确位置的?”。 买买提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就话长了的嘛……那时候我还小小的嘛……那时候的沙漠里还不像现在这样干燥的嘛……那时候这里还有很多的绿洲嘛……我很顽皮的嘛……我赶着羊群远离了我的村子的嘛……后来我又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沙尘暴嘛……就这样我就在沙漠了迷失了方向的嘛……!”。 买买提紧张地眨动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小眼睛:“我在沙漠里走了十多天嘛……渴了就喝羊血嘛……饿了我就吃羊肉嘛……就在羊被我杀光的那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的嘛……在一片黑色沙漠的中心地带……我看见了一座城市的废墟的嘛……!”。 “那就是罗布利卡?”。江一鸣惊叫道。 买买提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很小的嘛……可是在我那个年纪我已经熟知了罗布林卡的各种可怕传说的……所有我并没有进去的嘛……后来我在沙漠上遇到了一头雪白的骆驼的嘛……当时我就要渴死了的嘛……是那头骆驼把我领到了有水的地方……后来……我就跟着那头白色的骆驼嘛,不停的走啊走……一直走到了有人住的地方嘛……!”。 “那头骆驼呢?”。 “它不见了嘛……他就像从没出现过的嘛……我问过那些救过我的大人们的嘛……可是他们全都一口咬定,他们从未见到过什么白骆驼的嘛……!”。 “那是你的幻觉?”。 “那不可能是幻觉的嘛……要知道那只骆驼一直陪着我在沙漠里跋涉了八天的嘛……而且在那之后,我还找到了白骆驼带我去的那处水源地的嘛……那里没人知道的嘛……也许再过几天……你们就都能瞧见那处奇妙的骆驼泉了嘛!”。 “真是太神奇了……您的经历就跟神话故事一样让人不敢相信……!”。 “那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嘛?那头白骆驼分明就是胡大的化身……是胡大他老人家把我从沙漠里救出来的嘛……!”。 江一鸣当然不会相信买买提的胡说八道,他既不是佛教徒也不是伊斯兰教徒,他跟所有中国人一样既什么都相信,也什么都不信……他只是觉得买买提是个讲段子的高手……至于这些段子里到底有几分真东西,那可就很难说了……! 买买提和江一鸣这次谈话之后的第二天,水罐车的阀门就出了故障,珍贵至极的淡水在炎热的沙漠里白白流淌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被人发现! 凌风和许教授爆发了可怕的争吵,江一鸣和陈丹灵站在房车外面,全都感到了束手无策! 从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判断,凌风是坚决要求继续寻找罗布林卡的。而徐宏许教授则十分理性,他要求凌风放弃这才科考计划,带领大伙退出塔克拉玛干沙漠……! 争吵持续了几个小时,他们两人最终谁都没能说服谁! 整个车队全都在烈日的暴晒下,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决定! “对了……还有骆驼泉……!”。江一鸣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买买提曾经跟他提起过的,在进入黑沙漠之前他们要经过骆驼泉……骆驼泉不是有水么?在那里取水,不就不会缺水了么? 想到这里江一鸣立刻就找到了买买提:“买买提大叔,您昨天跟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么?”。 买买提很惊讶的看着江一鸣:“我的巴郎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的嘛?”。 “哎呀……就是昨天你跟我说的那头白骆驼……还有那个骆驼泉……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当然是真的嘛……我敢向胡大发誓……如果我撒谎的嘛……让我老婆胖成两截的嘛……!”。买买提狡猾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困惑地看着江一鸣:“你为什么问这个嘛?你的样子很奇怪的嘛……!”。 江一鸣闻言大喜,他一把抓住买买提的胳膊,把他从车上直接拽下来! “唉……唉……唉……你这是要把我带到那里去的嘛……!”。 “你跟我去见董事长和许教授……你让他们别再吵啦……你告诉他们……再有两天咱们就能到骆驼泉啦……!”。 “你脑子是不是坏了的嘛……咱们就这么回去不好么?你拿到了工资的嘛……我也拿到了报酬的嘛……大家全都得到了好处的嘛……为什么一定要去罗布林卡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么?那里很危险的嘛……那里是被胡大所诅咒地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的嘛?”。 “少废话……你把这些话留着跟董事长和许教授说去吧!”。说着,江一鸣也不管买买提同不同意,便硬生生把他拽上了房车! 第82章 哈刺布兰 两人上车之后,凌风和许教授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瞅着他们。这让江一鸣十分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对凌风和许教授说:“董事长、许教授……其实你们完全没必要为这件事而争吵……不就是水么?其实咱们只要再朝前走两天……前面就有一座骆驼泉……咱们完全可以在那里补充咱们所需要的饮用水……!”。 “你说的是真的?”。许教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这片沙漠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吧,可每年这里的高清卫星图片他都研究得非常仔细。这片沙漠虽然每年都在移动,可这里到底有没有水,水又究竟在哪儿他全都一清二楚! “不可能……距离这里最近的水源地起码也在三四百公里之外……骆驼泉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卫星图片上没有显示呢?”。 看着许教授怀疑的目光,江一鸣只得把买买提推到了许教授跟前。 “是他告诉我那里有水源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问他呀?”。 许教授把目光投向了买买提:“他说的都是真的?”。 买买提摘下头顶的花帽,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就算是真的嘛……可我得提醒你们……那里我已经有二十年都没去过了嘛……时至今日……胡大是否还让它继续流淌清泉,也许就只有胡大他老人家才知道了嘛!”。 听到这个消息,凌风和许教授都十分振奋。他俩当即达成了一致意见:先到骆驼泉,如果骆驼泉里有水的话,那么他们就继续往前走……如果找不到骆驼泉或者骆驼泉已经干涸了,那么他们就掉头往回走……! 科考队继续一路向前,在经过了两天的艰苦跋涉之后,它们终于放弃了汽车,开始徒步行进了! 科考队的所有成员每人都背着一个很大很大的背包,淡水和食物全都分发到了每一个人手里。全科考队一共五十几个人,沿着斜坡朝沙丘的顶端爬去! 江一鸣则一个人背负了几乎三个人的全部食物和饮用水,更为可恶的是陈丹灵不仅不来帮忙,她还在一旁奚落江一鸣,她嘲笑江一鸣居然连这么点东西都背不动……好在兮雅可怜江一鸣,她主动帮着江一鸣背了一部分东西! 三个女人,虽然性格身份各异,可她们同为女人,在这样一个以男人为主的科考队里,她们三个女人自然而然地就结成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团体! 江一鸣背着东西走在队伍的最后,汗水顺着他的脊背不停地往下流淌。吴晗走过来,帮他背了一个水壶。 太阳在他们的头顶闪着眩目的光芒,连绵不绝的沙丘让江一鸣感到绝望! “他妈的……我现在终于知道安德森为什么要让我给董事长开车了……!”。 吴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问道:“为什么啊?”。 “这老黄毛是想要报复我……他一定知道咱们得腿着去罗布林卡……!”。 “可他究竟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呢?”。吴晗挺直腰杆,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 “我把他的手下……查克给揍了一顿……!”。 “什么?你真的把他给揍啦?该死的……沙子灌到我的鞋里啦!”。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沙丘,却看见沙丘后面还有更多的沙丘! 吴晗不禁连声叫苦,他问江一鸣:“现在我不干了行不行啊?当初他们招聘我的时候,招的可是机械师啊……现在他们居然拿我当骡子使……!”。 江一鸣爬到买买提身边问他:“买买提大叔……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骆驼泉啊?”。 买买提转过身子指了指他身后连绵不绝的沙丘:“在那边……按照现在的速度……也许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咱们就能到了的嘛……!”。 “什么?还有那么长时间?我现在就已经走不动啦!”。 “我跟你不是都说了的嘛?不要管闲事儿的嘛……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这下可遭罪了的嘛!”。 江一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的嘛……水和粮食都留下来嘛……要想走得远嘛……你就要少背东西的嘛!”。 众人在沙丘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刚要滑下沙丘向另外一座更高更大的沙丘进发的时候,江一鸣却突然看见买买提在用蘸了吐沫的中指测量风速……! 江一鸣觉得不太对劲儿,于是他就走过去问买买提:“买买提大叔……你这是在干嘛呢?”。 买买提表情惊恐地望了江一鸣一眼,然后就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帽子大喊起来:“哈剌布兰……!”。 “什么是哈剌布兰?”。 “黑风暴……黑风暴就要来了嘛……大伙快逃命的嘛……!”。买买提突然从沙地上一跃而起,撒腿就朝沙丘的背面跑去! 江一鸣愣了一下,他看向许教授。 许教授也不明所以,他看着买买提的背影问江一鸣:“到底怎么啦?”。 江一鸣冲他大喊:“哈刺布兰……哈剌布兰就要来啦……!”。 这时候天空陡然间暗了下来,大风卷起沙子就像子弹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众人的身上和脸上! 江一鸣亲眼看见许教授的脸可怕地扭曲起来,他大张着嘴嘶吼道:“快跑……跟上他……黑风暴就要来啦……!”。 众人听见陈教授的示警,便都拼命奔跑起来! 江一鸣护着凌风和陈丹灵绕到沙丘后面,看见买买提裹着皮袄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买买提也同样瞧见了他们,他转过身来,朝江一鸣连连挥手:“趴下来的嘛……全都趴下……!”。 周围很快就变得一团漆黑,纷飞的沙尘就像是从枪管里喷射出来的铁沙子一样,打得众人根本就睁不开眼! 江一鸣把凌风和陈丹灵推倒在地,然后伸手又把他们拽到了石头后面! 空气中悬浮的都是沙子和灰尘……四下里风声呼啸,一点别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江一鸣摸索着从背包里扯出帐篷,然后把那顶帐篷盖到了他们四个人身上! 黑风暴不知道刮了多久,等江一鸣从沙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此时沙漠里的地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连绵不绝的沙丘,已经不见了踪影,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则是平坦的一望无垠的大沙漠……! 凌风是第二个从沙子下面钻出来的人,她刚一爬出来就狠狠扇了江一鸣一记耳光! 第83章 前进还是返回 江一鸣懵了,他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凌乱! 这时候陈丹灵也从沙子下面爬了出来,她走到江一鸣跟前照着他的另一边脸,也给了他一记耳光! “臭流氓……你在下面乱抓什么呀?”。陈丹灵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江一鸣恍然了,他依稀记得在风暴刮得最猛烈的时候,为了防止她们被风刮走,他曾用手狠狠地抓过她们身上的某一处十分柔软的部位……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不应该这样对待她们的救命恩人吧? “我那是为了救你们……!”。江一鸣捧着自己红肿的脸,十分委屈地辩解道! “可……可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老是抓着我的胸不放吧?我那是胸……又不是你的门把手……而且……而且……!”。陈丹灵面颊绯红,跺着脚道:“而且……你还用你下面的那一条硬邦邦的东西一直在顶着我……你这个人简直是太坏了……你……你简直就是一个最无耻最浑蛋的臭流氓……!”。 经陈丹灵的提醒,江一鸣好像回忆起了刚才他所经历过的那段惊心动魄而又缠绵悱恻的心路历程! 他仿佛依然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怀里的软玉温香,指尖所残留着的柔软和滑腻! 刚才黑风暴来临时的那种惶恐与无助,全都被另外一种更为炽烈的肉欲所替代了……! 兮雅博士也从沙子里钻了出来,干燥的沙子就像流水一样从她的身上倾泻下来! 他看见兮雅很紧张,毕竟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他可什么都看不见……他究竟摸到了谁……摸到了哪儿……他自己是并不清楚的……! 江一鸣已经做好了再挨一巴掌的心理准备。可让他不甘心的是,他并不能确定那些大小不一,手感不同的胸脯究竟都是谁的……如果是凌风和陈丹灵的,那么他挨几巴掌貌似还占了点便宜……可要是兮雅也过来扇他一记耳光的话……那他不就亏大了么? 兮雅爬出来之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江一鸣。她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就跑到许教授被掩埋的地方,拼命地挖起沙子来! 凌风和陈丹灵也都赶了过去,她们把陈教授和他的三个学生全都从沙子下面给扒了出来! 买买提也从沙子下面钻了出来,他刚一从沙子底下爬出来,就跪倒在地上朝着圣城的方向做起了礼拜……! 到夜幕降临之前,整个科考队一共聚拢了三十几个人,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都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安德森一面嚼着嘴里的压缩饼干,一面对凌风说:“咱们应该遵循救援的黄金七十二小时原则……我相信……那些被埋在沙子下面的人……他们现在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吴晗在一旁呲着牙冷笑:“你知道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食物和水吗?凭着这些水和食物……你觉得咱们还能在这里挺几天?”。吴晗表情阴郁地抓起地上的一把黄沙,紧接着又将那把黄沙慢慢地抛洒在了沙漠中! “咱们脚下的这些成千上万吨的沙子……你以为仅凭咱们这三十几个人就能把它们挪开么?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可是我得往回走了……我……我身上只剩下一点水了……如果现在就往回走的话……我想我能找到咱们车队所在的位置……!”。 “对……咱们得往回走……不能再往前走啦……!”。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赞同的声音! “不……你们不能这样……咱们得把剩下的人救出来才行……要知道他们现在可能都还活着……!”。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看样子他是有朋友被埋在下面了! 众人陷入了尬尴的沉默,每一人都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他们并不知道那些人被埋在哪儿啦……就算是他们知道那些人究竟都被埋在了什么地方……那又能怎么样呢?这成千上万吨的沙子……这沧海桑田般的大自然的神力……他们又如何能够阻止得了呢? “那些人可不一定都被埋在下面了……黑风暴刮得最猛的时候,有人曾经从我身边经过……我想他们一定是往回走啦……!”。吴晗突然非常笃定的对那个人说道! “对的嘛……有人踩了我一脚嘛……当时我还纳闷……这下就讲得通了嘛!”。买买提也连忙跟着喊了起来:“大家都回去嘛……那些人也一定回到了车队附近了嘛……胡大会保佑他们的嘛……咱们如果再往前走的话……胡大会不会保佑咱们那可就难说了嘛……!”。 “不行……咱们还得往前走……这次科考活动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凌风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你想死……我们可不想跟你一块死……你要继续走的话……我可不陪着你!”。吴晗冲着凌风咆哮道! “你谁呀?董事长在说话……那轮到你放肆?”。劫后余生的王总经理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他立即发扬了自己护主的天性,咆哮着呵斥着吴晗! “我可要警告诸位……科考队的任务现在还没完成……你们如果现在就撂挑子的话……不仅得不到你们应得的报酬……而且还会被我们公司的法务告上法庭……诸位……你们自己都好好掂量掂量吧!”。 王总经理的脸上显出了一种不屑一顾,拿捏一切的优越感! “你在威胁我们?”。吴晗大怒,他攥着拳头就朝王总经理走去! “哎哎哎……你想要干嘛?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的话……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晗一把揪住王总经理的脖领子,冷笑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公司里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现在我就算是把你给宰了……恐怕也没人会在乎吧?”。 “董事长……安德森……查克……有人……有人竟敢造反……你们快来呀!”。 吴晗举起拳头,对着王总经理那张屁股一样的胖脸狠狠地一拳就打了过去! 王总经理发出如小兽一般的惨叫声,然后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躺在地上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月光照耀在如雪一样的沙地上,躺在地上的王总经理就如同是一条正在沙地上蠕动着的肥胖虫子……! 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吴晗的暴行,就连安德森和查克也都躲得远远的……! 第84章 骆驼泉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闹了……!”。凌风终于再一次开口,她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月光下的那些人:“你们想回去的……随时都可以回去……不过我是不会跟你们一块回去的……!”。 吴晗转过身来,他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凌风:“凌董事长……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我们的报酬呢?我们的报酬你什么时候给我们结清?”。 “你们不是要回去么?我让王总跟你们一块回去的……到时候他会给你们结清报酬的!”。凌风指着地上的王总经理,跟自己面前的那十几个人说道:“我凌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这一点请大家放心……我现在把话在这里跟大家伙说清楚……你们现在想要回去……我不埋怨你们……过去我答应过你们的报酬……我也会一分不少的都付给你们……可是咱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距离罗布林卡也就只剩下三四天的路程啦……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够帮我找到罗布林卡的话……那我愿意在你们现有薪资的基础上,再每人多给你们一百万……!”。 “凌董事长……你就别再跟我们开玩笑了……你有钱我们大伙都知道……我们这些人都缺钱,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你要想拿一百万就把我们的命都给买下来……那你是在做梦……兄弟们……别听她的……咱们大伙往回走啊……走到车队那里,咱们就有水和吃的东西啦……!”。 吴晗挥舞着手臂,带领着那些愿意跟着他走的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买买提瞧着那些往回走的人,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江一鸣问他:“买买提大叔……你说他们能走得回去么?”。 买买提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胡大的嘛……胡大他老人家总有他老人家的打算嘛……!”。 “董事长……咱们现在只剩下十二个人啦……!”。陈丹灵在凌风耳朵边上小声嘀咕着! “剩下的人……大伙把食物和水都集中一下……水和食物由我跟许教授统一分配……!”。 集中起来的水和食物全部交由江一鸣和姓姚的一个学生统一携带,就这样他们这个原本无比庞大的科考队,在经历了一次自然力量的致命打击之后,便立刻分崩离析……一部分选择了继续前进……而另外一部分则选择返回他们的出发地……! 当太阳在沙漠里再一次升起,探险队里那仅剩下的十二个人便立即躲到了一处沙坝子的下面! 因为他们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想减少自身水分的蒸发,他们现在只能采取昼伏夜出的行进方式向骆驼泉挺进……! 塔克拉玛干的白天,最高温度高达六七十度,就算是在夜晚温度下降的时候,气温也通常都会保持在二三十度上下! 江一鸣支起帐篷给三位女士遮阳,他自己则用一件旧衣服缠住自己的口鼻,以防止自己体内的水分流失得过快……毕竟干渴的滋味并不好受,一整个白天,他们每人就只能分到一小杯的淡水……! 江一鸣把自己的背包脱下来,然后躺在买买提身边。 “喂……买买提大叔……你确定你能找到骆驼泉么?”。 买买提拿下盖在自己脸上的帽子,瞧了江一鸣一眼:“那得看胡大的旨意嘛……!”。 “那你说胡大他会让咱们找到罗布林卡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嘛……胡大他老人家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的嘛……!”。 “对了……您是怎么在沙漠里面分辨方向的呢?毕竟……每时每刻沙漠里的地形都是不同的……!”。 “这就很简单了嘛……白天的时候我就看阴影的嘛……到了晚上我就看星星的嘛……!”。 “我听说塔克拉玛干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那这里就真的没有任何生命了么?”。 “这怎么可能呢?胡大是不会让任何一块土地闲下来了的嘛……这里虽然常年干旱……可是照样还生活着许多野生动植物的嘛……像是沙鸡、跳鼠、塔里木兔……赤狐……野骆驼嘛……至于植物嘛……像是梭梭、柽柳、骆驼刺、胡杨、沙拐枣还有很多的嘛……你瞧这是什么……!”。说着,买买提把自己一直紧握着的右手伸到江一鸣眼前缓缓张开。只见一只沙蜥被买买提轻轻捏在手心里,不停地摆动着它那浅褐色的身体! “呀……是蜥蜴……!”。江一鸣很是惊喜! “是在哪儿抓的呀?”。 “就在这片沙丘的后面嘛!”。买买提指了指地上,然后纠正道:“这个可不是蜥蜴的嘛……这个叫做沙婆婆的嘛……!”。 “沙婆婆?难道它是母的?”。 “不是母的也叫沙婆婆嘛……不管公的母的我们这里都叫它沙婆婆的嘛……拿着嘛……它不会咬人的嘛……!”。 江一鸣紧紧握住那条扭动着的沙婆婆,仿佛能够感觉到它的心跳一般。沙婆婆的眼睛像蛇一样眯缝着,死死地凝视着江一鸣! “它吃什么?”、江一鸣问。 “吃虫子的嘛!”。 “沙漠里有虫子么?”。 “有的嘛……就是不容易找到的嘛……!”。 江一鸣很喜欢这条沙婆婆,他认为这条沙婆婆是片绝望沙漠里的一种希望! 可是要想带上它,就必须得拴住它才行。江一鸣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自己的衣服上拆下了几股棉线,编成了一根很细的绳子拴在了它的脖子上! 白天当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便把它放在手心里。晚上当他们行进的时候,他便把它揣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他把自己省下来的水跟它分享,他在白天休息的时候到处为它寻找食物……! 他们是在遭遇风暴之后第二天晚上,找到骆驼泉的。骆驼泉就像是镶嵌在沙漠里的一块透明玻璃一样晶莹剔透……! 是买买提最先发现它的,他们爬上一座沙丘,沙丘下面就是那一弯反射着月光的骆驼泉……! “快看的嘛……胡大并没有抛弃咱们的嘛……他让咱们找到了骆驼泉嘛……!”。 众人发出欢呼声,纷纷从沙丘上冲了下来。 晶莹透亮的骆驼泉,刹那间便挤满了干渴难耐的人们……人们趴在泉水周围就跟牲口一样,拼命地喝着骆驼泉里的水……直到他们每一个人都喝得再也喝不下去了……他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捧着各自的肚子瘫倒在泉水边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85章 骆驼泉里的神秘虫子 月亮,明晃晃的月亮,嘲笑似的挂在天上。沙婆婆从江一鸣上衣的口袋里探出头来,它的小眼睛在月光底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浸湿了的衣服,随着江一鸣起伏的胸膛上下抖动。清澈的泉水就像是一块碧玉一样,镶嵌在褶皱堆叠的沙海之中! 江一鸣满意地躺在沙地上,他已经喝饱了。他的身体就跟吸饱了水分的海绵一样,只要稍一用力水就会从他的口鼻中流淌出来! “买买提大叔……这骆驼泉里的水真是太好喝了……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水啦……!”。 “喝嘛……喝嘛……!”。买买提露出慈祥的微笑:“再往前走……你们就再也喝不到这么甜这么好的水啦……!”。 众人躺在泉水边,一直躺到太阳出来,这才纷纷转移到了阴凉的地方。 沙婆婆已经有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了,江一鸣把馕掰碎了喂它,它却根本不屑一顾! 江一鸣很挠头,他可不想让沙婆婆就这么饿死了,他得给这小家伙找点吃的才行! 可是在这茫茫沙海之中,又能到哪里去找它喜食的小虫子呢? 此刻考察队的其他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江一鸣还在瞪着两眼四处梭巡……! 周围是一片沙海,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就要融化……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又怎么可能会有虫子在外面活动呢? 江一鸣眯缝着眼睛,看见了骆驼泉水所反射着的粼粼波光……对了,地面上没有……那水中呢? 江一鸣既然有了这种想法,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把沙婆婆揣到兜里,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出阴影,刹那间便暴露在了炙热的阳光中……! 骆驼泉依旧波澜不惊,美得就跟一块璞玉一般。因为此刻是白天,所以江一鸣一眼就看见泉水的表面竟然漂浮着一层金光闪闪的微小颗粒……! 江一鸣大吃一惊,于是他赶紧跑回去叫醒了许教授! “许教授……快跟我来……水里面好像有东西……!”。 许教授和他的四个学生都跟着他来到了泉水边,江一鸣指着泉水里那一片金灿灿的颗粒叫道:“你们看”。 许教授眯缝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便吩咐自己的学生:“采集一些水样……咱们用显微镜看看水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水样很快就采集好了,兮雅所携带的显微镜也以最快的速度被拼装了起来,玻片也同样被准备好了……! 在显微镜的目镜中,许教授发现在骆驼泉看似清澈的泉水中其实孕育着一种体型非常微小的金色昆虫! “是一种很小的虫子……这种虫子我从未见过……!”。 许教授神情严肃地把眼睛从镜头上挪开:“你们都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的那四个学生,便都挨个瞧了瞧显微镜下的那些奇怪的小虫子! “哎呀……昨天晚上咱们所有人都喝了这种水……你们说,咱们究竟会不会生病啊?”。 说话的是兮雅,她的话正好提醒了大家,这让一些嗓子眼儿浅的人,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兮雅……你别胡说……你瞧大伙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我看啊……这种小虫子根本就不足为惧……恐怕它们刚一下肚……就被咱们的胃酸给溶解了吧?”。说话的是许教授最受宠爱的学生姚文汇! 姚文汇这个人,长得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一瞧就是一副书呆子模样。许教授的另外两个男学生,一个叫王斌另一个则叫柳源,他们全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棒小伙子……! “这么说……昨天晚上咱们所有人全都喝了这种肉汤喽?”。长着一张圆脸,笑得很灿烂的王斌冲大伙开玩笑道! “可是生活在骆驼泉里的这些小虫子……它们到底是什么虫子呢?它们既然生活在这里……那它们到底是以什么东西为食呢?”。柳源的思维则很清晰,他看着那些在玻片中游动着的小虫子,提出了他自己的疑问! “老师……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新的物种啊?”。姚文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然后又凑到显微镜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在玻片中四处游动着的金色小虫子! “像这种金色的小虫子……我真的从未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老师?您见过么?”。 许教授摇了摇头,他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对此漠不关心的买买提身上! 买买提枕着胳膊靠在沙丘的斜坡上,嘴里正在低声哼唱着小曲儿! “买买提……买买提……!”。许教授蹲下身子,轻轻地推了推买买提。 “我问你……你过去是不是来过这儿?”。 买买提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 “对的嘛……四十多年前我来过这里的嘛……!”。买买提捋着自己的大胡子回答说。 “四十年前……这泉水里是否也有这种像金粉一样的小虫子呢?”。 “那是虫子嘛?不清楚的嘛……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四十年前我都已经喝了的嘛?你们瞧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唉……这俗话不是都说了嘛……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嘛……你们不用害怕……我保证你们出不了任何问题的嘛……!”。 许教授还是感到不放心,他走到凌风跟前和她商量了一下,然后便对大伙宣布道:“从现在开始……大伙从骆驼泉里取水,一定要遵循野外取水的三大原则……并且要用沙子过滤干净泉水之后方可以饮用……大伙都听清楚了么?”。 大伙见到自己所喝的水里竟然有那么多的小虫子,心里承受能力弱的早就已经抓狂了……这事儿根本不用许教授提醒,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着手过滤水中的虫子了! 时间临近傍晚,就在阳光把沙漠里的沙丘扯成一道道细长的影子的时候,从远处的沙海里奔来了一群野骆驼! 那些群野骆驼呼吸着空气中的湿气,不知道是从多么遥远的地方寻找到了这里……它们踏着轻快的脚步,打着欢快的响鼻……在它们的身后是一串从大漠深处蜿蜒而来的深远足迹……! 第86章 麻扎塔格弓背蚁 夜晚,当月亮刚升起来的时候,科考队仅剩的十二个人又重新背起背囊踏上了征程! 在卫星图片上,他们距离最终要到达的那片区域的直线距离还有二百多公里。在这条线路上,他们必须翻越一座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的麻扎塔格山……! “麻扎塔格山又叫红白山……为什么叫它红白山呢?那是因为这座山的山体东西分为红白两色,红色的部分是泥岩和砂岩的风化层……白色的部分则为石膏和石灰岩的风化层……!”,一边往前走,许教授一边介绍说:“这座扎麻塔格山在唐代它被称为神山,宋朝又将此山称为通圣山……!“。 “你们汉人是这么叫的嘛……可是我们维吾尔人却叫它坟山的嘛……因为在古时候有一位叫玛尔江汗的女英雄埋在了那座山上嘛!”。走在后面的买买提突然接过话头大声说道:“我把你们送到那里的嘛……到了那里一切都得看你们自己的嘛……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们从那座山的山顶,就能看见罗布林卡那黑色的可怕的城堡了嘛……!”。 月光照耀着沙海,干燥的沙子在他们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鼓荡着的热风,从沙漠深处吹来,仿佛恶龙的鼻息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三个夜晚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麻扎塔格山的山脚下。麻扎塔格山并不十分高大,它就如同是一道横亘在沙漠中的篱笆一样毫不起眼! “现在就翻过去么?”。江一鸣问许教授! 许教授看了看手表,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咱们得等到天亮了才能过去!”。 “为什么呀?”。江一鸣有些奇怪。 “夜里……这里有食肉动物出没……咱们得避开那些家伙才行……!”。 “食肉动物?难道在这沙漠深处……还有野生动物不成?”。 许教授瞧了凌风一眼,并没有回答江一鸣的问题。众人在沙地上坐了下来,买买提则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买买提大叔……你说许教授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咱们一定得等到白天才能过去呢?”。 买买提皱着眉头,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安慰江一鸣不要紧张,只要明天跟紧他就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休息了三个小时之后,天终于渐渐亮了起来。临出发前,许教授很严肃地对大伙说:“大家一定要跟紧买买提……记住……碰到任何危险都不要惊慌……要按照我和买买提说的去做……明白了么?”。 队伍在买买提的带领下终于爬上了麻扎塔格山,麻扎塔格山的山势并不十分陡峭,可他的山体却异常脆弱! 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沙子,沙子下面则是一些经历了千百万年的风化和侵蚀而变得极为脆弱的岩石层! 沙子和岩石在他们脚下发出像饼干碎裂一样的咯吱声,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当他们爬到麻扎塔格山半山腰的时候,这里的画风却突然变得异常诡异起来! 在麻扎塔格山的半山腰,竟然一路上散落着数量十分庞大的各种野生动物的骨骼残骸! 从这些动物的残骸来看,死在这里的不仅有野骆驼和普氏原羚等大型哺乳动物,还有数量很多的爬行动物和鸟类……! 这些动物的残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的残骸上全都是光溜溜的,并没有一丝血肉附着在那些骨头上! 队伍里除了陈丹灵和江一鸣之外,其他人都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看来,他们在没有进入沙漠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将会在沙漠里遇到什么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干的?”。江一鸣朝走在前头的许教授问道。 江一鸣很害怕,他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愤怒! “别出声……!”。许教授转过身来,指了指地面:“你这么大声音……会惊动它们的……!”。 许教授的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说立刻就把程丹灵给吓坏了。 陈丹灵哼哼唧唧地抱住江一鸣,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大家都别紧张……这里没什么好怕的……二十年前我们就来过这里……当年我们有二十多人……而我们这二十多人,当年可全都是毫发无损地通过这里的……!”。 兮雅也从队伍的后面赶上来安慰陈丹灵:“别害怕……其实杀死这些动物的并不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怪物……杀死它们其实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蚂蚁……许教授他们在二十年前就曾经带了十几只这种蚂蚁回去……我们做过实验……这种蚂蚁虽然有毒……可是它所分泌的毒液并不足以杀死人类……它们仅仅只是一些小小的蚂蚁……蚂蚁难道你还害怕么?”。 “可它们却吃了这么多的动物……!”。陈丹灵指着身旁的白骨,虽然神色镇定了一些,可是她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恐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知道这种蚂蚁的毒性虽然微弱,可是如果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叮咬……别说是它们……就算是大象也受不了这种毒性……这些死在这里的动物……要么它们本身就已经生病了,要么它们是晚上陷身在了蚁群之中……现在可是白天……那些蚂蚁最讨厌的就是太阳了……所以在白天的时候,它们一般是不会出来的……!”。 陈丹灵咽了一口吐沫,怯生生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它们仅仅就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蚂蚁?”。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它们可不是一种很普通的蚂蚁……事实上,它们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或者更准确一点儿……它们是在麻扎塔格山上独自进化出来的一种极特殊的蚂蚁种类……我们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我们叫它麻扎塔格弓背蚁……你瞧……这是什么?”。说着,兮雅解开自己脖子的纽扣,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一枚像琥珀一样的水滴形吊坠! “看见了么?树脂里面封装的就是这种麻扎塔格弓背蚁……如果你能在这里抓到一只的话……那你也可以拥有一个和我一摸一样的吊坠了!”。 第87章 远古的传说 兮雅手里的那枚微微泛黄的吊坠里,果然密封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蚂蚁。那蚂蚁和普通蚂蚁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得找出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的话,那么这蚂蚁异常修长的脚爪则成为分辨麻扎塔格弓背蚁的一大标志之一……! 世上的恐惧,大多来源于对事物的不了解。当人能够正视自己的恐惧,并且直面死亡的时候,那恐惧也就不能称其为恐惧了! 队伍继续前行,他们安然无恙地穿过了那片白骨嶙峋的半山腰朝麻扎塔格山的山顶爬去! 可当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那最后一缕阳光也在浩瀚的沙海里隐去了它最后的光辉……! “快……到城堡里去……待在这儿实在是太危险啦……!”。众人站在山顶,还没来得及瞥一眼麻扎塔格山的另一面,整个沙漠就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跟着我……千万不要掉下去了……!”。许教授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并且引领着人们向一片古代的建筑遗迹走去! “那是什么地方?”。顶着狂风,江一鸣指着那处苍凉的古代遗迹大声问道! “别问啦……再过一会儿……那些蚂蚁可就要出来啦……咱们得快点儿进去躲一躲……!”。 “那里它们不敢进么?为什么咱们就不能直接下去呢?”。 “不行啊……已经晚啦……山的另一面也有这种蚂蚁……!”。许教授用手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头巾,大声冲着江一鸣解释:“至于为什么要躲到城堡里……那是因为那里的风比较大……就算那些蚂蚁发现咱们了……那它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这时候,买买提转过脸来郑重地对江一鸣说:“巴郎子……现在可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嘛……你现在应该祈祷胡大能保佑咱们的平安的嘛……!”。 众人顶着狂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那座城堡的废墟里。狂风被仅剩的几堵土墙所阻挡,发出如泣如诉般的呜咽声……! 清冷的月色,从天上倾泻而下,又为这座参差嶙峋的古代遗迹平添了无尽的沧桑与凄凉! 众人抖去身上的沙土,在满是黄沙的遗迹中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许教授和他的学生姚文汇,拿着手电在遗迹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姚文汇于是问许教授:“老师……你觉得这座建筑在古代的时候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许教授用手电照了照遗址中的那些残垣断壁,无声地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我们也曾在这里停留过……不过那时候这里要比现在热闹得多……凌风……你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你爸爸当年坐的地方……我还记得你爸爸当年跟我说……他说他如果能够找到那把时间之刃的话……那他将会在上海专门建造一座博物馆,用来存放它……!”。 “时间之刃?那是什么东西?”。江一鸣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他! “所谓时间之刃……只是当地人的一个传说而已……就跟罗布林卡一样……蒙语和维语都是藏宝之地的意思……!”。许教授淡然地回答道! “如果说起时间之刃的嘛……那么这就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故事了嘛……如果你们要听的嘛……我道可以给你们讲一下的嘛……!”。 陈丹灵到底还是个孩子,她见有故事可听便立即拍手大叫道:“好呀……好呀……快讲……快讲……在麻扎塔格山上的古堡里……听买买提大叔讲这片大沙漠中一段传奇故事……一定非常精彩……我好期待耶!”。 得到陈丹灵的鼓励,买买提也来了兴致。他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事情是这样的嘛……传说这里在很早很早之前的嘛……还不是沙漠的嘛……这里还是一片绿洲的嘛……这里叫做罗布林卡的嘛……!”。 根据买买提的讲述,江一鸣终于弄清楚了时间之刃和卢布林卡之间的关系……原来在这个传说故事当中,不仅有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还讲述了一个沙漠王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惨痛历史教训……!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孔雀河与塔里木河之间,坐落着一座繁荣的绿洲城市罗布林卡……! 由于罗布林卡的国王昏庸残暴,因此他遭到罗布林卡城里所有贵族的反对,就在贵族们密谋发动叛乱的当天晚上,残暴的国王出动军队逮捕了所有参与叛乱的贵族……! 凶残的国王把这些参与叛乱的贵族和他们的家人全都押上城楼,然后将他们一个个全都从城楼推了下去……一时之间罗布林卡城墙下尸横遍野,哭声震天……就这样罗布林卡的国王用残暴的手段,维护自己的统治,可是他的残暴统治和全体国民们的荒淫生活,却引燃了胡大的怒火! 胡大决心要用沙子掩埋罗布林卡,可他却很担心善良的优素甫和美丽的热孜宛的生死……因为优素甫是城里唯一的好人,热孜宛是城中最纯洁的姑娘……! 胡大于是化身为一位来自远方的客商,他送给了即将结婚的优素甫和热孜宛一把嵌满了宝石的匕首……并且告诉他们,当沙暴埋葬罗布林卡的时候,他们可以用这把匕首划开沙幕,逃离即将毁灭的罗布林卡……! 说完这句话,那位客商就消失不见了! 优素甫和热孜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立刻分头通知自己的邻居和亲朋好友,他们说罗布林卡就要毁灭了……他们让大伙赶紧逃离这座城市……! 他们的话,传到了残暴的国王那里,于是国王就下令把优素甫和热孜宛抓了起来! 士兵们从优素甫身上搜出了时间之刃,为了侵吞优素甫的时间之刃,国王诬陷优素甫和热孜宛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并且立刻就判处了他们死刑……! 当行刑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城里挤满了人。优素甫和热孜宛被绑在柱子上,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即将死去而感到悲伤绝望……他们在临死之前,还在央求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快一点儿离开这座即将毁灭的罗布林卡……! 第88章 传说的底层逻辑 当优素甫和热孜宛的头,被刽子手砍下来的时候,看热闹的人们却爆发出了响彻云霄般的欢呼声……! 罗布林卡富饶堂皇,他是西域商道上的一颗璀璨明珠。在这里金银充栋,商贾云集。既有来自遥远国度的奇珍异宝,也有来自中原地区的丝绸、瓷器……这里的人们对于金钱的疯狂渴求,已经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为了金钱,他们可以放弃人性里的一切美德……甚至会无视任何人的生命……哪怕是城中最最善良、最最相爱的优素甫跟热孜宛在他们眼里也都一文不值……! 大风暴……来了……就在优素甫和热孜宛惨死的那天晚上! 那是一场旷世未有的巨大风暴……它卷起高达数百丈的沙墙,在一夜之间就埋葬了繁华的罗布林卡……让这座拥有着无数奇珍异宝的古代城市,永远地沉睡在了这漫漫黄沙之下……! “那把时间之刃呢?它难道也被埋入了沙漠之中?”。陈丹灵托着自己的下巴,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买买提! “埋了嘛……一切都被埋了嘛……胡大没有放过罗布林卡的一个人……他把它们全都给埋了嘛……!”。买买提一面捋着自己的大胡子,一面点头回答:“如果你们运气好的嘛……我想你们会在那里找到时间之刃的嘛……!”。 “传说……全部都是传说而已……!”。坐在陈丹灵对面的查克,这时候抄着一种很难听的外国腔调突然说道:“我虽然不是什么民俗学家……可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民间故事的底层逻辑的……!”。 “对对对……我也非常同意查克的这种观点……!”。安德森一边用叉子挑起罐头里的一块凝着油脂的肉块,一面抬头扫视了一眼在坐的众人! “就像我上次在南美洲的亚马逊雨林里所遇见的一个食人部落……那个部落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安德森将自己叉子上挑起来的那块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翻着白眼说:“好像叫什么huaorani……如果翻译过来的话……应该叫瓦奥拉尼……我们到达他们部落的时候,他们部落的人正围在火堆前烧烤着他们的上一任老酋长……于是我就问他们……我说你们为什么要吃人呢?不能吃别的东西么?那些人却告诉我说,把他们的酋长吃了……那是他们的神圣责任……因为只有吃了他们的老酋长,他们那死去酋长的灵魂才能升入天堂……!”。 安德森皱了皱眉头,大概意识到自己所讲的这个话题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他便继续说道:“当时我跟我们队里的自然人类学家,就这一吃人的习俗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那位人类学家认为……人类早期把人当成食物是一种非常正常的行为……后来……人在进化的过程中,产生了文明……而文明人会觉得吃自己的同类,是一种罪恶的行为……因此他们就创造出帮助死者升入天堂,才吃了他们的这一套荒谬理论……买买提的神话故事,显然具有于此相同的逻辑关系……!”。 “我认为这个神话故事想要告诉我们的是……罗布林卡消失的真正原因……我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神话故事……都是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在向我们揭示,某件事情的真相……比如这个故事中的沙尘暴……它也许是造成罗布林卡消失的原因之一,但绝不可能是唯一的原因……时间之刃又隐喻了什么呢?邪恶的国王呢?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呢?这些东西又在向人们传达些什么信息呢?”。 看不出来,一介武夫的查克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见解!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的嘛……罗布林卡被毁了之后,优素甫和热孜宛的灵魂并没有离开那里的嘛……优素甫就化身成了黑色的蝎子的嘛……他永远地守护着那里的财富和时间之刃……至于热孜宛的嘛……她则在罗布林卡里四处游荡……试图用她那甜美的歌声唤醒优素甫的灵魂的嘛……!”。 “许叔叔……你们二十年前不是进去过么?那你们在罗布林卡里看见蝎子了么?”。一直都不说话的凌风,这时候突然问许教授! 许教授摇了摇头:“我们当年并没有真正进到罗布林卡里面……当时的风沙很大……我们本来是要等到风沙停了之后再进去的……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等风沙停了之后……罗布林卡竟然也一同消失在了茫茫沙海之中……至于罗布林卡里面到底有没有蝎子……我觉得不太可能会有……要知道在那么干旱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下来的……!”。 “不不不……你说的不对的嘛……有人就听见了热孜宛的歌声的嘛……所以我们维族人是决不会踏进黑沙漠一步的嘛……!”。买买提立刻反驳道! “好了好了……大伙也不必争了……反正咱们明天就要进入黑沙漠了……罗布林卡到底有没有蝎子……时间之刃究竟存不存在……热孜宛的歌声是否还回荡在罗布林卡的上空……这一切的谜底都将在几天之后揭开……!”。许教授大手一挥,然后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伙赶快休息……明天进了黑沙漠之后……咱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呐!”。 众人听许教授这么说,便纷纷散开,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 可凌风、陈丹灵和兮雅她们三个却折腾了很久也不肯睡,她们先是把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又嫌地上太硬把江一鸣的毯子也给抢走了! 江一鸣被她们给搅得苦不堪言,只得背过身去和躺在自己身边的艾伦闲聊! 江一鸣问艾伦:“你说你参加科考队究竟图什么呀?我要是你啊……我才不参加这狗屁科考队呢!”。 “狗屁?狗屁是什么意思啊?”。 “狗屁就是扯淡……不正规……草台班子的意思……!”。 “可是……扯淡……草台班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扯淡……草台班子就是不知正规的意思……也就是狗屁的意思……行了行了……你别再问了好不好?真是的……竟然连中国话都听不明白……!”。 第89章 弓背蚁的危机 这一下,江一鸣可真有些郁闷了。他把胳膊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睁开眼睛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皎洁的月亮! 说真的,这时候他的确是有些后悔了! “你说我当初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相信了陈丹灵这小丫头片子话呢?如果我不跟她们来这儿的话……说不定现在我正跟黎胖子和二哥他们坐在胡同口……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撸着羊肉串呢……虽然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可是这人生的境遇……却是千差万别呀……现在老子可算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算是倒霉到家了……天天不仅得喝凉水,睡凉炕……还得他妈啃硬馕……我这胃肠本来就不好……这么一弄还真有些不太对劲儿啊……!”。江一鸣刚想到这里,肚子里就一阵绞痛,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到外面去方便一下,却看见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自己的铺位上爬了起来! “你要干嘛?”。江一鸣捂着肚子问凌风! 凌风的俏脸红了一下,反问道:“你呢?”。 “肚子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凌风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江一鸣大喜,他冲凌风摆了摆手:“你还愣着干嘛?咱俩一块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遗址的出口处,江一鸣听见遗址外风声呼啸,于是就转身对凌风说:“要不然……咱们干脆就在这儿解决了吧?”。 凌风说什么都不肯,江一鸣无奈,只得对她说:“你小心点儿……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喊我……我就站在这儿等你……!”。 凌风也不好意思说话,她端着手电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江一鸣! 就在凌风刚要抬脚跨出遗址的那一瞬间,她的一只脚突然踩塌了地面,陷到了地下! 凌风虽然在平时表现得很强势,可是她终究还是一个小女人! “啊!”。凌风尖叫起来,她也不在乎自己的董事长身份了,她尖叫着拔出腿来一下子就蹦到了江一鸣的身上! 江一鸣搂住她,发现她腿上爬着几只麻扎塔格弓背蚁。江一鸣吓了一跳,马上摁住凌风:“别动……你腿上有蚂蚁……!”。 听到这句话,凌风果然不敢再动了。 “是麻扎塔格弓背蚁么?”。 “对……就是它们……千万别动……我想办法把它们弄下来……!”。 这个时候,其它人听见动静也纷纷从遗址里面冲了出来。在一片混乱之中,又有人踩塌了地面当即就被麻扎塔格弓背蚁狠狠咬了一口! 别看这种蚂蚁的体型很小,可是它所分泌的毒液却很猛烈,被蚂蚁咬伤的是许教授的学生王斌! “大家都别动……这里到处都是蚁穴……!”。 江一鸣伸手把自己额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然后警告许教授和安德森:“尤其是你们两个……在你们的脚边上,就是蚂蚁窝……!”。 江一鸣一面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一面转而安慰凌风:“你也不能动……不过……你别害怕……你腿上仅仅只有三只而已……就算是它们每只都咬你一口……你也不会死的……!”。 此刻被麻扎塔格弓背蚁咬了一口的王斌已经哀嚎着躺在了地上! “你是认真的?”。凌风咽着吐沫,眼睛里满是恐惧! 江一鸣把衣服缠在自己手上,然后轻轻地把凌风腿上的那三只麻扎塔格弓背蚁扫落在地上! 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江一鸣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了遗址里,然后他自己拿着手电筒朝那两个塌陷的地方一照,只见那两个塌陷处里正有无数只蚂蚁从地底下涌出来! 江一鸣大惊失色,连忙跑回去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众人。 众人正在乱作一团之际,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蚂蚁就像是一条毛茸茸的毯子,已经在遗迹里面慢慢铺展开来! “上墙……快上墙……!”。江一鸣眼见走投无路,只得招呼大伙赶紧上墙! 众人于是乎全都窜上了墙,此刻地面上黑压压的全都爬满了麻扎塔格弓背蚁! “现在该怎么办?”。骑在墙上的陈丹灵此时吓得花容失色,带着哭腔问江一鸣! “我他妈哪知道啊?”。 “不好啦……它们开始往墙上爬了……!”。姚文汇用手电照着下面那成片的蚂蚁大声呼喊道! “它们要是真上来了……那咱们就全都跳到外面去……!”。江一鸣大喊。 “不行啊……外面也有很多蚂蚁……!”。凌风也在大叫:“查克……我叫你准备的驱虫粉末你带来了么?快把那些粉末撒下去……!”。 查克听见凌风的话,立刻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罐子! “董事长……你别害怕……查克带来的这种驱虫粉曾经在东南亚的丛林里驱散过大名鼎鼎的丛林行军蚁……我想现在用来对付它们……那一样会管用的……!”。 可是打脸的是,查克就算是把那只小罐子白色粉末都倒干净了,也没能阻止那些黑呼呼的麻扎塔格弓背蚁向上攀爬……! 驱虫粉不好用,这让大家不由得都紧张起来。麻扎塔格弓背蚁的毒性,大伙在王斌的身上都已经见识过了,这时候看见这么多的弓背蚁朝他们这边爬过来,他们这些人的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陈丹灵和兮雅最先哭出声来……江一鸣也暗自叹了一口气,想起叶涵,他心里不禁狠狠地疼了一下! “艾伦……现在你可以放出你的无人机啦……!”。凌风朝艾伦歇斯底里地尖声叫着! 艾伦颤抖着把背包挪到了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架无人机,然后他在无人机下面拧上了一个热水壶大小的容器! “艾伦……快一点……它们就要上来啦……!”。凌风催促着,眼看着那些长着蜘蛛一样长腿的麻扎塔格弓背蚁已经爬到土墙的三分之二处! 无人机嗡鸣着飞上了半空,艾伦双手颤抖着操纵着那架无人机的遥控器。那架无人机于是在蚁群上空盘旋着,喷洒下来一些不明液体……! 第90章 危机与分离 安德森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把信号枪,他用那把信号枪瞄准了下面那些数不清的弓背蚁……! 紧接着,安德森便扣动了扳机。只见一道豪光坠入蚁群,立刻便引燃了下面的那些蚂蚁! “呕吼……!”。安德森举着信号枪怪叫,跟艾伦相互击掌庆贺! 众人见下面的蚂蚁被烧得一片焦黑,不禁全都欢呼起来! 陈丹灵面露喜色,冲着安德森大声喝彩:“安德森……好样的……再来一发……把这些坏蚂蚁都给我烧死……!”。 无人机还在半空中喷撒着死亡的不明液体……安德森端着信号枪已经瞄准了另一片区域。这种小场面对于安德森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他曾经直面过丛林里的孟加拉虎……也曾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上和成年棕熊殊死搏斗过……他蔑视这些四处乱爬的小虫子……虽然它们的数量多到爆炸……可是他相信自己精心准备的这款蚂蚁焚烧神器,一定会把这些邪恶的小虫子全都送到地狱里去的! 安德森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扣动了扳机,下面紧接着又腾起了一团火焰。无人机还在向那些活着的蚂蚁泼洒着液体,安德森清楚地知道那些液体的构成成分……这些液体主要是由柴油以及其它一些可燃液体构成的……为了增加附着性,他还在那些液体里面加入了一些塑化剂……可加入了过多的塑化剂之后,又会造成喷嘴堵塞等一系列问题……! 为了调配这款燃烧剂,安德森和艾伦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资深的探险领队来说,能够预先了解他要去的地方都有些什么危险因素,这将是很有必要的……! 安德森在跟凌风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那种麻扎塔格弓背蚁的标本拿给他看过了……对于这种丑陋的能要了人小命的蚂蚁他并不感兴趣……他所感兴趣的是站在凌风身后的那位可爱的小姑娘……! 他对陈丹灵的这种性幻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德森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他之所以会答应凌风参加她所组织的这次考科考活动……有一个在很大的原因就在于陈丹灵! 作为白人,他有着白人高人一等的傲慢……可对于亚洲女人……他却有着一种近乎病态般的迷恋! 江一鸣的出现曾让他大为光火,可他是一个跟死神打过无数个照面的幸运儿……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即是一个勇敢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优雅的浑蛋! 火还在燃烧,风已经把那些烧成灰烬的蚂蚁残骸吹得到处都是了……! 重达五公升的燃料罐马上就要见底了,可是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蚂蚁此刻却越来越多了! 众人的脸色已经变得跟天上的月亮一样苍白,由于蚂蚁的步步紧逼他们十二个人全都被逼到了土墙上的三个最高的制高点上……! 许教授跟他的学生摇摇晃晃地站在南面的那道土墙的最高处,安德森、查克和艾伦则站在江一鸣的北面。买买提则跪在东面的一堵高墙上,正冲着圣城的方向祈祷……! 遗址下面燃烧着大火,可是这火眼看就要熄灭了! 无人机依旧还在空中盘旋,可它已经完全喷不出油来了! “没啦……!”。艾伦在怪叫。 陈丹灵吓得把脑袋扎进了江一鸣的怀里,江一鸣则一面用一只胳膊揽住陈丹灵的身子,一面用另外一条胳膊指着天边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在浩荡的月光之下,在高耸的麻扎塔格山的山顶,站在土墙之上的这些人们,他们看到了一幕足以令他们终身难忘的自然奇观! 汹涌而来的沙尘暴就如同是一堵绵延万里的巨大高墙,它们从沙漠深处横扫而来,烟尘所致一片迷茫……! “是沙尘暴……大家伙都抓紧啦……!”。 江一鸣的话还没说完,那铺天盖地沙尘便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到了他的身上! 江一鸣俯下身子,用手死死抱住土墙,他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直到风住沙停天光大亮之后,他这才从沙子下面爬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们昨晚所栖身的那座古代城堡遗迹,已经完全掩埋在了漫漫黄沙之下。太阳高悬在天上,巍峨的麻扎塔格山在浩如烟海的黄沙之中也只显露出了它山顶的那一小截红白相见的颜色! 远处,买买提虔诚地趴在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并在他身后拖拽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安德森和查克失魂落魄的正在沙地上寻找着什么,许教授跟他的学生们正在把兮雅从沙子下面刨出来! 凌风拉着陈丹灵的手,正在朝麻扎塔格山的山顶走去……在她们的身后则留下了两串蜿蜒着的足迹……! 他们跟买买提是在中午分的手,买买提在临走之前都还在劝说凌风和许教授! “哎呀……就跟我一块回去嘛……这一场大的沙尘暴虽然救了咱们嘛……可是它也同样埋了罗布林卡的嘛……黑沙漠不见了……罗布林卡也就不见了嘛……你们待在这里也就只能等死了嘛!”。 买买提的劝说毫无作用,他只能跟大伙拥抱之后指着沙漠里的一个大致方向对凌风和许教授说:“黑沙漠就在那个方向的嘛……大约只有一天的路程……罗布林卡的嘛……就在黑沙漠的中心的嘛……!”。说完这些,他便走到江一鸣跟前:“巴郎子……咱们要分手了嘛……我希望你能活着从沙漠里走出来的嘛……这个……一把很好的刀嘛……我送给你……!”。 说着,买买提便把他拴在腰间的那把英吉沙小刀解了下来,塞在江一鸣的手里! “记住嘛……进入罗布林卡你们一定要用东西堵住耳朵的嘛……要不然……你们全都会发疯嘛!”。 买买提离开了之后,科考队就只剩下了十一个人! 凌风从安德森那里要来望远镜,站在山脊上朝着黑沙漠所在的方向仔细观察了很久! “他说的没错……黑沙漠和罗布林卡都已经被沙子掩埋了……许叔叔……咱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许教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默默地接过望远镜仔细了望着远方:“看样子……咱们只能在这里等候老天旨意啦……不……不是老天……应该是胡大他老人家的旨意……!”。 第91章 发现罗布林卡 踩着松软的浮沙,从麻扎塔格山上下来之后,科考队又朝前行进了五十多公里。按理说,走到这里他们应该已经接近黑沙漠的边缘了……可是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漫漫黄沙……! 食物在昨天就已经吃完了,饮用水也仅仅只剩下一水壶了。此刻安德森和查克都对江一鸣的沙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如果他们真的饿急了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那只沙蜥给活吃了! 三个女人相互搀扶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只有许教授和他的三个男学生还在精神抖擞的聚在一起研究着那几张大小不一的卫星图片! 根据卫星图片上的显示,麻扎塔格山以西五十公里的这片沙漠区域,在每年的七八月间都会在一场猛烈的沙尘暴之后,显露出一片面积达几平方公里的黑色区域……这对于面积高达33.76万平方公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而言,简直就跟白面馒头上粘了一枚芝麻一样毫不起眼! 自从陈教授接手了凌云的科研项目之后,他才发现这颗小小的芝麻一样的小黑点才是一切事情的关键! 许教授和他的学生们此时正在忙着确定他们的位置,干燥的风扬起浮沙,把它们卷上半空……然后又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的将它们再抛洒下来! 剩下的人全都躺在了炙热的沙地上,每一个人都在有气无力的喘息着,他们的鼻腔和嘴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尘土气味……! “江一鸣……你能再给我一点水么?”。凌风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半边身子朝江一鸣恳求道! 这是江一鸣自认识凌风以来,她第一次用这种声调恳求别人! “不行……还没到时候……!”。江一鸣赶紧把水壶藏到了自己身后,然后鼓励凌风:“再坚持一下……等到了晚上……咱们每一人都会有满满一壶盖儿的水啦!”。 凌风抿了抿她那焦枯的嘴唇,然后把自己的脸别向了另一边。在沙漠的远处,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足迹。麻扎塔格山就在他们身后,此刻也已经与天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天边的一道极淡极淡的毫无意义的线段……! “凌风……根据卫星图片的显示……咱们现在已经到了黑沙漠的中心地带了……!”。这时候,许教授兴匆匆拿着一张卫星图片指着上的一个位置对凌风说:“现在咱们万事俱备……只欠一场东风了!”。 风,是在两天之后才刮起来的,那场大风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事实上,在这四天里科考队已经喝干了他们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 当肆虐的风,吹净了沙漠上的黄沙之后,隐藏在沙漠底下的黑色沙子终于显露在科考队面前! “你们快看呐……黑沙漠……这里竟然真的有黑沙漠……!”。 黑沙漠里的沙子,就像是铁砂子一样闪着黝黑的金属光泽。把它们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潮气……! “附近可能会有水源……!”。许教授喃喃自语,把自己手里的那些沙子重新抛回到沙漠里! “看呐……那里果然有一座城市……!”。安德森端着望远镜,指着前方兴奋地大喊起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望远镜的镜头里看见了那座神秘的古城遗迹……! 不用命令更不用动员,所有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朝那座失落的古城飞奔而去! 安德森和查克的体力最好,他们很快就把众人远远地抛到身后,几十分钟之后江一鸣用肉眼就再也瞧不清楚他们了! “他们为什么不等咱们呢?”。陈丹灵一边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沙哑的抱怨道:“慢点……你总走那么快干嘛呀?罗布林卡它又不会跑了……它就在哪儿……看见了么?”。 江一鸣苦笑着,只得放慢脚步。此时科考队已经分成了三部分……打头的安德森和查克,他们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作为第二梯队的许教授,他们则距离江一鸣他们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只有凌风还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陈丹灵的脚是在两天之前扭伤的,现在她的腿已经肿的跟个猪蹄儿一样了。昨天风暴停了之后,江一鸣不顾她的强烈反对,给她按摩了一番! 没想到今天她却疼的更厉害了,而且她还赖上了江一鸣!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昨天你一定是把我的脚给弄断了……!”。陈丹灵松开江一鸣的胳膊,顺势就座到了地上! “你就把我扔在这儿吧……虽然变成干尸会很难看的……可总比咱们大伙一起死在这里强多了吧?”。 江一鸣没有理她,他俯下身子把陈丹灵扛在了肩膀上! “你干嘛呀……松开我……快点松开……!”。程丹灵扑打着江一鸣的脊背,好看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咱们一起来,也得一起走……现在就要到目的地啦……你却要放弃……我绝不允许……!”。 “江一鸣……你别犯傻啦……咱们已经没水啦……你要是再不把我扔下的话……你也得跟我一样……渴死在这里……!”。 江一鸣不再说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扛着陈丹灵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傻瓜……笨蛋……放下我……我不需要你这样人可怜我……!”。 “嘭”的一声,陈丹灵被江一鸣扔在了地上。 紧跟着,江一鸣也跪在了地上。 “江一鸣……你想摔死我呀?”。陈丹灵这一下被摔得眼冒金星,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江一鸣并不说话,他就像发了疯似的不停地挖掘着自己面前的那些沙子! 沙子沉甸甸地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越往深处挖就越能感受到水源的存在! 清澈的水终于从黑色的沙子里渗透出来,一点点地积满了沙坑的底部。 “水……有水啦……!”。陈丹灵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了,她把自己的脑袋扎进沙坑里,美美地喝了一肚子水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凌风朝他们跑来,江一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只剩下背影的许教授他们挥舞着手臂! “你们快来呀……咱们有水啦……!”。 第92章 神秘的壁画 喝饱了水,许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的身影也都消失在了罗布林卡的遗迹之中了! 当他们在天黑之前赶到罗布林卡遗迹跟前的时候,那从天边扩散而来的黑暗也已经逐渐吞噬了罗布林卡里的一切! “姐……咱们还是别进去了……我有点害怕……!”。陈丹灵拽着凌风的胳膊小声哀求着! “你们听……罗布林卡里好像真的有人在唱歌……买买提大叔他没骗咱们……!”。 罗布林卡的歌声整整吟唱了一个晚上,歌声凄美而苍凉,江一鸣虽然知道那歌声只不过是劲风穿过古城的遗迹而发出的呜咽,可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上,这声音也足以令他们感到心神不宁! 沙漠上永恒的风,穿过了千百年前的古城遗址,向来此朝圣的人讲述着这里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歌声时而舒缓时而激越,舒缓时缠绵悱恻……激越时咆哮如雷……! “这该死的风……让我的腿疼的更厉害了……!”。没有睡着的陈丹灵凝着眉头靠在江一鸣的肩膀上! “你说……咱们这次能活着出去么?”。 月光照在陈丹灵那白皙的脸上,显示出了一种焦灼的神气! “别怕……只要咱们找到凌教授的尸体……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 “可我会拖累你们的……!”。 “没关系……你的腿很快就会好的……再有几天你就能恢复健康了……!”。 “对了……你说许教授他们现在城里干嘛呢?他们为什们不出来找咱们呢?”。 “不知道……也许他们很忙……如果罗布林卡真像传说中说的那样到处都是宝贝的话……那么这会儿他们正在收集宝贝……也许根本就顾不上咱们……!”。 “你这是在埋怨我么?”。陈丹灵此刻睁开眼睛,脸上荡漾着一抹笑意! “我哪儿敢呀……!”。江一鸣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凌风! 江一鸣有些内疚,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可能是冷落了凌风! “你撒谎……!”。陈丹灵娇嗔着往江一鸣的怀里又拱了拱! “真的……我没撒谎……!”。自从陈丹灵受伤之后,她便对江一鸣越发依赖了……江一鸣知道她很害怕……她害怕大伙会把她丢下……因此她紧紧抓住看起来很傻的江一鸣,这是她的一种生存策略! “咱们有水……就算他们找到了再多的宝贝也没有用……他们最终会把那些宝贝拿来跟咱们换水喝的……!”。 凌风这几天一直都绷着一张臭脸,她始终都在刻意跟江一鸣保持着距离! 她很想把陈丹灵从江一鸣身边拉开,可是她的骄傲却并不允许她这么作! 黑夜很快过去了,太阳又重新降临! 就在江一鸣他们即将要进入罗布林卡的时候,陈丹灵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呕吐起来! 呕吐物是黑的,泛着恶臭! 就在江一鸣惊疑不定之际,凌风也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凌风……你这是怎么啦?”。 江一鸣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凌风,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关系……我只不过是有点头晕而已……!”。凌风推开了江一鸣,十分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踉踉跄跄的朝罗布林卡城的大门走去! “你这是干嘛呀?这么大火气?”。江一鸣来不及细想,便赶紧扶着陈丹灵就去追凌风了! 罗布林卡虽然已经消失了数千年,虽然已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可是它仍然默默地伫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依旧能够直击人的心灵! 那些倒塌了的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城墙,那些高高耸立着的宫殿的墙壁,那些斑驳的依稀还能看出形象的佛陀,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诉说着这座古城的过往辉煌! 在一座极其宏大的废墟里面,凌风在一处墙壁上发现了一些蓝色的染料!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用手抚下那块墙壁上的沙土,于是一块描述着罗布林卡人生活场景的壁画就此展现在她面前! “你们快来呀……瞧这是什么?”。 江一鸣和陈丹灵闻声而来,当他们看见这幅颜色绚烂的壁画之时,全都不禁惊呆了! 看见江一鸣和陈丹灵那幅吃惊的模样,凌风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怎么样?我的发现很惊人吧?”。 江一鸣一面盯着壁画里的一个衣着华丽,神态旖旎的贵妇人,一面仔细地打量着凌风! “这壁画里的人怎么跟你这么像呢?”。 凌风不信,她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贵妇人,这才发现那贵妇人果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也太巧了吧?这上面的人不会是姐姐家的祖先吧?”。陈丹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这边还有……!”。江一鸣用手又擦干净一段墙壁,这一下子露出了那副壁画的更多细节! “你们看这里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头上还得着一顶王冠……难道这个男人就是罗布林卡城的国王?那这个女人呢?”。凌风十分困惑的转头看向陈丹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国王身边的女人当然就是王后啦……你没看见他们互相牵着手吗?对了……姐……你就不觉得江一鸣长的和这幅画里这个国王很像么?”。 “可这个国王他好像长了三只眼睛……江一鸣他可没这本事……!”。凌风瞥了一眼江一鸣,便和跟陈丹灵打趣道! “姐……你不会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长着三只眼吧?这个国王在画中被画成三只眼,一定是因为他是国王的缘故……你瞧江一鸣的额头……他额头上是不是也有一道很像眼睛的伤疤啊?”。 “你还别说……这么一看……他还真跟这个画上的国王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什么七八分啊?分明就是一摸一样么?”。然后陈丹灵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趴在那幅壁画上仔仔细细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你在找什么呢?”。江一鸣用手指戳了戳陈丹灵的后背,小心地问! “不对呀?这上面既然有你们……那为什么就没我呢?你们一个是国王……一个人国后……那我呢?我是什么……好啊……江一鸣……你快跟我说……你最后是不是把我给甩啦……娶了凌风姐呀?”。 第93章 罗布林卡里的宝藏 凌风想将那幅壁画揭下来,可那壁画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残破不堪了! 无奈之下,凌风用手机给那幅壁画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们一边在罗布林卡里慢慢前行,一边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了罗布林卡里的每一处残骸和遗迹……! 奇怪的是,江一鸣他们都进来这么长的时间了,可始终都没能碰到许教授和理查森他们……地面上虽然到处都是他们留下来的脚印,可他们就像是沉入水底的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片远古的废墟之中! “他们会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呢?”。陈丹灵望着眼前的那些残垣断壁,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或者他们是找到了什么宝贝……害怕咱们知道……所以就都藏起来啦?”。 凌风摇了摇头:“许叔叔不是那样的人……我想他们一定是走远了……走……咱们跟着他们的脚印到前面去找一找……!”。 于是他们三个就沿着脚印继续朝前走去,当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江一鸣用天眼看见这处岔路口的沙子下面竟然埋着一件金器! 江一鸣快步走到那处埋东西的地方,把那些干燥的沙子扒开,然后将那件光彩夺目的黄金执壶从沙子底下拿了出来! “呀……好漂亮的水壶啊!”。陈丹灵从江一鸣的手中接过那只黄金执壶,啧啧称赞道! “这应该是一件来自波斯的黄金执壶……你们看执壶上所錾刻的花纹……具有萨珊王朝之前的风格……!”。凌风也凑了过来,她在仔细鉴赏完这把执壶之后,突然垂下泪来……! “你怎么哭啦?”。江一鸣很吃惊!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父亲的遗体此刻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就不禁感觉到一阵悲伤……!”。 江一鸣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 “你就别伤心了……咱们现在不是都来了么?”。三人把东西装好,沿着地上的脚印继续朝前找去。一直找到中午,他们也没能找到许教授他们的踪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究竟都去哪儿呢?”。江一鸣停住脚步,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四下张望着! “这里咱们好像来过……你瞧那边……那边不就是刚才咱们发现壁画的地方么?”。陈丹灵指着罗布林卡里的一处遗迹惊讶地叫道! “这么说……他们一直都在原地兜圈子喽?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呢?既然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兜圈子……那咱们早就应该看见他们啦……可是他们人呢?难道他们八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凌风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咱们会不会是走错路啦?或者是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咱们并没有注意到呢?”。江一鸣也有些慌了神儿! 于是他们三个又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遍。这一回江一鸣敢保证他们并没有走错路,那些先于他们进入罗布林卡里的人,他们的足迹显示他们并没有离开这个无限循环着的怪圈……! “鬼?”。几乎是同时,三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词。在大城市生活惯了的他们,从来都不相信鬼神的存在……可自从他们进到塔克拉玛干之后,他们便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生命乃至他们的一切都变得是那么的渺小与微不足道……于是在这里……在如此严酷的自然环境之中,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全都滋生出了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无限敬畏之情……! “也许这就是原始宗教所产生的思想基础吧!”。江一鸣有时候这样想。 想到了鬼,自然就想到了买买提曾给他们讲过的那个有关罗布林卡的故事……想到了这个故事,他们就想起了那个永远飘荡在罗布林卡上空的热孜宛的灵魂……! 罗布林卡的遗迹本就荒芜残破,这时候再想起热孜宛这样的鬼魂,就连江一鸣这样的大男人,也不禁觉得这神秘至极的罗布林卡顿时又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夜幕降临,热孜宛的歌声再一次在罗布林卡的上空回荡……! 江一鸣想起买买提对他的忠告,他便扯下衣襟把自己和凌风以及陈丹灵的耳朵都给堵上了!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这让他们的体力和精神都处于奔溃的边缘……江一鸣的心里甚至还出现过一丝恶念……他把一直揣在兜里的沙婆婆掏了出来,看着趴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沙婆婆……江一鸣有了一种想把它生吞活剥了的欲望……! 沙婆婆昂着脑袋,邪魅地望着江一鸣。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尖锐的光芒,就好像是能够看透他的心思一样! 突然它跳了起来,狠狠地咬住了江一鸣一口。江一鸣吃痛,怪叫一声便把那只沙婆婆猛地一下子就甩了出去! 血从江一鸣的手指上流了下来,那根用来拴住沙婆婆的绳子也已经断成了两截! 月光照耀在沙地上,留下了一条小动物刚刚爬行过的浅浅沙迹……! “也许在那一刻……它也想吃了我……!”。江一鸣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捂住了自己手上的伤口! 许教授和安德森他们,真的全都失踪了……在经过了两天的寻找之后,他们在罗布林卡城里并没有找到那些人的任何踪迹……! 他们在罗布林卡里发掘了一些木制品和一些残破的纸质文件,那些纸质文件上写满了一种他们所没有见过的古怪文字……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文字居然就是古时候盛行于西域的吐火罗文……! 他们还在这里发现了一把刀鞘,那把黄金刀鞘装帧的异常精美,让江一鸣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那把时间之刃……! 凌风父亲的遗体,他们始终都没有找到……事实上他们在这里没有发现过任何一具尸体……那些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先民们,他们所遗留在这片沙漠上的所有痕迹,都被这里风沙给磨平了……! 当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罗布林卡的遗存,朝着沙漠外面跋涉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是狂飙而来的遮蔽一切的沙尘风暴……! 他们三个人是在八天之后,被一群转场的维吾尔牧羊人发现的。那些牧羊人给他们灌了水,这才把他们救了过来……获救之后的第三天,当地派出所的一位警官和一位文管所的工作人就找到了他们,要求他们把带出来的文物全都交给当地博物馆保管! 第94章 获救之后 凌风向那个文管所的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份文件,然后又打了一个电话。不长时间,那个正在给他们宣讲文物法的文管所工作人员的电话铃声就骤然响了起来! 文管所工作人员到外面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对他们的态度立即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唉呀……原来是北京来的同志啊……失敬失敬啊……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到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考察……你看……我们还把你们当成犯罪分子啦……你们瞧瞧……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 凌风见他这么说,便知道自己刚才打的那个电话起了作用。于是她也打着哈哈跟那个文管所的工作人员说:“没关系……没关系……大伙这都是为了工作嘛……过几天说不定我们还有事情要麻烦您呢!”。 “好说……好说……!”。文管所的工作人员和凌风热烈地握了握手,然后指着他们所住的那顶帐篷,非常气愤地对身旁的那位警官说:“这个阿里木……怎么能让咱们从北京来的贵客住在这里呢?这不是胡闹么?”。 警官原本严肃的脸上这时候也绽放出了笑容,他摸索着自己的衣襟笨拙地点了点头! “你们马上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到城里去……对了……你们的身体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我们的身体都很好……!”。凌风笑着瞧了一眼身旁的江一鸣:“就是有一个人的脚肿得厉害……多亏了你们的牧民……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恐怕是走不出那片大沙漠了!”。 江一鸣挤到凌风前面,跟那两位政府工作人员分别握了握手然后说道:“我们是望眼欲穿啊……现在终于看见希望啦……我们科考队在库尔勒进入沙漠之后,一共有五十多人……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啦……现在我们非常迫切地希望政府能够马上派人,帮助我们去寻找那些下落不明的科考队员成员……!”。 当天下午,他们三个就乘车到了和田市。在和田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高干病房,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复杂的医疗检查之后,医生们发现他们三个人的脑部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一系列的病变迹象! 这让负责检查的医生很困惑,于是在进一步的检查中他们发现这些病人的脑部竟然全都寄生着一种非常奇怪的虫子! 在住院后的第二天,市政府分管文化的副市长就来到医院慰问了他们。下午,江一鸣病房的门口就多了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江一鸣心里有些犯嘀咕,他趿拉着拖鞋来到凌风的病房,看见凌风病房外面也站着两个警察,他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凌风此刻正躺在床上看书,见江一鸣进来了她便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叫他们来的?”。江一鸣穿着肥大的病号服,一面晃晃荡荡的走到凌风的病床前,一面朝她问道! “是市里安排的……主要是为了保护文物的安全……!”。 江一鸣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在了病床旁的沙发上!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田市政府已经派遣搜救队进入沙漠了……而且他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驻军……听说驻军也正在派遣直升机飞临事发区域……放心吧……我想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半路上那些回去的人呢?他们现在到库尔勒了么?”。 “没有……库尔勒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他们说他们那儿并没有人从沙漠里出来!”。凌风把手里的书慢慢合上,然后安慰江一鸣:“也许他们并没有回库尔勒……也许他们已经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江一鸣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凌风所组织的这次科考活动! 这次科考活动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既没有组织也没有救援,简直就是一场胡闹。唯一有点经验的许教授,还在罗布林卡失踪了……如果不是吴晗,他们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想到吴晗,江一鸣眼前就浮现出他那张死了之后的干瘪而可怕的脸! 事实上,他们从罗布林卡出来之后是要按照原路返回库尔勒的,那样他们不仅可以在骆驼泉重新补给淡水,而且还有可能找到他们遗留在沙漠里的那些给养。可是他们的计划,被接踵而来的一场大沙暴给打乱了……他们在那场大沙暴里彻底迷了道路,最终走错了方向……! 他们本来就要渴死了……可他们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诡异的是死的人居然是吴晗。吴晗显然并不是被渴死的,因为在他身上不仅有满满一壶的水,而且他还带了很多干粮……! 吴晗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死的,因为他的脖子几乎就要被那东西给咬断了! 在这茫茫沙漠之中,到底会有什么动物具有这么强的攻击力呢?这是江一鸣所不知道的……! 当然,这些情况他们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罗布林卡城里热孜宛的歌声,他们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趟沙漠之旅,不仅没能揭开在罗布林卡的迷雾,就连科考活动本身也都处处透着一丝古怪! 江一鸣在这些日子里,已经瘦的脱了像。他那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就显得更大了! “陈丹灵呢?她怎么样了?”。 “她的脚踝可能已经断了……我听医生说……他们可能会在明天给她做一个小手术……!”。 江一鸣低下头,认真地瞅了瞅自己的手指:“你真的就只是一家拍卖公司的老板?”。 凌风冲江一鸣笑了笑:“怎么?你对我很感兴趣?”。 江一鸣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就害怕女孩子瞧他的这种眼神! “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你仅仅只是为了找回你父亲的遗体?我想事情远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江一鸣这时候感觉很局促,他把目光望向了窗外! “事情变成这样……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可我对你说的话,那都是真的……!”。凌风表情很真挚,这让江一鸣的心稍微感觉踏实了一些……! 可自从他们获救之后,他们原本在沙漠里所建立起来的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觉察的淡淡的疏离感……! 第95章 吴晗之死 陈丹灵却没怎么变,她依旧很爱说话,即便是躺在病床上,即便是她的嘴都被零食给塞住了,她也依旧在对江一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陈丹灵的腿被吊在半空中,这就使她只能仰面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这让她感到很恼火,她想让江一鸣帮她把腿放下来,可她的这个要求却被江一鸣断然拒绝了……! 江一鸣在陈丹灵的病房里只停留了十分钟,从她的病房出来之后江一鸣就只记住了陈丹灵说的一句话……! “我爸他马上就要来了……如果我爸问起咱俩之间的关系……你就告诉他咱俩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丹灵果然还是陈丹灵,她并没有因为江一鸣救了她而感动的以身相许,她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在她得知自己的老爸就要到了之后,她便像一只走丢了的狗又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气焰重新又变得嚣张起来……! “既然陈教授都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那么黎胖子他们肯定也已经知道了……看来想要瞒住他们……那是不可能了……!”。 江一鸣回到自己的病房,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那部已经关机了很久的手机。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到叶涵的名字,然后就拨打了出去……! 一连拨打了好多回,那边都处于没人接听的状态。江一鸣疑窦重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就在他拿着电话发呆之际,他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黎胖子打的,江一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黎好哇?”。 “黎好你大爷啊……江一鸣……你老实跟我说……这些天你都跑哪儿去啦?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老子我把店都关了……还有……阿姨也飞到西安来了……你得事儿我还没跟他老人家说呢……你小子好好想一想,你怎么跟你妈解释吧你……还有……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会跟老陈的闺女鬼混在一起?你给老子交代清楚了……要不然老子非把你开除出古韵堂不可……!”。 “黎胖子……你说话可得放尊重点儿……什么叫鬼混啊?你这样说我……我没意见……可是你这样说一个女孩子……就未免有点不厚道了吧?”。 “滚蛋……少给我打马虎眼……实话告诉你吧……姓陈那小丫头片子我可比你了解她……用不用我给你讲讲她的黑历史?少他妈跟我废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给我从实招来……!”。 江一鸣见实在是瞒不过了,于是他就把自己如何参加科考队,以及科考队又如何找到罗布林卡的这一整个过程,简单的跟黎胖子说了一遍! 隔了很久,黎胖子这才在电话里又问道:“这么说……你们发现了一个重未被发现过的古代遗址?而且还从那里带回来了一些文物?”。 得到了江一鸣肯定的答复,黎胖便兴奋道:“这可是一个大新闻……你小子行啊……竟然能干成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对了,那些失踪人呢?都找到了么?”。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按道理说,他们应该早就已经走出沙漠了……!”。 “可许教授和他那四个学生……以及你所说的那三个老外……他们去哪儿了呢?难道他们就在罗布林卡城里凭空消失了不成?”。 “我也很奇怪呀?当时我们在那里找了他们整整两天……确实没有发现他们的任何踪迹……也许他们找到了那把时间之刃……穿越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扯淡……这世上哪会有那种东西呢?”。 “你还别不信……我们这次在罗布林卡城里,还真找到了一把刀鞘……刀鞘很漂亮,上面镶满了宝石……我想那会不会就是时间之刃的刀鞘呢?”。 “那么里面的那把时间之刃呢?它去哪儿啦?”。 “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那把时间之刃应该是被那八个人里的其中一个人拿走啦……!”。 陈丹灵并没有撒谎,他爸爸陈教授在第二天下午就在医院里出现了。陈教授依旧儒雅谦和,对医院里的所有人都笑眯眯的非常有礼貌,可是唯独对江一鸣却始终板着一张脸,好像是江一鸣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明确了他们三个人的脑袋里都寄生了一种奇怪的虫子! 治疗方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做开颅手术,尽快把里面的虫子取出来! 凌风觉得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行,他打算转院到北京去做这个生死攸关的大手术! 就在转院的前一天,和田市局的两位警官找到了江一鸣。据他们说搜救队已经在沙漠里找到了吴晗的尸体……他们希望江一鸣能够回答他们几个问题……! 问题围绕着吴晗进入科考队的时间,以及他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这种看起来十分平常的问题而展开的……期间他们着重询问了,那天夜里科考队发生内讧的有关情况……最后,他们对江一鸣说:“根据法医的检验结果来看……吴晗很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对于这个结果,江一鸣感到很震惊! “而且我们还发现……他的尸体还被人翻动过……我们认为罪犯在杀人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现场……他们很有可能拿走了被害人身上的某样东西……!”。 江一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跟警方说明,他们三个曾经从吴晗的尸体上拿走过水和食物! “可我又该如何解释吴晗死在我们的行进路线上呢?而且吴晗不是已经往回走了么?为什么他又会出现在与此相反的方向呢?”。 就在江一鸣犹豫不决之际,那两个警察已经合上笔记本,先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一鸣同志……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您又想起了什么有价值的情况……请您给我们打电话……!”。 送走了这两位警官,江一鸣在原地愣了很长时间。他一面回想着自己和吴晗交往的点点滴滴,一面觉得科考队里的那些人都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去杀吴晗……而且大家谁都不认识谁……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能跟谁结怨呢? 第96章 手术和黎胖子的到来 警察找过江一鸣之后的第二天,他们三个就在医生和护士的陪同之下,乘飞机到达了北京! 他们在北京机场换乘当地医院安排的救护车,一路鸣着警笛很快就住进了北京的一家大医院! 事实上,自从上了飞机之后,凌风和陈丹灵就陷入了昏迷……可江一鸣却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直到他们的飞机落地……直到他们被推进了手术室……他这才想起应该给自己的老妈打一个电话! “如果自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噶在手术台上了……那岂不是谁都不知道么?”。 他一面拨通了老妈的电话,一面听着老妈在电话里的唠叨……然后他的眼泪便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护士们推着他的病床,面目表情的走在一条幽长的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走廊里! “哗楞哗楞”的轮子响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阴冷的消毒水的气味……这一切都不禁让江一鸣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刚才的那一通电话,他并没有把自己要做手术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老妈……江一鸣怕他老妈的心脏受不了,因此在听了他老妈的一顿唠叨之后,他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黎胖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所能想到的事情都作了交代,并且在最后反复叮嘱黎胖子,如果他死了一定得把古韵堂分给他的钱全都交给他老妈……! 他这么一说,反倒把黎胖子给弄的哇哇大哭起来。 黎胖子一面哭,一面让江一鸣放心,说什么你死了之后,你妈就是我妈,你老婆就是我老婆云云……! 挂了黎胖子的电话,他的手机就被人给收走了。他下了病床,仰面躺在了一张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亮了起来,一群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出现在他眼前。一条白布盖住了他的脸,让他有了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时候,有人说了一句:“可以开始啦!”。 于是江一鸣便昏了过去,在经历了一个深度睡眠之后,他恍恍惚惚的仿佛听到了黎胖子说话的声音……! “唉……美女……晚上有班么?没班啊?那咱俩约一下呗?反正咱俩都是单身……也全都老大不小了……相互了解了解呗?”。 江一鸣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黎胖子那堵像一面墙一样的后背。 “病人醒啦……!”。站在他床前的另一个护士惊喜地叫道,于是好几个护士“呼啦”一声全都围了过来! “哎呀……真是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这下咱们主任该放心啦……!”。一个眉眼温柔的护士,拍着手欣喜地叫着,黎胖子刚才应该就是在跟这个女护士撩骚呢……! “老江……你总算是醒啦……你要是再不醒啊……我可就把叶涵给拿下啦……!”。黎胖子转过身来,满脸是笑的望着江一鸣! 江一鸣看了看黎胖子,又瞅了瞅站在自己床前的那个眉目温柔的女护士,他冲那个女护士勾了勾手指,然后对俯身过来的女护士小声说:“别跟那胖子出去……那胖子他不是好人……你跟她出去会有危险的……!”。 江一鸣在医院里整整住了半个月,期间都是黎胖子在照顾他。江一鸣问黎胖子,他妈还在西安么? 黎胖子摇了摇头:“伯母早就让我打发回家了……你说你呀……都这么大个人啦……到现在还让伯母这么操心……!”。 “你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啊?我就只能骗她了呗?我说你现在人在外地……电话又被人偷了……我还能怎么说?”。 江一鸣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六合村的事情怎么样啦?”。 问起这件事情,黎胖子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影:“说起这件事情啊……咱们还得感谢娄哥……你别看娄哥平时穿的破破烂烂的……那可真是仗义……有钱……!”。 黎胖子故意顿了顿,然后接着又说:“他借了咱们三十万……现在咱们答应给六合村修的那条村路……都已经动工了……对了,那个牛槽子我也已经鉴定过了……那确实是一件商周时期的青铜大盘……是一件国宝无疑……至于这件国宝怎么流落到了六合村……又怎么成了他们喂牛的牛槽子……前些天我特意去了一趟他们县里的档案馆……查了一下他们县的县志……你猜,他们村在清末的时候出了一个什么大人物?”。 “谁呀?”。 “湘军将领刘腾鸿的老家……县志上记载就在这个六合村……而且他死后确实是被咸丰皇帝赐谥号武烈……并且连圣旨上的内容也都跟碑文上的内容一摸一样……!”。 “那就没错了……一定是他家里的东西……由于天长日久,村里人就再也没人认识那东西啦……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咱们……!”。 “你小子别高兴的太早了……廖书记那老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前些天……那老小子好像是闻出什么味来了……!”。 “他知道咱们的事儿啦?”。 黎胖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那老家伙最近阴阳怪气的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别理他……不过你以后可别再去老曹头哪儿啦……小心让他们看出了破绽!”。 黎胖子点了点头,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了……你还记得那个老夫子么?”。 “哪个老夫子?”。 “就上回咱们差点被人活埋了的那个老夫子……!”。 “怎么?你又看见他啦?”。 黎胖子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在哪儿?”。 “来咱们店了!”。 “他说什么啦?”。江一鸣听黎胖子这么说,差点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黎胖子抽动着嘴角,使劲儿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那他认出你啦?”。 黎胖子笑了笑:“你觉得呢?”。 “那咱们得赶紧搬家才行!”。 黎胖子把嘴弯成了一个倒扣着的字母“c”,然后冷哼一声:“这回我可不打算再躲了……我都已经把东西还给他了……他霁三爷就算是再牛逼,他也得给咱们一条活路吧?如果他真敢把事情做绝了的话……那我就把他杀人和盗掘古墓的事情都给他抖搂出来……到时候我看他害不害怕……!”。 第97章 白莲花 “他到店里去干嘛?”。江一鸣问。 “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对了,你猜他是跟谁一块来的?”。 “谁?”。 “崔三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啦……怎么啦?”。 “他就是跟崔三一块来的……!”。 “这么说……他们是一伙的?”。 “你猜他让我跟你说什么?他让我告诉你……让你离凌风远一点……!”。 江一鸣冷笑:“他还说什么啦?”。 “他还说……那女的就是一条毒蛇……让你小心点儿……!”。 “就这些?”。 “他就跟我说了这么多……然后他就跟崔三一起走了……!”。 “他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江一鸣摸着自己的下巴,瞧着黎胖子! 黎胖子摊了摊手:“这我哪儿知道啊?也许这是他们的离间之计?反正我觉得你们老板那人不错……你刚醒……她就给你的户头里打了一百五十多万……我觉得你这个女老板的为人还挺讲究的……!”。 江一鸣躺回到床上,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这不是好事儿么?”。 “我的钱她是给了……可剩下的那些人呢?他们现在还全都生死不明……还有吴晗……他又是被谁给害死的呢?”。 黎胖子站起来给江一鸣掖了掖被子,然后劝他:“这时候还想这么多干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把病养好了……对了……这几天我得抽空去把咱们在北京剩下的那些货底子都给处理了……反正咱们已经y挺的摊牌了……现在也就没必要再跟他们藏着掖着的了……!”。 江一鸣出院的那天,在医院的大厅里看到了拄着拐杖的陈丹灵。陈丹灵也看见了江一鸣,她笑得异常灿烂! “感情你还没死呀?”。陈丹灵拄着拐,站在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里冲江一鸣大喊! 江一鸣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就扶住了陈丹灵。 “你瞧你……只剩一条腿了还到处乱跑……!”。江一鸣一边责备她,一边小心翼翼把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在这里都等了你半个小时啦!”。陈丹灵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一边娇嗔着朝江一鸣微笑着! 医院大厅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让她那丰满的裹在宽大病号服里的身躯,玲珑毕现惹人遐思! “怎么?你完全好啦?”。陈丹灵眯缝着眼睛问江一鸣! “那还用说?”。江一鸣站起身来,在陈丹灵跟前转了个圈。“瞧见了么?就跟刚出厂的硬币一样……!”。 “你们都出院了……可我就惨了……!”。陈丹灵撅起嘴,满脸的失落! “怎么?凌风她也出院啦?”。江一鸣有些吃惊,凌风明明病情要比他严重得多,没想到她出院却比他还要早! “怎么?你不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啊?你们全都不来看我……要不是有黎胖子照顾我……我现在恐怕早就已经饿死啦!”。 陈丹灵笑眯眯地瞅着江一鸣,江一鸣被她瞅得心里直发毛! “你想干嘛?”。 “你是不是特失望啊?”。陈丹灵眼睛里闪着狡黠! “我失望什么呀?”。 “凌风姐没去看你……你是不是特不痛快啊?”。陈丹灵那双闪烁着的眸子里,射出了一股凶悍的光! “谁不痛快啦?”。 “你呀?”。 “我干嘛要不痛苦啊?我说陈丹灵……开颅手术是不是把你的脑子给开坏了啦?你这没头没脑的到底想说些什么呀?”。 “你装什么蒜呀……你瞧你的那小眼神……完全暴露了你的肮脏想法了吧?”。 “我怎么就肮脏啦?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肮脏啦?”。 “行行行……你纯洁还不行么?你纯洁的就像一朵白莲花还不成么?”。 “你才是一朵白莲花呢!”。 “不领情是不是?我告诉你啊……这可能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啦……你得好好把握才行!”。说着陈丹灵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神秘兮兮递给了江一鸣! 江一鸣疑惑地接过那张请柬,只见请柬封面上印着他们在罗布林卡所拍摄到的那幅壁画。打开请柬,请柬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大概意思是某年某月某日,将在某酒店举行一场罗布林卡古文物展览会……届时将欢迎江一鸣先生{女士后面打了一个斜杠}莅临指导,不胜荣幸云云! “如果你对凌风姐不感兴趣的话……我想咱们俩可以试试……你想啊……如果咱俩成了的话……那凌风姐还不得气死呀?”。陈丹灵面不改色地朝江一鸣建议着,同时她的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就你?我可不想娶一个残疾人当老婆……!”。 离开北京之前,江一鸣抽空去了一趟展览会现场。说实话,展览会办得很成功,很有异域色彩! 尤其让江一鸣感到震撼的是,那些他们在罗布林卡里所拍摄到的照片,在经过某种程度的艺术加工和放大之后,全都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整个展厅里都挤满了人,有两处地方聚集的人最多。一处是那把镶满宝石的黄金刀鞘的展柜前,另一处就是那幅壁画的巨幅照片跟前……! 人们惊叹于罗布林卡的神秘,也惊叹于从罗布林卡废墟里所挖掘出来的那些珍贵而精美的文物……! 镁光灯在不停地闪烁,大批记者云集在展厅门口等待采访这次探险活动的发起者和幸存者凌风女士! 凌风很晚才出现在展览会现场,她一出现立即就轰动了整个会场! 记者们把她围在中间,摄像机和照相机全都对准了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凌风! 江一鸣站在展厅的一角,他的身后是他从罗布林卡背出来的那些已经残破得很厉害的古书! 有两个老者背对着江一鸣站在那个展柜跟前,正在轻声交谈:“老胡啊……你说这一屋子的展品里……哪一个是最贵重的呢?”。 “这可就不好说了……在贪财人的眼里……当然是那个黄金刀鞘和那只黄金执壶最贵重啦……可在爱慕虚荣人的眼里……媒体的聚焦当然是更宝贵的啦……!”。 “老胡啊……你这就有失偏颇了吧……她是小辈……小辈有做错的地方,你批评她一顿不就成了么?干嘛还记仇呢?”。 第98章 贪天之功 “批评她?我哪有那个胆量啊……人家现在可是名人……我这个老朽想要巴结还来不及呢……哪还敢批评她呀……!”。 “老胡啊老胡……你可真是越老越犟呀……算了算了……咱们不谈这个啦……咱们就说说这些古书吧……你说这些书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呢?”。 “那你希望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传说罗布林卡的皇族都是一些长着三只眼的人……而且国王身上所佩戴的那把匕首也具有穿越时空的神秘力量……!”。 “你是想在这些书里找到这些事情的答案?”。两个老者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近在咫尺的江一鸣,那两人面色骤变,阴鸷地瞧了一眼江一鸣,便转身挤到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江一鸣愣在当场,细细回味着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敢肯定,那两个人一开始说的就是凌风,显然那个姓胡的老者对凌风是有着相当大的怨恨的! 凌风此刻还在展厅中央接受着全国众多媒体的采访,江一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距离他登机的时间只剩下了两个钟头! 他拿出请柬,在请柬后面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便把那请柬交给了一位展厅工作人员,并拜托他把请柬务必交到凌风手上! 从展厅出来,黎胖子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两人打车先去师傅那里扎了一头,然后又驱车赶往机场! 在路上,黎胖子一面摆弄着手机一面对江一鸣说:“刚才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瞧见那个女的啦!”。 江一鸣问他:“那个女的呀?”。 黎胖子凑过来,把手机塞到了江一鸣的鼻子底下,指着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一张图片说:“就是她……她叫什么来着?”。 “凌风!”。 “对,就是凌风……当时她后面跟了很多人……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呢!”。 江一鸣并没有去接黎胖子的手机,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照片很明显就是在刚才的展览会现场拍摄的,由于现场的人太多,因而凌风在照片上显得有些慌乱! 这是一篇新闻报道的配图,新闻报道的名称是这样写的:女英雄载誉归来,或可揭开罗布林卡的千年谜团! “靠……这女的也太黑了吧?所有采访里都没有提到你……就好像是她一个人背着那些文物从沙漠里走出来的一样……!”。 江一鸣没有搭话,他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就算她是你老板也不能就这么胡说八道吧?要是没有你……她早就已经死在沙漠里啦!”。 回到西安之后,江一鸣这才知道黎胖子他们早就不住在棚户区了。听说那片棚户区马上就要拆迁了,这让郝二贵一连郁闷了好几天,逢人便骂好人没好报……这世上简直就没天理了……!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家伙自从上回来收过一次房租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们现在搬到了别墅区,真正做到了与富豪为邻! 黎胖子打车把江一鸣拉到别墅区,下车之后指着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别墅对江一鸣说:“这就是咱们的新家,怎么样?拉风吧?”。 “租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这不是租的……这是咱们借的……!”。 “借谁的?”。 “还能借谁的?当然是借娄哥的了?”。 “斜眼呢?他不住这儿?”。 “他当然不住这儿啦……他住别的地方……走,我领你进去好好参观参观……!”。 说着,黎胖子便领着江一鸣穿过花园走进了别墅。这栋别墅上下两层大约有四百多平,一楼住着黎胖子和小惠,二楼则住着郝二贵! 走进客厅,黎胖子指着右面的一个房间冲江一鸣介绍:“这是我的房间……另外一间则是小惠的……!”。然后他的胳膊略微往上抬了抬,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又说:“那是专门留给你的……你快上去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江一鸣爬上二楼,进到房间里一看,房间里被打扫的十分干净! 黎胖子这时候也跟着进来了:“你的房间……小惠昨天刚给你打扫过……!”。 “小惠和二哥呢?他们去哪儿啦?”。 黎胖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对江一鸣说:“他们现在都在六合村……娄哥也在哪儿……对了,忘了告诉你啦……咱们又注册了一家公司……叫古韵花卉种植公司……股份算你一份……娄哥拿大头……咱们四个人每人占百分之十……!”。 “他们都去了六合村……那咱们古韵堂的生意怎么办啊?”。 “不是有我么?反正咱们的生意也不好……留我一个人也足够啦!”。 “咱们不是还有小惠的那个直播么?为什么不搞了呢?”。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 “我最近总也联系不上叶涵……我又不好意思问你……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呀?”。 “没呀?最近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没跟她联系啊……又怎么可能会跟她吵架呢?”。 “那她一定是你的气了……故意不接咱们的电话!”。 等黎胖子出去了之后,江一鸣又一次拨打了叶涵的电话,可电话还是没打通! 挂断电话之后,江一鸣心底隐隐升腾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白天黎胖子在店里照顾生意,就留江一鸣一个人在家休息。他虽然做了一次大手术,可他觉得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他根本就不需要休息……! 可第二天,却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 江一鸣开门的时候,立即就认出站在门外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梁金一个是他的徒弟小罗! 这一次梁金倒很和蔼,他把右手拿着的皮包夹到了自己的左腋下,然后便冲江一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江一鸣同志……咱们又见面啦……!”。 江一鸣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们找到我的东西啦?”。 梁金尴尬的朝自己身旁的徒弟小罗笑了笑:“听见了么?我就说这家伙看见咱们说的第一句话准保是这样……我没说错吧?”。 小罗在一旁笑了笑,郑重的对江一鸣说:“今天我们登门拜访,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能进去再说么?”。 第99章 是谁干的呢 进屋之后,江一鸣请两人坐下又为他们泡了茶。 “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江一鸣一边坐下,一边问梁金。 梁金挪了挪屁股,然后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前几天我们接到了一份和田公安局发过来的协查通报……!”。说到这里,梁金便不再往下说了,他一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一面观察着江一鸣脸上的表情变化! “是有关吴晗的死?我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么?”。江一鸣感到很意外,他没想到警察为了这件事情,竟然追到了这里! “包括他的死……但并不仅仅只有这一件事情……!”。梁金冲江一鸣笑了笑,然后便把自己的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眯缝着眼睛继续说道:“其实就在你们离开那里不久……搜救队就在沙漠里又找到了另外一具尸体……本来呢?在沙漠里找到个把人的尸体也不算什么了不得事情……对了……我可以抽烟么?”。 在得到江一鸣的允许之后,他点燃了一支烟,一面慢悠悠地抽着烟,一面继续说道:“可是这个人的死亡原因却很可疑……你可以猜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梁金坐直了身子,猛地把脸探到了江一鸣跟前。 江一鸣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劣质香烟的味道。 “他是被毒死的……我们的人在他的胃里检测到了浓度很高的有毒物质……小罗……把照片拿给他看看……!”。 小罗点了点头,立即便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江一鸣。 江一鸣接过照片,便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你认识这个人么?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么?”。梁金一边使劲儿摁灭了手里的烟头,一边平静地问! 说实话,想叫江一鸣认出照片上的那个死者到底是谁,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不说科考队一共有多少人,就说这照片上干得跟个骷髅一样的骨头架子,叫谁来认他也认不出来呀? 江一鸣摇了摇头,然后把照片递还给了小罗。 梁金略感失望,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掐着腰环顾着江一鸣的新住所! “怎么?发财啦?嚯……装修的可真够豪华的……对了,凌风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梁金突然转过身来,眼神犀利地盯着江一鸣。 江一鸣顿时有些火了,他知道梁金这么问明显就是在怀疑他,于是他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八月十二日……也就是你们走出沙漠的第十二天……鼎盛拍卖公司就向你的银行卡里汇入了一百五十万……有这事儿吧?”。梁金笑眯眯地俯下身子盯着一言不发的江一鸣。“那我就很好奇了……这世上究竟有什么工作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挣到这么多钱呢?”。 梁金一面在客厅里踱着步子,一面继续说道:“我干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了,可到现在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千块钱而已……你这一个月就能净挣一百多万的活儿,就连我这个老头子看了也都觉得眼红心跳呢……!”。 江一鸣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并且逼视着梁金:“这些钱都是我应得的……是我拿命换来的……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吓住我啦?实话告诉你……这两个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发火啊?你看你……我一说你就发火……这样咱俩还怎么谈啊?”。瞧见江一鸣发火了,梁金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他点上了第二支烟,然后笑着对江一鸣说:“我知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如果这事儿跟你有关系的话,我们也不会这么贸然来找你了……好了……你先消消气儿……有话咱们坐下来说嘛……!”。 梁金安抚住江一鸣,示意小罗可以开始记录了。 “孩子他妈已经埋了……孩子呢……也回到了我身边……对了,我还没谢谢你那天来看我前妻……虽然你是带着目的来的……我记得我上一回好像帮过你……那么这一回,我也希望你能帮我……小罗,这段话你不用记……!”。 小罗点了点头,停下了手中的笔! “其实我帮不了你什么……我真的对那两个人的死一无所知……!”。江一鸣企图撇干净自己跟那两件事情的关系! “你只要告诉我事实……剩下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好么?”。梁金盯着江一鸣的眼睛,十分笃定地对他说! “好吧……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梁金朝小罗摆了摆手,然后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是怎么跟凌风认识的?”。 江一鸣愣了一下,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些警察不仅在怀疑他而且连凌风也在他们的怀疑之列! “她的名字我早就听说过……可是真正见到她本人还是在集结日那天!”。然后江一鸣便将发生在集结日那天的事情,跟梁金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那么后来呢?你们这一路上还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要说……不同寻常的事情么……那就要算是“血字”事件了……对了,我们在库尔勒的时候还抓到过一个奸细……!”。 “奸细?什么奸细?你能跟我详细地说说么?”。梁金此刻双眼放光,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找到线索了! 江一鸣于是便将“血字”事件和抓奸细的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详详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之后,梁金便陷入了沉默,随后他又问:“那个奸细……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队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呢?对了,他是科考队里开头车的……而且后来我听说……他被交给了当地派出所……!”。 “哪个派出所?”。 “当时是在库尔勒……我想凌风指的应该就是我们当时驻地附近的派出所吧?”。 “小罗……你记一下……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条线索查清楚了……!”。 小罗点了点头,立刻就在笔记本上做了标注! “还有呢?”。 “好像再没了吧?”。江一鸣又使劲儿想了想,然后便朝梁金摊了摊自己的手:“真没了……不骗你们……!”。 第100章 陌生来电 “别急嘛……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就只是随便聊聊而已……对了,听说你们队里有好几个外国人?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一些情况么?”。梁金一面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一面启发着江一鸣! “队里确实有三个外国人……可是我跟他们都不太熟……对了,我还揍过他们当中的一个……!”。 “哦?还有这种事儿?你能给我详细地讲一讲么?”。 当下江一鸣便把他和查克在道馆比试拳脚的事情,跟梁金简单地讲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在进入沙漠之后的第四天……就在沙漠里发现了一片古代墓葬群……为了能在回程的时候再找到那个地方……我跟艾伦……就是那个电子系统专家在那里安装了一个信号发射器……艾伦他还让我在那个信号发生器的下面埋了一些罐头和饮用水……他跟我说……他会回来拿那些物资的!”。 “那么……咱们再回头谈谈凌风凌董事长吧……现在她已经成了网络上的名人了……什么孤身一人勇闯塔克拉玛干啦……什么中国考古界的斯文·赫定啦……什么罗布林卡的女神啦……我想知道……在你心里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我觉得她没那么伟大……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不想谈感觉……你们警察什么时候对别人的感觉这么感兴趣啦?你们查案不是一向都很注重证据的么?”。 梁金笑了笑,示意小罗这段可以不用再记录了! “我们警察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好奇心……我想这你能理解吧?”。 紧接着梁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么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江一鸣同志,谢谢你对我们公安机关的配合……但是我必须得跟你强调一点……我们这次来访……以及咱们都谈了些什么……你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向任何人泄露……包括你的朋友和父母……尤其是凌风和陈丹灵……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送走梁金和小罗之后,江一鸣回到房间刚要给凌风打电话,突然他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江一鸣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喂?”。江一鸣接通了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并没有人说话! “你找谁?”。他能听见那人的喘息声! “你究竟是谁?”。他有些毛骨悚然! 电话那头挂断了,听筒里于是只剩下了“嘟嘟”响着的忙音! 相同的电话号码,在第二天的相同时间又一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电话那头终于有人说话了,那是一个暗哑的男人的声音。 “喂?你叫江一鸣么?”。当他得到江一鸣的肯定回答之后,他便又问道:“那你认识叶涵叶小姐么?”。 听见电话里的人提到了叶涵,不知为什么江一鸣瞬间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认识啊?他是我女朋友……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而短促的笑声:“别问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女朋友她现在我手上就行了……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伤害她……只要你肯交赎金……那咱们一切就都好商量……!”。 “你到底是谁?叶涵她到底怎么样啦?”。 “你先准备好一千万……后天这个时间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还没等江一鸣说话,电话那头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江一鸣拿着电话愣了半天,这才想起给叶涵打电话。可是叶涵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于是他赶紧打电话给黎胖子。从黎胖子那里要来了邮寄翡翠首饰时,快递单上所留的那个电话。一打那个电话,竟然是那个大胸女秘书接的电话! 江一鸣跟那大胸女秘书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从女秘书那里要了他们董经理的电话! 打通董经理的电话,江一鸣把自己接到的这个勒索电话跟董经理说了一遍,然后便拜托他想办法通知叶涵的家人! 挂断电话之后,江一鸣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一丝古怪……可到底古怪在哪儿,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仅过了十分钟,一个同样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您是江一鸣江先生么?”。说话的是一个声音威严的男人! “您是?”。江一鸣狐疑地问!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揭阳市公安局局长萧自肃……刚才你通过叶涵家属给我们反映的情况……我们公安局局领导非常重视……江一鸣同志……您能再给我们讲一遍那个打电话的人究竟是怎么说的么?”。 江一鸣犹豫了一下,然后便把那个电话的内容又重新给他复述了一遍! “江一鸣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这样……现在是晚上六点……七点钟我们会派车去接你……记住在我们的人到达之前,你不能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关这件事情的任何情况……这关系到叶涵的生死……你能明白么?”。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就一直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之中。不到七点,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 来人是两个身姿挺拔,穿着便装的年轻男女! “您好,江先生……我们是揭阳驻西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我们是来接您的……请您跟我们走吧!”。男工作人员出示了一张工作证,然后跟江一鸣握了握手,非常客气的说! 江一鸣朝院子外面看了看,瞧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院子外面不远的地方。 “现在就走么?需不需要我带几件衣服?”。 “不必了……您所需要的东西,我们会给您准备好的……!”。 江一鸣上了车,汽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出了西安城,然后又沿着312国道一路往东疾驰而去! 晚上九点,黎胖子给江一鸣打了一个电话。黎胖子显然是刚喝过酒,他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问江一鸣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江一鸣不敢说实话,只得骗黎胖子说自己去揭阳找叶涵去了! 黎胖子听说江一鸣去找叶涵,便在电话里叮嘱他:“别那么死性……过去了好好哄哄人家……最重要的是你们俩以后再吵架,能不能让她别再把咱们货给断了啊?你就说,这是我的意见……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第101章 叶涵很危险 车子在二十个小时之后,开进了揭阳市。揭阳市的公安局大楼,在夜里还是一片灯火辉煌! 下了车,两位工作人员把江一鸣带上楼,然后让他在三楼的一个小会议里休息了一下! 晚上十点,那个女工作人员敲开门,说要带江一鸣去见他们的领导! 江一鸣跟着她走进另外一个大会议室,发现会议室里面坐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穿着警服,其中一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引起了江一鸣的注意!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一鸣。 一个警衔最高的老警察,越众而出握住了江一鸣的手:“江一鸣同志……很高兴您能来……!”。 望着眼前这一脸真诚的老警察,江一鸣直接懵了! 旁边的那个女工作人员看见江一鸣的这副表情,立刻就凑上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公安局的萧局长……是叶队的直属领导……!”。 “领导你好……我叫江一鸣……!”。 “知道……知道……小叶跟我提过你……她上回到西安的假还是我给她批的呢!”。 提起这茬,江一鸣便立刻脸红心跳起来! 他于是想起了自己和叶涵,在那几天里的癫狂状态!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对小叶的照顾……!”。江一鸣固然有些木讷,可说几句客套话,他还是驾轻就熟的!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叶涵的妈妈……你叫她叶阿姨就可以啦!”。说着,萧局长就指着自己身旁那位正在掉眼泪的中年妇女介绍道! 江一鸣听说是叶涵的妈妈,便赶紧走到她跟前恭恭敬敬地冲她叫了一声叶阿姨! 叶阿姨只顾掉眼泪,并不理会江一鸣,这让江一鸣感到很尴尬! 萧局长也有些下不来台,他于是便拽了拽叶阿姨的胳膊劝解道:“叶大姐……你就别哭啦……小叶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警察啊?牺牲、奉献那是她的职责!”。 “我们家小叶就该死啊?萧局长……你给我说句痛快话……你们公安局到底管不管小叶的生死啊?如果你们公安局不管的话……我们管……不管他们要多少钱……我姜小琴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我女儿给赎回来!”。叶涵的妈妈泪流满面,就连她脸上的妆都给哭花了! “叶大姐……你别这么激动……小叶她现在毕竟还是组织上的人……而且抓她的那些毒贩异常凶残……我怕他们拿到钱之后,小叶会更加危险!”。 “不行……我不能再相信你们了……二十年前……小叶他爸就是被你们给害死的……现在小叶跟他爸当年的情况一样……不……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叶妈妈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坚定的光芒,然后她便快步走到江一鸣跟前,拉住了江一鸣的手:“小江啊……这是咱们娘俩的第一次见面……我没什么礼物送给你……这枚翡翠戒指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阿姨今天就把它送给你……!”。说着,小叶的妈妈就哆哆嗦嗦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首饰盒,郑重其事地塞到了江一鸣的手里! “阿姨……你不用这样……叶涵现在她到底怎么样啦?她真的是被人绑架了么?”。江一鸣推辞着,想从叶妈妈那里打听到更多叶涵的消息! “小周啊……把你叶阿姨扶出去休息休息……我们这些人要开会啦!”。萧局长朝旁边的女工作人员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咳嗽了一声转身冲大伙摆了摆手:“大家伙都坐下……准备开会啦……!”。 当叶涵的妈妈被工作人员搀走,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紧的时候,萧局长用手敲了敲桌子严肃地对在座的每一个人说道:“二十年啦……已经二十年啦……正如叶大姐刚才所说的……咱们在座的各位全都欠人家叶家一条人命……因此,咱们这次的营救行动必须要成功……!”。说完这句话之后,萧局长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好了……现在就由禁毒支队支队长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禁毒支队支队长是一个很瘦的警察,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随后便汇报起了情况! 根据这个支队长的汇报,叶涵在一个月前抓到了一个贩毒的小喽啰,从那家伙身上搜出了一种新型毒品……然后叶涵就捋着这条线儿一连抓了十几个贩毒分子……经过审讯,他们搞清楚了贩毒分子的头目叫疯狗……现在就躲藏在缅甸……! “等一等……你说那个贩毒组织的头目是谁?”。 “局长……是疯狗……!”。 “胡闹……!”。局长狠狠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呼”的一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么干是要负领导责任的……你跟我说……你明明知道对方是疯狗……可你为什么还要让小叶去当这个卧底呢?你们难道谁都不知道组织纪律么?还有……你们提出申请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一条也写上呢?”。 “局长……您听我解释……这个贩毒组织由于一直都在境外活动,因此我们对它们的成员以及组织形式都很不了解……他们的头目是疯狗这件事情,也是叶涵过去之后通过特殊渠道我们才确定的……!”。 萧局长·背着手在会议室里不停地踱着步:“那么她跟你们已经失去联系有多长时间啦?”。 “四天啦!”。 “如果没有毒贩的这一通勒索电话……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疯狗在二十年前杀死了小叶的爸爸……难道你们还想让小叶也死在那个浑蛋的手里?你们让我跟叶大姐怎么交代?你让我跟小叶他爸怎么交代?”。萧局长彻底愤怒了,他用手指着禁毒支队支队长:“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再和你算账……!”。 会议一共开了三个小时,与会者在三个问题上终于取得了一致意见。 第一个是叶涵现在还没有彻底暴露,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这一点可以通过毒贩给江一鸣拨打勒索电话,非常隐晦地反映出来! 第102章 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第二件事情就是,一定要组织所有力量全力营救……! 这第三件事情,就是要尽快上报省厅,让省厅领导通过官方渠道给缅甸军方施加压力,在不暴露叶涵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散会之后,萧局长又把江一鸣单独留了下来。他拉着江一鸣的手,问江一鸣愿不愿意为营救叶涵做一些实质性的工作! 江一鸣当然没有二话,毕竟叶涵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他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去救的话,那他还算是人吗? 看来萧局长对江一鸣的回答也很满意,他拍了拍江一鸣的手背,然后对他说:“你先睡一觉……明天那些毒贩应该还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你按照我们教你的说……你只要拖住他们三分钟……我们就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就有可能把小叶给救回来……你不用担心……小叶她会平安无事的……!”。 第二天下午,江一鸣放在桌子上的那部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屋里十几个警察全把目光汇聚到了那部毫不起眼的手机上,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铃声不断地响着,就像催命符一样撩拨着江一鸣的神经! “别紧张……!”。萧局长朝江一鸣打着手势:“按照我们教你的方法跟他们周旋……明白了么?”。 看见江一鸣点头,他便示意手下人做好追踪电话信号的准备! “一……二……三……开始……!”。 江一鸣迅速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是不是报警啦?”。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毒贩的声音! “不……不……我怎么敢报警呢?叶涵她没事儿吧?我能不能跟她说句话呀?”。 “钱准备好了么?”。 “当然准备好了……可是你得让我知道她还活着……不然我不会把钱给你们的……!”。 “把钱送来……我就让你见她……不然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的女朋友了!”。 “钱怎么给你?”。 “给你一个星期……你带着赎金到曼德勒住进曼德勒旅馆酒店……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联系你的……记住……如果你在一个星期之内,没能把钱带来的话,那我就宰了她……!”。 “等等……您先等等……您说的是缅甸的曼德勒?”。 “不错……就是缅甸的曼德勒!”。 “你让我到缅甸去?”。 “怎么?不敢来?你是不是害怕啦?”。 “不……是距离太远了……而且这一千万我也带不出去啊?不然……咱们这样吧……你派个人过来……我把钱直接给他不就行了?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电话那头嘿嘿冷笑:“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是不是?你以为我对你和你的小女朋友的底细一无所知是不是?你这小女朋友家里有一家翡翠加工厂……我相信只要他们肯动动脑筋,不要说是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他们也会有办法把它们汇到境外的……好了……七天之内我会派人在曼德勒旅馆酒店等着你的……如果你不到的话……我会把你女朋友的心脏邮寄给你的……!”。 绑匪挂了电话,江一鸣则把目光看向了那位操作电脑的女警察。 “追踪到信号了么?信号究竟在什么地方?”。萧局长此刻正大步流星地朝那个女警走去! “报告局长……信号发射源并不在我国境内……信号发射源已经确定是在缅甸的景栋县附近……!”。女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正报告道! “怪不得……原来疯狗这家伙一直都躲在缅甸的金三角……看来小叶应该也在那里……!”。萧局长苦着一张脸,背着手在屋里转起圈来! “萧叔叔……你就让我去一趟缅甸吧……我一定会把叶涵给你带回来的!”。江一鸣走到他跟前,激动的对他说。 萧局长摆了摆手:“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你们等一下,我要跟上级汇报一下!”。说着,萧局长便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这下可好……咱们所有的准备全都泡汤了……本来咱们还想抓住疯狗的一两个马仔好好审审他们……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上当……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这帮毒贩子啦!”。说话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警官。 那女警官一面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面冲江一鸣问:“你就是江一鸣?”。 等得到江一鸣的肯定回答之后,那女警便把自己的芊芊玉手伸给了他:“我是孟雪……叶涵的闺蜜……对了……你真的愿意冒险到缅甸去送赎金?要知道叶涵可是个警察……毒贩子对警察那可是恨之入骨的……你要去了的话,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你知道么?”。 孟雪直勾勾盯着江一鸣的眼睛,继续问他:“现在……你还敢去么?”。 江一鸣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孟雪瞧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朝他嫣然一笑:“涵涵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说完,他便用手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晚上十点……别睡觉……在屋里等着我……!”。说完这句话,她便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出了会议室! 江一鸣顿时心跳加速,脸“刷”的一下就都红了! “这……这也太开放了吧?”。他心里直犯嘀咕,看别人都没注意自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刚才出去的那位女警官她在你们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呀?”。江一鸣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身边的另一个警察! “你问孟大美女啊?她可是我们市局的神枪手……而且还是我们刑警支队第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呢!”。 晚上江一鸣一直等到了十一点,这才听见有人在敲门。他连忙打开房门,看见三个女警站在门外!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么?怎么一下来了三个啊?”。 “怎么?不欢迎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也都涵涵的闺蜜……这位叫文清……这位叫路遥……你们笑什么呢?还不赶紧叫人?”。 “姐夫……!”。那两个新来的女警察勾肩搭背,笑嘻嘻冲江一鸣娇嗔道! 第103章 奔赴未知 江一鸣挠了挠后脑勺,让三个女警进了屋。 孟雪不知从哪儿拎出来两瓶白酒,放在了桌子上。剩下的那两个女警也分别把自己手里拎着的塑料口袋放到了桌子上! 孟雪问:“两瓶酒够不够咱们喝的?”。 江一鸣有些失望,他问孟雪:“你来找我就为了喝酒?”。 孟雪纳闷道:“那你以为呢?”。 江一鸣臊红了脸,连忙解开桌子上的那两个塑料口袋往里瞧了瞧。只见那两个塑料口袋里装着六七个餐盒。打开餐盒,发现那些餐盒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下酒菜! 孟雪咬开瓶盖,把白酒倒在四个纸杯里,然后招呼大伙全都坐下。 “我先说两句……说得好呢?你们就给我呱唧呱唧……今天呢?咱们这里条件有限……酒只是一般的酒……可这菜可就不一般啦……这可是咱们文清冒着被处分的风险给咱们精心挑选的……咱们先给文清呱唧呱唧以资鼓励……!”。 三个女警于是热烈鼓掌,一时间江一鸣也搞不清楚那两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警究竟谁才是文清!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回来的……姐妹们……你们就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孟雪举起酒杯,像一个经常喝酒的人那样把自己的酒杯压得低低地跟江一鸣碰了一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营救计划上面已经批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咱俩得去一趟缅甸了……!”。 “你等等……你说什么?我去送赎金……那你去干嘛呀?”。 孟雪仰脖把酒杯里的酒喝干了,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我去救涵涵啊?你以为你把钱给疯狗……疯狗就会把涵涵放回来了啦?别天真了……你知道疯狗是谁么?他可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大毒枭……自从金三角的坤沙倒了之后……疯狗所领导的犯罪组织就成了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瘤了……!”。 孟雪从自己兜里掏出香烟,匆匆点上:“光是这个贩毒组织,它每年通过各种渠道偷运进咱们国家的新型毒品就有数十吨……因此咱们国家一直都想要打掉这个贩毒组织……!”。 孟雪一面吸着烟,一面把自己的酒杯重新斟满! “所以……咱们这趟缅甸之行并不只是送赎金那么简单……咱们这趟缅甸之行必将有一场恶战……你明白么?”。 灯光下,孟雪面若桃花,目光迷离! “这么说……叶涵会很危险?”。 “咱们都很危险……要知道在缅甸可不比国内……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从孟雪的眸子里,江一鸣并没有看见任何鄙夷,他知道孟雪并没有吓唬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冲着孟雪摇了摇头! “我不能那么干……如果我不去的话……那叶涵就必死无疑了!”。 孟雪赞赏的冲江一鸣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两个像花痴一样瞅着江一鸣的女警笑道:“瞧见了么?找男朋友就得找这样的……关键时刻得能冲得上去……你们两个……一个自称万人迷……一个自称迷万人……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要是跟涵涵一样,你们的男朋友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们么?”。 酒一直喝到了下半夜的两点,要不是明天就要出发的话,他们还会一直喝下去的! 孟雪当过兵,这从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上就能瞧得出来。高强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孟雪染上了抽烟、酗酒的恶习,有一回她甚至揪着江一鸣的衣领醉醺醺问他:“如果咱们到了缅甸……如果我和涵涵都同样面临死亡的威胁……你……你到底会选择先救谁?”。 江一鸣知道她喝醉了,她不仅喝醉了……而且还醉得很厉害……! “我……我不知道……!”。江一鸣确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他怎么回答都没有正确的答案! “你别跟我耍滑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么?你以为我希望你能先救我是么?”。孟雪此刻像狼一样呲着牙,恶狠狠地对江一鸣咆哮道:“遇到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要管我……你要带着涵涵有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为了救我而搭上你们两个的命……你听明白了么?”。 孟雪最后是被同来的那两个女警拖走的,直到最后江一鸣才知道她不仅酗酒而且酒品还很渣! 第二天早上九点,江一鸣从公安局的大楼里出来,他又看到了那个精神抖擞的孟雪。孟雪今天穿着一身便服,宽大的t恤遮挡住了她那姣好的身材! 萧局长陪着江一鸣来到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跟前,孟雪冲萧局长敬了一个礼,随即两人又握了握手! “注意安全……随时汇报……!”。 孟雪笑道:“钱呢?”。 “钱的问题解决了……你们过境之后,缅甸华人商会会联系你们的……对了,在缅甸边境跟你们接头的那个人叫梭温……他是当地人……!”。 孟雪笑了笑:“有钱就好办……我们会把涵涵救回来的!”。 萧局长点了点头:“行了……我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对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小江……别让他再出事儿了!”。 孟雪一面冲萧局长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一面冲江一鸣摆了摆脑袋! “上车……姐带你到缅甸逛逛去……!”。 下楼之前,萧局长就单独给江一鸣开了个会。他先是给江一鸣介绍了一下缅甸的现状,紧接着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在楼上就已经相互道过别了,因此江一鸣在临走之前,并没有再跟萧局长说什么……! 直到桑塔纳驶出揭阳,孟雪这才打破了车里的沉寂:“你紧张么?”。 江一鸣笑了笑,侧过头来看了孟雪一眼!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孟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驾驶台上放着的一副墨镜,架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你醒酒啦?”。江一鸣略带嘲讽地问。 “我喝醉了么?”。孟雪满脸的无辜。 “你昨晚真的没喝醉?”。 “当然没啦……!”。孟雪皱了皱鼻子,便不再搭理他了! 车窗外的风,“呼呼”灌进了车厢。风吹得江一鸣根本睁不开眼睛,远方是一条长长的几乎没有尽头的公路……在公路的两侧则是连绵起伏着的群山以及群山上面那蔚蓝得耀人眼目的天空……! 第104章 一天两回 “这是给你的……!”。 过了一会儿,孟雪递给江一鸣一张纸。那张纸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在车窗外狂风的吹拂下它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是一张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的纸,江一鸣并不知道那些数字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还记得涵涵的妈妈么?这就是涵涵的妈妈让我交给你的……!”。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缅甸华侨的电话号码……你一定知道涵涵他们家是做翡翠生意的吧?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跟涵涵他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个人姓陈……以后你在缅甸遇到麻烦……可以找他帮忙……对了,涵涵的妈妈还让我告诉你,她那天给你的戒指……你拿给他看,他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江一鸣自从那天把首饰盒揣到兜里之后,就一直没有打开过。这时经孟雪提醒,他这才重新从包里找出那只首饰盒,打开一瞧里面果然放着一枚戒指! 那戒指并不起眼,只是上面所镶嵌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戒面绿莹莹地惹人喜爱! “快戴上吧……小心别丢了……这枚戒指可是价值连城啊!”。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两天,这一天他们到达了瑞丽口岸。穿过瑞丽口岸,他俩终于踏上了缅甸的土地。与此同时,一个穿着花格衬衫,肤色黝黑的中年人一面冲他们招手,一面向他们这边走来! “是孟小姐和江先生么?我是缅甸商会派来的翻译……我叫梭温……很高兴认识你们……!”。梭温说着便双手合十朝孟雪和江一鸣施了一礼! 江一鸣和孟雪也都慌忙学着他的样子朝他还礼。 梭温施完礼之后,就把他俩带到了他的车旁。那是一辆破旧得沾满了烂泥的日本产尼桑面包车! 梭温看出他俩眼神里的差异,于是他便解释道:“你们别看它破……可它跑起来却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不是要到曼德勒么?那条路我已经跑了上百趟了……!”。 他拉开车门,请江一鸣和孟雪上了车。车里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烟味,就连座位上也都黑呼呼的好像很脏的样子! 车子驶出口岸,不久就开到了一条土路上。路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和搭建在热带雨林中的若隐若现的高脚屋!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车突然便被前方的一个露天菜市场给堵住了去路。梭温一面拼命摁着车喇叭,一面把脑袋伸到车窗外面大声叫骂着! 车子外面一群穿着隆基的缅甸女人,正冲着车子指指点点。一个手里拎着一只死猴子的缅甸猎人,正在朝一群围观者兜售着他的猎物……! 车子在这个小市场里足足耽误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驶出了嘈杂的人群。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的一家饭店吃了午饭。吃完午饭之后,梭温不知道跟那饭店的老板娘说了些什么,然后那老板娘便笑嘻嘻地拉着他去了楼上……! 江一鸣觉得很奇怪,他刚要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却被孟雪一把给拉住了! “吃好了么?”。 “吃好啦!”。 “既然吃好了……那咱们就回车里去!”。 “梭温呢?他去干嘛啦?”。 “少管闲事儿……只要他把咱们按时送到曼德勒……我才不管他干什么呢!”。 两人重新上了车,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才看见梭温从那家饭店里走了出来。梭温一面系着腰带,一面跟那老板娘打情骂俏! 直到这时候江一鸣才弄明白,他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原来并非仅仅只是一家饭店那么简单……! 他们继续上路,在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处检查站。那些检查站有些是政府军设置的,也有一些是地方民军设置的。他们的军服和武器都不一样,只要你肯给钱,他们一般都不会难为你! 梭温显然深谙此道,他明白缅甸的生存法则。他不仅知道该给多少钱,更知道应该把钱塞给谁……由于有了他这个好向导,因此他们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非常顺利的就抵达了眉缪! 驶入眉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三个投宿到了一家小旅馆里,那家小旅馆没有单人房间,他们三个就只好要了两个双人间,江一鸣和孟雪住一个房间,梭温他自己住一个房间! 梭温拿了他的房间钥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小兄弟……千万别搞出太大的动静……这里房子的墙壁可是非常薄的……你们明白了么?”。 江一鸣没有理会梭温,他坐了一天的车简直是累坏了! 找到房间,他们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孟雪想要下去吃点东西,江一鸣怕她一个人出去会出危险,于是就强撑着身体跟她一块下了楼! 夜晚的眉缪的还是很热闹的,就在他们所住旅馆的那条街上,就有很多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吃摊! 江一鸣和孟雪都是头一回来缅甸,因此他们对缅甸的食物非常好奇! 他们先后品尝了缅甸的发酵茶叶沙拉、缅甸咖喱饭、掸式米饭、缅甸茶馆餐等! 这一圈品尝下来,江一鸣总算大致了解了缅甸餐食的大致特点,那就是辣与酸……! 可它这辣与酸却都很有特点,它的辣比不上中国四川菜的辣,它的酸却又没有越南菜的酸……它是一种既不太辣又不很酸的及其平衡的那种口感! 很快,江一鸣和孟雪就各自找到了他们各自的美味。江一鸣要了一份掸式米饭而孟雪则点了缅甸咖喱饭!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欣赏着眉缪的夜景,孟雪说:“明天上午咱们就能到曼德勒了……到了曼德勒之后,咱们要给华侨商会的人打一个电话……!”。 “是有关钱的事儿么?”。 孟雪点了点头:“如果咱们拿不到钱的话……那咱们的所有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吧……!”。江一鸣安慰着孟雪。 孟雪吃了一口饭,眼睛一亮好像是看见了熟人。她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江一鸣:“你瞧那是谁?”。 在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中年人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路旁的一家闪着霓虹灯的洗头房里! “是梭温么?”。 “除了他还会有谁?”。 “我勒个去……他也太厉害了吧?一天两回?”。 第105章 媚 曼德勒的夜晚是宁静的夜晚,孟雪就躺在江一鸣的身边。 月光闯进窗户,照射在孟雪那高耸的胸脯上! 天气闷热,空气里好像都能绞出水来。江一鸣汗流浃背,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从眉缪出发,他们很快就要到曼德勒了。曼德勒是缅甸的第二大城市,也是缅甸古代王朝曾经多次建都的地方……这里是华侨的聚居区,因此这里的很多人也都说汉语! 为了隐藏行踪,孟雪和江一鸣决定先不进城。他们让梭温在曼德勒郊外帮他们租一间房子,然后车子便拐了一个弯,朝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车子经过一片椰林的时候,江一鸣看见椰林之中出现了几栋缅甸民居! 梭温一面开着车,一面对江一鸣和孟雪说:“到了……到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租的房子……!”。 孟雪把头探出车窗看了看外面,然后问梭温:“这里距离曼德勒市中心还有多远?”。 “这里距离市中心其实已经很近啦……坐车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里的路很崎岖,车子在不停地上下颠簸。孟雪只得抓住车把手,稳住身形! 缅甸乡下的房子很像中国西南地区的房子,只是他们的房子更为简陋而已! 这一路走来,江一鸣在缅甸境内看见了很多村落和成千上万栋这种简易房子。总的来说,这种房子一共分成三类。这第一类是用木头建造的,整个建筑既坚固又美观……就是造价高昂,因此只有缅甸的富人才能住得起! 第二类房子,就要便宜一些了。这种房子只有框架使用木材,剩下的其它部分全都使用竹子编织,这种房子是大多数,一般是由村子里的普通人居住的! 村子里最穷的人,则会居住在茅草屋里。它们跟其它房子栉比相邻,却好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车子停在了那几栋房子跟前,房子里跑出了一群身穿隆基的年轻女孩! 那些女孩把车子团团围住,甚至有人把手伸进车里拽住了江一鸣的衣服! 江一鸣吓得赶紧摇上车窗,梭温却一脸坏笑地转过头来冲江一鸣说:“害什么怕呀?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孟雪此时却火了,她一把揪住梭温把他从车前座上拖了过来:“老实说……你到底把我们带到哪儿来啦?”。 “你们不是要一个隐蔽的地方么?这里就是啊?”。 “那这里怎么这么多女人?”。 梭温撇了撇嘴:“这里是干那种事儿的地方……女孩子当然多啦?”。 以梭温多年干向导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中国佬身上一定带了不少钱! 梭温一开始还以为他俩是情侣,可是在眉缪那一晚,他并没有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干那种事情的声音……! “那个男的倒像是一个有钱的人……他手上戴的那枚翡翠戒指,就能值很多钱……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他的那枚戒指弄过来才能!”。自从看到了江一鸣手上的那枚戒指之后,他就一直在筹划怎么才能把这两个中国佬引到这里来! 今天早上一上路,他听那个女的说要在曼德勒租一间房子,于是他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把我放开……你放开我再跟你说……!”。梭温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个中国女人的力气大得出奇,他不禁有些吃惊! “我是你们的向导是不是?你们难道还怀疑我么?”。梭温换了另外一种方式,他知道这两个中国人在这里语言不通,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得依靠他。就算是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得罪自己! “这里是我朋友的生意……我保证你们在这里的安全……!”。 “真的?”。孟雪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当然是真的啦……如果是假的……你们完全可以不付钱给我嘛!”。 孟雪终于松开了手,看着窗外的那些女人又问:“难道我们要跟她们住在一块?”。 梭温笑道:“这里有的是客房……你们就放心吧!”。 这里的女人很多,他们簇拥着江一鸣和孟雪把他俩领到了一栋独立的房子跟前! 那些女人说着缅甸话,冲他们打着手势! 这时候江一鸣才发现,梭温早已不见了踪影! “哎……小姐……你能告诉我……梭温去哪儿啦?就是刚才那个和我们一块来到人?这么高……对对对……长得很黑的那个人……!”。 不管江一鸣怎么比画,那些身穿基隆的缅甸女人们根本就听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江一鸣和孟雪被分开了,他们被那些女人们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房间里。热水也已经准备好了,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洗澡水在灯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那些身穿隆基的年轻女孩们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一个最美的女孩子还留在房间里!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你们这里有人会说中国话么?”。 江一鸣试图跟那个女孩沟通,可那女孩并不说话,她只是在一件一件地往下脱着自己的衣服! 江一鸣大吃一惊,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要干嘛?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人啦!”。 那女孩略感诧异,显然她还从未见过像江一鸣这样的客人。她用手比画着,好像是要帮着江一鸣洗澡的样子! “你想帮我洗澡?”。 年轻女孩朝江一鸣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may!”. “你叫媚?”。 女孩点了点头。 “我叫江一鸣……我很高兴你愿意帮我洗澡……可是你这样会让我很不习惯的!”。江一鸣解释着,想要让她出去! “没关系……您很快就会习惯的……!”。媚竟然会说中国话,这是江一鸣所没有想到的! “你不是缅甸人么?你怎么会说中国话?”。 媚笑了,她脱掉了自己上身的最后一件衣服。 “我爸爸是华人……因而我也会说一些汉语……!”。 媚非常坦然,她知道自己的美,因此她并不躲闪! “来呀……你快把衣服也脱了呀?”。媚在召唤着江一鸣! 第106章 钱不够怎么办 江一鸣很窘迫,他实在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年轻女人的身体,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一种艺术品了! 媚脱了隆基,款款来到了江一鸣的身边。她轻轻解开江一鸣的衣服,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到了澡盆里! 江一鸣很好奇,他很想知道,隔壁的孟雪是否也享受着跟自己一样的待遇?那为她洗澡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睡到半夜,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谁?”。一直保持着警惕的江一鸣,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害怕……我是媚……!”。女人轻声叫着,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江一鸣的怀里! “怎么啦?”。江一鸣吓了一跳,刚想开灯却被媚阻止了! “别开灯……!”。 “为什么呀?”。 “他们要杀你们……你们快点逃吧……!”。媚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你说什么?”。 “跟你们一块来的那个向导……他要杀了你们……真的……我没骗你……我亲耳听到的……!”。 “为什么呀?”。 “他说你们很有钱……说你戴的那枚戒指就值好几千万缅币呢!”。 “可我往哪儿跑呢?我又不熟悉这里……!”。江一鸣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往身上穿衣服! “我认识这里的路……我带你们出去……!”。媚没有丝毫犹豫,她拉起江一鸣就朝屋外跑去! “等等……孟雪呢?咱们得把她带上……!”。刚跑出门外,江一鸣就挣脱了媚,转身朝另一个房间跑去! “快点儿……他们就要过来啦……!”。媚在他身后焦急地大喊! 当江一鸣把熟睡中的孟雪弄醒,把她拖到外面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看见树林里那影影绰绰的手电光亮了!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媚在不远的地方朝他们招手! 江一鸣于是拉着孟雪,跟着媚一路逃到了树林里。他们在树林里穿行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条公路! 江一鸣问媚:“这条路是到哪儿的?”。 媚说,这路是通往曼德勒的。 江一鸣和孟雪都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了,距离七天的限期也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孟雪问媚:“到曼德勒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了……马上就要到了……!”。媚欢快地回答着。 “难道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那些想要害我们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家人吧?”。 “你放心……他们是找不到我的家人的……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早就已经过世啦!”。刚才还像云雀一样欢快的媚,立即就变得闷闷不乐了! 三人在公路上拦了一辆拉甘蔗的大卡车,他们坐在那高高的甘蔗堆上,眺望着远处的城市……! “媚……你有什么打算?到了曼德勒也许咱们就该分手啦!”。江一鸣侧过脸来,迎着风很认真地问媚。 媚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舍的哀伤。 “或者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做我们的翻译兼向导?”。 “愿意……愿意……我愿意……!”。媚使劲儿点着头,不等江一鸣把话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答应道。 到了曼德勒之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华侨商会的负责人。可遗憾的是,华侨商会本来答应借给他们的一千万,现在却只能借给他们五百万了! 拎着那一箱子沉甸甸的现金,江一鸣和孟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孟雪立即打电话跟国内汇报了这件事情,国内的人也非常着急,可是他们身在国内,除了逐级上报之外,他们也是鞭长莫及! “干脆把这它给卖了!”。江一鸣摘下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放到了孟雪的手心里! “不行……这是叶阿姨给你的信物……如果你把它给卖了,那咱们以后怎么证明咱们的身份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啦……媚……你知道这里有当东西的地方么?我现在需要把这个给当了……!”。江一鸣指着孟雪手里的那枚翡翠戒指,问站在一旁的媚。 媚探头瞧了瞧孟雪手中的那枚戒指,然后称赞道:“是一枚很值钱的戒指……这样吧……我领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专门收购各种珠宝首饰……也许你们的戒指会在那里卖上一个好价钱的!”。 媚领着江一鸣和孟雪在曼德勒的大街小巷转悠了很久,这才来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菜市场! “到了!”。媚止住脚步,指着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十分破旧的店铺对江一鸣说:“就是这里了……过去我有一个朋友经常把偷来的首饰,拿到这里来买!”。 店铺的招牌上写着一行缅甸字,一圈一圈的就像无数个串联在一起的小圆圈! 推门走进那家店铺,店铺里又黑又窄,柜台里面坐着一位肤色黝黑的缅甸男人! 媚走上前去,用缅甸话跟对方交谈起来,然后她转身跟江一鸣要了那枚戒指交给了那男人。 男人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戒指上镶嵌的那块翡翠,然后对媚说了一句缅甸话! “他在说什么?”。江一鸣问。 “他问你……你这枚戒指打算卖多少钱?”。 “你问他能买到五百万么?”。 那老板听到五百万的报价,当即就把枚戒指又还给了媚! “他说太贵了……你这件东西在缅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行情……他还说,你这件东西也许在中国可以卖到六百万到七百万……可是在缅甸并不值这个价钱……!”。 “你问他……他愿意出多少钱?”。 “老板说……他最多能出二百万……!”。 “只有二百万?”。 “对,只有二百万!”。 “这二百万也解决不了问题呀?”。江一鸣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瞅了一眼孟雪! “算了算了……咱们不当了还不行么?”。江一鸣把戒指揣进口袋,转身就要往外走。 “三百万……三百万人民币你肯不肯卖?”。这时候,那老板竟用一口生硬的中国话叫住了江一鸣! “五百万……你要是肯出五百万,我就卖给你……!”。 “不行……不行……五百万我就买亏啦……!”。 “没有五百万……我就救不了人……我还要你那三百万干嘛?”。 第107章 走投无路 出了典当行,三人垂头丧气地坐在街边。街上行人如梭,男人穿着纱笼女人穿着隆基,远处金碧辉煌的寺庙在晴空下闪着金光,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都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异国情调! “该怎么办呢?”。江一鸣十分苦恼,他使劲儿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头发弄得像鸡窝一样凌乱! “要不然……咱们去曼德勒的总领馆求助吧?”。孟雪提议道! “他们能借给咱们五百万么?”。 孟雪撇了撇嘴:“够呛……要是一两千的话……我觉得还行……可是五百万……那也未免太多了吧?”。 “没有五百万……那叶涵该怎么办呢?媚……你能帮我们想想办法么?”。 媚也很为难,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便对江一鸣说:“我倒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什么办法?你快说……!”。听到媚有办法,江一鸣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样兴奋! “赌石啊?你们可以去翡翠市场买一些石头试试运气……如果你们的运气足够好的话,那你们很快就能挣够五百万啦……!”。 “在哪儿?快领我们去!”。江一鸣猴急道。 “等等……!”。孟雪却一把拽住了想要跳起来的江一鸣,冷笑道:“你急什么呀?她还没说运气不好会怎么样呢!”。 媚瞅着孟雪尴尬地笑了笑:“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你们会输得很惨很惨……当然了……这件事情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只不过是你们雇佣的一个向导……我也只是向你们建议一下而已……!”。媚明显感到了孟雪对她的敌意,她立刻开始往回找补:“可发财哪有那么容易啊?那些去翡翠交易市场赌石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输光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财……我还听说,他们有不少人还会因此而自杀呢……!”。 江一鸣撇了撇嘴,又一屁股坐回到路边:“别说是他们啦……现在就连我都想自杀了……!”。 媚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所穿的隆基安慰江一鸣:“别着急啊……我想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你人这么好……你的女朋友也一定是个好人……好人佛祖一定会保佑她的……!”。 “但愿吧……!”。江一鸣拄着下巴,遥望着远处寺庙金光闪闪的尖顶,问媚:“那上面的都是金子?”。 “是呀!怎么啦?”。 “我现在都想爬到那上面……把那上面的金子刮下来……也许那样……我就能凑够救叶涵的钱了……!”。 媚对江一鸣很同情,可是她也没钱,自然只能温言劝慰却没任何办法! 人在走投无路之际,往往会祈求神灵的保佑! 当江一鸣和媚迈进寺庙的大门,跪拜在庄严而慈悲的玉佛跟前的时候,他的眼里流下了泪水! 走出佛寺,江一鸣对孟雪只说了一句话:“走……咱们去赌石……要么输光这五百万……要么咱们再赢来五百万……!”。 在去往翡翠市场的路上,媚又对江一鸣小声说:“那座寺庙已经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它建于蒲甘王朝,据说是蒲甘王朝的第一任国王披因比亚下令建造的……原来寺里供奉的是一尊用翡翠雕琢成的玉佛……那尊玉佛通体碧绿,被称为阿奴律陀佛……传说它是有求必应佛……也是最慈悲的佛……你刚才拜了它的替身,阿奴律陀佛一定会保佑咱们赢钱的……!”。 江一鸣知道媚这是在给他打气,因为他看起来虽然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却并没有什么信心! “放心吧……我有必胜的把握……!”。江一鸣冲媚举了举拳头,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孟雪:“你干嘛呢?高兴点不行么?咱们现在还没开始呢……你就哭丧着个脸……那多不吉利啊?”。 孟雪没有搭理江一鸣,她把自己的脸别到了一边。她在国内的时候,也曾经参与处理过几起诈骗案,其中有一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就是以赌石的噱头来进行诈骗的! 孟雪深知赌石的水很深,可她又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弄那剩下的五百万……她不说话并不代表她同意,可是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叶涵是她的好闺蜜……难道仅仅因为没有赎金就不去救她了么? “那它的真身呢?”。江一鸣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媚。 “它的真身后来在战乱中失踪了……不过有人说阿奴律陀佛一直都还在我们缅甸的土地上……它一直都在保佑着我们缅甸人……!”。 不久之后,他们就来到了翡翠市场。这个翡翠市场是一个很大的露天市场,市场里面人潮涌动,但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中国人! 市场两侧摆满了桌子,桌子上则放着切开了的翡翠原石。这些原石的品质有坏有好,好的一般都放在桌子上,差一些的则干脆就被摆在了地上! 媚领着江一鸣和孟雪,一路往市场里面走。走到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他们看到地上堆了一大堆石头,一个皮肤黝黑的穿着纱笼的缅甸男人正举着一块石头在朝围观的众人推销:“来看啦啊……来看啦……这是一块正宗莫希沙场口的料子啊……打灯有透啊……重量五点一公斤……只卖一万缅币……有出价的么?”。 那缅甸人举着石头绕场一圈,却并没有任何人出价! 江一鸣问媚:“一万缅币能兑换多少人民币?”。 “大概三十五块钱吧?”。 “那你帮我把它买下来!”。 “你确定?这块石头虽然很大……可它的外表却并没有什么表现……你要是买下的话,很大可能是要亏本的!”。 “你听我的……我觉得这块石头里面有一定有绿……虽然值不了不少钱吧……可买个五百人民币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你真有这么神?”。媚不可置信地重新审视着江一鸣。 此刻场中那个卖石头的缅甸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刚要把手里的那块石头放下,就看见站在前排的一个穿着隆基的小姑娘举了一下手:“一万我买了……!”。 卖石头的缅甸人大喜,他赶紧把石头又举了起来,冲着那小姑娘大喊:“成交!”。 第108章 我不想裸奔 交了一万缅币,江一鸣就捧着那块石头赶紧来到了一旁切石头的地方。切石头的那人也是一个缅甸人,他接过江一鸣手中的石头左右瞧了瞧就冲着江一鸣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缅甸话。 周围有能听懂缅甸话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一个穿着白t恤的胖子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用中国话对他说:“兄弟……你是刚从国内来的吧?没关系……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呢?多少钱买的?一万……不多不多……咱们这行……你要想真的成为行家……你且得学着呢!”。 江一鸣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所买的这块石头并不被大伙所看好。可他通过天眼,明明看见里面是有绿色的呀?难道自己看错了不成?不可能啊? 江一鸣把那块石头重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之后,他才把这块石头又交给了切石头的缅甸人! “哥们……我劝你还是别切了……切了也是白切……花那冤枉钱干嘛?”。那个穿白衣服的小胖子这时候已经挤到了江一鸣身边,他指着老缅手里的那块石头讲解道:“看在咱们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我就给你讲一讲……瞧见这块石头的皮子了么?你用手摸摸……告诉我扎不扎手?”。 “扎手啊?怎么啦?”。 “还怎么啦?没见刚才没人卖么?这石头扎手就代表里面的肉质粗糙……就算是开出来也没什么用……再看这个……这个是什么知道么?这是蟒带……你瞧你这蟒带都浮在上面了,显然是没化开……这样的石头你就算给我……我都不会要的!”。 江一鸣瞥了一眼侃侃而谈而又洋洋自得小胖子,漫不经心问他:“你敢肯定这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胖子笑道:“怎么着?你还不服啊?”。 江一鸣点了点头:“不服怎么啦?我就是觉得这块石头里面有绿!”。 “哥们,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行不行?这能是感觉得事儿么?你要是能在这块石头里切出绿来……我王朋义就脱了裤子在这市场里跑三圈怎么样?”。 “行啊?”。江一鸣淡定地皱了皱眉头! “可要是你没切出来呢?咱们又该怎么办?”。 “你说呢?”。 “我也不为难你……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中国人嘛……我也不用你脱裤……我也不用你光着屁股在这里转着圈儿丢人……你就把你这位小美女借我用一晚上就成……怎么样?我没欺负你吧?”。 江一鸣依旧很淡定,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媚,然后说:“这个不行……这个只是我请的导游……你要是喜欢她的话,你可以自己约她!”。 胖子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靠……你耍我是不是?你要是不敢……你倒是跟我直说啊?用这一招来搪塞……你就不觉得丢人么?”。 此时此刻,站在胖子身后的那些人全都围拢了过来! 江一鸣本来并不想招惹这胖子的,可现在一看自己不招惹也不行了,于是他便一把将躲在人群里的孟雪给揪了出来! “这个行不行?我要是输了让她陪你一晚总行了吧?”。 胖子十分惊愕地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孟雪则直接暴起给了江一鸣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猥琐地大笑:“好……就她了……咱们一言为定!”。 围观的众人轰然叫好,于是人群便围得更紧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块翡翠原石,很多人都在高呼:“切开它……切开它……快把它切开……!”。 缅甸人把那块原石高高地擎在手上,绕场展示了一圈,然后打开链锯在一阵轰鸣声中,便将那枚原石慢慢切开了! 原石的一半从链锯上掉了下来,一抹绿影在众人眼前晃动了一下!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紧张的就快要窒息了的孟雪也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绿……有绿……王朋义输啦……他这下子该脱裤子啦……哈哈……哈哈……!”。 人群大乱,很多人都在朝前面挤! 趁着一片大乱之际,王朋义把脑袋一缩,刚想开溜,却被手疾眼快的江一鸣一把掐住了脖子! “干嘛?想溜啊?”。 王朋义尴尬地笑了笑:“这位大哥?我刚才可是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吧?”。 江一鸣嘿嘿冷笑:“巧了……我还就当真了……怎么?你想不认账啊?”。 “不不不……我认账……我认账还不行么?大哥……借一步说话成不成?”。王朋义狼狈不堪,想到自己一会儿就要脱了裤子裸奔,他不禁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王朋义也是一个极要脸面的人,他在曼德勒翡翠市场少说也混了七八年了。这市场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如果他在这里公然耍赖的话,那他以后就别想在这里混了! 这是他不敢想的,也是他不愿意想的。现在他唯有放低姿态,恳求眼前的这位爷能够放自己一马,只要江一鸣肯放他一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哥们……都是中国人……你不会真的让我脱了裤子在这里裸奔吧?”。 江一鸣一听便笑了:“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么?又不是我逼你的……!”。 王朋义一听江一鸣这么说,他差点没哭出来! “我说爷爷……我叫你爷爷了还不成么?这里这么多人……你让我在这里裸奔……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刚才切开的那块石头……我高价收购了成不成?”。 江一鸣扬了扬眉毛,问他:“高价?有多高的价?”。 王朋义瞅了瞅周围得那些人,咬了咬牙:“一万块钱怎么样?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刚才切的那块石头只有手指甲那么大点绿……在这里卖的话……也只能买到一千块钱……!”。 江一鸣瞅着王朋义,就像是在瞅着一块大肥肉。 王朋义被江一鸣瞅得心里直发毛,他战战兢兢问江一鸣:“成不成啊?你倒是给个话呀?”。 江一鸣摇了摇头,嘬着牙花子说:“不成啊……我还是觉得亏了……你想啊……我都把我老婆贡献出去了……难道就只为了讹你那几千块钱?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第109章 赌石 王朋义有些怕了,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然后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起哄的人群! 他缩着脖子,就像是一条怕挨打的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朝江一鸣讨好道:“我认栽了还不行么?我算是服了你了……行……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江一鸣没有说话,他只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王朋义感到很意外,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江一鸣,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家都散了吧……都别在这里聚着啦……散了散了……都回去做生意去……!”。江一鸣驱赶着那些瞧热闹的人们:“想看光屁股的男人……你们应该到澡堂子里去看……这里是市场……不会有光屁股男人到处乱跑的……!”。 江一鸣的话,引起了围观众人的一阵哄笑! 一个缅甸人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大声嚷道:“女人我们早就已经看够啦……今天我们就想看看男人光屁股的模样……!”。 这个缅甸人的话,又引得众人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德钦……你小子敢落井下石……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面对人群里揶揄自己的那个瘦小的缅甸人,身材高大的王朋义不禁又雄起了一把! 那个缅甸人显然很害怕王朋义,他被王朋义这么一吓,立马就像兔子一样在人群里面消失了! “大伙都散了吧……刚才我们兄弟俩是在开玩笑呢……大家都别当真啊……!”。江一鸣继续在朝围观的众人解释! “都听见没有?我大哥都说了……这是他在跟我开玩笑……你们耳朵难道都塞了驴毛啦?还围着干嘛啊?都散开……难道都不做买卖啦?”。 王朋义目露凶光,冲着前面那几个还不想动弹的人推搡着! 众人也许是惧怕王朋义的淫威,也许是知道没有什么热闹可瞧了……于是人群便“哗啦”一声散开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翡翠市场里就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大哥够意思……!”。王朋义朝江一鸣挑了挑大拇指:“咱俩交个朋友……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可以来找我……!”。 江一鸣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江一鸣……是从西安来的……!”。 王朋义咧了咧嘴,笑道:“我叫王朋义……外号缅甸一只虎……来自东北……哥哥以后有事儿就招呼一声……不是兄弟我吹牛……这缅甸屁大点地方……就没兄弟我摆不平的事情……认识昔洛瓦将军么?那是我大哥的把兄弟……在曼德勒绝对好使……对了……大哥……刚才你是怎么瞧出那块石头里有绿的?要知道这里卖的那些石头全他妈是公斤料……都不知道被人筛选过多少回了……大哥?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呀?”。 看着王朋义那殷切的小眼神,江一鸣只能冲他歉意地耸了耸肩膀! “这有什么好说的?切这东西……难道不全是靠运气么?”。 听到这话,王朋义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他对江一鸣的敬畏,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隐藏的鄙夷……! “原来是个外行啊……老子还以为你是个高手呢?既然不是高手,那就好办了……今天老子非叫你把裤衩子都输在这里不可……!”。想到这里,王朋义的脸上便绽放出了如菊花一般的笑容! “哥……你的运气可真好……这么小概率的事情也能被你遇见……你今天到我们这儿来,是来卖料子呢?还是来赌石的?”。王朋义一边说着话,一边瞄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大皮箱! “我们是来赌石的!”。江一鸣回答得很干脆! “有魄力!”。王朋义挑起了大拇指:“就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赌多大的?这些摆在外面的档口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买卖……就是赌中了也没什么赚头……看见那边了么?那里面才有高货呢……只要赌中一块……那就有十几倍甚至上百倍的利润……几位要不要到那里面去看看?”。 江一鸣看了看一旁的孟雪,然后指着地上那块已经切开了石头问王朋义:“那这块石头怎么办?”。 王朋义笑道:“这石头您就交给我……一会儿我就让他们把钱给您送过去!”。 江一鸣点了点头:“那咱们过去瞧瞧?”。 王朋义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应承:“行行行……咱们过去瞧瞧……赌不赌你们自己说了算!”。说罢,他便领着三人穿过市场旁的一条窄巷子,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这大厅里的人并不多,跟市场上的人相比这里倒显得冷清的多了! 大厅的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翡翠原石,那些翡翠原石最小的都有十几公斤,最大的则达到了上百公斤! 就在江一鸣他们走进大厅不久,他们就听见大厅角落里的一面大锣“嘡”的一声响了一下! 江一鸣问王朋义,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朋义解释说.这是这里的规矩。锣响一声表示还有三十分钟,锣响两声就表示还剩十五分钟……锣响三声就是要开盘了……! 江一鸣有些纳闷,于是又问:“开盘?开什么盘啊?”。 王朋义笑道:“咱们不是来赌石的么?自然是赌局开盘啦?”。 “那他们在干嘛呢?”。江一鸣指着大厅里那些围着翡翠原石打转转的人们问道! “他们那是在挑石头……待一会儿开盘的时候,他们才好出价……!”。 “那咱们也瞧瞧吧?”。江一鸣把手里的皮包递给了孟雪,然后他便大摇大摆的朝那些翡翠原石走去! 出乎江一鸣的预料,王朋义并没有再跟着他们了。他站在大厅门口,正在和另一个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来过这里么?”。江一鸣一边蹲下来假装瞧一块原石,一边小声问媚! 媚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隆基,也蹲在了江一鸣的身边。 “没来过……好像这里只对中国人开放……!”。 “孟雪……你怎么看?这不会是个坑吧?”。江一鸣看向孟雪! 孟雪显然还在生江一鸣的气,她狠狠地白了江一鸣一眼,然后便背过身去给他留下了一个十分倔强的背影! 第110章 竞拍 江一鸣只能苦笑,无法跟她解释其中的奥妙! 他天眼已开,这些翡翠原石他一走一过,简直洞若观火! 别看这里的原石很多,可是真正有种有色的却找不出来几块。江一鸣在这些石头当中走了一圈,他心中便已经有了底! “只有223和342这两块石头的价值最大……一块阳绿无裂,一块是春带彩……这两块石头如果切开了,那价值都得在五千万以上……!”。江一鸣虽然瞧得清楚,可现场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对那两块石头感兴趣!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拿着一只强光手电的小老头引起了江一鸣的注意。那小老头显然很专业,他不仅把那两块石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而且还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那两块石头的皮壳……看完这些之后,那老头拍了拍手,对他身旁的一个小女孩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小女孩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她明眸皓齿,眼窝深陷,一瞧就知道是个串儿! 江一鸣心里一阵烦躁,因为他从那小女孩的笑容里,已经猜到那老头也跟自己一样,同样瞧出了那两块石头的巨大经济价值! “嘡嘡嘡”随着三声锣响,现场所有人全都走向了一个处高台。那高台并不算高,上面孤零零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立着一支麦克风! 这时候,王朋义不知从哪儿挤到了江一鸣的身边:“哥……你选好了么?”。 江一鸣点了点头。 “这个你拿着……!”。王守朋义递给江一鸣一个写着号码的小木牌:“想出价就举它……一次最低十万……明白了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他得参加拍卖才能得到那两块石头! 正在这时,大厅里接连响了五下锣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西服,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大踏步地走上了高台。 “谢谢……谢谢……谢谢诸位能来捧场……莫希沙原石专场现在就要开拍啦……希望来到现场的诸位,都能在这里选到你们各自心仪的石头……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你们的钱和你们的生命都将由昔洛瓦将军为你们提供保护……在这里……不管你们切出了什么……只要你们遵守这里规矩……你们就能把石头拿走或者直接带走现金……!”。 台上的那人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发表了一通激情澎拜的演讲,然后他单手一挥,只听远处又“嘡”的一声传来一声锣响! “好啦……现在咱们开始拍卖第二百零七号原石……这块原石的底价是十万……每次加价的幅度也是十万……原石的总重量是五十八点三一公斤……请问有人出第一口价么?有人么?”。 二百零七号那块石头,江一鸣也看过。那块石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并没什么特点。如果以二十万元的价格拍下它的话,应该还是有一些挣头的! 有人举了一下牌子,这块石头便毫无悬念地被一个中年男人,以二十万元的价格收入了囊中! 显然这第一块原石并不是大伙争抢的重点,拍卖师以很低廉的价格拍卖了好几块原石之后,一块众人关注已久的石头终于出现了……! “第二百二十号原石……总重量二百公斤……底价五十万……现在可以开始竞价啦……!”。台上那位拍卖师手持小槌高声叫喊道! “六十万……有人出六十万啦……还有更高的么……好……七十万……还有么?七十万第一次……十七万第二次……七十万第三次……好……这块编号为二百二十号的原石就归这位十四号客人所有啦!”。拍卖师“嘭”的一声落下了拍卖槌,宣告那块原石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江一鸣知道,那块编号为二百二十号的石头里面什么也没有,花七十万买它的那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冤种! 眼看就要拍到二百二十三号石头了,江一鸣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他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孟雪,却意外地看见了那个高鼻深目的小姑娘! 在小姑娘的身旁,则站着那个干枯清癯的小老头! “我要是切涨了呢?能在这里变现么?”。江一鸣收回目光,小声问王朋义! “当然可以啦……如果你能切出好料子的话,这里很多人都会跟你购买的……!”。 “要是什么都切不出来呢?”。 “哪会那么倒霉呢?再说了……你的运气那么好……切什么东西都会大涨的!”。王朋义口是心非地说! 江一鸣微微一笑,知道这家伙竟挑好听的说,无非就是想要请自己入瓮而已! 如果自己不是开了天眼的话,这一场赌局下来,皮包里那五百万还会不会是自己的,那可就难说了! “江一鸣……你真的要赌啊?你想没想过……如果切开之后,里面什么也没有呢?那咱们该怎么交代呢?”。孟雪十分担心,她发现自己和江一鸣在这场赌局里几乎没有一点赢的可能! “没办法了……咱们只有迎着头皮上了……!”。江一鸣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了她的一只手! 媚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咬着江一鸣的耳朵小声问:“你究竟要拍哪一块石头?”。 “二百二十三号或者三百四十二号……!”。 “想要花多少钱?”。 “五百万以内!”。 媚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所有钱都砸在这两块石头上! “不行……你不能这么干……第一块的皮壳还有点表现……可你选的第二块却什么表现都没有……江一鸣……你不懂赌石……你是玩不过他们的……我曾经见过身价千万的人,就是因为玩这个而倾家荡产……江一鸣咱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想你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看得出来,媚这次是真的急了! 江一鸣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他只能安慰媚说:“别紧张……咱们一定能赌赢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一个保证能赢的秘密……!”。 “什么秘密?”。媚仰头看着江一鸣! “我有一双透视眼……因此我能看出这些翡翠的好坏……!”。 “你撒谎!”。媚娇嗔道! “我没撒谎……真的,我全都能看见……包括你跟孟雪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我都瞧得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原来……你……你也是个流氓……!”。 “她穿黑色底裤……不信你可以问问她……!”。江一鸣瞟了一眼孟雪,故意把她的底裤颜色由白色说成了黑色! 第111章 第二百二十三号 “现在开始竞拍二百二十三号石头……二百二十三号原石净重一百六十公斤……起拍价二十万……有加价的么?”。此刻拍卖师已经开始拍卖第二百二十三号石头了,下面那些围观的人便全都轰动起来! 人群就像是一锅热油,突然溅进去了一滴水,现场立刻便炸开了锅! “安静……大家不要吵了……有出价的么?”。拍卖师在现场极力维持着秩序,他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油光! “好……一号出价五十万……现在二百二十三号石头已经有人出价五十万啦……还有别人出价么?还有人么?”。 江一鸣踮起脚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刚才出价的老板。那是一个长得非常胖的人,他一面在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一面扬着脑袋看着高台上吐沫横飞的拍卖师!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这时候,一个小伙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然后便把手中的牌子举了起来。 “有人出一百万了……十三号现在出价一百万……还有更高的么?”。 听见有人出价到一百万,江一鸣的心不免“咯噔”了一下。 “一百一十万……十八号出价一百一十万啦……!”。 “一百五十万……二十号出价一百五十万啦……还有出价的么?”。 此时此刻,江一鸣的心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现场其他人也同样明白这块石头的价值。这块石头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仅凭肉眼就能看见石头里面那浓浓的绿意和淡淡的春彩……仅凭这一点,这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就会成为各方大佬们相互竞争的焦点……! “二百万……三百万……有人出价到三百万啦……还有出价的么?”。 江一鸣攥得紧紧的手,此时已经松开了。他知道自己在这块石头上根本没有出价的机会……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一举拍下三百四十二号石头! 想到前途未卜,想到叶涵的生死不明。江一鸣顿时便满头大汗,焦躁不安起来! 同样着急的还有媚,媚见江一鸣迟迟不出价,于是便问他:“你怎么老不出价呀?”。 江一鸣苦笑道:“出价有什么用?场上这么多搅局的……就算我出价也会被别人打下去的……这块石头这么好……我猜它最后的成交价要远远超过咱们的承受能力……!”。 “这么说……咱们完全没机会啦?”。媚摊了摊手,满脸的失望!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还有别的石头么?别的石头也许会有更好的机会呢!”。 “可其它石头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啦……你没听说过神仙难断寸玉这句话么?现在这块石头简直就是明料……就算切垮了……也不会赔很多……可那些蒙头料就不一样了……切垮了,那可就什么都没啦!”。 “四百万……一号出价四百万啦……还有出价的么?”。拍卖师嘶哑地吼着,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盖住了台下人们的吵闹声! 山羊胡子,还没有出价,他此刻正在和那个混血女孩嘀咕着什么! 此刻一号和七号,已经陷入焦灼的短兵相接之中。两人交替出价,互不相让,竞拍价格一路攀升一直飙升到了七百五十万……! “七百五十万第一次……七百五十万第二次……!”。就在拍卖会即将落槌之际,山羊胡子旁边的那个小女孩突然举起了号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我出一千万……!”。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站在台上的拍卖师! “你……你说什么?一千万……你确定么?”。拍卖师瞪圆了眼睛,拍卖槌僵在了半空,久久都没有落下! “我很确定……!”。女孩清脆地回答着,声音里多了一丝恼怒! “你是魏家的小姐?好的……好的……这位小姐出价一千万……还有比这位小姐出价更多的么?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一千万第三次……好……现在这块石头就属于这位小姐所有了……!”。 随着拍卖槌“嘭”的一声落下,这块全场最好的一块原石便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以一千万元的价格收入了囊中! “什么名不见经传?你没瞧见她身边站的是谁么?”。一个长着酒糟鼻子,满脸都是麻子的家伙用手捂着嘴,正在小声对另外一个人说道! “谁呀?”。 “魏家的人你都不认识?那老头就是魏家的老三……!”。 “听说过……可没见过呀?”。 “这回见到真人了吧?”。 “见是见到了……可也没看出来他有多神啊?”。 酒糟鼻子冷笑道:“那说明你小子道行还浅……人家根本就没必要搭理你……知道他们家在缅甸有多少场口么?说出来吓死你……!”。 “多少?”。 “这个数!”。那酒糟鼻子张开自己的大手,在另一个人的鼻子跟前比画了一下! “你知道在缅甸能开翡翠矿的都是些什么人么?那都是些狠人……跟军方和地方武装分子那都是有关系的……!”。 “那魏家的势力跟昔洛瓦将军相比呢?”。 “昔洛瓦将军在魏家人眼里,就是一个屁……你告诉我他手底下有多少人?不就只有一个旅的兵力么?在咱们国家那就是一个小小的上校罢了……人家魏家结交的那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缅甸军政两届的头面人物……就算昔洛瓦将军的顶头上司,朗坤大将见到魏家老二……他也得礼让三分……你信不信?”。 “这么说……魏家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家老二啦?”。 “那是啊……那位爷……那可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你小子以后要是运气不好,碰见了这位杀神,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二百二十三号石头被小女孩买下来之后,便立即被人搬到了链锯底下。随着链锯的轰鸣和玉石粉末的飞溅,那块重达一百八十公斤的翡翠原石被人从中间直接给切开了! 石头切开的那一瞬间,所有围观的人全都欢呼起来! 只见在那石头的切口处,爆出了一抹手掌宽的绿油油的翠色! “涨啦……涨啦……最少能值三千万……!”。围观的人全都疯啦,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石头,可这一刀下去能够爆出这么多绿来,这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上好几天了……! 第112章 第三百四十二号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山羊胡子的脸上则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情! 孟雪跌足哀叹,媚也哭丧着脸看向江一鸣! 江一鸣撇了撇嘴,远远地瞄了一眼那块没人注意的三百四十二号原石。他现在最伤脑筋的就是那个山羊胡子的老头,他知道那老头是个高手……他不仅瞧上了那块二百二十三号石头,而且他还可能会和自己竞争这块三百四十二原石……! “怎么办呢?我难道就这么放弃啦?去求他么?他能相信我么?他一定会认为我是个骗子……要怎么办呢?要跟他硬刚么?在绝对的财力面前……我这区区五百万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不行……我得想点办法才行……这块石头虽然对他魏家不算什么……可这石头却能救叶涵的命……我必须得拍下它……不能出一点儿差错……!!”。江一鸣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他此时虽然怀揣着五百万,可他的目标却是那块五千万甚至是一个亿的石头! 拍卖继续进行,可是在切出来一块大涨的石头之后,接下来拍卖的十几块石头都没有再爆出什么东西来! 拍卖师机械地敲击着锤子,一件一件的把那些石头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第一个出价的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百四十二号原石出现……! 三百四十二号原石是今天这场赌石大赛的最后一块石头,而且这块石头还是全场最大的一块! 拍卖师在台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今天已经卖出去一百块石头了。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的报酬很高,他已经开始计划今天晚上要到哪儿去潇洒了! “公司放得漏已经被魏家的人捡走了……!”。拍卖师举着锤子,昏昏沉沉地想:“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世界?什么好事儿都他娘的被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给占了……!”。 拍卖师仰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他低下脑袋怜悯地瞧着台下那一张张汗津津的脸,他心里不由地泛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嘲弄……! “瞧瞧啊……瞧瞧……瞧瞧他们这些韭菜长的是多么茂盛和茁壮啊!你们为什么就割不完呢?你们为什么就醒悟不了呢?”。 “第三百四十二号原石……重量是一百八十公斤……全石皮壳无表现……起拍价一千元……请问有加价的么?”。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块石头了,不仅台上的拍卖师介绍得很潦草,就连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开始散场了……! “好了……咱们加快速度……如果还没有人出价的话……那么这块石头就算流拍了……有出价的么?有没有?”。 就在拍卖师以为这块石头真的要流拍的时候,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朝他举了一下牌子! “好……终于有人出价了……现在是两千……还有加价的么?如果没有加价的话……那么这最后的一块石头就要归这位小伙子所有啦……!”。说着,拍卖师用手指了一下人群里的江一鸣,然后扬起锤子刚要敲下去,就听人群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等一下……我出两万……!”。 喊话的是魏三,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 拍卖师打了一个激灵,从瞌睡中猛地清醒过来! “有人出价两万啦……请问还有出价更高的么?”。 “两万零一千……!”。江一鸣举着牌子又一次喊道! 拍卖师此时一脸黑线,只得干笑着指着江一鸣说道:“这位小伙子多出了一千……请问还有人出价么?”。 “十万……!”。魏三接着喊道。 江一鸣脸上虽然平静如水,可他心里此时此刻却是翻江倒海! 在魏三出价后不久,江一鸣又跟了一口。 “我出十万零一千!”。江一鸣跟刚才一样,还是只比那老头多出了一千块钱! 这一次,魏三那老头子好像真的有些绷不住了,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恶狠狠地瞪了江一鸣一眼……!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魏三翻着白眼,大大咧咧地高声嚷道! 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叹,全都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哎……你们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三爷他为什么非要卖这块石头呢?难道这块石头跟上一块一样,也是个大漏?”。 “什么大漏啊……哪有那么多大漏?这是三爷在教那小子做人呢……哪有他这么出价的?每次只比三爷多一千块钱……这不是存心在恶心人么?”。 “啧……啧……三爷可真够豪气的……这一出手可就扔了一百万呐……!”。 “一百万算个毛线……三爷是谁呀?三爷他怎么会把那区区一百万放在眼里呢?”。 “说的也是……魏家在缅北那是什么江湖地位?就是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就敢跟三爷叫板呢?”。 “我出一百万零一千……!”。江一鸣则毫不示弱,在魏三把价格喊到了一百万之后,他照例往上又加了一千块钱! 人群发出一声哄笑,就连站在台上的拍卖师也忍不住苦笑道:“这位小兄弟……现在每一回加价的幅度最低是十万……请你重新出价……!”。 江一鸣对众人所投来的嘲弄目光毫不在意,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辩解道:“你们又没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请您重新出价……如果您坚持不再重新出价的话……那么这块石头我们将会卖给这位魏先生……!”。 “不就是十万块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出一百一十万……这下总行了吧?”。江一鸣知道自己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让这个老不死的放弃这块石头呢? “一百二十……!”。不出江一鸣所料,魏三并没有打算放弃这块石头,他还在一直加价! 可他的心里价位究竟在哪儿呢?他究竟会在什么价位上放弃这块石头呢? “二百万……我出二百万……!”。江一鸣突然一反常态,他一下子就把价格喊到了二百万! 这一次轮到魏三感到为难了,他虽然玩了一辈子翡翠,可这翡翠原石隔着一层皮,里面究竟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要是看走了眼,损失钱财事小,坏了他自己的名声那可就麻烦了……! 第113章 置之死地 魏三捋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思,他虽然能通过这块石头的皮壳,判断出这块石头里面一定有东西,可是里面的东西究竟怎么样,有没有色……水头又足不足……这些都不是他能从石头的外表所能看出来的……! “二百万啦……这位小伙子他已经出到二百万啦……魏老爷子……您还加价么?”。拍卖师此刻精神大振,他完全没有料到本场拍卖的最后一块石头,竟然会被拍到这么高的价格!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魏三,可魏三的脸上却始终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爷爷……我想要那块石头……!”。站在一旁的小女孩,此刻怯生生地拉了拉魏三的衣袖。 魏三那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瞬间便流露出了一脸的温柔! “为什么呀?”。 小女孩嘟着她那张好看的小嘴,娇嗔道:“爷爷,你不是跟我说过么?你说……天下所有的翡翠都是咱们魏家的……难道你是在骗我么?”。 魏三听到小女孩这么说,他脸上的皱纹便都笑着挤到了一起! “我的小麻雀呀,是谁跟你这么说的呀?三爷爷我可从没跟你这么说过!”。魏三显然很爱自己的这个孙女,他抚摸着孙女的脑袋,然后蹲下身来抱住了她:“你能告诉爷爷,你为什么非想要这块石头呢?”。 “爷爷,您不是说这块石头里很可能会有宝贝么?而且咱们都说好了,一旦这块石头里真有宝贝的话,您就用它给我做一条项链……难道您忘啦?”。 “爷爷没忘……爷爷没忘……爷爷怎么可能忘了对小麻雀的许诺呢?可是现在爷爷很为难呐!”。 “为什么为难呢?难道爷爷您没钱啦?”。小姑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魏三仰头大笑,回答道:“爷爷不是没钱啦,爷爷是觉得这块石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 “不要么……不要么……我就要这块石头么……爷爷……爷爷……你帮我把这块石头买下来好不好?”。那个小女孩开始撒娇了! “好好好……爷爷帮你买下来……爷爷帮你买下来……!”。魏三拿他这个孙女简直毫无办法,他只得乖乖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要是里面切不出东西呢?你可不许怪爷爷,知道么?”。魏三用手指刮了一下那小女孩的鼻子,然后便站起来喊道:“我出三百万……!”。 这时候,江一鸣的牙都快咬碎了,明明那老头都要打退堂鼓了,可这小魔女却又跳出来把这事儿给搅和了……! “三百万了?还有没有再加价的啦?”。 江一鸣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在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涵的死……! “四百万……我出四百万……!”。江一鸣猛地抓紧孟雪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五百万……!”。没有任何犹豫,魏三在江一鸣喊出四百万之后,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把价格抬高到了五百万! 江一鸣听到这个价格,眼前顿时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孟雪的呼喊声和拍卖师兴奋地叫喊! “江一鸣……你怎么啦?你快醒醒啊……!”。 “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好……这块三百四十二号石头,属于魏三爷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一鸣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此刻他躺在大厅的一角,脑袋下面垫着一件衣服! “你醒啦?”。媚把脑袋伸过来,深深地瞅了江一鸣一眼! 她的发丝掠过江一鸣的脸庞,让他有了一种麻酥酥的奇妙的感觉。 江一鸣侧过脑袋,看见媚和孟雪都坐在自己身边。大厅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一堆切开了的石头乱七八糟地堆放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人呢?”。江一鸣撑起身子虚弱地问。 “人都走啦……只剩下咱们啦……!”。孟雪一面用手扶住江一鸣,一面略带责备地说! “那老头呢?难道他们也走了啦?”。 “他们早就走啦……你已经昏过去有一个小时啦……真是急死我们啦……!”。媚脸色苍白的望着江一鸣,一脸的惶恐!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们呢?为什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呢?”。江一鸣扶着墙壁,从地上站了起来:“咱们应该去求他们……让他们把那块石头让给咱们……叶涵……叶涵还等着咱们去救她呢!”。 孟雪扶住江一鸣,眼睛却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媚! “你们都怎么啦?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呢?”。江一鸣感到事情有些不寻常,他挣脱孟雪的搀扶,转过身来问媚:“媚……你知道那老头住在哪儿么?”。 媚的眼神躲闪着江一鸣的眼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看谁来了……他应该知道……你问他呀?”。媚指着远处一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人,惊慌失措地说道! 那个走过来的人,原来是王朋义。王朋义刚一进大厅就看见江一鸣已经醒了,于是他隔着很远就冲江一鸣招手道:“哎呀……你总算是醒啦……兄弟我玩了这么长时间的翡翠……还没见过你气性这么大的人呢……怎么着?钱花不去你难受啊?幸亏你没拍着那块石头……要不然啊……你可就亏大啦……!”。 “你说什么?”。江一鸣一时之间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一把揪住王朋义的脖领子就把他拖到了自己跟前! “哎哎哎……你干嘛呢?我好心好意去给你卖水……你却这样对我……快松开……你弄疼我啦……!”。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呀?你是不是疯了呀?”。 “那块石头呢?他们带走了么?”。 “你这人……我警告你啊……别以为你是病人,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啦……!”。 “快说……再不说我拧断你的脖子……!”。江一鸣目露凶光,胳臂上的肌肉也全都疙疙瘩瘩地鼓了起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么?他们没把那块石头带走……那老头就在这里把那块石头给切了……!”。 第114章 冰种帝王绿 “大涨啦?”。 “狗屁……里面什么都没有……那老小子一下子就赔了五百万……哥,还是你的运气好啊……你幸亏没买到那块石头……要不然这亏的可就是你呀!”。 江一鸣瞪大眼睛,松开了王朋义:“你说什么?”。 “我说……他赔啦……他赔了整整五百万呐!”。王朋义伸出一只手,在江一鸣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回头问孟雪:“嫂子……咱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江一鸣后退了几步,茫然地瞧了一眼孟雪和媚,呢喃道:“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瞧见那石头里是有东西的呀?难道是我看走眼啦?”。 “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怪吓人的……你不是喜欢石头么?等有时间了……我领你去矿上选几块还不成么?来……喝口水……先顺顺气儿……!”。王朋义把水递到江一鸣跟前,身子却并不敢靠得太近! 江一鸣这时候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推开王朋义手上的水:“石头呢?”。 王朋义吓了一大跳,连忙扔了手里的水,躲到了孟雪的身后。 “什么石头啊?嫂子……大哥他这是怎么啦?他是不是真的疯啦?”。 江一鸣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大瞪着眼睛怒视着王朋义。 “他们开的那块石头呢?被你们扔哪儿去啦?”。 “哥……哥……你别过来……你听说……他们切开那块石头之后……就把石头扔在那边了……不信你可以过去找一找……兴许你还能找到……!”。 江一鸣听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朝那堆石头跑去! 王朋义瞧着江一鸣远去的背影,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江一鸣冲到那堆石头跟前,一顿扒拉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块已经被切成了两半的石头! 江一鸣把其中的一半小心翼翼从石头堆里抱出来,然后他便朝站在一旁一脸疑惑不解的王朋义招了招手! 王朋义于是走过来问他:“哥……你这是想干嘛呀?”。 江一鸣没理他,他指着地上那半块石头问他:“我怎么能把这块石头买下呢?”。 王朋义笑了:“这你怎么买啊?这都是人家扔了不要的……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就拿去呗?”。 江一鸣想了想,马上又换了另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从这块石头里开出什么宝贝来……那这块石头的原主人,他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哪能呢?你尽管开……只要开出东西来了……我保证他们绝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江一鸣笑了起来,蹲在地上使劲儿拍了拍那块被切了一半的大石头:“你说它里面有没有东西啊?”。 王朋义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一直杵在一旁的孟雪。孟雪狠狠地瞪了王朋义一眼,王朋义立即就会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难道你不相信这里面有东西?”。 “不不不……我怎么敢不信呢?既然你说这里面有东西……那就是有东西……您看您石头也找着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该回去啦?这都快到晚上了……人家也都快要下班啦……你要是还没玩够的话……那咱们明天再来?”。 江一鸣见王朋义对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心里不禁感到好笑,于是他就问王朋义:“你是不是觉得我疯啦?”。 王朋义呲牙一笑:“那不能够……你要是真的疯了的话,您还能跟我这么说话么?好了好了……咱们不闹了好不好?”。说着,他便过来拉着江一鸣一面往外走,一面叮嘱孟雪:“我说嫂子啊……咱哥这样到底有多久啦?这人呐……有病就怕拖……这一拖啊……就算是小病也能给拖成大病……!”。 “小子……你说谁有病呢?”。江一鸣挣开王朋义的手,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我问你……你说谁有病呢?我有病?你才有病呢!”。 王朋义也不气恼,他一个劲儿地点头应承道:“对对对……是我有病……是我有病还不成么?”。等扭过脸来,他就又对媚和孟雪说:“瞧见了么?他这就是典型的精神病前兆……等再严重了……那可就要发展成毁物打人的精神病患者啦!”。 江一鸣听他这么说自己,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 他用手指着王朋义的鼻子,气得直发抖! “瞧见了么?他这是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了……嫂子,你还是赶紧带他到医院瞧瞧吧……千万别把我哥的病给耽误啦……!”。 江一鸣见他们三个瞧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这才慌忙放下手臂,辩解道:“我没疯!”。 王朋义笑道:“是啊……疯子哪有说自己是疯子的呢?”。 江一鸣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你们要是觉得我疯了……那我就是疯了……你想让我走是不是?那你得帮我干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你帮我把这半块石头切开……!”。江一鸣指着地上那半块石头说道:“如果里面真没东西……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王朋义问:“真的?”。 江一鸣点头:“真的!”。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王朋义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大厅外面跑去! 过了不久,他就领进来一个人。那人瞅了瞅地上的那半块石头,撇着嘴问王朋义:“虎哥……您这是干嘛呀?这不就是块废石头么?你还切它干嘛?”。 王朋义二话不说,抬腿就踹了那人一脚:“谁让你说话的……让你切……你他妈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人挨了王朋义几脚,便不敢再言语了,他赶紧把那块石头放到链锯底下,用东西夹紧了,然后启动链锯慢慢的将那块大石头从中间给切开了! “虎哥……虎哥……发财啦……发财啦……!”。 切石头的那人疯了似的抱着一块石头,朝王朋义这边跑了过来! 王朋义一面接过那石头,一面教训那切石头的人:“大惊小怪的……真他妈的给老子丢脸……这么一块破石头,还能切出花来呀?”。 那切东西的人,满脸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对王朋义说:“虎哥……我没骗你……真的爆绿啦……而且还是冰种帝王绿呢……!”。 第115章 黑老板很黑 王朋义抱着那块石头,被映得头脸皆碧。他咧着大嘴,冲江一鸣大喊:“哥……哥……咱们发财啦……咱们真的发财啦……!”。 江一鸣只是冲他淡淡地一笑,走上前去瞧了瞧那碧如一汪绿水一样的翡翠,嘬着牙花子摇了摇头:“可惜呀!”。 王朋义问:“可惜什么呀?”。 “可惜发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王朋义老脸一红,干笑道:“这我知道……我这不是说顺了嘴么?再说了……哥哥您发财了……做弟弟的我能不高兴么?您说您这块石头要怎么处理呢?您是要把它现在就带走呢?还是现在就把它出给别人呢?”。 王朋义不愧是常年在社会上打滚的人精,他早就看出来江一鸣的不同凡俗,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一切一个准,堪比x光呢?此刻他对江一鸣的敬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现在就算是江一鸣指着地上的一坨狗屎,说是三明治他也会毫不怀疑,甚至还会随声附和! “我想现在就把它给卖了……!”。江一鸣皱着眉头对王朋义说道! “可以……可以……!”。王朋义连连点头,他隐约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叫做江一鸣的小伙子,很可能是自己的一个贵人! “可是那样的话,价钱将会低得多……如果能再等上一个星期的话……那么勐腊的翡翠公盘就会开盘……到时候这块翡翠的价格也许将会达到一个亿……!”。 “如果我现在就要出呢?能卖到多少钱?”。 “这个就不好说啦……这个不仅要看买家的出价……还得瞧咱们自己的运气才行……!”。 “以你的眼光,你觉得我这块石头到底能值多少钱?”。 “这个……!”。说实话,王朋义在这个市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像今天这么好的一块翡翠原石! 这是夏天,天气炎热。可是他抱着的这块翡翠,却绿幽幽的令他遍体生生寒! 他与那翡翠对视,好像自己也被那一汪绿水所包裹! 他知道今天是他的一个机会,是他脱离社会底层的唯一的一次机会! 王朋义的大脑飞速旋转,他赶紧打起了自己的十二分精神。 “你这块石头要是在国内出手的话……恐怕能卖上一个亿……!”。给货主报价,王朋义经过这么些年的摸爬滚打,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这套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先扬后抑。先把东西说得怎么怎么好……在国内或者其它地方卖得怎么怎么贵……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抱怨这里的行情不好……价格要远低于国内云云! 这一次王朋义不打算这么干,眼前这个人既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好大哥。如果自己也像坑别人那样去坑他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自毁前程?在王朋义的心里,他坚信江一鸣一定是掌握了某种其他人所没有掌握的技术秘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怎么可能会在一堆废料里面找到这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呢? 想到连魏家的人都败在了这位小哥的手上,王朋义对江一鸣的崇拜便又深了一层! “我要是能学到他这一手绝活的话……那我还不得比魏家人还厉害?”。想到这里,王朋义高兴得连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可是在这里出手……价格就会低很多……!”。王朋义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江一鸣脸上的表情! “当然……事在人为嘛……你又是我哥……咱们自己人当然好商量啦……这样……我先把人叫来……让他们给你开个价……如果您觉得合适呢……您就跟他们商量一个价格……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就告诉我,由我来打发他们……!”。说完,王朋义就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叫人了! 不久之后,大厅里又聚了一群人。这群人在看了那块石头之后,又打电话摇来了更多的人! 江一鸣坐在一块石头上,他一边瞧着被围在人群中间满头大汗的王朋义,一面喝着矿泉水! “你把买石头这件事情交给他……你就不怕他跟那些人合起伙来坑你啊?”。孟雪站在江一鸣身边,有些担心地问! “别人也许会……可是他绝不会……!”。江一鸣很有把握地扬了扬眉毛,笑嘻嘻地回答! “为什么呀?”。孟雪有些大惑不解! “你瞧见他的眼睛了么?”。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么啦?”。 “他的那双眼睛是一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你放心……他是瞧不上咱们这点小钱的……他所图的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经过短暂的竞价之后,满脸大汗的王朋义把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领到了江一鸣面前! “哥……这位是黑老板……台湾人……他出价六千万想要卖咱们的石头……!”。 江一鸣点了点头,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黑老板是吧?您这姓倒是挺少见的……!”。 那黑老板咧着个大嘴笑道:“那里……那里……咱们全都是华夏儿女嘛……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嘛!”。 “呦……听您的口音……您是台湾人吧?”。 黑先生干笑道:“鄙人世居桃园……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台湾人……!”。 江一鸣冷笑道:“你听清楚了……你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然后你才是一个台湾人……!”。 黑老板有些尴尬,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朋义。王朋义咳嗽了一声,装作没瞧见的样子,把脸别到了另一边……! “江老板开玩笑了……我黑某人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的祖宗呢?行啦行啦……咱们还是谈谈这块石头的事情吧……这块石头的质量非常之好……我很满意……因此我出价六千万……我希望江老板能把这块石头忍痛割……卖给我……!”。 江一鸣笑了笑:“谈不上割爱……咱们都是将本求利的商人……这块石头的价值我想你也明白……你出六千万就想把它卖走……你这也未免太黑吧?”。 “江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这里不是大陆,这里是缅甸……你们大陆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货到地头死……你也不看看这里每天有多少翡翠等着出手……你的这块翡翠,我已经给了你最高的价格了……!”。 “咱们不说这些……我只出一口价……七千万……如果你觉得合适,那咱们就成交……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你就再看看?”。说到这里,江一鸣便不再理会那个台湾人了……! 第116章 我是中国人 那个台湾人一边叫嚷着价格实在太离谱,一边又去找王朋义希望他能帮着自己说几句好话! 孟雪瞧不明白,于是便问江一鸣:“你不是很急么?怎么这会儿又不着急了呢?”。 江一鸣撇了撇嘴,问孟雪:“你不烦他么?”。 “烦他呀?可烦他又能怎么办呢?”。孟雪也在江一鸣附近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你说他会不会是瞎子啊……要不然,他干嘛老是带着墨镜呢?”。媚也走了过来,蹲在江一鸣跟前小声说! “我烦他并不是因为这个……这家伙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中国大陆……说自己是台湾人……这家伙明显就是个数典忘祖的乌龟王八蛋……待一会儿他还会过来跟我谈的……你们瞧我怎么收拾他……!”。 果然不出江一鸣所料,那黑老板拉着王朋义说了一阵小话之后,便跟着王朋义又来到了江一鸣跟前! 这次是王朋义先开口,他凑近江一鸣小声说:“哥……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跟他谈谈……他可是这波人里头出价最高的了……你再稍微降降……他再稍微升升……你们俩这么一凑合……那不就成了么?”。 江一鸣转头瞧了瞧王朋义,然后鬼魅地一笑:“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啦?”。 王朋义老脸一红,立马解释道:“他说过要给我好处……可我没答应……真的,我没骗你……!”。 看着王朋义那坦诚的目光,江一鸣冲他笑了笑:“你去告诉他……你就说七千万元的这个价格我是不会改的……如果他想以更便宜的价格拿下这块石头的话……那他就得跟我做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王朋义颇感意外! “就是让他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他是中国人……说一遍,我就给他便宜一万块钱……!”。 “哥……这不妥吧?咱们这是在做买卖……你这么弄,我会很难办的!”。 江一鸣挥了挥手:“你去问吧……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你就把出价第二高的那个家伙给我领来!”。 王朋义实在没办法,只得回去跟那个姓黑的老板把江一鸣的特殊要求跟他说了一遍。那黑老板刚开始也跟王朋义一样吃惊不小,可他转念一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本来自己就是中国人,喊几句口号又不会死人……! 当即满口答应,屁颠屁颠地来到江一鸣跟前,单手攥拳大呼口号:“台湾是中国的领土……我是中国人……!”。 每喊一遍,江一鸣必笑嘻嘻答应一声,大喊:“一万……两万……三万……!”。 等黑老板喊了七十多遍自己是中国人之后,江一鸣便不耐烦起来,他招手让媚过来监督黑老板,自己则领着孟雪到外面溜达去了! 在外面溜达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回来一瞧那黑老板才刚刚喊了五百多遍。江一鸣不免有些着急,便对黑老板说:“我看咱们就到这儿吧……!”。 黑老板不干了,他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嚷道:“别呀……我还能行……!”。 江一鸣怜悯道:“你这嗓子可都哑了……你这喊了什么我也听不清楚呀……这样……你剩下的那五百遍就算我给你打折了……这石头,六千万你拿走……这是我的银行卡……把五千五百万打到这张银行卡里……剩下的那五百万我要现金,而且现在就要……!”。 黑老板听江一鸣这么说,自然是喜不自胜。他嗓子发不出声,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同意! 不到一个小时,江一鸣的银行卡里就多了一笔五千五百万元的存款。又过了一会儿,黑老板亲自把一个装满钱的黑色旅行袋递给了江一鸣:“江老板……这是您的五百万……!”。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休息,黑老板的嗓子已经可以讲话了。江一鸣接过旅行袋,把他交给了一旁的孟雪。 当那位黑老板和他的手下抱着那两块翡翠离开的时候,江一鸣站在原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黑老板也扭过头来,冲他们招手示意! 此时天已经黑了,王朋义在外面给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一直把他们送到了曼德勒旅馆酒店。 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可是酒店大堂里的人依旧很多。刚一进入酒店的大堂,江一鸣和孟雪便警惕地四下观察起来! 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正在看报纸的男人,吧台前面则围着一群大嗓门的俄罗斯人。一伙肤色很黑的缅甸人则聚在一起,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大堂中央从天棚上垂挂下来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映着人们的倒影! “看到了么?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个人,非常可疑……!”。江一鸣让王朋义去办理入住手续之后,这才用胳膊肘捅了捅孟雪小声提醒道! “看到了……他们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孟雪瞟了那几个人一眼,然后便看到旁边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位美女。那两位美女刚一出来,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壮汉便立即起身迎了上去……随即那四个人便有说有笑的走出了酒店……! 孟雪松了一口气,对江一鸣说:“好像不是他们……!”。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酒店的入住手续就办好了。王朋义把房卡交给江一鸣,江一鸣便从旅行袋里掏出一沓人民币扔给了王朋义! 王朋义不想要,江一鸣却一定要他收下,并且对他说:“你要是不收的话,那我跟你嫂子明天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呢?”。 王朋义见江一鸣这么说,便只得把那一沓人民币揣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认识昔洛瓦将军么?明天你能不能把他请到这里来……我想跟他认识认识!”。 王朋义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回答道:“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啦!”。 看着王朋义离开的背影,江一鸣回头对孟雪说:“咱们这趟缅甸之行,到底能不能把叶涵救出来……看来就要落在这位昔洛瓦将军身上啦!”。 “你是想要借助他的势力,让疯狗就范?”。 “目前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对了,媚呢?她去哪儿啦?”。 “媚不在那儿么?”说着孟雪便指着站在水晶吊灯下面的媚说道! 第117章 入住曼德勒旅馆酒店 媚正站在曼德勒旅馆酒店豪华大厅的正中央,她仰望着酒店巨大而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由衷地发出了惊叹! “啊……这灯真是太美啦……我就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一样……!”。 江一鸣要了两个房间,他自己住一间,两个女的住一间。酒店服务员将他那两袋钱搬进他房间之后,他便给了那两个服务员一人一万缅币的小费! 过了不久,就有人过来敲门了。江一鸣打开门一看,外面竟然是孟雪! 江一鸣把她让进来,问她:“媚呢?”。 孟雪找了把椅子坐下:“她在收拾东西呢!”。 江一鸣点了点头,把身体靠在墙壁上:“你说他们究竟会通过什么形式,来跟咱们接触呢?”。 孟雪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他们会给咱们打电话?或者会往咱们的门缝里塞纸条?”。 “或者……他们会直接闯进来……用枪指着咱们的头……把咱们的钱都抢走?”。江一鸣补充道! “有这么严重么?”。 “你别忘了……这里是缅甸而不是国内……梭温的事情你难道忘啦?如果没有媚的话……我想咱们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跟老萧汇报过了……老萧说他那边会帮着咱们报警的……对了,老萧知道咱们赌石的事儿啦……!”。 “你告诉他的?”。江一鸣问。 孟雪点了点头:“他把咱们骂了一顿……后来听说你不但没输钱而且还赢了钱……他又把你好一顿夸……!”。 江一鸣笑了,他眼前立即浮现出萧局长那张不苟言笑而又十分严厉的脸。 “晚上咱们得睡在一起……!”。江一鸣对孟雪说。 孟雪听到他这句话,连耳根子都红了。 “咱们……咱们这样不好吧?”。 江一鸣纳闷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么?”。 孟雪三观顿时崩塌,她惊讶得无以复加:“没问题么?我说……江一鸣,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我有什么问题?难道咱们三个不能睡在一起?”。 “什么?还三个人睡在一起?你……你……你这是犯罪……你别以为你在缅甸我就抓不了你了……还有……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涵涵真是瞎了眼了……!”。孟雪大为气恼,她愤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我到底说什么啦?惹得你生这么大的气?”。江一鸣拉住孟雪,疑惑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孟雪眼神犀利,恨不得把江一鸣一口给吞了! “我只不过想让你跟媚搬到我这儿来住……毕竟咱们三个人在一起要安全得多……只要坚持到明天……我想咱们的安全状况就会有很大的改观的!”。 “你不是想跟我睡觉么?”。孟雪此时却更尴尬了! “谁想跟你睡觉啦?”。江一鸣也吓了一大跳,虽然他在心里想过,可是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他是不敢的! “我……我……还以为你要3p呢!”。孟雪挠了我挠自己的脑袋,满脸的羞愧! “你个污王……你这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江一鸣伸出指头,狠狠地戳着孟雪的脑袋! 孟雪抱着自己的脑袋,羞臊得无以复加! 于是在江一鸣的强烈建议之下,他们三个住到了一起。睡到半夜的时候,江一鸣听见走廊里好像有动静,于是他便把孟雪也叫了起来! 两人身上都没武器,只得操起了桌子上摆着的两瓶红酒! 摸到了门口,江一鸣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他仔细一听外面说的竟然是缅甸语! 江一鸣把眼睛凑到猫眼上,看见门外站着好几个头戴面罩手持砍刀的暴徒! 江一鸣连忙转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孟雪小声说:“打电话……报警……!”。 孟雪不会讲缅甸话,只得把媚也给叫醒了。媚拿着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那些人开始砸隔壁房间的房门。虽然隔着一道门,可是江一鸣依旧能够听见酒店房门被砸破的声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即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了打砸东西的响声……期间江一鸣曾看到两个保安出现在他的猫眼里,可当他们瞧见暴徒手里那明晃晃的砍刀时,他们便立刻溜走了! 很明显这些所谓的暴徒就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些闯入隔壁房间的人是在寻找他们还有那一千万! 江一鸣知道,那些暴徒终究会找到这里来的。他退到窗户跟前,打开了窗户。窗外的风灌了进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住的房间是位于酒店的十五楼! 此刻房间外有人在敲门,刚开始的时候敲门的声音还很轻,可急切的敲门声立即就演变成了惊心动魄的砸门声……再后来,门外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一鸣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门外“砰砰”连续响了两声非常大的声响,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就像是铁锤敲击在铁砧上所发出的声响! 江一鸣没有听过枪声,因此他并不知道这连续的声响是手枪击发的声音! 孟雪可跟江一鸣不同,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她对于枪声却极为敏感! 她看见子弹穿过门板,击碎了桌子上摆放的红酒……红酒于是就像一滩鲜血一样泼洒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小心……!”。孟雪朝茫然无措的江一鸣飞身扑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就打碎了窗玻璃,当孟雪拖着江一鸣把他拖到墙角的时候,门外的枪手已经一脚把他们的房门给踹开了! 然后便是可怕的寂静,不仅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就连走廊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内刚地脑……!”。有人在外面用缅甸语朝屋里喊,然后又有一个人操着生硬的汉语叫道:“你们在哪儿……快点儿给我出来……!”。 江一鸣听见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厅里,他瞧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孟雪和已经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媚!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开枪啦……!”。江一鸣抻着脖子冲外面大喊,他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究竟会不会被他的这种虚张声势所吓住! 孟雪趁着这个机会,翻过床隐蔽到了卧室门口。江一鸣也顺手抄起了一旁的台灯,准备要跟那些闯进来的歹徒们殊死一搏……! 第118章 苗昂登和昔洛瓦将军 过了很久,外面的歹徒并没有冲进来,只有一个缅甸人不停地在那里叽里哇啦地乱叫! 外面又响了几声枪,然后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过了很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江一鸣和孟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晚上他们都没敢出去,走廊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便紧张得不行! 第二天他们换了一个房间,在酒店服务员的嘴里江一鸣打听到,昨天夜里酒店里一共闯进来五名匪徒! 江一鸣问那个服务员:“那他们后来为什么又走了呢?”。 那个服务员笑嘻嘻把手伸到了江一鸣跟前! 江一鸣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人民币,递给了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大喜,连忙鞠躬致谢并且回答道:“警察来了……因此那些歹徒就都跑了!”。 “你们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情么?”。 服务员笑了笑,然后凑近江一鸣说:“先生……如果您能再给我一百块钱的话……那我将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一鸣很恼火,他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缅甸人给耍了。于是他便冲那缅甸服务员冷笑道:“留着你的消息吧……也许你会买个更好的价钱……!”。 江一鸣刚要离开,没想到那个服务员却一把拉住了他。 “先生……您需要姑娘么?我这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那个服务员小声询问着,就像在餐馆里询问客人要点什么菜一样自然! “不……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不……你会需要的……尽管你已经有了两个了……但是像您这样的男人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的……!”。 江一鸣吃了一惊,刚要发火却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缅甸。他强压住怒火,用力甩开了那个服务员的手! “对不起……你好像认错人啦!”。 服务员“咯咯”冷笑:“我没认错人……您难道不是来赎人的么?您不是叶涵的男朋友么?”。 江一鸣大吃一惊,他转过身来逼视着那个服务员:“你到底是谁?”。 那服务员没有回答江一鸣的问题,而是指着自己告诉江一鸣:“先生……我叫苗昂登……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叶涵她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江一鸣见苗昂登要走,便立刻拦住了他! 苗昂登冷笑道:“怎么?你想抓我?”。 江一鸣缩回手连连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想知道叶涵现在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她……!”。 “她现在很好……而且我们已经做好了收钱放人的准备……只要你把钱送到景栋县……我们就会放了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还要再等几天……!”。 “为什么还要再等几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上面的指示……!”。说完,苗昂登很贴心地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的人只要拿到了钱,就会放了你的女朋友……!”。 望着苗昂登远去的背影,江一鸣甚至产生了一种这个绑匪还不错的荒诞想法! 江一鸣回去把这件事情跟孟雪讲了一遍,孟雪也同样感到很惊讶。她问江一鸣,既然疯狗的人都已经现身了,为什么他们不把赎金也拿走呢? 就在这时,江一鸣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王朋义打来的。王朋义在电话里告诉江一鸣,说昔洛瓦将军答应见他了,但是见面地点改在了昔洛瓦将军的办公室! 江一鸣挂了电话,就提着一个皮箱下楼来到了酒店门口。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王朋义从驾驶室里出来,拉开车门让江一鸣上了车,然后车子便风驰电掣般地从曼德勒旅馆酒店的停车场开了出去! 车子在曼德勒市区转悠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兵营门前降低了车速! 王朋义对江一鸣说:“咱们到了……!”。 兵营门口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站岗,瞧见车子过来了,他们便挥手示意让王朋义停车! 王朋义停下车子,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了车外的士兵。那士兵看了看证件又瞧了瞧王朋义,然后便把证件又还给了王朋义! 士兵用缅甸话,问了王朋义几个问题,然后挥了挥手将他们的车子放进了兵营! 车子刚开进兵营,就看见兵营里的操场上到处都是一队队正在操练队列的缅甸士兵! 汽车从这些士兵的身边经过,慢慢开到了一栋三层小楼跟前。王朋义把车子停好,就领着江一鸣走进了那栋小楼! 小楼的大厅里坐在两个持枪的警卫,一个腰间别着手枪的军官从警卫室走出来拦住了他俩。 这时候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的警卫也先后站了起来,他们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江一鸣和王朋义! 王朋义一面掏出证件在跟那个缅甸军官交涉,一面撩开衣服表示自己并没有带武器! 那个缅甸军官拿过王朋义的证件瞄了一眼,然后便把他们推到了墙角! 江一鸣听不懂缅甸话,于是就问王朋义:“他们这是要干嘛?”。 “趴到墙上……他们要搜身……!”。 两人趴在墙上被搜完身,这才好不容易来到了二楼。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外,他们等了有一个小时,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位女军官。那女军官跟王朋义说了几句缅甸话之后,便把他们领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宽敞,一个身穿橄榄绿军装,肩膀上扛着银星的将军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威风凛凛地注视着刚进来的江一鸣和王朋义! 王朋义瞧见那将军,立马便矮了三分,他点头哈腰地走上前去,跟那将军握了握手,然后回身冲江一鸣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昔洛瓦将军……!”。然后他又转身面向昔洛瓦将军,用缅甸话跟昔洛瓦将军介绍了江一鸣! 昔洛瓦将军请江一鸣和王朋义坐下,刚才的那个女军官又给他们端来了两杯茶! 趁着这个机会,江一鸣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他旁边的王朋义。 “你小子刚才是怎么介绍我的?”。 王朋义笑道:“我说你是个很大很大的翡翠商人……准备要在他们曼德勒投资兴建一个翡翠加工厂……对了,昨天我让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准备好了么?”。 第119章 配备警卫 昔洛瓦将军此时变得十分和蔼,虽然他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可是他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昔洛瓦将军坐在江一鸣对面,他一面打着手势请江一鸣喝茶,一面冲着江一鸣说了很长一段缅甸话! 由于来缅甸的时间很短,江一鸣除了能勉强听懂诸如;你好,名格拉巴,你好么?内刚的脑,这些日常用语之外,对于其它缅甸话,他则是完全听不明白! 江一鸣一面听着昔洛瓦将军的鸟语,一面不住地冲他点头。等昔洛瓦将军说完话之后,他便转头问王朋义:“将军刚才对我说什么呢?”。 王朋义于是赶紧给江一鸣翻译道:“将军对你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他说曼德勒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正需要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将军他还说,他说你在曼德勒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直接跟他说……他可以帮你解决……!”。 江一鸣对王朋义说:“你告诉昔洛瓦将军,就说我很感谢昔洛瓦将军能在百忙之中接见我……!”。 王朋义把江一鸣的话翻译了过去,昔洛瓦将军在听到江一鸣感谢的话之后,便爽朗地大笑起来! 江一鸣有些纳闷,于是便问王朋义:“将军他在笑什么呢?难道我说错啦?”。 昔洛瓦将军又对江一鸣说了一串缅甸话,并且指着王朋义让他翻译给江一鸣。 王朋义此刻显得很狼狈,他一面极其尴尬的保持着微笑,一面对江一鸣说:“昔洛瓦将军说你需要一个出色的好翻译……他说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翻译……!”。 江一鸣见王朋义脸色阴晴不定,知道昔洛瓦将军的原话可能说得更为难听。看来王朋义在昔洛瓦将军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将军想要羞辱他便可以随意羞辱他。他在江一鸣跟前所吹的那些牛,看来是当不得真的! 江一鸣定了定神,对昔洛瓦将军笑道:“他是免费的嘛……这世上不花钱的东西哪有好的呢?”。说着,他便将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皮包拎到了桌子上。 “昔洛瓦将军,刚才您说我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跟你说……现在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您帮忙!”。 昔洛瓦将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仅凭江一鸣放在桌子上皮包的大小,他就知道皮包里面大约装了多少现金! 昔洛瓦将军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虽然他身居高位,掌握着一支军队,可他总觉得自己要比自己的那些同僚们清廉的多! “将军说他不收这些东西!”。王朋义面无表情,这时候他不敢笑,他害怕只要自己一笑,将军便会毫不犹疑的一枪崩了他! 江一鸣愕然了,但他立即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昔洛瓦将军不收这笔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钱太少他根本看不上眼……再一个就是,他还不知道江一鸣究竟要求他什么事情,因此他并没立即就把钱收下!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所住的那家酒店,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作为受害者,我和我的朋友们都非常担心我们在缅甸的人身安全……!”。 江一鸣把昨天夜里所发生的那起枪击事件,跟昔洛瓦将军简单的描述了一番,然后便对将军提出了保障自己人身财产安全的请求! 昔洛瓦将军听了王朋义的翻译,立即便把脸沉了下来!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给当地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虽然江一鸣根本听不懂昔洛瓦将军跟对方说了些什么,可是从他那严厉的口气上,江一鸣知道他一定是在训斥接电话的那个人! 由于昔洛瓦将军事务繁忙,江一鸣跟他仅仅谈了十五分钟就告辞出来了! 刚走出昔洛瓦将军的办公室,江一鸣便被将军的秘书给拦住了。 “江先生,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钦温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在缅甸的翻译了!”。 江一鸣十分吃惊,他没想到昔洛瓦将军会对自己这么重视,竟然舍得把他的秘书派给自己当翻译! “你会说中国话?”。江一鸣笑道。 “这不算什么……在我们这里,很多人都会说中国话……!”。钦温瓦本来就漂亮,再加上她身穿军服英姿飒爽,江一鸣一下子就被这人间尤物给吸引住了! 站在一旁的王朋义眼见情况不对,便赶紧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江一鸣! 江一鸣于是清醒过来,尴尬的笑了笑:“有这么漂亮的小姐给我当翻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钦温瓦淡淡一笑,对于男人的这种表现她见的多了。 “江先生,请您跟我来……我带您见一下为您配备的警卫人员!”。 经钦温瓦提醒,江一鸣才知道昔洛瓦将军居然为自己安排了警卫。这一下他心情大好,不再纠结于那一百万到花的到底值不值了! 钦温瓦领着他们下了楼,在路过警卫室的时候,那三个警卫全都立正朝他们敬礼,这让江一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钦温瓦站在营房外面正跟一个军官交代着什么,江一鸣和王朋义则躲在一棵棕榈树下抽着烟。远处兵营的操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进行障碍跑训练! 阳光耀眼,兵营里的一切全都暴露在缅甸炙热的阳光下,热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你说昔洛瓦将军把他的秘书派给我当翻译,他到底几个意思啊?”。江一鸣一面抽着烟,一面问一旁的王朋义。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对您的重视啦?我王朋义介绍来的人……昔洛瓦将军他就是不给我面子,他也得给我哥个面子吧?再怎么说我哥那也是他的把兄弟啊!”。 “知道……知道……我领你的情还不行么?”。江一鸣眯缝着眼睛,远远地看着钦温瓦的背影! “哥……你这是被那小娘们给迷住啦?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被她粘上了……也许你不知道,她可是昔洛瓦将军的情妇,你可要小心着点儿!”。 钦温瓦与那男军官谈完事情之后,便领着三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三个士兵,就是将军给你安排的警卫!”。钦温瓦指着那三个站成一排的士兵朝江一鸣介绍道! 第120章 翻译钦温瓦 江一鸣见那三个士兵个个威武剽悍,不禁十分满意,他于是掏出一沓百元大钞,给那三个士兵每人都发了几张! 那三个士兵立正敬礼,当即从江一鸣手里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些钱! 回酒店的路上,有这三名士兵和钦温瓦这位美女军官押车,马路上的汽车全都纷纷避让,这让江一鸣一度觉得自己十分拉风! 在路上,王朋义就告诉江一鸣,说昔洛瓦将军既然给你派了警卫,那就说明他已经对你的安全做出了保证,相应的你也应该履行您对将军所承担的义务! “我要对他承担什么义务?”。 “这很简单……除了那一百万之外,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都要给将军再交一笔费用……而且,他们四个人的衣食住行所有花销,都要你来负责!”。 “这个好办……不就是钱么?这个世界上只要钱能办成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江一鸣初次体验了金钱的威力,他不禁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王朋义笑了笑:“缅甸跟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这里只不过比别的地方更残忍更血腥而已……这里是一个大名利场,名利场里永远也不缺那些追逐金钱和权力的人!”。 江一鸣听了王朋义的话,心中不禁凛然一惊。他实在没想到,连王朋义这么个糙汉子,竟然也能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大段富有哲理的话来! 说实在的,过去江一鸣还真没看得起王朋义。今天他所说的这一段话,不仅令江一鸣重新认识了他自己,而且还让他重新认识了王朋义! 从此之后,江一鸣他们在曼德勒旅馆酒店所住的房间外面,就多了三个荷枪实弹地给他们站岗的士兵。不仅如此,就算他们离开酒店,那几个士兵也都会持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钦温瓦并不总在酒店里待着,她好像很忙,一天到晚总是神出鬼没的。由于她是昔洛瓦将军的人,因此江一鸣也不好说她什么! 这一天,江一鸣刚好在走廊里碰见了钦温瓦。今天钦温瓦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条十分华丽的裙子! 江一鸣这时候已经跟她混得很熟了,因此他们之间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怎么?今天晚上有约会?”。江一鸣故意在挑逗钦温瓦,毕竟这里人都知道钦温瓦是将军的情妇,在曼德勒这个地方,又有谁敢挖昔洛瓦将军的墙角呢? “哎呀……像我这么老的女人,又有谁会来约我呢?”。钦温瓦不穿军装之后,自然有着一种别样的妩媚,这是媚和孟雪所无法比拟的! “你才多大呀,就说自己老啦?”。 “我今年都二十八了……!”。钦温瓦娇嗔道! “二十八很老么?在我们那儿……二十八的女孩子还没结婚的有的是呢!”。 “那是在你们中国,在我们缅甸女孩子十三四就都结婚了……像我这么大还没结婚的,真的已经很少很少啦!”。 江一鸣一面坏笑一面心想:“你想嫁人昔洛瓦将军那也得同意才行啊?你还真以为你和昔洛瓦将军那点破事儿我不知道呐?”。 江一鸣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说:“你急什么急啊?像你这么个大美女,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呢?你放心……你的姻缘还没到呢……只要姻缘一到,你想不嫁还不行呢!”。 钦温瓦被江一鸣逗得咯咯直笑,江一鸣一瞧火候到了,于是他便凑到钦温瓦跟前小声问:“昔洛瓦将军能帮我在缅北救一个人么?”。 钦温瓦见江一鸣问得认真,于是便也收敛了笑容问道:“怎么?你有朋友在缅北失踪啦?”。 江一鸣点了点头。 “不介意的话,能问一下是江老板的什么人么?”。钦温瓦笑眯眯地问。 “是我女朋友……!”。 “江老板的女朋友?我没听错吧?”。钦温瓦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屋里的那个叫孟雪的女孩不是你的女朋友么?你怎么又出来一个女朋友?”。 江一鸣并不想跟钦温瓦解释,因为有些事情越解释便越会露出马脚。于是他将错就错,对钦温瓦说:“屋里的那个是我老婆……那个被绑架了的才是我的女朋友!”。 钦温瓦虽没有搞明白老婆跟女朋友这两种称谓到底有什么不同,可是她却知道一个男人同时拥有两个女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就是昔洛瓦将军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么? “她现在哪儿?绑架她的又是谁?”。 “据我所知,绑架我女朋友的是一个叫疯狗的毒贩子……我想昔洛瓦将军在缅甸军界和政界深耕了这么多年,在缅北一定会有些门路吧?放心……我不会让昔洛瓦将军白忙活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他这个数的报酬……!”。说着,江一鸣伸出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在钦温瓦的眼前晃了晃! “当然……赎金我还是会照给的……我只希望我的女朋友能够平安回来,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疯狗?没听说过……不过,你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跟昔洛瓦将军说的!”。 送走了钦温瓦,江一鸣在酒店的大堂里又碰见了来找他的王朋义。两人一起来到酒吧坐了下来,王朋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交给了江一鸣。 “东西都在包里……按照你的要求买的是一把五四式,另外还带了三个弹夹和二十四发子弹!”。 江一鸣把那个布包塞到自己怀里,然后问王朋义:“这东西是不是很难搞?”。 王朋义笑了笑:“这玩意在缅甸到处都是……只要你有钱,想卖多少就有多少……!”。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给我打听了么?”。 “打听了!”。王朋义点了点头,呷了一口酒。“苗昂登那小子就住在这个地址……他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和一个小妹妹,不过最近有人说他突然有钱了……!”。说着,王朋义递给他一张纸,那纸上潦草的写着一个曼德勒街道的地址! 自从昔洛瓦将军派人保护江一鸣之后,那个叫苗昂登的酒店服务员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江一鸣也曾跟酒店方打听过,可酒店方却告诉江一鸣,那个叫苗昂登的服务员已经有三天都没来上班了! 三天前,正好是昔洛瓦将军开始派兵保护他们的那一天:“难道是士兵的出现,吓跑了他?”。 第121章 一盘大棋 江一鸣和孟雪是在曼德勒的第十五街,把他给堵住的。当时,他刚从一家商店出来,瞧见江一鸣和孟雪他就扔了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 可街道的另一头,已经有三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住了路口,因此江一鸣和孟雪并没有急着去追他! 时间不长,那三个士兵便像拖死狗一样,把鼻青脸肿的苗昂登拖到了江一鸣面前! 江一鸣冲孟雪使了一个眼色,孟雪便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一沓人民币,扔给了为首的一名士兵! 江一鸣蹲下身子,看着神情慌张满脸是血的苗昂登:“你怎么搞成这样啦?不疼么?”。说着,江一鸣便要伸手去摸苗昂登的脸,可他却十分害怕地躲开了! 江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便僵在了半空中。“咱们可以谈谈么?去你家里可以么?”。江一鸣没等苗昂登同意,便揪住他的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苗昂登的脸还在流血,显然刚才他被那三个士兵狠狠暴揍了一顿! 血就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一直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他的颚骨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伤口里的肉已经完全翻了出来! 他光着一只脚,被士兵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 街道上的人四散奔逃,人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缅甸国内局势动荡,老百姓对这种街头暴力事件已经见怪不怪了! 苗昂登被江一鸣他们押到了他家里,那是他租的一间房子,房子不大却是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栖身之所……! 苗昂登被推到了房间里,房间里的老妇人看见儿子被打成这样,便要冲出来跟江一鸣拼命,却被缅甸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给逼了回来! 江一鸣于心不忍,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突然闪现出某部电影里曾出现过的地主还乡团的形象! 老妇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给江一鸣磕头作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不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缅甸小姑娘,瑟缩着躲在桌子底下,她在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着江一鸣! “不能心软……为了叶涵……!”。江一鸣看了看这间狭小逼仄的小房间,他有些惊讶,他实在没想到,有人竟然会住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 房间只有一米宽,却足足有十几米长。它镶嵌在楼宇的一角,就像是一口狭长的棺材! 显然他们一家都是睡在地上的,地上此刻还放着一堆锅碗瓢盆等杂物! “他是你妈妈?”。江一鸣蹲在门口,一边吸着烟一边问满脸是血的苗昂登! 苗昂登坐在地上,一边用手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一边点头应承! “你爸呢?”。江一鸣又问。 “死了!”。苗昂登冷冷的回答! 江一鸣皱了皱眉头,指了指他所住的房子:“作为一名绑匪……你这也太失败了吧?你的钱呢?都去哪儿啦?”。 苗昂登没有回答江一鸣的问题,反而却对他的妈妈说了一句缅甸话。那老妇人听了他的话之后,便赶紧抹干净眼泪爬到柜子跟前,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找出一小盒白色粉末,然后她便把那白色粉末均匀地倒在了苗昂登的伤口上! “你是怎么跟疯狗认识的?”。江一鸣叼着烟,眯缝眼睛凝视着苗昂登! 孟雪站在江一鸣身后,她的手伸在挎包里,而她的挎包里此刻却装着一把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 孟雪对这种枪极为熟悉,她敢保证,只要苗昂登敢反抗,她就有把握一枪放倒他……! “疯狗?我不认识他……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绑匪……!”。苗昂登显然是被那些药粉给弄疼了,他呲牙咧嘴地推开了他母亲的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江一鸣冷笑:“如果你不是绑匪的话,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来送赎金的?”。 苗昂登看了江一鸣一眼,然后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我说出来,你可能会不信……就在你们住进酒店的前一天,有一个家伙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张你的照片,然后对我说,按照他说的做,我就会等到一百万缅币的报酬……!”。 “他让你干什么?”。 “他让我监视你们……!”。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联系的?”。江一鸣有些紧张起来,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叶涵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变得更加危险……! 苗昂登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了江一鸣:“这是他给我的手机……手机上只存了他一个人的号码……!”。 “你打过这个电话么?”。 “没有……我从来没给他主动打过电话……!”。苗昂登笃定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我看见你带了士兵回来,我还以为你要捉我呢!”。 “现在你给他打电话……你就说我很着急……你问他,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叶涵!”。江一鸣重新把电话递给了苗昂登,紧接着又从孟雪的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扔在了苗昂登跟前。 “如果你肯帮我的话,那这些钱就都是你的……如果你不肯帮我的话,那我就把你扔进监狱……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看着地上那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苗昂登没有犹豫多久就下定了决心! 他捡起了地上的那捆钱,然后便拨通了手机上的那串电话号码! “喂?你找谁?”。接电话的那人抄着一口很流利的汉语,显然那家伙很可能就是个中国人! “我是苗昂登……!”。苗昂登对着电话说道。 “我知道是你……怎么啦?姓江那小子又找你啦?”。 “对对对……他又找我啦……他总在问,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的女朋友!”。 “让他不要着急……我们可是在下一盘大棋……他们只是这张棋盘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他们什么时候见面以及能不能活下来……都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对了,听说他跟昔洛瓦将军搭上关系啦?”。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他住的房间门外,每天都会有政府军的士兵在那里站岗……吓得我有好几天都没敢去上班啦!”。 “不用害怕……他不敢动你的……要知道他的女朋友还在我们手上呢!”。 “如果他再问我呢?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呢?”。 “你告诉他……让他不用担心……很快他们就会见面的!”。 第122章 朗坤大将 “你现在在哪儿?我可以见你么?”。苗昂登问。 “为什么要见我?”。 “你答应给我的钱呢?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别着急……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把钱都打进你的账户的……怎么?你又在赌场输钱啦?”。 “没有……没有……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再去赌啦!”。 “小心点儿……你给我好好盯着他,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别忘了,我不仅知道你住在哪儿……而且我还知道你跟你妈妈和妹妹住在一起……!”。 “这件事情跟他们没关系……你千万不要把他们也牵扯进来……!”。苗昂登哀求道! “不想让他们有事儿……那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对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的!”。说完,那人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电话挂断之后,江一鸣和孟雪便都面面相觑起来。听那劫匪的意思,他们好像绑架叶涵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赎金……那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们所谓的那一盘大棋,又究竟是一盘什么样的大棋呢? 江一鸣觉得自己仿佛是落入了一张别人精心编织好的罗网,他越是挣扎那网就勒得越紧,可这张网的主人究竟是谁,以及他想干什么,江一鸣却一无所知! “那是你妹妹?”。江一鸣指着躲在桌子下面的那个小女孩问苗昂登。 苗昂登点了点头,伸手把自己的妹妹从桌子下面拉了出来。 “她叫韵拉蒂,今年十二岁!”。 小女孩长得很黑,可她的眼睛却又大又圆,炯炯有神! “韵拉蒂……你好么?”。江一鸣蹲下身子,握了握那小女孩柔软的手,然后问苗昂登:“我能把她带走么?”。 苗昂登脸色大变:“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江一鸣笑了笑:“别紧张……只要我女朋友平安无事,那你的妹妹也会平安无事的……如果两个人都能平安无事的话,那不是很好吗?”。 说着,江一鸣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万块钱,这一次他把钱塞进了那个老妇人的怀里! 老妇人不明所以,她捧着那些钱不知所措地望着江一鸣。 “告诉你妈妈,你就说我要雇你妹妹当佣人……这些钱就是我给她的报酬!”。 苗昂登瞄了一眼门外站着的那三个士兵,然后又瞧了瞧自己那不知所措的母亲。他知道江一鸣带走自己的小妹妹,是为了要挟自己,可他又能怎么办呢?面对黑洞洞枪口的枪口和金钱的利诱,他只能选择妥协! 当江一鸣牵着小姑娘的手下楼的时候,苗昂登和她妈妈的表情全都异常复杂! 在这个贫穷的国度,这个贫穷的家庭,一个女孩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万块钱,可以在乡下买上十个女孩,更何况韵拉蒂还只是去做佣人呢? 苗昂登自己却有另外的打算,他觉得这正是自己的一次机会。江一鸣看起来既有钱又有势,而这也正是他所寻找的靠山! 老妇的脸上写满了慈祥,她拉着小女孩的手,谆谆叮嘱着什么。对于那些荷枪实弹,曾经殴打过她儿子的那些人,她并不恨他们。她甚至认为自己的儿子活该被打,谁让他去招惹这位有钱有势的贵人呢?再说了,他还给了钱了……整整一万块钱……等等……这一万人民币究竟能值多少缅币呢?大约总要值个四五百万吧?那可是他们老家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老妇人怀揣着那一捆人民币,就跟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意外怀了孕一样。她决定不把这些钱交给自己的儿子,毕竟韵拉蒂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要买也得把钱交给她才行! 于是她就像是一条老狐狸一样,不断地寻找地方想要把这一万块钱藏起来! 可每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她又会觉得不放心,害怕弄丢了那些钱! 就这样,当江一鸣他们带着小女孩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揣在怀里的那一万块钱,还是没有来得及藏起来! “把钱给我……!”。苗昂登朝她伸出手来! “不……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老妇人搂着怀里的钱十分决绝地说! “妈……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要那么多钱干嘛?儿子看好了一个能挣大钱的生意……您就把你那一万块钱给我吧!”。 “什么能挣大钱的生意啊?那不就是赌么?你输了我的嫁妆,输了家里的房子……你输掉了家里的所有的东西……你难道还不满足?再说了……这是卖你妹妹的钱,你也忍心下得去手?”。 “谁说这是卖妹妹的钱啦?这是我挣来的钱……只要我以后跟着这位大老板好好干,他以后一定还会给我很多很多钱的……老不死的,你赶紧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啦……!”。 “你打吧……你打吧……你打死我吧!”。老妇说着,便低头冲苗昂登的肚子上撞去! 苗昂登终究是男的,不仅身手敏捷力气还很大……他见老妇人冲自己撞来,当即闪到一旁,伸手一推便把她推倒在地! 老妇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苗昂登趁机冲上前去,一把就夺下了那老妇揣在怀里的一万块钱,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江一鸣把韵拉蒂带回酒店,将她交给了媚。媚给韵拉蒂洗了澡,又给她换了一身新衣服! 晚上,钦温瓦来找江一鸣,两人于是便一块去了酒吧! 在酒吧里钦温瓦告诉江一鸣,说救人的事儿她已经昔洛瓦将军谈过了。昔洛瓦将军让我告诉你,你所说的那个疯狗跟佤邦联合军的关系十分密切……因此想要救出你的女朋友,就得给联合军的高层施加压力才行……! 江一鸣问:“怎么施加压力?”。 钦温瓦吐着烟圈,半张朱唇:“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明天……朗坤大将要在他的私人豪宅里举办宴会,庆祝他女儿的生日……据说这位朗坤大将跟佤邦联合军的关系可不一般……也许他能帮你……!”。 钦温瓦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她挪动着她那两条修长的大腿换了一个更为妖娆的姿势! “昔洛瓦将军觉得你应该去认识一下朗坤大将,还有他那可爱的女儿……就算他在救你女朋友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可认识他也将会对你的生意有很大的帮助……!”。 第123章 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呀 江一鸣决定去结交这位缅甸军方的实权人物,因为他觉得在缅甸这么一个各方势力风起云涌的名利场,如果他没有自己的势力,别说是救出叶涵了,就算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庄园。庄园的四周围着金属围栏,茂密的椰树林里不时有持枪的士兵在巡逻! 昔洛瓦将军的车,就在江一鸣他们所乘车子的前方。王朋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江一鸣和钦温瓦则坐在车子的后排座上! 钦温瓦今天化了浓妆,穿了一条亮黄色的异常华丽的隆基。她的身材很苗条,她的胸脯也很挺! 她身上喷的是一种很昂贵的进口香水,手里拿的也是某国际一流奢侈品牌价值几十万的包包! “你这条项链不错啊?从哪儿来的?”。钦温瓦刚上车不久,江一鸣的目光就被她脖子上所戴着的那一条翡翠项链所吸引! 江一鸣伸出手,想要仔细瞧瞧那条项链的成色,却被钦温瓦狠狠打中了手背! 江一鸣缩回了手,非常尴尬的冲着钦温瓦微笑。 “放尊重点儿……!”。钦温瓦面泛桃花,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跟老子装什么装啊……!”。江一鸣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他嘴上却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性急了……!”。 钦温瓦也不说话,扭身将那条项链从自己脖子上解了下来,放到江一鸣手上:“想看就告诉我一声……别那么冒冒失失的就往人家胸口上摸……!”。 江一鸣觉得钦温瓦今天跟往常有些不同,今天的钦温瓦怎么瞧都有些挑逗自己的意思……! 稍微想了想,江一鸣就猜出了其中的缘由。今天坐在前车上的昔洛瓦将军身边好像又多了一位更为年轻漂亮的女军官! “这个老家伙……原来他早就计划好啦……我还以为他是对我重视才把钦温瓦派给我当翻译的呢……原来他是想换人啦!”。 钦温瓦脖子上的那条翡翠项链都是由一颗颗质地通透,颜色浓郁的绿翡制成的。光这一条翡翠项链,在国内市场上少说也得值个大几百万! “不会是昔洛瓦将军送你的吧?”。江一鸣看了一眼钦温瓦。 钦温瓦笑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它在你眼里能值多少钱呢?”。 “我觉得你这条项链怎么也能值个四五百万吧!”。江一鸣将那条翡翠项链拿起来又看了看:“如果拿到拍卖会上兴许能卖得更多……!”。 “你好像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钦温瓦撇了一眼江一鸣,有些幽怨地说! “兑现承诺?兑现什么承诺?”。 “你忘啦?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嫁出去的……!”。钦温瓦凑近了江一鸣,她咬着江一鸣的耳垂,甜腻腻地说:“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那我就一口咬掉你的耳朵……!”。 在那一刻,江一鸣浑身战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应付钦温瓦这个情场老手! “要不然……咱们俩试试怎么样?”。见江一鸣如此紧张,钦温瓦存心想叫江一鸣出丑! 她把手放在江一鸣的大腿上,然后一路往上摸索:“到底行不行啊?你倒是给句话呀?”。 “咱们到了……!”。关键时刻,王朋义喊了一嗓子才把江一鸣从钦温瓦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车子停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别墅跟前,数十个身穿军服的士兵正在检查来宾们的请柬! 江一鸣他们跟在昔洛瓦将军的身后,进入了那栋别墅的大厅。别墅的大厅里装潢得十分豪华,一看就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非常有品味! 朗坤大将的肩膀上扛着四颗银星,这在将星云集的将军们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他站在大厅中间,和蔼地跟每一个人握手。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所刻蚀的道道皱纹! 朗坤大将的妻子则长得又矮又胖,华丽的衣服下面紧箍着她肥胖的身体。她戴在身上的那些璀璨而夺目的珠宝,早已不能够再衬托她的美丽……却令她像一个俗不可耐的富婆一样,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位是江先生……是咱们缅甸翡翠在中国的第一大进口商……!”。昔洛瓦将军是这样跟朗坤大将介绍江一鸣的! 江一鸣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几天之内他就由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一个将要在曼德勒投资建厂的商人,进而又摇身一变成了缅甸翡翠进口的第一大进口商! 难道是昔洛瓦将军记错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昔洛瓦将军这么跟朗坤介绍自己,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江一鸣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只是在乎江一鸣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仅此而已……! “欢迎……欢迎……十分欢迎江先生能够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会……!”。 江一鸣跟朗坤大将握手之后,便奉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随后便领着钦温瓦和王朋义走到了大厅的一角。 “今天的人可真多啊!”。王朋义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对江一鸣小声抱怨! 钦温瓦则不停的和周围的人们打着招呼,显然她跟这里的很多人都很熟! “不是给他女儿过生日么?他女儿呢?”。江一鸣踮着脚尖环视着整个客厅。 “他女儿根本就不在这儿……待一会儿切蛋糕的时候,你就能看见她啦!”。不知为什么,江一鸣总感觉钦温瓦在提起朗坤大将的女儿时总是一脸的鄙夷! “你们在这儿待着……我要到那边去找一位朋友……!”。钦温瓦从一个服务生那里要了一杯酒,然后她便款款地走到客厅的另一头,跟一个他们所不认识的军官聊起天来! 江一鸣也要了一杯酒,他一边呷着酒,一边跟王朋义在那里瞎扯! 王朋义则在那里欣赏来宾中的美女,只要他一说哪个女的长得好看,江一鸣肯定会跟他唱反调,不是说那个女的胸小,就是说这个女的腿短,反正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入了江一鸣的法眼!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女人的乳房就跟男人的时间一样,你挤一挤,它总会有的!”。 不得不说,钦温瓦的交际能力确实很强,这大厅里的几十位来宾,她几乎全都认识! 这让江一鸣不得不重新审视钦温瓦的价值,他觉得钦温瓦在人际关系方面的价值,要远远大于她当一个翻译的价值……! 第124章 羞愧致死 来宾都聚在一楼的大厅里喝酒聊天,外面的草坪上一群孩子正在追逐着一只皮球。天空蔚蓝,几朵白云悠闲地漂浮在天边! 江一鸣有些内急,他拍了拍王朋义的肩膀小声对他说:“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江一鸣离开王朋义,在别墅的一楼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卫生间。无奈之下,他只得爬上二楼,在二楼的一个位置十分偏僻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十分像卫生间的房间! 江一鸣心中一喜,赶紧趋前几步拧开了那扇门,那扇门一拧开果然里面就是个卫生间! 可问题是这个卫生间里并不是空的,它里面竟然有人,有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两个人……! 更为麻烦的是,这两个人还不是同一性别,而是一男一女。就算是一男一女,江一鸣也就忍了,可那一男一女不仅搂抱在一起而且他们还把裤子都脱了……! 江一鸣看到这种情景,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他刚把门关上,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憋爆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夹紧双腿敲了敲那间卫生间的门。“两位好了么?你们能不能快一点儿啊?我……我就要憋不住啦……!”。 敲了很久,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出来。江一鸣绝望了,他觉得自己的膀胱好像马上就要炸了! 他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拉开拉链就在那卫生间的门口撒了一泡很长很长的尿! 他刚爽完,卫生间里那一男一女便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那男的踩到地上的尿竟差点就滑了一跤! 那男的一脸嫌弃,冲江一鸣怒目而视! 女的则赶紧拦住男的,一个劲儿地用缅甸话劝那男的! “看什么看?如果不是你们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子也不至于把尿撒在这儿……!”。 那男的见江一鸣是中国人,便用中国话对江一鸣说:“中国佬……别那么嚣张……以后再碰见我……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啦!”。 看着那一男一女远去的背影,再瞧瞧那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肆意流淌着的黄澄澄的尿液,江一鸣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音节:“操!”。 下了楼,看见王朋义还站在那里去瞧美女,江一鸣便拍了他肩膀一下,冲他吹牛道:“今天哥们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儿……!”。 王朋义问他:“你干什么啦?”。 江一鸣说:“我在朗坤大将家里撒了一泡尿!”。 “什么啊?你真的在人家里撒尿啦?你脏不脏啊……!”。 “脏什么脏啊?你就当我是在给他家消毒不就行啦?”。 王朋义一脸鄙夷:“你以为你的尿是酒精啊?还他妈消毒呢!”。 正在这时,人群骚动起来。人们自发地走出客厅,来到了别墅外面的草坪上! 江一鸣和王朋义不明所以,也跟着人群来到了外面。 “这是要干嘛呀?”。半路上江一鸣遇到了钦温瓦,于是他便小声问道。 “待一会儿,朗坤大将的女儿和她的男朋友要一块切蛋糕了……!”。 江一鸣心想:“切个蛋糕有什么好看的呢?”他刚想往回走,就看见两位厨师推着一个非常大的蛋糕,由别墅那边走了过来! “别走啊……咱们瞧瞧大将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模样……!”。王朋义恳求道! 江一鸣没办法,只得陪着王朋义站在草坪上傻等! 过了好一会儿,朗坤大将的女儿和她的男朋友这才手牵着手,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江一鸣看见朗坤大将女儿的第一眼,就差点没把自己的cpu给烧了! 原来这朗坤大将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江一鸣在卫生间里遇见的那个跟人乱搞的女的……更为狗血的是,她身边的那个男朋友也不是江一鸣在卫生间碰见的那个男的! “贵圈可真乱啊!”。惊讶了良久,江一鸣好不容易才发出了这么一句感慨!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昔洛瓦将军正在派人到处找你呢……!”。就在江一鸣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之际,钦温瓦就挤到他身旁小声对他说:“快跟我来……朗坤大将要见你……!”。 江一鸣赶紧合上嘴巴,捅了捅一旁的王朋义:“到车里去把包给我拿来!”。 几分钟之后,江一鸣就跟着钦温瓦上了三楼。在三楼的一个中式会客厅里,江一鸣见到了朗坤大将和昔洛瓦将军。 通过钦温瓦的翻译,江一鸣知道朗坤虽身为政府军的大将,可他也无力控制缅北地区的地方武装势力! “不过朗坤将军说了,如果是救一个人的话,那是没有问题的,他跟联合军吴总司令私交甚好……!”。钦温瓦把朗坤大将的话,一字一句的翻译给江一鸣听! 江一鸣也很懂事,当即就表示要好好感谢朗坤大将的帮忙! 他走出房间从王朋义的手里接过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好不容易才把它搬到了三楼。 “朗坤将军,这里是三百万……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朗坤大将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缅甸语对江一鸣说了一大段话。 钦温瓦翻译道:“将军会保证你女朋友的人身安全……只要一有消息将军就会通知你的……对了,将军说他很喜欢像你这样年轻有为而又有情有义的青年才俊……他希望你以后能经常来拜访他……对了,将军想介绍你跟他女儿认识一下……希望你以后能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一下他女儿的生意……!”。 “这个没问题……你告诉将军,我很高兴能认识他的女儿!”。 过了不久,那位切蛋糕的女孩便撅着嘴从外面走了进来! 朗坤大将用缅甸语冲那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那女孩便极不情愿的朝江一鸣这边看了过来! 江一鸣没敢瞧那女孩的眼睛,他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闪现出一行字:“羞愧致死!”。 可是他错了,那女孩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他! 女孩冷笑道:“咱们好像见过!”。 江一鸣点了点头:“不错……咱们是见过……!”。 “咱们见面的方式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彼此彼此……!”。 “我希望你能把看到的东西,都忘了……!”。 “我尽力吧……!”。 女孩冲江一鸣伸出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叫萨维……!”。 江一鸣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握了握萨维的手:“我叫江一鸣……希望咱俩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第125章 上流社会?不存在的 在回酒店的路上,王朋义一直都在感慨上流社会的奢华生活,其溢于言表的羡慕之情让江一鸣感觉十分不爽! “冒充上流社会,哪有什么上流社会啊?全他妈下流……就是他妈的一帮子寄生虫而已!”。 王朋义见江一鸣反应这么大,就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钦温瓦捅了捅江一鸣,撒娇道:“好啊……你是不是在讽刺我呢?”。 江一鸣苦笑道:“我哪敢说你呀?我说的是朗坤大将的女儿萨维……!”。 钦温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嫣然一笑:“原来你说的是她啊……这就难怪了……说说吧?那小妮子到底怎么刺激到你啦?”。 “刺激倒不至于……!”。江一鸣于是便把他在卫生间里所看到的事情,跟钦温瓦和王朋义说了一遍! 钦温瓦和王朋义全都笑得不行,就连车子都差一点失去了控制。吓得江一鸣浑身直冒冷汗,一个劲儿冲王朋义大喊:“注意开车……!”。 此后的一个多小时,江一鸣被钦温瓦和王朋义这两个二货的各种奇葩问题搞得差点儿精神崩溃了! 开始他还能够好好回答,可后来他发现,钦温瓦和王朋义纯粹实是在拿他取乐,他便再也不肯说话了! “哎……哥……你当时是不是都快要憋炸啦……我不是说你呀……楼下就有厕所……你怎么跑到二楼了呢?怪不得人家对你怒目而视,你在人家里撒尿……人家能不跟你翻脸么?”。 “妈呀……你真是笑死了我啦……我要是你啊,我才不管他俩呢……这个世界,只要你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只有别人……!”。钦温瓦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里已经溢出了眼泪! “哥……我问你……你当时和她握手的时候,难道你就不嫌脏么?毕竟她的手……哎呀……不能再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 听到这里,江一鸣终于忍不住了,他冷笑道:“你们也别光说我呀?你们大概也都吃了她切的蛋糕吧?你们谁又敢保证,她就没拿手碰过你们所吃的那些东西呢?要知道……她切蛋糕的时候,才刚和那个男的亲热过儿……说不定你们吃的蛋糕里,就有他们的爱情小蝌蚪呢?”。 江一鸣这么一说,钦温瓦和王朋义便都不说话了,钦温瓦甚至还把自己的脑袋伸到车窗外面干呕了几次! 车子在路上疾驰,茂密的热带雨林在车窗外一闪而逝。车子后面乘坐着警卫人员的军车在不停地闪着车灯,钦温瓦说,那些警卫车辆已经结束了他们的护送任务,马上就要掉头了! 江一鸣有些好奇,他问钦温瓦是怎么回事儿。钦温瓦说,这一带有小股的克钦军游击队在活动……因此军方不得不防……! 江一鸣知道,克钦民族解放军是缅北的一支非常强大的武装力量,在他们的统治区内控制着缅甸大多数的翡翠矿场,由于有钱有枪,克钦民族解放军一直都在缅甸政府的心腹大患……只是江一鸣没有想到,克钦民族解放军的游击队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曼德勒附近……! 钦温瓦见江一鸣这副表情,便安慰他说:“你别担心……现在我们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了……不出一个星期,这股猖狂的武装分子,就会被政府军的铁拳砸得粉碎……!”。 江一鸣他们在讨论了一会儿克钦军的事情之后,便又把话题扯到了朗坤大将的女儿身上! 钦温瓦作为知情人,很慷慨的跟江一鸣他们分享了萨维的所有黑历史! “你知道么?她几乎睡遍了她老爸司令部里的所有的青年军官……!”。钦温瓦伸出了一手指,就像是在发誓诅咒一样对江一鸣说道:“她生来就是一个很淫荡的女人……这一点你也看到了……就连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她也不闲着……!”。 江一鸣敢保证,钦温瓦一定是跟这位朗坤大将的女儿萨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深仇大恨! 要不然,钦温瓦是不会把萨维的那些黑历史,都讲给他这个外国人听的! “可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呢?钦温瓦当然觉得自己要比萨维高级得多……可事实上,她们并没有任何本质的不同……她们都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而已……不管她们的外表被包装得多么华丽……不管她们的肉体是多么的丰腴……她们的内在全都只是一具骷髅,而且仅仅只是一具骷髅而已……!”。 回到酒店,孟雪告诉江一鸣他早上刚离开酒店,苗昂登就来找他了。江一鸣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立即给苗昂登打了一个电话! 苗昂登说他就在酒店,让江一鸣到酒吧来找他! 江一鸣吩咐孟雪带上枪,便带着孟雪急匆匆赶往了酒吧。在酒吧的一角,他果然看到了苗昂登! 苗昂登也看到了他们,于是他便站起来冲江一鸣和孟雪招了招手! “到底有什么事儿?”。江一鸣走过去,急切地问。 “那家伙给我打电话啦!”。苗昂登面前放着一杯啤酒,啤酒上所覆盖的那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此时正在“劈里啪啦”破裂! “他说什么啦?”。 “他让你们找一个担保人……否则他们是不会放人的……!”。 “担保人?为什么要找担保人?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江一鸣抓住了苗昂登的胳膊质问道:“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一枪崩了你?”。 “老板……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那你告诉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那么多人还怕我一个人不成?”。 苗昂登畏畏缩缩地回答道:“老板……我想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您跟军方的关系……所以才让你找担保人的……对了……那人还让我告诉你,说担保人不能跟军方有任何联系……而且还得在社会上有一定的知名度才行!”。 江一鸣松开苗昂登的胳膊,十分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些浑蛋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们不是想要钱么?好啊?我们送来了……可是他们呢?他们却一直躲在暗处,胆小的就像是一群老鼠……!”。 第126章 事情有变 孟雪此刻则掏出枪来,顶住了苗昂登的脑门。 “一定是他出卖了咱们……让我一枪崩了他……!”。孟雪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冲江一鸣使了一个眼色! 苗昂登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发誓……我真的没出卖你们……我要是出卖你们,你们不仅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杀了我全家!”。 酒吧里的这一场激烈争执,早就引起了几个酒保的注意。此时是下午三点钟,酒吧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因此在酒吧里争吵的他们便非常引人瞩目! 孟雪刚把枪掏出来,在吧台里的那两个酒保就慌不择路地翻出吧台逃走了。江一鸣按住孟雪的手,让她把枪收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江一鸣蹲下身子问苗昂登。 “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话……你们就开枪打死我!”。苗昂登蠕动着喉结,结巴地说! “好……我相信你……你不要忘了……你的妹妹还在我那儿呢……你难道不爱你的小妹妹了么?”。江一鸣拍了拍苗昂登的肩膀,把一捆人民币塞到了他的手里:“对了,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要是找到了担保人,要怎么告诉他呢?”。 苗昂登大喜,赶紧用手接住了那些钱! “他说……他说他会打电话给我的……!”。 “很好……你做得非常好……如果你能再从他那儿打听到一些别的有价值的消息,那我愿意为此付给你更多的钱……!”。 “您愿意付多少钱呢?”。苗昂登问。 “那得看你得到是什么消息了!”。 “如果我知道你女朋友被关在哪儿呢?”。 “那我就奖励你一百万……!”。 “人民币?”。 “当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当江一鸣和孟雪回到房间,把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串连在一起分析了一遍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事情仿佛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们好像被并不在乎那些钱……也不在乎涵涵的生死……他们好像另有所图……!”。孟雪说出了江一鸣所没敢说出来的猜测! “这是最糟糕的一种结果……也是我最怕看见的……!”。 “可咱们该怎么呢?难道咱们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孟雪扼腕叹息道! “不不不……咱们得先设法找到担保人才行……!”。 “可是要到那里去找担保人呢?他们已经明确提出不能是军方的人……!”。 “你还记得么?咱们在出国之前你曾经给过我一张纸?”。 “当然记得啦?你想找那个姓陈的老华侨帮忙?”。 “现在咱们好像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再说了,叶涵他们家跟这个姓陈的老华侨似乎还有很深的交情……咱们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帮忙的!”。 “既然这样,那我要跟局里汇报一下……对了,我还得跟阿姨说一声,让她先跟那个姓陈的打声招呼才行……!”。 晚上八点钟,江一鸣和孟雪围坐在餐桌前。客厅里的媚正在和韵拉蒂玩捉迷藏,电视机开着,里面说着“叽里咕噜”的缅甸语!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则记着一串电话号码。 江一鸣拿出手机,照着纸上的数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摁了下去,终于电话接通了,可出人意料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女人! “敏个喇叭……!”。电话里的那个女人用缅甸语问道。 “你好……请问您会说中国话么?”。江一鸣不禁有些慌乱! “你好……请问您找谁?”。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人换了一口流利的汉语! “真是太好了……幸亏你懂中国话……!”。 “请问你找谁?”。电话那头的女人又重复了一般,显然她并不想在电话里跟一个陌生人啰嗦! “请问陈先生在么?”。 “对不起……陈先生他不在……!”。 “那怎么才能联系上陈先生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请问先生您贵姓啊?”。 “我姓江,叫江一鸣!”。 “是江先生啊……陈先生交代过,如果是江先生打来的电话,他让我告诉您……他明天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将会在八莫公司的矿场等着你……对了,陈先生说他希望您能把凭证也一块带去!”。 挂断电话,江一鸣便立刻去找了钦温瓦。好在钦温瓦今天并没有出去,她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衣为江一鸣打开了房门! 看样子钦温瓦刚洗过澡,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吹干! “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钦温瓦见是江一鸣,便把他让进了房间! “随便坐……我去把头发吹干了再过来……!”。钦温瓦用手挽着自己湿漉漉头发,朝浴室走去! 吹干头发之后,钦温瓦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挽了一个髻,问江一鸣:“说吧?有什么事儿?”。 江一鸣于是便将自己要去八莫的事情,跟钦温瓦说了一下。 钦温瓦皱了皱眉头,问江一鸣:“必须得去么?”。 江一鸣点了点头:“事情非常重要……我必去得亲自跑一趟!”。 “是有关你女朋友的事情?”。 江一鸣愣了一下,然后问钦温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钦温瓦嫣然一笑:“其实这并不难猜……你在这里既没生意也没朋友……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你的女朋友,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着急呢?”。 听了钦温瓦的话,江一鸣不禁暗叫惭愧。他一开始还想瞒着钦温瓦,可没想到钦温瓦竟然把他的底儿摸得这么清楚! “你调查过我?”。江一鸣不禁有些恼怒! “对于一个进出朗坤大将府邸的陌生人,你说我们军方会不会糊涂的连这个人究竟是干什么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钦温瓦的这件睡衣实在是太薄了,薄的连她睡衣里面的东西江一鸣好像都看得见! “不过……你这个人也真够神的……一分钱没花你就捡了一个价值上亿的翡翠原石……而且一倒手你就卖了六千万……我没说错吧?”。钦温瓦把自己丰腴的娇躯,横陈在了沙发上! “不但我觉得你是个奇才……就连朗坤大将都觉得你是一个难得人才?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区区几百万……昔洛瓦将军和朗坤大将就会把你奉为上宾?”。 第127章 陈叔 八莫,位于缅北克钦邦。这里是克钦军的控制区,也是缅甸政府所无法控制的法外之地! 这一路上,沿途的检查站非常多。这里既有政府军所设立的检查站,也有禅邦军以及联合军所设立的检查站。此地势力犬牙交错,因此八莫地区的安全形势一直非常严峻! “八莫驻扎的是克钦军的第三旅……北边驻扎着他们的中央机动旅,西北方向则有他们的第二旅和第六旅!”。钦温瓦一面缓缓地吐着烟圈,一面如数家珍般地说道!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从曼德勒出发了。现在他们驶过佤邦军的控制区,马上就要到达克钦军的控制区了! “我们跟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的斗争历史啦……从42年开始一直到现在……!”。车里只有钦温瓦在说话,王朋义在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孟雪则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克钦军在我们政府军的重拳打击之下,它的控制范围一直都在萎缩……政府军所采取的是分化瓦解、逐步消耗的策略……先后把它们分化和瓦解成了数个小的武装组织!”。本来江一鸣并不想带钦温瓦一块来的,可是钦温瓦说她跟克钦军第二旅的旅长很熟,因此江一鸣这才勉强把她带上了! “克钦军控制着缅甸绝大对数的翡翠矿场,因此它们的军队便有了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现在缅甸的军界大佬们已经开始谋划一场大的军事行动……其目的就是夺取克钦军控制下的十几座翡翠矿场,以截断克钦军的财政来源……当然了,那些翡翠矿场重新收归国有之后,那些军界大佬们同样也会因此而挣得盘满钵满!”。说到这里,钦温瓦便将烟头弹出车外,同时也关上了车窗! “前面有检查站……!”。王朋义喊了一声,因为孟雪和钦温瓦都随身带了枪,因此王朋义每一次见到检查站,他都不禁为之肝颤! “别慌……有我呢……!”。钦温瓦扶着座椅探头朝前看了看:“是克钦军第三旅的……你们都别说话,让我来应付他们!”。 汽车在克钦军第三旅士兵的引导下停在了路边,一个带着红袖标背着一把突击步枪的士兵朝他们走来! 钦温瓦从车上下来,用缅甸话跟那个士兵攀谈起来。一开始那士兵还很警惕,可是在跟钦温瓦聊了一会儿之后,他便把江一鸣他们的车子放了过去! “你是怎么办到的?”。王朋义一面把车子开过检查站,一面十分好奇地问! “这还不简单?”。钦温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笑道:“我只不过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他就答应放咱们过去啦!”。 “有什么好嘚瑟的呢?”。坐在前排的孟雪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候她却一脸鄙夷的小声嘀咕道! 王朋义觉得可笑,可是他得装着没听见才行。他一边驾驶着汽车驶离了检查站,一面随口问道:“你给他的是假的电话号码吧?”。 “哪能啊?你可别忘了,咱们还得回来呢……!”。 “是是是……您瞧我这脑子,你要是给他一个假的电话号码的话,他一生气,说不定在咱们回来的时候他就会故意刁难咱们的!”。 车子并没有进入八莫,在距离八莫市不远的热带雨林里有座叫莫坎的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常年奔腾不息的大河,那里就是陈先生的公司所开发的翡翠矿场! 通往翡翠矿场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已经被进出的重型卡车碾压得一片泥泞。进山的人很多,全都是一些进山捡翡翠的普通老百姓! 江一鸣他们的越野车在半路上就抛锚了,他们扔下王朋义,混杂在上山的人群里徒步朝陈先生的矿场走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翡翠矿场。那座翡翠矿场被当地人称为香住,江一鸣并不知道这个矿场在中国被叫做什么场口……! 矿场在崩通河的河畔,一直延伸到崩通河的第一个拐弯处。站在高处,他们能清楚地瞧见整个矿场的全貌! 矿场里的各种大型机器设备,已经在这奔腾的崩通河畔挖出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矿坑,矿坑之中冒着浓烟的挖掘机,正在把成吨成吨的矿石装上卡车运往选矿厂! 他们是从山上下来的过程中,看见陈先生的。他们当然谁都不认识陈先生,他们是经过当地人的指点才注意到那个毫不起眼的白发苍苍的老头! 江一鸣朝不远处的陈先生走去,可还没等他接近陈先生他就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克钦军士兵给拦住了! 克钦军的武装人员粗鲁地推搡着江一鸣,企图把他赶开! 江一鸣于是只得冲陈先生大喊:“陈先生……我是江一鸣……!”。 陈先生是华侨,他自然对中国话很敏感。他虽然听不清楚江一鸣到底在喊些什么,但他还是朝江一鸣这边看了过来! 过了不久,一个肤色很黑眼睛却非常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很傲气,眼睛瞅着江一鸣的头顶! “我叫江一鸣,是从曼德勒过来的……我昨天已经和陈先生约好了!”。 男人听到这儿,这才屈尊俯就地用正眼瞧了瞧江一鸣! “你等着……!”。他转身回去在陈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先生朝他摆了摆手,然后便朝江一鸣走了过来。 “你就是江一鸣?”。陈先生走到江一鸣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江一鸣恭敬地伸出手去,和陈先生握了握手。 “陈先生您好,我就是江一鸣,我很高兴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我见面!”。 “听说叶家的那个小丫头被人给绑啦?哎呀……真是无法无天了……那孩子满百天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这帮人真是太不像话啦……难怪外界总是在抹黑我们……要知道这些事情其实跟我们这些生意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甚至都是这些违法犯罪行为的受害者……!”。 “理解理解……陈叔?我能叫您陈叔么?”。 “怎么不能?如果连你都没资格叫我陈叔的话,那这里就没人有资格叫我陈叔了……叶涵是我侄女,你又是叶涵的男朋友……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呀……这一转眼都快三十年啦!”。陈先生单手掐腰,挥手屏退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撑伞遮阳的年轻缅甸女人! 第128章 翡翠之王 “陈叔……叶涵她被人绑架了……我这趟来,就是要……!”。江一鸣的话还没说完,陈先生便伸手打他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很着急呀!”。陈先生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然后对江一鸣说:“怎么样?跟我一块参观参观我的矿区?”。说着,他便拉着江一鸣朝山下走去! 两人来到一个小山坡上,看着脚下的矿场,陈先生背着手久久都没有说话! 在他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是六个手持突击步枪的保镖和一大群等待着为他服务的缅甸人! 过了很久,陈先生这才从他冗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叹息着指着矿区的一角告诉江一鸣:“看见那里了么?我年轻的时候最先买下的就是那块地方的开采权……!”。 江一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所指的竟然是整个矿区最偏僻的一角。“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我的所有财产也只够我在那里买下这小小的一块地方!”。 陈先生垂下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江一鸣。“你知道么?那里既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我差点命丧黄泉的地方……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缅甸可比现在要乱的多……当时克钦军还被人们称为克钦解放军,他们当时正在跟政府军进行激战……死的人那可真多呀……每天他们都要从前线运下来很多伤兵和死尸……鲜血流满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和每一道沟谷……我想我们那时候所开采的每一块翡翠里,也全都浸满了这些人的鲜血……!”。 陈先生苦笑着,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奔腾着的崩通河! “前方在打仗……我就在那块土地上挖呀挖……可是贫瘠的土地又怎么可能会出长出好的翡翠呢?我在那里开采了整整一年……除了赔光我所有的积蓄之外,我一无所获……原本我以为眼前的崩通河就是我的最后归宿了……五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出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汹涌的崩通河的……!”。 江一鸣默不作声,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老人竟然会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此刻矿场里的重型挖掘设备都已经停了下来,矿场工人们纷纷走出了矿区。那些等候在矿坑周围跃跃欲试的人们,在听到一声哨响之后,便像赛场上听见发令枪响的运动员一样,纷纷都从矿坑上面冲了下来! 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陈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并没有死成……是涵涵的外公救了我……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时我真的死了,那就不会有我以后翡翠之王的名头了……就是说如果没有涵涵的外公……那就没有我陈学刚的今天……!”。 陈学刚说完这些话之后,便领着江一鸣下到了半山腰的一条泥泞的土路上。 “疯狗那家伙我已经帮你打听了……他们一共有几百个人而且跟当地的佤邦联合军有着很深的关系……!”。陈学刚一面扶着江一鸣往山坡下面走,一面小声对他说道。 山坡下面的土路上,停放着七八辆豪华越野车,陈学刚拉着江一鸣上了其中的一辆车子! 关上车门之后,陈学刚便把叶涵妈妈交给江一鸣的那枚翡翠戒指要了过去! 他拿着那枚戒指摸索了良久,然后说道:“这枚戒指上的翡翠,是我亲自挑的……当时做了两枚,一枚我给了涵涵的外公,另一枚我则一直都带在身上……!”。陈学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那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果然出现了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翡翠戒指! “今天这两枚戒指终于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只是当年的那位老哥哥已经不在人世啦!”。 唏嘘感慨了良久,陈学刚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吩咐回公司,于是整个车队便都开动了起来! 陈学刚将自己那枚翡翠戒指重新揣好,然后又把江一鸣的那枚戒指还给他! “放心……涵涵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忙的……不过我不能直接出面……!”。 江一鸣有些惊讶,因为按照绑匪的要求作为担保人的陈学刚必须亲自到景栋交付赎金才行……! “我已经老啦……老的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啦……你看这样行不行?涵涵的那两千万的赎金由我出……你们跟那些人商量商量让他们另外换一个人……你要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人都想让我死……人呐,千万不能变老……人一旦变老了,就会让很多人讨厌的……!”。 车子在泥泞的土路上不停地颠簸,两人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却相对无言! 陈学刚虽然说的很婉转,可他已经非常明确地拒绝了江一鸣的要求。一时之间,江一鸣的心里翻江倒海,他既有委屈也有愤怒……! 委屈的是,他来缅甸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叶涵被关在哪儿都不知道……当然也有愤怒,愤怒的是他眼前的这位陈叔,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忘恩情,可是他最终还是因为胆小怕死而选择当了缩头乌龟……! 车队驶进了八莫,在一栋十几层的大楼跟前停了下来。车门被人拉开,陈学刚拍了拍江一鸣的手背:“年轻人,咱们到地方啦!”。 两人下了车,在一群保镖地簇拥下朝大楼的入口走去! 就在两人距离大门仅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一个站在门口假扮服务生的缅甸人突然掏出手枪对着陈学刚就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大厦门口顿时一片大乱,一众保镖端起冲锋枪对着那个枪手就是一阵扫射! 枪手抖动着身体,身上瞬间便被打的跟个筛子一样! 大厦的玻璃幕墙都被子弹打碎了,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子弹还误伤了大厦里的两位无辜的女雇员,当时她们正站在门口准备迎接陈董事长的到来! 一位女职员的肋部被子弹打了一个洞,血从她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很快便将她的整个身体浸泡在了血泊之中! 另一位女职员则可能被子弹击中了面部,鲜血从她纤细的手指缝里流淌下来,瞬间便染红了她那雪白的衬衣! 陈学刚并没有受伤,江一鸣也没有被子弹击中。对于经历过六七十年代缅甸动荡时期的陈学刚来说,这次暗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第129章 救人与被救 枪手已经被击毙,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几个持枪的保镖围拢过去,他们必须得确保枪手完全死透了才行! 陈学刚和江一鸣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地上满是斑斑的血迹和破碎的玻璃碎片,四散奔逃的人群,更加重了周围的紧张气氛! 江一鸣扶住陈学刚,想要把他搀进大楼,可就在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又冲出来两个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分子,那两个武装分子刚一冲出来,就端着枪对着现场的六名保镖一阵猛烈扫射! 子弹打在那六名保镖的身上,飞溅出一蓬蓬血雾! 在一阵激烈的枪林弹雨之后,现场就只有一个武装分子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射杀了最后一名企图反抗的保镖,然后便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陈学刚的脑袋! “老不死的……你也有今天……!”。持枪的武装分子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陈学刚则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声枪响! 可突击步枪却只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子弹并没有从枪管里飞出。武装分子跟陈学刚全都愣住了,随即他们又全都反应了过来! 枪手果断地扔了手里的突击步枪,伸手便要去拔自己腰间的手枪。陈学刚虽已年近七十,可是早年的经历却让他养成了勇敢坚韧的性格! 他冲了上去,跟那个枪手扭打在了一起! 枪手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小老头竟然会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手忙脚乱之下竟然让陈学刚在最初的一段时间之内占据了上风!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学刚逐渐体力不支,他被枪手掐住脖子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老不死的……还想反抗……你知不知道你早就该死啦……只要你活着就有人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枪手一面凶神恶煞般地狞笑着,一面摸索着自己别在腰上的手枪。 陈学刚被那个枪手扼住了喉咙,脸上已经憋得一片青紫! “是谁?是谁要杀我?”。 “还有谁?当然是你那个宝贝儿子啦……你也不好好想一想,你要是不死的话……他怎么能接班呢?”。 陈学刚的脸上一片死灰,就连眼神也随之暗淡下来! “别动……再动我可要开枪啦!”。三米之外江一鸣端着一把突击步枪瞄准了那个枪手! 枪手转过头来,他眯缝着眼睛像是在看某种发光的东西一样在看着江一鸣。这个时候江一鸣才看清那个枪手的脸,那是一张十分英俊的脸! 他的手并没有因为江一鸣的警告而停下来,他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去拔自己腰间的那支手枪。 “哒哒!”。江一鸣打了一个短点射,年轻枪手的脑袋在准星框里爆出了一篷血雾! 枪手倒了下来,他手里的那只手枪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嘴巴里、鼻子里喷溅出来,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也因为子弹的贯穿而变得恐怖而狰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全都是死尸和散落的弹壳。江一鸣此刻有一种想要呕吐的窒息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这跟他在游戏里的杀人感觉截然不同! 枪手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子溅了一地。缓过来陈学刚推开那枪手的尸体,满脸是血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时候,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从大楼里面冲了出来,他们保护着陈学刚和江一鸣进到了大楼里! 进入大楼,陈学刚面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乘坐电梯来到了八楼。在八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他洗去了自己脸上的血迹,然后立即便给自己的一个手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简短只有几个字:“找到我儿子……然后把他带来见我……!”。 挂断电话之后,陈学刚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给江一鸣点了一支。雪茄的味道浓厚醇香,压住了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 “我早就料到……有人要杀我……可我万万没想到,竟连我的儿子也想让我死!”。陈学刚激动着眨巴着自己眼睛,大口大口的吸着雪茄,不停地咳嗽着:“你的枪法不错……一枪就打死了那家伙……是你救了我……如果今天没有你在我身边,也许我已经死了……我欠了你一个天大人情,因此我改主意了……我答应当你的担保人……但是我觉得事情远没有你想1的那么简单……我觉得这是个阴谋……一个针对我的阴谋,走着瞧吧……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他会自己跳出来的……!”。 当江一鸣踏上归程,他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他甚至觉得救出叶涵指日可待! 在车上,他就给苗昂登打了电话,他要苗昂登告诉对方,陈学刚已经答应做担保人了,交易的时候他会在现场提供担保的! 很快,苗昂登就将那边的回复传达给了江一鸣,他们把交易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交易地点就在疯狗的老窝景栋! 晚上,钦温瓦、孟雪和江一鸣三个人全都愁眉苦脸地围坐在桌子旁,此时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桌子上所摊开的那张军事地图上! 地图是钦温瓦拿来的,她的手指此刻就指在景栋县那三个缅甸字母上! “这里山高林密、民风剽悍,周围全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如果那伙人一旦翻脸,那咱们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这里是谁的地盘?”。江一鸣托着下巴仔细查看着那张地图,他发现钦温瓦所带来的这张军事地图测绘得十分详细。在这张小小的地图上不仅标明了所有村镇的具体位置和名称,还标注了水井的位置以及山脉的等高线等信息……! “这是什么?”。江一鸣指着地图上的一些连续的像是城墙一样的符号问钦温瓦。 钦温瓦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那种标志,笑着解释道:“那是过去日本人在这里修的工事……这些工事有些还能使用,因此便被标注在了军用地图上,以备不时之需!”。 江一鸣点了点头,于是提醒钦温瓦:“你还没说这里是谁的地盘呢!”。 钦温瓦皱了皱眉头:“这里属于金三角……一直由佤邦联合军控制……对了,你们看到地图上的这两个小红点了么?这两个地方有政府军的驻军……可是他们距离景栋县都太远了,根本无法支援咱们……!”。 第130章 各方势力汇聚 “昔洛瓦将军怎么说?”。江一鸣瞧了瞧地图上的那两个小红点,然后抬头问钦温瓦。 钦温瓦于是指着地图说:“昔洛瓦将军说了……届时他将会派遣一个营的兵力前出至蒙邦……就是这里……!”。钦温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然后继续说道:“他们到达这里之后,随时可以策应咱们……再说了,朗坤大将已经跟佤邦联合军打好了招呼,一旦在景栋附近爆发战事,佤邦联合军是不会帮助疯狗那伙人的!”。 江一鸣跟孟雪对视了一眼,两人均对钦温瓦的办事能力感到很满意! “那朗坤大将想要多少钱呢?如果他要的太多……那我可是支付不起的!”。 “朗坤大将一开始的报价是五千万……毕竟部队开拔,人吃马嚼的也有不少的花费……但是考虑到你的经济实力和以后的合作关系……朗坤大将最终决定只跟你收取三千万人民币的提别军事服务费……你要知道,就这价格你在整个缅甸都很难找出第二家来……!”。 “感谢……感谢……感谢朗坤大将和昔洛瓦将军的帮忙,你回头告诉两位将军,就说我江一鸣把人救出来之后,一定登门致谢!”。江一鸣暗自盘数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数量,发现自己的存款足以支付这次庞大的军事开支,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次如果有政府军的帮忙……我想那些毒贩子一定会乖乖的把人放了的……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军队的机枪大炮面都全都不堪一击!”。此刻,江一鸣简直是自信心爆棚,他觉得自己这边只要大军一动,那些藏匿在金三角的暴徒宵小们那还不得束手就擒呐? 钦温瓦见江一鸣满脸喜色,便好心提醒他:“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根据我们潜伏在佤邦的内线所提供的情报,你说的那个疯狗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在佤邦经营了十几年的毒品生意,手下集结了一批敢打敢拼的亡命之徒……大概人数在二百至三百人之间……而且这些人拥有火箭筒和迫击炮等一些重火力,说他们是毒贩子那是小瞧他们了……现在景栋的一些当地人都把他看成是坤沙第二,也有人叫他小坤沙的……!”。 江一鸣听钦温瓦这么说,刚提起来的心气儿又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你们缅甸政府军一个营的编制到底有多少人?一旦打起来的话他们能镇得住场面么?”。江一鸣问。 “疯狗那帮人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山里的农民……他们平时打打游击还可以,可要让他们跟正规军对阵……我想仗还没开打,他们就已经跑了……再说了,我们一个营的军队有三千人之众,而且还有坦克和装甲车等重型装备,三千对三百……你说谁更有胜算?”。钦温瓦颇有自信地看着江一鸣,得意扬扬地说道! “你早这么说不就结啦?害得我担心了好半天……这么说,咱们现在在军事态势上,是完全据有优势的喽?”。江一鸣指着地图问钦温瓦。 钦温瓦点了点头:“不错,咱们是占据着优势……而且这种优势具有摧枯拉朽之势,只要咱们愿意……咱们就可以从蒙邦直扑景栋,彻底消灭这股常年活跃在金三角的武装分子……!”。说罢,钦温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路上指,最后死死地定在了景栋县附近。“就像铁拳一样,一下子就能把他们砸个稀巴烂!”。钦温瓦的拳头紧跟着也“嘭”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缅甸地图上! 准备工作进行得既顺利又有条不紊,江一鸣在进行这些工作的时候心里是充满希望的。他每天都在预想着自己和叶涵再一次相见的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他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盘旋着她的倩影,叶涵好像离他很远又好像离她很近。“我把我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她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江一鸣耳畔! 出发的前一天,江一鸣给陈叔打了一个电话。陈叔在听完交易地点之后,他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陈叔?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呀?”。江一鸣有些急了,如果陈叔现在反悔的话,那么他为营救叶涵所布设的这盘大棋就全都白费了! “那里是佤邦联合军的地盘……我跟佤邦联合军有些过节……!”。陈叔在电话里暗哑地说道:“而且佤邦联合军的高层一直都在觊觎克钦军控制下的翡翠矿场……我怕他们会对我不利……!”。 “陈叔……你帮帮忙……万里长征咱们都走过来了,现在就差您这一哆嗦了……陈叔,您可千万不能不去啊!”。 “你等我一下,我要打一个电话商量一下……待一会儿我再打给你……!”。说完,也不等江一鸣说话,他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江一鸣此刻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不停的拨打着陈学刚的电话,一边破口大骂道:“陈学刚……你他妈的敢耍老子……老子还救过你一条命呢……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我呸……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江一鸣一连拨打了十几次陈学刚的电话,每一次电话里的提示音全都是在占线! 就在江一鸣逐渐感到绝望之际,陈学刚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喂?陈叔么?”。江一鸣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心脏似乎马上就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明天我会准时在蒙邦等你的……!”。陈叔没在电话里啰嗦,他直接告诉了江一鸣这一结果! 江一鸣又惊有喜,同时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可是您的安全呢?”。这句话刚一问出口,江一鸣就后悔了。他生怕陈叔再跟他来一个借坡下驴,到那时候他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没关系……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克钦军的白司令打过招呼了,他答应派一个连的士兵保护我的安全!”。 挂断电话之后,江一鸣不禁有些蒙圈了! 他实在没想到,为了救叶涵一个人不仅缅甸政府军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就连平素跟政府军最不对付的克钦军,居然也派出了一个连的士兵!”。 第131章 做我的接班人 一天之后,江一鸣、王朋义、孟雪和钦温瓦便驾车来到了蒙邦。在到达蒙邦之前,他们在路上就碰到了那支正在往蒙邦方向运动的缅甸政府军。这支缅甸政府军装备了三十几辆69—11型坦克,这些坦克排成一列纵队,轰隆隆地沿着热带雨林中的泥泞公路往蒙邦的方向开去! 江一鸣他们的车很快就超过了那些行进缓慢的69-11型坦克,又在坦克的前方发现了数量更多的满载政府军士兵的大卡车。 江一鸣纳闷,于是便问钦温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一营士兵?”. 钦温瓦也有些拿不准,她只得回答:“大概是他们吧?”。 “可这都快有一个团的人了吧?”。 既然连钦温瓦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其他人就更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啦! 但来的人多,总比来的人少要好,看来昔洛瓦将军和朗坤大将还是比较靠谱的!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他们的车子终于开进了蒙邦。蒙邦原是佤邦联合军控制下的一个小镇,十年前这里还人烟稠密、商贸发达,可是最近这几年政府军和佤邦联合军在这里进行了几次拉锯战之后,这个小镇便逐渐荒芜、破败了下来! 镇子里到处都是经过打扫和精心掩盖的战争遗迹,倒坍的楼房和炸断了的电线杆子都被人用黑色的塑料布小心地遮挡起来。新近粉刷一新的小镇,沐浴在一片淡蓝色的像天空一样的绚烂的色彩之中! 如果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小镇里几乎所有房子的墙壁上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眼。镇中心的那条唯一的柏油马路上也被炸了几个很大很大的弹坑! 镇子外面的一个山坡上还残留着一条蜿蜒的战壕,那里好像曾经发生过更为激烈的战斗,因为在那片长满了青草的山坡上到处都是一些坑坑洼洼的弹坑! 车子在镇上唯一的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在这里看见了两个持枪的保镖和停在饭店门口的一大排豪华越野车! 王朋义先下车跟那两个保镖聊了一会儿,然后回来便对江一鸣说:“哥,陈叔他们就在饭店里!”。 江一鸣听他这么说,便赶紧从车上来了。站在饭店门口那两名保镖,则一边抽着烟一边斜眼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瞧了一眼那饭店的名称,缅甸语江一鸣自然是看不懂,可是他能看得懂汉字。只见饭店的招牌上写着两种文字,一边是缅甸文一边是汉字,汉字写的是:蒙邦东北菜馆! 江一鸣看了饭店的招牌,心里不禁暗自好笑。心想:“人们都说中国人一到国外,干得最多的就是饭店……没想到在缅甸居然也是这样!”。江一鸣也是北方人,因而他一瞧见饭店招牌上的那几个中国字,便不由得倍感亲切起来! 撩开门帘,他便瞧见大堂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四个保镖分成两组,一组堵着楼梯口,一组把守在吧台附近! “老板,你来得可真不巧……我们这饭馆刚被一位老先生给包了……因此我们这里便不能再接待其他客人啦!”。 江一鸣刚走进这家东北菜馆,就被迎面过来的一个扎着围裙的胖子拦住了去路! 江一鸣见那胖子浑身油叽叽地脏得厉害,于是便问他:“你是这家饭店的厨师?”。 那胖子从肩膀上扯下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油手问道:“是啊?怎么啦?”。那胖子牛逼哄哄横了江一鸣一眼,然后翻了翻白眼:“怎么着?我说话不好使么?”。 见一个小小的厨师竟敢跟江一鸣这么说话,王朋义有些忍不住了。他从后面挤上来,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个胖子:“你跟谁俩呢?我问你……你跟谁说话呢?”。 那胖子被王朋义一路推搡着往后倒退,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倒驴不倒架,嘴巴依旧很硬:“我跟你俩啦……怎么着?我就跟你俩啦!”。 这时候,孟雪也从后面上来了,她一手拉着王朋义,一手扯着那个胖子劝解道:“咱们都是中国人……你俩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王朋义有些委屈,便对孟雪叫屈道:“大嫂……他刚才说什么你又不是没听见……有他那么说话的么?”。 “我就那么说话怎么啦?你不爱听么?你不爱听可以不听啊?我让你听了么?”。胖子依旧不依不饶,他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两个持枪的保镖说道:“你不满意啊?你不满意可以跟他们讲理去啊?你跟我在这儿抖什么威风啊?”。 江一鸣可不想跟这个胖子在这里纠缠,他冲那两个站在吧台旁的保镖招了招手:“兄弟们……还认识我么?我……看清楚啦……前几天就是我救了你们老板……能麻烦你们进去通报一声么?”。 那两个站在吧台旁的保镖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子保镖开口对胖厨子说:“让他们进来!”。 胖厨子见江一鸣竟也认识这帮保镖,连忙变了脸色点头哈腰道:“原来你们认识啊?误会……误会……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么?”。 此刻高个子保镖早就上楼通知陈叔去了,江一鸣他们几个则坐在大厅里等着!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那个高个子保镖便跑下来通知道:“老板让你一个人上去!”。 江一鸣于是便跟着那保镖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一个不起眼的包间里江一鸣终于见到了陈叔和一个精瘦的小老头! 两人见江一鸣进来,便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陈叔一面朝江一鸣招了招手,一面对那精瘦的老头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和我有生死之交的小兄弟——江一鸣……江一鸣,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当年跟随我在崩通河畔采翡翠的最早的老兄弟……他姓李,你叫他李叔就行!”。 江一鸣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跟那个精瘦的老头握了握手:“李叔,你好!”。 李叔目光如电,他深深瞧了江一鸣一眼,然后频频颔首道:“不错……不错……是个好小伙子……你的事情你陈叔都跟我说了……现在像你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可真是不多见啦!”。 江一鸣和这位李叔寒暄了一阵子,才知道他是这家饭店的老板。问及楼下的那个胖厨子,李叔含笑道:“那是我侄子,他去年才刚从国内来到缅甸!”。 第132章 被围 李叔又跟江一鸣闲聊了几句,就下楼去给他们准备午饭去了! 陈叔则伸手拉住了江一鸣,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一鸣啊……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件事情其实我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啦……!”。 江一鸣见陈叔称呼自己的小名,再看他的表情却是一脸严肃于是就问他:“陈叔?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陈叔紧紧握住江一鸣的手,眼睛有些泛红:“你知道前几天刺杀我的人是谁么?”。 “那些刺杀你的人不都已经死了么?”。江一鸣故意避重就轻,耍了一个小聪明! 那天他就在现场,他亲耳听见要杀陈叔的那个人,就是陈叔自己的儿子。既然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外人怎么好掺和呢! 陈叔看了江一鸣一眼,然后轻轻松开了江一鸣的手。他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到窗户跟前,用手扶着窗框朝外眺望着! 窗外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热带植物的海洋,从这里透过巨大的芭蕉树叶,江一鸣可以隐约看见远处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围绕着那些群山的袅袅雾气! “我百年之后……我想把我的公司交给你……!”。陈叔背对着江一鸣,缓缓地说道:“你先不要说话……等我把话说完了你再说……!”。 陈叔在这两天里的变化是很大的,他不仅没了过去的那种精神焕发的神采,而且他的腰也在这短短的两天里佝偻了下去! 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并且这种衰老是根本无法遏制的! “我看重你……那是因为你重感情……不会辜负我对你的嘱托……!”。陈叔转过身来,逼视着江一鸣。“我已经七十岁了……就快要死了……我不能把公司交给老大,老大连我都想杀,他还有谁不敢杀的呢?我也不能把公司交给老二、老三……他们都还小……根本就不是老大的对手……我想把公司交给你……这样……我的那几个儿子就不会为了钱而相互残杀了……!”。 听了陈叔的话,江一鸣顿时一脸黑线! “陈叔……他是不是老糊涂啦?他这不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么?我是很重感情,可我不傻呀?这可是你的家事……你的家事怎么可以假手我这个外人呢?”。江一鸣腹诽了一阵子,见陈叔满怀希冀地望着自己,他便狠了狠心:“陈叔……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才疏学浅在缅甸也没什么根底……你让我接手你的公司,那不是跟我开玩笑么?”。 陈叔并不打算放过江一鸣,他一脸凝重的对江一鸣说:“我没跟你开玩笑……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跟白司令交代过了……有他的支持,你又这么聪明,我想你一定会把我的公司发展得更好的……!”。 “不不不……陈叔……你听我说……我真的不行……你还是另外再选一个接班人吧!”。江一鸣虽没在陈叔的公司里待过,可他却亲身经历过那场血腥的谋杀。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缅甸,他还要回国,国内还有一帮子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在等着他呢! “来不及啦……!”。陈叔指了指窗外。 江一鸣好奇,走到窗口朝外看了看。“什么来不及啦?”。 “我是说佤邦联合军已经把咱们围在这里啦……你看见那边的路口了么?那里已经有士兵在修筑工事啦!”。陈叔一脸淡然地指着窗外,窗外此刻依旧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一鸣顺着陈叔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蒙邦周围的树林里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 其中有五个人,正在东北菜馆门口的一个十字路口上架设一挺重机枪! 那五个身穿橄榄绿军装的人,全都懒洋洋地站在太阳地里,他们有说有笑,掐着腰往饭店这边张望……阳光照射着他们的笑脸,仿佛那些人手中拿的并不是武器而是鲜花……! 炮击是在下午二点钟开始的,在炮击之前,陈叔只对江一鸣讲了一句话:“等你活下来……咱们再来谈你到底要不要接我的班……!”。 天上落下来的第一发炮弹,就炸飞了停在外面的江一鸣的车子。车子冒着浓烟,在空中翻了一个个,然后便侧翻在了马路上! 车上的零件散落了一地,碎裂的车窗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操……那是咱们的车……!”。王朋义大喊,他蹲在门口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车子飞上了天空! “趴下……快趴下……!”。那个高个子保镖趴在地上朝王朋义大喊,王朋义转过身来,问他:“啊?”。 随即又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饭店门口,巨大的爆炸和强烈的冲击波几乎把整个饭店的大门都给毁了! 人们七手八脚的把王朋义从倒塌的砖瓦里面扒拉了出来,却惊讶地发现他浑身上下竟然连一点儿伤都没有……! 孟雪狠狠地捶了王朋义一拳,高兴道:“你小子行啊?命竟然这么硬!”。 王朋义则一脸懵懂,他的耳朵已经被炮弹震聋了,他只能看见孟雪的嘴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啊?你说什么呢?”。 炮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饭店里的水和电都已经停了! 对面十字路口的那挺重机枪后面,燃起了一堆篝火,黑暗里有人在唱歌! “看起来……他们并不着急……!”。江一鸣趴在二楼的窗口,正在朝外观察。他不知道这些士兵究竟想要干什么……可是佤邦联合军确实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 “不行……我得和咱们谈谈……!”。江一鸣转过身来对陈叔说:“我得弄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下到一楼,江一鸣找到钦温瓦:“跟昔洛瓦将军联系了么?”。 “他的电话打不通!”。 “那朗坤将军呢?”。 “也一样!”。 “该死……看来他们已经把咱们给卖啦……!”。 江一鸣脸色凝重,钦温瓦却面露凄婉。这时候江一鸣也顾不上再安慰她了,他跟胖厨子要了一支手电,然后一面朝门口走去,一面对孟雪说道:“你跟老萧说一声……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一定得想办法把叶涵救出来……!”。 第133章 条件与阴谋 “兄弟……你等一下!”。饭店的厨子叫住了江一鸣,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两个肉包子塞到了江一鸣的手里。“拿着路上吃……记住要和人家好好商量……千万不能跟我一样,说话别那么冲!”。 江一鸣感激地拍了拍厨子的肩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芹菜肉馅的,很香也很好吃! “我跟你一块去!”。孟雪上前挽住了江一鸣:“咱俩既然是一块来的……也要一块回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不,这次可不行……叶涵更需要你……!”。 “还是我跟他一块去吧!”。钦温瓦也走过来挽住了江一鸣:“我觉得我去会更合适……我是缅甸人,更能获取那些当兵的信任!”。 江一鸣最后选择了钦温瓦,因为他亲眼见证过钦温瓦超强的社交能力! 两人肩并肩,慢慢地朝饭店的门口走去。一面走钦温瓦一面小声问江一鸣:“害怕么?”。 江一鸣轻蔑地笑着,反问钦温瓦:“你呢?”。 “不好说……虽然我曾经见过各式各样的死人……可是我还是害怕我死后的样子会吓到我自己……!”。 “放心……你是不会吓到你自己的,当你意识到你死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两人走到门外,看见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江一鸣仰头望了望天上的繁星,然后问钦温瓦:“你说现在是不是有枪正在瞄着咱们呢?”。 钦温瓦掖了掖自己的头发,俏皮地笑道:“你猜呢?”。 江一鸣哆嗦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枪瞄着我了……!”。 “我也一样!”。钦温瓦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波光! 江一鸣拧亮了手电,四下里照了照。镇子里一团漆黑,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烧毁了的汽车。四下里没有一个人,只有远处的那一堆篝火还在燃烧……! “有人么?我要和你们的长官谈一谈……!”。江一鸣拿着手电,一步一步慢慢朝那堆篝火走去! “站住……!”。黑暗里有人用中国话呵斥道:“再往前走,我就要开枪啦!”。 江一鸣和钦温瓦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他们转过身来看着街角的一片阴影。“我叫江一鸣……请问阁下是……?”。 “我姓黎……!”。从街角的黑暗里走出一位叼着烟卷的军官。 “我是佤邦联合军第一师的,请问这么晚了,你们跑到这儿来干什么?”。那军官一面抽着烟,一边用手电照了照江一鸣和钦温瓦的脸!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围在这儿?”。江一鸣愤然地质问那名军官! 军官冷笑道:“我们联合军做事情,难道还要跟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解释么?回去告诉姓陈的……叫他把崩通河沿岸的那两个翡翠矿场让出来……要不然我们就冲进去,把他从饭店里面拖出来……!”。 “你们是冲着他来的?”。 “那你以为呢?”。 “既然你们是冲着他来的……那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明天要到景栋去救一个人……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过去!”。 军官摁亮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支烟。“我们所接到的命令是困住陈学刚……消灭一切敢于反抗的人……!”。军官眯缝着眼睛,慢慢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有这时间你们还不如去劝劝陈学刚那老家伙,只要他肯把崩通河那两个矿场让出来……我立刻就放你们走……!”。随即他对着黑暗喊了一句缅甸话,四周便立刻响起了一阵子弹上膛的声响! 钦温瓦马上挡在了江一鸣身前,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她知道周围正有无数支枪指着他们! 钦温瓦极力阻止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她用缅甸话跟那个军进行交涉! 军官此刻已经是目露凶光,对于他来说打死一两个人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经过钦温瓦的哀求和解释,那军官终于点头放他们离开了。临走之前,那军官走近江一鸣:“小子……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劝劝陈学刚……要知道子弹不长眼……你们这些人完全没有必要给那老家伙陪葬……!”。 在江一鸣和钦温瓦往回走到时候,那个军官还在后面冲他们大喊:“回去告诉陈学刚,他虽然在克钦邦很牛逼……可是他到了这里也得听我们佤邦联合军的……对了,魏二爷让我给他带声好……你们帮我跟陈学刚那老家伙说一声……!”。 江一鸣的腿一直都在抖,钦温瓦的手则冷得像冰一样。手电光照在路面上,破碎的玻璃就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那样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别回头……!”。钦温瓦的语气急促而惊恐。 江一鸣尽量不去想有多少枪正对着他们……他默默地数着自己的步数,故作轻松问:“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要打死你……是我劝住了他,我对他说,你对陈学刚很有影响力……你会劝说陈学刚放弃崩通河的那两块翡翠矿场的……!”。 “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江一鸣实在没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 走到饭店门口,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江一鸣回头瞅了一眼还在远处燃烧着的那一堆篝火,心底不禁泛起了一股恶寒! 回到饭店之后,江一鸣把军官所提出来的要求跟陈叔说了一遍。陈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只是冲江一鸣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雨一直从早上下到了晚上。佤邦联合军在这一天里并没有进行炮击也没有发动进攻。江一鸣猜测他们会在雨停之后,才会发动第一轮进攻! 下午的时候,在曼德勒的苗昂登给江一鸣打来电话。苗昂登在电话里讲了很久,才把事情说明白。 原来这些天苗昂登一直都没闲着,他一直都在找疯狗的那个同伙,今天他偶然在曼德勒的一家酒吧门口,撞见了那小子,于是他便邀请那小子一起到酒吧里喝酒。也许是因为得意,也许是因为大局已定,那小子放松了警惕,他就被苗昂登给灌醉了……于是苗昂登就从那小子的嘴里打听到了叶涵的关押位置……! 第134章 大雾和突围计划 “在勒格果……他说叶涵被关在勒格果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就在村庄的北面……一片甘蔗地的边上……对了,他还说……这一切全都是魏家和军方为了争夺翡翠矿的控制权而设下的计谋……他还说什么这是一盘大棋什么的……老板……你们那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啦?你们可千万不要去景栋啊……!”。 “苗昂登……好样的,这下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回去我给你发奖金……行……就这样……我先挂了……!”。挂断电话之后,江一鸣让钦温瓦拿来地图,两人在地图上一顿好找,终于在距离蒙邦一百公里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叫勒格果的村庄! “咱们距离勒格果的直线距离一百公里……可是这些空白地区全是重山峻岭,实际距离至少要在二百公里以上……也就是说,咱们要想赶到勒格果,最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钦温瓦微微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江一鸣!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正在一滴一滴地从屋檐上滴落。远山叠翠,被战火所侵袭的蒙邦小镇则完全笼罩在一片淡淡的乳白色的雨后薄雾之中! “小兄弟……陈老板叫你上去一下!”。李叔从楼上下来,对江一鸣小声说道! 江一鸣把地图交给钦温瓦,然后便急匆匆的上楼去了! 陈叔此时正在用望远镜朝镇子外面了望,听见江一鸣上来了,他便笑着转身对江一鸣说:“你听见炮声了么?”。 紧接着陈叔便将望远镜递给了江一鸣:“你自己看看……佤邦军已经在镇子外面开始建立防线了……这说明咱们的援军就快要打过来啦!”。 江一鸣接过望远镜,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一脸狐疑的问陈叔:“我没听见有炮声啊?是您听错了吧?”。 “我没骗你……他们真的在打炮……!”。陈叔兴奋得简直像是个孩子! “是克钦军?”。江一鸣问。 “是克钦军!”。陈叔点头应道。 “你联系白司令啦?”。 “昨天我就已经跟他通过话了……他已经派了一个团过来救咱们啦……!”。 江一鸣将信将疑,他举起望远镜向镇外看去。只见在镇子外面,果然有一队队的士兵正在那里架设路障、埋设地雷! 在镇子南面靠近热带雨林的边缘地带,一群人正在挥汗如雨地挖掘着一座掩体。江一鸣甚至都能看清楚他们的脸,那些人的脸平静柔和,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咱们马上就可以脱困啦……但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要让他们赔偿我的损失还有我的车子……!”。陈叔一本正经的对江一鸣说道! 在饭店外面,十字路口的重机枪阵地旁边。一个穿着军用黑胶雨衣的佤邦联合军的军官,正站在那里凝视着江一鸣和陈学刚! 军官的目光沉郁而冰冷,江一鸣很快就认出,那个军官就是昨晚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个人! 夜里他们果然听到了“轰隆隆”的炮声和闪烁着的爆炸火光,据钦温瓦估计战斗正在距离镇子不远的地方进行! 饭店里的人都没有了睡意,人们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的小镇。小镇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儿声响! 炮声持续了一个晚上,在凌晨的时候炮声终于逐渐停止了。夜里没有发生他们所预料的突然袭击,周围一片宁静,宁静得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晨雾笼罩了整个小镇,就连相隔只有五六米的道路也都淹没在这迷雾之中! 江一鸣盯着外面的大雾,让王朋义把李叔请了过来。 “李叔……我问你一个问题……!”。江一鸣拉过一张椅子请李叔坐下。 李叔一边擦着手,一边推辞道:“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我厨房里还蒸着馒头呢!”。 “我问一下……你们这里的雾一直都是这么大的么?”。 “是啊?蒙邦的雾在全缅甸都是非常有名的……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有三百天都会有雾的!”。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江一鸣听完李叔的话,不禁欣喜若狂,他一把抓住了李叔的手:“李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李叔虽然有些奇怪,可他也没有多想:“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跟李叔说……李叔虽然没啥大本事,可是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 “李叔你谦虚了……我想让您给我们这些人每人准备五天的干粮……当然了,我也不会让李叔您白干的……需要多少钱你就跟我说一声!”。 李叔吃了一惊:“你们这是要走?可我没听老板说他要走啊?”。 “你先准备……这事儿我还没跟陈叔商量呢!”。打发走了李叔,江一鸣就跟钦温瓦和孟雪研究起了地图。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在胖厨师的帮助下,确定了一条摸出蒙邦的最佳路线! “这里是果园……一般没什么人会去那里的……你们从这里绕到这里,这里有一座坍塌了的楼房……你们从这里穿过去……然后这里有一座木桥……你们只要通过这座木桥就可以直接进入森林了!”。胖厨师给江一鸣画了一张详细的草图,并且对那张草图做了详尽地讲解! “这条路线最安全了……过去我到河边钓鱼的时候,就经常走这条路!”。胖厨师见江一鸣他们还在犹豫,便补充道:“这条路我都观察了好几天了……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现在你们要走……我也没什么能帮你们的……这条逃跑路线我就送给你们啦!”。 胖厨师这几天跟大伙相处的都不错,因此大伙也都不把他当外人。这时候王朋义便笑着对胖厨师说:“我说胖子……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不会抓住你给你来一个严刑逼供啊?你小子不会当叛徒吧?”。 “当叛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你看我这样的人他像叛徒么?”。 “不好说……不好说……这年头什么样的人没有啊?”。王朋义连连摇头,一脸不信的模样! “你小看人!”。胖厨师怒道! “严刑拷打不好用,那对你使美人计呢?好用么?”。孟雪笑眯眯地问道! 第135章 准备 枪炮声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可是镇子里的瓦邦军却并没有要撤退的迹象! 手机信号也被屏蔽了,饭店里所有人的手机都已经没有了信号。被困在这里的人,全都日渐焦灼,他们的食物和饮用水也都变得越来越少了,他们根本无法获知外界的任何消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能不能活下来……! 惊恐和焦虑在人群中滋长,人们的脸上和眼睛里都盛满了忧愁和苦闷。这苦闷就像是热带雨林里疯长的杂草一样,一点点地侵蚀着人们仅剩的理智! “咱们什么时候冲出去?”。一天早,王朋义便拉着江一鸣逼问。 “快了……快了……!”。江一鸣瞧着满眼血丝的王朋义想要安慰他。 “到底是什么时候?”。王朋义呲着牙,像狼一样斜着眼瞅着江一鸣。 “咱们要等待时机!”。江一鸣解释道。 “别再等啦……咱们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看见对面的重机枪了么?他们昨天就已经把子弹带换上啦……哥……他们就要动手啦……真的……他们就要对咱们动手啦!”。 王朋义最后是被孟雪和钦温瓦合力拖走的,对于一个精神压力过大而濒临崩溃的人而言,跟他再怎么解释那也是没有用的! 陈叔已经完全和白总司令失去了联系,他和白总司令最后的一次通话发生在三天前! 当时的形势还没有现在这么严峻,白总司令也在电话里保证要全力以赴把他们从蒙邦救出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克钦军不仅没有攻入蒙邦,而且枪声和炮声正在逐渐远离这里……! “看来咱们得自己想办法了……!”。陈叔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苦恼地说道! “白司令不是对您有过承诺么?”。江一鸣小心翼翼地问! “承诺?承诺能值几个钱?像白司令这种枭雄级的人物,他是不会在乎什么承诺的!”。 “你是说……他不会再来救咱们啦?”。 陈叔摇了摇头:“短期之内,他是不会再派部队过来了……这次他明显是吃了亏……有一点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佤邦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一下子就提高了这么多呢?”。 “我听说政府军和佤邦军已经联合在一起了……!”。江一鸣小声说道。 “你是听谁说的?”。陈叔目光如电,突然转头逼视着江一鸣! “我在曼德勒的一个朋友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江一鸣被吓了一跳,因为陈叔瞧他的眼神便如同是一只择人而食的饿虎!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跟政府军的高层好像有些交情!”。江一鸣跟陈叔撒了一个谎,因为他实在没功夫和他解释这些事情! “这样就都解释得通了……!”。陈叔眼神里的凶狠逐渐隐去,他调转目光看着窗外哑然失笑道:“这真是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呐!”。 “我听说这里面不仅有政府军和佤邦军的高层参与……而且据说还有魏家势力的介入!”。 陈叔眉目耸动:“有魏家参与这并不奇怪……我和魏家那可是死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这么干的……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啦……我问你,这几天你到底观察得怎么样啦?雾气是不是像你李叔说的那样越来越大啦?”。 江一鸣点了点头:“李叔说得没错……现在早上的雾一天比一天浓……按照他的说法,后天也就是这个月的十五号,将是这里一年中雾气最大的一天……!”。 “这么说咱们行动的时间就定在后天啦?”。 “是的!”。 “可是他们不等咱们怎么办呢?”。陈叔微笑着指了指外面! “他们要是敢进攻的话,那咱们就把他们打回去!”。 “如果打不过呢?”。 “不可能!”。 “如果你打不过他们该怎么办呢?”。这一次陈叔拉着江一鸣的手,更为认真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江一鸣有些手足无措。 “告诉你……你要先杀了我,然后再领着他们举手投降!”。 “陈叔……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陈叔摇了摇头,然后背转身子望向窗外:“你以为我怕死么?不……我并不害怕死亡……我只是害怕通向死亡这条路上的诸种痛苦和羞辱而已!”。 陈叔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充满了悲壮:“我不能被他们抓住,如果我被他们抓住了……那他们就会不断地勒索我……直到把我榨干为止!”。 “不会的……白司令会想办法救你的!”。江一鸣宽慰道。 陈叔笑了,笑得很耐人寻味:“那你是不了解白司令那个人……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和蔼可实际上却是冷酷无情的家伙,如果我被抓住了的话,他是绝不会用翡翠矿场来换我的命的……那等待我的命运就只能有一个……!”。 陈叔转过身来,把他随身携带的一把手枪塞到了江一鸣的手里:“而那种死法,决不是我想要的!”。 第二天晚上,饭店里的所有人都做好了突围的准备。江一鸣和钦温瓦也都换上了一身迷彩服,食物也都分发了下去,每一个人也都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心理准备! 当天晚上的月亮既圆又亮,它孤零零地斜挂在漆黑的夜空上! 江一鸣此时正站在二楼的一处窗口处,他指着窗外那黑漆漆的夜,正在给身后的几个人讲解突围的线路! “看见那座坍了的房子么?明天早上经过那里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在距离那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有他们的一个岗哨……还有那里……看到那栋房子了么?那栋房子里也有一个哨位……通过这两个哨位再经过那座木桥……前面数十米的地方就是树林了……只要咱们进了树林,他们要想再抓咱们,就没那么容易啦!”。 孟雪抻着脑袋朝外面瞧了瞧,然后一脸震惊地望着江一鸣:“不会吧?这条路线光是暴露在对方重机枪射界里的距离就有二百多米……如果他们发现了咱们……那咱们将必死无疑……!”。 “那你该祈祷,让他们千万不要发现咱们!”。江一鸣微笑着对孟雪说道! 第136章 突破封锁 雾很大,也很浓,所有人都聚在门口整装待发! 外面有人在说话,还有细细簌簌的脚步声。大雾弥漫,饭店外面的一切全部都淹没在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雾气中! 江一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手攥着陈叔的胳膊一手拿着枪。他虽有天眼,可是在这么大的雾里他也只能瞧看见三十步之内的东西! “都跟紧我……千万别掉队了……!”。然后他朝身后摆了摆手,拉着陈叔便隐没在了乳白色的迷雾中! 开始的时候他们的计划进行很顺利,从饭店里绵延而出的这十几个人全都悄无声息,宛如幽灵一般通过了佤邦军的第一个哨位! 江一鸣能够清楚地瞧见第一个哨位上的两个士兵,那两个士兵正在哨位上抽烟,显然他们并没有江一鸣那么好的视力,他们没有发现周围的任何异常状况! 路,非常的不好走,何况江一鸣他们所走的并不是路。在这里碎石瓦砾到处都是,别说是在大雾天了,就算是在能见度非常好的白天,要想不发出任何声音也是很难的! 江一鸣拉着陈叔走到了那栋塌了的房子跟前,房子戳出废墟的那根房梁上悬挂着一串用绳子串起来的罐头盒。江一鸣拍了拍陈叔的肩膀,指了指那些铁皮罐头盒! 陈叔点了点头,直到靠近了他才瞧清楚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罐头盒! 在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瓦邦军的一个年轻士兵正坐在楼梯上跟楼梯下面的另一个挑水的士兵说着缅甸话! 芭蕉树巨大的叶子挡住了楼下士兵的半个身子,可以看见那个挑水的士兵和楼上坐着的士兵一样,全都在身后背着一支突击步枪! 江一鸣拉着陈叔很快就通过了瓦邦军的第二个哨位,前面就是木桥,只要通过了那座木桥,就算瓦邦军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抓到他们啦! 就在江一鸣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猛然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丁零当啷”的罐头盒的声响! 江一鸣心头一惊,赶紧拉着陈叔蹲了下来! 声音立即惊动了那两个正在说话的士兵,坐在楼梯上的士兵站了起来,他端着枪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句缅甸话! 大概是没有听见回音,那士兵瞬间便警惕起来。他躬起身子,朝着屋里“几里哇啦”地大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站在楼下的那个士兵也扔了水桶,一面从身后往下拿枪,一边慢慢朝他们这边摸了过来! 江一鸣心急如焚,他一面让陈叔快走,一面返身回去拍了拍王朋义和钦温瓦的肩膀。 这两个家伙在雾里,就跟两个睁眼瞎一样,江一鸣都走到他们跟前了,他们才看见江一鸣! “怎么啦?”。钦温瓦轻声问。 “咱们暴露了……你们快走……!”。 这时候,从屋里又冲出来两个士兵。那两个士兵也同样都端着枪,冲着江一鸣他们这边一阵“叽里咕噜”地乱叫。 江一鸣非常好奇,于是就问正在经过他身边的一个大个子保镖,那些家伙到底正在喊什么呢? 那保镖转过头来冲江一鸣说:“他们说咱们要是再不出来的话……他们叫要开枪啦!”。 那个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喊话的那个佤邦士兵就开枪了! 子弹掠过众人的头顶,啸叫着从空中飞了过去。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就像听到口令一样,全都快速地奔跑起来! 开枪的那个佤邦士兵一边更换着弹夹,一边大声叫嚷着,于是剩下的那三个士兵也都同时开了火! 江一鸣这时候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一面大喊着让众人快跑,一边举枪频频还击!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江一鸣看见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人中弹倒在了地上。他赶紧爬了过去,发现那人头部中弹,已经停止了呼吸! 江一鸣拿了那人的长枪,冲着楼梯上的那三个人就扫了一梭子子弹。 楼梯上发出一声惨叫,紧跟着一个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江一鸣跳起身来,迅速朝前面的木桥冲去。这时候,在他们身后的重机枪就像哮喘病人一样“呼隆呼隆”地响了起来! 江一鸣冲过木桥,就如同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一头便扎进了树林里。重机枪的子弹紧随而至,它们“嗖嗖”响着把这片树林打得枝叶纷飞……! 江一鸣是在进入树林里的一个小时之后,才找到陈叔他们的。跟陈叔在一块的还有钦温瓦、王朋义和孟雪。保镖也只跑出来四个,其中就有那个高个子保镖! “其他人呢?”。江一鸣问那个高个子保镖! “不知道……可能是跑散了吧?”。 “我看见你们有人被打死啦!”。江一鸣说道。 “我也看见啦……就在进入林子之前!”。高个子保镖朝自己的身后指了指,然后小声说:“就在桥那边……!”。 树林里也全都是雾,弥漫着的雾气让江一鸣感觉这里很不安全。江一鸣蹲在地上问一旁的孟雪:“勒格果在哪个方向?”。 孟雪从包里拿出指南针和地图对比了一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对江一鸣说:“往这边走!”。 众人于是搀扶着陈叔,一路朝勒格果的方向走去。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苦跋涉,他们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终于爬上了这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 这时候,树林里的雾早就已经散了,大伙也已经走了一上午,此时此刻他们也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江一鸣下令休息,众人于是便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江一鸣来到陈叔身边,发现他的胳膊挂了彩,于是就问他:“怎么样?严重么?”。 陈叔是个硬汉,他一边咬着牙摇了摇头,一边问江一鸣:“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江一鸣说:“咱们现在要去救叶涵!”。 陈叔点了点头,用绷带包好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然后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想咱们三天之后就能到勒格果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刚才那个高个子保镖猫着腰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老板……不好啦……那些佤邦军追过来啦!”。 江一鸣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佤邦军的行动这么迅速! 他把孟雪叫了过来,让她领着大伙继续前进,他则带着那个高个子保镖一起爬上了另一个山头! 第137章 伏击 在这里,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远处能够看见蒙邦,近处层峦叠嶂的则都是满眼青翠的热带雨林。在这浩瀚无垠的热带雨林之中,间或有几处橡胶林和甘蔗林点缀期间,让着满眼的杂乱无序、疯狂生长的绿色终于有了一些规整的味道! “你究竟叫什么?”。江一鸣此时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呼”喘着粗气。这里的气候让他这个北方人实在是无法适应,汗水从他的脑袋和脊背上流淌下来,浸透了他的衣服! “我叫白朗……你呢?你叫什么?”。高个子保镖也气喘吁吁地问。 “白朗?你们这里的人为什么很多人都姓白呢?”。 “在我们这儿……姓白的大多数都是苗人……!”。白朗一面回答着,一面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望远镜! “我叫江一鸣……!”。江一鸣欠了欠身子和他握了握手。 白朗微笑着,露出了自己的一嘴白牙! 望远镜中里山峦和树林,总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就连从望远镜里看见的人,也都在透镜中变得扭曲、虚化了! 江一鸣在白朗的指引下,终于发现了那些追赶他们的佤邦士兵! 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如果按照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计算的话,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在傍晚时分赶上他们的! 江一鸣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白朗。白朗坐在一株矮树下,正在百无聊赖地挥舞着一根树枝,驱赶着那些围着的蚊虫! “咱们该怎么办?”。江一鸣侧过身来,看着白朗! 白朗扔了手里的树枝,慢慢爬到了江一鸣身边。 “打他们一下……然后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白朗一面用牙撕扯着一根草茎,一面低声说道! “就咱们两个?”。 “在丛林里人数越少就越便于隐藏!”。 江一鸣又重新举起望远镜,此时此刻那些追踪他们的佤邦军,正在涉水渡河! “一个……两个……三个……!”。江一鸣小声嘀咕着,想要搞清楚到底有多少佤邦军在追赶他们! 那些瓦邦军一个跟着一个地走进了河里,河水泛着涟漪,士兵们全都高举着自己的武器! “八个……九个……!”。显然这些士兵都是佤邦军的精锐,它们在丛林里的行进速度令江一鸣感到惊讶! “十二……十三……!”。此刻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一鸣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可是他知道那家伙应该就是几天前想要枪毙他的那个军官! “那家伙姓什么来着?对了,他姓黎!”。 士兵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岸上跳进河里,军官则一直都站在河岸上挥舞着手臂,催促着那些士兵们。虽然隔得很远,可是从那军官挥手的频率来看,他显然是很焦急的! “二十……二十一……!”。江一鸣继续数着人头,他根本不敢眨眼他怕自己只要一眨眼就会把人数给弄错了! 他还记得的那条河,那条河里的水虽然清澈见底可却有很多水蛭。这让江一鸣毛骨悚然,差一点儿就要崩溃了! 他还记得自己爬上岸之后,光是用刀子从身上挑下来的水蛭就有六七条之多……而且这些模样丑陋的水蛭,每一个都吸饱了他的血,这让江一鸣一想起到它们就感到恶心! “二十九……三十……!”。江一鸣在望远镜看到那个站在岸上的军官最后一个才跳进水里,他看着那军官也趟过河去他这才放下了望远镜! “他们有三十个人……!”。江一鸣对白朗说:“而咱们却只要十个人……!”。 白朗蹲下来,问江一鸣:“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的速度很快……如果咱们和他们比速度的话,那咱们肯定是比不过他们的……看来咱们只有想办法把他们引开才行……!”。 白朗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办法不错,可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却很危险……你打算让谁去?”。 江一鸣笑了笑:“咱俩怎么样?”。 白朗笑道:“你不想活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呢?”。 江一鸣也笑着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白朗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就算不去也是九死一生,干脆和他们拼了……!”。 江一鸣高兴地拍了拍白朗的肩膀:“这样才对嘛……要不然只有我自已一个人,那该多没意思呀?”。 两人商量停当,便坐在石头后面等着佤邦军上来。他们决定吓唬一下那些佤邦军,这样起码会迟滞一下他们的行进速度! “杀过人么?”。江一鸣问白朗。 白朗点了点头,反问江一鸣:“你呢?”。 “杀过!”。 看样子白朗对江一鸣很感兴趣,他紧跟着又问:“什么时候?”。 “就在几天前……救你们老板的那次……!”。 “原来是那一次呀……!”。白朗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杀过人……这并不算什么……!”。白朗陷入了沉思:“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我们生活的意义就在于跟死亡打交道!”。 江一鸣没敢再往下问,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家里还有人么?”。 白朗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脸惨然的笑容! “怎么了?难道都不在了么?”。 “我还有一个妹妹住在芒基……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请你一定到芒基去看看她……告诉她,说她哥哥已经死了……让她不要再等我回去啦!”。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热带雨林里。他们现在所隐藏的这个地方,蚊虫简直多得不像话! 江一鸣自从趴在这里之后,几乎把自己一半的精力都用在了驱赶那些蚊虫上! “别再动了……他们就要过来了……!”。白朗提醒江一鸣,并且让他把手伸过来! 江一鸣不明所以,他一边把手伸过去,一边问他要干嘛? 白朗并不回答,他张嘴便把自己嘴里嚼了很久的一团草叶吐到了江一鸣的手上! “把草汁儿涂到裸露的皮肤上……过一会儿虫子就不会再咬你啦……!”。 江一鸣瞧了瞧那一大团粘糊糊的绿色汁液,心里不禁一阵恶心! 可是身处险境,江一鸣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呢?他一咬牙一瞪眼,便把手里的那一团粘糊糊的东西,朝自己的脸上抹去! 第138章 诱敌之计 佤邦联合军就在他们所隐蔽的山脚下经过,山下有一条清浅的溪流。那溪流里的水漫过山谷中的碎石,从山谷间茂密的草丛中淙淙地流过! “看见了么?他们就在那儿呢!”。白朗一面架好枪,一面朝山谷里的那一片茂密的草丛指了指! “他们的尖兵已经进入了山谷……咱们等会儿就先敲掉他们的尖兵……!”。 不用白朗说,江一鸣运用天眼的能力早就已经看见了那些尾随而来的佤邦联合军! “打掉他们尖兵咱们就撤……咱们人少……不能和他们纠缠……!”。白朗一面调整着自己持枪的姿势,一面用枪瞄准了那片晃动着的草丛! 江一鸣趴在一旁,目测山谷距离这里至少有二百米,中间杂草丛生,白朗应该很难看清目标! “能打中么?不行让我来试试?”。江一鸣不禁跃跃欲试,对他的天眼来说,这山中遮天蔽日的杂草和树木根本不算什么……他几乎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些佤邦军在山谷里的一举一动! 白朗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江一鸣,然后问他:“你的枪法怎么样?”。 江一鸣这一辈子只开过三回枪,一次是在他在高中毕业后,参加军训的时候他打了五发子弹。第二次就是他救陈叔的时候所开的那一枪,第三次就是他在突围的时候打的那十几枪。这三次他一共打了不到三十枪,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枪法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还可以吧……反正打死过人……!”。江一鸣含糊其辞地回答。 “行啊……我开枪之后,如果没打中的话,就由你来补枪……不过有一条,要是你也没能打中的话……那你就不能再开第二枪啦!”。 江一鸣见白朗这么说,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于是他也把枪架好了,眯缝着自己的一只眼睛,瞄准了下面的那条山谷! 山谷里草木摇曳,只有几个地方才反射着溪水的反光。树林里一片寂静,偶尔的鸟鸣声则更加重了山林里的这种寂静! 突然,山谷里的草丛动了一下,一个身穿橄榄绿色军服的佤邦联合军士兵从那片草丛里钻了出来。他先是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便冲身后招了招手,紧跟着草丛里便又走出了另外两个士兵! 那三名士兵手搭凉棚朝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他们便纷纷走进溪流里洗起脸来……! 这时候,白朗的枪响了。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上使劲儿拍了一下巴掌! 他的第一枪显然没能打中那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子弹打到了水里,激起了一朵非常大的浪花! 那三个人愣了有一两秒钟,然后便都从水里跳了上来。一名士兵跑向岸上放枪的地方,另外两个士兵则捂着他们脑袋上的帽子纵身一跃便都跳进了草丛里! 江一鸣调转枪口,瞄准了那名想要去拿枪的士兵。随着“嘭”的一声枪响,那名士兵便应声栽进了水里! 紧跟着江一鸣又调转枪口,对着那两个隐藏在草丛里佤邦士兵扣动了扳机! 打完一梭子子弹,两人便连蹦带跳地从山顶上跑了下来,迅速钻进了树林里! 刚进树林不久,他们就听见身后炮声隆隆。白朗于是手脚并用爬上一棵大树,手搭凉棚朝四下看了看,下来之后便对江一鸣说:“刚才咱们藏身的那个山头被他们给炸啦……幸亏咱们撤得及时……!”。 江一鸣暗叫惭愧,心想要不是白朗有经验,那他今天弄不好就得交代在这儿啦! 两人害怕那些佤邦士兵再追上来,于是便加快速度朝孟雪他们追去! 他们是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赶上他们的,江一鸣把他们伏击佤邦军的经过跟陈叔他们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跟白朗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了陈叔。 陈叔思索了良久,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白朗的肩膀:“你就放心去吧……你妹妹我会关照她的……!”。 江一鸣从钦温瓦那儿要来了地图,他把地图铺在地上指着上面的一个地方对白朗说:“咱们现在就在这儿……往这个方向走就能到达勒格果……而往这个方向走则是出佤邦的方向……他们一定不知道咱们真正的目的地其实是这里……!”。江一鸣用手指着勒格果,然后顿了顿:“为了摆脱他们的纠缠,咱们必须在四天之内,在这片丛林中饶一个很大很大圈子,从这里饶到这里……然后再从这里绕回到勒格果……!”。江一鸣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缓慢地画了一个弧线,紧接着他又解释道:“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咱们必须得把他们吸引到这个方向来……对了,白朗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白朗皱着眉头瞧了瞧地图,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问江一鸣:“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还画着这种标志?”。 江一鸣看了一眼地图,笑道:“这里据说是当年日本人修建的防御工事……我想咱们到时候可以利用一下这里……!”。 白朗仰头看了看天:“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等天黑下来之后咱们就在这里生上几堆火……他们晚上肯定会摸过来的……到时候咱们只要边走边开枪就成啦!”。 商量好了诱敌计划,江一鸣便把孟雪、王朋义和钦温瓦都叫了过来。“你们到达勒格果之后,千万不能贸然行动……你们要在那里等我们两天……如果两天之后我们还没有去找你们,那就说明我们回不来了……到那时候你们得自己想办法把叶涵救出来……记住,救出叶涵之后,你们得穿过这片原始森林……只要穿过了这片原始森林,你们就能到达政府军的控制区了……钦温瓦……到政府军控制区之后,他们的事情就要多多拜托你啦!”。江一鸣交代完了事情,看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这才跟大伙挥泪告别! 瞧着大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丛林里,江一鸣一时之间竟有些戚戚然! 白朗见江一鸣依依不舍的样子,便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咱们该干活啦……先把他们留下的痕迹清理一下……然后咱们再生上两堆火……!”。 江一鸣问:“他们会上当么?他们要是不来呢?”。 白朗笑道:“他们会来的……你不要忘了,他们有三十个人……而咱们就只有十个!”。 “不……他们已经死了一个了……现在他们也就只剩下二十九个啦!”。江一鸣纠正道。 第139章 打了就跑 树林里的脚印已经被抹除,碰歪了的树枝也已经被扶正,就连烟头也都被白朗和江一鸣一一捡起来,集中掩埋了! 做完这些之后,树林里已经变得十分昏暗了。白朗点燃篝火,然后又将一枚拔掉拉环的手雷小心翼翼地压在了一个背包下面! “行啦……咱们可以躲在远处看戏啦!”。白朗转过身来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迅速转移到距离篝火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然后各自找了一个有利的射击位置趴了下来! 篝火在远处燃烧,宛如夜空中的一颗明亮的星星! 风,摇曳着热带雨林中的巨大树冠,发出嘈杂的低语! 树丛里,草丛间,就连那挡住太阳遮住月光的巨大树冠里,全都是鸟鸣声! “他们应该就要到了……只要那边一炸,咱们就开枪……记住了咱们只打一梭子……打完了咱们就撤!”。白朗叮嘱着江一鸣,然后想了想又接补充道:“咱们边打边撤……既要保持跟他们的接触,也要注意不能让他们给包了饺子……如果咱俩跑散了的话……那咱们就在小日本修的工事附近会合……听明白了么?”。 江一鸣挪了挪身子,感觉地上湿漉漉的十分难受! 丛林地面的腐烂味道,闻起来就跟一堆烂苹果一样。榕树的巨大气根就像是八爪怪物,向地面垂下无数条触须。树冠上挤满了叽叽喳喳的鸟儿,地面上则堆满了鸟粪! 江一鸣摸索着刚要朝白朗那边爬去,树林里突然就响起了一声爆炸声! 紧接着白朗的枪就响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打得既从容又镇定! 江一鸣也连忙架起了枪,对着虚无的黑夜不停地扣动着扳机。直到他打完了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他这才由地上一跃而起,拼命地朝后面跑去! 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击的枪声。子弹或远或近,啸叫着消失在黑漆漆的树林里! 白朗在前面又打了几枪,枪口的火焰暴露了他的位置。江一鸣一面跑,一面费劲儿地给枪换上了新弹夹! 换上新弹夹之后,他便调转枪口冲着身后又打了几个短点射! 交火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江一鸣他们一直都在逃,那些佤邦军也一直都在追。他们两伙人谁都看不见谁,可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就近在咫尺! 江一鸣跟白朗是在半夜十二点钟的时候分开的,因为佤邦军那些人不仅追得很快,而且他们更熟悉丛林作战,因而他俩有好几回都差一点儿被这些人给包围了! 鉴于情况紧急,两人决定分头行动。两人分开之后,江一鸣一路披荆斩棘在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他和白朗说好的汇合地点! 日军在二战时期所修建的工事群,虽然在地图上只简单地标注了一个城墙的符号,可当他来到这些工事跟前,你这才意识到这些工事规模的庞大! 这座日军工事可以说是将一整座山都给掏空了,战争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可是那些日军遗留下来的锈迹斑斑的大炮和坦克,却仍在昭示着当年战争的血腥与残酷! 整个工事全都淹没在了一片绿色的热带雨林中,连绵的树木和纠缠不清的藤蔓植物把这里的一切全都覆盖了起来! 只有那突兀的斜指着天空的高射炮管,才能让人意识到这里的与众不同! 江一鸣在到达这里不久之后,丛林中便下起了大雨! 江一鸣为了躲雨,只得钻进了日本人修建的工事里。工事里虽然很暗,可因为有树叶遮挡,因而躲在里面并不会被大雨淋湿! 可雨一直都在下,就算是再浓密的树叶也遮挡不住这么大的雨势,江一鸣于是猫着腰朝工事里面爬去。在经过了几个已经坍塌的隧道之后,江一鸣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避雨的好地方! 那应该是一个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隐蔽部,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可它依然还是那么的牢固! 江一鸣十分高兴,他爬进去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便躺了下来! 外面雨声连绵,已经跑了一晚上的江一鸣顿觉困意袭来,他摘下自己的手表,瞧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便卸下背包,活动了一下自己酸胀的胳膊,随即又爬到隐蔽部外面,踩踏着外面的墙壁,扒开满是雨水的树叶匆匆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大雨滂沱,一片迷蒙! 江一鸣没有看见白朗,于是便又爬回到隐蔽部里,点上一支烟夹在手指间,然后便安然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当手指上的灼痛将他从睡梦之中惊醒,通道里的雨水已然灌进了他栖身之所! 江一鸣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正好听见外面有人在用缅甸语说话! 江一鸣吃了一惊,赶紧抄起了枪! 说话的声音距离他并不远,好像就在坑道的另一头。此刻江一鸣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他也弄不清楚这些缅甸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江一鸣听了一会儿那两人如鸟叫一般的对话,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朝那两个说话的人摸去! 坑道里全都是水,有些地段的水甚至都已经没到了江一鸣的大腿根。江一鸣端着枪,在相邻的另一个坑道里,他看见了两个浑身湿漉漉的佤邦士兵! 那两个士兵蹲在一个隐蔽部门口,一面抽着烟一面相互开着玩笑。他们的枪就放在他们的身旁,在他们身后的隐蔽部里,还有另外两个佤邦士兵,他们正在用武装带拼命抽打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年轻人! 江一鸣缩回身子,轻轻拨开了冲锋枪的保险。那个被他们他们抓住的人,虽然背对着他,可他知道那就是白朗! “该死……!”。江一鸣小声嘀咕着,他没想到白朗竟然已经被他们给抓住了! “杀他们并不难?可如何才能把白朗救出来呢?”。江一鸣陷入了焦灼:“端着枪就这么冲出去么?可是他们要反抗呢?难道要连白朗也一起给突突了么?”。一时间江一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坑道中的水越来越深了。那四个佤邦军所盘踞的隐蔽所也被大雨给淹了! 四个佤邦士兵于是押着白朗,骂骂咧咧地从隐蔽所里出来,淌着浑水朝工事的更深处走去……! 第140章 杀俘 江一鸣尾随其后,一路紧跟。没想到小鬼子的工事修筑得颇为复杂,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巷道和隐蔽所,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跟丢了! 越往里走,地势就越高。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四个佤邦军士兵便把白朗押到了一座石砌的庙宇前,那庙宇尖顶彩绘,虽历尽风雨缠满青藤,却依然不能隐藏他的庄严与神圣! 那几个佤邦士兵也好像很兴奋,他们“叽里哇啦”地议论了好一阵子,然后便全都放下枪,朝那座寺庙跪拜起来! 江一鸣趁此机会,摸到他们身后藏在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那四个佤邦士兵参拜完寺庙之后,便都拔出随身携带的砍刀,将那庙门上所缠绕的大小藤蔓一一斩断,这才露出了那寺庙的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那四个佤邦士兵一阵欢呼,押着白朗便鱼贯进了那座寺庙。江一鸣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可他却来不及细想,端着枪也跟着他们进到了那座庙里! 寺庙里很黑,走在前面的那四个瓦邦军士兵好像在争吵着什么。不一会儿,有人拧亮了手电。借着手电的光亮,江一鸣这才看清楚他们原来到了一处十分宽畅的佛殿之中! 佛殿里供奉着一尊阿奴律陀佛,佛殿四周的墙壁上,更是绘满了无数尊罗汉和佛陀的画像! 缅甸是一个佛教国家,因而它的老百姓也都对佛教十分虔诚。这时候那四个佤邦士兵,看到这寺庙的墙壁上居然也描绘了这么多的佛像,便不禁都被吸引到了那些壁画跟前! 江一鸣见此情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便蹑手蹑脚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端着枪对准了那四个佤邦士兵! “不许动……举起手来……!”。 突然的一声暴喝,不仅把那四个佤邦士兵吓了一跳,就连江一鸣自己也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四个佤邦士兵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看见佛殿里面就只有江一鸣一个人,四人的脸上便都露出了轻慢的神色! 其中站在最左侧的那个士兵最为嚣张,他一边缓缓放下双手一边朝前跨了一步,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一些江一鸣所不懂的缅甸话,眼睛中闪烁着狡黠和凶狠的光芒! “别动……再动我真的要开枪啦……!”。江一鸣端着冲锋枪大声威吓着,同时问白朗:“白朗……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白朗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江一鸣跟前! “那家伙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呢?”。江一鸣问白朗。 白朗咯咯笑道:“那家伙让你放下武器……他说你用枪不算是英雄好汉……他想跟你空手比划比划……!”。 江一鸣瞥了一眼那四个并不服气的佤邦士兵,然后便对白朗说:“告诉他们……我并不怕他们……待一会儿,我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的……让他们都尝一尝中国功夫的厉害……!”。 白朗皱了皱眉头,冲那四个佤邦士兵翻译了江一鸣的话。紧接着江一鸣拔出匕首,割断了白朗手腕上的绳子! 白朗捡起地上的一把突击步枪,把那四个佤邦士兵全都赶到了墙角! “我问你们一句……你们回答一句……你们都会中国话么?”。白朗端着枪,把枪口对准了最右面的第一个士兵! 那士兵咽了一口吐沫,狠狠地点了点头! “到你了……!”。白朗懒洋洋地瞥了第二个士兵一眼。 “我也会!”。第二个士兵也赶紧点头回答! “你呢?”。 白朗把枪口对准了第三名士兵,第三名士兵显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一脸茫然得刚用缅甸话问了一句,白朗便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烂了他的脑袋,鲜血则涂满了描绘着佛陀的墙壁! “你呢?你会不会说汉语?”。满身杀气的白朗把枪口对准了最后一名士兵! 最后那名士兵被吓得浑身发抖,他颤声说道:“会说……会说……我祖上就是从中国迁过来的汉人!”。 白朗微微一笑,又将枪口重新对准了第一个士兵:“说……你们不是有三十个人么?其他人都哪去啦?”。 “别开枪……别开枪……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别这么啰嗦……我最烦啰嗦了……!”。白朗用枪顶住了那名士兵的脑袋,催促道! “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三十个人……刚进到森林里的时候,我……我们的尖兵就挂啦……后来……我们又让你们埋设的诡雷给炸死了两个……还有一位兄弟被炸伤了腿……黎长官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哪儿让他自生自灭啦……!”。 “黎长官?他现在在哪儿?”。 “我们昨天晚上就分开了……他领着另外十四个兄弟去追你们另一个人啦!”。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就四个人?”。 “我们……在半路上走散了……正好碰见你在河边喝水……于是……我们就把你给抓了!”。那士兵的眼珠子一直都在叽里咕噜的乱转:“可我们决没想过要杀了你……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白朗冷笑道:“你们折磨了我一路……还说没想杀我?你们不是一直都在嫌弃我是个累赘么?现在怎么样?你们是不是很后悔没把我当时就毙了呢?”。 白朗见剩下的三人都不说话,便朝后退了两步! “现在……你们把衣服都给我脱了……快点儿……!”。白朗冷冷地盯着那三个俘虏,凶狠地挥舞着手中的冲锋枪:“谁敢不脱……我现在就崩了他!”。 白朗扣动了扳机,子弹在打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 三个俘虏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如纸,他们就像挨了一鞭子似的,立刻跳起来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快三个人就在佛殿里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白朗却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江一鸣想要劝阻白朗,白朗却呲着牙并没有说话! “把衣服都叠好了,放到那边去……!”。白朗指挥着那三个光溜溜的士兵,让他们把衣服全都放在了一块! “都回去……都靠墙站好了……!”。白朗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流露出了一抹嘲讽! “妈的……咱们上当啦……!”。有一个士兵尖叫起来,可还没等他把这话说完,白朗的冲锋枪便“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第141章 阿奴律陀佛和尸体 看着自己脚底下抽动着的尸体,白朗厌恶地冲他们啐了一口吐沫! “为什么要杀他们?”。江一鸣既惊且怒,他不明白看起来很正常的白朗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变得这么残忍! 白朗没有回答江一鸣的这个问题,他只是蹲下身子在那堆死人衣服里胡乱翻了一气儿,然后他抓起一条裤子扔给了江一鸣! “换上它……瞧你那裤子破的……!”。白朗把裤子扔给江一鸣之后,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啧啧有声道:“你瞧你这衣服……都快刮成碎布片了……去,到那边挑件衣服去!”。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江一鸣依旧不依不饶,他端着枪死死地盯着白朗! 白朗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无奈而尴尬地笑道:“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江一鸣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知道……当一个人开始对你说真话的时候……他不仅仅是把你当成他的朋友……!”。白朗下意识地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江一鸣:“你刚才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对么?”。 江一鸣点了点头:“你完全没必要杀了他们!”。 “不不不……你完全错了……你以为这些人放下武器之后就都会变成佛祖对么?你可太天真了……我敢保证,只要你放了他们……他们抓到咱们之后,也照样会这样处置咱们的……他们甚至都不会为咱们的死而皱一下眉头……你明白么?”。 白朗满怀恶意地盯着江一鸣,好像是在端详一个小丑:“其实我很欣赏你的善良……可你的善良却拯救不了这里……也拯救不了他们……还有……当你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大权时……他最好不要感情用事……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才是最凶猛的野兽……!”。 “这么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杀了他们的?”。江一鸣有些恼火,因为他觉得白朗这么干简直就是疯了! 从那些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虽然完整,却令人感到厌恶。江一鸣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他只能把那条裤子暂时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白朗却并没有江一鸣那么沉重的心里负担,他在换好衣服之后便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朝周围照了照!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座佛寺……!”。白朗一面用手电照射着墙壁上的那些绚烂之极的壁画,一面惊叹道! 佛寺的规模很大,可它现在已完全被热带雨林所吞噬了。日军的工事应该就是围绕着这座佛寺而修建的,日本人很好地利用了这座寺庙的防御价值,他们几乎把整座佛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直到这个时候,江一鸣才知道,刚才他所栖身的那个隐蔽所和他趟过的那些坑道,才仅仅只是这巨大堡垒的一部分而已! 白朗此刻正在礼拜那尊阿奴律陀佛,他跪拜之时面容之庄严,姿势之虔诚,都足以令江一鸣这个外国人感到印象深刻! 可佛殿一角那些白花花的尸体,却让庄严肃穆的阿奴律陀佛平添了一丝诡异! 外面的雨似乎已经停了,他们走出佛寺却突然听到坑道里有人用缅甸语喊了一声! 紧接着,白朗就开了枪。对面的喊声停止了,然后一枚手雷就扔到了白朗和江一鸣的脚下! 白朗转过身来,一脚把江一鸣踹倒,他自己则朝前猛地一扑便压在了江一鸣的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手雷就在他们身边爆炸了! 周围一片硝烟,江一鸣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能听见有人在外面“叽里咕噜”的鬼叫!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面搀扶着白朗往寺庙里面撤,一面单手持枪不断开火还击! 交火仅仅持续了十几秒钟,他们便被那些随后赶来的佤邦军彻底堵在了寺庙里! 白朗负伤了,鲜血从他的胳膊上流淌下来! “他们有几个人……!”。白朗端着枪和江一鸣一人一边把守着寺庙的入口! “我不知道……!”。江一鸣实际上什么也没看清楚。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后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啦……!”。白朗冲江一鸣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他便提着枪绕到了阿奴律陀佛的后面! “中国人……你还在么?”。外面有人在用一种十分别扭的腔调喊着中国话:“不要害怕……我们是不伤害中国人的……我们跟中国人是朋友……只要你们肯出来……我们就送你们回家……!”。 江一鸣听那声音好像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于是他也冲门外喊道:“缅甸佬……你进来啊……中国人优待俘虏,绝不会杀你的……!”。 外面的那缅甸人隔了很长时间才又结结巴巴喊道:“你们是跑不掉的……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们有五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你们才几个人?快投降吧……再不投降我们就要把你们烧死在里面啦!”。说着,便从门外扔进来几捆柴火,那柴火因为潮湿,点着之后不见火苗却只往外呼呼地冒着浓烟! 江一鸣被熏得一个劲儿地咳嗽,端着枪冲着门外打了几枪。门外于是便不再往里面扔柴火了,可是那个讨厌的缅甸人这时候却又喊道:“中国人……再不出来的话,你们就得被熏死啦……快出来投降吧……!”。 江一鸣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拔掉拉环扔了出去。只听门外一阵鬼哭狼嚎,随即便响起了爆炸声! 江一鸣心中大乐,刚要再扔一枚手雷却看见白朗回来了! 江一鸣于是问白朗:“怎么样?有路么?”。 白朗点了点头:“佛像后面有一条路……不过不知道是通到哪儿的……!”。 白朗说完话,便把墙角的那几具裸尸全都拖到了门口,然后又在门口用鱼线布设了一枚绊发雷! 江一鸣问他:“他们都上过一次当了……还会上当么?”。 白朗笑道:“那你得问问他们!”。 这时候外面又开始朝里面扔柴火了,那一捆捆冒着浓烟的柴火滚得到处都是! 江一鸣冲外面开了几枪,然后就跟着白朗绕到了阿奴律陀佛的后面! 佛像后面果然有一道小门,小门上爬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藤蔓。此时那些藤蔓已经被人砍断了,从中央清理出了一条仅能供一个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第142章 玉佛 白朗让江一鸣在前面开路,他自己则留在后面布设诡雷。江一鸣弯腰缩腹好不容易挤进那条狭窄的通道,慢慢摸索着前进,但见满眼的绿叶遮目,到处全都是藤蔓缠绕! 江一鸣磕磕绊绊,终于来到了道路的尽头。白朗只来得及把路开到了这里,剩下的一大段路就只能由江一鸣挥刀独立承担了! 他拔出刀来,往前面使劲儿看了看,透过重叠的树叶他隐约看见前方好像伫立着一座颇为高大的建筑物! 江一鸣于是挥动手臂,不停地劈砍着那些极具韧性的藤蔓,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那座建筑物跟前。只见那建筑物灰不溜秋的中间开了一个小口,他正纳闷这是什么建筑物的时候,用手一摸却发现那建筑物的墙壁竟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 江一鸣心中好奇,他蹲下身子看见不远处有一黑漆漆的大洞,他估摸着那里便是入口,于是他便砍断藤蔓爬了进去! 刚爬进洞口他就掉到了水里,从水里爬出来,他便看见白朗也跟着爬了进来! 白朗问他:“这是哪儿啊?”。 江一鸣混身湿漉漉地摇了摇脑袋,他拧亮手电朝里面照了照。发现这里好像是日本人修建的一个半地下式的永备工事,工事里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朝外的枪眼! “他们人呢?追来了么?”。 白朗摇了摇头,把江一鸣从地上扶了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走了没很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小房间的地上趴着一具身穿日军军服的死尸,死尸的手里则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两人全都吓了一跳,这是他们进入小鬼子的工事以来,第一次发现日本人的尸体。按理来说,这里既潮湿又炎热,七八十年前的尸体,是绝不可能保存到现在的! 江一鸣和白朗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都想到了一件事情:“你相信这世上有鬼么?”。白朗问江一鸣。 江一鸣咽了口唾沫,摇了摇脑袋。 “其实我也不信……!”。白朗笑了起来,他走到那具尸体跟前用脚把那尸体翻了个个儿! 死的人是个大佐,容貌栩栩如生就跟刚死一样! 白朗虽然胆子很大,可他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慌忙后退了几步,并且举枪对准了那具尸体。“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家伙不是都已经死了七八十年了么?他怎么一点都没烂呢?”。 江一鸣拥有天眼,他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房间里的一个佛龛,而佛龛里所供奉着的那尊只有拳头大小的翡翠玉佛,则完全吸引住了江一鸣! 江一鸣没有理会地上的那具尸体,他径直来到了佛龛跟前。佛龛里的玉佛散发着霞光,晃得江一鸣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是什么?”。白朗也走到了佛龛跟前,他眼中所见却与江一鸣截然不同! “这尊佛像有什么好看的?灰头土脸的都是灰……!”。白朗撅着嘴吹了一下那佛像上的灰尘,却不想被那些灰尘呛得直咳嗽! 江一鸣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几个月前他在六合村所发现的那个周代铜盘,也没有这尊玉佛的宝光明亮! 想到这里,江一鸣便把自己的背包卸下,将那尊玉佛小心翼翼地从佛龛里请了出来,然后用衣服包裹装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拉链刚一拉上,地上的那具鬼子尸体便在瞬间化成了一堆齑粉,被微风一吹便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白朗惊讶地瞅着江一鸣,隔了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对江一鸣说:“看起来这是一件宝物啊……!”。 江一鸣和白朗是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才从那条隧道里摸出来的。外面已经雨过天晴,天空就跟水洗了一样,既干净又澄澈! 江一鸣和白朗不敢在这里停留,他们钻进树丛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朝前走去。走到下午五点钟,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伙人的踪迹! 从这伙人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才刚刚经过这里只有半个多小时。江一鸣蹲下身子,数了数地上的脚印,然后对白朗说:“最少有十个人……你说他们跟寺庙里的那些人是一伙的么?”。 白朗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小心点儿……咱们别让他们包了饺子了……!”。 江一鸣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拿出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小声说:“咱们现在在这儿……这里距离政府军的驻地不远,咱们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白朗瞥了一眼地图上的那个小红点,不屑一顾地说:“政府军?你在开玩笑么?他们连自身都难保了……还会帮咱们?再说了,这次的事情不就是由政府军和佤邦军一起搞起来的么?咱们要是去求他们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晚上他们追上了那伙人,那伙人把他们的营地扎在了河边。营地里生起了篝火,随风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江一鸣和白朗趴在树丛里,他们正在用望远镜远远观察着敌人营地里的情况! “一共有十四个人……那个当官的也在这里……!”。白朗一面举着望远镜,一面对江一鸣小声说道! “看来那几个家伙并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分成了两部分……!”。白朗放下望远镜,侧着头看着江一鸣:“你是怎么想的?是打他们一下子呢?还是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呢?”。 江一鸣想了想:“不能让他们老跟着咱们……再往前几十公里咱们就该往勒格果的方向走啦……如果还让他们跟着的话,他们很容易就会猜到咱们的计划……!”。 “你得意思是打他们一下?”。 “最好是能狠狠地打他们一下……然后咱们再趁机摆脱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得游到对岸去……!”。 “为什么要去对岸呢?咱们在这里打他们一下子不就行了么?”。 “不行不行……那样实在是太冒险了,先不说他们另一伙儿究竟在哪儿,就说他们现在的这些人,那也是咱们的好几倍……如果真的交起火来,他们从侧面包围过来的话,到咱们该怎么办呢?还有……要想摆脱他们,咱们就得让他们以为咱们已经过往河对岸走啦……!”。 “你的意思是,咱们打完他们之后再回来?”。 白朗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很冒险……可是目前咱们就只剩下这一种办法啦!”。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坠入了地平线之下,落日的余晖还在天边闪烁,湍急的河流把江一鸣和白朗眼前的雨林分割成了两大块经纬分明的毛茸茸绿色巨毯……! 第143章 偷袭和一个远方的电话 夜里河水很凉,江一鸣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斑驳的月影。月影投映在晃动着的河面上,被一道道涟漪推开、揉碎! 江一鸣打了一个喷嚏,河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白朗举着枪走在他的前面,白朗身边扩散开的波光,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在河的上游,在距离江一鸣和白朗二十几米远的河滩上,一堆堆篝火在那里燃烧! 人影在晃动,歌声和喧嚣声从那里传来! 河水的扰动大概是惊动了水里的动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激起了一股很大的浪花,黑乎乎的身躯在水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什么?”。江一鸣有些害怕,毕竟上一回过河的时候他已经领教了热带雨林中蚂蝗的厉害,这一次过的河更大,河里不会还有别的更为可怕的东西吧? “喂……!”。江一鸣加快了脚步,感觉河水已经没到了他的下巴。“白朗……河里不会有鳄鱼吧?”。 白朗转过身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当然有啦……刚才就有一条从咱们的前面游过去啦……!”。 “我靠……这么危险,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也没问我呀?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啊?”。 “准备个屁……准备怎么死么?别废话了……快点过河,要不然等河里的鳄鱼都聚过来了,那咱们就完啦!”。 河水并没有没过江一鸣的下巴,也就是说这条河的最深处也不过只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淌到河对岸,江一鸣在白朗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爬上了河岸! 要比眼力,白朗当然比不过江一鸣的天眼。可要是比体力的话,对于江一鸣这个在大城市里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城市韭菜而言,他当然不可能会是凶悍、强韧的白朗的对手! 水从他们身上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树林里很黑,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今天叫你攒的烟头和罐头盒呢?”。白朗贴过来,小声问江一鸣! 江一鸣把东西从包里翻出来,交给了白朗。 白朗提着那袋东西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对江一鸣说:“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一鸣蹲下身子看着白朗消失在密林中,然后他便侧耳倾听河对岸传过来的喧闹声! 白朗回来的很快,他猫着腰轻盈地就像是一只猎豹,突然就出现在了江一鸣跟前。 “是我!”。白朗按住了江一鸣拔刀的手,沙哑地说:“我是白朗……自己人!”。 江一鸣被吓了一跳,对于拥有天眼的江一鸣来说,他虽然可以毫不费力的看清周围二十米之内的所有东西,可他却并没有看见白朗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当江一鸣看清眼前的人是白朗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白朗对江一鸣说完,便转身沿着河岸一步一步朝河的上游走去! 江一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有些钦佩眼前的这位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子! “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已经死在这片丛林里了……!”。江一鸣一边拔草而行,一边默默地想着。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有了这么高超的丛林作战技巧呢?在他身上都曾经发生过什么呢?”。 走在前面的白朗突然停了下来,紧跟着他便朝江一鸣摆了摆手! 江一鸣蹲下来仔细一看,发现他们已经摸到了敌人宿营地的河对岸。 “别出声……!”,白朗一边打着手势,一边扒开树叶朝对岸张望! 对岸火光熊熊,十几个佤邦联合军的士兵或站或坐,分布在对面的河滩上! 江一鸣和白朗把枪架好,然后卧倒在树丛中。 月光撒在河面上,闪着点点银光。河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直在“哗楞哗楞”响着水声! 据白朗说,那是一只正在捕食的水獭发出的响声,可是江一鸣却怎么都看不见它! 在对面的河滩上,有四个佤邦军士兵正聚在一张地图前研究着什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另外两名士兵则正盘腿坐在地上打着扑克! 两个哨兵背冲着河岸,端着枪在丛林边缘来回巡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他们显然觉得敌人可能袭击他们的方向只可能是丛林这边! 枪就架在营地中间,两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翻烤着一只人形的动物。这让江一鸣很吃惊,他拍了拍白朗的胳膊问他:“他们烤的是什么呀?”。 白朗笑道:“是猴子……你们中国人不是也吃猴子么?”。 “谁说我们中国人吃猴子啦?”。江一鸣反驳道! “猴脑,那不是你们中国的名菜么?”。 江一鸣一时为之语塞,沉吟良久这才说道:“那是广东的名菜……广东又不能代表整个中国!”。 白朗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咧了咧嘴冲江一鸣笑了一下!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佤邦士兵就隔河坐在他们的对面,他抱着枪愣愣地瞅着河面上那跳跃着的月光! “他在那儿干嘛呢?”。江一鸣小声问。 “也许他想家啦……也许他在想他媳妇……谁知道呢?”。白朗无所谓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他便把自己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不管他在想什么……我现在都可以一枪送他去见上帝……!”。白朗残忍地撇了撇嘴,眯缝起眼睛瞄准了那个人! 可白朗并没有开枪,他还想再等一等。现在河对岸的敌人实在是太分散了,他想等这帮浑蛋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再开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的佤邦军士兵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江一鸣有些焦急,毕竟趴在潮湿的满是虫子的地面上并不是一件十分令人愉快的事情! “叮铃铃……叮铃铃……!”。江一鸣口袋里响起的电话铃声,差一点儿就把江一鸣的魂给吓掉了! 江一鸣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掏了出来,在白朗愤怒的目光中,他毅然摁下了接听键! “你他妈的上哪儿去啦?打电话你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发短信也不回……qq也不上……你知道大伙有多担心你么?”。 电话是黎胖子打来的,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破口大骂! “爷爷……祖爷爷……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这边正要命呢?你能不能过一会儿再打过来呀?我求求你啦!”。 第144章 射杀 电话那边的黎胖子顿了一下,然后便换了另外一种口吻:“你小子没事儿吧?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在哪儿呢?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老郝听说你电话打不通,他一着急就去了一趟揭阳……听说他把叶涵他老舅给打了……你有时间告诉叶涵一声……你就说老郝他可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就说是我说的……她那老舅也太操蛋了吧?不就是个小破经理么?你看给他嘚瑟的……老郝进去还没说几句话呢……他就把人往外赶……你说这都是人办的事儿么?”。 “不是……谁是老郝啊?你到底在说谁呢?”。江一鸣一面盯着河对岸,一面小声问道! “老郝是谁你都不知道啊?郝二哥……老郝啊!”。 “那叶涵他老舅是谁?”。 “就那个翡翠加工厂的胖经理……好像姓董……!”。 “董经理是叶涵的老舅?我怎么不知道呢?”。江一鸣一面应付着电话里的黎胖子,一面看见河对岸的那个佤邦士兵好像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了! 江一鸣赶紧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说……!”。 “哎哎哎……你别挂呀?我还有事儿没跟你说完呢……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大棚都建起来了……那件国宝……就那个牛食槽子……我也让老郝给拉回来了……你猜我给藏哪儿啊?喂……喂……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呀!”。 电话挂断之后,为了以绝后患江一鸣不仅把手机给关机了,他甚至把手机里的电池都给扣了出来! 坐在河边的那个佤邦士兵,终于又坐了回去! 江一鸣和白朗都松了一口气,白朗问道:“那是你朋友?”。 江一鸣笑道:“不……那家伙是我兄弟!”。 “那我呢?能算是你的朋友么?”。白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江一鸣摇了摇头:“不……咱俩应该是兄弟……是经历过生与死考验的真正的兄弟……!”。 时机很快就到了,那两个负责做饭的佤邦士兵把猴子从火堆上拿了下来,那些分散在营地各处的佤邦军士兵便都围了过去! 白朗瞧了江一鸣一眼,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第一枪白朗就打中了那两个放哨的佤邦兵当中的一个,子弹打在了那人的后心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佤邦士兵们全都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跑去拿枪。这时候,已经瞄了很长时间的江一鸣也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他扣动扳机,感受着突击步枪在自己肩膀上的跳动!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击中几十米开外的人,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喷涌着的鲜血,已经激不起江一鸣心中的任何怜悯! 江一鸣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打得每一次点射,几乎都能打死一个敌人! 眨眼之间,佤邦士兵们全都藏了起来!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一个后背中弹的佤邦军士兵一边哭喊着,一边正在朝树林里爬去! 他喊的是缅甸语,江一鸣听不懂,白狼翻译道:“他在央求别人给他一枪……!”。 “杀了他么?”。江一鸣问。 “不……他是一个很好的钓饵……咱们要利用他,再多杀他们几个!”。 “刚才坐在河边的那家伙呢?他跑了么?”。 白朗冲河里指了指:“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呢……!”。 河里漂浮着一具佤邦兵的尸体,那尸体头冲着他们,趴伏在水面上正缓缓朝河的下游飘去! “这家伙不太机灵……枪都响了他还不跑,我只好顺手给了他一枪!”。白朗淡淡的说着,就像是在说他刚宰的一只鸡! “这人可真奇怪啊……你就说你杀一只鸡吧……它虽然只是一只鸡,可它也要拼命挣扎一番……可人就不一样了……当你打中他们的时候,他们看着从他们自己身体里流淌出来的血……他们便会忘了反抗……就只剩下叫喊了!”。 白朗换了一个新弹夹,然后重新瞄准了那个背部中弹的佤邦军士兵。“让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到底有多深……他们会出来救他么?我猜他们不会这么傻的……一个连自己的兵都能丢下不管的人……他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那个佤邦兵看起来伤得很重,他的脊椎被打断了。他就跟一个婴儿一样一边爬一边哭! 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裤子。他的两条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着,就像两块缠绕在一起的破抹布一样拖在他的身后! 他大张着嘴,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 “在哪儿呢?他们到底都藏到哪儿去了呢?”。白朗端着枪始终在喃喃自语! 江一鸣也在搜寻着那些躲藏起来的佤邦军士兵,那些幸存下来的佤邦军士兵也一样在寻找着他们! 战场上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寂静得连草丛里的虫子也开始了歌唱! 就在一起都在恢复正常,空气里的血腥味儿也正在消散的时候,一支从对面草丛里伸出来的突击步枪竟突然对着自己人开了火……! “哒哒哒……!”。 枪响之后,那个奋力想要爬进树林里的佤邦士兵再也不动了。接着河滩上响起了三声爆炸声,于是河岸上的三堆篝火便都被炸灭了! “遭了……他们要反攻了……!”。白朗的话刚说完,对岸就射过来一阵密集的子弹! 子弹打在江一鸣和白朗附近,压得他俩一时之间抬不起头来。白朗于是拉着江一鸣主动撤出阵地,隐蔽到了距离阵地不远的一个小山沟里! 两人刚藏好,就听到附近有动静,白朗抓住江一鸣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出声! 声音逐渐近了,可以听出那是两个人趟过草丛的声音。 “这里没人!”。其中一个人用汉语对另外一人说道! “他们可能已经逃啦……!”。另一人猜测道。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了抓他们……咱们可是已经死了很多人啦!”。 “怎么?害怕啦?”。另一个人问道。 “谁说我害怕啦?我只不过是对那些人有些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