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道尽途穷》 第1章 螃蟹 中秋的夜，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瘦落的街角，泛黄的枯叶惹的江城多了几分凄凉。 江边的大排档刚开张，早已等候在旁的人群便开始占座。 江城盛产螃蟹，青蟹，花蟹，梭子蟹，石蟹。人们最喜欢吃的还是梭子蟹。 梭子蟹额前复眼，背上驮着一个硬梆梆的大壳，像古代青铜骑士披着“盔甲”，腹部白袍，紫红色长钳子像两把锋利的大刀不停的挥舞着。新鲜的梭子蟹味道鲜甜，肉质是一丝一丝的。蒸上一锅飞蟹，伴以醋和姜汁，真是吃多少都不会累。 小舟的父母都是急救科医生，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那年他才17岁。父母没有为他留下太多的遗产，只有一套90平米的房子和几万元的银行卡。 小舟眼神木讷的抱着骨灰盒从火葬厂门口走出来，也不知是怎么走回的家。将父母的骨灰盒放在枕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没有梦，小舟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最后是被尿憋醒的。光着膀子坐在漆黑的客厅。天还没亮，客厅很安静。 将头仰靠在沙发上，喉咙有些发紧，眼睛发酸，巨大的孤独感在包裹着他。眼泪顺流了出来，他不敢相信爸妈真的离开了。 再也没有妈妈在厨房温柔的问自己吃什么。也不会有爸爸那铿锵有力的开门声，进门就喊声:小舟子，爹回来了。 小舟静静的流着泪，在这一个人的家里再没有一丝声音。 天亮了，窗外的升起的朝阳，被一圈紫色的光晕围绕。 小舟在一家游戏公司做人物美术设计。 他天生为人木纳，不喜社交。每天回家后都是自己做饭。 爸妈在世时医院的工作很忙，不能按时下班。小舟便自己学会了做饭，每次吃过后都会帮父母把饭温着，自己便钻进卧室，画着自己喜欢的插画。 父母走后，他总会用闲暇的时间上街把有趣的人物用相机拍下来，晚上回家再复刻在画纸上消磨时间。 李姐也帮小舟介绍过三、四个女朋友，每次约会的时长取决于服务员上咖啡的速度。女孩见到小舟那一身套头运动装便简短互聊两句，温柔的借口有事，下次再约吧。当然，小舟再也没有见过这些女孩。 李姐是公司老板的助理，比小舟年长几岁，特别喜欢看漫画。所以对会画画的小舟特别关注。 并且小舟也不像其他几个设计师那样，一看到李姐的大长腿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贴上去。 坐上三号线地铁，8点50分准时推开公司大门。打卡，放包，开电脑。这一套流程小舟坚持了两年。 看着昨天未完成的作品，吸溜一口豆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小舟是个能坐的住的人，有时小舟为了调出一个更贴合人物的颜色，一坐就是三个小时，直到保洁大姐路过让他抬脚，他才知道下班了。 这个工作小舟很喜欢，不单是自己的兴趣。每天开始工作后，都让自己的精神可以抽离这个现实的世界。 好似一个勇士用手中的笔在纸上开疆拓土，勾画出惊天动地的神奇故事。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李姐哒哒哒的踩着恨天高走了过来说:“帮我订份快餐，速度哈。下午和老板要去参加个新书发布会。” 小舟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老板在公司群里喊了句:“小舟，来趟办公室。” 小舟放下手机，急忙走向办公室。 老板的办公室很大，相当于外面办公区的四分之一。 老板姓李，属于那种站起来后低头看不到脚，坐下去没脖子的典型暴发户。 那如项圈般的脖子上勒着一条黄金链子，坠着一块翡翠无事牌，地中海的发型不剩几根了。老板抠门的一毛不拔，每个月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克扣小舟他们几个设计师的加班费，公司员工都会在背地叫他没毛李。 小舟已经习惯了，毕竟在经济不景气的今天，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已经很知足了。 没毛李窝在高级转椅上，打开雪茄箱，抽出一只雪茄。他拿出一盒长火柴，呲啦...火柴点燃，又过了几秒，硫磺烟雾消散。 将雪茄烟身在火焰上有规律的转动，火苗一点都没碰到烟身，待火柴将要燃烬时，均匀地点燃雪茄烟。 肥厚的嘴唇裹住粗壮的雪茄，用力嘬过一口后。烟雾罩住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而后满足的靠在椅背上说道:“坐，小舟”。 我看的出神，弯下腰。半个屁股落在了椅子上，椅背都不敢靠。 没毛李咧开嘴笑了一声说道:“小舟，你来咱们公司快一年了，觉的公司怎么样啊？” 我对光头李说:“很好，李总，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没毛李弹了下烟灰:“很好小舟，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没毛李笑起来后，面部肥肉也跟着颤动，十分扭曲。突然眼皮耷拉了下来，面露苦色，好似在做一个让自己很难受的决定。 “那我就直说了，现在公司实在是不景气，美设部人员太多了。小张，小陈，还有大春那边都在公司干了五六年了，降薪又太对不起这些老员工。你看，从你一进公司，我就特别欣赏你的专业能力，现在只能…。”说完，没毛李的眼圈竟有些泛红。 我感觉突然耳鸣了，我听不到光头李后面说什么，站了起来，张着有些干涸的嘴唇对没毛李说:“李总我明白了，我辞职。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光头李拿出纸巾擦了一把脸，满脸可惜对我讲:“等公司度过这个难关，咱们还能在合作的，去财务那领一整个月工资吧，这个月算你全勤。” 我没有在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了两份午餐。 我掂起那份饭走到李姐的工位。 李姐抱着手机入迷的玩着连连看，头也不抬的说道:“多少钱，小舟”。 “不用了。李姐。我请你吃，今天我辞职了。” 李姐猛的抬头，咋呀一嗓子:“啥，辞职。” 李姐的声音招来不少同事看了过来。她压低声音又说道:“你疯啦，现在工作多难找，辞职了你咋生活。” 李姐眼睛一转:“是不是没毛李故意逼你辞职？怎么净挑软柿子捏？” “我去找他。”李姐忿忿的走进了办公室。 走到自己的桌前，我收拾好自己的手写板和随身用品。走去财务那里办手续。路过没毛李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李姐对没毛李大喊着什么。 我走向公司的电梯。这时李姐快步走了过来，对我说:“小舟，李姐帮不了你，这是我的电话，私人电话，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和我说。” 我看了李姐一眼说了句:“谢谢，姐我不是有你电话嘛。” 李姐抬手拍了我头一下:“木头脑袋，什么叫私人电话，以后咱俩不是同事了，就当朋友处，姐弟处也行啊。” 我嗯了一声看着满脸真诚的李姐。说声再见，走进了下行电梯。 我回到家，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庞滴入水池中，声音滴答滴答的，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迷楞。 转身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中午点的外卖吃了起来，边吃边想着自己今后该如何生活。 卡上还有几万元，这样下去就是坐吃山空。翻开手机招聘网站，投了几家对口专业的简历。 面试，让我很难受，现在工作真的好难找。经济萧条，招聘的公司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发布招聘只是为了人员储备，一切的面试都是为了完成人事任务。 周五下午面试完，小舟走到江边，风吹的小舟很冷，大排档烟火气照着我的心却很暖。小舟想起以前爸妈休息的时候，总带小舟出来吃飞蟹煲。 原来一家三口欢声笑语，而现在只留小舟孤立江畔。 我要了一锅飞蟹，两瓶啤酒，找了个小桌坐了下来。今天买了一盒烟，我从来都不抽烟，我也不知道那些价格不等的香烟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难闻。 我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一阵干咳，引的邻桌注目。旁桌的一个小伙儿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自己点上，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对我说道:“咋啦，哥们，失恋了”？ 打量着对面这哥们，这哥们？梳着个小马尾，一颗金色的耳钉，打在右耳的耳骨上，黝黑的脸庞，凸显的尖下巴。 要不是人中周围有一圈小胡子，我还以为是个大姐。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说:“比失恋更难受的是失业。” 戴耳钉的男子眯起眼睛大笑起来说:“哥们，我这有活愿意干么？” 我忙点点头问:“什么活儿？” “搬砖啊，强身健体...” 我听完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说真的，长这么大，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从高中起，我学习成绩就挺好的，出了校门就找了一份月薪8000的工作，现在失业了就要去搬砖，心里没落差是不可能的。 犹豫了一下，耳钉男子像是看出了什么，对我说:“没事，哥们，先干着呗，总比在家呆着强，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九斤，不是本地的，自驾游到这。” 九斤指着栏杆上栓着的二八凤凰车:“没钱了，只能在工地干活，攒点路费回家。” 九斤咧开嘴，露出白牙憨憨笑了起来。 我看着九斤那一嘴大白牙心想:是不是脸黑的人都显牙白。 我又点上一根烟，这次慢慢的吸进一小口，终于没有咳嗽，一股轻松感直顶脑门，双肩也放松下来。 我又吐出口烟气顿了下说:“行，九斤，我试试。” 九斤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说：“明天8点工地等你。”说完，走回自己的桌子，继续和同伴喝了起来。 我喝完最后一杯啤酒冲着九斤那桌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这几天的面试经历，父母走了几年了，自己又丢了工作，现在只有先活下去，不要让自己挨饿，这样爸妈在天上也不会太心疼。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明白了这些事，闭上眼睛睡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拿起枕边的电话看了眼，屏幕显示李木子三个字，是李姐。 我接起电话就听到:“快来海象会所门口，姐喝多了，没毛李在我身边要…”话没说完，电话里面又传来没毛李的声音，“小李啊，哥哥平时对你多好，来在干一杯啊。” 我想都没想，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跑，海象会所离我家就三个街口，我骑上父母留下的那辆电动车，一路飞奔。 三分钟，终于到了海象会所门口，看到没毛李搀着已经吐了一身的李姐身边，正从台阶上把她往自己的路虎里面抱。 电动车的车轮猛的撞在了没毛李的肥胯上，李姐的身体顺势架在了车筐上。 我抱下车框上继续干呕着的李姐，一脚踢开了没毛李，抱起李姐就跑了，电动车也没顾上骑。只留下没毛李坐在地上，他扶着车门哎呦哎呦的哭嚎。 跑了也就一分钟，我的身体有些发抖的厉害，长期坐在办公室，不运动。手臂已经有些脱力，我喘着粗气，把李姐放下来，肩膀架着她的胳膊靠在自己身旁，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中，李姐还在昏睡，身上已经吐的不成模样，眼影也已经花掉，假睫毛掉了一半，看起来很狼狈。我把她的身体放平在沙发上，拿着毛巾去卫生间打湿，擦了把她的脸，结果发现越擦越脏，好像女人化妆的粉底被我擦掉了，直到第三遍才擦出了本色。 我上楼时也被李姐吐了一身，给她擦完脸，我跑去厕所洗澡，刚洗到一半。就听见李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满屋乱窜。 她跑到厕所门口看到了没关门的我，愣了一下，我捂着自己忙闪出了厕所。 等李姐吐完，听到厕所喊了一声，小舟帮我拿件衣服好吗，我回到卧室找了件t恤还有一件套头衫，隔着门缝就递了进去，李姐走出厕所，身上的酒味也淡了一些，看到我已经穿好衣服并倒好了两杯茶坐在客厅。 李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坐在了沙发上，她看到桌上的烟盒，点起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对我说:“冲了个澡舒服多了，还得是你，我的好弟弟，姐也不知道该找谁，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我低着头想了想说:“姐，我打了没毛李，你明天上班加小心点，他应该认出我了。” 李姐不在乎的说:“没事，姐也打算不干了，反正家里也不缺钱，我出来就是想体验上班的感觉，没想到今晚差点着了没毛李的道，我说怎么最近开会老带着我，晚上还死命的灌我，这狗东西。”说完一叉腰，那两朵温柔颤动了几下。 我看了一眼，忙低下了头。 李姐好像发现了什么，她笑了笑温柔对我说:“小舟子，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我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对李姐说:“嗯，找到了，明天去城南的一个工地干活。” 李姐听完脸色一变说:“去工地啊，太辛苦了，你是不是很缺钱啊，和姐说啊，姐先给你拿，别随便找，工地不适合你的。” 我摇摇头说:“李姐，在公司就很受你的照顾，我比较内向，也不会说话，公司这种职场，有时要事事逢源，也要事事争取，而我嘴笨，又不会为自己争取。我不适合这样的工作。再说，我知道李姐，你同我父母以前认识，对我也很好，很照顾，有时还约我一起吃饭，这些好我都明白，但是我想自己的路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走。” 李姐听完我的这段话，嘴角微俏，心想:这个木头疙瘩思路还挺清晰，便没在说什么。 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整理下衣服，又喝了一口茶水对我正色说道:“姐会一直帮你，毕竟以前你父亲曾救过我爸的命，到了现在家里就剩你自己，姐知道你这几年过得苦，我把你当亲弟弟，有任何难处都要和姐说，别委屈自己啊。” 我听完重重的点点头对李姐说:“姐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帮你叫辆车。”李姐嗯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李姐转头又对我说:“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干不了咱就回来，千万别伤到自己。” 送走了李姐，我简单收拾一下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我坐上39路公交车来到城南。 城南是一片开发区，多是创业园和艺术区，找到了工地口，就给九斤打了电话。 九斤电话说等我五分钟。 过了一会，九斤戴着黄色的安全帽就走了过来，对我说:“来了哥们，跟我走。”边说边用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 九斤带着我进了工地，边走边介绍:“现在工地特别缺人，年轻人都愿意干相对轻松的活，所以没人愿意来工地，农民工也越来越少，只有那些实在吃不起饭的，才来这里，比如咱俩，哈哈哈。” 九斤说着笑了起来，我也笑了。两旁的挖掘机在挖着地基，工人们有的筛沙子，有的运铁架子。 我看到一个男人肩膀两边各落着10块砖。头顶上也搭着块脏布，上面搭着一块木板，还落着六块砖。我张着大嘴看的好像耍杂技。 九斤看了我吃惊的样子说:“他叫二牛，是这的老人了，和老婆离婚了，跟一个有钱的倒爷跑了，他自己带着小女儿在城里住。” 我又问:“都像二牛这样搬砖么？” 九斤笑着说:“当然不是了。” 九斤领着我走进一间白蓝相间的塑钢工棚，刚进屋一股子臭脚丫子混合着汗臭味迎面扑来，工棚正对门的桌子旁坐着大概五十岁左右，满头花白头发的大叔在纸上写着什么，桌上摆放着很多水杯，形状不一，地上摆着十来个暖壶，还有一盒敞开口的黄金叶放在老人的右手边，一个大大的瓷饭缸充当烟灰缸。 九斤笑着走了过去喊道:“王叔，我又找了一个兄弟来干活。” 王叔抬头看了看九斤，又看看他身后的我说:“先干两天看看吧，九斤你带着。” 说完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起来，不再说话。 九斤带着我去领了安全帽和汗巾手套。 这天我一共搬了块砖。 我搬砖的时候只感觉到了腰酸，口干舌燥，脑袋很沉，大腿部肌肉紧绷着，那感觉不是自己的，小腿有些麻木，但是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后迎接你的更是无休止的酸痛。 第一天下班后，是九斤搀着我走出工地的，看着手中的一张半，我心里确很开心，九斤用毛巾帮我擦了把汗，骑着他的二八凤凰带我去吃晚饭了。 依旧是江边的大排档，还是叫上一锅梭子蟹，今天的蟹煲格外香甜，我用有些颤抖的手夹起一块菜花，双手扶着筷子夹进了嘴里，嗯？突然感觉自己舌头上的味蕾被放大无数倍，这油汁裹挟着菜花在我的舌头两侧摩擦出我以前从未品尝过的满足感。 九斤与我碰了下杯子说道:“恭喜你，第一天熬过去了，以后你就习惯了。” 我真心的对着九斤笑了下:“是啊，先活下去吧，干苦力不丢人。能吃饭，自己养活自己，心里干净。” 九斤喝完杯中酒，拿起筷子扒拉着锅里的螃蟹。 九斤夹起盆底的那半只螃蟹，突然发现它的切口处流出一摊淡蓝色的汁液。 第2章 它们 九斤把螃蟹扔回盆底，拿筷子捅咕了一下泛着蓝水的螃蟹，又是一股蓝色的汁液从螃蟹的切口处喷了出来。 九斤扔下筷子烦躁的对我说:“这什么玩意儿啊，染色的大螃蟹？” 我也用筷子扒拉了下，捅开了螃蟹的红盖子，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鼻孔就往里钻，直冲脑门。 那已经煮熟的螃蟹壳里，青白相间的蛆虫胡乱爬走，称奇的是这半只螃蟹在掀开盖子后竟然动了起来，试图爬出不锈钢盆，奈何盆壁光滑无比，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爬出，它开始在盆底转圈。身上的蛆虫不停抖落。 九斤和我趴在桌角就吐了起来，引来旁边几桌食客一阵嫌弃。 老板以为我俩喝多了，放下炒锅，拿起一大包纸巾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你们这帮娃，不能喝就多吃菜，搞脏了我的地方，一会怎么上客。” 他走至桌旁看到盆里的那半只螃蟹，愣了。小声骂了句:“这特娘什么玩意儿。”我抢过老板手中的纸递给九斤一把纸，自己也擦了下嘴。 九斤起身就和老板叫嚷了起来:“你看这是螃蟹吗，都生蛆了，你就这么做生意的？糊弄人呢是吧，粪坑里养的螃蟹吗。” “小哥，小哥，这是今早起刚收的海货啊，全活的，你看我缸里还打着氧呢，都是活的啊，怎么会生虫呢，关键是它是熟的啊，还会动...难道成精了...”老板仰着头看都不敢看桌上的螃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 旁桌的客人，听完都围了上来，只瞟了一眼，吓的全都跑了，边跑边干呕。 老板忙着追没结账的客人，不小心碰翻了我们的桌子，盆中那半只螃蟹掉在了地上，像子弹一样嗖嗖的朝着岸边护栏冲了过去。掉入海中，没了影踪。 我拉起已经吐的虚脱的九斤就往家走，回到家中还是觉的胃部翻涌恶心，吐的胃液都没有了，只感觉口腔中没有一丝水分。 我疯狂的找水，把饮水机中的半桶水喝光后，不解渴，又对着水管喝了一气，边喝边吐，折腾了一个小时，整个人都懵了。九斤也躺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我帮九斤盖了条毛巾被。回到卧室，脱掉外衣，双手捂着肚子，整个身体蜷缩在被子中不停的颤抖，脑中一片空白，眯着眼看着卧室的玻璃窗。 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浸湿了床铺，半梦半醒的晕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九斤摇醒的。身体感觉还好，不想吐了。但是四肢依然酸痛，我不想下床，九斤看我这样，就说先下楼买点吃的，我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感觉好多了，快7点半了，我俩骑着车子奔向工地。 转眼过去了十来天，经过这段时间在工地干活搬砖，感觉身体壮实多了，以前坐办公室时总胸闷头晕，现在这种感觉彻底消失了，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一样，每次呼吸的空气都鲜美柔甜，身体越来越有活力。 这活儿是早出晚归的，我的生活也变的平静简单，太喜欢这种身上松快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色也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 今天工地轮休国庆假，终于可以好好的玩玩电脑。而九斤这个家伙，上次带他回家，发现我的房子就我自己住，也不走了，还说不白住，给我房租。天天和我说，我家沙发是他睡过最舒服的沙发。 我心想:父母走后，现在有个人陪着我，这屋里也算有点人气。 九斤很会做饭，每天下工回家，我会买点花生米，他炒个茄子豆角，扒拉一个尖椒蛤蜊，再把冰了一天啤酒拿出来，九斤大呼过瘾。 打开电脑，上线qq发现有好多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是大学同学林胖子的，是一周前发的消息。林胖子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俩住上下铺，每晚我都在他的磨牙声中入睡，以至于后来有段时间出校后自己住，发现没有磨牙声竟然会失眠，习惯成自然了。 林胖子是海东人极其好吃。尤其是生腌皮皮虾和螃蟹。 我和他有两年多没联系了，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还附了一张图。 “小舟，我要出国了，这边已经全员静默了，出了一些事，可能很快会传到你那里，你自己要小心，你看到的不一定真的，但既然看到了，就要相信。尽量不要在吃水产品。你看下面的照片，这是我朋友偷拍的。小心，兄弟，我们有缘再见。” 我点开图片，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想来当时拍照的人手抖的极其厉害。照片上是一个人，看场景应该是个小饭馆，周围一片狼藉，这人衣衫褴褛，头发稀疏，眼球有一颗已经掉了，耷拉在外面。剩下的那只眼睛瞳孔是白色的。脸色乌黑泛蓝，嘴角还耷拉着谗液。手指瘦长，基本就是皮包骨头，指甲向刀一样，有些反光。 我点开放大镜，仔细观察图片，发现图片右边桌子中间只摆着一大盘螃蟹和一些餐具。我再次放大图片，确认不是反光，这些螃蟹都泛着蓝光。 又是螃蟹，我想到前段时间遇到的那只恶心的螃蟹，现在想想还有些干呕。 林胖子想通过照片告诉我什么事，这图片不是合成的，图片过渡也很自然，光线也正常，难不成人吃完螃蟹就变成这个鬼样？ 我又看了一会，点起一支烟。眼神望向玻璃窗外。到底是什么大事会让一个城市静默，地震的时候会，发洪水会，瘟疫会，天灾人祸都会。 掐灭烧掉一半的烟，我忙打开搜索引擎，搜索最近新闻。娱乐新闻居多，娶亲天价聘礼，高速车祸，妻女惨死。 我拉到网页最下方一个叫【旧时光】的网站发布了一条新闻，“人咬人事件”说的是海东一家五口在一家饭馆吃晚饭，结果席间老人突然起身咬向旁边的女儿，紧接着，饭店就乱了起来。在后来，警方涉入处理。消息到此为止，没有了下文。 我又搜了那个饭馆的名字，打电话过去，发现无人接听。 我靠在电脑椅上，挠着脑袋，到底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让林胖子这么着急出国。并且明确告诉我不能在吃水产品。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眼眶在手背的揉搓下，发出吱吱的声音，眼压有些高了。 我走进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清醒了些。 窗外的太阳依然被一圈紫色的光晕笼罩，那光晕本体更清晰了，仿佛太阳头顶上戴上一顶紫色皇冠。 我又上网搜索了下太阳为什么是紫色的，答案是：大气折射的光，和夜里看到天空是紫色一样的。显然这个答案和我现实看到的不一样，现在是白天啊。 头又开始疼了，我关掉电脑。 手机的新闻弹出一条本地快讯。江边大排档老板咬人，三死两伤，其中还有一名警察殉职。我看了下图片，现场一片血污，看起来已经用水清理过了，从照片残存的血污判断，一定流了很多血，连大排档的棚顶都溅上不少红色的大斑点。 我仔细看了下店铺位置，愣住了。这...这是我上次吃到那只怪螃蟹的大排档。 难道这是由水产品进行传播的病？看完这则新闻，身上冷汗直冒。林胖子想要告诉我的是:这是一种让人疯的病，且传播迅速，症状就是无意识的咬人，吃人。 如果从海东已经传到了这里，那我们会不会都变成这个鬼样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觉得要是世界毁灭了就不用考试了。有山洪，地震，丧尸啊，人类毁灭了，而我还活着，那我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现在想想，那时真的好幼稚，如果人类都毁灭了，那我自己将多么孤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比别人多什么。现在的我只想继续努力活下去，我是爸妈活过这世间唯一的证明。 我不想自己吓自己，但我心里确实好怕，我害怕自己也变成那种东西。 半个小时后我想点开那条新闻再看一遍，发现已经搜索不到当前新闻，刷新了几遍都是网页错误，并且所有相关的关键词全部被屏蔽。 我预感到这事情不简单，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想起看的那些丧尸电影，我需要多准备些能长期储存的粮食。如果真的出现那种大范围的爆发，那我只有等死了。压缩饼干，瓶装的饮用水，还有粮食，本来想准备桶装水，但想想现在的桶装水基本都是从江水过滤出来的，我害怕不安全。对，还有蜡烛，到时肯定会停电。我慌里慌张的，用仅剩的存款，买了20箱90军工饼干，3000根蜡烛，还有100箱矿泉水，这些总共花了我小一万元。 我让九斤帮我找了辆小卡车，从货运站，整整拉了5趟。 九斤瞪着那双黑豆眼忿忿的说：“我的天啊，我就蹭了你几天饭，你至于省钱到买压缩饼干么，你买压缩饼干就买吧，还买这么多，你这是预备吃到死啊。” 我擦着头上的汗，呼哧带喘的坐在矿泉水箱上说：“先搬，搬完了，我和你说。” 九斤边说边搬，脚也没停，一趟接一趟的搬到房间，全部到位。都摞在了父母的主卧和阳台。我又从楼下的粮市店，买了十袋大米和三麻袋土豆，盐五十袋。结账的时候，老板面露喜色的对我讲：“兄弟，同行吧，你也知道农副产品要涨价了。” 我愣了一下：“恩，先买点存着。” 老板说：“也是奇怪了，突然就涨起来了，前段时间新闻还说菜价降下来呢，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没有在答话，招呼九斤拉着小拖车就往楼上奔。90平米的屋子，码的全是水和吃的。累的我和九斤腿都软了，用凉毛巾擦了把脸，我俩一人叼了根烟，半躺在一堆饮用水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看着这些货品，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如果后面没有发生什么...算了，有备无患。 九斤猛嘬了一口烟，抬头望向我，缓缓说道：“兄弟，现在该告诉我了。”我调出林胖子给我手机消息扔给九斤，九斤大概扫了一眼对我说:“兄弟，你觉的这是真的么？” 我想都没想就回了句：“有备无患，我信我朋友，毕竟真的出事了，咱们不会饿死。” 九斤摸了下自己的耳钉若有所思的想了会，打开一瓶饮用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我存的这些物资，就这么堆着。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我和九斤每天依然搬砖，身体也越来越壮，从原来一天一份8个馒头，改成现在一天15个馒头。脸上的皮肤也渐渐变成明亮的红枣色。 以前长时间坐办公室，腰部的赘肉在这段时间也消失不见了。 九斤打趣地说：“怎么样，兄弟，我没说错吧，搬砖就是能强身健体。”九斤露着上身，两块胸肌十分硬实。 今天是10月31日，我和九斤下班没骑车，坐着公交往家走，一上车就闻到一股子海腥味，不是海鲜的那种腥，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带着海沙的恶臭腥味，熏的人直犯恶心。 我皱着眉，发现车尾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手里捧着一盒辣椒炒制的螃蟹，她正和和旁边男人边吃还边吧唧嘴。 自从上次和九斤看过传染的事情以后，我们到现在连条鱼都没吃过。 我轻拍了一下九斤，找了个前排靠门的座椅坐下。一天下来，我和九斤都累了，靠着座椅迷糊着了。 车子走走停停，正是下班的点，路上的车很多，上车的人也越来越多。 司机按响报站声：中岭南站到了，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扶稳，刷卡后门下车。 突然，车厢尾部传来一声尖叫。 我噔楞下小腿，整个人被吓醒了。看向车尾，那个吃螃蟹的中年妇女，趴在地上咬着前座老头的耳朵不放。这时女子旁边的男人也张开大嘴扑向了这名老人。 顿时车厢就乱了起来，人们疯了似的往车头跑。司机一个急刹就把车停了下来，这时九斤也醒了。 司机停车后，挤着拥挤人群就往车尾部钻，边走边喊：“干什么呢？后面那女的把嘴松开，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咬上人了。快松口，在不松口我报警了。” 九斤那双黑豆眼睁的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后面那对咬人的夫妻。车厢前面堆满了人，像极了卖的箱装小黄鸡崽，叽叽喳喳的叫的人头疼。 司机把前车门打开，招呼人们先下车，九斤拉着我就要下车，我凑到他耳边说：“等等，再看看。” 拥挤的人群冲下前门，司机边打手机报警边艰难的硬挤至车尾，伸手就要拉那个中年妇女。而旁边那个男人见有人过来，松开咬着老头的嘴，双手向钳子一样猛抓住司机胳膊，咬向他的脖子。一口下去连皮带筋的就拽了下来，血像泉水般喷涌而出，男子用嘴紧忙堵住那个血洞，白色的瞳仁像是又有了光。 不到一分钟，车厢内已满是血腥味。玻璃上，天花板，台阶上，洒满了血污。男人吸了一会，见不在出血，便掰开司机的脖子，发疯似继续咀嚼吞咽，一口，两口，三口。它脸上虽然没有了血色，但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它的眼球。 再也看不清它的瞳孔，血色的面容显得那么恐怖诡异。 车厢的前部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人群像向前门挪动的更快了，人们不再扭头观望，而是疯了一样向前门挤去，后面眼看挤不到前门，开始砸车窗玻璃。 警笛声愈来愈近，我和九斤就近砸开一扇窗户跳车，离开了这里。向家的方向跑去。 中岭南站，离我家不远，也就三公里左右。跑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了几声极响的炮竹爆炸声，像打雷似的。后来才知道那是枪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继续和九斤一前一后的疯狂向家跑去。 渐渐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跑动，以那辆公交车为起点开始，扩散开来。 人群向各个方向流窜，人们疯了似的边跑边喊:咬人了，有咬人的，快跑，这危险，快跑。 所有的商铺同一时间关门的关门，拉卷帘门的拉卷帘门。街上的人们疯了一样，分不清谁是咬人者，谁是被咬者。 街面的车子相约一起抛锚，杂乱的停在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后面的车追尾不断。碰撞声，爆炸声越来越多。 天空中，太阳周围依然飘起淡紫色的迷雾，像层纱衣一样，越来越浓的盘旋在空中，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盖住这人间惨剧。 已经下午七点了，初冬的太阳还明亮的挂在西天，不肯下山。 我和九斤一口气爬上楼，关好门。鞋也没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紧跟着外面的慌乱声已经传到了小区。 楼道，楼上的房门，楼下的楼梯都开始开始咚咚的响动。 脚步声，砸窗声，隔着楼板就能听到女人小孩的惨叫哭声，男人的踹门声。 九斤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眼睛凑着窗帘缝隙盯着窗外的小区，一位年轻女子推着婴儿车与一位刚买菜回来的大妈随着人流飞奔着。 她们被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撞倒。两双白色的瞳仁，两个怪物。像疯了一样抓起那位大妈的头发提起头，一口咬在了她的脸上，大妈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一动不动的任由这两个怪物在这里吸食血肉。 剩下那名女子，抱起婴儿车里的孩子向前跑去。她很幸运，那两头怪物，脑袋都没有抬一下。 此时的九斤转头就跑去厕所呕吐了起来。我点上一根烟，脑中一片空白。 世界乱了，街上嘈杂的声音依然在继续，真如林胖子所说，这病传过来了。 九斤身子左摇右摆的晃回客厅，拉上窗帘，倒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问我:“小舟，真来了，太他妈吓人了，咱们咋办啊。” 我弹了下烟灰对他说:“别慌，先等等看。外面现在太乱了。” 我同时打开手机，还有电视，屏幕中依然播着各种娱乐节目，仿佛外面一切还是正常的，只是我们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和九斤是幸运的，在最后时刻跑回了家。又过了一会电视信号中断，换了好几个频道，都是雪花或者蓝屏，总台同样如此，看来城市系统终究是瘫痪了。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太阳终于落山了，外面的噪杂的声音却依然再继续，手机业主群里一直在说外面全是咬人的疯子，大家该怎么办，你一嘴，我一嘴说了半天，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到最后都在吐槽为什么没有人来制止，警察呢？消防呢？救护车也没有来一辆。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屋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显示是李姐的来电，我接了起来，李姐那边十分嘈杂，好像是收拾东西的声音。 “小舟，现在外面很乱，父亲告诉我说因为某种东西引起的污染，人们食用这些有问题的产品之后，让大家变得都不正常了，就像电影里面的丧尸。我现在要和爸妈去龙城了，你自己要小心。” 顿了一下，李姐又在电话里柔声说:“小舟子，一定要活下去，姐姐在龙城等你，我在家里留了一辆车，上面我准备了很多东西，地址你知道，进门密码是姐生日，如果可以你一定要来取。上面有能帮你活下去的东西，还有，别相信任何人…” 李姐还要在说什么，电话那边便传来一句：朵朵，快走了，车队已经就位了。知道了爸。李姐最后说:“小舟子，姐愿你平安，等你。”我听完这句话，电话那边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李姐走了，能在最后时刻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已经很知足了，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父母走后，以前的亲戚朋友没有人在联系我，只有李姐时不时的发个短信，过节打个电话，她成了我心中一个念想。让我觉的这世界还有温度。 我对九斤说:“咱们先这样过几天，我朋友那里给咱们留了东西，走一步算一步吧，世界变了，咱们只有靠自己了，好在咱们不缺吃的。” 九斤也憨笑了一声:“行啊，反正饿不死。” 他每天都会在客厅的窗边趴着，眼睛盯着楼下的丧尸造型品头论足来打发时间。 “哎，小舟你看啊，少了只耳朵。” “唉，小舟，这个女人双臂都没了。” “我的天啊，小舟，这位大爷腿都没了，还趴地上提个空鸟笼还遛呢。” 后来也看烦了，觉的太无趣了。我们每天都会在饭后做些俯卧撑和仰卧起做来锻炼腰部的核心力量，有时无聊了就举着床头柜上下提起锻炼下手臂和肩膀。我对没有网络的电视和手机还有电脑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曾经看过个访谈，如果正常情况下出现重大灾难，电厂会坚持10-15天。算了，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还有电呢。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太阳每天照常升起落下，天空中的太阳周围依然飘着紫光，笼罩着这片大地。 放眼望去像霉潮的胶片一般，外面静的如一片墓地，道路两旁因为无人打扫，全是枯黄的梧桐叶，正好掩盖了那些黑烂腐臭的骨肉，从苍蝇密集度上倒是可以分辨出大概位置。 游荡的丧尸照旧像保安一样绕着小区来回巡逻，目所能及的树上连常见的麻雀也消失了，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死城。 这段时间我和九斤天天都是大米、馒头，咸菜外带豆腐乳，搞得我俩排便都很费劲。 自来水倒是还有，可我们实在不敢喝，只能用来冲马桶了，谁知道是不是海水过滤的，我有时也会想，别的幸存者会如何生存呢，他们喝水管中的水吗？ 我窝在父母留下的竹躺椅上，阳台的窗户开着，烟气散漫而出。望着往日喧闹的小区，没有了孩童玩耍，没有了大爷大妈打牌的声音。想着李姐走时和我说的话，她在家里为我留了一辆车，车里有能帮我的东西？ 到底什么东西呢？枪？钱？还是食物。或者电影里面那能让人变超人的基因制剂。 我咧开嘴笑了，想的有点远了。我现在困在这都出不去，就算有大炮，我也拿不到啊。 起身回到客厅，我无力的躺在对角的沙发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看了眼窗户，天还亮着。 杂乱的撞门声惊醒了我，九斤也一脸懵逼的坐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这样的地点，这么猛烈杂乱的撞击声，如果是人？我不信。 “妈的，是丧尸。”九斤慌乱的叫骂着。 房子的大门是硬塑料加软铁制成的防盗门，除了密封较好，根本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撞击。 我跑向阳台抄起很早前安护栏剩下的一根三角铁，又拿起另外一根铁棍，跑回到客厅扔给了九斤。 我有些结巴对着同样有些慌的九斤说:“兄弟，这...打上门...来了，咱们...干吧。” 我踮着脚用近乎猫步挪到了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盯着门外，楼道内挤满了丧尸，个个都蓬头垢面，而对门也围满了丧尸，也在猛烈的撞击着大门。 我跑到客厅的窗户，望了眼窗外，凡是我能看到的，每个单元口都有成群的丧尸向里涌。 我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知道楼里有人。这房子看来是没办法在住了，趁着门还没碎。 我和九斤赶忙找出两个帆布背包塞满了压缩饼干，又带了两个五升的水壶各自背上，穿戴好衣服，背上包。 在看客厅的大门，门的一角已经被凿碎开了，一只露着白骨的黑色人手从破碎的门洞伸了进来，我感觉已经能闻到丧尸身上的腐臭味了。 而同样门外的丧尸也感受到了屋内活人的气息，撞击的更加癫狂了起来，大门被锤碎了。 “快，从阳台走。”我大喊着，顺手就把卧室的门锁上了。 大门碎成了几片板子，成群的丧尸如行军蚁般疯狂的涌入，当听见屋内的锁门声更加兴奋了，闯进屋内的丧尸用头部，手和肩膀不停的撞击卧室的门，而此刻楼道内混乱的撞击声响彻了全楼，整个楼道都塞满了丧尸，它们如疯狗一般敲砸着楼道内的每扇房门。 “九斤快把阳台栏杆踹开，咱们跳下去。”我死命的用双手顶住卧室门喊出一句。 我家阳台对面就是一排小平房，都是以前住户自建的储藏间，小平房正好和家里的窗户相隔不远。 九斤用铁棍撬住阳台窗户其中的两根护栏，这护栏经过风吹雨打，生出许多铁锈，九斤使着蛮劲猛的一别，撬断了一根，护栏上露出个大口子。 九斤回头大喊道“小舟成了，快走！”。 卧室门的隔层是瓦楞纸的，这是它碎了以后我才知道的，一只惨白的黑色肉手穿透卧室房门死死的抓住了我背上的衣服。 九斤见我被抓住，抄着铁棍跑过来猛敲两棍，就打折了它的手臂骨头，但那只变形的手还是没有松开。我急忙解开拉链脱下套头衫，终于甩开了那只烂手。 眼见卧室门扛不住了，我急和九斤说：“咱们搬小桌子，顶着向阳台走，要是让他们进来了，咱们扛不住都得完蛋。” 我俩顶着小桌子向阳台退走，而卧室门刚好被撞碎，主卧室床上床边都堆满了矿泉水，只留下了两人宽通向阳台的过道，我俩举着桌子被并排的丧尸推着，而其剩余的丧尸开始砸击矿泉水箱。 渐渐的最前面的这几只已经沦为了后面丧尸的垫脚石，丧尸们开始叠罗汉，企图快速的从小桌子上方扑下来。我俩边挡边退，阵阵的巨力向我俩压来，退了几步终于退到了阳台，而剩余的丧尸卡在卧室门窗的玻璃上。 阳台门仅80公分，小桌子刚好卡住门。不能再犹豫了，卧室通向阳台的玻璃窗一碎，我们都会死。 我让九斤把背包先扔到小房顶，九斤随后跟着跳了下去。 我回头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家，纵身一跃，跳到了平房楼顶，楼顶距离地面3米高。这时地面的尸群也发现了我俩，都在向着墙根底下聚集。 而顶楼的一些人露出头看见我俩在平房上奔跑，又看了眼平房下聚集的群尸，齐齐的将窗户关的更严了。 我俩使出吃奶的劲儿在房顶飞奔，前方是四个小平楼的交汇处，有个廊桥，廊桥靠近小区大门。这楼是以前为一些领导单独建造的，小平楼一共有四栋，每栋三个单元，每个单元都只有三层。 我们不敢向下看，只能用耳朵听到后面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也不敢回头，硬着头皮向前狂奔。跑上了廊桥，我们发现小平楼上方，在二层窗户前有个人在向我们招手，仿佛是在喊着:快过来。 我们当时没机会多想，疯跑了过去。平房下的群尸开始叠罗汉的爬上平房向廊桥跑来。 我们还差几步，就到小平楼二层的窗口了，这时两只丧尸突然从小平楼三层的窗户跳了下来。 “槽。”我红着眼骂了句。 我边跑边抡圆胳膊，右手拿着三角铁照着还未落地的丧尸下巴猛的向上扫去。就这一下，这丧尸的下巴就被打碎了，三角铁插在它的上颚，我踢了它一脚掉下了廊桥。 九斤跑着见丧尸落地了，他一个滚地翻，滚至丧尸身后，回手用铁棍从后面猛击丧尸的后脑，绿水混杂着白色豆腐脑样的脑花就流了出来，这只残尸顺势掉了下去。 我俩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窗户。九斤回手锁窗，都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一股脱力感袭来，摸了下后背，全湿透了。 嗖...一只手掌长的弩箭，擦着我的耳朵嵌入脑后的塑钢窗框上。 我整个人激灵的抖了一下。 “举起手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内屋传了出来。 第3章 玉台 我下意识的举起双手，九斤还没反应过来，呆愣的扭头看着那只箭，口中不停的喘着粗气。 咚的一声，又一支弩箭射在我们脚前不远的地板上，箭头没入实木地板。 九斤终于反应过来，赶忙也举起了手，我们没敢乱动，眼睛死死的盯住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人出现。 又过了几分钟，手臂有点酸了。 听见那个女人喊话：“把背包放下，慢慢的爬过来，不要抬头。我俩只得放下背包，像蚯蚓一样，慢慢爬向门口。 爬到门口才发现的这个房子真大，刚才我们从窗户钻进来时，这应该是一个会客厅，摆着一张中式茶桌，三只官椅。主位后方摆着一些紫砂茶壶和茶叶，茶海上有层薄薄的灰尘，看来是放置很久没用了。 到了门口，刚想抬头。又听到一声娇喝：“低下头，不准抬头，抬头就射死你俩。” 我低着头瞟了眼九斤，轻声说了句：“散开。” 九斤朝我挤了下眼睛，开口喊道：“美女，你手稳点啊，我和我兄弟饿了好几天，实在没办法了，才跳窗出来找吃的。”边说边向声音的方向挪去。 九斤继续说：“美女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 “原来是俩臭要饭的，我自己还饿着呢，你俩别动了，不要和我耍心眼，我的弩箭很准的。”女人厉声喊道。 这是一个大客厅与厨房相连。女人就躲在圆形餐桌后方。 我又向前移动了一米，终于看到了这女人的样子。约莫三十岁的样子。九斤背后给了我一个散开的手势。我俩瞬间一左一右的做滚地状，九斤抬头扑向这女人，女人一看我们这样，瞬间慌了神，拿着弓弩左右乱晃，做势要射。 我大喝了一声，分散了女人注意力。女人愣神儿了一秒。仅一秒，九斤一把抱住了这个女人。我一个蹬腿跑了过去，夺过弩箭。女人被抱住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下把我俩给整不会了... 九斤双手松力，放开了女人。女人双腿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大声哭了起来。 我也没主意了，咱也不会哄女人啊。我把弩箭递给九斤说：“我看下这房间里有什么咱能用的，你先坐下歇会，等她不哭了再说。” 我走出客厅，开始四处的找寻能用的物资，这是一个大平层，四室两厅。我也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第一次走进来充满了新鲜感，实在是太大了，屋里摆满了绿植，古色古香，让人觉的在这里生活，心情一定会很好。 走进主卧，床铺凌乱，窗帘遮挡住落地窗，不让阳光有一丝缝隙可以钻进来，我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杂物，有一些鞭子，还有一套仿真手铐，黑色皮衣皮靴，一塑料包装袋，越看我越觉的画风不对。 床头柜上摆着一些喝过的水瓶，扒开一堆瓶子是一个相框，约莫五十岁左右干部模样的男人，旁边是一个中年妇女。中间位置站着一个约莫14-15岁的脸色苍白的男孩，一家三口，在照片中笑的很开心。 房中再无其他摆设，我转身出了卧室。 回到客厅，女人已经不再哭泣，正坐在椅子上擦着眼泪。我绕过她，走进厨房，厨房设施很齐全，洗碗机，烘培炉，空气炸锅，榨汁机，豆浆机，应有尽有。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除了一些蚝油调味料就剩一瓶红腐乳，和两罐金装豆豉鲮鱼。我全取出来，放在桌上，再打开冷冻箱，空的。 次卧应该就是照片中那个男孩的房间了，打开后没有人。墙上贴着灌篮高手的海报，床边立着个超大玻璃展示柜，里面放了很多正品手办，价格不菲。 不过最吸引我的是侧墙上挂着的一对全金属小钢斧。蹭光瓦亮的全金属斧身，斧柄很长，用皮革包裹。我试了一下，抡起来，非常有打击感，并且开刃了。我欣喜若狂，从房间里找个背包装了进去。 剩下的两个房间都是放衣服和杂物的，转了一圈没找到一点吃的，转头回到客厅。 九斤坐在椅子上，喝着一瓶山楂汁，看着这个女人。 我接过九斤递过来的山楂汁，坐在餐椅上打量这个女人，披肩的头发，上身套着一件黑色纱制睡衣，映衬着一张雪白的瓜子脸，又眉弯弯，鼻梁高而挺拔，两颊浅浅的晕红，薄唇紧紧抿着，让人有种想亲吻的冲动。一条深色的睡裤若隐若现白皙的大腿，细削光滑的小腿上没有一丝赘肉，小腹略微隆起，若隐若现的纱衣盖不住肚皮上树根似的纹路，梨形的腰身比例让人忍不住想立刻抱住。 “说吧，指引我们进来，为什么还拿箭射我们？”我拧开饮料喝了一口说道。 女子抽动一下鼻子，含着哭腔说：“我看你俩在外面被怪物追，就想着放你俩进来要点吃的。 可进来前你们杀了两个怪物，我又害怕你俩，所以我就拿弓弩吓唬你们，我真的饿了两天了。” 我去书房的背包里取了两个压缩饼干递给她。女子撕开一个包装袋就咬了一大口，然后把另一个放在睡衣口袋中。 饼干很硬，女人咬的很费力，用力咀嚼，三两口就吃完了。 “孩子呢？没和你一起？”小舟突然蹦出一句。 女人眼睛一转定定的看住小舟，怯声声的说道：“什么孩子？” “你肚皮的妊辰纹，还有你的胸衣上还有些干涸的水痕。对了，你背上的红色鞭痕，是不是家里还藏着一个人没有现身”。 我话刚说完，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从内屋的储藏间传了出来。我和九斤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平常可能不会太在意，孩子嘛，不是哭就是笑。可现在这个环境，大声的啼哭就像拉响了催命的防空警报，所有的丧尸都会感应到，朝着这个方向汇集。 更紧张的是这个女人，她光着脚慌乱的跑向储藏间，打开大衣柜，把所有的衣服扔了出来，衣柜底部有个凹槽。 女人一抠一按，一块隔板就开了，一个三平米左右的暗间，白嫩无比的宝宝躺在婴儿床上放声大哭，婴儿床下铺着一层被子，床铺顶部挂着一些动物玩偶和小摇铃，地上放着奶瓶柜，奶粉，米粉和一个消毒箱。 女人赶忙抱起宝宝背过身去，宝宝在母亲的胸前依偎，逐渐又归于平静，我和九斤转身出了储藏间。 走至窗前看了下，渐渐围过来的尸群在声音消失后又漫无目的的游荡开来。我和九斤也坐下来吃了口东西，女人抱着宝宝小心翼翼的走进次卧，右手抱住宝宝的腰，左手温柔的托住宝宝颈部，前胸贴紧宝宝头轻轻的放在床上，双手向下沉贴着床面慢慢抽出，随后用小棉被护住宝宝的肚子和大腿，又用另外一条大被子折叠成山峰状做床挡。 虚掩上卧室的门，又回到了客厅，三个人围桌而坐。 九斤先开口问道：“孩子多大了。” 女人回答：“11个月。” 我说：“家里还有别人吗。” 女人说：“”是有一个男人 ，但三天前被丧尸咬死了，变异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九斤又问道：“你身上的伤是那个男人打的？” 女人这次没有回答，披肩的长发埋住了了头。 我拍拍九斤手，九斤会意，不在追问。 我对女人继续说道：“我们刚才被丧尸追，如果没有你指引，估计也就交代了，但是我们进屋就被你用弓弩威胁，算扯平了。你的事情，我们不想知道太多，大家各走各路，我们不会呆太久。过了今晚，我们就想办法离开。” 女人听我说完这些话，也松了口气，对我们说：“我真的没想害你们。实在是没粮食了，奶粉也快见底了，米粉还剩半罐，我的奶又不够吃。 你俩从楼上跳窗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都背着个大包，我猜里面肯定有吃的，我不敢出去。正好看到你们被丧尸追，我就想给你们指引道路，把你们引过来，说不定可以给我些吃的，可走近了看你俩长的那么凶，身手又那么好，我又有些害怕，所以…。” 九斤听完最后一句气愤的说：“这话让你说的，长的凶就不是好人啦！你要吃的可以直接说，我俩肯定会匀给你些，更何况你还带个娃。” 女人有些感动，眼神闪烁。顿了一下说：“尸情刚开始五天，我们就断粮了，我上楼借过粮，刚开始楼上的人还给我些粮，后来就开始提一些那方面的要求，我是个女人，没有办法，我就答应了。又过了几天就剩我自己了，三楼的人好像也变异了，我不敢再上楼。三天前，家里的人出去找粮，但是我发现他不是找粮，他把一些速食的东西都装到背包里，要跑，他觉的我和宝宝是个累赘。我亲眼看到他刚摸出楼道就被咬了，跑都跑不了。从那以后我也不敢出门了，我用挂窗帘的小铁钩做了个勾绳，从窗户慢慢伸下去把那个背包弄上来，里面只有一些干脆面和一只弓弩。 九斤又拿了一块饼干给她，说你慢慢吃。我去抽根烟，九斤撇了我一眼，就向厕所走去，我也跟了上去。 打开厕所上方的透气小窗户，我们点着烟，深吸了两口。九斤直接开口问：“你信她说的吗，我怎么感觉这故事有点虚，尤其是她说他男人逃跑那段，另外她身上的鞭痕是怎么回事也没说。” 我弹了下烟灰，说：“嗯，是有可疑，卧室还有些东西你看看。” 九斤看完后回来:“额，是那种玩具么？”九斤眼神玩味，笑说道。“真会玩啊” “个人嗜好而已，现在人们都寻求刺激，再说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另外，她说三楼两个人变成了丧尸，应该就是咱们进来之前干掉的那两只，还有我发现这家里没有这个女人一张照片，我在卧室倒发现这家的合照，但没有这个女人。” 九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坐在大便池的盖子上，右脑袋倚着墙，慢慢的吞吐烟雾。我看的出来九斤有些累了。 我也很累，从家里跑出来就一路狂奔，本身心情就紧张，进了这个房间又被人拿箭射。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来，整个人的精神十分疲惫，现在才感觉到腿肚子有点转筋。 我拍了拍九斤的肩膀，你去另一个房间睡会吧。我看会那个女的，事情咱俩也分析清楚了，一会在找那女人聊聊。 九斤说:“好，确实有点困了，早知道今天要逃难，昨晚就不睡那么晚了。” 我笑了笑先一步走出了厕所。那个女人依然在吃压缩饼干，不过这次吃的很慢，用牙齿在慢慢的磨。桌上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我不客气的问：“热水在哪呢？我喝一杯。” 女子放下饼干，从桌后方的柜橱中拿出两只杯子，倒满了热水递了过来。做完这一切后，她继续坐回去用牙齿轻轻的磨着那块压缩饼干。 我端着水走进九斤睡的房间，九斤的呼噜已经打了起来，我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敞着门，走回了客厅。 我坐在椅子上把背部尽量舒服的贴合在椅背上，紧绷的双腿逐渐放松下来。女人吃完最后一口，把掉在桌上的碎屑用左手顺着桌面抹进右手手掌，伸出舌头把碎屑舔个干净。 然后双手抱着热水杯小口的抿着。我抓起根压缩饼干，撕开一角，低着头咬了一小口，甜腻带点咸味的饼干在口腔中化开。 “你叫什么。”我没有抬头的问道。 “玉台。”女人轻声回答。 “玉台井畔泛霞觞？名字很不错啊。” 女人娇笑了一声，肩膀的披着的纱制睡衣轻轻抖落，露出白润如玉的双肩，胸前一阵乱颤。 “你呢，帅哥。”女子声音更柔了几分。 “青舟。”我依然半低着头咬着手中的压缩饼干。 玉台斜身走了过来，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姐姐帮你按按肩膀吧，你刚才杀丧尸的时候好厉害啊。” 我面无表情的的任由她的手指在我的肩膀按压挤弹。玉台手指纤细，秀窄修长，但是很有力量。五指并拢从我的肩膀向手臂和前胸移去，不得不说确实很舒服，我靠在椅子上，呈放松状，闭上双眼，任由她双手摩擦。 突然一把硬物顶住了我的腹股沟。 “ 别动，动一下我就捅进去。”我睁开眼看着玉台抿着嘴，一双杏核眼斜斜的看着我，脸蛋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我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是何苦呢？” 我抬手抓向她的手腕用力向左一扭，水果刀还是划破了我的工装裤， 女人手腕疼了，嗷的叫了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眼圈当时又红了。我倒是习惯了，心想这女人总是哭。是你扎的我，你还哭。 九斤被突如起其来的叫声吵醒，揉着眼睛快步走进客厅。见到女人衣衫不整的跪倒在地上，又看看我划破的裤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女人带着哭腔喊：“他要对我用强，我不干，他就打我。” 九斤听完，忙找了条桌布绳把女人捆了起来，女人当时就愣了。 九斤绑好女人双手双脚后说道：“别逗了，小姐姐，小舟子啥样人我还不清楚，他只喜欢五指姑娘。” 我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跑过去锤了九斤胸口一拳。怪里怪气说：“讨厌，你咋啥都往外说腻。” 女人看到我俩这个样子，只能恨恨的坐在原地低下了头。 我把女人抱到凳子上，去房间衣橱中找了条牛仔裤换上，虽有些肥大，但总比不穿强。 我们又坐在女人对面，一人倒了一杯热水抱着，抿了一小口对女人说：“玉台，都这样了，可以说实话了吗。” 玉台舔了舔嘴唇：“能给我点水喝吗，我很渴。”九斤倒了半杯，喂女人喝了一口。 我继续对玉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应该不是这家的主人。” 玉台动了动身子，靠在椅子上神经质的笑了一下说：“我不住这还能住哪，是他们一家把我们母女接过来的，也是她让我住在黑暗的地下室整整一年。还有她每天都要我帮他们打扫卫生，做饭。每晚还要对我各种凌辱，不听话我就再也见不到孩子啦。” 玉台红着眼睛吼出这些话，越说越激动。 哇伊哇伊……，孩子的哭声又响了起来，玉台紧张的看着我俩 ，愤怒的眼神逐渐变成祈求，九斤看像我。我起身把她的绳子解开。 玉台快步的跑向卧室，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一下，缓步来到客厅。坐在靠椅上拉开吊带，宝宝把头埋进了玉台的胸。小嘴嘟嘟的裹了起来，过了一会，孩子又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平稳。女人怀抱着孩子柔声说道：“那个男人是我杀的，他作贱我，折磨我，从来不把我当人看。” 玉台又给宝宝身上搭上了自己的睡衣边拍宝宝边接着讲道：“我是他的情人，也就是小三。我俩是在一个交友聊天网站认识的。他是龙城人，开始我接触他只是为了钱，慢慢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他这个人特别有魅力。虽然岁数大我许多，快五十了。但说话温柔暖心，做事得体，出手也大方，送过我好几个包包，渐渐的我开始依赖他，越来越离不开他。” 又喝了口水继续说：“终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是我第一次怀孕，还怀的是他的孩子，我特别兴奋。那天我把他约到咖啡厅，听到这个消息他也特别开心。为了方便以后多见面，他给我租了一个两居室，就在这个小区。” “但是在我怀孕6个月，开始显怀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刚和他在家吃完午饭，我送他出门。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很壮实的男人就把我带走了，然后我就被关进了一个地下室。我不清楚这是哪里。我很怕，墙壁上只有一盏日光灯和一个很小的换气风扇。每天到点就会有人送饭，我求过送饭人很多次放我出去，但每次他们就像聋子一样，放下就走了。” “我每天只能呆在这个房间里，吃喝拉撒也在这个房间里。我想到过自杀，可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我舍不得还没见过世界的宝宝。就这样直到临盆也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后来我快生了，来了位医生，催生下了一个女儿。又过了几天，我可以下床了。几个人进来把我和孩子接了出去，就是现在这间房子，当我进门后，我竟然见到了我的父亲和他坐在一起，主座上还有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玉台流下了两行眼泪，她不敢抽泣，只能用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九斤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说了声谢谢。缓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母亲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被我爹卖了，他带我来到城里生活，他只会打麻将，喝酒。而我也没上过几天学，只能在酒店做服务员，晚上还要继续在酒吧卖酒。我本以为遇到这个男人，可以改变我的人生。没想到我见到我爹和他坐在一起，那个女人直接了当的拍出张银行卡，我爹笑着收了起来，千恩万谢。并且抓起我的手就在桌上的一份合同盖了手印，签字。我爹就说了一句:她是你们的了，转头没有和我说一句就走了出去。” “我发呆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食指上的红色印泥。女人后面的一个男子麻利的把合同收起来，也开门出去了。女人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杯中茶对我轻蔑的说：你父亲把你签给我们家做了保姆，合同期限60年，你和他的事我全知道，你老老实实的干活，我还可以让你带他和你的那个野种，不然这辈子你别想见到自己的孩子。 说完，这女人敲了敲桌子，他献媚似的站起来弯着腰给她续水。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自己的爹干的出这种事，妈妈就是这样被他卖的。 女人又喝了口茶，对我说了句：去洗个澡，身上的气味真下贱。转头又阴阳怪气的对他说：我出去办事了，你和你的小情人叙旧吧，记得把屋子打扫干净。男人谄媚的把背包,车钥匙递给了这个女人。 我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一只狗一样。他把我推进浴室，扒下我的衣服，看的我松垮掉的肚皮，嫌弃的拿起沐浴液来回擦洗。洗完澡后我被他带到了一个储藏间。自始至终他没和我说一句话，我也没有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终于见到了宝宝，宝宝额头饱满很健康，桌上的出生证明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名字：父亲李宁言，母亲：赵伟琴。 我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下来，直到尸情爆发前的一周，那女人说要回龙城探亲，而那个男人公司有要紧的事情说处理完就过去。后来尸情爆发，只剩我俩住在这里。刚开始两天，他和我说了很多，他说他很怕自己的老婆，他的一切都是老婆家族势力给的，所以不得已只能这样处理你我的关系，好在咱俩现在还是在一起，不是吗？ 我听完觉的特别恶心。但是没办法小区越来越乱，我也越来越害怕，只能依覆于他，毕竟我是个女人，还有宝宝也那么小。我和他过起了日子，也住进了他和她的主卧。他的癖好很独特，每次喝完酒都要 ，不给就大喊大叫说:要死一起死，反正早晚都活不成。 我害怕他这样，也害怕他的行为引来丧尸。我只能事事都听他的，只要不伤害宝宝就行。又过了一周左右，家里断粮了，他和楼上的两个男人是旧相识。一次他上楼借吃的 ，去了很久，笑着走下来的。第二次他就让我去借，他们俩人给了我些吃的，我吃完后说什么也不让我走。我拼死抵抗，后来他们告诉我：男人说了，用我的身体换吃的，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们很讲道理的。 我心里彻底绝望了，我是商品吗？为什么我总是遇到伤害我的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些小米和四袋方便面。宝宝的奶粉不多了。只有靠母乳还有一些小米粥维持。 就这样隔两天我就上去一趟。前天中午，我再上去的时候敲了一下门，发现没人开门，只听见里面怪异的吼叫声和指甲挠门的刺耳声音。 我知道他俩完了，我兴奋的跑下楼。 男人一见我两手空空，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对他说了一番上面的情况。他哦了一声便回到储藏室把仅有的两包速食面和一些糖果饮料装进背包，走之前还把宝宝刚熬好的小米粥喝掉了。 我偷偷的在他背包底部放了一些带冰碴的鸡血块，那是很久以前吃火锅剩下的，本来中午想放些在面里吃，已经解冻的差不多了。现在下楼血腥味一定会招来丧尸。 我站在门口伸出双手拦住大门不让他离开，说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他说出了让我彻底心死的一句话:生了个闺女而已，你这贱货值得我为你拼死拼活？你们俩自生自灭吧，你个脏货。走时还踹了我一脚。最后我爬向窗口看着他被几只怪物一点点撕碎，心里感觉很舒服。 “我是不是很聪明？青舟。” 玉台把自己故事的讲完了。我和九斤还沉浸在其中。 孩子依偎在她的怀里甜美的睡着。我没想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经历会这么惨。九斤走向卧室取了一条绒毯披在了玉台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玉台身子颤抖了一下，又想哭。九斤把竖起的食指放在她嘴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孩子。 我对玉台说：“你休息一会吧，我和九斤也去另一间卧室休息，如果饿了就去书房的背包里拿吃的吧。”玉台眼睛里充满了感激，轻轻的点点头。 我跟着九斤离开了客厅，深呼了一口气。九斤进门就把整个床的床单被子掀翻在地上，盖住了那些恶心的玩具。 说了句“晦气”。 然后就坐在对窗的位置点起了烟。 我也点上一支，吸了两口对九斤说：“世上最可怜的事情恐怕就是被以为是亲人的人出卖，她说了这么多,应该就是她全部的真相了”。 我又问九斤：“你怎么想？” 九斤吐了一大口烟说道：“那男的该死，活了五十多，就是这么个老白脸货。” 顿了一会九斤又说：“这女人带个孩子自己在这里恐怕活不成。”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一起走？” 九斤说：“我是真心疼孩子。” 我啧啧了两声：“也是，孩儿她妈刚才要是没有你披那毯子估计得着凉。” 说完这句，九斤的黑豆眼盯着我，我后背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劲风，然后九斤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我哈哈的倒在床垫上笑了起来。 九斤又点上一根烟：“说实在的，现在世界就是这样，我也知道咱俩是普通人，但见死不救，咱们还算人吗？还算爷们吗？乱世当中比咱们强的人有的是，可也真不干人事。所以，能力范围内，咱们能帮一个是一个，至少帮了她，我觉得咱们还是个人，你说呢，小舟子。” 我点点头，说：“是啊，现在社会上吃人饭不办人事的人太多了，咱们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 九斤说：“那就这么办吧，虽然带个女人和孩子不方便，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让她们困死在这里强，那样我心里真过不去。” 我嗯了一声，一会和她在聊一下，看她的意见，九斤点头说好。 第4章 准备 我躺在床上，调整下四肢，极力让身体贴合住垫子。全身放松下来，肩膀配合着脖子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好舒服。 我把身子侧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发现九斤又站了起来，走过来拉起我就要去找玉台。 我一动不动的从嘴里哼出一句：“你让我歇会行吗，我也需要休息，敢情你刚才都睡一觉了”。 九斤提了提鞋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宜早不宜迟。 我说：“大哥，这边就咱们四个人，你觉的还有其他人吗，你着什么急啊？就算有，非亲非故的，谁愿意带个女人和孩子上路。” 我搓了搓耳朵，又笑着问他:“你确定你不是见色起义。” 九斤毫不犹豫的回击道：“我们是华夏的子孙，人的本能虽然是趋利避害的，但在危险来临时，还是会有人舍己救人，而我就是那种人。见义勇为舍己为人，是我们该崇尚的伟大精神。快点，我就是那种为了救人不惜舍去生命的人。” 哎我去...此刻看着九斤那充满正气的大黑脸，我整个人都被他说懵了。 我对着九斤竖起大拇指:“你太能白话了，把见色起义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忒佩服你了！打从进屋你看玉台的眼神我就觉的不对，你俩黑眼珠子跟抹了哥俩好一样黏在她身上，根本抠不下来啊。” 九斤不再和我废话，拉起我的胳膊就从床上拽下来往外走。 进了客厅，九斤把我推到玉台面前。九斤黑色的大脸蛋上透起了红晕，他站在我背后。捅咕了下我的后腰。 我心想:你把我拽出来你不说，让我说，你刚才不是挺能白话的嘛，这时候害羞了。 我又看了一眼九斤那红扑扑的大脸，好似烤糊的大红薯。 孩子应该又睡着了，玉台正在把一个不锈钢锅放在灶台上，接了点饮水机的开水，点着燃气，盖上锅盖，就这样站在那里发呆。连我和九斤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发觉。 我轻咳了一声，玉台赶忙回头，看到了我俩。水开了，玉台转身去橱柜最深处拿出一个300毫升的饮料瓶，里面还剩下不到3厘米高的小米。她把小米全倒进了锅里，又用右手拍了拍瓶底。 也许是因为受潮，有几颗顽固的黏在瓶底不愿出来，玉台拿了一个汤勺从烧开的锅中舀起一瓢水，小心翼翼的倒进饮料瓶中，晃了晃，那几粒小米在水流的冲刷下终于一股脑的冲进了锅里。 玉台做完这一切后盖上锅盖，把燃气调小火对我们说：“还有最后一点小米，我煮些粥，水多放了些，一会咱们可以多喝点汤水。” 我点头说好:“谢谢。” 九斤又从背后捅咕了我一下。 我回头瞪了九斤一眼。 转头又对正在擦拭灶台的玉台说:“玉台，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么，离开这个小区。” 背着身子的玉台听完后身子一颤，转过身子看着我俩，眼中带着些水汽，眼圈发红，声音颤抖的说:“你们不恨我，不嫌弃我么？我…我…我还带了个孩子。” 九斤往前挪了一步，站在我身旁说道：“不嫌弃，再说我俩也不会做饭，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听着九斤蹩脚的说辞心想：我去，你菜炒的都快能考厨师证了，你和她说不会做饭…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又张口说道：“确实，我们之间有点误会，站在你的立场我也理解你的苦衷。你后来也和我们坦白了你的过往。既然遇到了你，我们希望你也可以认真考虑下。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况且你还带个孩子,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我俩能力有限，但护住你和孩子问题不大。” 九斤听我说完，大黑脑袋使劲的点点头。 玉台听我这么说，激动的顾不得擦手，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谢谢，谢谢，我真的好幸运，遇到了你们俩，你俩是好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开始做的那些事是因为太害怕了，害怕男人。你们现在不计前嫌的接纳我，太谢谢你们了，我替宝宝谢谢你俩。” 九斤推开我的手，然后紧紧的握住玉台双手说：“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我顿时感觉特么晴天大霹雳啊。这小子算是陷在玉台手里拔不出来了。 顿了一会，画面好像定格，我见他还紧握着玉台的手，丝毫没有撒开的意思。我拍了拍九斤的肩膀对玉台说：“那个锅...米粥要烧开了,是不是该掀盖了，马上要窜锅了...” 玉台忙尴尬的抽出双手，转身擦了下眼角，用抹布垫着锅盖取了下来，我看着锅里黄澄澄的米汤，闻着就透着香甜，可就是这米也太少了。 我说：“家里没有其他米了是吗？” 玉台嗯了一声说：“我这两天一直舍不得吃这点小米，害怕宝宝过几天奶粉和米饭吃完就断粮了，最后只能靠这点米汤活着。” “我听你说是去三楼借的粮对吧。” 玉台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忙说道：“他们家里肯定还有存米。每次完事后他们都让我站在门口，然后去厨房取粮食。每次就给我半饮料瓶，我有一次偷偷的瞟了一眼，发现他俩在厨房靠窗位置有一个餐边柜，他们在隔层里取粮食，装粮的容器是一个大黑缸，但我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余粮。” “好，我和小舟去取。你和宝宝先吃点垫吧一下，说着又拿出几条压缩饼干放在餐桌上，不用给我们留吃的，玉台。”九斤温柔的对云台说完。转身快速走进了卧室把背包和斧子取了出来。 又向玉台要了房门钥匙笑着对她说：“把门锁好，我俩很快就回来。”接着对愣在原地的我说了句：“走啊,快点小舟子。” 我心中暗骂:我去你个旋风大霹雳啊！周九斤。 我啥时候说不想喝粥了，一整天了，除了喝点热水，就是啃干巴饼干，我都快饿迷糊了啊。 心中痛骂了九斤一通后，我已经饿的眼神有点木愣了。从兜中取出半块压缩饼干叼在嘴里，在九斤的再三催促下只得披上衣服拿着三角铁陪他走上楼。 这栋楼一共有三层。不清楚这单元楼洞内是否还有丧尸在游荡，上楼梯时我们右手扶墙，小心翼翼的蹭着铺满瓷砖的地面，一步一步的向上挪动，连呼吸都开始减缓。 终于来到三层，我先猛的拉了一下大门，看来没有反锁，我用力拉动铁门，总算露出一丝缝隙。接着我用三角铁的平头抵住门缝，用力一磕，三角铁就硬挤了进去，然后就是做杠杆运动，不停的用力的撬压。 一声闷响，门开了。 九斤率先挡在我身前，举起小钢斧，做势要砍。我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迷你手电筒。 扒拉开挡在我身前的九斤，朝里面照去。屋内阴暗，拉着窗帘，好在气味不是很难闻。 我们成列进入屋内，挨个屋搜寻，主卧的布局基本一致。床单已经发黄，打开大衣柜，还有一些干净的衬衫和卫衣工装裤，我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应该还能穿，挑了几件叠好装进背包。 九斤从次卧抱出两箱方便面，和一网兜真空包装的卤制品。我们又来到会客厅，发现窗户是打开的，窗台外边缘还残留着两枚不同大小的脚印。 看来我们进玉台家之前干掉的那两只丧尸确实是三楼的主人，会客厅桌上摆着一些糖果，九斤抓起来都装进了自己口袋。 最后我们来到厨房。厨房的灶台摆设就比较简单了，除了两个煮面和熬粥的锅，别无他它物，我们把灶台下的橱柜全部打开。 窗户位置摆放着餐边柜，下方隔板处有个半圆形的孔洞，用手指一扣，终于看到了玉台所说的大黑缸。我和九斤合力把大缸搬了出来。 打开上面特制的密封木盖，果然缸体底部还有许多小米。我抓起一把放在手里揉搓，发现里面还掺和着一些大米，目测有30斤左右。 我把粮食都装进了预先准备好的塑料袋中。九斤也没闲着把厨柜中的绿豆和红芸豆，芝麻，干桂圆，一股脑的搬到客厅餐桌上，这些干货是密封罐保存的，非常完好。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两袋六根装的腊肠和三瓶黄桃罐头，以及一小袋五斤真空装的长粒大米。 一切收拾妥当。我们准备下楼。 临走时九斤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半条云烟，美滋滋的笑了。一把黑色的钥匙从烟盒中掉在地上。 九斤捡起来，看了眼，高兴的合不拢嘴，对我说：“小舟子，车钥匙啊，太好了，终于可以开车跑路了”。 我也开心的笑了，我不会开车，但是九斤会啊，现在有了车，我们能更快的离开这个小区。自从尸情爆发后，丧尸最密集的地方莫过于居民小区，谁能快速逃离这些小区，那么生存的几率也就越大。人多了，是非就多。丧尸多了，危险系数也就越高。 我们把门关好，返回了二楼。此时玉台应该吃过饭了，桌上摆着两只空碗，一大一小。玉台正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溜达，宝宝在玉台的抱抚下咯咯的乐着。 见到我俩进来，玉台忙把宝宝放在桌前的婴儿车里，宝宝也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个陌生人。 我们把找寻到的物资都摊在客厅的圆桌上，玉台看到这么多食物，高兴坏了。让我俩先坐，休息下。 她快步走去厨房，我听到用钢勺刮锅的声音，玉台把两大碗小米粥摆在了我俩面前，上面点了一些腐乳。 我眼睛看着玉台问:“怎么还剩这么多米，你没吃吗。” 玉台回答道:“我吃了，喝了点汤，宝宝也混着米粉吃了些小米饭，我吃饱了，放心吧。这些都是给你们留的，快趁热吃，我怕凉了，一直在火上闷着。”九斤感动的快哭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对玉台继续说道：“粮食大概还有三十斤，放心吃吧，一会在用电饭煲蒸些米饭吧，咱们在一起吃点。” 玉台点了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去做。” 我看了下表，下午四点了。 太阳还没落山，隔着窗户发现今天围绕着太阳的紫色光雾淡了许多。 玉台把腊肉切成薄片，放在淘好的生米中，合上锅盖。我坐在旁边看着九斤用车钥匙在逗宝宝玩。 宝宝一手扶着栏杆，抿着嘴，用力的惦着那双小白脚丫，使劲的向上试着抓住那把钥匙，不时嘴里还哼哼几句乳语。 玉台问我：“是在三楼找到的车钥匙吗？” 我点点头回答：“是啊。” 玉台忙说:“我知道，那车就停在单元门对面的空地上。我以前在厨房做饭时见他们开过。是辆很大的黑色越野车，车顶上有个黑架子，车头还有栏杆，而且轮子也好大。” 听玉台说完，九斤确认肯定是个大越野。要是改装过，那性能肯定更棒。九斤想要马上去看看。玉台叮嘱我们出单元门要小心啊。我们开口道好。 穿带好衣服和武器，轻声的碰上房门。九斤双斧探路,我举着三角铁跟在他后面。走下拐角楼梯，发现一层是空着的，单元门也锁着，没有任何人影，看来这个楼道是相对安全的。 这个单元楼属于高干楼，本身就和后面的居民楼有一段距离，并且中间还隔着一排杨树，树后面是一道将近10米高的绿色铁丝网。环境清雅，除了这栋楼的住户，基本没人来这里。 九斤打开单元门，把头探出去一点，仅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下道路两旁和周围的单元门，发现附近是没有丧尸的。 但是远处的铁丝网后还是聚集着三五只丧尸挠着铁笼网格，仿佛是在期待着有人能靠近铁丝网，让它们咬一口解馋。 九斤扒着门看了一会，发现没有危险，便抓起门后的一块地砖，卡在门缝处，我俩迅速的低身穿过马路。 一辆改装过的哈佛h9静静的停在一颗梧桐树下，九斤自言自语的说：“2.0t涡轮增压发动机，8at变速箱，电控四驱。前杠加装了钢制牛头栏。杠体中断和两侧包角形成错落贴合了原车大灯组，车头下方还加装了挡板，有效的保护了水箱和冷凝器等部件。” 九斤蹲在地上，车子底部还加装了大面积的底盘护板，整个后杠也变成大包角的金属后杠。又看了下轮胎，底盘是升高过的，轮胎比原厂胎直径大概多了3cm，更大的扁平可以增加轮胎的滤震作用，并且让轮胎与地面有更大接触。避震采用的ace氮气避震，这样使得它拥有更强的支撑和回弹抑制。” 轻抚着黑色的车身，九斤爱不释手。 取出钥匙轻轻的插入把手打开车门。上车后发现油箱还有60l油。这是款七座的h9。调试了一会，车子没啥毛病，看的出来车主平常保养的不错。 我们又去后备箱看了下，还有半箱矿泉水，和一把非常小的木柄的铁锹，我挥动几下，很趁手。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又取了四瓶水，然后把车锁好。低身穿过街道，九斤把砖头挪开，我进门后把单元门关严。 回到楼上米饭已经煲好。点击开启按键，锅盖自动上翻，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过了一会热气稀散，露出水润饱满的饭粒和点缀在上面红玛瑙般的腊肠。 我忍不住饭锅中用勺子挖了一小勺米饭，舌尖碰触米饭的一刹那，好烫。我用嘴吹了吹，放入口中，腊肠的油脂已被米饭吸收，味道甜腻鲜香，混合了小米的米饭更有嚼劲。 玉台盛了三碗米饭，又开了瓶黄桃罐头解腻，从罐头中取出两块黄桃放入研磨机，搅拌成糊糊，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给宝宝吃。 宝宝特别喜欢吃甜食，每次张着小嘴吃完桃泥后都不舍得松嘴，要多含一会。玉台安抚的摸摸宝宝的小脸蛋，她才肯松开嘴继续吃下一勺。 这应该是我们四个人在这半个月以来吃的最好的晚饭了。玉台明显开朗了许多，和九斤有说有笑。我呢，饿的只顾扒饭。到最后我们仨把一锅米饭全部吃光 ，九斤用勺子刮着锅底还喊着没吃饱。 饭后九斤问玉台:“可以抱会宝宝吗？” 玉台大笑:“好啊。” 九斤拿出从车上找到的一个毛绒小玩具，晃在宝宝眼前，这个年龄段宝宝好奇心极重，睁着双大眼睛看着那只粉色的猫咪绒毛球球，伸手就要抓，九斤双手托起宝宝，抱入怀中，逗弄起来。 我看着九斤开心的样子扭头对玉台说：“刚才看过车子了，车况不错。晚上你收拾下，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咱们明天天亮就出发吧，宜早不宜迟。” 玉台点点头说：“好，那我一会就把宝宝要用的东西都整理好，吃喝用的打包行李箱吧。” 我嗯了一声，转头又对九斤说:“你帮玉台收拾吧，东西捡要紧的拿。只带宝宝的用品和咱们吃的东西。” 九斤把宝宝抱给我，乐颠乐颠的和玉台去收拾了。我抱着这个奶胖的小宝贝，四目相对。 宝宝的头圆圆的，发质黑亮浓密，皮肤白白的，摸上去柔润光滑。两只淡淡的眉毛像两轮新月一样，下面镶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肥嘟嘟的小脸蛋透着红粉色，小嘴巴里放着吮吸的小手指，好一个瓷娃娃。 宝宝好奇的看着我，用小手扣扣我耳朵，捏捏我鼻子。我忙把拿在手里的毛绒玩具递了过去。 宝宝开心的抱在怀里用小嘴巴咬着玩具猫的耳朵，我学着玉台的样子抱着宝宝在客厅溜达。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九斤从储藏间搬出三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 玉台随后也跟着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宝宝对我说：“辛苦你了，宝宝现在挺沉的，有二十斤了。宝宝的东西都装好了，这是一个箱子，咱们三人的换替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杂物装在另一个箱子，另外还空着一个，我想装咱们的米面副食品和一些炊具桶装水。” 我点点头说:“好，安排的真周到。” 我和九斤把三楼找到的粮食和一些副食品，还有一个车载电饭煲都装进了这个行李箱。 最后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把三个箱子和两个背包都堆在客厅门口。 我对玉台说:“你和孩子去卧室休息吧。我俩今晚睡客厅，明早天亮咱们直接出发。” 第5章 出口 我点上一支烟，安静的坐在客厅。 九斤已经躺在真皮沙发的贵妃座上打起了呼噜，我起身挪了挪他拧着的大脑袋。 时间来到23点，外面静的可怕。我这人有个习惯，每天喜欢自己待一会。哪怕白天再累，我都喜欢在一间黑屋子里沉思自己经历过的事以及设想将要经历的事情。 把脑中所有的事情过一遍后，我都感觉是对自己身心的一种透析，整个人都轻朗许多。直到尸情爆发，我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我喜欢安静，爱好独处，但生活不允许我过分孤僻。存活在这个世界，很难做到真正的我行我素。 我又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背包:三十块压缩饼干，五升的水壶，两套连帽套头衫，一把迷你铁铲，一根磨平头的三角铁，三副加厚劳保手套。 原来家中的物资还有许多，但以我和九斤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取回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费尽心机的筹划生存保障，却比不上突如其来的绝对破坏。 我苦笑了一下，这次被迫出行，只能去李姐家。但这就是在玩命，并且带着玉台和孩子，我俩更不敢大意，明天的出行，谁知道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我掐灭手中将要燃烬的烟，又点了一支。 走进厨房，站在窗边，我轻轻的把住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又关好纱窗。 烟气找到了出逃的入口，随风散去。看着飘走的烟雾，我们的真正的求生之路又在何方呢？ 这个世界变了，到处充满着诱惑和危险，有来自丧尸的危险，也有来自人的诱惑。 我不想把这个世界称之为末世，那样太悲观了，我的心里不能没有希望，一旦丧失希望，我们和外面会行走的腐肉就再没有区别。 李姐是我的念想，九斤也是，现在又有了玉台和那个粉嫩可爱的小宝贝。 我的朋友多起来了，心中也渐渐又燃起了些人气，他们成了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挠了把自己的寸头，弹了下烟灰。 有了念想也就有了烦恼。李姐告诉过我，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自己是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存活的。 九斤是我愿意依赖的伙伴。他愿意在战斗的时候安心把后背交给我。我也愿意真心付出自己的努力不让九斤受到伤害。 有个朋友真好啊，现在我莫名的遐想与烦恼应该就是害怕失去朋友。我喜欢的那种独自一人的孤独感是因为我的内心一直是锁死的。 现在终于有可以依赖的朋友打开了我的心门，我感觉很踏实。 我把沙发挪到正对大门的角度，取了一张毯子裹住自己，又把三角铁和铲子放在左右手边，身体蜷缩进沙发中闭目养神。 玉台半夜起来喂奶，发现我正冲着大门在睡觉，给我掖了下毯子，我猛地拿起铁铲站起身，借着卧室的灯光发现是玉台。 玉台也吓了一跳，我问：“怎么了？出事了？” 玉台忙说：“没事，我起来给宝宝喂夜奶，你怎么不去沙发上睡，坐在这里睡啊。” 我说：“没事就好，我在守夜。” 玉台满脸感激，走进厨房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餐桌上。我说了声谢谢。 看了下表，凌晨两点。 玉台把奶瓶洗刷干净，放进消毒箱，她也倒了杯热水坐在餐桌前。 玉台说睡不着，索性我们就坐回餐桌聊天。 玉台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问：“我们离开小区要去哪里啊，青舟。” 我说：“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在凤鸾院留了东西给我，这些东西对咱们帮助应该很大。所以咱们天明了开车直接去那里取东西。” 玉台说：“那你这个朋友一定很有钱，并且也很有能力，江城能住的起凤鸾院，非富即贵。” 我又点起一支烟走到窗前说：“嗯，好像是很有钱，不过再有钱现在和咱们也没什么区别，她去龙城了。” 玉台说；“那是你女朋友吧。” 我呛了口烟赶紧捂住嘴，怕声音太大。 玉台捂着嘴小声笑着：“我猜对了？” 我深呼吸了下说：“不，不，我管她叫姐，她喊我弟弟。” 玉台笑着说：“我懂我懂，姐弟恋。” 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九斤又开始打呼噜了，我走过去把他的头摆正位置。 玉台担忧的说：“去凤鸾院，要过江边大桥。”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没问题，江边大桥有主辅六条干道，还有非机动车道。咱们总能闯过去的。” 玉台听完点点头：“我也相信咱们一定可以，对了，你和九斤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回答：“搬砖认识的，我当时刚丢了工作，碰巧大排档吃饭偶遇，他帮我找了一份工作，后来看我自己住的房子还挺宽敞，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玉台又问：“那你父母呢？” “已经过世很久了。”说完，我低下了头。 玉台看我神情落寞忙说道：“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问到你的伤心事。” 我摆摆手 :“事情早已经发生，逝者已矣。没什么不能说的。” 啪，卧室的灯一下就灭了。连带一切需要用电的电器，同时间停止了工作。 只有九斤的呼噜还在有节奏的响着。 玉台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腿部还磕到了桌角。我坐着没动赶忙小声说了句：“别慌，我这有手电，先带你去看看宝宝。” 玉台在我的手电照引下跑入卧室，发现宝宝睡的很好。玉台松了一口气，缓步推着小婴儿车和我一起回到了客厅。 我检查了门口处的电闸，总开关是关闭状态，我上拨后依然没有电，看来不是跳闸，又看了眼外面，整个小区漆黑一片，连应急灯都没有了。 突然会客厅这一侧的楼下又传来闷沉的嘶吼声，还夹杂着人类跑动的叫喊声。我连忙走进去，透过半扇纱窗看到是个男人，岁数不大，应该是个学生。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衣，背部已经被挠了几条碎布带随风飘扬。 “啊…啊，别咬我，滚开啊。”男人拾起地面的半块水泥砖，费力的扔向后面的那只丧尸，砖头砸在了丧尸的脚面，它停都没停，继续追着男人向楼的拐角奔去。 拐角处同样游散着几只丧尸，发现男人后也追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楼下的那个男人跑了几步脚下一绊，磕到了土坑，一头跌倒在地上。 我刚想开口喊他让他上平房，最先追他的那只丧尸一个恶狗扑食，便骑在了男人身上，只一口就咬断了男人的右手，双手用力一拧便摘下了男人断手，顿时血液喷涌。 男人还未喊出口，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此时后面的几只丧尸也赶到了，冲上去围在男人身旁大块朵颐。 大概过了三分钟，丧尸离去，楼下没有了那牙碜的咀嚼声。我向楼下望去，借着月光，这个男人的下半身已被啃食殆尽，上半身右手小臂消失，但他竟然动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拖着残肢向有声音的方向爬去。 听着外面的怪叫，玉台的手紧紧的握着婴儿车，宝宝依然睡的很香，嘟嘟的小嘴，呼吸匀称。 我从会客室走出来对玉台说：“别慌，我把九斤叫醒。” 我拍了拍九斤，九斤起身一脸懵逼的看着玉台，然后又笑了，发现玉台着急的样子就问我怎么了。 “停电了，咱们得赶紧准备走，外面现在很乱。” 九斤赶忙起身安慰玉台。 看了下表，刚过凌晨三点，外面的叫喊声，火光，依然在继续，万幸这个单元楼依旧安静。 我穿好衣服说：“咱们趁着现在出发吧，外面太乱了。早点出发，我怕在发生什么变故。”九斤点头说好。 我和九斤将三只行李箱都搬上了车，最后玉台抱着宝宝坐在后座。我们启动车子。铁丝网那里已经堆满了丧尸。 它们利用数量优势又开始叠罗汉般挤压着铁丝网，我想了下应该是下午我和九斤的出现让他们知道又有食物了。 车子开始行驶，周边满是居民楼住户的惨叫声，这声音越来越密集。 从车窗望去，许多家中都冒起了火光。有几个人不顾丧尸的追赶冲下了楼。有的东躲西窜，想躲过丧尸的追击。有的直接钻进自家车中不停的给车打火，但半个月没开车，很多车的电瓶都亏电，无法正常启动。 就这样男人们困在车里被丧尸围住，女人们在窗户前看着他们的老公被困，确不敢呼喊。 有的男人急了，开车门就和丧尸拼了，有的人借乱又回到了楼上。 一辆白色a3幸运的启动了，径直开向小区门口。但小区门口的起落杆处同样聚集了许多丧尸。从穿着可以辨别出有卖水果的，有小区保安，有店铺商贩，还有一群树下打牌的老头丧尸。 门卡的起落杆是半包围形式的，精钢打造。很多轿车无法一次冲出去。有的车还未到门口便被尸群围住，丧尸根本不怕这种钢铁机器，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做路障也要挡住车子的去路。 我们的楼虽然和后面的居民区分开，但是出入门都要从小区正门走。这就导致了，所有的车都堆在了一起，横七竖八的谁也不让路，谁都无法走。 从天空俯瞰的话，尸群更像是填满空隙的流沙，充满了所有通向门卡的车辆空隙。 我们还未到门卡，透过车窗看到前面混乱的场面，玉台把宝宝抱的更紧了。 车子周边的丧尸越来越多，好在车子皮实，底盘也高。九斤开着车左拐右避，从绿化带横向驾驶，终于来到了小区门口。 此时排头的那辆白色a3已被尸群掩埋。九斤看到这情形一脚油门猛的就撞了上去，尸群刹那间翻滚出去一片。 但从四面八方跑出更多的丧尸将我们这两辆车围了起来。九斤驾车前后左右挪动，尸群在车轮的碾压下冲散不少。 a3里面的男人见终于可以打开车门，忙下车向我们的车跑来，他的额头被撞的流血不止。后面还跟着几只丧尸。男人戴着的金丝眼镜已经碎了一只，另一只也出现了裂痕，他绕着我们的车飞快的拍打车身，想让我们开门放他进去。 玉台紧紧的抓住车门，不敢松开，九斤也熟视无睹，像没看见一样。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想开门。九斤摇摇头，指了指后面，又有六七辆车横拐竖拐的推着丧尸向大门口驶来。 他在我们心中，已经死了。 我特别想救下这个男人，但看着九斤和玉台，还有那个宝宝。我沉默的坐在副驾驶，把头低下，不再发出一声。 混乱还在继续，后面的车子一辆接一辆的冲向大门，此时我们的车停在距门口两个车位的绿化带上，无法动弹。 后驶来的车子不停的追尾，碰撞，起火。 人们嘶吼，哭泣。女人，孩子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九斤使劲踩着油门，再次冲向前面那辆a3。 尸群像是在赶赴一场盛宴狂欢。疯狂的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小区总共五千户人家，往少了说也要多人。如果都被转化成丧尸，那这小区真的就如同修罗战场一般了。 我拉了下九斤手大吼道：“不行，不能往前冲了。在冲会被围死，永远的卡在门前。” 九斤又是一个倒车，向右退回到了一颗树下。后面的车一看前面的我们的车腾出了车位，猛踩油门不顾一切的向门口奔去。 越来越多的车向这里驶来。想挤出去，太难了。 尸群就像糯米面做的粘豆包一样，只要碰到车子就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把自己固定在车门，车顶上，底盘，让车子寸步难行。 九斤又一次冲卡，绕开前车，径直的用牛头栏斜角顶开a3。车体刮着周边的丧尸发出噗噗的爆头声。车头结实的撞在门卡上。 第二次冲卡，厚实的门卡护栏已经变形。 还未等倒车，后方的情形已经乱的无法形容，极少数人找到缝隙从车上跳下来准备再跑回附近的单元楼。 大部分人刚打开车门，一些小个子的丧尸便冲进车厢，一顿撕咬。 有的比较幸运趁乱跑进了单元楼。但还没过几秒钟，又被单元楼内的丧尸赶了出来。 无路可去的人们绝望的仰天倒在路上，不在动弹，任由尸群如行军蚁一样扑上去大块朵颐，进不去的丧尸怒吼一声转头又去围攻其他载人车辆。 九斤挂档向前猛的一踩油门，擦着尸群的边缘再次撞向塑钢制的门卡。这次撞击让门卡彻底变形。 退档，起步，又一次撞击，门卡出现了大缝隙，再撞一次应该就可以成功了。 又有一些从车里逃出的人们看到前方的路况，都向门卡这里跑来，尸群也改变方向紧随其后，门卡处被人群和丧尸以及车子完全堵死。 九斤想再次启动向前冲锋的时候，发现右前轮动不了了，我向下前方看了一眼。妈的，丧尸残肢卡在了轮子里面，九斤想要开门下车清理。 我喊着:“你别动，控好车子，我去处理，马上就回来。” 我下车锁死车门，拿着小铁铲就开始铲动尸块。我用铁铲把尸体硬切了几下，带着腐臭血腥味的尸块从轮毂和避震器上方滚落了下来。 突然有三只丧尸发现了我，迅猛的朝我扑了过来。我回手就用铲子拍倒了一只，然后我绕向车头 ，跑向左侧。 剩下两只尾随其后，我右手忙抽出腿上绑着的三角铁，猛的插入了它的眼眶，顿时黑血如柱，顺着三角铁的凹槽淌了一地。 顾不上喘气，第三只又奔了上来。九斤忙开车门撞倒了这只丧尸。我顺势滚入车底。 九斤喊道:“快上车。” 此时我发现右后轮也卡住了尸块，我在车底急喊着:“你赶紧上车，轮子里还有。”远处又有几只丧尸朝这里飞快的跑来。 九斤赶忙上车锁好了车门。我仰卧在车底，用铁锹费力的捅咕尸块，铁锹弄不掉，我就用脚蹬。终于在几脚重踹下，成功清理干净了。 我从车头爬出，对九斤比了个ok的手势，开门准备上车。 这时一只趴地的半截丧尸，用仅剩的双手抓住了我的右脚。 我斜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左脚用力蹬住它的脑袋，可它的手死死的握住我的靴子。 九斤忙启动汽车，丧尸指甲极其锋利，已经刺破牛皮靴子，我脚趾吃疼，双手抄起斧子和铁铲朝着它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虽然丧尸不动了，但那双手依然没有松开。我又朝它的双手砍去，终于残尸完全掉落。 我关死了车门，可那双断手还抓着我的靴子。 我对九斤说了句：“快走。” 第四次撞向门卡，终于车头的牛头栏带飞了门卡。 我们冲出了小区，我有气无力的瘫在座椅靠背上。 九斤开着车急疯了似的大喊：“快看看脚。” 我费力的拽下靴子，把鞋连带断手扔出了车外。发现血已经浸湿了袜子。 此刻我心都凉了， 完了，右脚小脚指头被划破了。有个一厘米左右的小口子。 我彻底慌了，双手用力的掐紧伤口，向外挤着鲜血。 后排的玉台焦急的喊道：“快割断脚趾，应该还有救。” 此刻的我脸色苍白。四肢渐渐失去力量。 九斤着急的拍着方向盘。 玉台拿出水果刀，让我把脚伸过来，我脑袋一片空白，乖乖的把脚伸向后座。 宝宝紧紧的抱着旁边的毛毯，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玉台对我说：“闭眼。” 宝宝也用双手捂住眼睛。 我闭上眼睛，已经无力思考，玉台把水果刀伸进小脚指缝，在伤口下方无伤的位置卡住刀，搬起我的脚用力的撞向车门。 啊…… 是我从喉咙中嘶喊出的唯一的声节。钻心的疼痛从右脚直传大脑痛感神经。整个右腿都感觉发沉。我疼的用手把座椅扣出了一个洞，红色鲜血簌簌的从断指处涌了出来。 玉台擦了下汗呼出一口气：“血还是红色的，小舟，应该不会被传染吧，我先给你消毒打绷带，你忍着点。” 我脸色发白咬着嘴唇说道：“包扎吧，已经疼过劲了。” 玉台从小包中拿出医用酒精，整瓶盖浇在了切口处。只感觉到向烧过的针扎进肉里一样。 后来玉台又给我上了些止血的药，用绷带帮我扎紧整个脚面。从箱子里拿出几片消炎药，喂我吃了下去。 九斤看包扎完毕后，问我感觉怎么样，我闭着眼吐了口气说：“还行，回头变异了先咬死你。” 九斤苦笑一声，回头问玉台:“你看呢。” 玉台回答:“最好在打一针破伤风保险，虽然我用的刀之前消毒了，但我害怕他感染破伤风。” 九斤说：“那咱们去医院？” 我闭着眼小声说:“不行，医院丧尸更多。” 玉台抱起宝宝突然嗳了一声，对九斤说：“你把车掉头，左拐，小区街角有个社区门诊，里面应该有破伤风针。” “好，快走。”九斤头也没回扭动着方向盘。 车子又转回了小区不远的地方，我费力的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靠背上。 眼皮好沉，好想睡觉啊。这是我脑子中唯一的想法。 九斤一直拍着我，玉台也用手不停的掐我肩膀，挠我的头发。宝宝也用小手揪着我的耳朵。 九斤拿起斧头对玉台说：“你把车门反锁，我马上回来。” 玉台说：“你要小心啊，九斤。” 九斤说：“放心吧，去去就回，别让他睡着了。” 玉台没等九斤说完继续摇晃着我的头和肩膀。 九斤关上车门，朝玉台点了下头便低身跑向门诊。 扒开推拉门，没有人，屋子里灰漆漆的。 整个门诊就是一个开间，进门处就是药柜，往里走是用帘子隔开的输液室，输液室对面是两三张医生看诊用的桌子，还摆着听诊器和血压仪，纸和笔。 九斤深吐一口气，大柜台旁边是一个冷藏冰箱。翻过柜台找了一会，终于在冷藏箱找到了两只破伤风类毒素疫苗。看背后的说明：2-8度保存，肌肉注射。九斤看了下冷藏门内的温度计是7度。 笑着大呼一声噢耶。拿起里面一个已经融化一半的冰袋裹住疫苗盒子。又从玻璃柜台下的箱子里取了两只注射器。 九斤出门准备返回车上。远远的一眼就看到车旁有一只年轻的女性丧尸在对着车玻璃摩擦手掌。 九斤不动声色的低身小跑过去，从它背后手起斧落，劈进了它的脑袋。踩住丧尸身体拔出斧子甩了两下，又在它身上蹭了蹭对玉台打了个开门的手势。玉台才敢把门打开。 我终究还是睡着了。 我害怕自己变成丧尸。 我不想死。 第6章 大桥 真舒服啊，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上下眼皮终于团圆了。全身软绵绵的，大脑也放空了一切，身体像融化在里。恼人的疼痛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梦中我回到了父亲的家乡。十二三岁的年纪，特别喜欢吃肉。爸爸妈妈平常很忙，但只要一歇班就给我做好吃的。 最喜欢爸爸为我呼的猪头，新鲜的大猪头用火枪燎干净猪毛，浸泡四到五个小时放血，拎出洗净清理脏污后，整个放入大锅中，加葱姜花椒熬煮两个半小时。煮好后，爸爸总是把拱嘴和翘舌先挑出来给我吃，还说我太内向了，多吃点以后能说会道的讨个好媳妇。 妈妈把调好的蒜泥端上来让我蘸着吃。每到入冬的时候，妈妈还会把地下室的大铁锅搬出来，给我炖大鹅吃，再配上晒干的土豆干和勾勾黄豆角。我的嘴巴只要吃上了就停不下来。 爸爸倒了杯酒边喝边看我吃，妈妈在厨房给我烙筋饼。 爸妈总是夸我，说我自己在家特别懂事能干。吃饭和学业这两点都不用他们操心。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沉默的，我不懂怎么和他们沟通。但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爸爸那时已经是很有名的脑科医生了，妈妈也是急诊科的全科医生。 他们都很忙，我从小就学会了独立，虽然与他们沟通甚少，也没什么朋友和我玩。 但我什么都明白，我知道他们在治病救人，挽救每一个生命，与死神在掰手腕。他们牺牲陪伴我的时光来换取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觉的很划算。 直到后来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举家搬到了江城，直到他们过世。我的心也变了，变的更加封闭。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们，他们每天都忙着救人，而最后他们突遭车祸时却无人相救。 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自闭了，看任何人都反感。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听着他们的言谈。这个世界的人太冷漠了。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 我为父母这些年的付出感到不值得。 后来，画面突转。我在江边晨跑。遇到了李姐，她拉着我的手走了很久很久，领着我去吃了江城地道的小吃。我俩就这么开心的说着笑着，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李姐说等我长成了男人要娶了我。 我说:“不，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了你，李木子。”说完李木子甩着头发向前跑去，我笑着追她。 我一把扑倒木子。就这样躺在江边的沙滩上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啪...左脸颊有点疼。 想睁开双眼，却感觉被眼屎糊住了。我用手抠了一下，终于撕开一条缝隙。眼中布满血丝，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九斤在开车，他还不时的扭头冲着我乐，玉台也抱着宝宝在后座上捂着嘴偷笑。 一股钻心的疼痛感再次从右脚掌袭来。我哎呦一声，看了看裹着一层白纱布的脚，旁边还放了只粉色拖鞋。 身上被安全带胡乱打了个结，动弹不得。我没好气的从嗓子里哼出一句:“这脸让你扇的是真疼啊，你干啥啊。我还活着？” “扇的我手还疼呢。必须活着啊！小舟子你福大命大，一点事没有。再说哪有变异的丧尸会做梦流哈喇子，不停的吧唧嘴，还喊着要李木子什么的。” 九斤又是一阵大笑。 我脸臊的像只熟透的大番茄。九斤接着说:“给你打完破伤风了，玉台上手打的，我也不会那个。我取药回来，你已经晕过去了。打完针也没见你醒。我们不敢大意，就用安全带胡乱捆了你。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醒过来。玉台说你吉人自有天相，还说你长的就是有福相的人。后来，我就和玉台开车在街上晃悠，顺便去加了个油。”说完九斤又晃晃手中的员工加油卡。 我点头对玉台说了句:“谢谢你了，玉台姐。” 玉台捂着嘴还在笑:“哪的话，你是为救我们娘俩受伤的，咱们不谈谢。” 我点了点头又问:“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九斤手指挠了挠大嘴说:“站里就俩员工，我们去的是个小加油站，一个已经变成尾叉骨了，骨架都碎了，趴在加油站地上喂苍蝇呢。另外一个被我开车撞废了。” 九斤扔给我个面包和玉米肠说:“好歹吃两口，加油站的超市也没啥东西了，就一点吐司，这肠是我在货架夹层后面搜出来的。” 撕开已经透油的面包，张开口嘴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裂了几个大口子，一张嘴，嘴唇上面几条裂痕就有灼烧感。 胃袋里像有个摆钟锤，来回击打着我的胃壁。逼迫我快点吃下去。我忍着痛忙又咬了两口面包塞进口腔，舌头搅拌着的好像一团卫生纸，咀嚼了几下，用力吞咽，还是卡在了食管。玉台发现我吃的直咳嗽打嗝，忙把水壶打开递给我。我接过猛灌了一气，终于把那团东西顺进胃囊。 玉台喂完奶，轻轻的托着宝宝放进固定好的睡篮中。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我把前车窗关严，透过玻璃看向街道，道路两旁横七竖八的停满了各种车子，车子中间穿插着形色各异的丧尸，他们漫无目地的在街上游荡。 服装店门口被烧开了一个大洞，玻璃受热碎了满地，橱窗中的模特跌落地面，安静的街道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群腐肉怪物来回奔跑找寻着声音的来源，但始终无法找到那最爱的血腥味。又无脑的搜寻一番后，恢复了游荡模式。 我发现一个怪现象。路边每隔不远都有一些啃剩的尸堆。造型像小火山，摆的高低大小非常整齐，像清洁工师傅打扫秋天的落叶一样，把街上散落的叶子全部聚堆，然后集中焚毁。 九斤猛的撞飞一只西装丧尸，那具尸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窜起好几米高，落回地面，不在动弹。周边的丧尸看到有车驶过，更加疯狂跑动，它们好似厌倦了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荡，想追上来搭一把顺风车。跑了一阵见追不上，就停了下来。当然也有几只幸运儿搭上了我们的车，它们的残肢夹杂在飞驰的车轮中不停转动。 江边大桥 ，全长35公里，是通往镇海湾的唯一通道。 凤鸾院就在镇海湾。 江边大桥是双向四车道，南北两侧各两条车道，可并排行驶四辆卡车，路基达到25米。辅路上高13米的蓝白相间路灯分列两旁。这座大桥建了快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见证了这座城市的辉煌灿烂，现如今也目睹了这城市一夜间破败不堪。 车子距大桥不足一公里时，只有几辆车歪歪扭扭的停靠在路边，车门都是打开的。地上散落着背包，矿泉水瓶，食品包装纸， 烟头，空纸箱，行李箱，少了个车轮的自行车，随处可见的垃圾袋随风旋转飘扬。 车子驶入大桥，周边车辆依然少的可怜。 九斤边开边小声嘀咕:“怎么没车呢？这可是江边大桥啊，以前每次过海都要排队，最少也要十分钟，为什么现在没车呢。” 我闭着眼睛，右脚又开始钻心的疼，现在只想闭眼休息。随口回了句；“没车还不好，小心点开车，注意安全。” 玉台倚着车窗睡着了，车内空气有些浑浊，搞的九斤也想睡觉。拉下车窗露出一丝缝隙，海风吹进车厢，舒服了很多。 九斤又嚼了两粒口香糖,脚踩油门向前狂奔着心想:没车好啊，开快点，赶紧离开这地方，太压抑了。 桥两边被海水包围，好似一条绷紧的发带，箍在海面上。 九斤又小声自语:“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说不定人们早就四散分逃了。”说着又把油门踩的更深了。“出了大桥我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卧槽，真不经念叨...”九斤喊道。 他忙把我摇醒，玉台和孩子也在九斤的呼喊中醒来。我一睁眼，车窗外全是烧成焦炭的汽车骨架，如倒下的乐高一样叠撞在一起。 九斤慢踩刹车减速，越往前走车越多，空气中呛鼻的焦炭味越来越浓。呛的宝宝直咳嗽，九斤忙把车窗关紧。 车子走不动了，大桥四排车道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整座大桥宛如一座悬浮在海上的停车场。没有丝毫人气，寂静的像一座坟墓。向前望去，所有的车门都打开着，最后的生还者们也许就是步行走出的这条大桥。 我和九斤下车又观望了一番，主路是彻底堵死过不去了。我们刚准备退出去想从辅路突破大桥，一只丧尸悄悄的从前车底爬了出来，猛的向我们扑咬过来。玉台忙开车门喊了句:“小心后背。” 一股腐臭的烂肉风息朝我袭来，想回身已经来不及了。我压低身子，猛的蹲下。右手回旋挥出一铲子，横劈中它腿部膝盖，丧尸应声倒地。 九斤赶忙过来又给了它脑袋一斧子，扶起我就往车上跑。后面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前方车底的阴影处爬出。 九斤发动着汽车，我拍着车门催促九斤:“快，快，快点，快开车，来不及了。”汽车倒档向后退去。 车子的正后方同样出现了尸群，九斤握紧方向盘向后猛的一打轮，倒车撞翻几只排前的丧尸。又向斜前方开去，一个摆尾车子调头，冲回大桥入口。 好在前方路段丧尸数量较少，九斤边开边撞，牛头栏不断挑飞拦路的丧尸。车厢中只听见车头砰砰砰的声音，碎肉块，血液顺着挡风玻璃流了下来。玉台赶忙用手捂住宝宝的双眼。 我一指前方倒角:“拐弯，进大桥辅路。”九斤又是一个急转弯转进辅路。 好在车子性能过硬，一路颠簸终于拐进大桥辅路。辅路的路况果然好了许多，虽然也有车辆停靠，但大部分都是电动车与自行车趴倒在路边。 行驶至大桥中段，又到了刚刚主路遭遇尸群的位置，主路段的丧尸见车子又回来了，纷纷转头爬向辅路的栏杆，想翻越过来，奈何辅路与主路中间是1.5米的隔离带，这隔离带的下面便是大海。丧尸如下饺子一般不停的跌落进大海中。 车子又行驶了20多分钟，辅路上只剩零星的几只丧尸游荡。大桥出处口被几辆轿车横挡堵住。九斤下车清理了那几只游荡的丧尸，又用拖车绳拉开挡路的轿车。终于我们幸运的驶出了江边大桥。 快下午三点了，出了大桥拐进镇海湾的姬敖路。这里是个新开发的楼盘，风传是沙土层地基，无人敢买 。但好在价格低廉，又靠近海边，倒有许多年轻人购买居住。 进入小区街道商铺街，周边挤满了年轻丧尸，他们有的集体游荡，有的在低头寻找着什么，有的丧尸举起双手在不停的摇晃，竟然还有手牵着手的丧尸情侣。从打扮上来说这批丧尸真的很潮。 如果不是尸情爆发，我还以为这是万圣节的大派对游行。这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统一的白色瞳仁可以确认它们已经不是人了。我又看了会，发现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所有丧尸手上都拿着手机。 “卧槽，都死了，还舍不得扔手机，长手上了吧？”听九斤骂了一句，玉台拍了一下九斤肩膀:“别说脏话。”九斤立马嬉皮笑脸的说口误口误， 玉台接着说:“宝宝刚才晃的有点想吐，可以绕条道走吗，我看前面的路况是不是又要开快车了。” 我嗯了声说:“走枫林路吧，那边虽然远点，但是新修的路，人应该不多。” 九斤在右边路口转向驶入枫林路。 枫林路，是连接邻市的枢纽干道，年初才开始兴建，计划两年内完工，石方路基已经铺好，道路两旁的排水渠还未完成，两侧高高的土堆用防尘网盖的严严实实。 开了几分钟，只遇到几辆施工的铲土车。走着走着车子突然甩尾巴，九斤稳住方向盘，慢行踩住刹车。下车检查后对我说车胎扎了，前轮和右后轮车胎上镶着几枚10厘米左右的钉子。 九斤破口大骂:“妈的，绝对有人捣乱，真他妈缺德。” 我观察四周，前方不远处是一个花鸟鱼虫市场，我趿拉的拖鞋走了一会，发现每隔五十米就有几枚打进水泥地直立着的钢钉。这个市场从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一条手腕粗的精钢铁链紧紧的锁住大门。 市场斜对面是一家汽车维修店。 孙记车行。 九斤说：“绝对是他们搞的鬼，撬开卷帘门看看。” 我用铁铲撬住卷帘门下方锁眼与地面连接处。还没等我发力，卷帘门哗啦啦的向上抬去。 一根黑漆漆的钢钎猛的朝我肩膀就扎了下来。 第7章 红枣与老亮 身体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这支钢钎扎上我必死。 九斤眼疾手快拽住我后脖领子就拉倒在地，我借势双手一撑，左脚为轴，滚到了一边。钢钎擦着我的后背扎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水泥地被划出一道白色划痕。 九斤接着就是一脚，踹翻了这个男人。男人向后方倒去。一个红发女人又冲了上来，抱着九斤的胳膊就要咬，九斤握住她的手腕一拧，她就丧失了活动能力。 我蹲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大哥大姐，我们是活人。” 那红发女人哎呦哎呦的说:“看出来了。你让这小子先松手。老娘胳膊快断了。” 九斤松开了这女人，女人赶紧跑过去查看男人伤势。男人缓了一会说:“可算见到活人了，这几天全是丧尸。一直敲我家卷帘门，我以为你俩也是。” 九斤朝地上吐了口痰，异常气愤的说:“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我兄弟就交代在你手里了。” 男子忙双手抱拳说:“对不起，小兄弟，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 “我叫孙子亮。你们叫我老亮就行。” 他指着红发女人:“这是我内人，红枣。” 我扶着地站起来说:“我叫小舟，那是我兄弟九斤。” 九斤气儿还没消，哼了一声。 红枣右手搀着老亮，也很是抱歉的说：“对不住了，快，快屋里坐，有啥能帮你们的么。” 我扶着门框走进车铺找了个转椅坐下说:“我们车胎扎了个钉子，想让您帮忙补补胎，方便吗。” 红枣愣了一下问:“在哪扎的啊。” 我说:“离您这店不远，一百米吧。” 红枣眼睛瞪的更圆了说:“钉子是不是这么长。”说着拿手比划了一下。 我忙点头:“对，对，没错。” 红枣撒开搀着老亮的手，撸起毛衫的袖子，细长的手臂抡圆了，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老亮脸上。 老亮那张国字脸上顿时鼻子和嘴巴就流出来了鲜血。 这一幕把我和九斤都看愣了。 老亮被打的有点迷糊，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直哼哼。 红枣做势还要上去用脚踹。 我忙让九斤上去阻拦。开口急喊:“大姐，你这是干啥啊，我说错啥了，你打大哥干啥。” 红枣被九斤抓住手臂和肩膀，对着老亮破口大骂:“孙子亮，你是真孙子，我早就不让你往路上打钉子揽客了。你把我说话当放屁呢。现在满世界都是那玩意，你还搞这东西，你咋心思的。我发现我现在说话真是不好使了。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打死你。” 我们一听就明白了，孙子亮还搞以前那套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放钉子破坏别人轮胎吃黑客的那套。这周边是新路，有个钉子也不稀奇，而且附近只有他一家修车店，只要有扎胎的来找他，便可以坐地起价，大赚一笔。 老亮捂着脸擦了把血，看红枣还要打自己，双手向后摸着地，慢慢的挪动，恐怕在挨上几脚。 我尴尬说道:“嫂子，别打了，您打坏了他，谁给我们补胎。” 老亮听到这话忙说:“啊，对，对，我马上给他们补胎，不收钱。” 红枣听到收钱二字，那张小瓜子脸立马气的通红。不顾九斤的拉扯，脱下一只高跟鞋就摔在老亮脸上:“还收钱？你脑子被门挤了，赶紧起来给人家补胎去。” 接着红枣扭头和我们道歉:“对不起啊，大兄弟，他这个人不坏，就是太爱钱了。现在这世道，哎，也踏实了，钱也没用了。” 我看着一脸面露温柔的红枣大嫂，后背和脑门渗出了汗，这女人变脸也太快了。 九斤走过来也在我耳边低语:“太恐怖了，真狠啊，这娘们说干就干。” 老亮站起来手直得瑟把鞋捡起来递给红枣:“媳妇...鞋。” 红枣瞪着大眼睛吼道:“还不快去。” 这一嗓子吓的我和九斤打了个寒颤。。。 九斤领着老亮把车开进车店，简单和玉台说明了下情况。我们把卷帘门拉下来反锁，玉台终于可以抱着孩子下车活动活动了。 红枣见到我们还带着女人和孩子，尤其是孩子，高兴的不得了。 红枣特别喜欢孩子，见玉台抱着孩子进门，赶紧把玉台和孩子让进了沙发，还贴心的找了条毯子给玉台披上。然后笑着坐在玉台旁看玉台给宝宝喂奶。 玉台揽住宝宝喂着奶粉说:“我该叫您红姐吧。” 红枣头都没抬一门心思盯着宝宝说:“嗯呐，我看着应该比你大，我32了。” “嗯，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感觉红姐也就二十五、六，谢谢红姐照顾我们，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枣听后抬起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哎呀妈呀，这小嘴顺儿甜，甜了八索跟抹了蜜似的，真会讲话，人长的也俊。没啥事啊，本来就是老亮办事草蛋，我削过他了。” 红枣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又问：“男孩，女孩啊，多大啦。” “11个月了，快一周了。”玉台看着宝宝说。 “这孩儿长的也俊，都随了你了，妹子。”红枣乐呵呵的不知道怎么夸好了，逗的玉台也乐了。 “哈哈，姐给你抱会吧。”玉台诚恳的说。 红枣两眼放光，双手搓了搓，摸着膝盖说:“我怕孩子认生，让抱不。” “让抱，孩子从小就见过很多人，不认生，再说我也在旁边呢，不会哭闹的。”玉台用手揉了揉自己肩膀。 红枣把手放进贴身的衣服里捂了一下，感觉手热乎了，伸手接过宝宝。宝宝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红枣抱住宝宝后，鼻子一酸，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她赶忙用手背抹了一下脸颊。 细心的玉台忙问:“姐，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姐就是特别喜欢孩子，没抱过，头一遭。没事，真没事。”红枣眼睛微红的说道。 玉台感觉红枣有事瞒着就绕圈问:“姐你没想要个孩子？” 红枣落寞的说了一句:“姐下面有伤，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 红枣是齐尔城人，认识老亮那年她才19，老亮那年整好25。记得那是个雨夜，红枣刚和一个渣男分手，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在街边。老亮骑着自行车刚从修理厂下班，路过一个胡同遇见红枣被三个流氓围住。 老亮生性就是个胆小的人，那晚不知怎么的，脑袋一热，大喊了一句：“干嘛呢。” 长发领头的混混对老亮骂了一句：“跟你没关系，赶紧滚蛋，再瞅削你。”说着话就用手中的蝴蝶刀刃撩拨下红枣的头发。 老亮看不下去了，拎起车链子向胡同里走去。那时的车链子有半米长，是条细钢缆外面裹着一层硬塑料做成的。一边是锁头，一边锁心，两头都是实心铁。老亮也许第一眼看到红枣，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娇媚的容貌激发起老亮内心深处的血性。看着红枣的那双丹凤眼一句话没说，上去先给最边上的那个小个子，一铁溜子。当时这小子捂着冒血的眼眶就蹲下了。 旁边长发领头的和旁边的三角眼一看小个子蹲地上见红了，提刀也向老亮刺来。这时红枣动了，她脱下高跟鞋骑在长头发的后背上一阵鞋炮，扎的他哇哇大叫。 三角眼见长头发吃亏了，忙回身刺向红枣，老亮飞身挡在红枣面前，但刀子不偏不倚的刺中老亮的腰间肉。刀子并没有在老亮腰间停住，划破老亮肉后，深深的刺入了红枣的腹中。 三角眼一看刀子没入了体内，什么也不顾了，拉起地上二人就跑，老亮也顾不上追，急忙抱着红枣跑去附近医院，赶到后抢救及时，红枣保住了性命。但那一刀导致子宫受损再也无法生育。老亮仅受了点皮肉伤。包扎完后，坐在红枣床边也心感愧疚。 红枣醒来看到陪床的老亮第一件句话就是:“你是真虎啊”。 老亮憨憨的看着红枣说:“对不起，没护住你，要是我在站正点就好了。” 红枣虚弱的呼了口气，慢慢说道:“在站正点，我可背不动你来医院。再说，说不定你也没了。” 老亮没吭声，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握住水果刀，顺着果皮的纹路慢慢削着。 削完后又用刀切成小四方块放入不锈钢饭盒，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递到红枣嘴边：“吃吧，可甜了。” 红枣一口含住苹果:“晚上你给我陪床吧。” 老亮说:“嗯呐，你家人我联系上了，正在往这赶。” 红枣嚼着苹果说:“嗯，他们在农村，来市里倒车也要一晚上。” 就这样红枣认识了老亮，老亮也喜欢上了红枣。红枣后来说:“该我挨这一刀，就当我死了一次 ，这辈子从新活。” 后来红枣觉的老亮人靠谱，也有修车手艺，是个值得依靠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嫌弃自己不能生孩子，并且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当时是因为他没有护住我全身的过错。 结婚后，老亮也辞了修理厂的工作。带着红枣来到了老家江城。 临行前，老亮最后问了句红枣:“你跟我走后悔么？” 红枣甩了下枣红的长发说:“你是真磨叽。”说完拉着行李独自走过了安检。老亮在后边拿着两个大包，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回到江城后，老亮先开了小车行，倒二手车，后来车辆修理，洗车保养，全都做。慢慢有了固定客户。但是前两年由于金融危机 ，客户越来越少，到最后连店租都付不起。 好在红枣一直不离不弃，没有过任何怨言 ，跟着老亮搬到了这个偏僻的城市角落开起一家小车行。但也正因为这个偏僻的地理位置救了这两口子的命。 车子修理的很快，老亮技术相当好，几下就把两个轮胎换完了，又帮忙把车子避震调试了一下，还有满是血污残肉的底盘也用高压水枪清理个干净。 九斤忙递过去一条毛巾:“谢谢老亮，辛苦你了。” “没事，客气啥。本来就是我搞坏的，是我对不住你们俩了。”说完老亮带着我和九斤来到车棚旁边客户休息室，坐下休息。从吧台拿了两瓶气泡水递给小舟和九斤。 “冰的啊，好爽。”九斤喝了口，打了个凉嗝呼了出来。 我奇怪的问:“老亮，你这边没停电吗？” 老亮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回道:“停了，昨儿个夜里停的，不知道为什么，停完电就有丧尸来敲门。黑灯瞎火的我也没敢开门，店里有个柴油发电机，所以还能正常用电。” 玉台听完深有感触，她对红枣的遭遇十分同情，也对红枣和老亮的爱情羡慕不已，眼神落定似的盯着红枣说:“姐，要不我让孩子认你当干妈吧。” 红枣听后，当时就坐那不动了，猛的站起来激动的说:“”啥，妹子你说啥？” 玉台抱起孩子也站了起来，一脸认真的又说了一遍:“让宝宝，认你当干妈，你看行吗，姐。” 红枣用手把披肩的红发撩到耳后，又确认了一遍。这次听清楚了，激动的喊着老亮的名字。 我和九斤与老亮聊着过去这一天的各自遭遇。 老亮听到红枣叫自己，忙小跑过去。捂着半边脸，站在离红枣两、三米的位置地方怯生生问:“咋的了，媳妇。” 红枣激动的手舞足蹈说:“老亮，我当干妈了。咱有孩子了，玉台让我当孩子的干妈。哈哈，我不打你。你过来，来。” 说着老亮走过去，看着玉台怀中的宝宝，愣住了。 啪的一声，红枣用手拍了下老亮后脑勺。 老亮毫无防备的被拍了个激灵:“你嘎哈，不是说不打我了吗。” 红枣一脸正经的说:“疼吗？” 老亮搓着后脑勺说:“废话，你个虎老娘儿们，下手从来不留劲儿，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红枣更高兴了:“疼就好，我怕不是真的 。” 红枣又推开老亮说:“三米开外，一身油星子味儿，别熏到宝宝。” 玉台乐的全身颤了，红枣太逗了，宝宝也跟着笑了起来。 红枣兴高采烈的说:“你和孩子坐着，我去整顿好的，今儿咱高兴啊。” 玉台抱着宝宝说:“我跟你一起去弄吧。” 红姐说:“你搁这歇着吧，看好孩子就行。” 小舟听到声音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说：“我去吧，我腿伤也没好，九斤你和老亮看看车子还有什么需要维护的。玉台你带孩子躺会吧，坐了一天车，都挺累了。我去给嫂子打下手没问题的。” 红枣笑么呵呵的说:“对，老亮你先带玉台和孩子上二楼找个房间躺着歇会，找干净的。小舟你和我来后院吧。” 走进后院，半遮阳的院子。一颗银杏树立在院子中间，右手边是个仓库，被一只大铁锁牢牢锁住。 院子左手边是个铺满白瓷砖的水池和一只目测有1500l的超大冰箱。红枣打开冰箱，取出一些五花肉，豆角，半个冰冻猪头。一袋子冻蚕蛹，还有几根黄瓜。 这些食材还未加工就看的我直流口水。红枣看我那样说:“馋了吧。” 我连忙点头称是:“小时候最爱吃拱嘴和翘舌，我妈老给我做着吃。” 红枣洗着手问:“你也是关北那边的人吗？” 我说:“嗯呐，十五岁就跟着父母来江城了。” 红枣把一只防滑板凳递给我:“那咱俩可是老乡呢。” 我笑了笑说:“是啊，红嫂，一进门就听到你说家乡话，老亲切了，满屋子都是家乡的气息。” “哈哈，小子挺会说话，一会姐把拱嘴翘舌都留给你吃。” 砰.砰.砰，叮咣，咕噜咕噜...右边的小仓库中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响，我下意识的抄起一把菜刀，握紧刀看向有些惊慌的红枣。 第8章 出发凤鸾院 红枣紧忙说:“别怕，确实是那玩意儿。” 都是旁边花鸟鱼虫市场里跑出来的。就前两天，市场后门破了个大洞，钻出一群丧尸，他们顺着新路一直向前走，好像是奔安城了。 有走的慢的没跟上，便在周围晃悠，我和你亮哥也不敢出动静。当时我正在后院拿东西，不知怎么的有几只丧尸就上了家里房顶，突然就掉下来一只，当时吓的我一激灵。老亮听到我的喊声赶忙冲了过来，用钢钎插死了一只，紧接着又掉下来三只丧尸。 老亮一看势头不对，就让我赶紧跑。他把它们引到了仓库，见它们都钻进来后，忙从仓库中的小隔窗钻了出来，跑到仓库前门口，反手就锁上了。 那群东西在仓库里叮叮当当的敲了好一阵，便没了声音。我也不敢再在后院做饭了，平常就取个菜和肉，赶紧就回前厅了。 我听完红枣讲述，沉思了下说:“咱们先做饭吧，回头我和九斤就清理了。” “哎呀，那姐太谢谢你了。”红枣松了口气笑着说。 “我看你俩带个女人和孩子上路，就知道你俩品性错不了，你俩谁是她老公啊。” 我说我不是，那个憨憨的黑脸壮汉以后可能是。红枣递给我一把豆角继续说:“对了，你们打算去哪啊，出城吗？” 我摘着豆角丝说:“不，我们打算先去凤鸾院。” “哎呦，那可是好房子。地段也好，安保也棒，全是别墅。”红枣打开煤气灶。 “嗯呢，有个朋友在那留了东西给我。姐，你们是咋打算的呢？”我把摘好的豆角丝冲洗了下。 “我和老亮能咋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呗。”红枣说完有些失神，手停顿了下，酱油倒多了。 “我看姐你冰箱吃的倒是不少，可总有吃完那一天，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我把土豆淀粉放入碗中。接着说：“亮哥又会修车，你又是宝宝的干妈，我们要是走了，宝宝铁定想你。” 一提到宝宝，红枣的眼睛都会笑:“嗯呐，我和你亮哥心思心思，你去休息会。猪头肉快热好了，一会我再炒俩菜就开饭了。吃完饭咱们再细聊。” 我拿起餐布擦了擦手，对红枣说声好,便回到休息室。 晚餐十分丰盛，我们很久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锅包肉，素炒上海青，蒜泥猪头肉，还有一盘花生米。菜种虽不多，但是量都很足。 “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饭了。”九斤边说边往嘴里扒饭，已经连干了两碗米饭。 红枣又给九斤添了碗米饭抱歉的说：“条件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了，别外道，敞开了造。” “玉台，你好好吃饭，姐帮你抱孩子。” 玉台夹起一片锅包肉大口咀嚼着，点头称好。宝宝也不认生，趴在红枣的怀里，伸着小手指头，卷起红枣的红头发玩了起来。 一通乱造，九斤都开始打饱嗝了。玉台也吃饱了，红枣简单吃了两口，与玉台抱着宝宝去二楼玩了。 老亮也跟着红枣上楼，下来的时候手中多出来两瓶五粮液说:“好久没喝了，整两口。” 九斤忙拿用杯去接，我脚上有伤不敢喝酒，举起水杯和老亮与九斤对饮。 “舒坦，这感觉真他娘舒坦，多长时间没和朋友坐一起喝酒吃肉了。”老亮又干了一杯，红着脸说。 我嘴里嚼着块锅包肉对老亮说:“亮哥，不瞒你说，我和九斤这半个月来天天馒头咸菜酱豆腐，都快忘了这世上肉是啥滋味了。” 老亮又一口干了杯中酒，打着酒嗝说:“是啊，自从出现那些怪物后，我和你红姐也是每顿不敢多吃，要不是你们来了。你红姐每顿也就给我扒拉个醋溜白菜。有时会做点咸菜面皮汤，一锅面片汤就放一根手指头粗的肉条…” 九斤边打饱嗝边说:“亮哥，知足吧，嫂子长的漂亮，又有一手好厨艺，你上辈子绝对积了大德了，这辈子才让嫂子看上你。” 老亮又满上一杯说起了与红枣相识的故事。 听完后，九斤十分佩服老亮的勇敢，更佩服红枣的不离不弃。 九斤举起酒杯说:“亮哥，我敬你，你是真爷们，就你这份担当对红姐真没说的，弟弟觉的你这人可交。” 说着我也举起水杯:“来干了。”三人饮尽杯中水酒。 老亮把酒给九斤满上，然后自己也斟满酒说:“别光喝酒，快，快吃菜。” 我夹起一片猪头肉蘸了点蒜泥，放入口中嚼了两口下去，看着亮哥:“亮哥，今后有什么打算？” 老亮嘎嘣吃了个花生米，放下筷子，左手搓了搓通红的国字脸说:“刚才上楼你红姐和我大概说了下，我听明白了。我在想要是能和你们一起走，这样最好。我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我呢，就会修车，你红姐做饭也不赖，跟着你们走，咱们互帮互利。生存的机会也更大些。” 老亮拿起酒杯又干了，吐了口酒气接着说:“我和你红姐都是普通人，从关北回到江城。这十来年享过福，也受过大罪。这辈子也算过去一半了。咱不求别的，只求平安无事，能让我们好好活着，有口饱饭就成。现在你们红姐又认了玉台的闺女。如果我们留下不走，你红姐肯定不愿意。今天玉台也算帮你红姐，还有帮我了却了个心愿。说心里话，今天实在太开心了。不唠了，都在酒里了。” 九斤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听完老亮这么说，率先开口:“亮哥，我们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这年头…车坏路上了，等于没了半条…命。要是…你不...跟着我们，我也不知道...后面还会碰到...什么危险，有没有...信心在走下去。” 老亮蒯了一勺花生米放在九斤盘中说：“先吃点老醋花生解解，喝猛了，九斤。” 九斤咧开大白牙说了声谢谢亮哥，端起盘子就上嘴，大口嚼着花生米。 老亮右手拄着桌子摆摆手。我看喝的差不多了，举起手中水杯就站了起来:“那咱们就说定了。亮哥，咱们合着伙一起走。弟弟就一句，但凡谁要伤害你和红嫂，先从我身上踏过去。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九斤晃悠着站起来揽着我的肩膀喊着：“亮哥必须的，踏完小舟尸体，在踏我的，来，就杯中酒了，干了。” 我给了九斤一拳,抬起右手揽住亮哥肩膀。 老亮红着眼睛一饮而尽。 宝宝的生物钟极其稳定，晚八点准时睡觉。玉台和红枣下楼收拾桌子，我们挪到客户休息室的吧台坐下，点上老亮发的阳光利群。吸了几口，满嘴都是巧克力味。 老亮打开一瓶气泡水递给我开口说道：“小舟，要是走，咱们先去哪。” 我把水放下，看着老亮说:“先去凤鸾院取东西，我朋友说留了一些很重要的装备给我，可以帮咱们渡过难关。” 老亮又打开一瓶，递给趴在吧台上的九斤继续说:“那不远，出枫林路，拐老将台就到了，也就5公里。这样，明天早上先把小仓库的丧尸清理了，咱们把存在仓库的柴油，汽油还有一些汽车配件整理下能带走的都带走，捡出来一些能用的。咱们在把车子性能提升下。”九斤依然低头趴着，拍拍桌子表示明白了。 我想了一下又问:“亮哥你开哪辆车，我看你这厅里全是轿车，这些车也不扛造啊。” “哈哈哈...确实是。走，跟我走，我带你们看看我自己开的车。” 老亮带我们走进了后院，红枣和玉台已经在收拾剩菜洗碗，玉台把剩菜都放入乐扣盒中，红枣在水池边整理着碗筷。 见老亮过来扭头说:“明早在收拾仓库吧，晚上别整那帮脏东西了，怪渗人的。” 老亮嘴里喷着酒气敬着礼说:“是，遵命老婆大人。我带这俩兄弟看看我的战车。”说完，哈哈的笑了。 红枣笑骂一句:“熊玩意儿。” 老亮走到一扇军绿色帆布前。眼前的覆盖物大概有六米长，有轻型坦克那么大小。这帆布应该盖的时间不短了，满是灰黑的尘土。 老亮用手指弹了弹帆布上的灰，打了个喷嚏。惹的红枣又是一阵大笑，喊着说：“你那破卡车还能开嘛，都放一年了，啥好玩意啊。” 老亮借着酒劲儿生气的骂到:“你懂啥，傻老娘儿们，我月月都保养。这玩意现在能救命，给我十辆劳斯莱斯我都不换。”老亮示意九斤帮忙一起取下帆布。 九斤和老亮慢慢扯下帆布，一辆红色的皮卡跃入眼帘。 “卧槽，亮哥哥，这是猛禽吗。”九斤已经疯狂了，整个人用身子贴紧宽大的黑色进气格栅，流着哈喇子双手抚摸着引擎盖。 火红色的车身，宽大的后货箱让人想起电影第一滴血中，史泰龙跳上皮卡架着机枪的扫射的画面。将近6米车长，宽度近2米2，高度也接近2米。v6 3.5l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智能四驱。后货箱绝对是长途出行利器，内层喷涂货箱宝，防刮防滑，自带230v电源400w逆变器，具备多处锚点和照明功能。原车油箱就有136l，还加装了副油箱，达到惊人的200l。 老亮对着我说:“前两年玩的，这玩意儿油老虎，轻轻松松百公里破20个油，当然也看你怎么开。后来生意忙就一直停在后院。虽然放着没开，但会定期保养。现在带着你红姐和你们一起走，不丢人吧。” 说完又对着红枣喊了一句:“看见没，红色的，你的幸运色。” 红枣头都没抬开心嘀咕一句:“那也是破卡车。” 我赶忙说道:“亮哥你说的这是啥话，你就是不开车。路上碰到你和红姐，也得拉上你俩。” 老亮继续喷着酒气说:“这话我信，就这世道，还能带着非亲非故的女人孩子从市区闯出来，你这人，人性差不了。” 九斤也竖起大拇指对我说:“小舟子说话有进步，刚才那翘舌没白让你抢了吃。” 老亮继续说:“车的问题解决了，咱们明早把两台车从新规整下吧，我刚才想了下，仓库的配件应该都可以用的上。” 我忙点头说:“好，先看看那辆h9怎么改装，尤其车轮子，我这脚，就是因为清理卡在车轮中的尸块受的伤。” 夜深了，我让老亮上楼休息。外面来砸门的丧尸都被我和九斤处理了。我和九斤就睡在客户休息室，方便守夜。 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躺在沙发上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我是幸运的，冲出了小区，闯过了大桥，如今又有了老亮和红枣的帮忙。我满怀生的希望，未来可期。 清晨6点，我和九斤醒后直奔后院，拿起门前的钢钎撬开仓库铁链。我俩分站一左一右，九斤躲在门后，我站在门口向里望去，的确只有三只丧尸，在一堆盖着帆布的器材旁不停的转圈。那三只丧尸见门开了，突然提速，疯跑出来。 我握紧手中钢钎弓腰低身，向前踏出一步，做冲刺状。钢钎洞穿了最前面的两只丧尸胸膛。 后面那只被埋伏在门后的九斤一斧子劈开了脑壳，红白流了满地。 这两只丧尸被穿成了肉串，我把钢钎向左一别卡在砖缝中，钢钎尾与内门形成斜对角定在钢门把手上。两只丧尸就这样串在钢钎上，前进不得，后退无路。两只丧尸的嘴巴已经烂到闭上嘴就能看到牙的程度，残缺的双手不停朝我挥舞，恨不得立刻就撕碎我的身体，饱餐一顿。 老亮早晨晨便，上身穿着个蓝背心，下身一个四角内裤，鸡窝一样的头发盖不住满是赤麻糊的小眼睛。刚走进后院，老亮挠了挠头发准备进厕所，突然看到我俩，还有那支丧尸肉串，顿时一阵胆寒。 我回过头看见亮哥来了忙说:“亮哥，早啊。” 老亮站在了原地说:“早...早啊，你们也没等我就开始了啊。” 我笑着说:“这不是给你留了两个么。” 老亮尴尬的笑了，接过我手中的铁铲。走上前去，对着两只丧尸的烂头就是一阵爆铲。 他握紧铁铲的手还在颤抖，我费了好大劲才拿了下来。老亮急说:“搞定，等会聊，我先去厕所，不然尿裤子了。” 我对着九斤朝厕所的方向点了下头，使了个眼色。 九斤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跟了上去喊着:“亮哥等等我，我也尿。” 老亮踉跄的晃入厕所，站在水龙头前猛打着肥皂，接着水的双手一阵颤抖。 九斤也走进厕所方便完后，从背后拍了老亮一下:“亮哥尿完了不。” 老亮还在愣神，被九斤一拍，吓了一激灵。 九斤绕过老亮走到旁边，打开水龙头说:“亮哥别怕，你知道你的手为什么抖吗？那是你还把他们当人，但它们已经不是人了。咱们为什么要杀这些畜牲，因为它们伤人吃人。你不用害怕，也不用内疚。如果不杀掉它们，今后遭殃的就是咱们，早晚咱们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九斤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说:“哥，你以后杀丧尸前想想红枣姐，就再也不怕了。” 老亮用水冲了把脸，点上根烟说:“是啊，以前哪能碰到这种事，好日子过久了，现在世界突然就变成这样…” 老亮猛吸一口烟干咳了一声:“我是老了。” 九斤拿过老亮的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点上说:“哥，你可不老。”说着用眼睛点了下老亮下半身。 老亮这才反应过来:“槽，再不上厕所就憋爆了。” 老亮冲进了卫生间，一声舒爽的叹气声后，隔着厕所门对九斤喊了句:“叫你红姐做饭去，昨晚她和玉台住一个房间，上楼左手边第二间。” 九斤掐灭烟头大声回了句:“好嘞亮哥。” 早餐是咸菜馒头，小米粥。红枣用仅剩的两个鸡蛋给宝宝蒸了个鸡蛋糕。宝宝大口大口的吞咽又惹的红枣开心大笑，说孩子嘴真壮。 饭后，红枣和玉台看孩子，打包行李，亮哥带着我们进入仓库，我们惊讶亮哥仓库的汽车配件太齐全了,我们挑选了一些钢板，钢筋，挡车护栏,车灯，还有副油箱，回到工作厅。 来到工作厅，先对h9改装。老亮先把整车架起，安装副油箱，并且更换了更大的碳罐，不然油气压力过大，会对汽车线路造成损伤。 接着我们用钢筋根据车窗尺寸，焊接了一个钢护架，罩住车窗，并在护架上添加钢条，这样对车窗的防护就做完了。在车身轮胎外罩及挡泥板处做了加固。车胎中圈和脚踏板处增加钢刺。 这样车在行驶中在遇到丧尸扒车直接就会被钢刺挑开。车头前灯加装红色铁护罩。老亮说红色喜庆。车顶安装了四只led探照灯。又用钢板裁成一个一个的三角刺状，焊接在后防撞栏上，阻挡丧尸追尾攀爬。 四只轮胎也换成了专业的固铂discoverer stt pro越野轮胎，备胎两只放入车顶的行李架。第三排直接拆掉，二排后移十公分，并且可以放倒座椅。一是为了让宝宝有更多玩耍的空间，二是可以更好的保障休息时的舒适度。剩下的空间足够放我们几人的行李物品。 猛禽的改装就更狂野了，前车档安装钢制排障器，同样焊接车笼。车顶安装四只led的探照灯，车两侧还安装了两只led爆闪灯。此时我们的车就像小型装甲车一样。九斤双手从背后着抱住亮哥的脖子，直呼亮哥这车改的太酷了。 亮哥接过我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说:“材料有限，先改成这样，在加装其他配件，会阻碍现有机动性。并且耗油也是大问题，我们边走边改吧。” 我点点头说:“嗯，先保证机动性吧，只要能跑得快，保护我们安全就好。” 亮哥招呼我们把汽油和柴油罐搬上皮卡。不得不说猛禽载重真不错，60l的汽油桶，柴油桶各3桶，大米100斤，各类冻干熟副食100斤，还有一些工具。剩下我们几人的行李放在h9后备箱，炊具放置在h9的车顶行李架。两车的车厢也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的满满当当 。 我和九斤感叹车还是太小了。老亮则说，以后咱们肯定能碰到更好的车继续改装。 忙乎一天，红枣用最后两颗白菜包了顿饺子，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和九斤帮着擀皮，红枣和玉台负责包饺子。 老亮则在红枣的严格督促下好好的洗了三遍澡，刮了胡子，脸和脖子都搓的通红，此刻老亮香喷喷的抱着宝宝看我们干活。我和九斤开着老亮玩笑:“亮哥没想到，你还挺白。” 老亮满是自豪的的说一句:“没办法，天生丽质，底子好。” 红枣回头笑骂道:“真不要个脸。”引的玉台和我们哈哈大笑。 一夜欢声笑语后，酒足饭饱。大家都回屋各自休息。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洒落地面，照的屋子内一片灰白。我听到车厅有响动，抬头发现有人影，拿起斧子追了上去，一看是老亮，我忙放下斧头说:“亮哥你吓我一跳，我以为又进来丧尸了。” 亮哥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睡不着，起来溜达下。” 我和老亮坐在吧台，点上支烟:“亮哥舍不得吧。” 老亮坐在椅子上找了一个平常最喜欢的姿势说:“嗯，是有点。这个车行本就是我和你红姐最后的希望。尸情爆发前，生意刚刚转好。结果没想到一夜之间，世界就全乱了。算了，世事无常，钱财乃身外之物，现在没什么东西比活着更重要了。” 我用手轻轻按住亮哥的肩膀说：“亮哥，别感伤了，咱们以后肯定会更好，等尸情过去，一定能开个更大的车行。” 老亮笑了:“对，人总要心存希望，困难都是暂时的，总会过去，咱们肯定能越来越好。” 又宽慰老亮几句，我们互道晚安，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是个大晴天，太阳周围的紫雾已经彻底消散，碧蓝的天空包裹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红枣给我们煎了些饺子，喝了碗粥。九斤和老亮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况。 猛禽开道，两辆车开出了孙记车行，临走时老亮用带着红绳的笤帚，认真的扫了一遍车行门口和墙壁。我们都站在门口看着老亮做完这一切。扫完后，老亮拉下卷帘门，把大门钥匙放入衣服内兜，转头眼睛就红了。 红枣走过来抱着老亮胳膊说:“走吧，老公。” 老亮点了根烟，看着我们，点了下头。 我也走过去，揽住老亮肩膀喊了一嗓子:“走，出发。” 九斤打开车门护着玉台和宝宝上车，我坐回了副驾驶，看着老亮和红枣上了皮卡。 车子启动了，驶向凤鸾院。 第9章 凤鸾院(上) “太刺激了，猛禽开道，所向无敌。” 九斤开着车边兴奋的喊着。玉台用手指捏了捏九斤脖子:“小点声，吓到宝宝了。” 九斤回头吐了吐舌头，宝宝则一脸新奇的看着车窗外，前方的红色皮卡撞飞无数丧尸。好似在玩弹球游戏，一会飞过来一个，一会又飞来三个。 我看着的路面说:“还是亮哥威武，这车开的太霸道了，咱们要是没有亮哥开道，走这路可要费大劲了。” 九斤接着说:“有亮哥的猛禽开道，凭丧尸这小身板怎么扛的住。”说完，前方路面又被撞滚过来几只丧尸。 我们行进速度很快，前方的群尸仿佛纸人一般，只要猛禽走过的地方，一路坦荡。 车子拐进老将台。 已经可以望见凤鸾院的建筑群了。 进入上坡道。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也逐渐多了起来，马路也由灰变黑，十分整洁干净，两边的路灯也从蓝白相间的高腰灯，焕变为木质古朴的吊灯。 凤鸾院，江城顶级的中式别墅群。院中坐落二十多座大小不等的三进院落。除了传统中式大宅三进院落，礼制中固有的入户庭院、中庭、私家主庭院等公共院落之外。每个住在里面的人，在私人空间上均配置了一个私家庭院，如老人庭院、子女庭院、厨房后勤庭院等等，粗略算下来，一座大宅子，至少有8个庭院，这样的规模与数量，放在华夏所有的豪华小区中也十分罕见。 玉台坐在后座上感叹:“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该多好啊。” 我盯着前路笑的说:“马上就能住上了，今晚咱们在这地方落脚。” 玉台听后开心的抱起宝宝亲了又亲，宝宝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老亮的车绕着路中央的青色假山跑了一圈后停了下来。假山上用红色字体雕刻三个大字:〖凤鸾院〗，道路两旁栽种着巨大的梧桐树，大树底部被常青灌木丛包裹。 黝黑的柏油马路上铺满了金色的梧桐叶，微风摇晃着树影，阳光透过树枝残存的黄叶射向地面，仿佛一道道悬挂的金剑，煞是好看。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好个凤鸾院，不愧是江城第一院。 九斤也跟着停下车。老亮走过来说:“刚绕了一圈，假山后面就是小区入口。” 我问道:“发现丧尸了吗。” “内门只有一只保安丧尸。自从进了老将台路，附近人烟稀少。都是大片的荒野，这边只有凤鸾院一座别墅小区。我看了下门口的平面图，别墅二十多座，并且里面院落布局分散。应该很容易避险，毕竟是别墅区，不比普通居民小区人口密集。”老亮说着点上一根烟。 我听完点点头:“那咱们进去吧。” 红枣说想宝宝了。她走下车，上了h9和玉台坐在一起。我坐进老亮的车。 凤鸾院的大门将近10米高，黑色铁柱编织成的菱形栏杆，底部雕饰梧桐树模样，两扇门中间各镶嵌了一只凤凰。内门左侧是一间木质结构的保安亭。 那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在内门游荡，新奇的是和其他地方遇到的丧尸不同，这只丧尸腰板笔直，瞳仁依旧灰白，但它左右张望巡视，并且只在门口巡逻，不似其他丧尸，无目的地游荡。 老亮弹了下烟灰说了句:“真敬业，都变丧尸了，还这么守规矩。” 我观察了一会，让老亮停车别破坏大门，说着下车拿起后货箱削尖的钢筋，尽量放低脚步声音，一瘸一拐的低身猫到大门右角蹲下，此处是丧尸转身时的折角。 我用钢筋敲了一下门柱，正在准备更换方向巡逻的丧尸保安正好回头，手中钢筋由下而上贯穿了它的脑袋，见它不动了，我伸手开始翻找它的衣兜。 一张门卡，一盒黄金叶，还有几张纸币和一只已经没电的对讲机。 门卡刷开了大门，对着车子比了个ok的手势。我步行进入院内，从背上抽出铁铲，小心翼翼的走进保安亭。 屋内空空如也，仅有一张木质单人床,一个饮水机和一张木质办公桌。桌上有台监控电脑，旁边放置着已经腐烂成青黑烂泥状的食物。桌角放着五只正充电的对讲机，充点彩灯早已熄灭，我开机试了下，还有电。 走出保安亭，我上了老亮的车，手伸出车窗外摇了摇，示意九斤跟上。 老亮看着周边一座座精致的庭院问:“咱们去哪家？” 我看着路边的各式别墅:“嗯，找一下大门前有两棵梧桐树，树顶长在了一起的院落。” 以前李姐带我来过一次，那也是唯一的一次来到李姐家，李姐的父母虽然对我很好，但仅仅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虽然我父母救过他们，自那以后便再无其他交集。 “这么多房子，真想随便扒开一家看看。”老亮眼馋的看着这些路过的庭院。 我慢慢的说:“不能乱闯，每家都有安保系统，一旦强行进入，警铃大响，说不定招来什么东西呢。”老亮点头称是。 “找到了，就是这家。”说着老亮用手指了一下车窗外，两棵梧桐树分列门口两边，顶部树枝连在一起。在门口形成巨大的拱门形状。 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李府二字，周边是高高的白色院墙，一排排青瓦点缀墙顶。 我一拍大腿喊道:“对了，就是这，停车。” 老亮和九斤相继停车，玉台和红枣抱着孩子也走了下来。 红枣看着李府大门张口就说:“我滴妈呀！小舟子，你这是啥朋友啊，真有钱啊，大门都这么气派，我和你亮哥做梦都不敢想能进这样的房子。” 我挠挠头笑着说:“嫂子，就一普通朋友，她家好像是挺有钱。” 说着便上前打开门前的密码防护罩，输入李木子的生日密码：8…01。 大门应声而开。 红枣看了看足以通过卡车的宽敞大门，翻了个白眼说:“我真不信普通朋友能给你他家密码。” 我忙解释说:“真是普通朋友，以前帮过她小忙，后来尸情爆发，她跟着家人就去龙城了…” 九斤没等我把话说完，便大声喊道:“得了吧，解释等于掩饰，那个李木子绝对是你对象。” 说完就给玉台开着车门，让玉台上车准备驶入李府。 玉台上车前回身也说了句:“就是，就是，前天受伤的时候，做着梦流哈喇子还喊人家名字呢。” 我脑门的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老亮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让红枣上车， 我只得跟着两车步行进入李府。 此刻我们一行人绝想不到在青瓦之上，趴着个孩童般短小的黑影。一双三角眼正死死的盯着队伍中的红枣和玉台，舔着油腻的嘴唇，下半身不自然的发出颤抖。见我们一行人进了李府，翻身就从围墙跳了下来，消失在李府院墙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影壁墙。底座刻有须弥陀。影壁中间雕刻浮雕麒麟，上砌青瓦墙帽。 “这是什么？”玉台好奇的问道。“怎么还有堵墙。” 我看着这面青砖墙答道:“这叫影壁墙，又叫风壁墙。” 我带着众人在二进门口观看影壁墙说:“这个影壁墙相传很早之前，有个手艺特别好的泥瓦匠姓王。他非常孝顺自己的母亲，远近闻名，很多人都非常尊重他。有一次他给一个姓赵的人家盖房子，临走前又给母亲磕头告了别，才随着赵家人上路。这赵家人很会吃，顿顿都离不开腊鸡腊鸭。但是反观老王这边吃饭都见不得一点荤腥，更别提鸡大腿。” “本来老王想一走了之，但又怕别人诟病说自己争吃争喝。不由得想起师傅曾教过自己，在盖房子时屋脊缝中放个泥做的手推小车的小人，这家人会越来越穷。说着老王便捏了一只放入墙缝。转眼间房子盖好，老赵家人双手把工钱奉上，并且送上一只罐子:这是我攒了几十只腊鸡腿，拿回去给你老娘捎个心意吧。” “老王听完脸腾的红了。心想是错怪人家了，这要是把人家推穷了，自己的良心就坏到家了。但又不能明着把小泥人取出。想个破法吧。于是没有接钱，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一大圈。说你这个院子大门冲二门实在不好看，不如用剩下的砖头在垒个影壁墙吧。老赵自然开心，老王使出十二分力气把墙垒的又结实又漂亮。老王心想有了这堵墙，老赵家财就推不出这个大门了，老赵看了后觉得太漂亮了，直夸老王是“巧手鲁班”。人们见影壁墙既挡风又漂亮，于是很多人都效仿，越传越远，渐渐就成了风俗。” 众人听着我的故事，步入二进门，二进门左右两侧是长长的楌廊，直通主屋。雕花青瓦白墙。中间是一汪荷花池，内养锦鲤若干。红枣抱着宝宝看的目瞪口呆说:“有钱人就是会享受，这景致太美了。” 走过长廊，我们进入了中厅堂。踏上青砖台阶，六扇木门上明下暗。木窗雕花错落。厅堂内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八张太师椅居中而设。八仙桌中摆圆盘茶具茶碗若干。 八仙桌后是一长条案桌，居中摆放一只古董座钟，看起来年头不短了，座钟下摆依然摇晃，表盘显示已近十一点。两旁花架分立，上面各摆瓷瓶一只，老亮拿起来看看底部，乾隆年制。爱惜的摸了摸，自语:“好玩意啊。”白墙上悬挂苏绣，湘绣。 我们又绕到后面院子，便都是起居室和个人别院了。 红枣走着走着突然问说:“有厕所么？我有点忍不住了。” 我忙说:“后院西南角的就是。” 玉台接过宝宝说:“我陪你吧，红姐。” “不用，好好抱孩子。”说完，红姐拿起小包跑向后院。 我们继续在各个院落寻找，都是空院，一个人也没有，静的可怕。 九斤问:“李木子给你留的东西在哪啊？” 我也发愁的说:“刚才去过她房间了，确实没有。” “我去，这就有点搞笑了。费老大劲过来…算了，参观一下也挺好的。哈哈哈。”九斤打岔着笑说。 我们拿出一些吃的在厨房随便热了下，厨房的家电不少，冰箱依然是空的，连米面都没有。炊具倒都是现成的，有微波炉，但是没有电。好在有天然气。我和九斤用蒸锅热了一下饺子，端到厅堂的八仙桌上吃。 玉台帮我把脚上的绷带从新更换了下，依旧疼痛难忍，因为没有缝合伤口，只能慢慢养着。好在伤口已经结痂，没有不良反应。 老亮吃了几口突然问道:“红枣怎么还没回来。” 玉台也有些急说:“我去看看吧,说着把孩子抱给了老亮。” 老亮抱着宝宝又吃了个饺子说:“应该丢不了吧,这么大人了，会不会自己参观院子呢。” 玉台拿起弓弩走了出去:“我去看看吧，我也想上厕所。” 九斤也起身说:“我陪你。” 二人走进后院厕所，玉台喊了句:“红姐你在里面吗？”说着走入厕所，水龙头是打开的，地面的白瓷砖上显着几只泥脚印。 玉台赶忙喊九斤进来，两人查找了一番，六个坑位，全是空的。 玉台急了:“快点，去别的房间找找，” 九斤见玉台着急了,忙奔向各个房间，边开门，边喊红枣的名字。 听到九斤的呼喊声，我和老亮同时站了起来，奔向后院。碰到玉台说:“怎么了，红枣姐呢。” 玉台说:“没找到，都看过了，喊也没人应声。” 九斤这时也喘着粗气跑过来:“找了，屋子都是空的，没有红枣。” 我们又跑进厕所，这卫生间装修古朴典雅,用过的白毛巾还在池子边上搭着，水管的水流很小，但没有关。左边厕所墙上那扇外窗是开着的。 我又仔细查看地上的两对脚印，大概38-39的鞋号，一直延伸至窗边就只剩一双鞋印，并且有地上是有拖行过的泥渍痕迹，窗户上还挂着几根红发。 “不对，有人来过。”我急说道。 老亮骂了一句妈的，把宝宝抱给玉台，说着跳窗就要追。 我忙说:“别慌，走，先拿武器，他跑不出这个小区。”我拿出对讲机分给老亮，玉台和九斤，玉台抱宝宝留守李府，有任何情况对讲机联系。 追出后窗，是一片极茂密的竹林。只有趴着走才能通过，我观察离窗户左侧8米左右有一个黑洞，钻了进去，出洞后是个丁字形的路口。 红枣的一只运动鞋在出洞后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扔在路边。我拿着鞋喊着:“我们三个分头找，老亮向北,我向西，九斤朝南，发现动静，对讲机联系。” 我拿着铁铲向西奔去，发现道路左边是陈宅,大门紧闭。右边是一个十二生肖雕塑广场。再往前走是一个二层小楼，几个大红字挂在门廊。物业管理处。二层玻璃窗中隐隐透着火光。 我从门口摸进去，正准备上楼，听到二楼有人小声说着什么。我一瘸一拐的放轻脚步。挪到一层的角落对着对讲机小声说:“发现人了，在圆盘广场的物业小楼这里，快来。” 九斤也回复:“我这边发现丧尸了，还有个人袭击我，我正在跑呢。” 我等不了了，自己悄悄的摸上二层楼梯，爬到那间有亮光的窗户下，探出头，眼睛贴着窗户角缝，听着屋里人对话。 一个皮肤乌黑，满脸褶皱的小个男人用近乎儿童的嘶哑嗓音说道:“疤爷，这香肉不错吧，还染着红头发呢，真白。就是脾气不好，你看迷晕前还挠我后梗子一下。”说着扒开领子给那个叫疤爷的看。 小个男人抚摸了下红枣的大腿，下半身又开始颤抖。看着红枣侧躺的屁股，嘴里流着哈喇子蹦出个字：“圆”。 坐在火堆旁的男人嘴里叼着半根烟，他的旁边蹲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那个少年趴在水泥地上用食指扣完鼻孔，然后放入了嘴里。 男人一个巴掌拍在少年的头上:“傻玩意儿，鼻涕能吃么。” 少年眼皮耷拉下来，眼眉紧皱,含着泪 放声嚎哭。又是一声怒吼:“别哭了，穷哭丧什么。”少年鼻子抽泣了两声，止住哭腔。从火堆中拿起一根木棍，上一边扒拉柴火玩去了。 疤脸男人用铁钩子拢了拢火，扭头把嘴里的半根烟卷扔给对面不足一米六的小个男人说:“二螳，从哪搬的香肉,这小区还有活的？” 二螳忙说：“今儿上午刚到的，还有一堆骨头，另外一个香肉还抱着个小脆骨。这块香肉是我从厕所给她掏出来的。” 疤脸男听到有小脆骨，眼睛都笑出褶子了，忙说:“再去，再去，这块香肉等你回来再吃。老四去小区食堂取面粉了，一会回来咱们一起炖了吃。” 二螳满脸的不情愿的小声说:“疤爷，能不能先让我尝尝。” 疤爷着急的拿起炉火钩子指着二螳骂道:“你个王八仔子，肯定等你，让你第一个尝。赶紧去，小脆骨到了，一块加料炖了。” 二螳又看了眼手脚被捆绑结实的红枣，站起身拍拍屁股，对疤脸男又说了一句:“疤爷，我去了，你可得给我留着啊。” 疤爷怒骂一句:“赶紧滚蛋，快去快回。” 二螳翻身跳出窗外。 我瘫坐在外屋地上，我当然明白这个疤脸男人口中的香肉和脆骨是什么。我爬到拐角二层尽头一个房间。点开对讲机满脸焦急说:“老亮快回李府，有人要伤害玉台和孩子。我已经找到红枣，快去，不然来不及了。”我又重复了一遍，慢慢的又爬回刚才的房间。 疤脸男让少年去里屋玩，自己则走向红枣，红枣的手脚都被麻绳捆住，疤脸男人用粗糙的大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满是胡须的窝瓜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油渍发黑。 他的大手一把撩起红枣的头发，红枣的丹凤眼紧紧闭着，身子轻微颤抖，应该是要醒了。男人把红枣放在一个已经露出海绵的破沙发凳上，笨拙的解开红枣的黑色小皮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在紧身毛衫的勾勒下更显诱人。疤脸男瞪大双眼，满嘴的黑黄大牙撑开那厚厚的嘴唇喘着粗气，把脸埋在红枣的身上用力呼吸。 红枣经这么一压，一下就醒了，大声喊起来:“啊，你谁啊，你要干什么？你个臭不要脸的。” 少年听到喊声也拿着小柴火棍从里屋走了出来。疤脸男没有回答红枣，从沙发旁拿了团破布塞进红枣嘴中， 回头对少年吼了一句:“滚里屋去。” 少年扭头就进了屋。 红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身体在沙发上用力的来回扭动，想挣脱麻绳的束缚。男人猛的按住红枣肩膀，破旧的白背心露出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胸前的汗水顺着肚子就流了下来，用手摸着红枣那白皙的下巴说:“你听话，一会完事我给你个痛快的，不然等他们回来，可比我还会玩。” 此时我已经摸进了屋子，小心的绕开地上的各种瓶罐垃圾。还有两步就到男人身后，我用没有受伤的那只左脚猛的一跳，双手绷直，大力的将铁铲拍在了疤脸男人的后脑勺。疤脸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是感觉后脑一热，接着剧烈的压迫感从头皮中心向整个后脑勺扩散，然后一股剧痛袭来。他双手捂着后脑勺滚到一边。我忙走两步，上前拿出红枣嘴里堵着的破布。 红枣嘴巴一放松，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刚想解开捆绑红枣麻绳。只听红枣带着哭腔喊了句:“小心。”我的后背就挨了一铁勾，一股肉香味从我的背部升腾而起。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浸透大半个上衣。 我忍着剧痛解开了红枣手上绳子。紧接着，第二下钩子又砸下来了，这一勾，铁钩棍体抽在我后脊梁骨上。我忍着剧痛眉关紧锁，抄起地上铁铲，回头削了过去，和他对峙在一起。 疤脸男人说:“小兄弟，何苦呢，大家都是男人。你想玩，可以和我商量，但要讲个先来后到啊。你背后偷袭，这算啥啊。” 我咬着牙张嘴说:“我和畜牲没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人。” 男人说:“哎呦，小嘴挺能叭叭，你一定要和我抢这个女人咯。” “废话。” 我抄起铁铲就朝他砸去，疤脸男脚下踢起火堆，一股柴火灰混杂着火星子盖在了我脸上，我忙用手挡，还是被余烬烧到，脸蛋子上烫起大片红斑。 疤脸男并没有停，跑着扑了上来，仗着体型优势扑倒了我，他骑在我身上，双手死死的卡住我的脖子。 红枣看到我受困，双手更加用力的撕扯着脚腕上的麻绳。 我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这个疤脸男人，闭住呼吸，双手松开抓着疤脸男的手腕。我伸直双手用两只大拇指按住疤脸男的眼睛，疤脸男吃痛，手上更加用力掐我的脖子。 我翻着白眼，脖子感觉要断了，我依然没有撤手，疤脸男的眼睛已经开始流血。 这时红枣终于把脚上的麻绳解开，拿起火堆旁的炉钩子从背后勾住了他的脖子，疤脸男再也受不了，撒开了我的脖子，双手握住钩子，大声喊着:“老三，我不行了。” 我脸色苍白的扶着地爬了起来，我喘着粗气抄起地上的铁铲，对着已经躺在地上的疤脸男，双手举起铁铲冲着他堆满脂肪的肚子就插了下去，皮肉外翻，肠穿肚烂。 我见他不再动了，松开立在他肚子上的铁铲把，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少年这时才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用食指抠着鼻孔，看到疤脸男躺在一片血污的地上。眼神木楞的他，犹如电击，愤怒的拿起一根带钉子的木棍就朝着离他最近的红枣侧脸砸去。我坐在在地上，突见红枣又要遇袭，忍着疼痛飞身扑倒了她。带钉的木棍砸在我说左肩膀上，卡在肉里拔不出来了。 红枣坐在地上已经吓的不敢说话了。我用铁铲支撑着站了起来，后背上还钉着那根木棍，右手举起铁铲指着少年问:“肉，你吃了吗？” 此刻少年眼神呆滞的蹲在那个男人的尸体旁说:“吃了，我最喜欢吃脆骨，哥哥说，多吃小脆骨，补脑。” 我嘴中呼出一口白气，愤怒的举起铁铲，对着少年说:“下辈子，你也当不了人。” 随着铁铲的破风声落下，少年的后脑袋裂开一个大口子，清晰可见的红白流了满地，少年应声扑倒在疤脸男身上，没了气息。 第10章 凤鸾院(中) 随着少年的倒下，屋中再无动静。只剩下一小堆柴火依然顽强的噼里啪啦的烧着。 我身体彻底脱力，双膝一软趴倒在地上，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红枣回过神来，忙起身扶着我靠在那张旧沙发旁。又查看下伤势，我的脖子被掐的乌黑，已经淤血。半个后背已被血染透，钉棍还固定在肩膀上。 红枣想找把刀割开我的上衣，围着屋子找了一圈没有，快步走进内屋搜寻，发现内屋的桌上有把漂亮的白色折叠小刀，刀刃布满水纹，刀把是猛犸质地。扭头又向里张望，这一看不要紧 ，红枣忙捂住嘴巴差点叫出来。 靠窗的角落堆着三只麻袋，袋口敞着，满是挂着红白肉屑的尸骨，屋子中是个用骨头堆起来的镂空三角塔。简易晾衣架上还搭着些腊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肉做的。 红枣拿着小刀不忍再看下去，转身走出房间，紧紧的关上门。快步走到我身边，见我微闭着双眼，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红枣挪动了下我的身体，用小刀划开浸满鲜血的帽衫，我的腰部有道高高肿起的红色血痕，肋骨上也有一个血洞，洞口焦黑。 红枣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忍着点，姐要拔钉子了。” 我点点头，红枣右手紧捏住棍钉头，另一只手握紧住棍把，右手猛的向上使劲拔下了钉棍，洞里血液没有钉子的压迫后噗噗的涌了出来。 我脸色发白，下嘴唇开始抽动颤抖，红枣急扔掉钉棍，背过身子去，脱下自己的毛衫，把贴身的棉质白色罩衣取下，双手用罩衣按压住喷血的伤口。 红枣在我耳边轻唤道:“小舟，还能动吗。” 我点了点头，红枣单手按住伤口，就去撕了一根布条，捆住了裹着我的白色罩衣，又过了一会红枣明显感觉流出的血少了许多，心想伤口处的血液凝固了。 红枣搀抱着我站了起来了，我扶着沙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喊了句:“遭了。” 赶忙叫红枣打开对讲机呼叫老亮，我说话开始有些气喘磕巴了，我让红枣快呼喊老亮，红枣拿着对讲机喊到:“老亮，我是红枣，你快点回话。小舟把我救出来啦。” 我扶着沙发磕磕巴巴的说:“大门...密...码8...021。” 红枣听后又大声重复:“大门密码8…021。 老亮在对讲机中喘着说:“已经...在往回跑了，知道了...马上就到...李府了，红枣...你安全了吗。” 红枣听到对讲机中老亮的声音传过来又哭了起来。 我拿过红枣手中的对讲机，深吸一口气快速说:“嫂子没事，快回去找玉台和宝宝，有人要抓她们。” 老亮回了句:“到门口了。”说完再次加紧步伐，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李宅门口。 而九斤这边依然没有回复。 输入密码，门开了，老亮抓着钢筋风一样的跑向内院中厅，远远的就望见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矮个男人正在和玉台撕扯，宝宝趴在八仙桌上哇哇大哭。 三角眼仗着体型矮小精瘦，灵活的围着玉台周边游走转圈，玉台拿着弓弩射失了好几箭。 三角眼边跑边嘎嘎的笑:“真好玩啊，你这块香肉比其他家的那几个只会哭的货好玩多了。” 玉台瞅准机会一脚蹬向三角眼的前胸，三角眼一个闪身后撤步躲了过去。满脸的黑褶子笑的像个刚从土里挖出的土豆，他用那朝天的鼻孔猛嗅玉台脚踢空的地方。嘶哑的声音馋声道:“你的脚也好香啊，我突然有点兴奋了。” 三角眼下半身不自然的又抖动起来，玉台趁他废话的功夫抓起地上的弓弩射出一箭，这一箭擦着三角眼的头皮就飞了出去，钉在了墙上。玉台的反抗又惹的三角眼一阵怪笑。玉台见实在不敌，抱起桌上的宝宝就往楌廊跑，刚巧遇到进门的疯跑的老亮。 老亮见后面追着的那个黑矮子，看体型就明白这就是掳走红枣的人。顿时两只眼睛瞪圆了，仿佛能滋出血，国字脸胀成了紫红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肺都快气炸了,举起手中钢筋冲着黑矮子就刺了过去，但这三角眼身体反应太灵活了，一缩脖子躲了过去。 老亮边打边追，钢筋几次打空，落在了木质廊柱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凹痕。玉台抱着宝宝举着弓弩跟在老亮身后，追着三角眼奔向后院。 三角眼进了后院一个，踩着墙上的石幢爬上了院墙。老亮与玉台追至墙下，玉台单手持弩，全神贯注，盈盈的眼神此刻目光如炬，弓弦动，强弩出。终于射中了三角眼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三角眼失去了平衡，跌落墙下。 三角眼落地后一个鹞子翻身，脸上的黑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他一把将箭拔下，怪叫了一声，冲向抱着宝宝的玉台。 玉台抱着宝宝躲在老亮背后，三角眼一个滚地龙钻过老亮裤裆，双脚踢在玉台膝盖。 玉台膝盖一酸，跪倒在地上，怀中依然护着宝宝，宝宝受惊放声大哭。三角眼摸至其背后，右手勾住玉台的脖子。老亮握紧钢筋，不敢再轻举妄动。 三角眼趴在玉台的背上，他用朝天的鼻子埋进玉台头发中，他喘着粗气，伸出舌头舔了下玉台的侧脸。黑色的瞳孔无限放大:“好香的肉，我太喜欢了。” 老亮气急，忽然抬头看见九斤正从墙顶的青瓦中露出头来。 九斤的黑豆眼终于看清了下面情形，心中也十分焦急，但还是对老亮做了个手掌放平的手势。 老亮对着九斤点点头，对着三角眼说:“你放了女人和孩子，我放你走。” “哈哈哈哈，笑话，你电影看多了吧。现在这俩块肉都在我手里，我说去哪就去哪，你在逼我，我立刻拧断她的脖子，然后在咬死小的。”说着看了眼玉台手中的宝宝，哈喇子又流了出来。 老亮表情怯懦，立马做求饶状说:“别，别，你别动她们俩，你想去哪就去哪。” 三角眼听完哈哈大笑:“我以为是个多硬的玩意儿，原来啥也不是 ，这世道也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你们都不行，你最好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招。”边说话，边勒住玉台的脖子向后退。 “这两块肉我就带回去慢慢享用了，想我哥在这当保安的时候，天天看你们这些人的脸色，每天晚上我见他都独自喝着闷酒，我心里那个恨，我发誓早晚把你们都吃了。现在好了，世道乱了，我终于得偿所愿了。”说着又大笑起来。 九斤扶着屋顶边缘在瓦顶小心的移动，他这时已经摸到三角眼上方。 嗖...的一声跳下白墙，三角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勒住玉台脖子的那只手就被一股怪力抓住。九斤向前蹬步用力的一甩，三角眼整个身子就被拍在了墙上，他滚落地面,身子如同油锅中的大虾一般，蜷缩着不再动弹。老亮急冲过去拉起玉台和宝宝，护在了身后。 九斤拔出斧头，用脚踩住三角眼的背，对着他咬着牙说:“要不我也跟你回去，我的肉特别有嚼劲。” 说完拿起斧头砍下了三角眼的右手。三角眼猛的睁开双眼，身体躬直后又再次扭曲成一团，张着满是胡茬和红泥的臭嘴，愣是没有哼出一点声音。 他忍着剧痛猛的翻身，左手抓住九斤的脚脖子一拧，双脚用力一蹬，向右翻身，单手便掀翻了九斤。 见九斤倒在地上，他拿起断手，疯一样满院乱窜:“我要咬死你们，我要吃肉，我就是丧尸。” 三角眼又向玉台冲来，老亮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脑袋上。三角眼向后一个趔趄，转头又奔向旁院。九斤起身抄起斧头就追，老亮和玉台也跟了上去。 三角眼满院乱窜，最后被站在门口的九斤堵进了一间卧室。他举起桌上的花瓶就砸向九斤，九斤闪开身形，花瓶砸中门框摔的粉碎。 老亮和玉台也赶到了门口，九斤冲了上去，双手抓住三角眼半长打撵的头发就砸向墙面。 一下，两下，三下。玉台抱着宝宝不忍再看，转过身子。 三角眼无力再抵抗，低头把自己的右手用嘴咬住用力咀嚼。九斤见三角眼恶心的吃相。再次用出全身力气抓紧他的脑袋砸向墙面。三角眼的脑袋碎了，血迹染红了青砖墙，红白流了满地。他趴软在地上，嘴里还含着那只满是齿痕的断手，到死也没松开嘴。 咔擦，墙上一块被血染红的青砖，弹了出来。九斤用带着劳保手套的左手拔出那块青砖，青砖上是一个电子密码键盘。 九斤忙转头对玉台和老亮说:“这不会就是李木子留给小舟的东西吧。” 抱着宝宝的玉台站在院中单手捂口鼻喊着:“你先出来，屋里太臭了，我有点害怕。” 老亮也说:“先出来吧，一会我打扫下再进去。”小舟也把你嫂子救出来了，现在再回来的路上了。 众人回到主厅堂，简单收拾擦洗了一番，老亮去厨房烧了点热水。 玉台拍着宝宝背问九斤说:“你没受伤吧，九斤。” 九斤看着玉台那雪白的瓜子脸失神了：“没有，我就是生气没早点回来。” 玉台不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安抚宝宝，两颊泛起红晕。 老亮拿着大铜壶走进中厅堂，放在八仙桌上，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些白茶放入桌上的茶壶中。热水灌入壶中，自壶中心升起一股白汽，约莫一尺来高，转了一个圈，好似一朵牡丹放大后消散不见了。 少顷后，老亮给玉台倒了一杯茶，把茶杯推到玉台面前说:“白茶，安定提神的，哺乳期也能喝。”扭头又给九斤倒了一杯，端过去坐在九斤身边问:“没伤到吧。” 九斤接过老亮手中的茶说:“小意思，亮哥，我皮糙肉厚，怎么可能被这畜牲伤到。”说完又挑了挑眉毛。 老亮拍了拍九斤肩膀:“你后背的衣服怎么破成这样，都成拖布条了。” 九斤抱着茶杯抿了口茶，回想起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九斤向南面追了过去，见有个小区食堂，便摸了上去，踮着脚尖向窗内张望。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子在后厨翻找着东西。我想进去看看，结果有片碎玻璃掉在了地上。 男子回头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男子一看九斤是活人便问:“你也是小区业主？” 九斤说:“是啊，找点吃的。” 男子拿起地上一小袋大米说:“给，这边还有点大米。” 九斤翻身进入食堂，走向后厨。男子把大米放在不锈钢案台上，九斤走到近前查看着。 突然一把菜刀对着九斤面门就劈了过来，九斤忙拿起大米袋就挡，大米从破口处哗啦啦的撒了满地。 九斤扭头要跑，男子越过桌子追了上来，几刀划破九斤后背。九斤顺势扑倒，菜刀把背后的套头衫砍成了烂布条。 九斤又是一个滚身来到窗边，翻身出了食堂。男子也跟了出来。 九斤被追急眼了，抽出斧子回砍向男子。 男子闪身避过，斧子在墙上撞出一阵火星。男子掉头就跑，九斤跟在后面追，边追边笑骂:“你不是砍我么，怎么又跑了。”男子不答，一路追一路跑。转身进了一个红色木门。九斤也跟了进去。但进去后九斤就后悔了。 啥是修罗战场啊，这里面就是啊！ 这里本是一个花圃，上面罩着大棚，温度奇高。九斤刚一进门就被一股烂肉的气息扑倒，张嘴就要吐。闭着气，捂住嘴，看着对面最少有三十多只带着围裙拿着剪刀的丧尸，地上铺满了未完全腐烂的尸块骨架。那名男子已经被其中几只丧尸扒开了肚皮，丧尸们正双手伸进去抓起腹内长短不一青红就往嘴里塞。 九斤举手敬礼忙说一句:“打扰了。”扭头就跑，里面的丧尸哪肯饶他。飞奔过来抓住九斤的后衣就又是一阵挠。他回身砍断一只丧尸手臂跑了出来。不巧对讲机也被门栓撞落，后面那群丧尸还不依不饶的追着他，后来九斤利用食堂的围栏攀上了一面白墙，看着围墙下的丧尸，他又望了一下李府，于是就从围墙跳到对面树上，换了几个方向终于回到了李府的围墙。后来就看到三角眼挟持着玉台和宝宝了。 玉台背对着九斤和老亮哄着宝宝吃奶，小声对九斤又说:“你说你杀他就杀他呗，弄的那么血腥干什么，怪恶心人的。” 九斤黝黑的脸上憨笑搓了搓拳头回道:“动我的女人必须死无全尸。” 玉台扭过头眉黛微皱:“你说谁是你的女人。” 九斤被玉台一看硬着头皮说:“将来一定必须是。” 玉台把头转回去，不再说话，小脸红的发烫。 老亮拿拳头顶了顶九斤肩膀笑着小声说道:“像个爷们。” 九斤嘿嘿的笑了起来。又坐了一会，红枣搀抱着我终于回到了李府。 几人见我的模样，玉台当时眼睛就红了，九斤和老亮立码把小舟背挪至旁院，玉台抱着宝宝流着泪跟在后面，看着脸色苍白我说:“这...这怎么伤成这样啊，我的天，后背还有两个洞。脖子也乌肿发黑了。” 众人把我趴放在床上，红枣终于见到老亮，依偎在老亮怀中不停的哭。老亮眼圈也有点红，拍着红枣后背:“不哭不哭，回来了，不用害怕了。” 九斤脸色阴晴不定的张嘴问:“红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舟怎么成这样了？” 老亮让红枣坐在椅子上，玉台也递过去一张毛毯盖在了红枣身上。 老亮拍拍红枣肩膀:“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枣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要不是小舟，我真的就废了。”说着讲述起与小舟经历的险情。老亮听完转身就要去放火烧了那个物业中心。 这时九斤赶忙拦住他说:“小舟还伤着呢，先处理小舟伤势吧。” 老亮一拍脑门，赶忙跑着去中厅堂拿回了医药箱，九斤轻轻的用剪刀剪开裹着伤口的衣服。玉台擦了把眼泪，开始给我做清创。肋部的血洞虽然已经止血，但洞里全是铁锈，一股医用酒精喷入，我的身子支棱一下就要翻过来，九斤和老亮忙上手按住了我。 我微侧着头，嘴里哼哼着，玉台又抹了下眼泪，继续小心的用镊子把伤口中的铁锈夹出来。红枣抱着孩子也站在一旁流着眼泪，宝宝用小手帮红枣抹眼泪。 肩膀上的伤口更为要命，应该是钉到了骨头，玉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酒精又消杀了一遍，好在止血了。上了些消炎药粉，最后拿纱布厚厚的裹了个严实。一切做完后。九斤又扶起我吃了消炎药。 玉台皱着弯眉说:“现在没有破伤风针了，怎么办啊？” 红枣抱宝宝着说:“小舟以前打过破伤风吗？” 玉台忙回道:“前几天小舟脚趾头断了，就打过一针。” 红枣急说:“是疫苗还是毒素。” 玉台想了想:“叫破伤风毒素疫苗。” 红枣吐出口气说“那就好，这是疫苗，抵抗时间更持久，只要把伤口处理干净止住血就好了。” 玉台点点头，九斤和老亮也松了口气。这时我睁着酸涩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扫了一圈众人问:“玉台你没事吧？”玉台擦着眼泪说:“没事，九斤和亮哥及时赶到，保护了我和宝宝。” 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九斤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你好好歇着吧，我好像找到李木子留给你的东西了。” 我听完一下就把眼睛睁圆了，忙起身要去看，但感觉浑身痛的要命，又趴回了床上。九斤轻轻捏着我的手说:“你先不要动，休息会。一会我和亮哥去收拾那畜牲的尸骨，然后我背你去。”我嘴里哼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老亮把一条床单盖在了我背上说：“九斤你陪着小舟，我去清理下那个房间。”九斤点点头。 玉台起身说:“我也去熬点粥。”红枣抱着宝宝说我和你一起吧。片刻后，老亮回来。玉台和红枣把粥锅和碗都端进屋里，放在桌上，九斤拿了个羽绒靠垫放在胸前，老亮帮忙扶起我靠在九斤胸前，玉台端起碗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着我吃了几口。喝了小半碗，我觉的有点恶心，便不在张嘴，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众人也喝了些粥，退出房间。坐在旁院中间的凉亭。老亮点上一支烟对九斤说:“这小区不安全。” 九斤也拿起一支点上:“花圃那些丧尸应该已经散出来了，我们要趁早打算了，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目标太大，很容易也被其他幸存者盯上。” 老亮点点头:“小舟这次伤成这样，夹带脚上的伤口又破了，最少要三天才能下床。” 听完，九斤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撑三天吧，咱俩把这房子在搜一遍，看不到的暗门咱管不了，明着能进的地方全部堵死喽，等小舟能下床了，取走李木子的东西，咱们就离开这。” 老亮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车上找点铁丝，把外窗全部封死。” 九斤起身说:“走，亮哥，现在就干。” 二人走回大门口，从车上取出钳子和缠好的铁丝，先把厕所的窗户封死。又把后院的一些栏杆、门，用铁丝做成网格状。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红枣和玉台，把菜端进了房间，众人把桌子放在床边，围着我吃了起来。红枣做了一个蒸扣肉，一个圆葱鸡蛋，还特意拿小油菜和里脊肉做了一碗挂面给我。 我趴在床上睡了半天精神明显好多了，想起身，但依然全身酸痛，脑袋更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的顶着自己的头皮，要蹦出来。 我疼的轻哼了一声，用手指挠着自己的头皮。红枣急忙起身握住我的手，扶着我侧躺下问:“头疼是吗？”我点点头。 红枣忧心忡忡的说:“应该是大脑皮层缺氧导致受损，休息两天等脑部新陈代谢正常了，毒素排出就好了。” 玉台惊讶的说:“你还懂这个呢，姐？” 红枣捂着嘴偷笑的说:“前几年生意不顺，你大哥总是发脾气，我不高兴的时候也和你大哥老干仗。有一次我俩互相掐脖子，我气急眼了，把老亮给掐昏迷了，当时吓的我都哭了。后来叫救护车上了医院，医生说只是缺氧，静养两天就好啦。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和你大哥干过仗。” 九斤和玉台还有躺在床上的我都睁大眼睛看着只顾塞饭的老亮，老亮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用桌上的纸巾抹了把嘴说:“这槽蛋老娘儿们干什么都不留手的，那次我是根本没用力，要不以我的体格子…”说着扒开袖子亮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要大秀一番。 红枣走过去，对着老亮后脑勺又来了一下:“来，我看看你不留力什么样。” 老亮放下袖子，拿起碗继续扒饭。 众人一阵哄笑，我躺在床上也干咳着张嘴笑了起来。 饭后，老亮让九斤带着玉台去对门休息，他来守前夜，后半夜换九斤。九斤点头称好。 一夜无话，转天天明。我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整个后背依然疼痛不止。拿起床边的枕头靠在墙上，看着趴在床沿上睡着的九斤，我内心一阵平静，又握着水杯喝了一口，终于我又挺过来了。 邻屋，红枣和玉台早早的起床把馒头和小米粥热好。 玉台端着饭走进房间，她见我醒了，看到九斤还在睡。玉台弹了九斤一个脑瓜崩。九斤猛的起身，吓了玉台一跳。我捂嘴偷笑。 九斤迷愣着双眼，看看我，又看看玉台。也憨憨的咧着嘴露出大白牙笑了起来，玉台放下碗:“开饭了。”九斤忙帮忙盛饭，玉台让九斤去把老亮和红枣也叫来吃饭。 玉台端了一碗要喂我，我说我自己吃吧。这时老亮和红枣来了，红枣走到床前关切的问:“好些了吗，小舟子。” 我耸了耸肩膀笑着说:“好多了，红姐，快吃饭吧。” 众人吃罢早饭，又聊了一阵。我说我想去李木子房间看看。 九斤背起我，众人一起进入房间，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老亮扶着我站在电子密码锁旁，输入了李木子的生日。 咔，一扇半米大小的保险柜门从青砖墙壁上弹了开来。 第11章 凤鸾院(下) 青舟： 我是李木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 那你一定没有感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活下来。 相信你在这之前一定经历了很多危险困难。 抱歉，青舟，在尸情爆发时才给你打电话，请原谅我。我是被父亲强掳上车离开江城的。 所以，对不起。 青舟，你是我在江城唯一的知心朋友。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舒服，我好怀念和你一起上班时的那段时光，你总是呆呆的，但对我真的很好和小时候一样。 这次尸情，据我所知半年前就开始了，我是从父亲与人的会面中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从谈话中猜测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危机是从大海上来的，好像和太阳也有关系。后来由于什么海上实验室泄露，只要人们吃了海产品。就会导致狂躁，嗜血，视觉神经变异，如同行尸走肉。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感染者会越来越多，虽然理论上它们没有食物会慢慢消亡，但我想他们的意思是除非人类灭亡，否则早晚都会感染。最后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好像还有3..什么计划，是关于未来发展的。我还想继续往下听的时候，父亲发现了我在门口，便关上门叫人将我赶走了。 父亲在那晚后便软禁了我，不准我再出门。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已经开始准备撤离了。 每晚父亲出门，我问管家老李，老李偷偷告诉我，父亲已经清盘，用所有的资金购买物资，并且全部运往龙城。我明白早晚我也要跟着去，他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 从那时起，我利用我所有的关系，包括偷父亲的印章伪造文件，终于帮你凑了一点点物资。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你今后遇到的困难只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危险。 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闯过来，我知道你虽不善言辞，看似外表瘦弱，但你的内心非常坚强。 走之前的那几夜总会梦到你，我知道我比你大，而那晚你也没有占我便宜，可能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但我非常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我喜欢你，但我却没能力去放肆，只能尽自己微薄的能力去帮你。 保险箱里除了我给你的信之外，还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车钥匙，车子停在后院厕所后面的密竹林中，是我叫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管家李叔办的，不然这事我自己办不成。 一样是八角形的相片盒子，里面是我的照片，如果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我了就看看照片吧，我的心愿意陪在你的身边。如果你遇到危险，绝望无助的时候，请你看看照片，努力活下去，我愿意在龙城等你。 我要走了，我已经听到父亲的脚步声进院子了。 青舟。 我希望你心里永远充满希望。 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哪怕最后没有我。 我希望你远离身边的卑鄙小人，保护好自己，记住内心最初的心念。 我希望你身边有无数亲密的伙伴帮助你，爱护你。 青舟，抱歉这么晚和你表白，毕竟我是个大你五岁的女人。 如果还有以后，我愿在龙城等你 。 一年也好，十年也罢。 与君相约，永不反悔。 我明白我的决定会遭到家族无数的反对。 但我愿意等。 青舟，吾爱。 李木子。 这就是保险箱中的那封信上所有的内容。保险箱的中层还有一串钥匙附带磁卡，旁边是一串银制项链，下面坠着一只八角形的相片盒。 我是站着看完这封信的，身子有些晃，一歪便坐在了木子的床上。双手轻轻抚摸着床单，好似木子就坐在身边。拿信纸的右手有些抖，信纸很轻，经不住摇晃，飘向地面。 众人在旁看着我低着头，神情落寞的样子，都充满了疑惑。 九斤弯腰想伸手捡起那封信，看看究竟是什么内容，被玉台拦住了。 我发现后摆摆手:“看吧，没关系。”玉台等人不再说话，围坐在沙发前一起读这封信。我把身子放平侧躺在床上，右手枕着头，左手拨开照片盒的盖子。 里面是木子回头微笑的照片。 照片中的木子肌肤胜雪，回眸一笑如冬日暖阳。唇若含丹，双眸如秋水般潺潺流深，再看又如熙和的阳光，温暖如春。 我眼线泛红，眼眶中裹着泪水，不愿淌出。我是个男人，但看完这封信后越发感觉自己没用。这份感情太沉重，我没有一丝信心接住她。我觉的现在很好，有了九斤这样的知心朋友。有玉台，老亮红枣这样的哥哥姐姐，对我照顾有加。 自从父母去世后，只有木子偶尔约我去吃饭，和我一起玩。但我从小就知道与木子是两条线上的人。偶尔交集时只有一个点，但这个点总是要分开的，线总要回到自己的轨迹上各自前行。短时的相互依托，只掩盖彼此的孤单，互相给予彼此精神上的慰藉。 现在木子回头又找回了我，表明了自己的心思。我明白李木子是在赌，赌我与她一定还能再见面，并且见面后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李木子在那个家中所承受的压力，我此时心中十分明白，通过信也能体会到木子的痛苦。但现在自己却不知道是否该做决定。 九斤等人看完信，都喘了口气。 玉台稍稍脸红，只在电视剧中见过这么柔情似水的表白。 红枣不会像李木子那样细腻的表达自身情感。但红枣知道这个李木子爱小舟，她觉的小舟应该马上飞过去，找到李木子，和她结婚，立刻马上。但细想想那又是不可能的事情。思考了半天脑袋已经搅成一团浆糊，她扭头拿话磕打老亮:“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说话多用心，多么柔情。爱小舟爱的多么真切。又怕小舟遇险，但又愿意等他来。你看看你，一点情调都没有。” 老亮嘿嘿的傻笑:“啥情调，没情调你不照样和我过了十来年。” 玉台也笑了笑，转头忧心的看着侧躺在床上盯着照片发呆的我，明白此刻我是在给自己做选择题。便没再说话，静静的抱着宝宝看着。 九斤拍了拍玉台说：“走吧，让他自己待会。” 转头又对我说:“小舟子，你伤还没好，躺这休息会吧，我和老亮他们去看看车吧。” 我忙用右手撑着床坐起身说:“去吧，我背还有点疼，再躺会。” 众人点头，红枣去邻屋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放在桌上，又拍了拍我的腿，示意喝水。 我没动，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红姐。” 红枣叹了口气，老亮从保险柜取出钥匙叫上九斤一行人出了房门。 老亮让九斤他们等一会，他去取工具。 红枣站在院中就和玉台说:“你说小舟会去龙城么？” 玉台抱着宝宝掖了一下露出的裹布说:“我觉的以小舟的性格肯定会，他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但只要认定要办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九斤点上根烟说:“其实小舟已经做了决定，但是现在咱们这个情况让他拿不定主意是否马上走。” 红枣大力拍了九斤肩膀一巴掌:“快说，什么情况？” 九斤哎呦一声:“姐，你这手铁砂掌的功夫是少林哪位高僧传授的。” 红枣作势又要拍九斤，玉台忙着急说：“你赶紧的说，别皮。” 九斤又吸了口烟，把烟头掐灭，让红枣和玉台坐下。九斤也坐下来说道:“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吧。尸鬼横行，走到哪，哪就有危险。来了凤鸾院，红姐，还有你，玉台，都遇到过危险。现在这个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男人还好说，女人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玉台看着九斤说:“我明白了，就是说小舟已经决定去龙城了，只是他自己怎么都好说。如果带上我和孩子，还有红姐。他怕路上我们再受到伤害。“ 九斤忙说:“对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老亮取工具回来了站门口见我们在聊天便说:“我先去把厕所把铁丝拆掉，你们再坐一下。” 九斤说:“好。”说着又想点烟，红枣一手夺了过来，掐断了，又指了指宝宝。 九斤闻了下被烟熏黄的食指继续说：“我和小舟认识最早，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特别内向，烟也不抽。没有工作。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后来我们一起搬砖。小舟是个有爱心的人，总会帮助周边的工友，有时工友家里出了事，需要用钱。我们其实都不愿意借，但只有小舟把这几天剩的工钱，都给了那个工友。后来我问他，你就不怕他骗你，其实没人生病，如果明天他也不来了，你的钱上哪要去。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没人生病还不好？我当时就像看个佛爷一样看着他。” 九斤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其实自从尸情爆发后，他也变了很多，但是不变的是他总为人找想，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普通人，也会受伤。这次李木子的信咱们都看了。其实以小舟的性格，今天他就会出发，就是杀也要杀出一条去龙城的路，他从来不会失言，说到办到。但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成了他的羁绊，他会考虑我们每个人的想法。虽然咱们也都会听他的，但是他不会那么做。他完全可以大手一挥说，走，咱们去龙城，我要见李木子。但是他没有。他一直都会站在每个人的角度去思考利弊。毕竟咱们只有这几个人，还有女人和孩子。最重要的一点是：李木子现在很安全。” “他不能因为一封信就决定咱们几个人的生死，毕竟是去龙城，那是几千公里。路上遇到的危险不亚于西天取经。” 九斤一把夺过红枣手中的香烟盒，走远了几步，点了支烟猛吸了几口。 红枣还在愣神，没有搭理九斤。扭头对同样低头思考的玉台说:“我觉的九斤说的对，咱们俩是女人，现在还带着孩子，说不好听的就是累赘，小舟虽然年纪轻，但是事事为咱们考虑，我愿意跟着他去龙城，你呢玉台？” 玉台没有犹豫:“恩，红姐，我是小舟和九斤救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俩我和宝宝恐怕现在已经饿死了。他们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红姐搂着玉台的肩膀说:“妹妹，那咱们就跟他们走，回头你拿着弓弩，我去找把刀，跟着小舟去龙城。” 玉台说:“行啊，姐，就这么决定了。” 两个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时老亮也回来了，碰到院门口抽烟的九斤说:“走吧，咱们去看看车，带上你的斧子。” 九斤招呼玉台和红枣一起来到后院厕所，出了隔窗，就是那片十分密集的竹林。看着这片茂密的竹林，九斤说:“想不到车就藏在这里面。” 老亮拍了拍竹子，又用脚踩了踩下面的土，开口道:“恩，是啊，怎么心思的呢？”这竹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像面墙一样，密不透风的，应该是后来移植过来的，九斤咱们用斧子砍吧。” 九斤与老亮拿着斧子开出了条仅能过一人的小道，玉台抱着宝宝和红枣跟着二人进了竹林。 竹林十分密集，抬头望向顶部已经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偶尔竹叶随风摇晃才能透出几束阳光闪落在车上。 老亮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两眼瞳孔放大，眼睛好像有两道光射出，半蹲在地上摸着过腰的轮胎嘴里蹦出四个字:乌尼莫克。 九斤也惊讶的看着这宛如装甲车一般的车体。土黄色的迷彩金属外壳，底盘奇高。左右两侧的车身各有一只备胎,驾驶舱的顶部也有一只。排气管竖立于驾驶舱左侧，车头车尾各有一张铁梯通向车顶。这不就是小型卡车么？ 玉台抱着孩子和红枣围着车转了两圈，红枣看着说:“又是辆大货车。” 老亮站在车尾观察绞盘绳和气泵没搭理红枣继续说:“这个李木子对小舟是真不错。这可是乌尼莫克，特种车辆，顶级越野房车。” 红枣听到房车二字，顿时喜笑颜开：“走，走，老亮快点打开舱门看看。” 老亮领着红枣和玉台绕到车辆右侧，车门左下方是一个小铁盖，老亮翻出钥匙打开铁盖，刷了下磁卡，步梯缓缓下落，车门应声而开。红枣一马当先，踩着梯子就进入了车厢。玉台也抱着宝宝跟上了车。 红枣一声惊呼:“哇，这车也太高级了，看着空间不大，这里面什么都有啊。” 红枣让玉台抱着宝宝坐在车内沙发上，自己也坐下开始环顾四周。 进门后车尾部靠右是一圈环形沙发，中间是一张可折叠圆桌。折叠后，沙发拓展开也是一张床。沙发的左侧是卫生间。 红枣起身打开门，马桶，淋浴，热霸，一应俱全。沙发的顶部有一张可自由升降的床。转头车门右侧底部就是橱柜，镶嵌式的设有冰箱，电磁炉，橱柜上方是液晶电视。掀开车舱地板下面还有行李仓，放着两个银色的大箱子。 红枣兴奋的说:“这车是真不赖，老亮你当初怎么不想着把你那大卡车换成房车呢，这个轮胎可比你那个轮胎大多了。” 老亮擦了把汗，说:“额，这车能买咱们两个车行了。” 红枣大吃一惊:“就这玩意儿？” 说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恩，是挺舒服的。” 老亮拽着九斤下车不愿再和这女人叨叨:“走，走。让玉台和这傻老娘儿们歇会，咱们去看看驾驶舱。” 进入驾驶室，九斤坐了上去，看着档把和离合器，还有主控台各种按键，尴尬的说:“亮哥，这车我整不明白，不会开啊”。 老亮围着车转了一圈走过来笑着说：“来，我看看。” 老亮捣鼓一番说:“和普通车没有太大区别，后视镜分上下两块，手刹在方向盘左侧，左下方是红色按钮，按住后可以感觉到离合，再按一下可以调自动，换挡拨片依然在方向盘下方。这车踩下去还是挺轻的。车部上方有个屏幕是车尾监控和车头三方监控，中控按钮有车厢新风系统与换气总控，还有轮胎充气和放气按钮以及拖车设置等等功能。中控台子上还放了一台导航平板电脑，这车驾驶舱可以坐三个人。” 九斤说这车是真棒，和开超大suv差不多，底盘真的好高。 老亮说:“这车贵就贵在底盘，梯形车架与相对的纵梁构成u字型，并焊接在管状纵梁上，可以允许纵梁产生较大的扭转度，通过横向推杆与螺旋弹簧之间产生联动，实现高达30度的车桥对角扭动。简单来说，这车就是翻山越岭，下河走沙漠也不成问题啊。将近3米6的高度，车身长度就比猛禽长一点点。车尾还有拖车勾和绞盘。这车真是多功能的越野房车。有了这车，咱们遇到多少丧尸都不怕，直接就撵过去。” 老亮说完就回后舱去看红枣了。九斤又坐进副驾驶，发现这座椅还带气垫的，舒服的点上根烟，一抬脚就踢到了储物格子，里面掉出个白色信封，是一封信，九斤拿起那封信看了一下，青舟收。 九斤忙跳下车，跑到后面的车厢和老亮说:“又发现一封信，从储物格子掉出来的。” 玉台和红枣听闻还有一封信，说着就要一起去找小舟。 九斤挠挠头:“亮哥你把车开回去吧，我不会开。我拿斧子去砍竹子开路。” 老亮拍着车身说:“有这车还砍什么竹子，都上车。是堵墙都能推倒了，快，上车了，走。” 九斤没底气的问:“行么？“ 老亮边下车厢边说:”没问题啊，小意思，这车跟坦克的唯一区别就是少了个炮台和履带“ 车子启动，十分顺利。当车头压平竹子行驶过去的时候实在太丝滑了,九斤直呼过瘾。车子转角绕了一圈顺利的进入李府。 第12章 夜话 九斤等人回到旁院，进屋看到我依然保持走时的姿势看着木子照片。 众人一阵心疼。九斤忙把信递过去说：“小舟，在车里又发现一封信。” 我起身坐在床边，撕开信封，宣纸上写着小楷字：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老李。 我是李府的管家。 青舟。 我不管你到底和小姐什么关系。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去龙城，这辆车足够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保。 小姐已经许配人家，你们不合适。 事实如此，不要过分挣扎。 不是一类人，别硬往一桌凑。 世界比你想的要大，也比你想象的要更残酷。 明年六月十六，小姐就会出嫁。 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要有自知之明。拿着我帮你准备这些物资赶紧走，哪人少就去哪,最好找个山沟藏起来。我不希望小姐大婚之时有闲杂人等进入。 当然，龙城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小子，你好自为之。 看完信小舟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九斤这次直接抢过来就看，一看不是李木子的信便轻声念给众人听。越念越火大，红枣气的火冒三丈，直掐老亮胳膊解气。 信念完了，我突然站起来对着九斤，玉台，还有红枣老亮说:“我想去龙城，你们愿意跟着我么？” 红枣听后激动的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哎呦一声:“姐轻点，轻点。” 红枣急忙道歉说:“忘了，抱歉抱歉。”又问:“是去抢亲吗。” 我斩钉截铁的说:“是也不是，如果木子真的愿意嫁给那个人，我就当个见证者，我愿意祝福她永远幸福开心。如果她是被逼的，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带她走。” 红枣和玉台听的十分感动，老亮也受到了感染说:“没问题，小舟子，咱们一起去。龙城嘛，当旅游了，龙城的名胜古迹那么多，我和你红姐都没去过呢。” 红枣立刻附声:“对，对，就当去玩了。” 玉台也应声道:“你和九斤去哪，我就去哪。” 我听众人讲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但转念又一想面露难色的说:“各位，我要先和大家说清楚，这事是我自己的意愿。路上肯定会遇到无数的危险，如果中途谁要离开，我不会阻拦。” 九斤听后环顾众人说:“小舟子，你救过我，救过玉台，也救过老亮，还救过红枣。我们这些人都被你救过。老话说的好，知恩就要图报。况且我们现在聚在一起应对危险的能力会更强。我们又不是超人。没有人可以在这个世道独自存活。所以我们都会和你一起走。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挺不过去了，我们也认命了。” 红枣激动的又猛拍九斤一巴掌:“说的好啊，黑炭。” 九斤揉着肩膀赶忙站起身躲在老亮身后:“是的，红姐，我是黑炭，我惹不起你的铁砂掌，以后有事没事您可着亮哥拍，拉开衣服指了指肩膀上的红手印，我这肩膀您两巴掌就拍肿了。” 九斤一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玉台抱着宝宝亲了一下说:“小舟，我们大家都愿意和你一起走，你既然决定了，咱们就一起去龙城。” 我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好，谢谢大家。” 众人一阵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谢什么，再说谢，我拍你。”红枣搓了搓手掌。 我也是吓的一嘚瑟忙转移话题:“看车了么，怎么样，还能正常行驶吗？” 九斤兴奋的说:“那车相当牛逼。”说着老亮扶着我走到院门口查看。我自然被眼前这个钢铁巨兽震惊了，没想到这世界还有这样的房车。 老亮兴奋的搀着我的胳膊说:“来，小舟，走吧，上车。哥带你去试试车。” 我说声好便扶着梯子爬上了车。九斤说:“你俩去吧，我陪着玉台和红枣，家里就俩女人在，我不放心。” 红枣也说:“小舟你去吧，注意安全，我和玉台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亮哥对着九斤竖起大拇指:“想的周到。” 我坐在副驾驶，感受着这辆车的脉动，视野非常棒。坐在这辆钢铁巨兽中给人一种安全感。 老亮边开车边说:“这个车是叫乌尼莫克，车身长度5.99米，搭载了一台5.1t涡轮增压柴油l4发动机，有着231马力900牛米的扭矩。这车算是全地形车了，基本上所有地形都可以顺利通过。 我听完惊讶的点点头:“这车太棒了，可惜我还不会开车。” 老亮又踩了脚油门撞飞一只拦路的花匠丧尸继续说:“学呗，等你伤好些了，我们教你，以后用车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咱们现在三辆车。我的那辆猛禽你嫂子先开着。等你学会了，我就把这车换回来你开。” 我看着车窗外的梧桐树想了想答道：“得了，亮哥，其实我还是喜欢h9，这车还是你开着吧。” 老亮听完笑的无比开心:“确实，我太喜欢这样的大车，开起来心里就踏实。那回头我让你嫂子开猛禽，玉台和孩子坐这个房车。” 我点点头:“嗯呐，你看着安排吧，亮哥。” 老亮一拍脑门忙说道:“对了,车厢地板下还有两个银色的行李箱，我们都没拆开看，应该是李木子给你准备的东西。” 我仰坐在驾驶椅上:“嗯呐，抽空看看吧。” 我们围着小区一阵乱转，车子碾过了四处游荡的花匠丧尸，感觉就像撞到棉花上，车子行驶性能十分稳。 前面是个三层楼高的小山坡，老亮为了向我展示车子性能，一脚油门便爬了上去。我直呼过瘾，老亮更是兴奋的拍着方向盘说真是好车啊。等见了李木子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我听到李木子的名字，心中又是一分思念涌起。上了坡顶，老亮提议到车顶站站，我见驾驶舱储物箱有个望眼镜便顺手拿上了。 老亮先爬了上去，伸手抓着我的右手，慢慢的拽着，我的左脚用力一蹬，两下便上去了。站在车顶举起望远镜鸟瞰凤鸾院的全貌，整个小区在阳光的沐浴下树木林立，山石错落，好一片生态园林，真美啊。 向远望去便是江边大桥。浩瀚的大海与天空连在了一起。起风了，浪花汹涌。层层叠叠的海涛前推后涌的形成一片片巨浪，拍打在江边大桥上。 老亮拿过我手里的望眼镜，寻找着自己的车行:“小舟，我看到我的车行了。” 我还在盯着远处的大海失神，听闻老亮的喊声说道:“嗯呐，我在想凤鸾院地势很高，本就易守难攻，为什么这些有钱人还要逃离江城呢。” 老亮坐在车顶抽出一支烟递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后说道:“小舟，李木子给你的信我们大家都看过了，我从中了解她的父亲半年前就知道有危险，并且不动声色的清盘掉所有资产，准备撤离。他很有魄力，是个人物。凤鸾院是个好地方，地势高，人烟稀少。但只是普通人眼中的好地方，想在这个地方长期存活，你设想一下，是否要建立防御措施，水，电，食物，还有能源，从何而来。与其自己一家存活。不如大家抱团聚堆，组成更大的联盟。这和我们组团生存是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的权利和资源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少的付出，换回最大的利益。所以放弃凤鸾院，选择去龙城，才是最佳选择。他有资本，就算去了龙城，也可以从新开始，最后世界还是他们的，永远立于不死之地。” 老亮又点了支烟，扶着我坐了下来，继续听他说:“反观我们这些人，就是穷人，没有信心的穷人。只凭一股胆气,苟且偷生的的穷人。知道穷人为什么那么难翻身吗？ ” 我没有看他，侧坐着微睁着眼仰望着天空问:“为什么？” 老亮吸了一口说道:“我们都害怕失败，穷人是没有试错资本的，我们只有一心一意的好好工作，才能保证一日三餐，温饱御寒。况且我们心态都极差，只要遇到一点点挫折,那么天就塌了,最后一败涂地。” 他掐灭手中的烟，又点了一根:“反观富人们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朋友，亲人；总之只要出卖过后能保住性命，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所有人。李家据我听闻是做药品生意的，而你的李木子也要结婚了。在这样的乱世结婚，唯一的原因就是家族联姻，让李家这个家族可以更好的生存发展下去。其实你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影响微乎其微，毕竟我们太弱小了。” 听完老亮这席话 ，我陷入了沉思。趴在车顶枕着手臂想:老亮说的对，事实的确如此。 老亮见我趴在也不言语忙说:“小舟，我说多了啊，你别有心里负担，我们还和你在一起啊。” 我吐出口气:“亮哥，明天教我开车吧。” 亮哥拍着我的腿:“没问题，必须的啊。” 我起身拿起望远镜又向远处望去，又看向我和九斤闯过的江边大桥，桥头处出现一片五颜六色正在移动的物体，我加大望远镜的倍数。看清楚了，是尸群，像潮水一般的尸群覆盖了桥面，一眼望不到边。他们与那些游荡的丧尸不同，有秩序的过桥，密密麻麻的，更称奇的是，桥上残留的丧尸也加入了队伍中，有序的向前方移动，丧尸越积越多，我的心凉了一半，拉起老亮就要回去。 老亮这时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着天空，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事，咧嘴傻笑。被我一拉袖子:“咋啦，小舟，才出来一会，还不到半个小时，他们饭还没做好呢，你是不是饿啦？那咱们回去。” 我着急的猛拉老亮衣服指向远处的江边大桥急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走，快，有尸群，快走，望不见头的尸群向咱们这个方向来了，快走。” 老亮拿起望远镜一看喊了句卧槽，便翻身下车。我跟在后面，见老亮接着我，我便大胆的跳下。跟着他钻进了驾驶室，向山坡下奔去。 院内的花匠丧尸仿佛受到感召一般，本来无意识的游荡，现在全都狂躁的开始撞门，刹那间，整个小区警铃大作。 我们一路疯狂驾车往回飙，顾不上路边那些追车的丧尸，车子狂奔至一处宅院，就见一只老头丧尸嘴里叼着支烟屁股，站在一圈约莫两米高的铁护栏中踩着箱子就往树上栓麻绳，铁栏外还围着几只丧尸，它们伸长了爪子挠向这个老头，丧尸的脸挤在栏杆上都变形了，张着烂嘴恨不得立刻钻进去咬上一口。 老头踩着地上的行李箱把麻绳打了个死结，伸头套进绳圈要上吊。老亮说:“现在丧尸都这么会玩活儿么？找不到人，都开始吃同类啦，逼着丧尸都上吊了。” 老头扯着脖子，脑门青筋暴起，吼了一嗓子:“老朽去也。” 我闻声忙大喊:“是个人，亮哥撞过去。” 老亮也听到了老头的叫声，方向盘一个侧拧，一脚油门就顶了上去，刹时间围着铁栏的几只丧尸连带围栏被串成了一滩烂肉。老头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箱子被胡乱踢到倒，满是白胡渣的皱巴脸憋的通红。 老亮跑下车抱起老头就往车上走，将老头扔进中间的驾驶位，我一瘸一拐的拉着行李箱爬上副驾驶。我们再不敢耽搁，关死车门朝着李府奔去。 我打开瓶水给老头嘴里灌进去一些，老头用舌头感知到是水，枯如树皮的双手抱着瓶子便大口吞咽起来。结果吞咽过猛，险些喷出来。我拍怕老人后背，叫他闭眼靠在座椅上休息会，又检查了下老人身体，除了脖子处有些勒痕，其他部位没有发现咬痕和抓伤。我对着老亮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很快来到了李府门口，九斤和红枣、玉台已经坐在车里焦急的张望，看到我们的车归来，欣喜若狂。九斤见面忙说外面警铃声音太大了，我怕有危险，直接把行李和其他物品都搬上了车。 我点点头快说:“该走了，我分发了对讲机，老亮开房车老头还坐在副驾驶，玉台和宝宝也上房车，红枣开猛禽和我一起开道。九斤开着h9垫后。 车子驶出李府，远远的就听到各种嘈杂的怪叫声，警铃声，木门碎裂的声音，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逼的人心烦意乱。小区街道上的丧尸冲进各个府宅，它们吞噬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哪怕味道不对，也要先塞进口中在吐出来。 红枣开着猛禽排头向着凤鸾院门口冲去，老亮与九斤驾车紧随其后。我坐在红枣身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后背直冒虚汗。红枣带着小蛤蟆镜，用脚猛踩油门。哪丧尸多，就往哪开，猛禽的排障器很轻松的碾过向我们冲来的一队丧尸，猛禽开过的路上丧尸的碎肉铺满了整条街道路面。 老亮的房车视野开阔，见红枣这么开车破口大骂:“就不能让你开头车，哪丧尸多，你往哪开。”突然远处又涌来一股尸群，此时路面已经堆满了碎肉。猛禽的车轮开始打滑了。 老亮脸都气绿了，抄起对讲机大吼：“傻老娘们，你把车横开，我做头车，跟着我车走。” 红枣听后忙挂倒档，后退刹车，迅速的把车横向路边。老亮猛踩油门一个急转弯车尾挂飞了一片丧尸，用车身挡住来往丧尸的去路。 红枣掉头紧跟九斤车子保持不动，老亮快速换挡，狠踩油门，踏着满地的尸肉就要开路。 我拿起对讲机对老亮说:“亮哥，调头。往刚才的后坡开，那里应该有出口。 众人忙调转车头，九斤调头慢行，老亮绕过了猛禽，排在h9前方，三车一路狂奔至后山。 进入凤鸾院的丧尸越聚越多，老亮一马当先冲上了山坡，九斤与红枣也驱车费劲的爬了上去。后山下坡是一片灌木丛，还种着些梨子树。老亮踩住刹车慢行排障，后车紧跟其后。老亮此时拿着对讲机大喊:“咱们往哪开。” 我忙说:“别上高速，越偏越好，我观察尸群都奔着高速行进，我们避开他们，找没人的地方。 老亮顿了一下说:“前面五十公里左右，有个水库，那快到江城边上了，咱们就去那吧，前年我和你红嫂还去那钓鱼呢，人非常少。” “那就这样，快走。” 三辆车向西北方向疾速行进，路越来越难走，都是崎岖不平的土坡路。我拿起望远镜观察下斜方通往高速的公路，尸群依然沿着马路行进，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江安高速路口，看来它们是在向安城方向移动。我心中疑惑，为什么都去了安城？ 我们跟着老亮来到这个水库。一面环山，三面环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选了个空旷的草坡地停车扎营。 我下车走到房车前问:“那老头呢。” 老亮说:“睡着啦，咱们上后坡前，就睡着了。”众人都下车开始活动，九斤忙找老亮要钥匙，打开了房车舱门。玉台抱着宝宝正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 九斤坐在沙发上帮忙解着安全带，关切的问:“没颠到吧。” 玉台一脸兴奋的说:“没有啊，太刺激了，尤其上坡时颠的那下。”此时宝宝抓着玉台的衣服直嘟嘟嘴。 玉台说:“你抱着宝宝，我去把吃的拿出来，一会咱们吃饭了。”九斤忙说好。 老亮正劈头盖脸走对红枣大喊:“你个败家老娘们，怎么开的车，哪儿丧尸多，你就往哪冲，你说你要是被围了可怎么办。” “怕什么，小舟在我身边呢。”红枣一边咬着眼镜棍，满脸不在乎的说。 老亮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小舟身上还有伤呢，你这么开车会害死人的，以后还是我开头车，你垫后。” 红枣见老亮真生气了忙说:“好了，知道了，我以后不再乱开车了。” 我走上房车看了下玉台，发现没有磕碰，她已经开始煮饭了，又和九斤打了个招呼，我拐着脚爬上驾驶室,那老头靠在驾驶座上睡的正香。 我拍拍老头说:“老先生，醒醒。” 老头睁开那对昏黄的眼珠:“呜呼，老朽刚睡着了。” “下车吧，吃点东西，老先生。”我做势要搀扶老头，老头见我有伤便说:“不必了，老朽只是腹中饥饿多日，刚休息了一下，已恢复五六分气力了，倒是这位小哥你的伤很严重啊！除了外伤，还有脑灵不畅的症状”。 我听着这怪腔怪调满脸大汗的问:“敢问老先生，你到底是干啥的啊。” 老先生说:“我是个中医。” 敢情是大夫啊，我又说:“那您先下来吃点东西吧。” 老头忙应声下车，还要伸手搬箱子。 我说:“放这吧，丢不了。” 老头说:“这是药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带在身边，医者不离药箱。”那我帮你吧，老头抱拳谢过。 我将老头让进房车，众人落座。红枣问:“这个老人是谁，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我把和亮哥救人的事讲给几人听。” 红枣哦了一声，继续吃着。玉台抱着宝宝再喂米粉:“先吃饭吧，这饭在凤鸾院已经做好了，刚才来不及吃，又热了一遍，趁热快吃吧。” 老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我们谁都没说话，自顾自的扒饭。晚饭过后，九斤在三车中间，燃起一堆篝火，我们几人围坐在火旁。 “说说吧，老先生，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凤鸾院上吊。”我往火堆中添了把柴问道。 老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说:“有烟吗，来一根。” 老亮递过去一只，老头借着根烧火棍点燃，猛抽了一口慢慢说:“我是江城立仁堂的大夫，我姓钱，叫我老钱头就行。” 红枣说:“哎呀，我知道，那是个华字号老中医院了，要是挂成个专家号，那号卖都能卖到好几千。” 老亮忙捅咕一下红枣的肋巴骨说:“让人说完，别打岔。” 老头摆摆手说:“没事，确实是很贵，原因就是我们这个医院几乎没有看不好的病。我本不住在凤鸾院，半个多月前 ，赵府大公子身染恶疾，点名要我出诊。我没有上门出诊的习惯，耐不住赵家在势力庞大，不断向院长施压。重压之下为了不为难院长，后来我还是去了。” 老钱头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赵家这个大公子三十多岁，我诊断后发现也不是大病，只是身体长期好酒贪色，导致阴火内虚，畏寒怕冷，夜尿频多。开了几服药，调理下就好。赵家人不放心，毕竟是独苗，我只得又配了些药浴汤料。赵府非要我多呆几天，怕病有反复。我怕他们再向院长找麻烦。只得暂住赵府。没想到一天清晨，起床后，发现府中空无一人，我打开大门又看到几个人形怪物向我扑来，连忙关上房门。府内也没啥吃的，就是一些生米，我每天就是挖着一些后院野菜根，吃点米饭苟活。后来有天夜里不知为何，院里跳进来很多怪物。我拉起箱子就跑，走到大院门口，看到一颗老槐树，年头不短了，被铁栏围住，我拼着老命爬了栏内，像动物一样被怪物们围观了两天。后来我饿的实在忍不住了，便从箱子中取了一段麻绳，想上吊解脱，碰巧被你们救下了。” 听完后我们唏嘘不已，感叹着富者为富不仁，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接着又问:“那您刚才说，我的病严重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疯逃 老钱头目光如炬，盯着我的的眼睛。 “小哥，你是否这两天头痛，恶心，容易犯困。” 我点头称是。 “看你脖颈上的勒痕，是否与人争执。” 我再次点头。 “可否容老朽为你号一下脉。” 我忙坐至老钱头身边，伸出右手。 老钱头三指并拢触摸桡动脉，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过了大概一分多钟。 便说可以了:“脉象低迷，老朽箱中有几颗药丹，是我自己配制的，如果小哥不嫌弃，可以拿走吃吃看。”说着打开那只四角镶嵌着铁皮的行李箱，里面整齐摆列着各种瓷瓶瓷罐，还有一些线装古书以及笔记。 老钱头双手捧出一只碧绿的陶罐，又从箱中抽出一张宣纸，从罐中数出十粒，交与小舟，嘱咐一日一粒，不可贪多。 我双手小心捧过，谢过了老钱头。然后又问:“吃完这药就好了吗？” 老钱头答:“嗯，十天之后，药到病除，你的症状属大脑缺氧，你仔细看你的手指和嘴唇，隐泛青色。瞳孔散大迷至。虽然已逐渐自行恢复，但还需药物调节滋补，配合老朽这些补血益气健脾的药丹，对你的大脑恢复有益无害。” 听了老钱头的话，我又想起红枣也说过，我头疼是大脑暂时缺氧导致大脑皮层轻微损伤。我不由得喜笑颜开，看来这次救的老头真算捡到个宝啊。 众人一听，老钱头说的头头是道，大家纷纷夸赞老钱头医术高明。 老钱头又找老亮要了根烟，这次老亮忙双手递过去，并从火中拔出根木头为老钱头点上。 老钱头又说:“老朽今年六十有二，一生也算救人性命无数。没想到最后却落下这样一个结果。世道沦丧啊，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凤鸾院，可否跟我讲讲外面的事情。” 我便向老钱头介绍了几人姓名，然后说起从尸情爆发后到凤鸾院发生的所有事。老钱头惊呼不已，说到关键时候，还拍手直夸我们几人勇敢,这次自己算是救对了人，听到食肉的那伙保安，又咬牙切齿的直呼畜牲。 听我讲完这些事情经历后，不由的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你们这半个月精彩。哀叹一声，我一把年纪了，在多活几天，少活几天都无所谓，发生这样的灭顶之灾，我就心疼我唯一的孙女，她在安市生活，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一听暗想:又是安城，江城这附近的丧尸也都跑去安城了。又问:“您孙女是做什么的。” 老钱头:“是护士，刚过实习期，在安城第三医院工作。” 我听完后沉默不语，众人围着火堆也都不再说话。 老钱头低着头闷闷的抽烟。 其实我明白，他在等我的答案。我又何尝不想帮助他找回孙女，但安市太大了。况且江城的尸群又刚刚集结至安城。我们费劲辛苦逃出了江城，如果现在冒入安城，等于刚出虎口又跳入了狼口。 又坐了一会，玉台见宝宝一直用小手揉着眼睛，抱起宝宝准备回房车休息。 大家便散了，老亮和九斤带着红枣与玉台回到房车车厢，九斤把车厢的沙发放展铺好，又把上方的单人床降了下来，让玉台睡下面，红枣睡单人床。老亮嘱咐红枣一定要把门锁好，我们进门都会刷卡。如果听到异常响动就用对讲机呼叫。 说罢后，四人互道晚安，各自休息。老亮与九斤分睡两车。 我丝毫没有困意与老钱头同坐在篝火前发呆，见众人都回车上休息，我抽出一根烟递给老钱头:“钱大爷，再来一支吧。” 老钱头接过烟放入嘴中:“谢谢小舟啊。” 我帮他点上烟，便开口问:“大爷，再聊会？” 老钱头低着长满灰白头发的脑袋抽了一口烟，在火光的映照下满脸忧愁回答道：“有话请讲。” 我笑着说:“说的不对的地方，请您老多包涵。我们呢，就这几个人，您也看到了。这些车辆装备，有的是幸运获得，有的是拼了命抢过来的。哎，这世道难啊，谁活着都不易啊。” 老钱头皱着眉毛低头说:“小舟，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我请求你们去安城找我孙女有些妄想了。现在这世道，是人都想好好活着，没必要非得去为不相干的人送死。不过说实话，我孙女也不一定还活着。可我就是心里不甘，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现在，我死活都见不着了。”说完两行浑浊的老泪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老钱头捂住嘴压低自己的声音，不让哭声更大，但却更显悲哀。 我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只能又递过去一支烟，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我右手拄着身边的背包仰望着天空，此时的天空深暗莹蓝，如钻石般的星星在夜幕中不停闪烁，若隐若现的银河像少女的纱巾一般裹住这群绝美的钻石，随着夜风飘荡在这夜空。 但在这片星空下，地球犹如人间地狱，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悲剧。 忽然在夜空划来一道金光，飞向南边。是飞火流星。 我看的入迷,闭上了眼睛，我多愿这是一场梦，只是趴在我的手写板上偷懒，睡了一觉做的梦。李木子依然每周五都会叫我一起去吃大排档，我们也会抱着扎啤杯有说有笑。 我喜欢江城的夜风，它婉婉动人的拂在我的身上。 喜欢那群每天早晨都会吵醒我美梦的广场舞大妈。 喜欢地铁上人挤人的叫骂声。 我多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哪怕生活是杯苦酒，但我们仍能感觉到自己呼吸，头疼，饥饿，困倦。一口饮下后，苦辣酸甜，尽在我心。 我睁开眼，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臆想，看着那颗飞远的流星许下个愿望：我希望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 接着又一颗流星闪过：我希望我只是做了一场梦。 第三颗流星闪过… 老钱头不在哭了，看着我抬头凝视夜空。也仰起头望向天空说:“今天的流星格外多啊，还拖着火红色的尾巴飞向江城了。” 我突然下意识的回答:“是啊，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飞火流星了，看的真清楚，飞的好慢啊。” 这三颗流星在天空中慢悠悠的飞向江城。 不对啊，怎么这么慢。 不对劲。 不对，是导弹。 卧槽！ 我的这个想法让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腿吓的有些软，忙起身瘸着脚向车子走去。 老钱头听我说完也慌了神，把药箱抱起，跟着我走向车子。 我猛的打开h9车门，一把就拉起九斤手臂，拽了起来。 “快醒醒，有炸弹，快醒醒啊。” 九斤揉着满是赤马胡的黑豆眼迷愣的说:“哪来的炸弹啊。” 我急的冲着九斤的脸就扇了上去，九斤的眼睛霎时间恢复了神采。 我又赶忙跑上房车叫醒玉台和红枣，老钱头也慌了神，站起来抱着行李箱不知如何是好。 我对老钱头喊着:“我说你上车，上房车，快，别磨蹭，马上走。” 红枣又九斤解释了几句，疯跑到猛禽上一巴掌扇在老亮那张国字脸上。 老亮捂着脸看红枣叉腰的样子说:“干啥，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又没惹你？” 红枣拉着他喊着:“别废话，快开车跑，有炸弹。” 老亮接到红枣指令，一溜烟的下车奔向房车。 众人三分钟内集体驶离了水库。 我在车上拿着对讲机说:“快走，往北边走。有多快跑多块，快逃，逃，逃的离江城越远越好。” 老亮听罢，脚就粘在油门上，横冲直撞的开足马力向西北方向驶去。 红枣跟在老亮车后，也猛踩油门:“小舟，你看清楚了，真是炸弹么？” 这个弹字还未说完，猛禽的车身从后方感觉到了明显震动，车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痕。九斤的前挡风玻璃在地面的震动下已全部碎裂。我赶忙呼叫九斤下车，弃车。九斤坐上了猛禽。 红枣这时手已经抖的不能控制，我把红枣拉进后座，九斤接手了猛禽继续跟着老亮在路上狂奔。 红枣躬腰在后座上，双手抱紧头，头发散落在膝盖上，眼泪不停的滴在车厢地板上。我翻身进了后座，把全身发抖的红枣紧紧搂入怀中。 九斤握紧方向盘稳住车身，后视镜中左下角升起一朵极小的红色小火光，那是一朵蘑菇云。 还未等我向前车预警，第二声巨响已经到来，但这次车子震动明显减弱。 接着就是第三声。 三颗核弹在江城爆炸了。 5238国道，老亮的车在马路上狂飙，乌尼莫克的防撞栏不停地把道路上抛锚的轿车，小货车通通顶入道路两旁的水沟。 接近崩溃的红枣在我怀中不敢抬头带着哭腔嘶喊:“我们要死了吗？是么？是不是小舟，小舟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我无法回答她，只能抱的更紧。我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一件t恤，把t恤中间撕开，先从背后裹住了九斤的口鼻，又用剩下的一块布擦了擦红枣的眼睛，红枣哭的声音更大了，不停地喊着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我依旧默不作声，把剩下的布撕成两半，一半罩住红枣的口鼻，一半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做完这一切后，我拍着她后背说:“别哭了，红枣，最起码我们现在还活着。” 红枣用手抹了把眼泪说:“那是不是核弹。” 我点点头:“那几朵蘑菇云现在应该离我们很远，炸心应该在江城市中心。炸弹当量不会太大，好在我们逃的够远，冲击波的威力对我们不构成威胁，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核辐射，我看过一些科学文献，这次爆炸情形我估计不会是100万吨的核弹。况且我们现在离江城的炸点已将近380公里了，不要再哭了，尽量不要在外面暴露自己的皮肤。” 九斤听完忙说:“小舟呼叫下老亮和玉台，告诉他们做防护。” 我打开对讲机说:“确认是核弹，找块白布先把头和鼻子、嘴都包起来，现在咱们已经远离了江城，暂时是安全的。虽然躲过了核弹的冲击波，但后面说不定还会有核辐射威胁，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能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老钱头听完忙从药箱拿出一块白布撕成两半，罩住老亮和自己的眼口鼻。 我继续问:“老亮前面是哪里。” 老亮打开gps:“还有一百多公里就到安城了，咱们进城么？” 我想了想回答他:“进城，我算了下，核辐射的威胁在200-500公里，咱们已经跑出江城300多公里了，在跑两百公里，老亮你带路往前跑，算好里程。” 老亮闻声回好，继续紧握方向盘向前路猛冲。 江城此刻已是一片火海。三枚50万吨的核弹成品字形在江城上空两公里处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反弹至地面，形成二次冲击波。每颗核弹的炸点中心7.5公里内的所有丧尸瞬间汽化。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建筑在每个平方米14吨的压力下全部被压垮。无数火球在空中飞舞。远离市中心苟活在家中的幸存者们趴在窗边直视火球，双眼直接失明，他们躺在地上来回打滚。核弹炸点半径9.32公里，面积约为273平方公里，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被严重烧伤，从肌肉到骨骼内脏都在承受着不可逆的伤害。城市当中已经听不到惨叫声，因为他们的声带已被完全烧毁。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的摆动身体，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舒服一点，但死亡是不会停止的。 车厢内的玉台把宝宝贴近胸前，宝宝闭着双眼用嘴寻找着奶源，一阵裹吸。玉台用浴巾裹住了脸，仅露出一双眼睛。坐在不停摇晃的房车中望着漆黑的窗外，她只能紧紧的揽住宝宝，让宝宝更舒服些。 猛禽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九斤不时传来换挡加油的声音。 红枣在我的怀中睡着了。 九斤全神贯注的望着前方的房车，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车子就这样一直向前开着，前方仿佛没有路，只要轮胎还贴紧地面。那车子就要向前跑，不能停下，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活着。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对讲机又想起了老亮的声音:“小舟，马上就到安城了，我们进城吗？” 我立刻回道:“继续开，直接进城，注意道路安全，不能再出岔子。” 老亮驱车开始环山路进主城道。 安城是华夏东部重要的经济区，常驻人口约6000多万。北邻南城处华夏腹地，是华东最重要的经济区之一。 老亮在盘山公路的半山腰找了个人字形路口，靠边停了下来，向后车挥了挥手。 此时天还没亮，猛禽跟着停在了路边，老亮跑向猛禽说:“前面下了山就是进安城国道了，我对这里不熟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亮见红枣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红枣吓到了吧。” 我难为情的说:“哭了好一阵，刚睡着，一会你把她抱上房车和玉台坐一起吧。” 老亮捏着脑袋说:“一会下山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吧，这边都累的挺不住了。” 我坚决的说:“不行，必须马上走，虽然爆炸没有波及到咱们，但现在是北风，会不会有放射性尘埃飘过来，谁也说不好。” 老亮只能点点头:“好吧，只能这样了，那我继续开路。”隔着车窗拍拍九斤肩膀：“跟紧了兄弟。” 越往山下开，丧尸明显多了起来，看穿着都是登山旅游的，还有许多丧尸被绑在汽车内的座椅上不停地挣扎。老亮直接开车推开碾过，清除了路障，不做任何停留。 到了山脚已经将近凌晨3点了，众人疲惫不堪，九斤一直再点烟，已经有点力不从心。 车子驶过安城界碑，终于进入了安城界内。 第14章 焦虑 安城收费站，远远望见五个金黄色的大字竖立在收费站的最顶端，顶棚下一片黑暗。仅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灯牌吊在顶棚架子下。收费栏杆上绿色指示箭头忽明忽暗的亮着，告诉来往车辆此处可通行。 猛禽与房车的车距很近，老亮的房车在收费站前大概一公里处开始减速，我见房车减速了，忙用对讲机呼叫老亮:“别减速，直接冲过去。” 老亮拿起对讲机，颤抖的声音响起:“过不去了，全是丧尸，一眼望不到边。马路上，河沟里，都挤着丧尸，收费站的屋子里，一些抛锚的车辆顶上也有 ，怎么办！” 我身子探出车窗外，眼见离收费站越来越近，群尸塞满了收费站外抛锚汽车间的空隙，它们全都低着头，仿佛是在等命令的士兵。只需一个信号，便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撕碎我们。 汽车距离收费站越来越近，引擎声提醒着它们回头，雪白的瞳仁在远光灯的指引下，反射着青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老亮在对讲机中惊呼:“怎么办？冲不过去了，太密集了，就算我的车能过去，光是房车碾过的碎尸也能把猛禽埋了。” 我拿起对讲机吼道:“先退出来，把高速路护栏撞开。下路沟，另找出路，我们围着收费站走，绕路进城。” 九斤听罢，忙转向将车头撞向公路护栏，三两下撞开后，车子扭入路沟。 路沟外是一条小河，九斤开着猛禽就冲了过去，老亮的房车紧随其后。越过小河，前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建筑，定睛一看是座村庄。我拿着对讲机说:“老亮跟上，咱们进村。”后面的尸群只追到了河边，便自动停了下来。 靠近村庄，庄内一片漆黑，没有狗叫，没有人声。看了下表，已近凌晨4点了，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中还是能闻到农村特有的烟火混合着粪便的气味。 九斤驾车驶入了进村的石头小道，路面是石头和砖头水泥混合铺成的。两边杂乱的种着一些杨树和芦蒿，树中间穿插着一些电线杆。 突然车子猛的一歪，撞在了一棵胳膊粗的杨树上。杨树被拦腰撞断，倒下后压倒了一片芦蒿，猛禽的车头歪陷入道沟之中。 车头下沉的一瞬间红枣被我抱着滚到了前座。红枣压在了我的身上，她忙起身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赶忙又查看了下驾驶位上的九斤,还好系着安全带。只是头磕在方向盘上，额头处剌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我急从前排下车，拉出受伤的九斤。又从背包中取出纸巾捂住九斤额头。 红枣下车爬到马路上挥手示意老亮停车，老亮离的老远就看到猛禽出事了，停下车和老钱头快步跑了过来。 老亮忙问:“怎么回事，九斤受伤了么？” 我掐住九斤人中，九斤眯着眼睛说:“对不住，手不听使唤了，一歪头就撞了。” 老亮红着眼睛，嗓音嘶哑的说:“咱们休息会吧，三个多小时就干出去快400多公里，铁人也扛不住的，再说房车油箱也快见底了，一会还要加油。” 我点点头与老亮合力把九斤抬上房车。 玉台抱着孩子依然望向窗外，眼神呆滞，忽见九斤被抬上了车，头部还有血迹，忙起身要拿医药箱。 老钱头提着行李药箱说:“我来吧。”不由分说从药箱中拿出一盒淡黄色的粉末:“自己配的白药，止血消炎。”伤口经过处理，老钱头又用纱布给九斤头上裹了两圈。众人连忙道谢。 老钱头摆摆手，又号了九斤的手脉说:“让这孩子在沙发上睡会吧，隔12小时我在换次药，应该就无大碍了。” 老亮用绞绳将猛禽从沟中拖出，查看下车况，好在有排障器护着车头，只是两边大灯有些裂痕，其他部件没有损伤。 接着老亮开着房车排头开路，红枣继续驾驶着猛禽紧随其后。进村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村房子不少，但都是横七竖八的排列建造，房屋间隔处没有太多的围墙，我猜测这个村应该都是同姓之人。零星出现的一些丧尸全是老年人。 想想也对，现在的年轻人还有几个能待的住农村，大部分都进城打工买房了。尸情爆发前，农村由于人口流失严重，很多村落都变成了荒村。待尸情爆发后，农村由于人烟稀少，地理位置偏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老亮绕村一圈，选了村边离马路最近的房子落脚。 老亮跳下房车说:“就这吧，离马路还近些。”我点头嗯了一声拿起九斤的斧子下了车。 老亮打开猛禽车门把房车钥匙递给了红枣，让她下车叫上老钱头一起去房车车厢等着。说完拿起钢筋和我走入院内。 院门左侧垒着一道过腰的墙，看里面样式应该是个狗窝。窝内的泥砖地上有一条带血的链子，链头的项圈已经断裂。靠近围墙的地面上有大片干涸的血迹，这黑色的血迹从围墙顶部滴滴啦啦的延续至院内正屋门口。 我们举起武器慢慢的推开正屋破木门，一股恶臭夹杂着些还在飞舞的绿头豆蝇扑面迎了上来，还好我们都带着遮脸布，不然非吞几只不可。老亮用手挥了挥，借着敞开的大门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两只黑影蹲在内屋墙角，来回晃动着上身。黑影脚边是一副狗的骨架，骨架上还残留着一些黑红色的肉渣。这只骨架下面散落着撕碎的狗皮，看颜色是一只黄花柴狗。肥大的白色蛆虫在狗皮上来回翻涌。两只丧尸的嘴巴和手上裹满了黑泥，那是血液凝固后留下的痕迹。 这两只老年丧尸抬头发现了我俩，起身就扑了上来。老亮忙举起钢筋插入排头的老太太胸口，我抽出斧子一侧身，用力砍向后面老头的脑袋，接着转身回首斧子放平，想切入老太太的太阳穴，结果我的手突然脱力。老太太一歪头躲过了斧子，朝着我的手臂咬来。老亮一看不妙，双手用力，向左猛的拉动钢筋，老太太的嘴擦着我的手臂划过，腥臭的烂肉气息拂面而过。 我双手举着斧子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劈去。老太太的下巴至脑袋被削掉一半，它的身体顿时失去动力，仰面倒了下去，刚好头部砸到地面的狗皮，又是一片豆蝇飞起。 老亮看到这场景直接扔掉了钢筋，手扶着门框就吐了起来。我把老亮扶到院中一个石凳坐下，强忍着恶心又回到屋内继续搜寻。 我用斧子挥了挥追赶我的豆蝇，内屋再无其他丧尸。借着月光，发现墙上还挂着两位老人与儿子儿媳的全家福，在玻璃相框缝隙处插着一张宝宝的照片。 我又转头走向南屋，床角的篮子中还剩半袋子玉米混合着些青豆。屋内再无其他可用之物。我拿上袋子走出了门口，关死了房门。 院中老亮在石凳上大口的呼吸，我拍了拍老亮后背:“亮哥，好点了吗。” 亮哥摘下脖子上的白布，吐了口痰，掏出支烟点上:“可能是太累了，刚看到那堆蛆虫把我恶心透了。” 老亮起身擦了擦嘴:“这屋子住不了人。”说罢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我点点头和老亮互相搀扶着回了房车。 我把粮食放在橱柜上，坐在地板上，看着九斤半靠在沙发上睡的很香。玉台脸色苍白，把宝宝抱给了红枣，又帮他掖了下毯子，起身去煮面条了。老钱头和我说刚刚又给九斤把过脉，只是疲劳过度，多睡会就好了。 玉台煮好了速食面，倒在一个大铝锅中，又拿了几只碗，放在桌上。我们都没什么胃口，老亮大口吸溜了一碗后，靠在沙发上直打瞌睡。我盛了半碗面，坐在地板上靠着厢壁小口的喝着热面汤。 玉台没有动筷子，她坐在我对面问:“小舟，这个核弹爆炸了，对我们身体伤害严重吗，我看过一个电视剧，好像当时没有炸死的人，后来都会得白血病死掉。” 我把面碗放下，擦了擦嘴说:“是的，放射性物质可以通过呼吸吸入，皮肤伤口及消化道吸收进入体内，引起内辐射。y辐射可穿透一定距离被机体吸收，使人受到外照射伤害。内外照射形成放射病，它的主要的症状有疲劳、头昏、失眠、皮肤发红、溃疡、出血、脱发、白血病、呕吐、腹泻等。 玉台眉头紧锁说:“我听不懂什么照射，放射什么的，就是身体会出毛病得白血病是吗？” 我突然有些烦躁小声说:“简单来讲就是如果受到严重辐射，身体会从内向外慢慢烂掉。” 玉台听后眼睛红了:“那宝宝该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老亮眯着眼睛已经半梦半醒了，红枣抱着熟睡的宝宝也低着头，只有老钱头还在小口的吃着面条。 我叹了口气，走到玉台身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对不起，玉台，我着急了，我不想给大家带来太多负面情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没有必要去担心是否会留下后遗症，我们努力跑了这么远，现在咱们还活着呢，这就足够了。” 我看着玉台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又宽慰道:“就算有辐射，你看看你我身边的人，是否有我说的症状，走了这么远，早期辐射已经微乎其微，现在我担心的是带有辐射的尘埃，爆炸后的尘埃会直冲平流层。如果顺着气流飘向安城，又或者赶巧这几天下了场雨，那尘埃落下，是真的会要人命的。不过这种可能太小了，放心吧，咱们很快就会离开安城了。” 玉台这次终于听明白了，忙说:“那我们快走，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我点点头说:“嗯呐，你说的对，这些带有辐射的尘埃会随着风飘向数百公里的地方。我记过江城的风玫瑰图 ，这个季节是以东风东北风为主，北风是最小风频。而我们在现在在西北方。但是不排除，风团转向，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闯过安城后向西继续行进，放心吧，肯定会没事的。” 玉台听完精神一振站起身就说:“那快走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想死，我还要带宝宝，宝宝不能有事。” 我拉住玉台手臂让她坐下说:“冷静点，九斤和亮哥已经累倒了，休息四小时，天明了上午9点后再出发吧。另外玉台，不要慌，咱们进城后，去医院找一些防护服，可以对这些放射性尘埃起到防护作用，爆炸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再吃碘片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只能防碘131射线，其他射线无法防控。现在咱们先休息，我来守着，你和红枣一起睡会。不要在胡思乱想了。玉台，我这次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太着急，咱们一定可以躲过去的。” 玉台听我说完后，没有应答，只叫红枣来休息，红枣抱着宝宝和玉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把地上的碗放回桌上，提着斧子下了车。老钱头这时也跟了下来。 “我说您老也休息吧，没地方躺的话，就上驾驶舱躺会。”说着我就要打开房车驾驶舱。 老钱头拍拍我的肩膀:“我睡不着。” 我好言劝着:“那也得休息啊。” 老钱头拉着我的胳膊走向猛禽:“想和你聊聊，闷了这么多天，总算碰到个活人，聊会天吧。” 我只好点点头，把手表闹铃定到9点。 老钱头说:“吃药了吗，小舟。” 我说:“您不提醒我都忘了。” 说着拿起口袋中的药丹，放进嘴里，一股热气化入口腔之中，顺着食道流入胃囊。身体说不上来的舒服。 老钱头继续说:“小舟，有些话不知道能不能讲，我刚到你的队伍，发现个问题。” 我翻出包中的半瓶水喝了一口说:“什么问题，钱大爷。” “队伍应该是你在牵头，你遇到事情也是和众人商量，然后在进行实施。但就刚刚那个女娃，对，叫玉台。她说的这番话对你的队伍好像起到了负面作用，我也看的出，你听完后很焦躁。” 我仰头靠在驾驶座的枕垫上，听完老钱头的话，又想了一会说:“您说的对，这个队伍是匆忙集结而成，大家都是为了个人能活着才拼凑起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没有能力带他们一直走下去，我只能尽力协调。” 老钱头点着头看着前方的房车说:“小舟，恕老夫直言，一个队伍一旦出现矛盾，那最先遭殃的绝对是领头人。你这个队伍将来如果分成两派各执一词，那么队伍必然会出现分裂。更何况咱们现在是逃生。一旦出现不合，那么定会发生不必要的伤亡。小舟，现在苗头刚起，早下定夺，要么安抚人心。要么减员分路行之。” 我直接了当的说:“不会，玉台不是那样的人，大家聚在一起求生，好过个人逃生，抱团力量更大。不会说分开就分开的。” 老钱头又看着我笑了笑说:“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老朽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你们队伍除我之外，五个人，老亮和红枣是夫妻。而九斤又对玉台有想法，这我看的出来。一旦其中一人出现问题，势必会影响和他要好的另一位。现在的世界个人利益高于一切。这个女人是有自己心思的，如果她要走，必定会带走九斤。那个老亮和红枣我相信会跟着你。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要事事分明。” 我看着老钱头，花白的头发，眼睛虽然浑浊，但只要他看人时，总透着一股子灵光，锐利有神。我把身子正了正说:“大爷，您看事真透彻，我很佩服。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您会跟着谁？” 老钱头毫不犹豫的说:“肯定是你啊。” 我说:“为什么。” 老钱头认真的说:“我看你的侧脸很像我一位故人，咱俩有眼缘。” 我吐了下舌头对老钱头说:“大爷休息会吧，我也闭会眼睛。” 上午八点左右，一只丧尸不停地撞着车玻璃，老钱头拍醒我。我睁开眼，猛的打开车门撞倒了它。下车，提斧头，斩首。然后走上房车，玉台坐在橱柜前的地板上，看着宝宝在红枣怀中睡觉。 我和她打过招呼，玉台起身让开要我坐下，我摇摇头。说你和我下车，我有话对你讲。我把她带到房车的驾驶舱。 点上一支烟对玉台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事。” 玉台低着头玩着驾驶舱的中控平板:“还好，小舟，你觉的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想快点离开这，我怕宝宝受到辐射伤害。” 我看向窗外:“你该明白，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大家都很累，就算要走，也要等大家都醒了，补充好给养在走，你这样着急是没用的。 玉台不停的用手滑动平板上的选项:“我知道，你和九斤都救过我。你们都很有本事，会开车，会杀丧尸，会看地图，也会做饭，凡是我会的，你们都会。而我除了带个宝宝，会做点饭，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我就是个累赘。我现在只想快点到安全的地方去，我有什么错。” 我听完又开始头疼了，冲着她吼了一句:“玉台你不要太矫情。宝宝确实重要，没有人觉的你是累赘，我们也是活人，我们也需要休息。” 玉台依然低着头手指用力的滑动平板神经质的加大了声量:“对，都是活人。你们都辛苦了，那我现在就带宝宝走。我听你的，逃出了江城，确实已经安全了。我和宝宝感谢你。但现在又要去安城，那里有数之不尽的丧尸，为什么不能直接往西走。我们就不能找个远远的地方藏起来吗？我这一天真的是够了。” 玉台扔下平板站起来冲着我继续叫喊，她头部不停抖动，浓墨乌黑的长发瞬间乱成一团，眼圈发青，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喊完一通后，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一直没有动，任凭她发泄着。见她不再做声。我问道:“你多久没睡觉了。” 玉台楞了一下，猛的靠回座位:“从前天夜里到现在吧。” 我说:“不要聊了，你回去休息吧。” 玉台的轴劲又上来了:“我不，你告诉我能不能选一条避开丧尸的路走。不能的话，我现在就走，我马上带宝宝走。我不拖累你们，给我点压缩饼干，我现在就走。” 听着玉台歇斯底里的嚎叫，我脑门的青筋都快爆了出来。玉台在这个狭小的车厢无休止叫嚷:“真的是够了，我受不了了，这样一直逃命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宝宝那么小，到现在，每天只能抱着，她快一岁了，她需要玩耍，需要活动空间，我连做辅食的机会都没有…” 我见玉台的胸口跳动频率越来越快，脸色已近乎呈重枣色，嘴中喘着粗气狂叫，我一把抱住她的腰，扛着就下了车。 玉台被我扛在腰间还在不停的拍打我受伤的背，边捶边喊:“你放我下来，我要走，我不要再在车上呆着…” 我强忍着背痛，把她扛到房车门口，老钱头见我扛着玉台，并且见她还在不停大叫。 我面无表情的对老钱头说了句:“她需要休息。” 老钱头用手撩开玉台的头发，右手在后脖颈处按了一下，玉台便昏死过去。 我惊诧的看着老钱头。老钱头站定说:“暂时昏过去了，这次能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了。” 我带着崇拜的目光说:“回头您得把这手交给我。” 老钱头喜出望外:“你想学医？” 我大笑着:“我就是想学这一手。” 老钱头说:“一样一样，我一定教你。” 我把玉台抱上车，正巧九斤被吵醒了，看我扛着玉台，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我说先帮我把她放沙发上。九斤接下玉台，把她放在自己刚躺的位置上，给玉台盖好毯子，就随我下了车。 我把玉台的事情和九斤说了，九斤抽着烟默不作声。 我看着九斤说:“你看这样行不行，等玉台醒了，你安慰一下她。让她明白，她在这个团队其实很重要，我们现在离江城已经很远了。危险不会那么快降临，到了安城我们也会继续保护她和孩子，叫她不要太焦虑。” 九斤用脚踩灭烟头:“说交给我吧。” 我点点头，转身去猛禽上搬柴油。 九斤紧接着说:“小舟，我帮你吧。”我重重的拍了拍九斤肩膀。 给房车加完油后，也快9点了。红枣抱着孩子和老亮下了车。 “休息过来了么。” 老亮点点头搂着红枣肩膀说:“下一步咱们去哪。” 我让众人站一下。上车厢取下了车上的平板电脑，打开安城地图。现在我们的位置是安平路，我们绕道找最近的医院，就是安城总医院。我相信放射科一定有防护服，咱们就去那。 我又对着老钱头说:“出院后，顺便去老钱头说的房子看看他孙女是否还活着。然后我们补充给养继续向西开。绕道在想办法去龙城。”我把大致的前进方向和一些注意事项又和众人说了。问道:“有没有异议？” 老亮想了一下:“计划很详细，这样可以，但是有两点，我想说明。” 我好奇的问:“你说，亮哥。” 老亮面露难色:“安城总医院，丧尸会极多，现在咱们进去取防护服，你有把握吗？第二点，中途还是要找个加油站补充下燃料。这个房车虽好，但是太费油了。 我等老亮说完立刻说:“去医院见机行事，如果我们真的冲不进去，在另想办法吧时间不等人了，还是那句话，离江城越远越好，我们在安城最多停留三天。三天之后，必须离开。你说的第二点，我刚才查了一下，在成华路有个小加油站，周边没有居民区，我们先去那补充燃料，然后在去安城总医院吧。” 老亮会心一笑:“还得是你，小舟，十分周到，那就这么办，遇到突发情况再说。” 时间来到上午9点半。依然是我和红枣一车，老亮与老钱头开房车排头开路，九斤陪着玉台和孩子坐在车厢。车子拐上马路直奔成华路加油站驶去。 第15章 加油站 “老亮快跑，小心身后，它们上来了。” 红枣已经急疯了，捡起地上一根易拉宝上的空心合金棍乱挥。 我吼道:“赶快上车，红枣，别出来。” 见老亮被尸群追困在了加油站超市。我用工兵铲削掉了一只丧尸的鼻子，左脚猛的踢开了它。 我边阻挡再次扑上来的丧尸边向老亮喊话:“老亮，快找梯子上棚顶。” 房车旁的九斤也被围了。玉台抓着房车窗户的铁栏杆看着九斤被无数的丧尸围住，九斤被逼的离房车越来越远。玉台凄惨的发出一声尖叫。又有两只丧尸爬上了房车车窗，伸着手抓向玉台，玉台手一松跌落在地板上，宝宝小腿团坐在沙发上吓的嚎啕大哭。老钱头忙抄起一根铁管从窗口把丧尸顶下车子。 我用铁铲凿开了一只瞎眼丧尸，忙后退到红枣身边，拉起还在挥舞着合金棍的红枣就往猛禽上推:“你先上车，我想办法救老亮。” 红枣眼神绝望的被我推上车，我锁死车门。回身几只丧尸便扑了上来，我用铲子铲开正门扑来的丧尸，放低了身子，找到空隙滚出了包围，快步跑向超市。 这时又有一队丧尸向我奔来，将我逼入墙角。我瘸着的右脚开始渗血。红枣见我被丧尸围住。从后座爬向驾驶位，启动猛禽，引擎的声音让丧尸的嗜血欲望被无限放大。猛禽呼啸着撞向了墙角。 尸群被车子冲散，而被卡在猛禽车身四周以及车底的丧尸依然疯狂的张着流着黄色脓汁嘴想咬我。我急忙踩着排障器爬上车顶，望到九斤在不远处被尸群围在加油站旁的一辆轿车中。九斤手中的斧子已经开始打滑，厚厚的米白色劳保手套被染的通红。只能用一根鞋带将斧子和手牢牢捆住。远处街道上的丧尸依然无止尽的向加油站里涌来。 九斤胳膊已经有些发麻脱力，眼神恍惚，双手的斧子机械性的向左右车窗不停挥舞，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在丧尸头部猛烈的撞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手臂的酸痛让九斤渐渐感觉力不从心，看着即将被撞碎的玻璃，九斤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我趴在车顶猛拍天窗，吼道:“掉头，去救九斤。” 红枣会意，掉转车头，猛禽后面的刺猬栏上扎着六、七只丧尸，我下到车斗，铲掉这些残尸。更多的丧尸冲了上来，想进入车斗，它们永远不知道疲倦，只为那一口鲜肉。红枣一个甩头，把追逐猛禽的丧尸撞开。驶向九斤被困的轿车。一个加速撞在轿车后轮上，卡住轿车车门。前挡风玻璃上的丧尸被轿车突然而来震动撞翻至地面。九斤借着空隙打开车门钻了出来。 刚出轿车的九斤借势又要跑向房车。我喊道:“先上车，一起过去。”九斤翻上车斗。红枣载着我们又冲向房车。九斤跳了下来砍翻还在扒窗户的丧尸。向里面看了一眼，见玉台、孩子和老钱头无恙，喊了一句:“坐中间地板上，离窗户远些，挺住。”便扣紧房车窗户上的钢铁护板。我跑到房车左侧关上已经开始往外溢油的副油箱。想折回猛禽车上。但我周围的丧尸已经聚了上来。右脚的运动鞋被血染红了，伤口又裂开了。我无奈的骂了一句:“妈的，这是没好喽。” 眼看红枣的猛禽就要被尸群吞没。我隔着房车大吼:“别管我，带着九斤直接进超市。”我俯身钻入房车车底，借着猛禽冲出的一条血肉之路跑向道边。后面的尸群紧追不舍，我用铲子上的棍勾迅速拉起地面上的一个井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还好只有2米深，这是个供水井，我踩着水管，迅速回身把井盖从里面推回原位。尸群赶到，趴在井盖上不停的撞击，敲打，腐臭的气息充满整个黑暗的井洞。我靠在井壁上，握紧铁铲，不敢发出一声。 猛禽撞向超市正门，车头整个卡在门框内。车后的丧尸一步不停的爬上车斗。九斤从车斗跳上车顶，砍掉几只扒车门的丧尸，掩护着红枣一起跑入超市。 老亮趴在天花板上漏着头看到九斤与红枣进来了大声喊道:“我在这，你们快往里面仓库跑。”就在老亮喊话的功夫，尸群已如洪水般越过了猛禽，涌入超市。成华路上已经成为丧尸的海洋。 我踩着布满潮虫的砖头地面，把身子尽量贴紧井壁，头顶井盖上的两只钥匙孔不时的从群尸中间透下来两束极细的光柱。我尽量压低呼吸节奏，我知道我现在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九斤尽力的阻挡着涌入超市的丧尸，红枣在老亮的提醒下跑进了超市储藏间，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食品仓库，货架上空空如也。九斤进门后，反手锁上了房门，接着双手死死的将门顶住。红枣费力的把靠门那侧的几个钢铁货架推倒，喊了句:“小心，九斤躲开。”货架倒向门口，九斤闪身一脚踢向倒下来的货架，货架卡死在仓库门后。 九斤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发现房间内侧墙壁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扇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换气窗。九斤想找东西踩着看看外面情况。 一阵门板的碎裂声让九斤腿都软了。门板被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只长头发的女性丧尸头颅卡在了碎开的大门口子上，张着嘴冲着九斤吐舌头。九斤忙从角落拉出两个高腰转椅，一个放在窗户下方，举起另外一个就朝着裂开的门洞堵了上去。红枣站在转椅上扒着窗沿看向窗外。与窗户齐平的是一堵墙，墙后是一片正在施工建造的居民楼，目测地上的草已经没过膝盖。 九斤费力的顶着门洞，回头喊道:“能过去么？” 红枣用地上的木棍扫了一下对面墙顶上插在水泥中的碎玻璃。把皮衣脱下，垫在墙顶残存的玻璃渣上说:“能，咱们翻过去。”九斤用力的顶住转椅喊道:“你先过去，我快顶不住了，别墨迹，我随后就到。” 老亮在天花板上看着下面，超市已经被尸群填满了，他趴着不敢动，天花板很薄，这天花板是白腻子粉混合纸浆做成的，只是覆盖在房顶钢骨架上的装饰品。老亮着急的左右张望，发现超市的换气通道可以通向外面，大喜过望，小心的沿着钢骨架爬向通道。 我躲在黑暗的井盖下，听着地面杂乱的脚步声，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问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个加油站来。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我们两辆车驶入成华路，路边的丧尸果然比安城收费站的丧尸少了许多。老亮加速冲过路口，不停地用车撞击着道路两边追车的丧尸，离加油站越来越近，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许多空无一人的车子在加油站外排队。九斤下了车，处理掉加油站外游荡的几只丧尸，老亮也跑下车，转了一圈。走进油站超市，翻入大门左侧的柜台，拉开抽屉找到了员工加油卡。 我让红枣把车挤进加油口等待老亮。老亮健步如飞的跑向猛禽，晃晃手中的油卡。说:“先加油，一会你去超市里面在拿点东西，我看吃的还不少呢。” 油箱渐满，我又搬下油桶继续加油，老亮说:“你和九斤去超市吧，我把房车开过来，副油箱在加满了就ok啦。”我点点头从猛禽上取下背包，九斤从房车下来和我一起走进了超市。 吃的确实不少，我搬了5箱速食面，还有一些干果花生。九斤把一些午餐肉通通放入背包扛上了房车。我再次走入超市，九斤再搬矿泉水，这时我看到货架上挂着两个毛绒玩具，和一些彩色气球袋，我拿起来递给九斤让他给玉台。九斤高兴的接过来，放下矿泉水箱子，一路小跑的上了房车。 小超市不大，后面的货架卖一些玻璃水，充气泵，墨镜什么的，我继续向里走去，是个小仓库。忽然看到角落有一辆小孩玩的助力平衡车。心想这玩具拿给玉台，没有危险的时候玉台可以教宝宝骑车。我回想起早上玉台焦虑的样子，心里既烦燥，又心疼。 我又把一些即食火锅搬上了车，此时玉台已经醒来。我见玉台脸色恢复了些白润。玉台看到我也十分不好意思。我把手中的小型平衡车递给玉台:“有空带宝宝骑着玩。”说完便下车了。 老亮在给房车加油的空隙，又跑进柜台，把上面的烟全部装进帆布包，边装边说：“4个烟鬼，光想着装吃的，到时候没烟了，我看上哪找去。” 童年是朵小红花，绚丽多彩；童年是天上的云彩；每天都自由自....... 我骂了一声:“槽，这是哪出的声音，对面街道高高的围墙后面，大喇叭的声音还在继续播音。这甜美如天使般的童音，对我们而言如同催命的魔音。老亮听到后迅速跑出超市，站在超市门口望着我说:“这怎么回事。” 我说:“走，加完油，咱们快走。” 此时喇叭中还在播报:向日葵上午课间操时间到了，请各个班级迅速到操场集合.... 老亮骂了一句:“妈的，这附近有学校，快走。”此时房车的副油箱还有一半就加满了。 大喇叭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报各年级好人好事，通过喇叭的播放日期来判断应该是尸情爆发的前一天录好了，我纳闷的说:“怎么还会有电。”老亮拉了我一把说:“快上车。” 九斤拿出斧子喊道:“来不及了。” 这时四周的街道开始疯狂涌进丧尸。老亮手一抖，帆布包掉在地上，烟撒了超市门口一地，老亮忙低身捡烟。 我骂道说:“捡你大爷，快点走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尸群迅速的冲进加油站包围了我们，。 回想起这一切，我把罪责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在平板地图上只看到了没有居民区，却忘记了查看这附近的其他公共设施。想当然的随意定下一个计划，以为没有漏洞，但现在是丧尸的世界，没有周全的计划，便横冲直撞的东走西走，只会让你陷入死绝之地。 车厢内没有开灯，玉台抱着宝宝坐在房车中央的地板上。老钱头拿着铁棍，头上冒着冷汗，紧张的看着被不停撞击的车厢护板瑟瑟发抖。车子还在剧烈的摇晃，周围挤满了丧尸。 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地下，听着地面上杂乱的脚步声。我问自己:我该不该出去，什么时候出去，出去我能做什么。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不出来。黑暗密闭的空间让我的思绪掉入一个死穴。 我到底该怎么办？ 红枣已经越过了围墙，九斤也快撑不住了。中空的门板根本挡不住这无解的冲撞。砸门声越来越剧烈。九斤用背顶着货架，此时门板断成了两节，九斤把斧子忙扔进背包，抬脚踩上凳子一个俯身钻过窗户，翻下了围墙。 红枣在墙根底下蹲着不敢动弹，听到九斤翻墙落地的声音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九斤指着远处的大楼说:“先去上边看看加油站内的情况。” 两人趟过杂草，五十米外便是正在建造中的大楼，此时工地当然早已停摆，工人也不知所踪。工地上杂乱的停靠着吊车，压地车，还有许多未拆封的钢筋与水泥。九斤带着红枣爬着只有砖头水泥磨成的楼梯奔到大楼中层位置，眺望着加油站内的情景。整个加油站已经成为尸鬼的海洋，房车被尸海掩盖，像一个坟堆。车顶上，车底，全是丧尸，玉台与老钱头生死不明。 九斤急的眼睛都红了。 红枣直跺脚，一直重复:“咋办啊，咋办啊。” 红枣流着泪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小舟不能也没了吧？ 九斤还在焦急的观望着加油站内的情况，回了句:“不知道，我们先在这待着，你让我想想。” 九斤把背包放在旁边，盘腿坐在地上，点了一支烟。 看着楼下工地的吊车，还有压地车。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冲进加油站救我们。 一支烟抽烬，自语道:“好，就这么办。红枣，跟我走。” 红枣抹尽眼泪，没有废话起身跟着九斤就往楼下冲， 红枣边下楼边喘着粗气问:“怎么救，想到办法了是吗，怎么办，快说。” 九斤边跑边说:“我们先去工地找车，然后冲进去，先救老亮，用吊车拉动房车闯出加油站。” 顿了一下又说:“小舟我相信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死。江城被核弹轰没了，都没炸死他，一个加油站怎么可能整死他。” 红枣听完脸部舒展开来大笑:“对，你说的对，好，我听你的。” 九斤说:“这边有吊车和压路车，你开压路车，我来开吊车，这是22吨的压地车时速虽然不高，但足够了，现在用它最合适，你就开在我吊车周围，不停的转圈就行了。现在我开吊车直接推墙进加油站，你跟在我车后面，别掉队，不然我会被围死。” 红枣听后激动的说:“好，我听你指挥。” 九斤启动吊车，轰隆隆的上路了，拉了声汽笛，震耳欲聋。加油站内的丧尸全都抬头张望。老亮与玉台还有老钱头和井盖下的我都听到了汽笛声，不由的心中大悦。按计划吊车推倒了围墙。红枣开着压路车紧随其后就冲进了加油站。丧尸们见又有活物出现，立刻如蜂潮般围了上来。 九斤碾着丧尸开到超市正门口，老亮看到九斤驾车过来了，忙用脚踢掉超市外墙上的通风百叶窗大喊着“兄弟，我在这呢。”九斤看到外墙上的老亮，迅速转动吊头挑了过去。老亮伸手与九斤调试了几次终于抓住吊头，九斤见老亮已经抓稳吊头。摆动车身把老亮揪出了超市。 红枣跟在吊车周围，猛踩油门，以时速20公里的速度不停游走。地面瞬间躺倒一片丧尸，咯吱咯吱的骨头碎裂声听的红枣牙齿发酸。九斤按住车内操作键想收回钢缆，只见钢缆拉着老亮从空中徐徐下落，尸群见肉马上落地，立码兴奋的围了过来，它们双手整齐的举高抓向空中的老亮。 老亮吓的差点尿裤子，大脸憋的通红，破口大骂:“九斤你脑子有病啊，钓鱼呢？往上升啊，哥马上就要成手抓肉了。”九斤忙按住与之相反的按钮，钢缆终于升起。九斤隔着车玻璃抱歉的举起手对着老亮敬了个礼。 红枣见老亮悬在空中，眼含热泪，笑骂道:“我就知道这孙子还活着”。手握方向盘开的更加起劲，压路车一直绕着吊车转圈，阻止尸群靠近吊车，11吨的滚轴如擀面杖一般，把冲向吊车的丧尸碾成了面皮。满地的碎肉骨渣铺满了加油站的门口，黑褐色的脓汁堵住了排水沟，向马路溢去。 这时九斤对着红枣喊道:“往房车周围开，清理房车周围的尸群，让老亮进房车挂吊钩。 红枣听到九斤的喊话，扭动方向盘朝着房车周围驶去，房车上还有超市门口的丧尸见到压路车驶来，纷纷跳下来准备爬上压路车，这时九斤的车也动了，绕着压路车与房车不停转圈，撞飞无数丧尸。老亮此刻在吊钩上被晃的来回旋转，几近呕吐，无奈的闭上双眼，不再往下看。 红枣在九斤的掩护下成功靠近房车，围着房车做起了绕圈动作。九斤把车停在压路车外侧，与房车平行，中间的压路车如卫星般绕着房车不断公转行进。九斤把老亮放在距房车两米的位置，从车窗扔给老亮一把斧子，老亮捡起沾着一只眼球的钢斧，捂着嘴，一阵干呕，地面升腾起来的臭气已足以把人熏晕，他双脚踩着满地的血肉脓汁，步履阑珊的一步一步挪向房车。 老亮不敢出声，把钩子先系在了房车的前挡上，然后跳上房车驾驶室的梯子，从背后一斧头削爆了挡住车门的丧尸脑袋，钻入车厢内对九斤比了个ok的手势，九斤拉起房车就开始后退，红枣也跟着房车向加油站外驶去。 房车上掉落的丧尸被跟在后面的压路车悉数碾碎。 九斤拉着房车向前走，出了成华路，又走过两条街道，街上的丧尸终于越来越少，终于与加油站的尸群拉出了空档。九斤忙拿起一把斧子跳下了吊车，没想到车轮挡板中有两只残存丧尸伸手就抓住了九斤的棉裤，九斤头上冒出冷汗大惊，挥动斧子砍向手臂。 老亮通过后视镜发现滚地车顶和车窗上镶着五、六只丧尸，这几只丧尸用爪子死死的扣住车窗缝隙，不停的撞击车窗和前挡风玻璃，红枣吓的不敢开门，躲在驾驶室不知如何是好。老亮抄起斧子跑下车，爬上压路车就砍，一只丧尸反身就扑向老亮。 一人一尸滚向路面，老亮把斧子一横，卡住丧尸的脖子，双脚用力蹬开了丧尸。 老亮不等丧尸起身，站起来砍向丧尸脑袋，头花蹦裂。此时，其余的丧尸快把压路车玻璃撞碎了。九斤这边终于脱困跑到车前，大吼一声:“来啊，爷爷的肉香。”丧尸又见面前有活人，纷纷下车跑向九斤与老亮。 红枣忙拉开车门，九斤吼道:“先进房车，快。”红枣快步跑上了房车。九斤斧头舞的生风，与老亮配合斩掉了这几只丧尸。老亮跑向车头摘掉吊车勾，招呼九斤快点上房车。 后面隐隐听到轰隆隆的脚步声，尸群追了上来。老亮与九斤跳上房车，一路向叉路驶去。 我在井盖下听到有车辆驶过，九斤的叫喊声，车辆行驶的声音。我明白他们还活着。心中激动的不已，我用力顶住井盖想出去，但是上面的丧尸太密集了，我只能顶开一道缝隙，这时一只黑手伸了进来，我用力拍打，终于又合上了井盖。现在就算出去，也会瞬间葬身尸海，我放宽了心，想着:先待着吧，最起码他们都活着。 我放松下来，坐在潮湿的砖头地上用背倚着井壁，趴在背包上，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在这个黑暗的井洞中，我终于睡着了。 第16章 再闯加油站 车子驶入叉路口。 “这路名，叉路口，路口都是叉子吗。” 这是条通往工业区的路，道两边的田里种满了芦蒿，远远的就望见几只高大的白色烟筒，还有一些蓝顶的厂房错落建造。老亮有些打盹了，没话找话的说着。 已经下午快一点多了，九斤说:“咱们找个路口停下歇会吧，我想吃口东西。” 老亮说好，车子又驶过一片青豆田，找了个地势较高高的田垄边停了下来，四周都是都是田地，视野很好，十分僻静。 九斤的双脚像灌了铅一般不听使唤，只得用双手搬起腿，迈向车子阶梯，扶着车门挪下了驾驶室。老亮也跳下了驾驶室，绕车检查了一圈，除了车身有些凹痕和血迹外，其它部件没有明显损伤。 九斤打开后舱门上了车，玉台忙起身去做饭。红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抱着熟睡的宝宝在打盹，宝宝手中还抓着一只蓝色的小气球。老钱头也趴在桌子上酣睡。 九斤慢步走到沙发前抓起座位上的水瓶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他放下空水瓶，瘫坐在地板上，缓了一会，又把帽衫和裤子全脱了，身上只留一个背心和裤头，从角落的箱子里抽出几瓶水走下了房车。老亮见状也下了车，帮着九斤拿水瓶搓洗全身，老亮见九斤洗完了，索性也脱下上衣拿起剩余的水冲了下头发和脸。 初冬的安城天气极其寒冷，田地里都挂上了白霜，四周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剐蹭着二人。 冲完凉，他们身上都冒着热气。九斤的胸口和手臂被搓的通红。又冲几下，老亮冻的直打哆嗦，嘴里吐出了个嗝，心想再冲怕是要着凉了。二人迅速爬上了房车，玉台煮了些青豆速食面，在每只碗中都放了颗酱黑色的卤蛋。 她一共做了六碗，端到了桌上。九斤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面碗，丝毫提不起兴趣。老亮微闭着双眼坐在红枣身边，他翘着二郎腿也是一言不发，用手指敲着膝盖。 玉台又切了一些榨菜放在桌子中央，环顾了众人一圈问:“小舟呢？在驾驶室睡着了吧，九斤你去叫他来吃饭，吃完面热乎乎的再睡。” 玉台说完解下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挨着九斤坐了下来。她见九斤坐着不动，眼神木讷的盯着桌上面碗发呆，玉台轻拍了下九斤肩膀:“快去啊，要不一会面坨了怎么吃。” 九斤还是一动不动，对面坐着的老亮这时也把头垂了下来。 玉台感觉很不好，她觉的小舟出事了，但又不敢确定，着急的问道:“青舟呢？青舟没在驾驶室对不对，他去哪了？” 玉台有点急了，摇着九斤的肩膀:“你说话，周九斤，青舟到底在哪？” 玉台心里慌了，她不愿想也不敢想会是那个结果。 早晨刚刚和小舟吵过，小舟没有怪自己，还把自己扛回来休息，上午在加油站还送宝宝小车子玩呢。 才两个小时小舟就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台啊的喊了一声:“不可能，你们在骗我是不是。” 宝宝被玉台的喊声震醒，窝在红枣怀中黑玛瑙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妈妈，一旁的红枣和老钱头也被喊醒了。 老钱头还不知道小舟的事情，只见玉台满脸焦急的站在桌前歇斯底里的叫嚷，忙站起来抬起双手试图缓和局面:“这是怎么了，年轻人好好说话，别伤了和气，大家现在都不容易，别吵架啊。” 玉台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对老钱头说:“小舟死了。” 老钱头刚刚睡醒，还是有点迷糊问:“你说谁死了？” 玉台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小舟死了，死在加油站了，他没在房车上。” 说完双手捂着脸大哭了起来。宝宝见妈妈猛的坐在地上哭了，也哭闹了起来，红枣忙起身抱着宝宝拍拍后背，在车厢里溜溜。 老钱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眼球又多了一丝浑浊，自语道不可能吧，又问九斤，九斤这次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就又把头埋的更低了，桌子下的双手紧握在一起，青筋一根一根的显现出来。 这时老亮抬起头小声的说:“我在超市外墙的通风口那，隔着百叶窗远远的见到你们仨人开车冲到房车边上，后来九斤上了红枣的车，红枣便开车撞向了超市门口。过了一会，小舟就从房车车底钻了出来，走过猛禽闯出的那条通道，快速的跑到了马路上。再然后我眨了个眼，小舟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后面成群的丧尸就扑到马路上，它们趴在小舟消失的地方抓啃了好一阵，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丧尸挤进加油站，把小舟消失的那个地方彻底淹没了。” 老亮说完搓了搓大脸，继续慢语:“其实我也不相信小舟会死，但我确定当时看不到小舟了，在那么多的丧尸围攻挤压下，骨头都得被咬碎了啊。”九斤听到这，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绿色的工装裤。而坐在地上的玉台的哭声更大了，车厢中一片哀嚎。 红枣抱着宝宝眼中含泪吼道:“闭嘴吧你，孙子亮。你就那么确定？说不定小舟翻墙藏起来了，我和九斤也是翻墙躲过尸群活下来的。” 老亮有些不服气，他直截了当的说:“街对面的墙最少八米高，小舟他会飞檐走壁啊。” 红枣抱紧宝宝，跑过去就给了老亮后脑勺两下子，啪啪的响声逗的宝宝终于不哭了，宝宝看着老亮捂着头滑稽的样子咯咯的笑了。 红枣抱着宝宝晃了晃说:“让你别说了你就别吭声，非逼我动武。”说完用眼神和下巴点了下还在大哭的玉台和座位上低头流泪的九斤。 老亮识相的搓着后脑勺不敢在出声。 玉台的哭声渐渐小了。 桌上的面条就那么放着，没有人愿意去碰面碗。 面已经坨了。 又过了一会，屋内除了红枣抱着宝宝溜溜的脚步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玉台不再抽泣，用围裙的背面擦了把脸，起身把黑色外套穿好，从沙发下取出弓弩，挂在腰间，又从橱柜旁拎起铁棍挥了几下，准备走下房车。 九斤看到玉台的装束就明白她要干什么，站起来赶忙拦在她的身前:“你不能去，那里还有尸群没散尽，再说你自己怎么去。” 玉台红着眼睛，正了正身子，她一字一句的说:“我的命是你俩救的，现在小舟失踪了，我要回去找他。如果我回不来，宝宝就拜托给你们了。哪怕我只找到他的一只鞋子也算给他收尸了，我一命还一命。” 九斤站在门前听完玉台的话震惊了，他没想到玉台会这么知恩图报，这么在意早晨还吵过架的小舟。 不，应该说如果自己失踪了，恐怕玉台也会这样。这个女人很漂亮，平时特别温柔，但只要提到宝宝，就会像变了一个人，她舍不得宝宝。但现在她的做法完全就是破釜沉舟，她准备把宝宝托孤给我们。她肯定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就是要报恩。 玉台见九斤还不让开，眼含热泪的继续说:“你的恩情，如果我还活着，我会继续报答你。如果我死了，下辈子咱俩早点相遇，会有更好的结果。” 这时红枣也过来劝玉台:“妹子，别冲动，你先坐下。就算要去，咱们也是一起去，这俩大老爷们都在这呢，让你自己回加油站，他俩以后可以蹲着撒尿了。” 老亮听完后脸憋的通红吼道:“去就去，我也要看看小舟到底还活着没有，一场兄弟不能就这么走了。” 门前的九斤听完对着老亮点点头，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老钱头说话了:“刚才老亮说街道对面是八米的高墙对么。” 众人回头齐看向老钱头。 老亮点头说:“是的，钱叔。目测8米，除非小舟会小说里面的轻功，不然不借助工具，绝对无法瞬间飞上去消失不见啊。” 老钱头听完老亮说的话，喝了口桌上微凉的面汤点点头说:“嗯，那如果飞不上去的话，会不会进到下面。”老钱头边说边用手指指地面。 老亮挠挠头说:“遁地术？封神榜土行孙啊。” 这时红枣又过去打了老亮后脑勺一巴掌:“你是不是傻，看玄幻小说看神经了，非得是什么法术啊，钱叔的意思是沟，洞，下水道，真够蠢的。” “下水道！！！” 红枣捂着嘴重复的大喊了一声，她又看向老钱头，老钱头又喝了口面汤笑笑说:“面汤凉了。” 余下的众人惊呼:“小舟肯定躲进街边的下水道了，井盖，对，井洞里。” 九斤说着就要开车走，老亮也坐不住了，起来就下车准备了。 玉台激动的走到老钱头面前鞠了一躬:“钱叔，谢谢你。” 老钱头说:“别谢谢了，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找到小舟，你能在煮点面汤么，我挺喜欢热面汤的。岁数大了，就喜欢喝点热乎汤水。” 玉台忙说:“等找到小舟，一定先给您煮一碗热面汤。” 老亮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况，九斤把刀，斧子都拿了出来，老钱头也把药箱的药理了一遍，如果真的找到小舟，相信肯定伤的不轻，需要及时救治。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老亮检查完车况上车与众人开个小会。 九斤语速极快的说:“刀，斧子都准备好了，一会咱们进成华路前，先把那辆压路车开上，这次由我来开。亮哥你和红枣坐驾驶舱，玉台和钱大爷还是待在车厢。我们两辆车到达加油站后，亮哥直接开到小舟消失的大概位置，亮哥你还记得是哪个位置吧？” 老亮飞快的点头:“记得，放心，保证开到指定位置。” 九斤忙说:“那好，咱们到达位置后由我开着压路车开道掩护，红姐控住房车，亮哥拿好撬棍下车找井盖。发现小舟后直接带上来，咱们不做停留，马上回现在这个地方。” 听完九斤布置，众人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咱们出发吧。” 九斤、红枣和老亮一起坐回了驾驶室，车辆再次驶向成华路加油站。 血？一团恶臭的粘液滴落在额头，把我激醒了。抬头看去井盖的钥匙孔被肉块堵住了，井洞内越来越黑。地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了下表，下午13点35分，我的鞋底黏糊糊的，用手一摸，带着拉丝的粘液糊满砖头地面，足以没过脚面。恶臭的气味黏满了右手，让我忍不住想把手剁掉，太恶心了！我把右脚卡在水管上，后背死死的顶住井壁，半吊在井洞中。 不行，我要出去，如果在这里躲着，就算我不饿死，也要被熏死，右脚的伤口处已经凝固。但这么密闭的空间，一旦触碰到丧尸血液必定会感染，这样变成丧尸也太憋屈了。井洞丧尸？有点搞笑啊。 肚皮下的胃囊加紧收缩一颤一颤的如同针扎，我骂着自己这不争气的胃:“妈的，这么臭的地方，你还想着吃，你有没有脑子？不能忍着点，出去以后再吃么？” 我又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行我要出去，我是不是有病啊，在这骂自己的胃，妈的，没脑子不就是骂自己么。 胳膊肘，肩胛骨，一系列的连贯运动。我活动了下，发现实在是用不上力气，做不来了。酸爽的感觉让我回想起搬砖的时光，我拿起铁铲顶向井盖。 铸铁的井盖松动了，这么说上边没丧尸了？我用铁铲撬着井盖，微微推开一条缝，想蹬着水管上去看看。 卧槽，腿麻了，右脚小腿肚子长时间搭在水龙头上已经没有知觉了。我左手翻身扶着满是黑臭污泥的井壁，让我的身子背过来，双腿搭在水管上，上身的血液缓缓流向右腿，一股暖流麻痒的冲向脚底。我又感觉到了脚掌的刺痛，我疼的咧嘴直笑，哈喇子都流了出来。又缓了几分钟，觉的可以用力了，左脚用力踩住水管的阀门圈，借力一顶，身子绷直，双手抠住井沿，眼睛靠近那道只有1厘米左右的缝隙，一道阳光夹杂着腥臭的空气充满了我的鼻腔，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吹的遮脸布都漂了起来。 手掌向外延伸是滑腻黏着的感觉，借着光线细瞧又是粘稠的黑褐色血液，还有一些碎裂的器官残肉。一阵风吹来，那股气味熏的我差点跌回井底。我用左臂撑住地面，右手拿铁铲配合肩膀用力猛的撬动井盖，井盖被我的身体顶出了洞口。 头终于探了出来。阳光射向我的头顶，我双臂用力一撑地面，左脚右脚同时发力蹬着水管回到了地面。跪在这片碎骨烂肉铺成的血海中，喘着粗气喊了一句:又活过来了。 还来不及观察四周，一只干枯的烂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眼球向左一转吓的躺下来滚出好几米远，地上碎裂的骨头，肉皮，各种颜色的头发黏液裹满了全身。 一只少女丧尸蹲在井洞旁，我半跪在地上不敢大口喘气，悄悄拾起掉在地上的铲子，尽量放慢动作。看到那只少女丧尸就蹲在井边一动不动看着我。在她白色的瞳仁中我看到了一丝困惑。我又用旁光观察了左右，同样有许多丧尸望向了这里，我的心瞬间掉入冰窖。心中大骂道:天杀的，这下他妈的又要死了，我现在腿脚也不方便，周边也没有掩体...不对...不对...我在爬回井洞去...不能死，我不想死，李木子还等着我...我得活着...我必须活着。 我见群尸半天没有动，只是看着我，我稍稍弓起身子向井洞方向爬了一米。尸群依然没有动。 好，我继续爬。我都不敢睁眼了，我眯着眼睛继续一点点的挪向井洞。周围的丧尸依然没有动，还有半个身位左右就可以回到井下，蹲着的那只少女丧尸竟然站了起来，左摇右摆的走开了，周边的丧尸也觉的没意思，扭过头继续游荡。 我愣在原地… 卧槽，什么情况？我隐身了？ 不对啊，屁的隐身。 我小心翼翼的站直身子，四周丧尸仿佛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继续杂乱无章的四处游走。我瘸着右脚不敢再用力，尽量让右脚后跟着地，避开了地上的碎肉血液，我用极怪异的姿势挪向了一片还算干燥的路坛边坐了下来，我不敢大口呼气，看着这群丧尸心想：为什么它们不咬我？ 我去，我不会也变丧尸了？这想法让我顿时慌了，隔着衣服狠掐自己手臂一把，疼的我想叫出来，赶快捂住嘴，哼唧了一声。又心思如果他们不咬我，我是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想想我又笑了。 回到地面才感觉到口腔里干燥的快出血了。好想喝水，从进加油站到现在我一口水没喝过。背包里倒是还有几条压缩饼干，可那玩意现在让我吃，只会噎死自己。 我起身瘸着脚一步一步走的非常慢，绕过加油站内晃荡的尸群，从路边那些排队加油的车边转悠到了超市门口。 突然一只丧尸凑了过来，它离我很近，鼻子已经贴到我那捂着嘴的遮脸布上，它张着如黑洞般的大嘴冲着我就嗅，像狗一样，从头顶嗅到胸前。白色的瞳仁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的身体，我不敢呼吸，只能闭着气，头顶的汗也开始冒了下来。 嗅了一阵，丧尸撞了下我的肩膀就走了过去。我不敢快跑，站在了原地，稳住极速跳动的心脏，张开嘴调整了呼吸，一点一点的将空气吸入肺中。我又站了一会看到猛禽还卡在超市门口，隔着车玻璃就能看到钥匙还没拔下来。 我心里暗骂自己:你个蠢蛋小舟，以前舍不得花钱学车，现在给你车你也不会开。 我学着丧尸的样子手臂僵硬的打开后车门。见周围丧尸没有注意这边，一个闪身就钻入了后座车厢，暂时安全了。我见中控台还有半瓶水。伸手就抓了过来，躺在后坐的脚垫上咕咚咕咚的喝的一滴不剩。 喝完后，又从书包中拿了根饼干含在嘴里，虽然它很酥软，但我还是想等它慢慢融化。我实在是没力气嚼了，就这样闭上眼睛躺着，脑中还在思考着它们为什么不咬我呢？我的身上没有丧尸的咬痕，也没有啥小说电影里的隐身符啊。 我闻了闻衣服，差点没呛死我。那股骚气臭肉还混杂着些变质鸡蛋的味道实在太给劲儿了。 嗯？我爬出井洞后，因为害怕就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上裹满了碎尸的肉块和血液。加上我在井下呆了几个小时，体温也低。是否可以推测丧尸以为我也是同类，所以没有攻击我。因祸得福，还找了个隐身窍门。 我命真特么大。 现在该去哪，九斤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么？ 算了，不想了。反正大家都活着，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全身放松下来，这时后座的地垫犹如高枕软床，我脑袋枕在背包上，看着猛禽的顶板，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真舒服啊。 又歇了会，我忽听到外面有车子的声音，忙侧头看向后视镜，街上驶来两辆大车。一辆是压路车开道，一辆是无比熟悉的房车。 我看后精神大振，他们行驶进了加油站，径直的开向我刚逃出的那面井盖区域。 加油站的丧尸疯了一样再次集结，冲向这两辆车。这辆压路车来回游走，不停地碾压冲上来的丧尸。奈何尸群数量庞大，还是有一些爬上了压路车，这时老亮开着房车来回冲撞，撞飞了无数企图继续涌向压路车的丧尸。 此时终于找到空隙，房车停了下来，老亮迅速跳下车子，三步并两步的跑向地面的一个井盖，用撬棍拉起看了一眼。 接着跑向另外一个井盖... 我眼眶有些湿润，他们真的猜到了我在井洞藏身。 压路车围着老亮不停转圈，丧尸们见到活物已经彻底疯狂。老亮掀了几个井盖后，终于跑到我刚逃出来的那个井盖，他向井下看了一眼，脑袋垂了下来。 九斤在驾驶室疯狂挥手喊了句什么，离的太远我听不到。老亮抬头赶忙向回跑，他挑翻了两只丧尸，跳上了房车。 这时候成华路的丧尸又多了起来，尸群集结着向两辆车聚拢过来。压路车还在吃力的抵抗，丧尸越聚越多。眼见丧尸爬上了房车车顶。压路车只得向外街驶去，帮房车杀出更多空间。 我眼泪流了下来了，骂了句:“一群傻子，快跑啊，没必要这样。” 我擦了把眼泪，看着猛禽的驾驶盘，我也不会开车啊。 喇叭，对，喇叭，我猛的按响喇叭。 堵在超市内的丧尸听到身后的车子发出滴滴的声音，原地愣了一秒，紧接着都冲了上来，它们爬上引擎盖脸贴着挡风玻璃向里面张望。 我手上不停的按着喇叭，咧开爆皮的嘴唇露出大白牙，对着引擎盖上摆着妖娆姿势的齐头帘美女丧尸笑着说:”美女，搭车么？” 丧尸一见里面真的有活人，喉咙中发出了嗷嗷的声音，它挥舞起做过美甲的爪子用力的挠着前挡风玻璃。剩余的丧尸也在它的吼叫声中从四面八方猛烈的撞击着猛禽车身。 九斤与老亮同时听到猛禽的鸣笛声，都驱车向超市门口驶来。霎时间附近所有丧尸以这三车为中心不停地组团冲撞，老亮的房车直接轧过加油站排队的轿车冲了过来。加油站的油箱也被他撞倒了，汽油从地下喷涌而出。 乌尼莫克又越过一个上坡，撞向了猛禽的刺猬后车挡，猛禽车上的丧尸见又来了新车，越过猛禽向房车爬去。 这时，九斤的压路车从外圈街道赶了过来，只这一轮一圈就压碎了追赶房车的群尸。地面又是一片碎骨血泥，近看压路车的滚轴已经变成了血肉磨盘，沾满了丧尸的碎肉，头皮，各种青红蓝绿。 九斤把压路车停靠在猛禽车旁，对着老亮喊道:“你掩护，我去开猛禽。” 老亮点头会意，在超市门口把车横了过来，房车来回前后移动阻挡着企图冲上猛禽的丧尸。 九斤跳上猛禽后车斗，抡起双斧砍死了几只冲上来的丧尸，他冲上车顶，见再无丧尸，便跳进了超市。 他打开车门，扭头就捂住了鼻子，看着我这一身的污泥血肉喊了句:“你掉茅坑里了吧，命真大，还活着呢？” 我忙爬到副驾驶，开门下车把帽衫裤子都脱下来扔在车外:“没办法，不整臭点，就让丧尸当点心了。” 这时玉台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是他吗？找到了吗？是不是小舟。” 九斤见我脱完衣服钻进了车里，递给我支烟，拿起对讲机笑喊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哈哈哈哈。” 此刻房车中的玉台听完九斤的回答已是泪流满面。老钱头的皱纹也舒展开来，笑着说:“这小子身板儿是真硬。” 红枣更是在对讲机中笑骂了句:“你个小王八犊子，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命硬。” 我把背包扔到后座，手上拿着铁铲，系好了安全带。 九斤给我点上烟:“走着？兄弟。” 我比了个出发的手势:“还等啥，go啊，给我go。” 九斤启动了车子，拿起对讲机喊话老亮:“舟子接到了，风紧扯呼啦。” 老亮闻声大笑，将车头向外一甩，推飞了一片丧尸，房车的车尾又吊上来六、七只丧尸，必须马上走了。九斤启动猛禽，撞向房车尾部的那群吊车鬼，老亮挑动房车车头绕着尸群奔入了成华路辅路。 九斤也紧跟齐后，他猛扳方向盘，又是一个甩尾，碾烂了几只丧尸。打开车窗弹出吸剩的烟头。接着火速踩着油门寻着房车快速驶去。 蓝色的火苗飞速的冲向涌出的汽油喷泉。 一团火球冲上了30米的高空，此时我们的车已经在500米外了，我回头再次看向加油站，一股炸雷的声音传来，冲击波以每秒350米的速度把加油站附近所有站立着的丧尸拦腰斩断。又是一股火球喷出，这次冲的更高。数不清的火焰落在加油站幸存的丧尸身上，加油站此时已成了一片火海，怪异的嚎叫声响个不停。 老亮从后视镜中看到这场景愤愤的说:“过瘾啊，叫你们在追着咬我。” 红枣坐在副驾给了老亮一拳:“好好开车，赶紧带小舟回刚才的叉路口。”老亮点头，加大油门冲向集结地，猛禽紧随其后。 又回到了那条两边满是芦蒿的田地，九斤与老亮停稳车，我先走下了车，身上只穿了个裤头。 老钱头和玉台，老亮，红枣都下车看着我，我脸都红了。九斤忙上房车搬了半箱水，又拿了块洗衣皂，鞋刷子和一条毯子，下车帮我就是一阵冲洗。 我用鞋刷子对着脖子和手臂就是一阵猛搓，脚上的的纱布已经蹦断，好在裂开的伤口不大，又愈合了。洗完后，九斤赶忙给我披上条毯子。 众人都上了车，玉台把面条放入热锅中从新过了一遍水，每碗又加了一颗卤蛋。我见到面碗不管烫不烫，龇牙咧嘴的就吸溜起来。玉台第二碗端给了老钱头，老钱头忙起身道谢，接过面碗。 吃罢后，我半躺在沙发上说起了我的经历。玉台抱着宝宝坐在我边上边听边抹眼泪，红枣也坐在我身边给我揉肩，惹的老亮和九斤一阵羡慕。 老钱头过来查看我的脚伤和背部伤势，号了脉，又把脚和背上的伤口从新包扎。 九斤激动的看着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全身已经脱力眯着眼睛说:“必须的。” 玉台抱着宝宝和红枣下了房车，她们去猛禽取东西了。九斤凑到我跟前说:“玉台差点要自己去找你，她左手弓弩，右手铁棍，九斤流着哈喇子想着玉台那身披黑衣，紧身的牛仔裤，白皙的脸庞，太性感了…她还说咱俩是她的救命恩人，还要一命…” 我苦笑道:“咱脑子能想点别的吗。” 九斤激动的说:“不行，我现在一闭眼就是玉台那英姿飒爽的模样。”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想着玉台说的那句:一命还一命，何必呢？我不值得。 “下一步怎么办。”九斤拿起一根烟递给我。 我有些懊悔的说:“今晚先休整吧，让我想想。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莽撞的随意选个地方就带你们乱冲，这次还好都活着。不然就算最后我死了，我也是活该。” 九斤点上烟说:“别这么说，兄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如何，咱们现在还活着呢，对吧。” 我点点头，看着桌上的一张地图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八字是真好啊 我盯着桌上这张安城地图问九斤:“这地图哪搞来了的。” 九斤抓起沙发上的一只气球鼓着黑腮帮子吹了口气说:“上午从超市墙上薅下来的，我看咱们要在安城呆几天，没张地图也不方便。” 我听完对着九斤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九斤鼓起腮帮子继续吹着气球:“一般一般吧。” 拿起桌上的中性笔，我划着现在的位置:离我们最近的是安城洗煤厂。下一步，我们要去找防护服，安城总医院。我在总医院那里画了圈，又把视线向地图上方延伸，离总医院两个十字路口就是安城第三医院，老钱头的孙女就在这里工作。 我抬起头问向对面的老钱头:“您孙女尸情爆发前住在哪啊。” 老钱头说:“她在安城没有住房，就住在医院的员工宿舍，这孩子前两年和家里闹矛盾，好几年都没回家了，现在又遇到这么个事情…”说着说着，本就浑浊的眼球变的更暗沉昏黄。 我急忙安慰道:“您老也别难过，这不是还没确定您孙女不在了吗。” 老钱头揉了揉眼眶点点头:“对，没错，我一定得去找她。” 我嗯了一声:“您别难过，咱们一起合计下，然后再行动。” 我又看了一会地图，然后把地图放在桌子中间，让九斤下车叫来了老亮。 老亮一上车就说:“这天冷的邪乎啊。” 我看着老亮，他不停的搓着手对他说:“嗯，越往北面走越冷，现在都进冬月了，北方那边说不定都下雪了。” “红枣和玉台呢？” 老亮又搓搓耳朵拿起瓶水喝了口说:“红枣在刷猛禽的车厢，玉台抱孩子在旁边玩呢。” 我点点头继续说:“那好，咱们四个先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走吧。” 九斤放下刚吹好的一个气球说:“你先说你的计划，我们大家听完了，要是遗漏了什么，我们再补充。” 我说好:“首先，江城的核爆已经发生了，好在咱们现在幸运的逃了出来，但是为了预防后期核尘埃的危害，防护服是一定要准备。这个是第一点。第二，钱大爷的孙女在第三医院工作居住，我们要进去看看，他的孙女是否还幸存。 老钱头猛的站起来:“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找她。”我说您别急，听我慢慢把计划说完。 老亮也站起来扶着身子微颤的老钱头坐回沙发上:“叔，你别急，先坐下，咱们现在不是商量了吗。” 九斤也站起劝慰了几句，大家都坐了下来，老亮发了一圈烟，我点上抽了一口拿起桌上的中性笔指着地图:“这里是安城总医院，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7公里。安城总医院向西两个十字路口就是安城第三医院。两家医院离的不远。” 我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想晚上吃过饭后和九斤开猛禽去安城总医院和三院走一趟，探探路。另外如果三院的丧尸多，咱们就先不进去。我本意是去三院取防护服，然后直接寻找钱大爷孙女，但我怕三院丧尸多或者根本没有防护服。这个安城总医院的主营项目就是放化疗，而三院是骨科医院。所以我想先探探路看看那里周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再确定先去哪里合适。” 九斤看着我说:“没问题，我听你的。” 老亮带着担心的语气说:“晚上去会不会不太安全，你才刚逃出加油站，要不然我和你们开车一起去看看。” 我掐了烟继续说:“现在白天和夜晚没有区别，只有活人才会分白天和夜晚，丧尸可不管那些。再说房车就你和嫂子会开，如果你们一起去真遇到险情都走不脱了，怎么办？你就放宽心呆在这，我和九斤去医院附近远远的看一下路况，只要发现苗头不对，我们不下车，直接就撤回来了。” 老亮点点头:“那好吧，只能这样了。” 老钱头这时插话说:“那我也跟着去。” 九斤连忙摆手:“您现在可是宝贝，咱们这个队伍就您医术高，您能救命啊，您出点差错，我们今后该怎么办，放心吧，肯定会带您去救孙女。” 九斤又说:“就这样吧，都听小舟的。” 我看向对面两人，两人只好点点头。 我轻拍下桌子:“那好，就这么定了。” 我放下中性笔:“另外还有件大事，就是衣服和一些基本物资没有了。咱们的h9在来安城的路上坏了，衣服箱子，鞋子都没了，还有一些炊具和工具箱。要想办法补充。” 九斤点点头:“嗯，这是个大问题，咱们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中午我和老亮在外面冲了下凉，冻的直打嗝。 我说:“那这样先去医院取防护服，取完后在计划补充这些物资。”三人点头说好。 “那先这样，快五点了，一会先吃饭，等天彻底黑了，我和九斤就出发探路。亮哥你把房车关严，你打开对讲机，我们回来离你三公里左右的时候会呼叫你。如果房车在我们离开后遇险,你就带着他们仨人往田边的林子里开，我们尽量也早去早回。” 红枣和玉台这时噔噔噔的走上车，红枣见我们就一阵抱怨:“这车太难刷了，坐位和地垫上全是黏糊糊的肉泥，用了好几瓶84和洗衣粉才冲干净。” 九斤忙站起身来接过玉台怀中的孩子:“玉台做晚饭吧，我们一会出去探路。” 玉台点点头说:“马上做饭。” 红枣帮玉台又去猛禽车斗取了些大米，回来后红枣泡了些粉条，肉干，干菇她对着我们说:“没有青菜了，咱们就凑合着吃吧。本来还有些冻血肠，结果跑了两天忘了，都长虫了，我都扔田里了。” 玉台把肉干和泡好的干菇下锅大火炒制，放入蒜姜葱，花椒，又放了些老抽调色味，加入几瓶矿泉水。见开锅了，又把泡好的粉条放入，调小火力就咕嘟上了。 蒜香配合油脂的蒸汽弥漫了整个车厢，我夸道:“玉台你这手艺是真好。” 玉台捂嘴笑了，红枣在旁边拍拍玉台肩膀:“我交的，乱炖菜，本来再放点什么茄子、白菜、土豆五花肉更香，但条件有限，能吃饱就行了。” 老亮带着嫌弃的表情一脸傲娇的说:“红枣就会那几样，锅包肉，板栗烧鸡，白肉血肠，烧茄子，铁锅炖大鹅，鸡蛋焖子，溜肉段…” 九斤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捂着肚子忙说:“打住，打住，亮哥，你跟这报菜名呢，别说了，我肚子饿的都抽抽了。” 九斤的动作引的车厢众人一阵欢笑。 晚上6点，准时开饭。我们几人坐在环形沙发上，桌中间放着盛满乱炖菜的不锈钢大盆。我馋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九斤凑近闻着香气，好似想到了什么，说等我一下。 然后神秘兮兮的跑到角落装水的箱子里翻找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两瓶大可乐。 玉台眼睛一亮说:“啊，可乐，你从超市拿的么。” “是啊，玉台，我知道你爱喝。”九斤一脸献媚的说着。 玉台赶忙起身去拿了6只碗，九斤把每只碗都均匀的倒满。 九斤说:“小舟讲两句，咱们好几天没围在一起这样吃饭了。” 我说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大笑:“没啥不好意思，来两句，领导，讲两句。” 我起身端起碗:“首先我得道歉，是我判断失误让大家今天差点遇险，我感谢大家又跑回去救我，说完鞠了一躬。” 红枣立码端起可乐先喝了一口:“你能说点有用的么？再说了，你该好好感谢下玉台和老钱头，没玉台拼死要去找你和老钱头的分析预测，我们真以为你死了呢。” 我又站起身郑重的对着玉台和老钱头举起碗:“谢谢你们了，我这边干了。” 接着我环顾众人说:“能遇到你们真的是我的福分，谢谢大家。” 老亮拿着筷子等的都不耐烦了:“小舟子还有什么说的，赶紧的。” 我坐下拿起筷子先叨了一块软嫩的肉段说:“吃好，喝好啊，各位。” 老亮夹起一筷子粉条吸溜到嘴里呼噜的说:“你小子太贼了，让你抢了先。” 哈哈哈，几人都动起了筷子，边吃边夸玉台和红枣的手艺是真好，就这么点东西，做出来的味道，鲜香不腻，下饭可口。 咚…咚…咚，车身传出凌乱的闷响，桌上的不锈钢盆也开始微微晃动。 我低头赶忙咽下一块香菇:“地震了？” 九斤扔下筷子扒着右边车窗就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接着骂了一句:“槽，别吃了，赶紧找家伙，咱们被围了。” “你说啥？”老亮也蒙了，站起来就朝左车窗下面看去，丧尸将车围了最少三圈，房车前后左右挤满了丧尸。 老亮的身子猛然向后退去，头顶的汗顺着耳朵向后流:“完了，咱们都在车厢。我钢筋还在驾驶室呢，九斤你斧子呢？” 九斤这时绝望的说:“我和小舟的武器也在猛禽上。” 玉台和红枣还有老钱头也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车子已经开始左右摇晃。红枣站起来跑向车门就要拿起铁棍防御，不知是车子摇晃的太厉害，还是地面不平整。红枣一个脚绊，头就磕在了橱柜上。 红枣捂着额头一阵搓揉:“这地板啥时候有个坑啊。” 我看向地面，果然有个推拉式的凹槽。 老亮说话了:“唉呀，那是李木子给小舟准备的两个箱子，我和他说了，但一直没来的及看呢。” 众人看向我，我扔下筷子说:“快打开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么。” 我与九斤合力把折叠凹槽盖抬起来，是两只半人高的银色海马行李箱。 我去拉箱子，一下没拉起来，九斤说:“我来吧，你脚伤还没好呢，” 九斤蹬住腿，双手紧握箱子把手费力的提出第一只箱子，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了一整面的男士内裤，足足有三十多件。 玉台抱着宝宝脸红了，红枣说:“还说不是你女朋友，开箱就是男士内衣，这世界除了你妈还有你老婆，谁能给你买内衣。” 我尴尬的说:“姐姐也会买。”红枣还想要继续反驳。 老亮着急的捶捶地板说:“别bb没用的了，继续找找啊。” 我和九斤继续翻找，下层是两套黑色的迪桑特羽绒服，四套始祖鸟帽衫，三条工装裤，还有一双极厚的登山靴光，袜子就有20双之多。 九斤这时气的快疯了，忍不住问:“你的这个李木子能准备点有用的么？这都什么啊，拿这些淦丧尸？哪个丧尸能被袜子勒死。”说着拿起一双蜡笔小新图案的男士棉袜。 我头顶的汗开始往下淌了，玉台打圆场说:“木子这是真关心小舟。” 老钱头站在老亮旁边说:“还有个箱子呢，快打开看看。” 九斤忙去拉那个箱子。一下没拉起来。再次双腿站定，双手用力向上拽，箱子提手因为拉力过大已经出现了裂痕。这次还是没有拉起来。 九斤坐地上擦着脑门的汗说:“不会是金条吧，那玩意倒是能当砖头用，咱们砸死丧尸。” 老亮赶忙走到箱子边对着九斤说:“别贫了，赶紧的，我帮你一起整出来咱们看看。” 此时丧尸已经开始叠罗汉敲窗户了。 老亮和九斤一人一边，两腿弓住，双脚用力，使尽全身的力气把箱子提溜了出来。 两人瘫坐在地上说，这玩意最少400斤。 我看了下，这个箱子与装衣服那只略有不同。是带密码锁的，同样是6位，我试了试木子的生日。 — 吧嗒，开了 — 打开的一瞬间。众人惊讶， 九斤跪在地上对着箱子立码改口:“哥，我觉的李木子就是救命的活娘娘啊。” 老亮也说:“我早就觉的弟妹最靠谱。” 老钱头也竖起大拇指:“好姑娘啊，小舟子，你这八字是真好啊。” 玉台抱着宝宝与红枣都笑了。 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复合弓弩，下面有500支钢头弩箭。附带英文说明书，九斤拿起一看，拦截者，好东西啊。 我扭头看向九斤:“你还懂英文啊。” 九斤嬉皮笑脸的说:“谁还没上过高中啊。” 翻开箭下面是一把钢制枪刺，组合式的，两面都有螺圈，可组装钢棍，也可以组装长枪。 老亮开心的说:“这个我喜欢。” 枪刺旁边是一对廓尔喀刀，刀把上还刻着青舟二字，字的下面刻着一条小船。 我抚摸着刀把上的名字，知道是木子刻上去的，心尖一阵暖流淌过。 箱中还有一些压缩食品和一些铁丝麻绳，更多的是冷兵器，如砍刀，铁棍。 九斤竖起大拇指:“怪不得这么沉，全是钢铁器具。” 箱子的最底部是一件黑色的背心。 九斤拿起一看:“这是什么？” 老亮用手指捻起挂着的纸质标签:“防弹背心。我去，弟妹这是真用心了，装备齐全啊，小舟快穿上。” 我肩膀上被老亮披上了黑色的防弹背心。环顾了一圈众人，众人的眼中都有了生的希望。 此时车厢摇晃的幅度更大了，我扶着摇晃的车厢站起来，看了看沙发，又摸了摸床垫说:“咱们拆床垫，一会我和九斤顶着床垫冲出去。然后你们就锁门。九斤，出去后我掩护你上猛禽，然后我向田里跑，你先不用管我，去清理房车门周边的丧尸，接上亮哥进房车驾驶舱。最后你们开车再来接应我。 九斤难为情的说:“我做诱饵吧，你的腿…” 我喊了一句:“九斤，你傻啊，你看我像会开车的人嘛，别磨迹了，快点吧。” 老亮和九斤把床垫拆下，老钱头抱着宝宝站在房车中央。在这期间玉台在速教红枣使用拦截者射那些正在敲窗的丧尸，我则在帮老亮组装枪刺。 我和九斤戴好了劳保手套，见床垫已经就位，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说:“准备好了么！？ 九斤张开大嘴喊道:“赶紧的，来吧。” 我与九斤举起床垫，搁置在门口。老亮举起枪刺摆出一个冲刺的姿势，玉台和红枣拿着弓弩站在老亮身后。 我大喊一声:“走！” 老钱头猛的一拉车门，他抱着宝宝就向玉台身后跑去。一股巨力由外向内的推了进来，我和九斤险些被这股巨力压倒在床垫之下。 老亮、玉台、红枣，包括老钱头，从背后猛推着我俩，九斤背过身顶住床垫，猛的一发力，我和九斤倚着床垫就被拱出了车门。 我大喊了句:“关门。” 老亮用枪刺挑开了一个挡门的丧尸，接着用身子死死的挤住车门，终于关上了。 这时我和九斤借着惯性，趴在床垫上，床垫下全是丧尸，我们被床垫下的丧尸托着，扔向了前面的空地上。 侧方猛的扑上来一个丧尸，我拿着狗腿刀起手斜劈，砍掉了它半个脑袋，还来不及夸刀快。又是几只扑了上来。 我边砍边跑吼了一嗓子:“九斤快跑。”九斤此时已经沿着田垄跑了起来。 老亮、玉台，红枣见我俩情况不妙，都在用力的敲着窗户护栏吸引丧尸注意力，九斤见我又要被围，折身就要往回跑救我。 我一个侧身闪过冲上来的丧尸，也沿着垄边，边跑边喊:“不用管我，看好前面路。” 侧方又是三、四只丧尸扑了上来，这次我被扑倒了，一股巨力把我压在田地里不能动弹。无数的爪子挠向我的后背，如同钩子一般，虽然穿着避弹衣，但是那种挠抓的疼痛还是真实的传回了我的背上。我抓起路边的一个砖头，回手拍向脑袋右侧的一只丧尸。我不敢翻身，双手双腿紧紧撑住地面。用屁股把我背后的另外三只丧尸拱了起来，我站起来就跑，但还有一只丧尸紧紧的抓着我碎裂的上衣，我回头一刀就把这只丧尸的手臂砍断，骨头已经断开，仅剩皮肉相连，我又猛跑两步，终于拽断了它的手。 我看向前方，九斤也跑到猛禽车门处，他砍断了一只丧尸的脖子，打开了车门。 见九斤终于上车后。我一个变向转身就往芦蒿田深处跑，边吼边跑，吸引更多丧尸追来。泥泞的芦蒿田十分黏脚，尸群跟着我进了田，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九斤进入车厢后，终于启动了猛禽，望见前方的房车还被十来只丧尸包围。 猛禽加大马力碾向群尸，排障器将这十来只丧尸全部撞开，车子前后碾压，碎骨满地。 “老亮开门下车，快。”九斤隔着车窗大喊。 老亮也不墨迹，打开房车后舱门，直接跳上车斗，拿着枪刺攀着车厢顶就进了房车驾驶室。 此刻我瘸着腿，双脚一深一浅的在田里不停绕圈跑。最少奔跑了快300米了，尸群在田里不停的挣扎，冻泥浆黏住了他们的裤脚，但依然阻止不了它们缓慢的向我靠近，我又绕了一圈，跑回了马路上。 见房车前灯亮起，我知道成功了。赶忙挥动双手，让九斤来救我。 九斤驱车快速的向我驶来，边开车边挥手指着我身后让我快跑。 我听到后方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胶鞋声。 回头看了一眼，我了个天爷啊，从洗煤厂方向，又过来一片尸群。 借着猛禽的车灯打眼观察，全都穿着深蓝色的安全服，并且统一佩带着黄色玻璃纤维质地的安全帽。 他们脖子上、手上都有咬痕，仔细看它们的面部已经发黑腐烂，一些伤口处还有蛆虫掉落地面。我撒腿就朝着林子的方向跑，猛禽的车越过我，逐渐减慢车速喊着:“快上车。” 我双手扒住车斗，脚踩住后档杆，翻上了猛禽，房车紧随其后撞开了几只拦路的丧尸。 我回身抓住车框，对着房车驾驶室的老亮指着斜前方的树林大喊:“往树林开，快点，丧尸太多了，快跑。” 我们一路驾车下了马路，驶向小树林。 这是条有些狭窄泥泞的土路，到处布满了水窝和蓄水池，旁边的杨树也栽种的十分散乱。 九斤的猛禽一阵颠簸，越过一个大土坡，车子斜飞了出去，猛禽撞倒了一颗杨树，陷入了一个水窝当中。九斤猛踩油门，奈何水坑太深了，全是泥沼，整个前车轮整体陷入了坑中，车轮不停的打滑，泥浆子被车轮打出去7.8米远，怎么都滑不出来。 我本想说弃车，但是猛禽上有油，有吃的，如果丢弃，我们将来要面临更多的危险，我实在是舍不得。 老亮开着房车驶到了猛禽前方，要下车救援。这时车厢门开了，红枣跑了下来，拽起房车的绞链就跑向猛禽。 后面洗煤厂的那群丧尸还是赶到了，我见状护在红枣身前。 我看着马上就要追上来群尸急喊道:“好了么？” “好了，走。”红枣准备跑向房车，此刻一只丧尸从车底钻了出来，枯手猛的抓住了红枣脚腕，张开大嘴就咬了过去。红枣吓的仰面瘫坐在地上。 我惊呼不好，拿起狗腿刀就挡在了丧尸嘴中，我左手抓住丧尸的头发，右手猛的一用力向右一划，丧尸的下牙连带着下巴就被削了下来。残尸依然在不停挣扎。我左手抓住它的头发不敢放松。 我已经可以闻到车后面丧尸走路带的那股腥臭味了。忙砍断抓着红枣的那只乌黑右手，又一刀劈下了剩下的半个丧尸脑袋。 “红枣上猛禽，快。”我喊完后，拉起地上的红枣，打开后车门就把她推了进去。 回首一看，一张满是黑色黏液的大嘴对着我的脖子就咬了下来。我抬腿用膝盖顶住他的身子，左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刀捅进了他的眼框，右手腕用力一转，他身体失去了活力，软倒在地面。这时左右又扑上来两只，我边砍边退。 这群带安全帽的丧尸无法从头向下劈，太费劲。一刀劈下去，刀还会反弹起来，连砍好几刀才能劈碎安全帽。如果向侧脸削去，还有头盔固定带保护。再砍脖子，脖子上系着一条厚厚的白色汗巾。天啊，丧尸中的盔甲兵啊。我绕着猛禽车头逃向房车。九斤见状要开车门下来帮我。 我急忙挥动左手示意不要。咬牙跑到房车车头，跳了上去，抓住侧面的梯子，回身继续砍着抓向我的丧尸。 我喊出走字后，老亮见我抓稳了，猛踩油门。终于拉出了深陷泥坑的猛禽。 我又对老亮喊道:“不用管我，不用停车，直接向前开。” 这是条仅2米宽的林间土路，房车向前飞驰，车身左右摇晃撞断两旁手腕粗的杨树。乌尼莫克硬生生的清出了条两米五宽幅的土道。好在这房车底盘扎实，一路畅通无阻，猛禽中间又遇到几个大水窝也被房车顺利带出。 尸群渐渐看不到了，房车也开始减速，老亮忙打开窗户喊话:“前方是钢铁路口了，上了马路，你赶紧进车里来。” 两辆车成功的跑出了小树林，后面的尸群应该是追不上。到达钢铁路口，我下车取下绞车链。红枣也跟着下车和我一起回到房车驾驶舱。 上了车我忙问:“你没有被抓伤吧，红枣。” 坐在驾驶位的老亮听完，眼睛都快要滋出血了看向红枣:“啥？你被抓伤了。” 红枣忙撸起双腿给我俩看:“没有，就是脚脖子抓青了，我那双鸿星尔克的跑鞋被抓烂了。” 这时我才发现，红枣一只脚穿着小白鞋，一只脚只穿着袜子。 我笑着宽慰道:“红姐，没事，回头弟弟给你整双更好的，最新款。” 红枣眼睛一亮:“真的啊？” 我拍拍胸脯说:“必须的。” 老亮深叹了口气看了下平板说:“再往前走就进城区了，咱们进不进？” 我看了下平板上的地图:“嗯，走吧，总比被后面丧尸一直追着跑强。” 我又把地图放大，发现离咱们最近的是安城市第三医院。 我点上根烟问:“要不咱们直接去医院。” 老亮点点说:“嗯，最起码比现在乱窜强，咱们取完防护服，在帮钱叔找找孙女。”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根烟还未燃烬，对讲机响起九斤焦急的声音:“赶紧的，后面又有客人到了。” 我扔掉烟头喊着:“九斤跟紧我们。” 老亮一踩油门，我们奔向安城第三医院。 第18章 独臂菜刀大侠 昏黄的路灯，崎岖不平的钢铁路。 这条路四通八达，路边左右两侧的应急车道歪七扭八的停着一些卡车，大部分都是空车，也有满载着煤块和钢材的卡车不规则的翻倒在路上。 不远处传来一束强光，驶来了一辆底盘奇高的房车，紧跟其后的是一辆大型皮卡，皮卡的后车斗盖着一层毛毡布，车斗尾巴处不时的滴下些红色液体。离两车不远处的马路上跟着上百只带着安全帽的丧尸，这些丧尸如摇桶中的元宵一般，每走过一个街口，尸群的数量就会变的更密集一些，滚着滚着尸群的队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长，渐渐充满整条街道。 车子行驶至二环内广城路段的一个十字路口，整个路口十字交汇处挤满了各色车辆，连带道路两旁的绿化带，远处商店的台阶上也堆满了汽车。房车率先停了下来。后面的皮卡向左边撞去与房车一前一后推搡着拥堵的车群，清理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终于有了一条三米宽可供通行的车道。 车子后方不足800米处，尸群也终于追了上来。房车一马当先驶出了这片停车场，皮卡也起步跟上。 “他奶奶的，这群丧尸为啥这么执着，这城市没有别的活人了吗？可着咱们追，一刻都不带停的，他们是永动机吗。” 老亮发着牢骚，抠出烟盒最后一根烟，点燃后，猛的捏扁烟盒扔到中控台上。左手打开车窗想吹吹风，此时的他已经哈欠连连。 “还有烟么？”我拿着那个已经揉成一团的烟盒又捏了两下。 老亮看也没看用右手指了指储物箱，还有两包。 我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拿起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这城市除了咱们之外。当然有活人，不过都在猫着呢，现在是丧尸称王的世界。谁没事会出来送死。” 老亮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也对，好死不如赖活着，有吃有喝，找个地洞一钻，再有个女人，哎呦，这小日子…” 红枣捏了老亮耳朵一下:“来，我帮你醒醒神儿。” “哎呦喂…” 红枣靠在中间的驾驶位问:“醒了吗，亲爱的，要不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给我看看，再找个女人一起啊。” “别打我了啊，我开车呢，你一叫亲爱的就要伤人。为啥你老对我使用家庭暴力腻，一点也不温柔。”老亮缩缩着脖子小声的说道。 红枣举起巴掌打了下去:“打是亲。” “骂是爱。”又是一巴掌。 “不打不骂不相爱。”红枣两手齐抓向老亮耳朵，老亮都快哭了。 我捂着嘴一阵嘿嘿嘿的偷笑:“姐，别折腾了，亮哥开车呢，还有多久到医院啊。” 老亮右手搓了搓耳朵答道:“看地图显示就是前面的路口了。” 路边高耸的栏杆吊着蓝色的荧光牌子，上面写着距离中城路500米，我趴着车玻璃望向前方的一个红绿灯，发现不远处就是安城第三医院，红色的灯光镶嵌着几个大字竖立在大楼顶部。 整座大楼每扇窗户都是黑漆漆的，房间内隐隐透出些绿光，应该是楼内安全指示灯还在工作着，安城市第三医院终于到了。 这是二环内的一家华夏三甲医院，周边的绿化极好，每隔7、8米就有一颗高高的银杏树栽种在道路两旁，树后是4米高的铁栏杆。街的对面大部分是一些药店，花圈店，小饭馆。长街的南头和北头各有一家便利店。医院的正门是左右双开的大铁门。此刻大门虚掩，传达室黑着灯，空无一人。 我把头探出窗外看了下说:“亮哥，直接进医院吧，找个位置先停下。”又拿起对讲机:“九斤你收尾吧，我们进去后，你从后斗拿铁链把大门锁了。” 红枣急忙凑近对讲机说:“在后斗的大米袋子边上就是锁链和钥匙。”九斤回了句明白了。 房车减速了，哐当一声撞开了虚掩着的大铁门。老亮找了个空脚的位置停车。我下车与九斤准备锁门，翻开车斗的毛毡布，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好臭啊，都滴答水了。”九斤捂着鼻子一阵作呕。 我紧锁眉头看了下，嗯？一个大编织袋向外渗着血水，滴答滴答的流向地面。我掂下来一看，里面两大个塑料袋装着血肠，中间还有一些冰袋，早已融化，血水顺着袋子底部流了出来。 我赶忙系紧扔到了门卫室，对九斤说：“看来红枣没扔干净血肠，血肠的血水顺着车斗流了下来，给后面的丧尸引了路。还好发现的早，不然丧尸还得追着咱们走一段。” 九斤无奈的耸耸肩，哎了一声，上车找出锁链把大门锁紧。我又看了眼门外，尸群已经从远处中成路路口追了上来。我赶忙跑上车对九斤说快往里面开吧。 安城市第三医院是家三甲医院，心脑血管和骨科这两个科室是出了名的好。 车子转过住院部的大楼，老亮对讲机讲话:“院内全是车。” 我想想也是，尸情爆发后，医院的人绝对不亚于火车站和飞机场。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咬伤的，发热的，都涌进医院就诊，医院的系统直接瘫痪了。 我说那找个空位置停吧，离门诊近一些，方便一会撤退 猛禽刚停好车，尸群终于抵达了三院门口，所有的丧尸都趴在医院的栏杆处。全部用脸卡住栏杆，伸出双手向里面抓来。 九斤抽出一根烟看着栏杆外不停抓挠的丧尸说了一句:“尸情爆发前医院人就多，这爆发后，人更多。” 老亮把房车停好，拿着枪刺与红枣走下驾驶舱。这时车厢门也开了，老钱头拿着根铁棍也下来了，玉台抱着宝宝拿着弓弩跟在后边，看表情是在劝着老钱头，老亮与红枣也走向前去拦住了老钱头。 我一看就明白，老钱头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去找她孙女。 老钱头激动的说:“别劝我，小舟都答应我了，带我一起去找孙女，现在到了，我必须要去找找，看我孙女还活着吗。” 玉台抱着宝宝耐心的说:“您在车里好好呆着吧，一会找到了就接回来了，您要是一起去，小舟他们不还得照顾您吗，您也看见了，这几次尸群太凶猛了，自己顾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呢，更何况您岁数也大了，让九斤和小舟去吧。” 老亮与红枣附声道:“是啊，不是不帮您找，是担心您的安全。” 老钱头拿着铁棍，挺直了腰板看向我。 我站在旁边想了想对众人说:“都去吧，玉台抱着宝宝也去。现在外面丧尸已经把这围了,一旦外栏破损尸群一股脑的冲进来，又把房车围了，那车内的人必死。” 九斤点点头继续补充道:“对，丧尸进院围住空车，咱们可以等丧尸稳下来或者散去一些在抢回车。但要是车里有人的话，尸群会循着气味攻击车辆，直到揪出这个人才会罢休。”众人一琢磨是这个道理。 我接着说:“钱大爷，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就得听指挥，绝对不能凭着你爱女心切东闯西闯的。” 老钱头忙鞠躬点头说:“谢谢小舟，我一定听指挥。” 我忙拉住老钱头:“你可别鞠躬，您这么大岁数我受不起。”说完众人又上车准备些应急背包和武器。 我和九斤打头，老钱头在我俩身后，玉台与红枣拿着弓弩站在老钱头身边。老亮拿着枪刺垫后。 我们走进医院急诊科门口，我低身对后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趴在玻璃门前向里张望。 急诊服务台区空无一人，借着应急灯的绿光向里面张望，有一些人影在科室门口来回晃动。这时我发现厚重的玻璃推门右侧有一只带着口罩的白衣护士，在不停的用脸蹭着玻璃门，脖子上大片的黑色咬痕露出了气管，额头上血迹也已经干枯成痂。我从台阶下来小声说了句:“保持队形都别动，我去旁边儿科门诊入口看看。”众人点头。 儿科门诊同样是玻璃大门，里面漆黑一片。我从背包拿出迷你手电向里面照去，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小被子和口罩、各种鞋子、背包。我试着推了下门，能打开。小心的拨开一片pvc的软皮隔断帘。探进头看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用手电又照了一圈，没有人。 我向急诊门口的众人挥了下手，他们集体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儿科门诊口，我搭开帘子，放众人进去。又把门帘慢慢放下，轻轻的拉上了玻璃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我对众人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走过服务台靠左边的位置立着一张医院的平面地图。我细细打量地图，第三医院一共18层，我低声的问老钱头:“您孙女在哪住。” 老钱头忙答道:“住院部后面的宿舍。” 我又看了下地图:“走，先去六楼，放射科。” 我们绕过儿科长长的走廊，地上散落着一些孩子的衣服和水瓶，只有几具啃剩的尸骨散发着烂肉的味道安静的躺在钢制座椅上。地面还有许多诊断报告以及ct片子，各个医生的科室也都敞开着门，没有一个人影。 老亮小声说道:“怎么都是空的，没有丧尸啊。” 我低身边走边左右张望着，玉台抱着孩子小声说:“如果一个抱着孩子的家长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孩子跑，这时候这家长就是超人，只要护着孩子逃出了这个吃人的地狱，那做什么都值得。” 老亮点点头，这时九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众人停下，我见他悄声的走向医院的中轴大道入口，倚着打开的白色大木门，露出半个脑袋，偷瞄了下左右通道，赶忙抬高脚退了回来。 我贴近他脸旁细语:“前面怎么样。” 九斤对着我耳边说:“左边是收费大厅，挤满了丧尸，右边是通往住院部的路，路上有一些丧尸，但相比左边少了许多。” 我闭眼回想了下地图:“走楼梯吧，应该在通往住院部的路上，心内科旁边的拐角处。 我回身让众人凑过来说了一下，嘱咐大家出去向右边贴着墙边走，等我和九斤处理了前方楼梯间的丧尸，咱们就上楼。 中轴长廊只有一些绿色的安全指示灯亮着，那些人影在远处徘徊着，这场景十分诡异。大家一个挨一个的贴着右边的墙根向前蹭着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左边的情况。是一个半圆形的收费大厅，大厅右边是取药处，医保登记处，历史案例打印处等等。确如九斤所说挤满了丧尸，有大爷大妈，也有年轻白领，保安丧尸也有几只，还有一些躺在铺盖卷上的丧尸，此时都在无目的的游荡爬走。 哐啷，一只圆桶状的不锈钢垃圾箱被撞倒了，我全身吓的抖了一下回头望向红枣。 红枣尴尬的说:“玉台的这双鞋偏大，不跟脚。。。” 这声脆响犹如一声炸雷，在空旷寂静的医院走廊回响个不停，所有在这条中轴走廊上的丧尸拧转脑袋，瞪着白色瞳仁看向我们。 我小声说了句:“准备跟着我跑。”说完跑向了心内科的门诊，后面的红枣玉台还有老钱头抿着嘴，闭着气，跟着我一路狂奔。 前后的丧尸向听到发令枪般向着我们这几人涌了过来，有趴在地上用手爬的，还有一些孕妇顶着大肚子也二楼格挡的钢网缝隙跳下来爬向了我们。 我抽出狗腿刀砍向挡路的一只中年妇女丧尸，心内科等着叫号的人极多。我与九斤抡起刀子和斧子就一阵乱砍，终于逼近了拐角的步行梯。我腾出一只手用刀顶向门口，只开了条门缝，又是几只丧尸扒着门缝就跳了出来，我忙闪身躲开。玉台与红枣弓弩齐射，老钱头也用铁棍插死了一只。我砍着前面扑来的丧尸。见门内已经安全，急忙说:“先进去，我和老亮九斤马上就到。” 回过头来见老亮也被围了，我跑上前去从后面踹翻了一只丧尸，右手对着它又是一刀，朝着老亮喊:“叫九斤进楼道，快。” 老亮站在我的身边，叉住一个丧尸脑袋说:“一起走，快点。” 我俩边砍边退。九斤这边抡的双斧已经快飞了起来，见我俩退了回来，也靠近支援。我们三人成三角阵形，边砍边刺，互有掩护，撤退到楼梯门后。 我拿起旁边的一根木质拖把杆塞进了梯形门把手处卡住大门。 众人忙向二楼爬去。刚上到二楼欲上三楼，这时三楼窜下十来只男性丧尸，看地上的烟头，应该是在楼道抽烟的，尸变后便困在了楼道。我大骂一句:“公共场合抽烟，有没有公德心，王八犊子们。” 改道二层，老钱头喘着粗气听完后双手猛推开二层楼梯门。 二层是妇产科与验血大厅。开门后我们几人都愣了，这层的丧尸更多，无数的病人和家属在验血大厅聚集，许多未啃干净的骸骨躺在地上肠穿肚烂。整个楼层充斥着烂肉臊尿的气味。离我们最近的基本都是些顶着大肚子的产妇和家属们，它们越追越近，我们不敢恋战，老钱头见离楼梯间最近的是个员工活动会议室，宝宝这时也哭了起来。我们连忙进入会议室。玉台把宝宝贴近胸前，宝宝才止住了哭声。 我焦急的问:“怎么办。” 老钱头累的双手扶墙，喘着粗气看向墙上的医院平面图，他指了一下说:“离咱们不远是一个廊桥，咱们闯过去。对，就是这个位置，在验血大厅和妇产科门诊中间这里，就是消防梯，你看这边有个露台，消防梯就在这个位置，我们从外楼的消防梯直接上六楼或者到达地面都可以。” 我们几个人听完都傻眼了。 我用衣服擦了把脖子上的汗:“大爷，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么......这怎么过去啊。” 老钱头看着平面图说:“有个办法，就看你们敢不敢。” 我喊着说:“你快说，我听。” “你看地图，这个大楼1-4层是中空的，中间有钢骨架吊着一些广告条幅，这些钢骨架很密集，并且上面为防止人坠楼覆盖了钢网，我们一会出去可以爬上去绕过尸群直接到廊桥，然后开门就是消防梯啊。” 我竖起大拇指:“牛啊，牛啊，钱大爷。” 我回头看向几人:“行么，敢试试吗。” 玉台第一个回答:“没问题，我敢。” 几人见玉台抱着孩子都说没问题，都同意试试。 我们也不墨迹了，直接冲出门口，九斤开道，砍翻了眼前风衣男丧尸，我们不做缠斗，只阻挡为止，跑到二层中间的钢骨架，九斤先跳了下去，脚刚好卡在钢网上，双手费了老大劲才拔出来。第二个是玉台，九斤接住了宝宝，玉台纵身一跃，平稳的跪趴在钢丝网上，接下来的几人都跳了下去，我砍倒离我最近的那只丧尸，翻身跃下。 众人小心的踩着钢架上的钢丝网走向廊桥，下面便是一层的收费大厅，底下的丧尸见到上面有活人，但是无法触及，急的伸着双手嗷嗷直叫。二层的丧尸也跳了上来。大部分都卡在钢丝网的孔道中，它们不停的摇晃，吊着钢架的钢索开始剧烈摇晃。 “钢丝网要断了，快走。”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想法。 此时九斤和玉台已经攀上廊桥，廊桥的左边也是一个玻璃钢门，群尸贴着玻璃用舌头使劲的舔着。右边便是通往消防通道的推拉门，老亮在九斤的拉扯下也上去了。 跳下钢丝网的丧尸越来越多，钢丝网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我紧跑两步，终于在老亮拉住我手的那一刹那，钢索与钢丝网同时断裂，近一百只左右的丧尸连同钢架拍向一层。 那些在一层不停伸手跳跃的丧尸终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钢丝网的网眼彻底把他们拍成了一堆肉泥。 老亮用钢刺撬开了右侧的玻璃门，步行梯架在大楼外墙，梯架上没有遮阳棚，栏杆上早已铁锈斑斑，过道仅容两人通过。九斤紧紧搂住玉台和孩子，红枣与老钱头跟在后面。而老亮有些恐高，颤颤巍巍的扶着栏杆快一步慢一步的向上攀爬，我在最前面探路，越往上爬，风越大，刮的人头皮发麻。我紧闭着嘴，用狗腿刀别开了一根细锁链。 进入六层的放射科，这个科室的ct检验大门上还贴着射线有害，请勿靠近的字样。我绕过护士台，地上蹲着一只穿着蓝色针织衫的丧尸，它头发散乱，半边脸都被咬掉了。它摸索着瓷砖，猛窜一步，冲着我的腿就咬了过来，我抬脚对着她的脸上就蹬了一脚，跑过去挥起刀子砍入它的后颈。我踩住它的脑袋拔出刀，贴着墙边继续向里面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库房，中间隔着三个ct室，我小心的迈着脚步,第一个房间是空的，第二个房间还是空的，第三个房间，卧槽...医生们...您开会呢？三男两女，五只丧尸见到活物，嗖嗖的跳上桌子就向我追了过来。 这个楼道太窄了，我跑回护士站，九斤见我慌张的样子,急忙也跳进了护士台，丧尸一个接一个跑出门口，我与九斤手起刀落，斩首了这几具丧尸。 迈过这堆白衣尸骨，我与九斤又向长廊深处走去，终于到了库房门口，九斤在门上劈了几斧子，木门被砍碎了。 瑞奥防护服，整齐的码放在钢架上。我提起一套黄色箱子，估摸了一下有25斤左右，我说搬吧，总共8套，我们分两趟搬完。 九斤郁闷的吐了口痰:“行吧，末世了，还得搬砖。” 连续两趟来回消防梯，累的我和九斤直翻白眼，搬运过程中医院外面的丧尸已经把医院的栏杆围的水泄不通。最后回到六楼的我们已经没了力气，瘫躺在护士站旁边干呕起来。 老亮赶忙递过两支烟，就两根烟的休息时间，我们便匆匆爬下了消防栏杆。 “大爷，你跟我和九斤坐猛禽，你来带路。” 此时外面已经有些丧尸叠罗汉进了医院，冲着我们的车子就跑了过来，九斤启动猛禽在老钱头的指引下开车绕到住院部后面。 在车上老钱头抱歉的说:“如果小女还活着最好，如果死了，我也认了，就是对不住你们，把你们拖到了这样的险地。” 九斤直接开口说:“大爷，就算您不找孙女，我们也得来这取铅服啊，行了，别自责了。” 我们驶入了后面的员工宿舍，这是一个4层小楼，总共有两栋，每栋单元门口都种着两颗龙爪槐，现在看来依然翠绿茂盛。 钱老头带路，进入第一栋楼的二单元，我观察了下四周，楼道外的路上有一颗人头，还能看清五官，血液也是暗红色的，应该是没死多久。我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小心点。然后我们匆匆走上楼梯。老钱头的孙女住在三楼，每层的每个房间木门都被敲的吭吭作响。 我们没有人理会，都低着头继续上楼。 老钱头越走腿越抖，倒不是累的，他是怕开门后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终于爬到了三层，老钱头声音颤抖的说:“就......就是这家了，门口有张阿拉...蕾...的贴纸。” 我急说:“赶紧撬门。” 门是老式的圆锁，老亮用枪尖翘住门缝猛的一别，门咔哒一声直接就打开了。 我刚想迈脚进去，就好似回到初见老亮的那一秒，一把菜刀斩了下来。这次我一个后撤步就躲开了，菜刀挥空了。 我冲进房间，九斤紧随其后，我一脚踢向这个女人？嗯？女孩。 女孩屁股一下子坐在一米外的地上，菜刀掉落在一旁,她单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臂的小臂已经缺失，胳膊肘处缠着厚厚的绷带，断口的绷带处还是有些泛红。 我看着这女孩，齐肩的头发挡住了大半边脸，另外露出来的半边脸，脸色苍白，一只大眼睛和翘翘的小鼻子，那张樱唇咬的紧紧的，痛苦的哼出一句:“你们是谁。” 九斤风趣的看着女孩说了一句:“你就是独臂菜刀侠吧？” 钱老头紧跑两步越过了九斤与我，看向这个女孩轻喊了声:“妙妙，是妙妙么。” 女孩抬起头，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爷爷？” 她又仔细看了看老钱头，确认是爷爷后。女孩眼睛中的倔强荡然无存，只剩下委屈，放声大哭起来，老钱头一把抱住地上的女孩，这时我发现她的左肩上纹着一只金蟾。 听着楼道中越来越大的敲门声，我忙说:“逃出去再叙旧吧，医院外的丧尸也快冲进来了。” 钱妙妙对着我说:“帮个忙，把里屋那两具尸体给烧了吧。” 我啊了一声:“好的。” 我往里屋走去，看到张双人床，床上躺着一具男尸和一具女尸，男尸身穿一身医生制服，脖子上有一段咬痕，再往下看，哦，对，脑袋，脑袋在胸前双手抱着呢。 卧槽，脑袋掉了。 旁边的那具女尸没穿衣服，光着身子。脖子上空空如也，脑袋不知去向。 钱妙妙扔给我一瓶煤油说:“烧了吧，头是我割的。” 转头又对老钱头说:“床上那位是你孙女婿，旁边那个是小三。” 第19章 南风起 老钱头张着的嘴怎么也闭不上了，听着妙妙的这句话，咂摸了半天这话不是味啊。 玉台和红枣还有老亮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我拿着手里的煤油也不动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两具无头尸体。 额，不对，两具死无全尸的狗男女。 这时妙妙站在门口说话了:“黑炭，借个火。” 九斤懵逼的拿斧子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这群人里面属你黑，还没我爷爷那老头白呢。” 老钱头的脑瓜子嗡嗡的。 九斤赶忙从身上掏出打火机，妙妙右手接过火，用嘴叼住，一步三颤的走进卧室，一把就夺过我手中的煤油，胡乱的撒在这对狗男女身上，最后拿着空油瓶在男人的下体上猛甩了几下。她扔掉油瓶，随手拿起床边女人的蕾丝内裤罩在这个男人的头上，从嘴中取下打火机点燃了内裤。 火苗瞬间包裹了男人的头颅，火焰向四周疯狂窜起，足有1米多高。黑色的浓烟舔舐着墙壁，妙妙苍白的脸上小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又看了一会，妙妙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说:“一路走好啊，楚强你黄泉路上拉着点张丽，她没头，是个瞎子。祝你们下辈子继续做对好狗，成双成对，狗孙满堂。” 我站在门外，看着逐渐焦化的尸体，鼻子闻着那股人体油脂的腻臭味儿，耳畔响着妙妙的悼词，顿感一阵发冷，这女人真是老钱头的孙女？诡异，这女人太妖孽了，危险！ 浓烟越来越大，妙妙叼着火机，重重的把门摔上，转头张着嘴把打火机吐回我手中说:“赶紧走，这俩狗真臭，一会火烧大了想走都走不了。” 原地发呆的我被她的催促声叫醒，赶忙招呼众人撤退，我问妙妙:“你还有要拿的东西么？” 妙妙扯过衣架上挂着的黑皮衣，搭在肩膀上，又捡起地上的菜刀说:“就这一把菜刀，没了。” 听妙妙说完，老钱头拉起妙妙就往楼下走。我也招呼九斤下楼，红枣和玉台还有老亮看着下楼的两爷孙，也从发呆中惊醒过来跟着下了楼。 宿舍楼下的丧尸聚集在正门的栅栏旁越来越多，就在下楼的这几分钟，已经有些丧尸翻入了小区，妙妙还要拿着菜刀冲上去。 红枣见状赶忙喊住妙妙:“小姑娘别犯虎，快走。” 妙妙不听，还要提刀上前砍。 我上手拽住妙妙肩膀，招呼老钱头赶紧拉妙妙上房车。 迎面冲上来的这只丧尸张着大嘴向我咬来，身后的九斤一斧子削在丧尸的耳朵上，脑袋上被豁出个血洞，仰面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玉台回头看了眼不断翻入宿舍楼的群尸，边上车边对着九斤喊:“九斤你快上车，大门也快撑不住了。” 老亮拿起枪刺捅死一只猛禽车尾的丧尸问:“怎么走，小舟。” “医院小区后门有个x型不锈钢阻流栏，直接冲出去，先回主道上再说。” 老亮回声好，跑上房车驾驶室猛踩油门冲出了医院后门，我与九斤也上了猛禽跟着房车前进。 我盯着后视镜中的黑色天空，南边天角雾蒙蒙的，大片的乌云向安城上空汇聚，又是一股大风从天而降，我将手伸出车窗外。 起风了，南风起。 我对着九斤忙喊了句:“再快点，起南风了。” 抄起对讲机呼叫老亮:“快，向西走，南风起来了，这风向绝对是从江城飘来的，快，再不走来不及了。” 老亮边开车边扒拉地图:“西边就是湖城。” 我忙回道:“嗯，先出城，路上在找补给。只要车还有油，就不要停。如果这场雨下来，绝对是辐射雨，仅仅过了一天一夜，云就飘到了安城，现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往没有雨的地方快逃。” 猛禽跟着房车上了主路,两车向着西宁路行进，路况很差，一路颠簸起伏。 我看向南边天空上的乌云，心想:如果这场雨真的下来，那么安城将变为辐射之城，无声的死城。 我又用对讲机呼叫老亮:“停车，我去房车再看下地图。红姐，你下车和九斤一起，长途换班。 进入房车翻查着地图，放大对比路程的难易，终于发现安城与湖城的交界处有个景点:天堂口。这个地方是个县，承接西城与庆城高速，县里建有度假村，这么重要的交通枢纽，肯定有商场，加油站。不到600公里，就这吧。 车子还在疾速行驶，后面的南风追着车尾呼呼作响，大概1个小时后终于驶入郊区，从后视镜望见市区的乌云不停的朝地面倾泻着黑色雨水，那是江城爆炸后的粉尘。我们终于幸运的躲过了这场死雨。 乌尼莫克风驰电掣的撞开一辆挡路的废弃轿车，为猛禽清出了道路，整整四个小时，500多公里，红枣与九斤交替驾驶猛禽。老亮就惨了，为了缓解疲劳，一路不停的与我聊天胡诌，我知道他很累了 。 终于到达安城边界，车子进入盘山公路。 东方的天与地的接缝处渐渐发白，天快亮了，头顶上有些片状的乌云，我们在半山腰找了个山洞边下车。老亮下车后有些站不稳，猛走几步站在树后扒下裤子就开始尿。我也下车招呼众人歇脚，一滴雨水打在了我的鼻尖，我赶忙叫九斤与红枣快上房车。 妙妙在沙发上睡着，盖着条毛毯，老钱头就守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孙女。 玉台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喊了句:“啊，下雨了。” 语气中满是惊恐，我忙说:“别慌，玉台。” 边说边打开了在医院取来的铅衣箱子。每件衣服旁，还有一台rg1100.个人版，我拿起来对着外面的雨水测试，0.11usv\/h。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赶忙拿给玉台看，给她宽心:“没事啊，这雨水比咱们平常的辐射还要低，咱们正常生活中没有受到任何辐射时，身体也处于一个0.13usv\/h的放射性环境中。0.11usv这雨水很干净，比尸情前的雨还干净呢。放心吧，绝对伤害不了宝宝。” 玉台听完开心的跑下车，她抱着宝宝在雨中转了个圈，乐的宝宝咯咯咯的笑。 众人听完也是松了一口气。 九斤忙从橱柜上拿起一个大锅盖跑下车，他帮宝宝和玉台挡雨。 转过头来我问钱老头:“您孙女怎么样了。” 第20章 狠人妙姐(上) 老钱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妙妙叹了口气低声道:“苦了这孩子，上车就迷迷糊糊的，我重新帮妙妙包扎了伤口，手臂的断口是用菜刀砍断的，根据骨缝处的断裂情况应该是菜刀砸了好几刀，才断的，然后自己拿缝衣针把伤口缝合了，虽然针脚杂乱，好在止住了血。” 我一阵头皮发麻，这么个小女孩，自己把自己的手臂用菜刀生生砸断，然后忍着剧痛，自己缝合伤口，这要是放在我和九斤、老亮，或者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办不到吧。 这个妙妙是个狠人啊。 “那她还有生命危险吗？”我关切的问着。 老钱头继续说:“睡前吃了颗补丹，玉台也给他煮了点红枣汤，喝完就睡着了。妙妙就是失血过多，加上身体疲累，这两天也没有睡觉，先养着吧。” 我点点头，说您也休息一会吧。一晚上没合眼了。 老钱头说没事，脑袋枕在沙发上，歪着头眯着眼睛继续盯着熟睡的妙妙。 玉台和红枣准备做饭了，我又把老亮和九斤叫到猛禽车旁。老亮直接坐进猛禽副驾驶，把座椅放倒，他身子躺平在座椅上，猛的伸了伸脚，打了个哈欠:“妈的，我有点厌倦车子这种东西了，这车我是真喜欢，可这两天开的我都吐了，一摸方向盘都有阴影了。” 我双手搭着车窗伸进头去忙劝慰道：“疲劳期嘛，咱们过去就好了，亮哥你开车是真稳，绝对专业车手。” 老亮眯着眼睛:“专业车手？专业跑路货车手，这跑的我大腿根子都麻了，哎哟，不行了，太困了…” 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嘴里嘟囔着什么，胳膊渐渐软了下来放在脑后沉沉的睡去了，我打开后车门从后座取了条毯子，绕过车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碰上车门，叫起九斤走到了一边。 我与九斤蹲在路旁的树下，望着眼前的这座山，真是岭俊峰奇，虽已进冬月了，植被依然茂盛，绿树高高耸立，下山处又是一座山峰，瀑布顺着刀劈一样的绝壁流淌下来，下方又分流出无数小瀑布，一个接一个，一瀑一潭。 九斤看着山下潭中的碧清水流感叹道:“真想冲个澡啊。” 我看的也是心清气爽:“那一会下山咱们先冲个澡，再进县城。” 九斤回声好就上车找玉台聊天了。 我又坐了会，起身叫醒了老亮，让他上房车吃饭。妙妙还在睡觉打着鼾声。我们简单的吃了口面条，便启程下山。下山的路上乌云散去，阳光穿过积云缝隙射了下来，照在这公路的水洼上，金光夺目。 红枣趴着车窗把头探出车窗猛吸口气感叹:“这地方真舒服，空气还好。” 我对着她和玉台说:“下面有个水潭，九斤也要洗澡，正好你们也一起去吧。” 玉台开心的挠了挠发柴的头发说:“嗯，那红姐一会咱们俩抱着宝宝一起洗。” 红枣赶忙去找洗漱用品，翻了一会说:“就是没换洗衣服了。” 玉台指着沙发后面:“我行李箱有，姐，一会你随便挑。” 红枣开心的笑了:“嗯，我也不客气啦。” 我看着桌上的地图边角说:“洗完咱们进县城，找找商场，补充点给养，顺便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红枣和玉台拍着我肩膀欢呼，直夸我想的周到。 车子停靠在了两个连体水潭边，中间是岩石隔开的天然屏风，老亮与九斤进了左边，玉台带着宝宝和红枣去了右边。我呢，因为背部和脚上的伤还没好，就和老钱头在车上守着妙妙了。 我俩坐着闲聊了一会，妙妙翻身打了个哈欠，躺在沙发上她伸直了双手舒着懒腰，睁开眼看着车顶，准备用手理下头发，抬起手臂才发现左手没了，妙妙的右手拄着沙发坐了起来，又胡乱的把额头前的头发向后一背。 这次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圆圆的脸庞，一双大大的眼睛，清亮明澈的黑色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白皙无暇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红，鼻子略显上翘，如樱桃般的粉唇，此刻她抬着头，尖尖的下巴与脖颈形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妙妙一挺傲人的胸脯，她带着些玩味的看着我说:“嘿，小子，说你呢，看傻了吧。” 我点点头:额...又赶紧摇摇头。 老钱头见妙妙醒了忙说:“妙妙，你别乱说话，什么小子，你得叫舟哥，他比你大呢” 妙妙看都没看老钱头，不耐烦的点点头:“好...舟哥，我渴了。” 我哦了一声，走去箱子里抽出一瓶水递给她，她没有接，我举着水看着她，也不知道这啥意思。 妙妙大眼睛一瞪大声说:“你是不是傻，你看我能拧开瓶盖吗。” 我一拍脑门，忙说句对不起。快速的拧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 妙妙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半瓶水，放下瓶子抹了把嘴说:“谢了，小舟哥。” 我坐在她对面摆摆手:“不客气。” 老钱头见妙妙又开始发呆了，赶忙问:“妙妙你屋里那对死去的男女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孙女婿？什么小三？” 妙妙右手拿起个抱枕靠在上面，满不在乎的说:“就是我男朋友，勾搭小三，那小三还是我闺蜜...” 妙妙今年23了，拿到护士证也两年了，由于家里总是逼着她订亲，她受不了家里安排她和一个私生活混乱的男人定亲，就独自跑来了安城。身无分文的她只能找了个医院当起了护士。 身在异乡，身边也没有亲戚朋友，唯有同她一起进医院实习的张丽是她最知心的朋友。她们同吃同住，喜欢同一个歌手，爱好同一种美食。有时一起歇班的时候还会骑着她们合买的小电车去郊外玩。 一份深刻的友情到老到死都不会变，但那是因为没有遇到爱情这个东西。 妙妙在实习结束后，遇到了那个让她变成现在独臂的男人。楚强，是个脑科医生，年轻有为，与妙妙同是龙城人，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初次见面就觉的彼此顺眼，兴趣相投，每次都会在一起聊很久，渐渐的两人产生了感觉，爱情如干柴烈火，一个火星便可爆燃两个人的心。 妙妙恋爱了。虽然没有同居，但每次都会在歇班的时候起个大早，她骑着小电车去离医院5公里的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给楚强做午饭。每到周末还会学着把楚强的衣服，袜子，内衣通通洗一遍。这个时候的楚强占据了她整个内心。连每隔半月的闺蜜郊游，也变成了三人同行。妙妙在无比骄傲的向张丽秀着自己的幸福，当然张丽每次都会微笑的祝福。 尸情爆发的当天，妙妙是个夜班，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妙妙见到大门口停了许多救护车，都拉来了好多病人，担架上都扎着固定带，病人们躺在担架上狂躁的甩着脑袋张着大嘴左拧右咬。 妙妙见状赶忙上去帮忙，不巧其中一个病人绷带松开，她的手腕被咬了一口，好在护工及时按住这个发狂的病人,妙妙看了下手腕，只是擦破点皮，有一丝划痕，不严重。 她本想着去护士站做消毒，回眼望去才发现整个医院大厅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病人，人声嘈乱，大厅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而医院的停车场也杂七杂八的停满了车，妙妙叹口气感叹:这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疯了。 她只能先回宿舍消毒了，但打开宿舍门，扭头她就发现张丽在卧室里慌忙的穿着内衣，而楚强在张丽身边光着上身匆忙的收拾行李。 第21章 狠人妙姐(下) 妙妙呆愣在了客厅，脑袋一阵眩晕，她失神的望着卧室中的两人，身子犹如被一把电棍击中，脑仁疼的要炸开了。楚强和张丽二人看到妙妙脚步踉跄的走进卧室，也没搭理她，继续快速的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妙妙红着眼睛猛推着楚强肩膀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接着她又指着张丽，为什么会是她？又对张丽哭吼:张丽，你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闺蜜啊。 楚强被她推烦了，甩手一巴掌扇在妙妙的脸上，妙妙被扇翻在了地板上。 这时张丽看向妙妙，发现妙妙左手腕处有咬痕，上面还有一丝伤口。她疯了似的抱着楚强胳膊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妙妙被咬了，快跑吧，她马上就会变成咬人的怪物了。”说完两人便跑出了门。 妙妙还趴在地上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她低头又看了看手腕处已经肿起到发白的伤口，用手指捏了下，没有一点感觉了，接着整个小臂也开始发热发麻。 妙妙一咬牙，赶忙抽出床下运动鞋上的一根鞋带用牙咬着勒紧了胳膊肘，她掐了下上臂，还好，能感觉到疼痛。 妙妙站起身扶着门框走到客厅，抱起餐边柜上的针线盒就跑入厨房，她抽下灶台上的一把斩骨菜刀，又抓了根筷子，用牙死死咬住。 这时宿舍楼下的嘶吼声已经从窗户传进来了。妙妙提着菜刀凑近窗户向下看，那是一层的李兰，她骑在舍友身上，疯了似的用牙咬着舍友，她嘴中已经含着一块带耳朵的血肉咀嚼着，而它双眼瞳仁是白色的。 妙妙关紧窗户，她闭上了眼睛，咬紧筷子下定了决心，右手高高举起斩骨刀砸向了小臂后段，期待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嗯？没知觉？她红着眼，菜刀又向上挪了两厘米，刀刃对准了胳膊肘，又是一刀。 终于一股重物砸击的疼痛感冲上了脑顶，她手臂的血肉连带骨头渣被斩骨菜刀崩溅出来。妙妙的脸色瞬时发白了，筷子也被咬断了，脑门的冷汗像花洒一样冒了下来。 一刀，两刀，三刀，直到第四刀，终于斩断了这只小臂，切口处血流如柱。 此刻的妙妙闭着眼，全身都抖动了起来，右手再拿不住菜刀，整个人瘫在地上。她强逼着自己睁开眼，右手扶着橱柜，拿起桌面平常做菜剩的半瓶白酒，倒在伤口处。妙妙整个人痛的躺在地上卷曲如虾米。用最后的力气拿起引好线的大号针缝了不知多少针，终于在昏倒前封住了流血的断口。 妙妙躺在地上昏了过去，她是被外屋的声音吵醒的，看了眼厨房窗户，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小区内的嘶吼声还在继续。 楚强和张丽又回来了，妙妙就趴在厨房的地板上，右手握紧菜刀静静听着。 张丽娇滴滴的说:“怎么办啊，外面全是丧尸，跑又跑不出去。” 楚强声音慌张的说:“看来...你告诉我说...郴院长那晚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真的会有丧尸。” 张丽懊恼的说:“真假又有什么用，他几天前就带着老婆去龙城了，哪还顾得上我。” 楚强叹口气继续说:“也是，要是他能带上你，你能带我么。” 张丽又变回娇滴滴的声音说:“那肯定的啊，谁让我喜欢你呢，妙妙喜欢的，我都喜欢。” 妙妙趴在地上听完了这些话，气的要疯了，她咬紧嘴唇，只能用手继续握紧菜刀，半边脸贴在地板上死死的看着厨房外的人影。 楚强拍拍张丽说:“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呢。” 张丽怯怯说:“我害怕啊，妙妙还在呢。” 楚强嘁了下:“流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还活着。太啥比了，为了活命，竟然自己砍自己手臂。我还是喜欢你 ,丽丽。你比她温柔多了。” 张丽听罢只得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张丽根本不敢看躺在地上的妙妙，小心的迈过妙妙的断肢，张丽打开冰箱，拿了些速食甜点，准备走出厨房。 就在张丽迈出厨房门的一瞬间，妙妙伸手就是一刀，刀砍在了张丽的脚脖子上。 张丽的惨叫声惊动了楚强，楚强紧忙跑进了厨房抱着张丽，看着已经用菜刀杵着地坐起来的妙妙，楚强颤抖着说:“你...你还没死？” “对，我是没死，因为我想看着你俩死。”妙妙脸色苍白，大眼睛眯成月牙，她笑了，犹如拿着刀的屠夫看着对面这两只狗。 楚强和张丽慌了，他俩看着举着菜刀的妙妙，楚强赶忙抱起张丽走出了厨房，听声音像是在翻找着绷带给张丽包扎。 妙妙就坐在厨房地板上,她背倚着橱柜，面向着客厅。她又找了块围裙盖在了身上，闭上眼睛休息，但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菜刀。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楚强慌张的跑进厨房向妙妙求救说:“张丽尸变了，怎么办啊。” 妙妙咧开嘴干笑:“报应，活该，你们这对狗男女都该死。” 楚强窘迫的哀声说:“你我好歹都算是活人，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已经把张丽锁在卧室了，她出不来。可我一天了都没怎么吃东西了，你能给我点吃的么？” 妙妙犹豫了会，她拄着刀站起来把橱柜上的半袋饼干用刀铲起来，扔在了地上。楚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紧忙捡起散落一地的饼干。 又过了两天，妙妙可以站起来走路了，缝针处已经凝固，妙妙用厨房包炖料的纱布缠紧左臂断口处，她慢慢的适应了左臂的缺失,回到了客厅。 此刻楚强就躲在沙发后，不敢动弹，外面楼道的杂乱撞门声，小区的嘶吼声。再加上妙妙每天只给楚强一点点吃的，楚强现在已经精神有些精神恍惚了。就这样过了十多天，卧室的咚咚声已经小了许多，但凑近听依然还能听到脚步声。 妙妙把菜刀抱在胸前，半倚着沙发靠背休息，突然房子摇晃了下。 妙妙猛的睁眼喊道:“地震啦？” 楚强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说话，目光呆滞，饥黄的脸颊瘦削无比。他瞳孔突然放大，整个脑袋剧烈的摇晃起来癫狂的喊着:“地震啦...地震啦...张丽...走，咱们赶紧下楼。” 边喊着边跑进卧室，打开了那扇让他恐惧的大门。妙妙无比镇静的看着楚强这发癫的样子。 楚强打开了卧室门，张丽没穿衣服，在卧室的床边不知转悠了多久，它见到活物进来了，张着开黑紫嘴唇，大口咬向楚强。楚强也终于清醒了，喊着救命就跑回了客厅，但被一把凳子绊倒。 张丽一个跳跃爬进了客厅，趴在楚强的身子上，对着楚强的后脖颈就啃了起来。 这时的妙妙，她起身走在了张丽背后，举起斩骨菜刀一刀便砍在张丽的脖子上，阴差阳错的仅这一刀就砍下了张丽的头。妙妙右手将刀放在餐边柜上，抓着张丽的头发顺着窗户就把它的脑袋扔了下去。 地上被咬断脖子的楚强出气多，进气少，嘴巴中还吐着血沫。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妙妙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抓起菜刀，再次大力挥刀，砍下了楚强的脑袋。 妙妙瘫坐在地板上，她终于流下了泪。 休息了一会，她决定把她俩都烧了，她觉的它们太脏了。她费了好大力气一点点的把它们的身体拖上卧室的床。 而这时老亮撬开了门，妙妙以为又是丧尸，便拿刀砍向了正在进门的我。 我听完妙妙的讲述，一旁的老钱头已经老泪纵横，他捂住脸长叹:“我的妙妙太苦了，我真是老了，太不中用了，要是早点去找你，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妙妙右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递给老钱头:“算了吧，爷爷，命中注定的，再说您不是也为了我的婚事气的出走了吗。” 老钱头接过纸巾擦擦眼泪哽咽的说:“现在好了，咱们爷俩又相遇了，以后你小舟哥他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妙妙看着我的脸嫌弃的说:“就他…” 还没说完，右手抄起桌上那半瓶水砸向房车车窗，那个扒着窗户的黄头发男人被水瓶正砸中面门，跌落了车下。 第22章 农家乐(一) 我急忙跑下车，地上蹲着个金黄头发的中年男子，他个头不高，下身穿着条军绿色的迷彩裤，身上套了件很大的灰色夹克。再看脸，蛤蟆嘴，小三角眼，大大的鼻子，鼻头通红，估摸着岁数也就二十七、八岁，正歪着个身子用手揉着屁股。 我拔出系在腰上的狗腿刀指着这小子:“你是干啥的。” 黄毛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他比我还低半头，听我口音不是本地人，就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我:“你们是游客么？我看这个大车好奇怪，就爬上来看看。我是山脚农家乐的，上山弄点冬笋。”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竹筐。 “哦？你走上山来的？”我将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对哦，对哦，一哈哈（一会儿）就上来了，这离我们农家乐很近，你们要不要吃饭啊。”黄毛背起地上的竹筐子又伸手指了指山脚。 我突然好奇的问:“你有没有见过丧尸啊？就是那种跟咱们人一样，但是咬人，吃人的人。” 黄毛听完用手捂着嘴，那双三角眼更睁大了些:“见过见过，得咬人的那种疯病。都让张…，都让村里人弄死了，我和我老婆前几天躲在家里都不敢出门，可吓人了。” 我摸了摸耳朵继续问:“你们村丧尸多么？” 黄毛想了一下继续说:“不多，就张二寡妇家有两个老人得了疯病，还有外村人孙先生家有几个，村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打死它们，然后拖到村头用火烧了，支书说怕疯病传染。” 我点点头想再问些话，妙妙这时掂着菜刀走下房车，她站在我身后喊了句:“看着就不像好人，直接弄死算了。” 说完她就举刀跑到我身前，我见不好，忙抓住了她举刀的右手，老钱头也从身后拉住了妙妙。妙妙的突然举动吓坏了黄毛，他身子一歪，扭头转身就要跑，竹筐中的嫩笋被他晃的散落一地。 我急忙喊住他:“兄弟，你别跑了，这女的逗你呢，我们用车拉你下山吧。” 黄毛跑出几米后，听到我说可以坐车，立马站定脚步。他回头看了看房车，又看看身旁的红色猛禽，指着猛禽说:“我能坐这个车么。” 妙妙用嫌弃的眼神看着黄毛笑骂道:“我这房车能买那车4辆。” 黄毛盯着红色猛禽手试着摸了摸车身说:“这大车后面带个斗，能拉人又能拉柴火和蒿子，你那车除了装人啥也干不了。” 我听完也乐了，走到猛禽旁，拉开后座车门，拿出瓶水递给黄毛:“来，喝点水，我们还有几个人去水潭那了，等会回来一起下山。 黄毛听完后蜡黄的脸蛋子上透出些红晕，他怪不好意思的说:“我看到了，四个人在洗澡，我就远远的看一眼，赶紧就上山了，这才遇到你们的车，你们城里人也太会玩了。” 我转身让老钱头领着妙妙先上了房车。又打开猛禽后座，让黄毛坐了进去。黄毛坐进了猛禽，兴奋的这摸摸，那瞅瞅。 我从兜中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帮他点燃说:“你们村里人还多么。 黄毛叼着烟深吸了一口说:“真香，好抽啊。”接着说:“还有二十多口子。本来我们不住这，大部分人基本都迁到县城了，这个村挨着天堂口，所以村里人集资在原村址上改建了农家乐。” 我拍黄毛的大腿说:“我们是从江城逃出来的，一会我们下山去你家蹭个饭行吗？我们也没有钱，不过可以拿些东西交换。” 黄毛毫不犹豫的说:“哎呀，不用换，我们不缺吃喝，你们也就吃我口饭，哎呀，没问题的啊。” 黄毛又吸了口烟，他把燃烬的烟灰搭着车窗向外面弹了弹继续说:“好久没见过外面的人了。远来就是客，一顿饭嘛，现在县城都是怪物，张哥去城里回来告诉我的。” 黄毛好像说漏了什么，忙捂住嘴。 我没有再问。又和黄毛抽了两支烟，我通过他的讲述了解到，这个村离县城还有十多公里，村里是以养鱼和农家乐为主业，本来村民们过的都挺简单幸福的，突然县城爆发了尸情，这二十多人回不去了，就困在了这里。好在这里有吃有喝，四周都是小树林和鱼塘，村子后面又被大山环绕，而进城的路就只有这一条，我们堵死这条路，也不怕丧尸来吃人了。 又坐了一会，老亮和九斤回来了。玉台带着宝宝和红枣先上了房车。 九斤走到猛禽旁扣着着耳朵问我:“这人谁啊？” 我对九斤使着眼色说:“山下农家乐的，正巧碰上，我想一会去蹭个饭，研究研究。” 九斤听完明白了，这里面绝对有事。他探头看着黄毛问:“家里有肉吗？” 黄毛见此人面黑如炭，裸露的上身肌肉绷的紧实无比，赶忙说:“有鱼有肉，我们村里人快一个月没见过外人了，回去你们就住我家，我让我老婆做给你们吃。” 九斤听完递给黄毛一支烟:“那麻烦您了，大哥。” “对了，怎么称呼？” “张二嚎，你们叫我二子就行了。” 九斤猛抽了几口烟，扔掉烟头对我说:“我去房车上和老亮他们支会一声。” 我对着九斤又使了个眼色:“那你小心点。” 九斤点头明白，两辆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开去，果然不一会就到山脚处，放眼望去，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阶梯状的木顶房子一家挨着一家，四周遍布或大或小的鱼塘，依山傍水。快到中午了，有几家烟囱上已经冒起了炊烟。 车子驶入山脚农家院的土砖路，每座房门口前都零星的坐着几位老头和老太太。抽着旱烟，他们盯着我们的车，二子坐在猛禽是和他们打着招呼说:“坐着呢，四叔。” 老头好奇的问:“是县城里来的吗？” 二子赶忙解释:“是山上遇到的。”听完老头的眼神黯淡下来，继续坐回石墩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 我纳闷的问道:“怎么不见年轻人呢，坐着的都是些老人。” 二子坐在车后座上，捂着嘴说:“都在县城呢，谁也没回来，他们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啊。” 几人进了二子的院中，这是一间木顶大房，左右两边都是偏房，中间是正屋客厅和厨房。院子左边是一颗桂花树，下面有张石桌和几个石墩子。 我正观察附近，从正屋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的妇女，腰间系着花格子围裙，腮帮子上的肉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瞪着一对黑眼睛像葡萄一样，看着我们的车。 “二子，来人啦，谁啊？”女人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用手背抹了下大鼻子上的汗珠问道。 二子回头像我介绍对我说:“这就是我老婆。”接着又对胖婆娘说:“山上遇到的，江城那边的，也是逃出来的。” 二嫂听完伸开手挥舞着紧忙说:“快进屋歇歇吧，我做饭呢，一会就在家里吃吧，都现成的。” 我们几人赶紧道谢说打扰了。二嫂也不再说话，回到厨房继续忙乎了起来，二子把我们随身的行李都放进了偏房，又对着我们说:“我去弄点热水，一会给你们送进来。” 我拉了下红枣，小声在她耳边说:“去厨房看看。” 红枣听完点头，跟着二子走出了偏房门口。 第23章 农家乐(二) 不稍片刻，一桌饭摆在了正屋客厅。 二子敲了敲门后，领着我们走进正屋，正屋的客厅摆着张四方的餐桌，桌旁摞着七八个塑料高脚凳。桌子后面是一条供桌，和两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太师椅。 二子进屋后忙把凳子都拿了下来，分列在桌旁。九斤和老亮也上前帮忙，菜已上桌，大家落座。 二嫂拿出碗筷放在桌上，坐在靠近厨房门的位置说:“别客气，乡下人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种的菜和鱼，快，别客气，快动筷子吃吧。” 我也落座，香气扑鼻，桌上摆着一盘猪蹄膀，一个笋炒腊肉，红烧盘鳝，中间是一个土鸡火锅，还有一盘不知道是什么。 妙妙拿着筷子点拨了几下这盘菜，夹了一小片放入口中，笑了:“好香啊，像鱼一样。” 听到夸奖，二嫂忙说:“嗯，香就多吃，这是鱼做的，叫潘桃鱼糕，用五花肉和荸荠还有红糖加葱姜盐调味做成的。那位红妹子手是真麻利，没有她帮忙处理荸荠，饭做不了这么快。” 红枣只顾吃，头都没抬，嘴里呼噜的说了句没啥，继续嚼着手中那只鸡腿 我见红枣吃的满嘴流油，也赶忙动筷子吃开了。这时二子走进里屋拿出一瓶土烧和几个小酒盅放在桌上:“来两盅吧。” 老亮当时就乐了，二子举起土烧给老亮和老钱头都满上，又给我和九斤也倒了满杯。 妙妙看着二子喊道:“我呢。” 老钱头见妙妙要喝酒起身夺过酒壶说:“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再说你手还受着伤，喝了酒别落下病根。” 妙妙满不在乎的说:“手都没了，还在乎病根？” 说着抢过二子手中的酒盅放下，又夺过老钱头的酒壶给自己满上。 二嫂看着妙妙的断手担忧的说:“小妹，你慢点喝，这酒劲大，都是自己种的包谷和高粱酿的。”说完拿过桌上的酒壶也满上，然后把酒壶放在九斤的筷子旁，她举起杯对着妙妙说:“来，我陪你们一杯。” 九斤突然捂着肚子小声问二子:“有茅厕么？” 二子赶忙起身领着九斤走到院门口拐角处的茅厕，茅厕旁边是个很深的猪圈，有几头花猪，在里面不停的拱着槽子吃食。 席间推杯换盏，我们也讲了些路上躲避丧尸的故事，听的二子和二嫂一阵惊呼。妙妙也第一次听我讲起这些事，对我们这群人稍微有了些改观。 又吃了一会，猛听到院内铁门被脚踹开的声音。走进来一伙人，领头的是个戴着黑呢子解放帽的老头，后面领着四五个年轻小伙子，腰上都系着柴刀。其中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小子边走边喊着:“缺老二，家里来客人啦？” 坐在我身边的二子听到这一嗓子，大腿明显抖了一下。二嫂也站起来快步出门迎了上去:“哎呦，三叔您来啦，这不是二子上山遇见了几个外地来的游客，顺便就带下来吃顿饭。” 二子也赶忙跟了出去，与二嫂和那个所谓的三叔在院子中说着话，其余的几人走进屋内，我们坐着都没动，继续吃着饭。 几个年轻人一进屋就围着红枣和玉台还有妙妙转悠。其中一个光头弯着腰站在玉台的背后，凑近头发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宝宝立在玉台怀里望着这个陌生男子，这个男子又想用手摸摸宝宝头，宝宝吓的直往玉台怀里钻。 这时旁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也凑了过来，几人站在玉台身后俯瞰着玉台的胸部。 老亮提着钢刺就站了起来，红枣骂了一句:“王八犊子，往哪看呢？” 妙妙也被人看烦了，哐当一声把菜刀拍在桌上，拿起杯酒喝了下去。 几个年轻人被桌上的菜刀响声吓了一跳。屋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院谈话的三人，那个三叔走进来见老亮提着枪刺，又瞅瞅桌上的菜刀，脸上露出不悦说:“干啥呢？这是张村，你们几个外姓人进村里来，我们村二子好心请你们吃饭，你们还亮刀？” 我把腰间的狗腿刀摘下扔在桌上，对着三叔说:“哎呀，抱歉啊，我妹妹脾气不好，有点喝多了。” 几个年轻人见都亮了家伙，也抄起腰间的柴刀准备动手。 这时三叔发话了:“吃完饭，赶紧走，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脏病，村里那些咬人的怪物刚处理完，别又让你们带进来喽。” 说完叫起几个年轻人走出了门。这时九斤刚好方便完从茅房提着裤子走出来，戴金丝眼镜男子撞了下九斤肩膀，回头看着九斤戏谑的笑了两声，他们走出了大门。这伙人又在二子家门口看了一会我们的车，指指点点的走远了。 九斤走进屋问:“谁啊，还挺嚣张的啊。” 二子不好意思的说:“刚才那个戴帽子的是我们村老支书，按辈分我得叫三叔，后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他儿子。” 二嫂走进厨房从蒸锅上拿了些芋头圆子端出来给我们，众人也没了心情继续喝酒，潦草的吃了几口丸子就开始收拾碗筷了。 红枣帮忙收拾桌子，二嫂在厨房洗涮。二子沏了壶茶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招呼我们几个过来坐，又拿出烟笸箩卷起了烟卷。 我递过去一只卷烟，二子也把他卷好的烟递给了我。我抽了一口，呛的直流眼泪，一阵干咳，引得二子一阵大笑。 妙妙突然凑到我脸前说:“给我一支。” 老钱头听着鼻子都气歪了:“你...你还学会抽烟了。” 妙妙手伸进我上衣兜拿出一盒烟，把烟盒扔桌上，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借着我的烟卷点燃了。 二嫂在厨房忙活完了，提着脏水桶要出院倒水，九斤见后赶紧起身说:“我帮你吧，二嫂。” 二嫂摆摆手:“这小活儿，快坐着喝水歇着去吧，一会就回来了。” 我们又和二哥聊了一会，这时二嫂提着空桶回来了，边走边小声骂着。 九斤见状不对，上前接过二嫂手中空桶，让着二嫂坐在石凳上。 我不解的问二嫂:“咋啦，二嫂？” 二嫂把腰前的围裙解下来擦了擦手，扔在石桌上说了句:“都是畜牲。” 二子忙让二嫂别说了，二嫂站起来瞪圆了眼睛叉着腰喊道:“啊，我不喊，他们干着畜生不如的事，天天折磨雯雯，一村子人都是聋子么，我还不能骂两句，雯雯被他们捆在你三叔家都两天了，你表哥也被他们扔进了猪圈。” 二嫂越骂越生气，指着二子的脑袋:“就说你啊，啊...你现在跟个王八似的窝在这，什么忙都帮不上。” 听到二嫂的骂声，红枣和玉台还有老亮都走了过来，妙妙也端起杯茶水递给了二嫂。 二嫂接过茶水喝了一大口继续喊着：“张二嚎，你是不是等着我也被掳了去，啊...你说话。” 二子这时眼神黯淡说了句:“别骂了，骂有什么用，我也想救，可他们有枪啊。” 二嫂继续骂着:“有把枪多个卵子啊，枪里才几颗子弹，你和老三还有四莽子，我们一起上，他们能打死几个。” 我听了一会明白了，这是有人被支书这伙人绑了，而他们手里有枪，他们不敢去救人。 二子有些求救似的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让我们帮忙，我看看九斤和老亮，刚准备开口问。 妙妙站在二嫂旁先开口了:“我们帮你救人。” 二子和二嫂听到妙妙的话眼睛亮了:“真的啊？” 妙妙拍着我肩膀说:“当然啦，我们舟哥最是乐于助人，这世道，就缺我们舟哥这样的好人。” 我心里暗骂:我去你奶奶个孙女婿，钱妙妙，啥都不知道呢，你就答应人家救人，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我递给妙妙一支烟，气的老钱头眼睛直瞪我，我又说了句:“你先一边玩去，大人说点事。” 妙妙不走，拿出菜刀就要出去救人，红枣赶忙夺下菜刀，拉着妙妙还有玉台，带着宝宝去院子边玩树叶了。 我又递给二子支烟:“二哥，来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有枪？还绑了人？” 二子看了眼二嫂，二嫂又骂了句：“少个卵子的玩意，赶紧说。” 第24章 农家乐(三) 我点上根烟递了过去，二子接过烟，讲起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个村叫张村，街里街坊都沾着点亲戚。我表哥就是张武，是我们村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这个农家乐就是他出的主意，连带一些批文和其他的手续也是他跑出来的。 村民们对武哥也是十分尊敬，都说下一任村支书肯定是武哥了。但是武哥的这番作为让村里的老支书气的眼红，他自己的儿子虽然是大学生，但毕业后游手好闲的，纠结几个村里的混子，每天不是乱收旅客停车费，就是骚扰女游客。 武哥有个妹妹叫张雯，长的特别漂亮，今年22岁，身材跟电视上的模特一样，但是身体有点缺陷，是个哑巴。 雯雯从小就不会说话，小时候我姑母和姑父跑遍了城里好多大医院，说是先天性的，治不了。家里人花了得有二三十万了，掏空了武哥的家底。后来也只能把雯雯从医院接回来，放在家里好好的养着。 武哥为了给妹妹赚钱治病，十七岁就辍学了，跑进县城里去打工。后来我听说进了个什么武校，又被个老板看上，当起了保镖兼司机。武哥赚了些钱，他老板知道他是天堂口人，说那地方可是好地方，要是能有个度假村绝对赚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武哥就开始研究怎么利用家乡的资源优势创造利益，既可以让家里过的好点，又能多赚些钱，给妹妹治好病，可以让她开口说话。 后来武哥终于又碰到可以和老板闲聊的机会，便把家乡和自家的情况都告诉了老板。老板听后当时就表示想入股。 就这样农家院真的被武哥干起来了，我们的生活也好了，好多人都富了起来，进城买了房。武哥也把自己家改成了村里最大的一间农家乐，武哥把院子交给妹妹和父母经营。 也就是在尸情爆发前，武哥开车回来了一趟，他听说江城那边的中医院前几年来了个特别有名的老中医。最近他打听明白了，想带雯雯去看看，说不定一下就治好了。 本打算第二天就开车出发。结果，出发前一晚，父母说请客吃个送行饭吧，就请了几家熟络的亲朋好友，其中也包括张二寡妇的家人来农家院一起吃饭。 席间张二寡妇家两位老人突然尸变，武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准备先找绳子把这两人捆住，直接开车送医院。 不过当时我姑母就报警了，不一会张所带着一个女警就来了，看到这个情况就说要把人先带走。结果刚上车，孙家，也是我们村唯一的那户外姓人，也尸变了。 孙家六、七口子人，满村疯跑着乱咬。张所当时就掏出枪说:“武子，你也练过，跟哥一起抓人，看这情形估计是狂犬病，拿点家伙吧。” 说着让武哥去厨房拿菜刀，武哥从车里拿出一把大长刀说:“我用这个吧，顺手。”张所竖起大拇指，也没多说什么。 众人分头追，张所带的女警在一个岔路口遇见了怪物，当场就被咬死了。张所见状连开了两枪打在疯了的那人身上，结果那人像没事一样，只是中弹时歪了下身子，继续张着血嘴咬向张所。 张所当时就被咬死了，枪也掉了，不知所踪。后来足足抓了一夜，武哥用长刀把这些疯子都劈了，他又给县城里的派出所打电话，但是打不通。便叫着我一起把死去的疯子拉到进村口的那条路上给烧了。待到了天明，武哥想进城找县派出所救援。结果没半天就回来了，说进县城的路上都是怪物。 就这样，我们剩下的村民哪都不敢去了，就都住了下来。 就这样住了十来天，村里也没有人在得疯病。有一天，雯雯去鱼塘取地笼，碰到六奎，就是村支书的儿子，六奎正巧也在塘边，他色迷心窍偷摸了下雯雯屁股。 雯雯当然不惯着他，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眼镜也打飞了。六奎怒了，见四下无人，抱住雯雯就亲，雯雯把地笼撒在六奎身上，泥鳅在六奎身上乱钻，雯雯才借机逃开了。 雯雯回到家，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就哭个不停，武哥见妹妹裤子上和背上全是泥手印，就知道妹妹受了欺负。武哥哄着雯雯，让雯雯告诉他，是谁。 雯雯比划了半天，大意是别打架，自己也没吃多大亏。可雯雯越这么说，武哥越生气，最后雯雯见武哥要生大气，才说是六奎。武哥听完让姑母带着雯雯先去洗洗。自己出去再打点鱼。 武哥出了家门直奔老支书家，这时只有六奎在家。武哥啥也没说，上去伸手有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照着六奎身上猛抽，但就没有打脸。武哥足足打了他二十多分钟。 后来邻居听到六奎大喊的求救声才赶忙过来劝阻，也叫来了老支书。 老支书听完事情原委后，上去就抽了六奎脸一巴掌说:“武子，你先回去，让叔好好教育教育他，再让他亲自给你妹妹下跪赔礼。” 武哥见老支书都这么说了，转头就回去了。 呆了大概两天，老支书亲自上门请武哥和雯雯还有姑父、姑母去他家里做客，说一定要让六奎给雯雯道歉。姑母说算了，都是小孩子自己闹着玩。 老支书说不行，小孩子必须要知对错，姑母见拗不过，便带着一家子去了老支书家。 席间老支书和六奎一直敬酒道歉，武哥也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想算了吧。 又喝了一会，雯雯有点累了，想回去了，武哥和姑母、姑父也觉的身子疲累。想回家了，这时六奎带着几个人拦在了门口。 六奎色眯眯的抓着雯雯的手就说:“雯雯，累就在这休息吧。”武哥抬脚踢开六奎的手臂，武哥突然回头见身后的姑父姑母已经晕倒在地，又在瞧雯雯也晕了过去，正被六奎抱着。 武哥当时气的就想杀人，但刚想伸手，他眼睛一花，也晕了过去。 再后来，我听领居吃饭时念叨出这事才知道，赶忙上门求老支书放了武哥吧，乡里乡亲的。老支书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我进了院子，他站在猪圈旁让我看。 说到这，二子脸色苍白的低下了头。我又给他续了一只烟说:“没事，二哥，说出来心里好受点。 二子继续说，我看到姑母和姑父的人头扔在猪食槽子里，武哥也被块破布塞着嘴，绑的严严实实的扔在槽子旁，他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站的方向。 老支书用低沉的声音凑在我耳边说:“要不你也进去陪他。” 我吓的连忙摇摇头，这时我身后也就是偏屋传来哇哇哇的叫声。门关的严实，我看不到里面，只听见六奎和几个男人的大笑。 说到这，二子猛扇了自己一个嘴巴。九斤想上前，被我拦住了。 二子手没有停，继续扇着，二子越扇越癫狂，二嫂在他旁边也低下了头，抹着眼泪。 玉台她们看这边情况不对，赶忙走了过来。 我站起来拦住二子的手说:“打够了，就停下来吧。” 二子肿着脸大哭着说:“我真是废物，武哥那个眼神不是在看我，是在看偏屋的妹妹，是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救雯雯啊。” 这时老亮站起来喊了句:“我受不了了！”拿起枪刺就要去淦这帮畜牲。 妙妙也抽出菜刀:“走起啊。” 老钱头急忙站在妙妙身前说:“慢着，别急。” “二子，你先别哭了，那把枪你确定在老村长家，只开了两枪？” “我确定，六奎捡的，那晚追孙家的那几口疯子，六奎捡起来放兜里了，我亲眼看见的。六奎发现我知道他藏枪了，还给了我大腿一棍子，说要是告诉别人，下次就把我腿打断。” “然后你们看子弹壳。”说着进屋拿出两颗弹壳。 “我只听见两声枪响。” “好，你别哭了。”钱大爷眼中透着从未见过的愤怒，转头看向了我。 “嗯，明白了，钱大爷。”老亮、九斤还有妙妙也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想了想:“这样，玉台，钱大爷 ，红枣妙妙和二哥还有二嫂都上房车。” 我对着二子说:“他们在哪住？” 二子指着不远处的木顶房说:“就是那，两颗桂花树的院子。” 我继续说道:“一会，我和九斤先进去，老亮你拿着弓弩上房，记得用红枣的拦截者，见到屋里出来人就放箭，就是出来只老鼠也得给我射死。 二子这次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说:“我也去，我再叫上两个人。” 我看着二子说:“行啊。” 九斤抽出双斧:“也用不了太多人，就几个小盲流子，十分钟解决战斗。” 我接着说:“去吧，如果二哥不去，恐怕他下半辈子没脸活着再见张武。” 妙妙这时扒拉开身前的老钱头说:“我也想去，舟哥哥。” 第25章 农家乐(四) 二子跑到院门口，抄起门后的一把柴刀就去叫人了。 我看着穿着黑皮衣手里拎着菜刀的妙妙笑笑说:“妙大姐，你和钱大爷跟这歇着吧，我们几个人足够了，一会要真淦起来，我怕护不住你啊。” “嘁，我用你护啊。”妙妙说着用菜刀比划了两下。 老钱头激动的拽住妙妙的胳膊说:“跟爷爷上车，听你舟哥安排。” “我不，你要不让我去，一会我就偷偷跟去。” 老钱头的眉毛都气的立了起来，生拉硬拽的把妙妙要弄上车。 妙妙用仅剩那只右手猛的甩开老钱头的胳膊:“老头，你和龙城那两个老顽固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你们要我做那人的老婆，我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老钱头听完妙妙的话，佝偻着身子定在原地不动了，那双暗黄的眼珠子爬满了红丝:“爷爷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你放心，爷爷不怕他们赵家，等回了龙城，爷爷就让他们解除婚约。” 妙妙也觉的话可能说重了，低下了脑袋，这爷孙俩周围的气氛有些凝固。 我见老钱头背对着我站在那，双手摩挲着脸，我走上前对着他说:“算了，钱大爷，让妙妙去吧，我们多注意点她就好。” 老钱头掏出手帕抹了把脸:“我是怕她耽误你们救人。” 我转身又对着妙妙说:“你跟着可以，但你要在队伍最后，我们进去了，你才能进。” 妙妙抬起头红着眼对我甜甜的笑了，嗲嗲的又说:“知道了，舟哥哥。” 看着妙妙那笑起来如月牙般的眼睛，我竟然有点看呆了。 九斤在旁边打了个哆嗦:“真冷。” 二子这时气喘吁吁跑进院来，后面跟着两个人，他指着来人介绍说:“这是老三，这是四莽子。” 两人冲我点了点头，我给他们发了烟，细观详一个染着绿色头发，一个染着漂蓝毛卷。然后严肃的问了个问题:“你们村都喜欢染头发？你们仨是不是组合？黄绿蓝组合。” 九斤和老亮听完噗的一声笑了，妙妙说了句真土。 二子摸着黄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这是尸情前，武哥开车带我们去县城玩，正巧碰上有个理发店开业大酬宾染的，时尚着呢。” 我好奇的问:“你们武哥没染吧？” 二子想了下尴尬的说:“没有，说不染了，染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笑了继续说:“你武哥审美正常，好了，不扯淡了，准备出发。” 老亮交待红枣她们不要下房车，又分发了两只配备耳机的对讲机，一只给红枣，一只给我。 我们几人走出了二子家，走在这土砖路上，我问着二子:“支书家院内的布局和你家一样吗？” 二子掂着柴刀兴奋的回了声:“一样，就是比我家房高。” 我点点头，又走过一条巷子，老支书家到了。 九斤在院外墙双手成梯，老亮背着拦截者脚踩着九斤的手，又踏了下肩膀，爬上了院墙。他顺着墙沿，低身溜到了正屋门口对面的房顶上卧倒，拿着拦截者观察院内。 而猪圈内的被五花大绑的张武也发现了老亮，他哼唧着要站起来，老亮马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张武点头不在做声，他眼神中满是祈求，老亮把手掌举在胸间放平，要他放心。 老亮看着猪圈中的张武对着耳机小声说道:“发现了张武在猪圈，偏屋里也有人，但具体人数不清楚，正屋情况暂时看不到。” 我抽出狗腿刀对着身后的哥几个说：“来吧，淦” 九斤一脚踹开虚掩着的大黑铁门，偏屋的那人听到响声，裤子都没提好，握着把柴刀就跑了出来。 妙妙举着菜刀先冲了进去，那人也举起柴刀冲向了妙妙。这时房顶的老亮射穿了他的大腿，九斤赶忙跑上前去冲着那人脸上就吐了口痰。不等那人说话，便用斧子砸碎了他的脑袋。 妙妙跟着我直接跑进了偏屋，九斤带着老三和四莽子冲进正屋，二子紧忙翻进猪圈拉起了张武。 我刚进偏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十几平米的屋中满是烟气，靠门处的桌子上摆着一些酒瓶和吃剩的副食，土砖地上散落着烟头和一些器具。 屋子中间是一张双人床。房顶横梁上有两只铁环，顺下来的绳子绑着女孩的左右手，女孩的脸上和身上全是皮带抽出的紫痕，衣服如碎布条般耷拉在女孩腰间，大腿根处，流下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双腿还在不时的颤抖。 我满脸通红气的骂了句:“槽，真他妈畜牲。” 我跑上去拿起旁边的一床被子垫在女孩的膝盖处，一刀砍断了绳子将女孩放在被子上，妙妙又找来条布单裹住了她的身体。 她睁眼看了下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急忙说道:“是张武让我们来救你的，别害怕。” 听到张武的名字，这女孩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妙妙试试鼻息说:“只是睡过去了。”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门口的张武双手还绑着，看他的面色就很虚弱，脸上和身上沾满了屎尿泔水。他在二子的搀扶下走进了偏屋，盯着床上的妹妹。 那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瞪得都快要爆了，手背上他用力挣扎着捆紧的草绳，愣是用草绳勒掉了一块肉皮。 我下床用狗腿刀割开他的绳子。张武爬上了床，抱起妹妹无声的哭了。眼泪滴落在雯雯脸上，雯雯睁开眼看到是张武，委屈的哇哇的哭了起来。 九斤这时也带着老三和四莽子出了正屋，跑过来和我说:“正屋没人了。” 这时耳机传来红枣的声音:“那帮人来房车这了，快回来救我们。” 我急疯了忙说:“二子你带老三护着张武和他妹妹慢慢走去房车，叫钱大爷救雯雯。我和九斤还有老亮、妙妙、四莽子先跑过去整死那帮畜牲。” 床上的张武抱着雯雯低声吼道:“我也去。” 二子赶忙拦在张武床前说:“哥，你被捆了快三天了，身上也没劲儿，怎么去啊。小舟他们很厉害的，绝对没问题的。” 张武看着雯雯继续说:“我知道，但我就算爬也要爬过去咬死这畜牲养的。” 我跑向院口喊着:“你要是能动，愿意来就来，我们在二子家门口呢。”喊完话我们五人疾跑向房车。 远远就看见，老支书带着六奎还有三个人，不停的用农具敲打着房车窗户和车舱门把手，好在房车外甲厚重，敲了半天只冒出一些火星。 老亮见状射出了一箭，一人背后中箭，射了个对穿，倒在了车前。剩下的老支书和六奎见到有人中箭倒地，带着剩下的二人向村子深处跑处。 老亮跑到房车跟前冲着窗户喊:“红枣没事吧。” 红枣站在窗前翻了个白眼说:“我以为多厉害呢，拿着破耙子就知道敲车门，山炮。” 我跑过来说:“好，钱大爷你先救雯雯，她一会就到了，我们去追剩下的人。” 妙妙拿着菜刀边跑边回头喊:“爷爷，你要是救不活这女孩，我就不认你了。” 老钱头听完慌张的拿出药箱跑下了房车，等着雯雯过来。 村里的路错综复杂，好在有四莽子领路，追到一棵杨树前，正巧碰到一对老头和老太太在晒太阳，老头见到四莽子和我们一群人拿着武器，顿时明白了一切，指了指身后的草垛。我瞬间秒懂，举着狗腿刀就砍了下去，吓得里面那人钻出草垛就要跑，老亮跟着又是一箭解决了这人。 又转过一个弯，终于发现了剩下三人的脚印，边跑边听到老支书远远的骂着:“你小子净惹祸，让他们走不就行了，非得惦记那个残疾人。” 六奎脚没停下喘着粗气说:“爹，你不是也喜欢那个抱孩子的么。” 九斤听到六奎这么说，气的直咬牙花子，紧跑几步一斧子就飞了过去，刚好劈中跑在最后的那人背上，又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现在只剩下老支书和他儿子，两人跑到山脚下的一棵树旁停下了，他们再也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 妙妙跑到了我身前，我急忙说:“别去，你回来。” 妙妙不听跑着说:“我非劈了这老王八蛋，这么大岁数了，还惦记咱们车上的女人。” 说着跑到两人面前，举起菜刀就要砍在老支书脑袋上。 六奎这时从兜中悄悄的掏出枪。 我见状不妙，大喊着:“小心。” 只见六奎一个探身从侧面猛的拽住妙妙的右臂，妙妙失去了平衡，六奎借势抱住了妙妙。 一把黑亮的手枪顶住妙妙的脑袋，六奎的眼镜也被妙妙头撞掉在地上，他红着眼睛，头发上全是汗的，对着我们吼着:“都别动了，再往前走我打死她。” 妙妙的脑袋被枪顶的生疼，一动不敢动了。 第26章 农家乐(五) 我见妙妙被挟持了，心里当时就毛了，这要出点什么事，怎么和老钱头交待啊。九斤和四蛮子还有老亮气的要上前淦六奎，被我双手拦住。 我握紧刀急喊着:“你先放开她，我马上放你俩走。” 六奎满脸狰笑:“鬼才信你呢，爹。你起来，咱们赶紧走。” 老支书拽着六奎的裤腿，从地上爬起来呼哧带喘的站在了六奎身边。 我想了下慢慢的说着:“这样吧，你们这样走，就算跑出去也都是丧尸，根本跑不远的。你看，你先放了那女孩，我给你们一辆车，你们开车走。” 六奎笑的更癫狂了:“你他妈糊弄孩子玩呢！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我放了她，估计车还没打着火，就被你们弄死了。” 老支书也捡起六奎掉在地上的柴刀，他指着妙妙的胸口说:“一帮小崽子，赶紧把路让开，我们爷俩只要出了村，自然放了这女的。” 这时我远远见到二人身后的山脚旁，走出了个人影，手中拿着一把长刀，我眯着眼睛仔细看，正是张武。 我心中一喜赶忙说:“行，我们现在就让开，可你手稳点啊，枪可别走了火。” 六奎举着手枪用力的顶了顶妙妙脑袋“这鬼日子，老子早就过腻了，别废话了，赶紧滚开。”说着右手扯断了妙妙的一根黑背心带子。妙妙忙用右手捂住胸口，六奎贪婪的把嘴伸向了妙妙的肩膀。 老支书见六奎这个鬼样子骂道:“你脑子有病么？赶紧走，出去了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个玩字还没说完，一道寒光从六奎脑后划过，六奎身后的杨树连带着自己的半个脑袋被削了下来，而拿枪的那只手也垂下了。 妙妙感觉到六奎左手松劲儿了，甩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跑到我身边。 老支书回头见是张武，猫腰捡起六奎手中的枪，趴着地滚到了一边。 他拿枪指着张武说:“你小子活该有今天，老子带着儿子玩你妹妹玩够了，也舒服够了。哈哈哈，就你这样的，也配当村支书，临死我也要捎上你。” 张武没说话，提着刀走向了老支书。 九斤与老亮还有四莽子也冲向了老支书。 “别动。”老支书说完放了一枪打在张武的脚前。 张武眼睛都没眨，继续向着老支书走去。老支书边后退边对着我身边的妙妙喊:“还有你，要不是我那蠢儿子看上你，怎么会去大车上抓你，不抓你他也不会死。你们都给我们爷俩陪葬吧。” 说着对着张武又开了一枪，张武巧合般的侧身躲过。老支书向左边跑起来绕到九斤等人侧方，我见不对劲，急把妙妙拉到我身后。 他又对着妙妙的方向开了一枪。同时老亮也对着他射出了弩箭，正中他的胸间。 砰…只感觉身子猛的一震，向后飞去，压倒了妙妙。 张武一个踏步向前，刀锋掠过，由上至下，只一刀，老支书的脑袋连带上半身就被劈成了两半。 躺在地上的我看到这一幕大喊一声：“好刀，真他娘解气。” 妙妙从我背后抽出身子，抱着我的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指着我胸前冒烟的地方哭着说:“你中枪了，你不要死啊。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 我见她这模样，心中觉的好笑，继续躺倒在地上，装着生命垂危的样子说:“是啊，都怪你不听话，非要跟着我们。我死了你拿啥还我啊。” 妙妙抽泣的说：“你别死，你要不死，我...我...我嫁给你行不。” 我听完慌忙的站起来说:“不用，不用，我有女朋友，千万不用。” 妙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冒烟的胸口说：“你没死？你不是中枪了吗？” 九斤掂着斧子走过来，他对着妙妙一阵大笑:“哎哟，我说妙小姐，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防弹衣？你懂吗？” “再说了就算你要嫁给他，顶多也就做个二房，小哒，我们舟舟早有老婆了。” 妙妙听完推了我脑袋一把。拿起菜刀就追着九斤砍，九斤边跑边告饶，老亮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的直笑。 我爬起来扒开身上衣服，黑色的防弹衣上一颗子弹变形的镶在胸口处。 四莽子扶起跪在地上的张武:“哥，整死这畜牲了，你也算给姑母她们报仇了。” 张武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烧了吧，别让血腥味引来了怪物。” 四莽子去周边找柴火了，张武走到我们几人面前跪了下来。 我和九斤还有老亮也赶忙拉起张武。 我捂着还是很疼的胸口说:“我们听二子说了你的事，才帮的忙，要谢就谢二子。”九斤和老亮也是这个意思。 九斤有些嫌弃的说:“武哥，甭谢了，赶紧的，回去洗洗，我都看到脖子上有蛆在爬了。” 烧了两个畜牲后，我们一起回到了房车。见老钱头和红枣、玉台在房车上治疗着雯雯。张武转身走进了院子，张武跪在二子面前。 二子眼含热泪的说:“我受不起啊，武哥。说完也对着张武跪了下去，众人好说歹说终于扶起二人。 时间快下午四点了，二嫂忙进屋给我们准备晚饭，二子用缸里的水给武子冲洗一番，张武又吃了几个圆子，便着急的跑上房车去看雯雯了。 他看着妹妹躺在沙发上，老钱头站在一旁，红枣和玉台见状抱着宝宝回到院中。 这时老钱头开口说:“刚刚检查了一遍，下体撕裂，吃了些补血的药丸，我把随身带的消炎药都用上了，能不能活，就看今夜了。 雯雯的身子突然一阵颤抖，眼睛猛然睁开，她看到张武就在身边说:“额，额，哇，哥…”说完又昏睡了过去 张武跪在沙发前眼睛通红，见妹妹又昏死过去，大喊着:“雯雯，雯雯你说话拉，你会说话啦，你别睡，雯雯，雯雯。” 老钱头用手拦住狂叫的张武:“病人身子虚弱，让她睡会吧，你跟我下车。” 下车后，老钱头与张武回到院里，张武又对着老钱头跪了下来，站在旁边的老亮一把扶起张武:“兄弟，别老跪了，钱大爷肯定能治好你妹妹。” 妙妙揽着老钱头也说:“对，这老头是有名的老中医，走哪儿哪吃香，前两年刚去安城，他进了中医院以后，连院长都得看他脸色呢。” 老钱头手巴掌轻轻拍在妙妙头上:“叫爷爷，什么老头老头的。” 张武此时才恍然大悟:“您是安城中医院的钱老爷子？” 老钱头理了理衣服正色道:“正是老朽。” 张武满脸激动，又要跪下:“天啊，老天爷，您是救命的恩人啊，苍天有眼。” 我们都愣了，这次老钱头双手扶住张武说:“别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妹妹的事，二子都说了，我会尽力医治，你没去江城是幸运的，江城现在已经被核弹毁了。” 张武和二子等人张大嘴不敢相信，又看向我们几人，我们点点头。 老钱头坐在石凳上，二子又换了壶新茶，他招呼我们别站着了，快都坐下来吧。 老钱头喝了口热茶继续说:“咱们先不说江城。今天这个病正巧被我碰上了，也算是天意。雯雯的失声症虽说是先天性的，但她听觉神经没有丧失啊，配合针灸刺激中枢神经，在根据恢复情况辅以些中药,将来两至三年左右,和人正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妙妙一巴掌呼在了老钱头肩膀上:“爷爷，我就知道华夏协会给你圣手老钱的这个名不是买的。” 老钱头被拍的一激灵:“小姑娘家家的，成何体统，老朽行医五十年，何时用钱买过那些东西，虽然咱们家要买也买的起。” 说完爷孙俩一阵大笑。 我满脸黑线，妙妙这么不着调,果然是有传承的。 张武听后感激的点点头又说:“钱大爷，要两三年没问题，我可以的，您住在我们这吧，我们会好好伺候您的。” 老钱头面露难色说:“可我们要去龙城啊。” 这时妙妙冒出了一句:“你可以带着雯雯跟我们走啊。” 张武沉默了，他想了会说:“行，我和妹妹跟着你们走。” 众人这时都看向了我，我正拿着团子咬着:“啊，走啊，走，不过你那大长刀也得带上，我看你耍的挺好的。” 张武对我拱拱手说:“只要能治好雯雯，你让我干啥都行。” 我放下圆子，擦擦手，握住张武那举起的拳头:“就等你这句话了。” 二嫂还在做饭，我们帮着把张武父母仅剩的一些尸骸葬在了后山那个最高的土坡上，九斤用木板刻了两块墓碑，两块碑就冲着武子的农家乐。 收拾妥当了，也快晚上7点了，众人开席，二子把老三和四莽子的家人也请来了。众人来至院中坐在拼好的木桌子前，二嫂最少张罗了十二个菜。二子和老三也拿来了五瓶土烧。 二子起身就敬了我一杯:“你虽然比我岁数小，但我要叫你声舟哥，我二子有福气啊，上山就能碰到救星，救了我表哥和妹子，这杯我干了。” 张武也过来敬我和九斤与老亮:“谢谢各位了，以后不论年龄，你们叫我武子就行，舟哥。” 妙妙这时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说:“你装的还挺像，我就说男人都是骗子。” 我此时已连喝了几杯，脸红的发烫说：“咋的，哥属于演技派。” 妙妙喝了杯中酒，嘴巴靠在我耳边说:“要不我给你做小啊。” 我听完当啷一声从凳子上掉下来了，武子和老亮赶忙拉起我来:“咋的啦，这才几杯，都说了，你有伤不能多喝。” 妙妙看到我这熊样，大笑着走回到玉台身边。 老亮又和武子碰了一杯对着众人说:“你们先喝着，我去拿点吃的给红枣送去，她看着雯雯呢。” 二嫂也起身说:“都准备好了，我和你一起送过去。” 老钱头看着走回来的妙妙问:“你又说什么了，把小舟都吓地上了。” 妙妙坐下自己又倒了杯土烧说:“我说我嫁给他啊。” 老钱头玩味的端起一杯酒，他喝了半口:“嗯，有点意思，这事有意思，也许是天意。” 这时坐在玉台左边的九斤听到妙妙说的炸了:“你还真想做小啊。” 妙妙举杯就要砸过来，九斤忙躲在玉台身后。 众人交杯换盏，好不热闹。喝了一会，二子红着脸站起来对着我和张武说:“舟哥，武哥要跟你们走了，我们村就剩这点人了，要不我们也和你们一起走吧。” 我忙让二子坐下，又帮他倒了杯酒，凑近了些拉着他的胳膊说:“二哥，你不能走。” 二子一口干了问我:“为什么呀，我们也敢杀丧尸啊。” 武子也看向了我，我又夹起一片鱼糕说:“这鱼糕真好吃，要是你们走了，谁还会做这鱼糕。” 二子刚想说话，我拦住他的话继续说:“这个地方，地处天险，远离人群密集的县城，你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用不着跟我们冒险。你好好看看这些老人，如果你们年轻人都跟我们走，他们怎么办？在退一步讲，大家一起走，那你觉的他们愿意吗？人老了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武子点点头，我端着酒杯接着说:“现在你们住在这里，还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加固防御，以后就算有丧尸来犯，你们也不怕，其实你们比我们的生存几率要更大。” 我拍了拍认真听的二子:“二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二子竖起大拇指:“服了，分析的太明白了。武哥，你跟他走吧，绝对没错。” 武子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杯。 又喝了一会，老三和四莽子带着老人先回去休息了。 桌上就剩下相熟的一圈人，武子开口问:“江城真的被核弹摧毁了吗？” 我点头说:“三颗核弹，城区全被摧毁，我们也是从江城穿过安城一路逃到这的。” 武子焦急的问:“那这会有危险么？” 我想了想说:“这事不确定，不过就算核尘埃散落，对这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毕竟相隔一千多公里呢。” 武子这才放下心来，老亮回来了说:“红枣刚吃了。”又对着武子说:“雯雯也没事，起来喝点水又睡了。”武子连忙道谢。 众人吃过饭都早早休息，这一夜很累了，无话。 第二天清早，我与武子还有二子几人转了一圈村子，说了几个丧尸可能会攻击的位置，二子一一记下，说等我们走后要加固这几个点的防御。 回到二子的小院，武子扛着把大刀还有一只行李箱站在房车前说:“走吧，舟哥。” 二子和二嫂还有老三与四莽子流着眼泪说:“哥，我们一定守住村子，等雯雯病好了，你要回来看看我们啊。” 武子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二子，老三，老四，你们要好好的活着，如果村子守不住，就跑，别舍不得东西，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武子说完冲着他们挥挥手，低头上了房车，一滴泪轻轻落在房车的台阶上。 众人挥手告别农家乐，老亮也打开了卫星导航，他用对讲机说:“进县城？” 我看着窗外的田野:“嗯呐，走，咱们疯狂扫货去。” 第27章 群星百货 车子驶入县城1474收费站，游荡的尸群如约而至。老亮正驾着房车撞飞了冲上来的一撮丧尸，而车厢内几人的感觉像过减速带一样，只是轻微震了下。 武子站在车厢窗口，望着飞起来的丧尸如纸人般,一个接一个的刮过车身:“真带劲儿啊” 红枣窝在沙发上磕着瓜子，见武子站窗户前发呆，忙喊着:“武子，赶紧回来，别被脏血溅上，来，来磕点毛嗑。” 张武放下车窗内挡板，将刀靠在沙发旁。他双手接过把瓜子，谢过红枣。玉台见雯雯已经醒了，把刚睡着的宝宝放进简易篮中，走到橱柜旁，从蒸锅端起碗红糖水，玉台将雯雯扶起来靠在沙发上，她用手背试了试水温，便喂雯雯喝起来。 雯雯对着玉台伸出手掌，大拇指对着她弯曲了两下。 玉台扭头看向武子问:“武子哥，雯雯这什么意思啊。” 武子嘴里嚼着果仁笑答:“雯雯说谢谢你。” 玉台对着雯雯挥挥手:“不用谢哈，快喝吧。多喝点，好的快。” 红枣吐了片瓜子皮，好奇的看着武子的长刀:“武子，我听老亮说你刀耍的老厉害了，你那刀真长，叫啥刀啊” 武子拍拍手上的果皮，用从车角拿了块干净布，将刀把和刀鞘细心的擦干净才递给红枣。 红枣接过刀，学着刀客的样子，一手拿着刀鞘，另一只手握住刀把，嘴里喊着看刀，用力拔刀，结果没拔出来，她急了:“哎呦，还挺有劲。” 武子站起来要上前帮忙，红枣摆着手说:“不用，我有办法。”说完双腿夹住刀鞘，双手用力向上一拔。 “哎呀妈呀，这么老长。”说着想摸摸刀背。 武子着急了，忙拦住:“嫂子，刀身不干净，小心，别割破手。” 红枣也觉的害怕，赶紧收刀还给了武子，她又坐回沙发，抓把瓜子问:“你这叫啥刀啊。” 武子将刀揽入怀中，看着刀把说:“斩马刀。” “我滴妈呀，马都能斩，怪不得要这么老长的大砍刀。”红枣惊叹。 钱老头坐在沙发边也看到饶有兴趣，他说道:“明末郑成功使用云城的斩马刀，长六尺可斩破铁甲和马匹，又叫陌刀。” 武子抬头听罢，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有见识。” 妙妙靠在雯雯身边说话了:“这刀怎么那么像江云叔叔的刀。” 老钱头笑着说:“那不一样，他那把刀更像剑，名抗倭刀，剑身细长，又称苗刀。那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不过现在只要能斩丧尸的都是好刀。” 武子点点头，这时对讲机响起老亮的声音:“小舟，马上就要进县城了，咱们去哪个商场。” 我拿起对讲机喊着:“武子，这地方你熟，你来领路。” 武子拿着对讲机，看向窗外说:“这里是新风路，亮哥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前面第一个红绿灯左拐，就到商业街了，那有个群星百货，是这个县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场。” 我听完接着说:“亮哥，开慢点，如果有尸群，咱们就改道。” 亮哥回了句明白，按武子说的转过红绿灯，果然看到了群星百货。 百货前是一个超大的广场，广场上还是华夏庆典时的摆设，大大的花团模型，旁边还有一些兔子摆件。丧尸穿梭于其中，或站着，或躺着，还有骑在上面的。仿佛是游客在这喜庆的时刻合影留念。 我在百货前几百米的巷子前叫停了老亮的房车，我走上房车问:“武子，商场有后门吗？后面是什么地方。” 武子见我上车忙站起来:“是个酒店，酒店旁边是个家属楼。” 我坐在地板上小声念叨:“嗯，酒店，家属楼，群星百货。”想了一会说:“咱们硬闯肯定不现实，容易被围死。家属院绝对是尸群重地，变数太多。” 我抬头问武子:“酒店外围与群星百货中间是否有隔离墙？” 武子靠在橱柜回忆了下说:“酒店与街道有围墙，但和百货商场是没有隔离墙的。尸情前我跟着老板来过这里，酒店为了方便客户逛商场，专门将正门的停车场扩建与群星百货后门连在了一起，酒店的客户办理完入住就可以直接进入商场购物。” 我说着跑下房车:“带路吧，咱们先去酒店看看。” 车子转过十字路口拐角，进入了果园酒店。酒店乡土气息浓厚,门前是一排竹子搭起的菜棚，菜棚顶部覆盖聚乙烯膜，透过大棚隐约能看到栽种着西红柿，茄子，辣椒，还有菠菜。酒店外观覆盖着木板。好似一座巨大的木屋楼。院内的停车场各车间距处种着许多苹果树，整体成井字格栽种。 老亮把车子停在靠近商场后门的一颗苹果树下，他准备拿着枪刺下车看看。武子跟着老亮紧随其后。我与九斤也下了猛禽，见酒店玻璃转门和推拉门的把手，都用铁链绕了几圈紧锁着。又看了下四周，停车场的果树上还挂着一些熟烂的苹果。 老亮看着这些苹果感叹:“真是果园酒店，停车场种果树，咋研究的呢。” 武子站在老亮身后说:“我记得我老板讲过，这酒店刚建的时候找大师看过，前面虽然是商场，但形似剑匣。人流从后门出来如一根根羽箭射向酒店，但只要栽上苹果树后，这个局就会被削弱。好像是这个意思，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亮蹲在车头，点点头说:“嗯，是有这个讲究，窗户冲街口还得放面镜子呢。” 老亮看着酒店前的菜棚子说:“我去大棚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蔬菜，宝宝这两天大便都干燥了。” 武子说我也去。老亮不等武子跟来边跑边说:“就个二十米的小棚子，我五分钟就回来了，你等我吧。”喊完提着长枪跑进了大棚。 刚进入棚内，一股子菜叶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老亮紧忙挥挥舞着枪刺挑开顶棚塑料膜，好让空气赶紧换进来。 大丛蚊子苍蝇围着棚内腐烂的蔬菜来回转圈，老亮细看地上蔬菜倒是不少，可惜很多不是老了，就是烂了。他用手掐断最顶端的两根茄子，继续向棚子深处走去，棚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个7-8度。由于近一个月没有浇过水，很多地都裂了大口子。 越往里面走越热，老亮头顶的汗滴入了眼睛，他伸手揉揉眼，突然一只钩子似的东西搭在了他的锁骨处，低头一看那是双皮包骨的人手，老亮急用胳膊肘顶开这只丧尸，拿着枪刺跑远了几步。 这只丧尸头发跟鸡窝似的凌乱的挂满干菜叶，脸上的水分也完全蒸发，沟壑的面容干枯，她衣服已经烂没了，从身材能看出是个女性丧尸。这时老亮见武子也进了棚，老亮急忙举着枪刺捅入了它眼眶。 老亮得意的对着武子喊:“兄弟，还是哥哥手快吧。” 武子也走过来，笑着刚要夸老亮遇事果断，又是一只丧尸匍匐在地面的枝藤下，它双手猛的抓住老亮脚腕，老亮整个人都懵了，坐在地上猛蹬双脚，眼看它就要张嘴咬向老亮脚部跟腱，武子站在它背上用刀鞘顶入丧尸后脖定在土地上。又拔出长刀，快速的砍下了它的脑袋。 老亮瘫靠在土堆上，吓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就流了下来，喘着粗气对着武子说谢谢。 武子有些难为情的说:“哥，你们把我从猪圈里都救出来了，又救了我妹妹，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以后就别提谢谢了，小弟杀多少丧尸都还不起啊。” 老亮被武子扶起，捡起那两根茄子和地上散落的番茄继续说:“账不能这么算，虽然我们救了你，但命是自己的，救人救的问心无愧就行啦。” 武子扶着老亮听完他说的，用力的点点头:“哥，你们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大家都是利字当头，你们…” 老亮抱着菜果跑起来说:“快走吧，我怕红枣等急了，担心。 刚跑到棚口，老亮回头又说了句:“其实我们也是看上你会耍大刀，有了你，我们这群人也更安全啦。”说完一阵大笑，跑出了棚子。 武子也笑了自语道:“这群人真有意思。” 九斤见老亮与武子出了大棚，抄起斧子:“哥儿几个接客吧。”就听见前方商场后门撞开玻璃门，窜出了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丧尸。 武子第一次和我们搭伙，十分的卖力，斩马刀一刀就劈开两只丧尸。九斤直呼这汉子战力是真狠。处理完这几只丧尸，我们准备了下背包走进商场，妙妙和老钱头、红枣这时也走下了车子。 九斤看了看她们问:“玉台呢？” 红枣甩了下头发说:“玉台说陪着雯雯，让咱们去吧，对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床垫子，房车的床垫上次丢安城了。” 老亮听完把果菜递给红枣说:“我摘了点蔬菜，你回头做饭的时候给玉台和宝宝多做点。” 红枣见到这些菜大喜，忙让老亮送车上去，顺便在测量了下床垫尺寸。 老亮跑上房车一会的功夫就下来了喊着红枣说:“走吧，美女，今天想买啥买啥，哥买单。” 红枣白了老亮一眼:“德行。” 一行人进入了商场，这个商场一共有四个入口，我们分成两组，锁住商场的前大门与左右两侧的偏门，只留下后门一会搬运货品。 群星百货商场总共六层，几人先把一层化妆品和黄金，钟表区丧尸清理干净。这层只有零星几个导购丧尸。还有一些被啃碎尸身的骨架烂躺在地板上，商场底层的香水味道很浓，掩盖了原有的烂肉味。 九斤砸碎柜台玻璃拿起一块蓝色表盘的潜航者带在手上:“这不错，小舟你要不要整一块，这玩意二手的也得三十万呢。” 我拿起柜台中的金色表盘镶钻的日志形女表说:“不带,太沉，我还是喜欢我的电子表。”我晃着手中的金表:“你不给玉台选一块吗？” 我把这块女表递给九斤，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抬头对我说:“漂亮，就它吧，小舟你的确有眼光。” 老钱头与武子带着妙妙去了电子区，老亮和红枣则直奔黄金区。 红枣指着柜台，老亮二话没说，翻进柜台抓出一把金戒指，金项链。 红枣看到气的直骂:“你瞎啊，我指的是那个金镶玉的金锁。” 老亮紧忙又从柜里把金锁掏出来看了看，毕恭毕敬的双手递给红枣说:“小姐，您瞧，足金999镶和田籽玉，仅售59万8。” 红枣小手一挥，把金锁递回给老亮:“包起来吧，送咱干闺女的周岁礼。” 老亮吆喝一声:“得嘞，给您打包。”说着从柜下找出只粉色的小盒子装了起来，放入贴身的内兜里。 妙妙走进卖手机的商铺，我也跟着走了进去看着手机说:“这玩意，现在就拍个照，又没信号，看这干什么啊。” 妙妙趴着柜台看着说:“瞎逛呗，反正我对啥都不感兴趣。” 妙妙右手费力的撕开个未拆封的折叠手机，她走到我身边，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右手高高举起手机:“来，给姐笑一个。” 第28章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闻着妙妙身上那股花漾的香气，我咧开大嘴笑了。 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个瞬间。又翻看相册：“真丑啊，你要是再壮点就好了。” 我呵呵两声，小声叫着九斤与老亮他们准备上二楼。二楼是家用电器和家纺区。丧尸有十多只，这层武子自己就搞定了。 老亮领着九斤去挑床垫了，红枣和妙妙也跟着走过去，说想找点蚕丝被和枕头。 车上女人多了就是会享受生活，想想我们几个男人，衣服三四天没换了，睡觉就一条薄毯子。 武子砍下最后一只丧尸脑袋后，甩了甩刀，用条枕套擦了下刀身，他扛着斩马刀站在我身旁，眼睛扫向陈列的家用电器说:“现在是想拿啥就拿啥，可惜都用不上了。” “嗯，放着呗，兴许哪天人类还可以重新占领这个世界。”我看着这些电器目光黯淡的说。 老钱头坐在一把按摩椅上搭话道:“我相信会的，人类能在近万年称霸这个星球，其实就因为一点。” 我顿时来了兴趣和武子异口同声的问:“哪一点？” 老钱头闭上眼睛享受着从嘴中哼出两个字:“智慧。” 我也靠在旁边的沙发椅上陷入了沉思。想想也对，如果丧尸有了智慧，会团队协作，使用工具，发展科技。那我们都别活了。 老钱头坐起来拍拍我肩膀说:“小舟啊，想什么呢。” 我笑着说:“在想啥时候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老钱头眼睛看着我:“你觉的现在为什么人类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我想只有一种可能。丧尸这个物种是人为干预造成的，人嘛，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物种，当然也是最残忍的物种。” 老钱头手指敲着填充饱满的椅子把手说:“如果人类要自我灭亡，那无人可以阻止。” 这时远处的老亮走过来叫我和武子:“赶紧的，帮忙搬床垫，咱们先下去一趟。这帮老娘儿们选的东西太多了。” 我们几个搬着这些床垫和床上用品嘴里嘟囔着:“这么多，房车摆的下吗？” 妙妙举起手上的绑成串串的拖鞋：“上车就换拖鞋,以后地板都是软装的。” 我无奈的看着她，只能尽量小心的背着床垫走下停运的电梯。 回过头来，三层是儿童用品区，这个区丧尸极少，老亮清理干净后，便陪着红枣选了些米粉和奶粉，又选了一些宝宝衣服。 老亮手中提了个大箱子边装边说:“用的了这么多吗。” 红枣拿着一罐奶粉回道:“你懂什么啊，孩子一至三岁的衣服，玩具，还有小帽子，袜子，尿不湿，主要是尿布和衣服，再说宝宝长的快，一会你再和九斤一人扛两箱尿布，记住要xxxl的” 老亮语塞了，九斤一脸陪笑的说:“好的，红姐。” 众人只得又下楼送了一趟东西。 老钱头坐在房车地板上捶着老腰说:“我不去了，我老人家腿脚跟不上你们了。” 我窝着脑袋半躺在橱柜旁，怀里还抱着半瓶水哼着:“大爷您歇着吧，我也不想去了…” 妙妙走过来揪着我的耳朵:“我还想买点内衣呢。” 我扒拉开她的手说:“你买内衣就自己拿，你让他们陪你吧，我真没劲儿了” 妙妙低头一把抢过我的水瓶说:“不行，就得是你，本小姐看的起你。” 九斤站在台阶上满脸坏笑的说:“去吧，小老婆也得照顾下。” 妙妙回身猛踢了九斤一脚。 我拗不过妙妙，只得再次站起来跟着几人气喘吁吁的又跑上了楼。 我刚上到二楼，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从三楼电梯拐角传了下来。我透过电梯上方的不锈钢板反光观察。 “卧槽，怎么这么多丧尸。” 喊起众人赶快跑，边跑边问:“四层是什么地方，不是男女服装区么？” 武子扶着电梯猛往下倒腿喘着粗气喊：“是啊，没错啊。” 老亮跑在最前面，他背起红枣就骂:“妈的，四层是服装区，可五层和六层是饭店和电影院啊。” 我也跟着骂了句:“他妈的，处处都有雷，赶紧跑吧。” 群尸冲天的脚步声震响了整个商场。 妙妙实在走不动了，胳膊架在电梯扶手上都快吐了。我从后面扶住妙妙的肩膀，结果她转身就骑到我背上说:“赶紧开路。” 我身子一沉，险些跌倒，叫苦着喊了声:“你咋这么沉，看着也没啥肉啊。” 妙妙趴在我背上骂道:“你个蠢蛋，让你背本小姐你占大便宜了。” 我听着后面的尸群越来越近，也不计较了，只得顶着这团柔软冲下电梯。 九斤与武子先跑到大楼后门口就冲着车上的老钱头喊:“大爷快送铁链和锁来，快点。” 老钱头听声音不对，鞋都没穿，拿起房车门口的铁链就跑了过来。 老亮喘着粗气跑到楼口，赶忙放下红枣，接过老钱头的锁链，他看着我和妙妙出门后，锁死了后门。 尸群被门挡死在商场中，它们只能用头猛撞钢化玻璃，失望的看着我们走上房车。 红枣扒着门扶手站在房车台阶上对老亮喊着:“上车啊，山炮。” 老亮看着商场内的群尸，对着它们吐了口痰，扭身准备上车，忽然看见有几颗鲜红的苹果挂在离房车旁不远的果树上，它转身又下了车。 红枣见他下车忙喊:“赶紧回来开车，我心现在还扑腾扑腾的呢，你又干啥去呀。” 此刻的我也站在猛禽车门口看着老亮离去的背影。 老亮头都没回笑着说:“摘俩苹果给你和咱干闺女。” 他左手拿着枪刺，踮起脚，身子拉直，右手猛的抓住树上的苹果:“不错，我没看错，还能吃呢，应该是脆甜的。” 他向下猛的一拽，突然一个金色的身影掉在了老亮头上，它团住老亮的脑袋，一阵猛抓。 我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疯了似的奔向老亮。 九斤拿着双斧就骂了起来:“槽，什么玩意，松开啊。” 武子见状也快跑下猛禽大喊:“亮哥。” 老钱头与玉台还有雯雯听到外面声音不对，又看着红枣突然跪在了车门口，爬起身追下了车。他们二人合力扶起了红枣，待看清老亮头上的东西后都惊呆了。 妙妙搀起雯雯扶着沙发也站在房车门口，惊叫了一声:“啊...” 猴子，这是一只金丝白脸的猴子。血红的双眼嵌在抹了白粉的脸上如红宝石一般，但那瞳孔依然是白色的。 老钱头看的身子晃了下险些跌倒，他低沉的说了句:“变异猴。” 我脑子一片空白，站在离老亮几米的地方看着它。 那东西把老亮的脸和脖子挠出了多处血痕，每条血痕目测有两公分深，老亮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 玉台红着眼两步跑上车拿下拦截者，抬箭便射，但被变异猴灵巧的躲过，它跳上树枝舔着爪上鲜红的血液。 老亮全身发抖侧躺在地上，他睁着眼睛看着我们，他费力的喊道:“红枣...哥没救了...咳…咳…你带着干闺女...和他们开车...快走吧。” 卡拉…卡拉…商场的钢化玻璃开始向外掉碎玻璃渣，群尸撞击越来越猛，钢化玻璃已经快被撞成渔网了，大门挡不住了。 老亮用手掐着喉咙，痛苦的对我说道:“小舟，答应哥一件事，保护好你嫂子，你嫂子嘴虽然不好，但她的心是我见过最好的，这娘们真的不赖。” 红枣的眼睛流着泪，她哭喊着:“你个老骗子，你他妈赶紧滚过来啊，钱老头能救你的。” 玉台也泪如雨下的喊着:“亮哥，你先过来，快点，先过来，说不定能救的。” 妙妙与雯雯早已哭成泪人，她们望了眼地上躺着的老亮低头不敢再看。 老钱头焦急的喊道:“你爬过来，我肯定有办法救你，你先爬过来。” 老亮笑了，脸上的血口子被笑容崩的更大了，他喊着:“叔啊...我这是脑袋...不是胳膊腿...我知道...您老医术高明...可这种情况...你救不了我。” 我惦着刀走向老亮，他赶忙叫停我嘶喊着:“别动了...快往回走吧...我脸...已经发麻了...快说不出话了...我真的没...救了...我可不想被你砍...。”说完又吐了口血。他费力的伸手从内兜掏出个粉色的盒子连带把钥匙朝我甩了过来，又把枪刺也推了过来。 “这是车行的钥匙...留个纪念吧......还有...给干闺女...过生日礼物...红枣你和玉台......好好把闺女......带大...”咳…咳…老亮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树上的变异猴见到地面大片鲜血，一个跃身跳下了树，它趴在老亮身上舔着，爪子又是一阵挠抓。 我红着眼骂了一句:“卧槽你大爷。”一个健步跑上前。老亮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的的抓住它脖子，变异猴被抓疼了，喉咙吼出一声哀鸣。 我握紧狗腿刀跳起来划过变异猴的脖子，它的脑袋连带老亮的双手大拇指被一起削下。 老亮把猴尸甩开，仰面躺在地上，他看着碧蓝的天空，嘴唇抖动着，无力的哼出:“干的...漂亮..啊.小舟子......你为人...啊...就得...狠...一点...记住哥...在凤鸾院...跟你说的...话...” 不远处的果树上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声，金色的群影不停闪动，猴尸死前的哀鸣又引来了一群变异猴。 老亮看到树上猴影，残缺的血手拄着地面，他竟站了起来急吼道:“赶紧滚啊...别碍眼...快点的...扶着地上那傻老娘们...我他妈今天也做回主角了...” 一群猴子从树上落下扑向老亮，我跑了两步把枪刺递给武子，弯腰抱起红枣上了房车驾驶舱，武子和九斤也跑回来，哭着推搡着老钱头几人赶紧上车。 红枣坐在驾驶位已嚎哭成了泪人。 老亮抱着几只变异猴，他张开大嘴咬了猴子几口，大喊着:“红枣...你个煞笔老娘们...快开车碾...过来啊！你想让我...被它们吃了吗？快点的吧。” 红枣趴在方向盘上听到老亮的嘶喊声，她头发散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后，双手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房车一个摆尾冲向了与变异猴死斗的老亮。 老亮在猴影间望着房车驾驶位的红枣越来越近，他笑着大声喊道:“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 老亮与猴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我们两辆车驶出了果园酒店。 而商场内的群尸也终于冲破了酒店玻璃门，淹没了整个停车场。 第29章 泄愤 红枣的嘴唇咬出了血，顺着唇颊沟流了下来，我坐在房车副驾驶不敢一直盯着她看。 她胸前的灰色毛衫起伏很大，眼睛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吃人，房车的时速已经超过了120。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房车开了一个小时了，我们不知道去哪，我也不想问。红枣就这么一直开着，只有撞飞路面的丧尸时，红枣才神经质的大笑两声。 九斤在对讲机中疯喊着让我们减速，这条路太窄了，地面的土坑中填满了石子，马路边上是一片正在开垦的荒山，不少开山的机器停靠在路边。 乌尼莫克的车身撞飞了挖掘机的后视镜。开着猛禽的九斤在房车后面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对讲机喊到最后，索性不再吭声，猛禽减速了，与房车保持着距离，方便一会出了事故救援。 九斤心中也是一团怒火，恨不得找人打上一架，哪怕被尸群围住砍它几斧子也好啊！他心中狂躁:为什么老亮突然就死了？为什么？ 房车的车厢中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闭紧眼睛。玉台红着眼用力的握着宝宝胸前的那块玉锁，眼泪滴湿了宝宝的衣服。 末日世界的生命如同草芥，一用力，便折断随风消失不见。 乌尼莫克的前轮最终卡在了一个深坑中，红枣的脑袋猛磕在方向盘上，她晕了过去，额头被撞出一道血印，鲜血直流。 我急忙搂过红枣，将她抱下车，跑着走上了后舱，放入车厢的沙发上。车厢内好在都铺了床垫，众人只是跌倒，宝宝也无碍。老钱头见红枣受伤，赶忙爬起来为她包扎。 武子扛着刀跟着我走下房车。九斤已经在房车陷落的坑前站着，他蹲下身子用手抓了把土说:“很湿，刚挖没多久，坑壁的挖掘机抓痕还很清晰。” 这时路边的碎石坡上，冲下来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后面的人都戴着黄色的安全帽，他们有拿铁铲的，有的拿着镐子，还有一些人拿着手臂长的钢筋。 光头举起手中的铁铲指着我们三个说:“给点吃的呗，都不容易。”身后的人都跑过来把房车和猛禽围住了。 一个头发打蔫的细嗓男人站在车厢门口喊着:“刘哥，车上有女人。” 光头男一听，眼睛都笑成了三角眼:“不交吃的也行，女人留下，我放你们走。” 细嗓男人领着几个人上了房车，妙妙举起菜刀就砍，吓的几人赶忙又跑了下来。 妙妙站在房车阶梯上眼睛通红，她举着菜刀的那只右手颤抖着喊了句:“小舟，你手也残废了？” 我没说话，左手扶着光头男举起的铁铲，走向他，我咬着牙说:“女人是吧，可以，你问问它答应吗？” 话说净了，光头的脖子也被狗腿刀砍断了。后面的几个男人还愣在原地，我迈过倒下的光头男，冲向下一个目标。 九斤和武子同样需要发泄满腔的怒火。眼前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我们就是那团火，追着这些人不停的砍。 九斤用斧子砍下一只人手，丢给旁边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那人手中，那人哭的鼻涕流到了嘴里大喊着:“别杀我，我们就是想要口吃的。” 九斤没吭声，继续挥起斧子砸碎了他的鼻梁，踩住他的脑袋剁了下来。 武子劈断几个戴安全帽的手臂后，与我一起追赶跑远的那个人。 武子举起刀当做标枪，插穿了那人的大腿。 我拿着双刀扑倒在他的背上，将他翻过来，让他看着我的眼睛。 这人满脸惶恐的表情，他脸色煞白，嘴巴大张着，已经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他牙齿上满是黄渍，那熟褐色的瞳孔中瞳仁正在无限放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十分钟前还以为干完这一票，能开开荤，享受下女人的柔软，但现在确被我拿着刀骑在身下。 我举起双刀如剁饺子馅般砍在他的脸上，只挥了几刀，金属与骨头碰撞的声音让我一阵牙酸。 我没有停下来，黑血混着肉酱溅满了我的整个上半身，刀子从手中滑落一边。我也懒得捡，继续用拳头砸，拳头砸累了，我就站起来用脚踹。 武子就站在我背后看着，他上来双手想拉开我，我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然后蹲下继续捶打。 武子后退了几步，还想过来继续扶我，我扭头用染满鲜血的眼睛看着他。 他被我的眼神逼退了一步。 这时九斤也追了上来，他看着我不停挥动双手的背影，点了支烟，坐了下来。他又递给武子一支，摆摆手示意他过来坐。 武子眼睛耷拉着，有些焦急的对九斤说:“九斤，再这么下去，小舟自己也要疯了。” 九斤嘴中吐出口烟，继续看着我的后背:“如果不让他发泄完，他可能真的会疯。不要管他了，打累了自然会停，一会咱们抬他回去。” 九斤与武子抽了两支烟后，我终于累躺在这堆烂肉旁。我喘着粗气，眼睛直直的盯着天空。 红色天空中有几朵红云飘过，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武子见我躺下了，站起来把刀背在身上，又把地上的狗腿刀插回我的腰间。他双手勾搂着我的肩膀，九斤起身抬着我的腿走回房车。 这时老钱头和妙妙已经在房车门口站着，他俩看到我被抬回来，妙妙跑过来急问:“怎么了，他受伤了？” 九斤面无表情的说:“没有，等先放下他再说。” 九斤和武子把我放上车，躺在红枣旁边。嘱咐玉台不要管，也不要擦他身上的血。玉台看着如同血人的我，心如刀绞。 她跪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 九斤叹了口气，走下了房车。 他对着妙妙和老钱头说:“那群劫道的都解决了，只是出了点问题。” 妙妙不解的问:“啥问题，小舟到底怎么了。” 九斤接着说:“我怀疑小舟心理有问题了，具体啥情况，等醒了再看看。” “什么意思啊，黑炭，他哪心理有问题了。”妙妙望着沙发上的我问道。 九斤不再吭声，点上支烟坐在了坑边的石头上。 妙妙又看向武子:“你说！” 武子吸了口气说:“小舟开始还挺正常的，杀就杀了，反正也是一伙强盗。可后来，追上最后一个人的后，他用手把那个人的头生生打成了肉酱，骨头都干碎了。中途我想拦他，他扭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溅满了鲜血，咬着牙，像头饿狼。” 妙妙听完目瞪口呆，张着大嘴看向老钱头:“老头，小舟这是？” 老钱头想了想说:“这属于极端的行为了，老亮的死可能对他造成了一定的精神障碍，做事偏激，简单来说就是有心魔了。” 妙妙焦急的问:“能治吗，打针吃药能好吗？你能不能治，爷爷。” 听到爷爷二字，老钱头喜笑颜开，忙说:“治不了。” 妙妙气急了大喊着:“你个臭老头。” 老钱头也没生气又说:“以前还可以去医院精神心理科开些药调理或者人为催眠疏通。现在嘛，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不然心魔入体，以前的小舟可能会慢慢消失哦。” “说的神叨叨的，还消失。人没事就行呗，还心魔入体。难不成他还变成另外一个人？”妙妙嘟嘟着嘴埋怨的说道。 老钱头继续说:“人在受刺激后，性格会大变。这种病是心理疾病，他掉入了自己挖好的深渊，能拉他出来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好了，先看看再说吧，让他休息一下吧。” 第30章 篝火 我是被房车震醒的，侧着脑袋睁开眼就看到红枣躺在边上，我起身拍了拍脑袋。 雯雯拉拉还在打盹的玉台，玉台见我醒了，急忙起身去拿了块湿毛巾递给我。 我摇摇头，从角落的箱子中抽出两瓶水走下房车。 武子见我站在门口要用水冲头，接过我手中的瓶子继续倒着。 妙妙从猛禽上走下来，绕过我直接上了房车，她拿了块干毛巾又走下来说要给我擦头。 我伸手接过，擦抹了几下，搭在肩膀上。 九斤就坐在路边看着我，递过来一支烟。 我点燃后，武子和妙妙都上车了。 我反手握住九斤手臂:“九斤，我是不是废物。” 九斤看了我一眼，转头望去。车上的老钱头又再给雯雯把脉:“你不算，最起码你救了不少人，有人心里会感谢你，记着你。” 我看着地上的碎石头，一只黑蚂蚁穿梭其中。 我用手碾死了它，站起身对着九斤小声说:“救人不如杀人，丧尸也好 ，人也罢。只要能活着那做什么都是对的。” 九斤眼神怪异的看着我走上了房车，武子坐在床垫上问:“舟哥，咱们怎么走。” 我反问:“房车你开的？” 武子点头。 “好，以后你就开房车，下一步咱们去西城。” “现在就走吗？”武子看看老钱头和站在门口九斤。 “对，别耽搁，我和九斤去给房车加油，你直接去驾驶室。钱大爷把红枣叫醒，让她起来吃东西。” 老钱头面露难色。 两车继续行驶在石子路上，前面是采石场正门，武子在对讲机中喊道:“舟哥，这里有油罐车，拿下吗。” 我回了句:“走，开进去看看。” 进入采石场，两辆车子扬起沙土漫天，九斤走到20吨的柴油罐车旁，看了下超声波液位传感器回头就对我喊:“还有半罐子油呢。” 我点头走进前面的工棚，除了一些搭在砖头上的床板和被褥，一个人也没有。 九斤在后面跟着我问:“怎么开，司机不够。” 我走出工棚门口看向房车说:“你等等吧，我现在去叫醒红枣。” 红枣眼中的血丝还未褪去，额头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她眼神木楞的盯着我。 我也没唠叨直接说:“起床吃东西，开车跟我们走。” 红枣端起桌上还未凉透的半碗玉米粥灌了下去，抱起沙发下的钢刺跟着我下了车。 “红枣，你开着猛禽，跟在油罐车后面，武子你房车开路。” 三辆车继续向着西北方向行进。 路坡下的湖面随着车子的前行越来越大，右边的针阔叶混交林和灌丛也越来越多。 我坐在房车的床垫上，看着从油罐车上取来的地图。 妙妙爬过来坐在我身边:“西城危险吗？” 我头也没抬的继续看着地图:“不知道。” 妙妙见我不愿意搭理她，又坐回了雯雯身边和玉台看着宝宝玩气球。 老钱头拍拍妙妙对着她摇摇头，意思是你不要打扰他。 西城，又称老龙城，数千年前是华夏乃至世界的中心。 千年的沉淀，让这里的人骨子里带着自豪感。尸情前，西城每天都要接待300万以上的游客。小舟在八、九岁的时候在父母的陪同下去过一次，老城墙的威严至今铭刻在小舟心中。 毛冠鹿是种群居动物，又名青鹿。额部有一簇马蹄形的黑色长毛，雄兽有角，短小而不分叉，隐于额部簇毛之中，仅角尖微微显露于外。 此时鹿群蹦出灌木丛向着湖边跳去，有几只鹿稍慢被房车撞倒，鹿的脑袋被车轮搅碎。 我走下车，用手抓起无头的鹿尸，对着后车挥挥手。 九斤跑下油罐车流着口水问:“这，能吃么” 我看看湖边四散而逃的青鹿:“应该能吃，它们还知道逃。” 太阳沉下了湖面，整个天空阴沉了下来。 烤肉的香味很浓，九斤上下翻滚着冒油的肉骨，武子在旁边均匀的撒着胡椒粉 。雯雯现在也能下床了，在妙妙的搀扶下坐在了篝火旁。 红枣抱着宝宝，手中紧握着那块玉锁，玉台肩膀披着条大毯子裹住了身边的红枣。 老钱头见大家都坐在火堆旁就问:“小舟呢？” 我坐在林子黑暗的角落，看着篝火旁的这群人，突然有种想自己独自离开的冲动。 对，我想走，我受够了这样的征途。 李木子，龙城，老亮的死，所有的一切人和事，一切的一切都在折磨我。 我很失败，我内心太柔软了，我做不好领路人。 从加油站遇险,到老亮的死，一切的祸根都在于我。 如果再这么走下去，那他们每个人都会死。 为个李木子值得吗？ 妙妙见我躲在树下的阴影处，她右手拿着一碗肉走到树影下，放在我面前的树叶上，她盘腿坐了下来。 妙妙拉了拉我的衣绳:“又琢磨什么呢？” 我看着碗中焦红的鹿肉:“没什么，在想一会怎么守夜呢。” 妙妙靠在树干上对着我说:“我守夜呗。” 我嚼着嘴里的肉:“好柴啊，你守夜？这林子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变异生物，别添乱，一会你吃完，玩一会，赶紧上车睡觉。” 妙妙看着我大口吃着鹿肉，又想了想继续问:“你那个李木子真值得你千里迢迢去找她？” 我没有看她，哼出一声笑:“你不是也要回龙城吗？就当保护你了，另外谁跟你说的李木子。” “黑炭啊，他还说了她给你写情书了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老亮死了，你不会自认为是你的原因吧。”妙妙站了起来。 “你管的有点多了，他死就死了，别再说没用的了。”我把吃空了的碗递给她。 妙妙拿起空碗要走了，回头留下一句:“你呆着吧，一个人呆着舒服就行。” 夜深了，我裹着毯子躺在篝火旁，武子守过了前夜回车上休息了。我看了下表，现在快三点了。 从吃完烤肉到现在我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时房车的门开了，走下来个人，朝着着篝火边走来。 我握紧狗腿刀坐起来，借着篝火看清来人是红枣。 红枣手中握着钢刺，她坐在篝火旁，又添了把柴。 我坐在地面的塑料布上看着对面的红枣，一双丹凤眼，酒红的头发简单的向后梳了个辫子，她眼睛盯着火光。 我们就这么坐着，谁也不想说第一句话。 又过了一会，起风了。 我看着火苗开口说:“姐，上车睡吧，别着凉了。” 红枣张开嘴用沙哑的嗓音说:“睡不着。”顿了一下又问:“有烟吗？” 我掏出烟给红枣点上，红枣咳嗽了一口:“自从11年前和老亮在一起，我就戒烟了。” 我听完把头低了下来，不敢再看她。 红枣抽着烟继续说:“小舟，姐比你大，经历也比你多些。你用不着这样，生死有命。老亮在世时就说，他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太开心了。”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姐，你别说了。” “不，我还没说完，他走了跟你没有关系，是老亮自己的选择。只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是我亲手送走的老亮。我这两天只要睡着，梦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老亮那满是血痕的脸。”红枣又朝着篝火扔了把柴火，火光更盛了，映着红枣白皙的脸庞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各种安慰的辞藻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多想自己和他当初一起死在孙记车行 ，这样也不会留下我自己现在这么痛苦。”说到这，红枣终于控制不住哭声，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握紧双刀猛地扑在她的身后，用脚蹬向红枣的背部，让她滚到了篝火的远角。 一只形似猛虎，身上布满了黑色斑纹的大猫，不，那斑纹形似铜钱，是花豹，它扑了过来。 我被扑倒在地，半个脸大的肉掌拍在我的背上，好似挨了一板砖。 花豹张开腥臭的大嘴咬向我的脖子，我躺在地上右手拿刀一横，卡住了它的牙齿。左手用刀顶住它的脖子。花豹一个甩头，爪子将我拍飞了出去。 它再次扑向我，我疼的几乎躺平在地面，用刀在花豹侧身猛扎一刀，豹子吃痛。空中摆动身体前爪挠在我的左脸上，我右手刀子脱落，我手撑地借力滚到一边， 我跪在地上左手紧握着一把狗腿刀，眼睛死盯着花豹的行动，我右手轻轻摸了摸眼睛和鼻子，还好都在。只有耳朵少了三分之一。 我不敢转移目光，紧紧盯着它的眼睛。我满脸鲜血的大喊着:“叫人，红枣。” 红枣扭头跑向房车，不一会武子先冲了下来，九斤听到动静也从油罐车上跑了下来。 花豹与我在篝火旁转圈，谁也没有先出手。 细看花豹侧身的那一刀没有明显血迹，只掉了一撮毛。 九斤与武子见状，疯了似的跑向花豹。 花豹一个腾跃，扑向了最前方的九斤，九斤弯腰跪地滚开。 武子绕到其背后举刀砍向它的背部，它用尾巴做转向，又一个半圆转身扑倒武子。 我见武子倒下了，抽出火堆中的一把烧火棍撸在了花豹双眼上，火星四溅，花豹吃痛，用爪子挠向自己的双眼。 就在这个瞬间，九斤骑在花豹身上用双斧夹住了它的脖子。双眼灼伤的花豹感受到了威胁，一个懒驴打滚，把九斤压在身下。 这时花豹肚皮露了出来，武子忙抱着斩马刀滚向一边。我左手起刀，砍在它的肚皮上，花豹吃痛，歪头猛咬向我左手手腕。 武子起身弓腰抬刀斩下。 花豹头颅没有松口还坠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身体也随之跌坐在地上。 武子扔了刀跑过来查看，九斤也推开尸体爬过来。二人合力掰开了这只花豹嘴，整齐的四颗牙印洞穿了我的手腕。 站在远处的老钱头见花豹已死，忙招呼九斤和武子快将我抬上车。 检查一番后，我的脸上从左耳到鼻梁，三道血痕，左手手腕骨折。 老钱头捏着我的耳朵看了看。我咧开大嘴笑着:“好刺激啊，舒服。” 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九斤扇了我一个嘴巴子:“你要是寻死，找个没人的地方，省的我们知道了还要救你。” 妙妙气的也说道:“你多大体量，单挑花豹，你脑子长泡了吧。” 玉台和雯雯拉着九斤和妙妙让他俩别说了。 武子站在房车门口说:“赶紧包扎吧，那花豹好在不是变异的，不然大家都得玩完，我下去收拾下尸体，把它扔远点，省的再招来什么东西。” 只有红枣默不作声，在旁边帮着老钱头找药和绷带。 老钱头看了看药箱说:“消炎的东西都给雯雯用了，只剩酒精了，你忍着点。” 我咬着嘴唇，酒精的刺痛感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的双手抓紧地板上的凹槽，手指捏紧到发白。 老钱头为我消完毒，又帮我把头包好，只留下了眼睛鼻子嘴。手腕也用筷子做了夹板，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个黑色药丸塞进我嘴里:“含抗生素的，快咽了。” 九斤拉起我的右胳膊扶着说:“走吧，跟我去油罐车睡。” 我俩半躺在驾驶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我们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日子，聊我以前在公司受欺负的日子，聊我们见到玉台和宝宝的日子。 聊着聊着我就睡着了，九斤给我盖上一条毛巾被，锁好车门跳下了车。 房车的几人都没有睡觉，雯雯用手语问着武子:“小舟哥为什么像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 武子摇摇头回答:“小舟心情不好，过段日子就好了。” 妙妙搂着雯雯胳膊说:“这几个男人中就武子哥最靠谱。” 武子听完哈哈大笑，九斤这时上车来说:“你个小丫头，我不靠谱么，我可是救了你相公。” 妙妙拿起桌上纸杯扔了过去:“谁说他是我老公。对了，你不是睡了么？黑炭。” “小舟现在睡觉老是身子抖，我可受不了，当不了他枕边人。”九斤说着坐在玉台身边看着宝宝。 “红枣呢？”九斤问着。 玉台低沉的回答:“回猛禽上了，说想自己待会。” 九斤哎了一声:“现在队伍有点散啊，怎么办？” 老钱头抱着热水杯说:“暂时的，大家相信小舟和红枣，毕竟我们还是团结的。” 九斤拿起个毛娃娃逗着宝宝:“是，这点我相信，下个目的地就是西城了，那里应该有驻军吧。” 老钱头点点头:“千年古城啊，老龙城所在地。” 九斤沉思会说:“看看再说，人多的地方必有纷争。咱们小心点，现在小舟戾气太重，我怕他做出格的事情。” 武子听完点点头:“嗯，咱们多看着点吧，还有红枣，感觉她还是不对劲。” 第31章 深坑 “真冷啊。” 冬月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剐着二狗的脖子。 他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举起有些冻的灰白干裂的双手哆哆嗦嗦的紧了紧衣服领口。 “这天是要下雪了吗？姐夫。” 二狗见老张抱着望远镜还盯着远处的高速路口也没搭理他。二狗哆嗦着跳脚抱怨:“天天吃窝头，咸土豆子，一点油水都没有，姐夫你看我脸蛋子都能刮下淀粉了。” 老张回头踢了二狗一脚:“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也想吃大米，姐夫。”二狗猛揉着大腿说道。 老张把自己的红围巾从头上解下来，裹在了二狗脖子上说:“大米是给老百姓的，再说现在城里人也不多了，如果这些人都没了，咱们连玉米面都吃不上了。” “那就让龙城多运点过来呗。”二狗搓了搓冻红的脸蛋说。 “你以为那么好运呢，上千公里，中间但凡出点岔子，咱们以后就成孤军了。”老张还想说些什么，听到上梯子的脚步声闭紧了嘴。 “老张，换岗了，你和二狗快回团部吃饭吧。”梯子下传来男人的喊声。 老张抬头回了一嗓子:“好嘞，辛苦你了啊，郑宇。” 两人交接完毕，老张走下梯子去收拾弹夹包:“这几天高速上也没什么人啊，丧尸也不多。” 郑宇拿起桌上的望远镜半跪在收费站的顶端继续观察。 棚顶下方的入口已经用红砖完全封死，砖墙足有十米厚，收费站的右侧只留下一个入口。 外墙的大门用两层带倒刺的铁网罩住，十米后又是一个大铁门。 铁门内侧是排沙包堆成的阵地，摆放着一排防空炮，但现在炮口平放，朝向着大门。周围的战士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擦枪。但每座炮台前总有一位士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方向。 郑宇把望远镜加大倍数，远远眺去。有三辆车左冲右撞的向西城收费站驶来。 郑宇大喊一声警戒，顶棚下方的士兵扔掉手中的碗筷，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态。 他又对着已经收拾完行囊的老张说了声:“抱歉，老张你要晚点吃饭了。” 老张站在楼梯下，提起191挂在脖子上:“没事，外面什么情况？” 郑宇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说:“来了三辆车，打头的车还不错，乌尼莫克，好久没见过幸存者了。” 他突然惊呼:“嗯？江城的牌子？两辆车都是江城的，一辆湖城的。” 老张爬上收费站顶端，接过望远镜:“真是江城的，江城不是被炸平了么。这群人不简单啊，竟能逃出来。” 老张放下望远镜继续对郑宇说:“小心点，一会穿上铅服。对了，把盖格计数器也带上，如果辐射超标，就地枪决吧。” “到了么？”我站在窗边喊着武子。 张武盯着前方路口有些紧张的说:“到了，舟哥，不过前面看样子是有军队驻守。” “嗯，继续开。”我揉了揉脸上的绷带，好痒。 距收费站还有500米时，有个大喇叭声音传出个男人的声音:“前面车辆停车，接受检查，不听劝阻，格杀勿论。” 武子询问我后，将房车靠边停下。等了一会，收费站的铁门开了。两辆勇士从收费站开了出来。车停在距房车30米的地方。跳下来3、4个穿防护服的士兵。 士兵喊道:“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我们所有人包括雯雯都被扶下了车。大家站成了一排。 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举着枪对准我们，后面的那辆车也下来几个人。 勇士前车的三人分别跑上各车检查。剩下那位拿着盖革计数器扫描着我们的身体。 “嗯，正常，班长。”那人扭头对着后车穿靴子的男人喊了句。 穿靴子男人摘下白色胶皮头盔，对着我们问道:“你们是从江城来的？” 我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缠着的绷带让我的嘴说话十分不自然:“对，江城。” “你知道江城毁了么？”穿靴子的男人又问。 “知道，是你们毁的么？”我又向前走了一步反问道。 他身后的一个士兵见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举起枪对准了我的脑袋，他快速的拉了下枪栓喊道:“退后。” 穿靴子的男人眼神有些哀伤的回道：“我可没那个本事。” “好了，如果辐射不超标，那就这样吧。” 穿靴子的男人拍拍那个举着枪的士兵。他又走到我面前:“上车吧，进收费站后有人会帮你们登记，另外你们可以保留武器。进城后自己找个地方呆着，每天下午可以去围墙那里每人可以领二两大米。水嘛，管够。” 他扭身往勇士走了两步，男人又回头盯着我的眼睛正色道:“不要闹事。” 我问这人:“怎么称呼。” 他身后一个士兵回头小声说了句:“那是我们张班长，你们点够正的。如果换别的班长看见你们的车先突突一梭子再说。现在的西城戒严了，我们班长看你们是江城车牌才放你们进来的。 张班长回身踢了这士兵一脚:“二狗子赶紧上车，回团部吃饭去，就你话多。” 两人走向了车子，二狗子跟在身后对张班长喊着:“姐夫，你要是在踢我，我就告诉我姐。” 张班长又踢了二狗子屁股一脚:“你姐知道你这么多废话也得扇你。”说完提溜着二狗子的红围巾上了车。 关门前张班长又对着我喊:“赶紧进城吧，还能赶上下午三点发粮。” 我们三辆车驶入了收费站，做完身份登记，每个人都领了一张马克笔写的白布号牌。 我是2737，其他人的号牌都比我小。 我问正在登记的一个士兵:“这是按人头编的么？” 士兵头都没抬，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少打听，赶紧开车走。” 三辆车出了收费站，又开了半个小时。过了老城墙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市区。 我坐在房车的驾驶室，望着道路两旁的街道，没有一个人，成堆的垃圾随意堆弃。汽车燃烧后的残骸，一些丧尸的脑壳，躯干，遍地都是。地面上还有不成对鞋子，破烂衣服，以及各种手机钱包...这附近除了我们车轮的滚地声，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挂在商店门口的条幅，在冷风中不停的发出摇曳声。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寻找落脚点，路过一个巨大的垃圾处理站，站门紧闭。苍蝇，蛆虫，黑蛹，数不尽的各类飞虫飘在半空，黑影弥漫，这里成了它们取之不尽的孵化场。 中心街道的商场，书店，饭馆，医院全都敞着大门，街两边的店面商品摆放整齐。只有饭馆和粮油店空空如也，钢制的卷帘门或玻璃门全被踩碎，烧烂，一些黑色的尸骸布满这些店铺周围。 车子进入城道主路后依然没有发现人类或者丧尸。 我又有点困了，眼睛盯着窗外心乱的街景，眼皮忍不住的又黏了起来。 这时武子摇着我的肩膀:“舟哥你看，有个大坑。” 还没睁眼，一股焦臭的烤肉味钻入鼻腔，呛鼻的白色烟雾从坑中升起，笼罩了这片区域。我忙拿起对讲机嘱咐后车关好车窗，捂住口鼻。 车子减速冲进白雾后，小心的绕过马路中间的大坑。 这是个宽50米左右，看不出深度的巨大土坑，车子凑近后才发现里面填满了烧焦的尸体。坑边还有一些未烧尽的人形生物向上攀爬，但这个坑壁太陡了。直上直下挖出来的。 那些在坑内奋力向上攀爬的残尸好像发现了我们,伸着手不停的抓挠，它们想踩着身下的尸体爬出来，这一双双白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我们。 这些尸体都是丧尸。 武子把车窗关紧，但还是抵挡不住烧尸的臭味通过车子各种缝隙钻进来。 车厢内的众人一阵干呕。玉台拿起对讲机喊着:“武子哥换条道，太呛人了。”宝宝也受不了，直张着小嘴要吐。 武子听后赶忙在最近的街口拐入太行路，不想又是一个更大的深坑！ 我仔细观察这个深坑从燃烧的程度来看已经过去了很久，坑内尸体全部碳化，像烧过的木炭一样摞在坑中。 武子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出了这片坑群，在一个文具店旁的绿化带停了下来。红枣急跑下猛禽上了房车，帮玉台抱起宝宝。 玉台也下车看了看，发现周围还不错，视野也好，高高的松针树下环绕着一些万年青。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烧尸的臭味。 众人下车都开始活动手脚，从湖城开到西城整整8个小时，已经让人疲惫不堪。 九斤叼着烟走下车说:“可算到了，我屁股蛋子都没知觉了。” 正说着，路灯上的电子大喇叭开始传音:请大家戴好号码牌来围城取今日定粮。 第32章 大衣女人 “走吧，九斤，咱俩开猛禽去。武子，红枣你们看家。”我蹬着右脚拐哒拐哒的上了猛禽。 九斤揉着屁股跳脚喊着:“就不能让武子去，我屁股还麻着呢。” 听到家这个字，武子心中一阵温暖。 其实很多人和事刚开始接触时总是热情满满，但彼此熟络后看透了事情本质，也就都变味了。褪去激情后发现什么都是假的，人们只爱自己，也只相信自己。 末日降临后，人心底深处的贪婪被无限放大，人伦纲常沦为笑柄。 武子知道人可以坏，但没想过会坏的无边无界。他被关在猪圈的那三天，心中的恨意混杂着猪屎味被无限放大，他恨村里无人为他出头，他恨二子那跑出村长家懦弱的背影，他恨遍了所有人。甚至如果有天可以活着从猪圈出来，他要用斩马刀屠尽一村老少。 自从进了这个车队，武子心中一直犹豫，虽说是为了给雯雯治病，但现在老亮就这么突然死了，不由得让自己心里犯起了嘀咕。 人命到底算什么，如果再遇到危险，我是不是要带着雯雯快跑，现在有吃有车的，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太容易了。 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世界现在不光有丧尸，如果哪天头顶上飞下个核弹，自己便和雯雯彻底消失不见了。 从商场出来后，武子怕了，倒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死后无人照顾雯雯。现在领头的把自己当成家人，那颗厌世的心又有了些变化。他觉的身边有了可以信任依靠的人。就算自己哪天突然也死了，雯雯最起码不会被遗弃，无人照料，他太害怕雯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的活着，雯雯实在是太苦了。 武子靠着房车门口发呆，老钱头喊了一嗓子:“武子快帮我搬个箱子。” “好嘞，钱大爷。”武子赶忙跑上房车。 管他呢，最起码自己现在还活着。 猛禽行驶的很慢，九斤照着电线杆上的木牌路标行驶。在领粮的路上终于看到了人影。 所有人都低着头，有的头发打着脏泥撵。有的牵着两个孩子，有的抱着小声哼哼的婴儿。有拿碗的，有拿塑料袋的，还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举着个牛皮纸牌子上面写着:一两换一夜。 九斤看着车窗外这些眼神空洞的人说:“这也太惨了，真是生不如死。” 我望着窗外回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我们也变成这样，相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见九斤没吭声我继续说:“离尸情爆发刚刚过去一个月，社会秩序极速崩坏，想活命是人的本能。现在只要能有口吃的，谁还会要这脸面，脸面是吃饱的人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车子终于来到了围城，说是围城，只不过是在一个三层小楼门口建起的30米长的高墙。墙下面站了十来个士兵，围墙中间开出个仅能容两人进出的小门，此时正有两个人搬运着大米摆在围墙下的办公桌后。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坐在桌子旁，拿着几张a4纸喊着号码:“12号。”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个男人领着个小女孩，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小的眼睛，紫黑的眼圈。瘦削的脸颊被黑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 男人握紧小女孩的手走到桌前，右手拿着个不锈钢大盆。 军官把一小袋大米扔进盆中，男人抓起大米放入衣服内侧，抱起小女孩走出了人群。 军官低头登记后继续喊着:“13号。” 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划掉名字后便继续喊:“14号” 九斤说拉下车窗看着说:“这要发到什么时候...”突然一个女人趴在猛禽车驾驶窗前，她用手指敲了敲玻璃。九斤把车窗摇下来看着这个女人，一双凤眼未语先含媚，鼻梁高挺，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一身有些沾满灰尘的黑色修身大衣。领口开至胸前，双臂如蛇一般缠绕着九斤的脑袋。 女人把胸前的衣服又拉下去一点:“聊聊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要用自己换粮。 九斤眼中的火被这女人勾起来了，他伸手想拿出压缩饼干递给她。我拦住九斤对着女人说:“来，你上车。” 女人看到我满是绷带的脸，惊了一下。接着又小声对我俩说:“两个人要多加一点。” 我拿着那根压缩饼干在她面前晃了晃说:“上车。” 女人瞪大眼睛，仿佛见到金条般，她快速的打开后座门，我也跟着下车坐在了后座。 她见我进入后厢坐在她身边，眼神中有些犹豫，闭着眼睛开始脱大衣。里面只穿了件近似透明的肉色领衫。 我摆摆手说:“你先等等，不急。” 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打量了我一眼，发现我腰间别着刀，紧忙用大衣裹住自己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把手中的压缩饼干递给她:“我问你几个问题。” 女人眼睛中露出欣喜之色，抓过饼干，撕开后先用鼻子闻了下。她眉头微皱放在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便把饼干包好塞回了大衣口袋，她用手紧紧的隔着大衣攥住饼干，然后她就靠在后车座的角落上说:“你问吧。” 我看着她问道:“现在这个城市有多少人。” 女人说:“我也不知道，军队进来以后就开始清理被咬的人和那些丧尸，我认识的基本都死了。整整七天，他们开着大车就地挖坑，然后焚烧。又过了几天，他们开始安装喇叭和路牌，并且给我们发粮食。但每人每天就二两大米，实在是太少了，我还有个儿子…” “好，他们还说什么了？”我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问道。 “他们说是龙城派来的，人虽然不多。但运来一批粮食，我偷偷看过他们吃饭，吃的还不如我们，现在东区还在清理。前两天每天都在广播，只说这是传染病，如果有人感染，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清除被咬的人，让我们理解，没事不要出门。 “好，九斤再给她一块，你下车吧。” 女人见我让他走，打开衣服:“你们要了我吧，再多给我点，你们想怎么玩都行。” 我用刀背蹭了蹭她的脸:“想怎么玩都行是么？” 女人忙背手打开车门，裹紧大衣跑下了车，站在街边的角落，眼睛依然盯着猛禽车内的我们。 我回到前座，九斤闭着眼，头枕在车窗上。 九斤突然一拍我的大腿:“回去别告诉玉台。” 第33章 外甥 我扭头看着九斤那张一本正经的大黑脸:“你现在有点高估自己了。” 九斤哈哈哈的大笑。 号码叫的很快，中间有太多的空号。 1890号，是对孪生兄弟。领完粮食后越过这个军官，两人抓起一袋大米便向外跑去。 军官大怒，围墙下的三个士兵跑上前几枪托就砸倒了这两个男人，背回了大米。 男人躺在地上一阵哀嚎，人群一拥而上冲向围墙。 我见状急喊:“快，开远点。” 九斤想把车调头，但车周围的人太多了。 这时有个男人掀开了我们车斗的帆布。看到了一些粮食和副食，爬上车就开始撕口袋，还有一些罐头被他砸开，他用手伸进罐头抓吃的，又把一口袋吃的向车外扔去。 我与九斤跑下车，见人就砍。远处的士兵朝天开枪警告，人群哄散，跑慢的人都被一些士兵逼着趴在了地上。 这时围墙后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军官。站在我面前盯着我。 他又看了眼九斤,眼色一变。军官对着我说:“你挺狠啊，当着我们的面伤人。” 九斤也看了眼这个人，笑了下。没有说话。 “来个人把他们的车开到楼后面，你俩跟着我走。” 我见有士兵要上车，右手握紧狗腿刀。九斤抓了下我胳膊，冲我摇了摇头。 军官把我们带进了围城，这以前是个招商局，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士兵，冲着这个军官敬礼。 军官领着我们来到二层楼道尽头的一个空房间。 关上房门，自己坐了下来，招招手，让我们也坐。 他笑着问:“九斤，你知道我是谁么？” 九斤把斧子扔到桌上:“沈修瑾呗。” 军官上来就给了九斤脑袋一巴掌。 “叫沈叔叔。” 九斤揉着头问:“我舅舅也在这呢。” 男人掏出根烟，给我扔了一根，他把嘴上的烟用火柴点燃后，烟盒丢在了桌上。 九斤还在追问:“问你话呢。” 男人整个人躺靠在椅子上，吐了口烟雾把自己埋在其中:“在呢，只是他不太好。” 九斤站起来着急问:“怎么了，老毛病犯了？” “嗯，头疼。”沈修瑾依然没有动。又问道:“你怎么来的西城，就开那辆破车？” 九斤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支烟点上说：“还有两辆，停在东边的绿化带了。” 沈修瑾冲门外喊了声:“老张。” 老张开门进来对着沈修瑾敬了个军礼:“参谋长。” “你带俩人，去东边绿化带把他们的车接过来。” 老张见到是我俩笑着说:“又见面啦。” 沈修瑾满脸疑惑:“嗯？他俩你接进来的？” 老张对着沈修瑾立正道:“是，参谋长。中午14点左右进入西城,由我检查后入城。中午的报告已经放在您的办公室。 “哦，我还没来得及看。刚从东区回来。这样你先接人，这小子是王团的外甥。” 老张连忙对着九斤说:“失敬，失敬。” 沈修瑾站起身说:“我现在还要去东区一趟，你舅舅也在那。你们跟着张班长，晚点再聊。” 九斤起身送沈修瑾出门。 沈修瑾摆摆手，拍了拍九斤肩膀。 又冲着老张说:“快去快回。” 老张跑下楼招呼楼下的二狗子上车。 二狗子一见到我:“哎呦，你不是中午那个木乃伊么。” 我尴尬的笑了下。 老张踢了二狗子一脚:“别吵吵没用的，去跟他们接人，把那两辆车接团部来。” 老张坐上副驾驶，二狗子也上了勇士，招呼我们赶紧上车。 二狗子边开车边说:“我就说看你有眼缘，你是领头的吧，木乃伊。” 九斤搭话:“嗯呐，他老霸道了，自己单挑花豹。” 二狗子大笑:“牛掰啊，兄弟。” 老张回头对着九斤说:“你是团长外甥的话，那周伟良是你父亲？” 九斤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回头我找那老头测下血缘关系，看到底是不是。” 老张听完大笑:“你这脾气和我们团长太像了。” 九斤又问:“我舅舅头疼严重吗？” 老没回头说道:“其实我一天也见不到我们团长几面，西城人太多了，自从到了西城，团长每天带着战士清理尸变的人，战损大约1:500。” 我惊讶着插话:“这么厉害，还是你们效率高。那用不了多长时间，西城就清理干净了吧。” 老张幽怨的回道:“效率高？西城常驻人口800万，我们团就3000人。现在团里剩下不到1000人，死了那么多战士。团长能不心疼么。现在物资也紧缺，团长把细粮都给了老百姓。药品也缺，每天晚上团长头疼了就用脑袋顶墙。” 九斤听完心里更难受了，他对着老张说:“张哥，我们车队里有个老中医，是以前江城中医院的，会针灸。一会回去，让他给我舅舅看看吧。” 老张大喜:“那敢情好，二狗子在开快点。” 二狗子听后踩死油门，冲向绿化带。 红枣扶着宝宝在马路上学走路，宝宝马上一周了。小脸胖圆的，穿着双红色运动鞋，看着宝宝一双小手抬到半空，保持着身子平衡，两条小肉腿歪歪扭扭的走在路上。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 玉台走下房车对着红枣说:“姐，做了点锅巴煲仔饭，吃点么。” 红枣眼睛都没离开宝宝问玉台:“你吃了么？” “我还没呢，你先吃，我看着宝宝。” 红枣把宝宝小手牵给玉台，上车看了下饭锅，又从房车行李袋里掏出两个西红柿下了车，走到玉台身前:“吃了，你光吃肉不吃菜，奶水太油了，对孩子肠道发育不好。” 玉台面露难色:“姐，这是亮哥最后的…” 红枣塞到玉台手里:“那你更要吃，就是给孩子的。别说了，你先上去吃饭。不管发生什么事，别苦了孩子。” 玉台眼泛泪花，红枣推着玉台上房车:“赶快上车吃饭，一会凉了。” 妙妙这时走下车:“红姐，你也去吃吧。我吃完了。” 红枣抱起宝宝说:“我不饿，妙妙。对了，雯雯怎么样了。” 妙妙也握起宝宝的小手说:“刚吃过，老头给他扎了几针，说没啥大事了，养着就行了。”红枣点点头。 这时远处过来四、五个人，手中都拿着木棒子和菜刀。不用问就知道来抢东西的，红枣招呼了车上的武子，武子扛刀下车。 那几个人脸色青肿，眼神迷愣。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了，武子刀都没拔，一波就冲散了他们，几个人扔下刀就跑。 武子还想追，被妙妙叫住:“别去了，武子哥，跑了就算了。” 武子点点头，回到油罐车旁，坐了下来。 二狗子挺给力，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第34章 驱刀人 妙妙见来的是辆军车，上车把菜刀取了下来。红枣也把宝宝抱紧，准备上房车。 武子握紧刀看着这辆军车停在油罐车旁。他见我俩下了车，又笑了起来。 九斤先开口说话:“又找了个落脚地，搬家吧。” 红枣抱着宝宝站在房车门口看向我，我说道:“走吧，姐。” 几个人把房车油箱加满也快下午五点了，准备开车走。 东边忽然冒出来一群人，约莫是五、六十人的样子。他们有的拿着管刺，有的拿着铁铲，还有一些拿着棒球棒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过来。 人群越来越近，武子细看刚才打跑的那几个人也掺杂在这群人里面。 老张和二狗子把枪举起来大喊:“退后，再不退后开枪了。” 那群人听到喊话，开始朝着我们跑起来，越来越快。 我对着几人喊着:“快上车，快。” 东边人群中有人喊着:“就两个当兵的，他们有枪，冲过去抢了他们啊。” “那俩男人就是下午开大车领的粮，他们有吃的。我看到了，快上啊。” 一群人怪叫着就冲了上来，老张忙喊道:“快上车，这帮人疯了。” 宝宝在红枣怀里被吓的哇哇大哭。 冲头的这几个人举着球棒就要上房车，被武子一刀撂倒，倒地不再动弹。 我赶忙推着红枣和妙妙上了房车。 我站在房车前，右手抽出狗腿刀。九斤，武子，老张还有二狗子一起站定护住了这三辆车。 这群人把三辆车团团围住，大喊着:“把粮食交出来，快点。” 面前的人群中有的人抱着孩子，也有拄拐的老头老太太，但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他们眼睛中冒着绿光，死死的盯着老张和二狗子的枪还有后面的房车。 场面就这么僵持着，人群中不知是谁投过来一块砖头，砸破了油罐车的车窗。 人群顿时冲了上来，率先被冲倒的是老张，他只开了两枪击中了一个中年人。便被众人踩在了脚下。 我拽起身旁的二狗子，大声的喊着九斤:“都钻房车底下。” 九斤肩膀和头被木棍砸了几下后拉着武子就要进车底。结果九斤和武子被人流冲散。 九斤被撞倒在地。我和二狗子合力把他拉进了车底。 武子握紧长刀，偏闪半步，拔出刀。 对面的人群见只剩他自己，便都朝他扑了过来。 他闭上了眼睛，用力的挥动长刀。 刺，挥，撩，劈，斩。 长刀所到之处，犹如切豆腐般丝滑。 武子闭着眼只感觉每次挥刀后身上就被热乎乎的汁水覆盖。 血腥味，武子的鼻息中满是这股味道。 武子贪婪的张大鼻孔和嘴巴。 这些汁水仿佛甘露般想多舔上几口。 他笑了。 他的内心得到了满足。 残肢断臂散落在地面，地上的躯干不停的涌出红色汁液如泉水般淌个不停。 很快地面就染成了红色。 寒风掠过，结成了红色的冰。 武子睁开了眼，四周的场景变成了红色。 他眼睛环顾四周，看到了车底的我。 咧开红润无比的嘴唇，红色的牙齿冲着我淡淡一笑。 二狗子不愿出来，九斤按了按二狗子肩膀。 我右手握紧狗腿刀，准备冲出去。 九斤说：“我先去。” 武子的周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他继续挥舞着长刀。直到他的周围再没有站着的人。 远处剩下的几人甚至不敢直视这个全身被染红的驱刀人。 我钻出车底，砍杀了一个正在撬油罐车车门的青年。 反手握刀，拽出了躲在油罐车下面的老张。 老张出来后嘴巴张的老大望着房车前的武子:“这…这人到底…是人吗。” 我扶着老张气愤的质问:“为什么不提前开枪。” 老张低下了头，不愿说话。 我只好扶着老张先上了勇士。 房车周围的人已被武子清理干净。 妙妙从窗户扔下几块湿毛巾和水。 武子接住后递给我和九斤:“舟哥，你没事吧。” “没事，低头，我给你洗洗。” 我拿起瓶水倒在了武子头上。 九斤把二狗子从车下拉了出来，对二狗子说:“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开枪。不要有顾虑，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我帮武子冲洗完，又上房车拿了瓶水，走过去打开勇士车门递给了老张。 老张坐在副驾驶抽着闷烟。 我眼神淡然的说:“刚才说话急了，别见怪。” 老张递给我支云烟，帮我点燃，见我吸了一口才开口道:“说句实话，我从没杀过老百姓。要说杀丧尸，我眼睛都不带眨的，可是看到了人，我手竟然发抖了。” 我继续抽着烟看着老张:“我理解，你们是最爱老百姓的，我也不怪你。这世界变了，你有时也要学会下狠心。” 老张没在说话，我帮他关上了车门。 我让二狗子上勇士说:“咱们走吧。一会天彻底黑了，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玩意出来。” 远远的东边又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九斤骂了一句:“卧槽，没完了？” 天色渐暗，我什么都看不清，我费劲的爬上驾驶室取下望远镜看着东边对九斤说:“有可能是你舅舅。” 九斤接过望眼镜看到远处驶来三辆10式步兵车后面跟着几辆勇士。 这些车子停在我们的车前。 运兵车上下来个戴着迷彩头盔的男人，眼睛被墨镜遮住，看不清年龄，一身戎装，身上背着带榴弹发射器的191。 上来就给了九斤两脚:“小兔崽子，我以为你被核弹轰没了呢。” 九斤立马坐地上喊道:“舅舅，见面就咒我。” 沈修瑾这时跑下车，叫着老张:“怎么九斤他们还没到团部。” 老张早已站立一旁:“报告，团长，参谋长。刚才遇到一伙乱民，发生了冲突，我方没有人员伤亡。” 王团长看着红色的冰面和已经有些冻上冰碴的残肢说道:“小狗子，你能量不小啊，这都是你们收拾的？” 九斤挠了挠头说:“舅，能别叫小名吗？大部分都是我们车队里武子兄弟淦的。”说着指向了武子。 武子哪见过这么大的官忙手足无措的单手提刀，行拜拳礼，笑么呵呵的说:“首长好。” 王团长走上前去看了看武子殷勤的说道:“有兴趣上我那干吗。”说着举起脖子上的枪:“喜欢么？” 九斤忙站在王团长面前搂住武子的脖子说:“舅舅，非卖品，请不要利诱。” 武子看着王团长手里的枪说:“我的命是舟哥和九哥他们救的，他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王团长对着两人胸口一人一拳的骂到:“他奶奶的，不识抬举。” 沈修瑾站在旁边偷笑，咳嗦了一声。王团长说:“你笑什么，我一骂人你就咳嗦，回头给你弄点金银花，去去毒火。” 沈修瑾忙立正说:“团长，不早了，该回团部了。” 王团长对着众人说:“听我口令，全体都有，上车，回团部。” 第35章 命令 “报告团长，龙城电话。” “知道了。” “对了，九斤他们呢。” “报告团长，安排在楼后的篮球场。” 王忠宪挂上电话，脸黑的一塌糊涂，心也随之跌至了谷底。 站在一旁的沈修瑾忙问:“老王，增援什么时候到，物资呢？” 王忠宪踱步到窗边看着楼后那辆还亮着灯的房车沉声道:“老沈，没有增援和物资了，再也没有了，龙城被围了。” 妙妙右手拿起一只毛绒球，蹭着宝宝肉嘟嘟的小手:“叫姐姐。” 宝宝的大眼睛盯着手背上的毛球球，嘟嘟着小嘴奶声奶气的:“几几…嘉嘉…” 妙妙惊喜的喊着玉台:“姐，她叫我姐姐啦。” 玉台也兴奋的抚摸着宝宝的后背:“宝宝真乖，会说话啦。” 九斤嬉皮笑脸的说:“好意思么，你脸上都起褶子了。” 妙妙举起一个枕头拍在九斤脸上:“本小姐那是没时间捯饬。” 我看着九斤问道:“你舅舅刚才说自己是从龙城过来的，那龙城现在什么情况。” 九斤把抱枕放在背后靠上说:“肯定歌舞升平，啥事没有呗。你是不是想李木子了。” 我没回话，望向窗外。 夜深了，外面漆黑一片。 南风很大，刮的车身有些摇晃。 车外突然响起拍门声，我和武子猛的拔出刀，想了想又放下了。 九斤笑着说:“放松，放松。”起身问:“谁啊。” 王忠宪边拍门边喊:“小狗子，赶紧开门，这风吹的我脑袋疼。” 九斤紧忙打开门把王忠宪和沈修瑾让进车里。 妙妙拿出拖鞋:“王叔叔，沈叔叔您请换拖鞋。” 王忠宪和老沈盘腿坐在床垫上。 沈修瑾环顾车厢一圈:“好，好，你这车装的不错啊，怎么地上还铺床垫啊。 九斤也坐在王忠宪旁说:“这不是有孩子嘛。” “孩子？”王忠宪看着宝宝。 宝宝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这两个穿迷彩服的陌生男人。 “对，孩子，我的！”九斤拍着胸脯自豪的说。 玉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坐在沙发上用手拉了下九斤:“别胡说。” 九斤满不在乎的喊道:“就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 王忠宪眉头紧皱，手指捏着太阳穴，不停的揉搓:“你这出去一年多，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妈知道吗？” “没有，我都半年多没和家里通电话了。”九斤见王忠宪有点生气小声回道。 王忠宪头靠在橱柜上，闭上眼睛用力的揉着脑袋。 “老王，你脑袋是不是又疼了。”沈修瑾着急的问。 九斤忙和沈修瑾把王忠宪身子放平躺在床垫上。 我看向老钱头:“钱大爷。” 老钱头已经蹲在王忠宪身旁号脉，老钱头用双手大拇指对着王忠宪鼻翼两侧的迎香穴，用力的推向鼻根处。 又让九斤把药箱取来，从内箱拿出一颗褐色药丸塞入王忠宪嘴中。 从针灸包中取出两寸长的不锈钢毫针。只见王忠宪后脑勺不停的撞着床垫，老钱头忙说:“按住他，不要动。” 沈修瑾和九斤双手摁住王忠宪的身子和脑袋。 随着老钱头行了几针，王忠宪的脑袋终于不再摇晃，缓缓的张开了嘴吐了口气，睁开眼说了句:“舒服啊，脑袋和鼻子都通了。” 沈修瑾面露喜色:“谢谢老先生了，神医啊，我们团长在龙城看了不少西医，都不管用，您几下就好了。” 老钱头把针包收好，坐回了沙发:“不算完全根治，王团长是头风症伴有鼻窒症状。” “以针灸通窍，只能舒缓，条件有限，无法彻底根治。” 王忠宪急忙道谢:“老先生，谢谢您了。已经很舒服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老钱头又取出一瓶药递给王忠宪:“就这些通窍丸了。这还是尸情前配制的，以后有机会的话再配一些给你。” 沈修瑾忙双手接过，二人再三谢过老钱头。 王忠宪继续问:“九斤，你们怎么逃出的江城。” 九斤大概讲了下遭遇核弹攻击时连夜逃向了安城，又说了下在安城三院取防护服时的凶险。当说道老亮被变异猴杀害时。王忠宪和沈修瑾听的连连皱眉。 王忠宪问沈修瑾:“上次老吴他们在西区打死的那两只羚牛是不是变异的。 沈修瑾点点头:“嗯，太凶了，脑壳极硬。后来是一个战士红了眼拿着手榴抱冲上去炸断了它们的腿，才把这两只羚牛斩首了，那名战士也牺牲了。” 王忠宪听完眼神峻冷，顿了一会又对九斤说:“你们这个队伍能活着到西城是真幸运。不乱窜，不走大城市是对的，围着农村走,虽然有些变异动物，也好过被尸群围死强。” 我点点头:“只要能活着就行，我们也不贪枪支粮食，够吃够用就好。” 王忠宪赞许的看着我:“你是这个队伍领头的，要端正心态。人死不能复生，还有这么多幸存者，做事要把握度。” 红枣听完沉默的低下头，玉台忙搂过她，把宝宝放入红枣怀中。 我见红枣难过急忙转移话题:“王叔，您是从龙城来的，现在龙城情况如何？” 王忠宪脑袋又慢慢靠回了橱柜，闭上眼睛说了一句:“龙城被围了。” 我听后手中的塑料水瓶被抓的咔咔作响。 九斤也急问:“那里面的人怎么办，他们怎么打算的，不是有核弹吗。” 王忠宪冷笑一声说:“你小子昏头了，谁愿意往自己头上扔核弹，同归于尽吗。” 王忠宪接着说:“应该会选择死守吧，毕竟龙城的基建不错，防卫力量更强，短时间内无法攻破龙城。” 九斤安慰的拍着我肩膀说:“没事，你的李木子肯定没事。” 老钱头这时开口问道:“那钱家呢。” 沈修瑾问:“老先生，哪个钱家？” 老钱头忙说:“怀海堂，钱家。龙城二环的中医馆。” 妙妙撇着嘴说道:“爷爷你问这干什么，您早不坐馆了，就那两个老家伙沾上毛比猴都精，肯定没事的。” 老钱头厉声道:“妙妙，住口。” 妙妙把头拧向一边，不再说话。 沈修瑾听后忙说:“哎呀，怪不得老先生医术这么高明，原来您是怀海堂的掌柜的。” 老钱头面露微笑:“惭愧，惭愧，老朽早不过问铺内之事。” 沈修瑾拱拱手:“老先生，实在抱歉。确实不太清楚。不过龙城管理极其严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号码。怀海堂又是医馆，肯定已经管制，人员安全是有保证的。 老钱头听后面部的肌肉舒缓下来，点了点头。 九斤又问:“舅，你们部队会一直在这里么。” 王忠宪闭着眼睛说:“就在刚刚接到了龙城电话，给我的最后一条命令:死守西城。” 第36章 模糊的真相 我心里中暗想:为什么要死守西城？ 沈修瑾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直言道：“我分析龙城应该是想把西城当做跳板，待从龙城突围后向西部进发，那里地广人稀，靠近内陆。如果是这样的话，西城绝对不能失守。 我听后忙问:“请问您知道病毒的起因吗。” 王忠宪拿出支烟。看了看宝宝，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大概是从11月中旬吧，龙城内部，出现小范围人咬人事件，紧接着全城戒严，只出不进。对每个人都做了编号。逐一清查，集中处理丧尸。” 玉台见王忠宪想抽烟又担心孩子，就说:“姐，我们去猛禽上待会吧。”红枣点头。 九斤送玉台他们下了车。回来后给王忠宪点上烟:“快说啊，老舅。” 王忠宪笑着猛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后来我接到命令带领94团开赴西城布防。走的前一夜，我的老师来找我。” 他的样子很紧张，把我带到了他的车里。 我奇怪的问他说:“严老，您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说，非要大老远跑一趟。” 严老拿出一个仪器在我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松口气说:“我也想电话说，但怕有人监听。你要去西城了吗。” “对啊，听说那边伤人事件严重，需要我们去协防。” 严老表情严肃的说:“这次事情不简单啊，我长话短说，咱两家是世交，我怕你们老王家绝后，所以赶在你走之前见你一面。这是次极其严重的传染病。人不但咬人，还会人吃人。” 我被他说有点莫名其妙:“没那么严重吧，这不就是比较厉害的狂犬病嘛。” 严老见我不信继续说:“这个事儿是绝密，起因是359实验室” 我点起支烟:“我知道那个实验，是个民间科研组织，搞微生物研究的嘛。还上过电视，发明过许多基因药剂，这是他们搞出的病毒？” 严老沉声道:“对，但是不完全对。早在7、8年前吧，华夏观测到太阳表面有非自然射线变化。在这种太阳射线的照射下，地球上部分海面区域的微生物产生变异，并且大量繁殖。而后359联合实验室对其采样并分析。分析后的结果被我方截获。但由于我的级别不够，所以不清楚实际内容。报告刚刚送达龙城，南方沿海地区就爆发了大规模人咬人事件。随后华夏组织调查 ，成立了359调查组。” 沈修瑾突然搭话提醒:“老王，这是绝密能这么说吗？” 王忠宪看着沈修瑾怒声道:“什么绝密，人都快死绝了，总要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王忠宪接着对我们说:“后来严老告诉我，你这次去，务必要想好条后路，事态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我把王叔的话和李木子的信对照了下，果然确有其事。 九斤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送走了严老，但只过了两个小时就接到了严老车祸身亡的消息。” “啊，怎么会这样，又是车祸？”我惊呼道。 王忠宪疑惑的看着我。 九斤解释说:“小舟的父母也是7、8年前出车祸走的。” 王忠宪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对王忠宪点点头问:“那江城的核弹呢？王叔。” 沈修瑾接过话说:“前段时间给过通报，据说是龙城的发射试验。说是做清除丧尸效果测试，本来是要发射到丧尸最密集的林城。但为什么核弹最后落在了江城，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咬紧牙说:“江城当时还有那么多活人，就这么草率的扔下核弹？做试验？” 王忠宪和沈修瑾顿时沉默不语。 九斤也气愤的问:“那周伟良呢，那老头在龙城怎么样。” 王忠宪抬起头说:“你小子还记得你爹啊。他挺好的，过的比我舒坦。不过压力也很大，现在龙城1500万人睁开眼就要吃饭，他估计要忙死了。 “小狗子你要回龙城吗？”王忠宪又问。 九斤点点说:“嗯，我们都要去。” 沈修瑾扶着要起身的王忠宪。我也站了起来:“王叔，能给我张河城的详细地图吗？” “没问题，明天让你沈叔找给你。”沈修瑾对我点点头。 王忠宪对着众人说：“好，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还要去东区继续清理残余丧尸。沈叔叔留给你们，带你们转转，粮食给不了你们太多，但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些武器。” 九斤听闻大喜抱着王忠宪的胳膊:“太好了，老舅。” 王忠宪在门前停了下转过头问:“那孩子真是你的？” 九斤大笑回应:“不是，不过那女人是我的。” 王忠宪吐出口气，又坐在床垫边上说:“你小子从小就不着调。掏鸟，砸窗户，拿炮仗崩屎玩。你妈每次拦着你爸，不让他揍你。结果现在惯成这样，你说你找个什么样的不好，非得找个带孩子的。这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你爸不得气死。” 九斤满不在乎的说:“不差这一回了，再说上哪找那么多黄花大闺女。玉台就挺好，照顾宝宝那么好，照顾大人肯定错不了。” 王忠宪苦笑:“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啊。” 九斤糊蛮的说:“我爸就是个后勤部长，怎么的，还想再让我找个部长家的小姐结婚？” 王忠宪正色道:“你爹升官了，又升了一级。” 妙妙猛拍着九斤肩膀:“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官二代。” 九斤切了一声:“在升也是管后勤的。” 王忠宪不在理这小子，自顾自穿鞋。 九斤帮王忠宪开门对着他俩说：“你们等等。”喊了声武子向猛禽走去。 王忠宪站定对着沈修瑾说:“这南风刮的可真够邪乎的，不能下雪吧。” 沈修瑾用手测了测风速没说话。 九斤与武子抬了两箱午餐肉，和半袋子小米，后面跟着玉台和红枣。 “舅舅，孝敬您的。”九斤一脸谄媚的说。 “哎呦，出息了，我们收下了。”王忠宪与沈修瑾笑着接在手里。 九斤让玉台和红枣赶紧上车，实在太冷了。 我们几人目送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远去。 我点上一支烟站在房车门前，武子先上车了。南风刮的更猛了，周围的杨树枝子被打的乱响。 为什么都是车祸？我想起了父亲和母亲，举家来到江城前，父亲也去过他老师家，到底为什么会来到江城？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的头懵。 九斤见我一个人抽烟沉思，捅咕了下我的咯吱窝:“想女人呢是吧，绝对是。” 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想不到你还是个官二代。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和我干苦力搬砖，你咋想的。”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都说了是穷游到江城没钱了。我不愿用他们的钱。”九斤哈哈的笑着。我们抽完烟也上了房车。 湖城高速路上满是黑影晃动，这群黑影越聚越多，顺着风吹去的方向前进着。 第37章 检修 “叔，这步战车不错，给我们一辆呗。” “好，你小子会开就行。” “简单，能跑起来就行呗。” “还有191也给我几把。” “行，你自己挑。” “51手雷给我三箱吧。” “行，你们搬吧” “那个防空炮…” “你小子给我滚蛋，我看你有点贪得无厌了。我们现在重火力装备都损坏了不少，就剩下这几十门防空炮。”沈修瑾作势要扇九斤。 九斤嬉皮笑脸的躲开:“您看这不是有坦克吗。” 沈修瑾眉毛动了一下，叹口气说：“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好几次都被尸群埋住，丧尸又不怕坦克，一股脑的冲上来就把履带填满了，这样一来坦克也就废了。都变成了铁皮棺材。现在堆在这只能做炮台了。” 九斤听完点点头:“还是得有飞机啊，那玩意飞起来直接全火力覆盖，再弄点高爆炸弹，那不是爽歪歪了。” 沈修瑾气的鼻子都歪了：“等你爹啥时候当上管飞机的，你再说这话。” 九斤哈哈大笑:“叔，我们的车也需要检修。这几天车身不稳，轮胎也有点问题。那个房车的轮胎我们也不会换啊。 沈修瑾摇摇手:“你们跟我走。” 九斤跑到仓库角落喊着:“叔，小推车借我用用，我先搬点。” 九斤把几箱子弹和3箱手雷放在推车上，又把几只191挂在武子脖子上，嘱咐他，小心慢行。 这才跟着沈修瑾走向招商楼边的帐篷群。 掀开其中一扇帐篷，沈修瑾叫道：“吴有德。” “到，参谋长” “给这小子看看车。” “是，参谋长” 九斤见面前这人身高1.75米左右，穿着军绿色背心，满身的疙瘩肉，皮肤黝黑。脸色却很白。他见这白脸筋肉人正在整理内务。 沈修瑾见状皱眉说:“吴有德，我看你挺闲啊，你们机务连人呢？” “报告参谋长，去在西区协防了。” “90个人都去了？你们连长呢。” 吴有德低头说:“连长牺牲了。” 沈修瑾听后又问:“那刘刚才，李承瑞呢。” “也牺牲了，连里剩下不到30人，都去了。” “知道了，你跟这小子去检修下车子。” “是，参谋长。” 九斤领着吴有德来到楼后的空地。 老钱头和武子正在往房车的储藏洞搬运弹药。我裹着个大衣，戴个鸭舌帽坐在一边看着。 九斤走过来学着沈修瑾的语气:“小舟，我看你挺闲啊。” 我摆摆手说:“你要不怕我把手雷箱掉地上，你就让我搬。” 武子和众人哈哈大笑。 我看着沈修瑾背后的老吴问:“这位是？” 九斤介绍说:“沈叔给咱们的能人，修房车的，你不是说这车老晃么。” 嗯，我对沈修瑾说:“谢谢沈叔。” 沈修瑾摆摆手，又从口袋取出河城的地图递给我，招呼老吴:“看看能不能修。” 老吴围着房车转了一圈，又蹲下看看轮胎:“唉哟，乌尼莫克啊！底盘不错，门式桥、全轮驱动、差速锁、自动充放气。” 说着又拍了拍车皮:“这房车挺皮实，乖乖，这轮胎怎么磨成这样，才两个月的新胎啊，你们开着它爬山啦？” 沈修瑾见老吴废话太多:“问你呢，能不能修好。” 吴有德冲着沈修瑾立正站好:“能，保证完成任务。参谋长。” “行，你们修着，我去东区了。”沈修瑾说完大步走向前楼。 我走上前伸出右手:“麻烦你了，怎么称呼？” “叫老吴就行，吴有德也行。”老吴憨憨的笑了。 “好，九斤你和武子帮老吴一起看看车吧。” 老吴又围着房车转了几圈，沉思了片刻说:“走，跟俺取工具去。” 武子推着小车的跟在老吴身后去了。不一会，老吴肩膀扛着个铁锤，推着风炮机。武子的推车上放着两个千斤顶和两把铁铲以及及一个工具箱 “嗯，再来个人。”老吴把大锤扔在地上。 九斤过去拍拍老吴肩膀:“叫我九斤就行啊。” 老吴点点头继续说:“来，咱们先把车头用千斤顶架上，你们这车少说有10吨，一个顶不够用。” “俺刚才观察车轮处有许多污泥状的垃圾，把避震和刹车片还有气伐都快堵死了，先拆轮胎吧。”老吴把机器架上开始卸轮胎。 九斤和武子听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车上的几人都下来看热闹。 轮胎终于卸了下来，几团黑泥状的烂肉掉落在地上，黑泥散开后，腐肉断骨夹杂着白色蛆虫裹在其中。气味一下就涌了出来。 车上的女人带着宝宝集体出走。 老吴扭头干呕了几下，走过去铲起一滩烂肉走到远处的树根下挖坑埋了。 武子也把一块布围在口鼻处上前帮忙。 每个刹车和避震处都黏着或多或少的烂肉。老吴接上高压水枪开始清洗。边冲边说:“你们从哪来的啊，这烂肉呼在底盘上都快包浆了。” 我坐在地上说:“江城。” 老吴听完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不简单啊。” 底盘和避震清理干净后，他又将避震复位。又开始拆轮毂，然后用大锤把轮毂敲进新的轮胎。 老吴干活麻利，轮胎更换的很快，四只405\/70r20的邓禄普轮胎一会的功夫就全部更换完毕了。 老吴又找了几只同型号轮胎给我们做备胎。换好轮胎后又做了动平衡，轮胎充气伐复位。 这一切忙乎完，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玉台和九斤从房车拿了10碗泡面，和半箱午餐肉，烧了点开水泡上了。 我端起我那碗刚泡好的面递给老吴：“老吴，先吃饭，我在给你泡一碗去。”又递给他两罐午餐肉罐头。 老吴伸手接过面碗:“哎呦，多少天没见到油水了，好东西啊。今天跟着你们开荤了，没白忙活呀。” 我笑着说:“敞开了吃，管够。”老吴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我泡上面，把面碗端在他身旁坐下说:“你们是不是特别缺粮。” 老吴咽了口面条说:“倒是还有些粮，但也不敢吃啊，大部分都给了老百姓。我们进城后到处找寻给养。开始也找到了很多粮食，还有肉食，但经不住这么多人消耗。团长把每日餐额都提前定好了。每天每人只吃两顿饭，每顿饭就两个窝头和一块盐水土豆。” 老吴用筷子挖起一块午餐肉大快朵颐:“真香啊。” 又过了一会大家都吃完了，也休息够了，离天黑还有点时间，我们又开始研究油罐车改装。 这时，沈修瑾陪着王忠宪走了过来。 “舅，你来了。”九斤嬉皮笑脸的走上前去。 老吴急忙对着二人立正:“报告团长，参谋长，房车检修完毕。” 王忠宪面色凝重的摆摆手:“今天清理了一个街区，损失惨重，死了十来个战士。” 沈修瑾也叹气道:“在这么耗下去咱们就打光了。” 九斤见王忠宪发愁忙说:“舅，明天我和武子跟你们一起去吧。” 第38章 抢粮 “你？绝对不行，你在外面晃荡，我管不了你。现在你来我这了，不能再出岔子了，这绝对不行。” “舅，嘿嘿，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和武子开猛禽偷偷跟着你们。” 王忠宪作势要发怒。 我急忙说:“让他去吧，王叔，我们走了这么远，也都挺过来了。再说还有你们护着他呢，肯定出不了差子。我明天还想和吴有德再改下油罐车呢。” 沈修瑾这时也打圆场说:“行啦，老王，九斤去就去吧。” 接着他又对九斤说:“但是你们要在车队的中间，不许挑头，要听指挥，明白吗？” 九斤开心的拍着武子的肩膀:“谢谢舅舅，谢谢沈叔。” 转眼到了第二天，我与老吴把一些马路上散落的铁板和废弃的铁管全部焊接在油罐车的车头，做成铲子形状。又在油罐车两侧以及车尾都缠上带有倒刺的铁丝网。 老吴看着这犹如刺猬一般的油罐车说：“俺改的咋样？” 我兴奋的摸着油罐车钢板:“老吴，你太靠谱了，这完全符合我的想法。” 老吴接过我递来的烟说:“车身做了绝缘，也不怕静电，放心开吧。” 这时玉台把中午饭做好，端了过来说：“这车太吓人了，全是刺，像刺猬一样。” 我接过饭盆说:“不讲求美观，只求简单粗暴实用，哈哈。” 下午我俩又对油罐车底盘做了些修整。正在调教胎压时，突然招商楼那边传来了骚乱。 老吴毫不在意，继续专心调教车子，我急问:“前面不会出乱子吧？” 老吴头也没抬的回道:“隔几天就闹一回，粮食不够吃呗，他们自己也找不到粮,只能来我们这闹，没事，出不了大乱子。” 突然一声声的怒吼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 老吴起身大喊一声:“卧槽，这回真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我忙让玉台她们都上房车等着，嘱咐红枣你上房车驾驶室，发现情况不对，带着咱们的人先走。 红枣点点头跑上了房车。 我把狗腿刀套架在腰间，跟着老吴跑进了招商楼。 招商楼的士兵都堵在门口。 外面的人聚集在围墙前，不停的朝墙内扔着燃烧瓶，战士们只能边灭火边冲天鸣枪警告。 围墙的左侧突然翻过几个男子，中门的士兵忙跑过去围堵。 人群见有人进了围墙内，便合力冲破中门，一股脑的全涌了进来。 我和老吴躲进了楼梯下。 他们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一下，发现只有窝头和咸土豆，便拿起来就吃，边吃边把剩下的食物塞进衣服里。 围墙外越来越多的人冲进了招商楼,而人群中孩子和老人都被混乱挤倒，他们坐在楼道中大哭。 我和老吴趁乱准备去帐篷取枪。这时我抬头看到楼梯处站着那个上次卖肉的大衣女人。 她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拎着半袋棒子面正要下楼，但被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拦住。 女人被一巴掌击倒在地。玉米面也被其中一个男人抢在手中。小男孩上去抱着那个抢粮男人的腿张嘴就咬。男人吃痛，给了小男孩一拳，而后这个小男孩又被男人的同伙一脚踢开。 我有些看不下去，右手拔出狗腿刀爬上楼梯砍在男人的腿上，刀身没入膝盖，卡在了骨头中。 我用力拔出，一下竟没拔出来，伴随着男人的惨叫。我的后背被打了一棍，原来的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此时我竟然笑了起来，这疼痛对我的神经起到了兴奋作用。身体内的多巴胺疯狂繁殖。我左手的护板重重拍在刀把上，男人又惨叫一声。右手用力一别，拔出了狗腿刀转身挥在那个击打我的男人脸上。 老吴这时从从帐篷中取到枪，见我在二层被围攻急跑上来帮忙，一枪托砸倒了另一个男子。 女人跪在地上抱着小男孩，发现孩子小脸憋的通红，已经呼吸困难。 女人将孩子放平，她眼睛瞪的滚圆，疯了似的扑上去，她咬住断腿男人的脖子。脖子上的鲜血筋肉被女人几口咬烂。 那男人全身痉挛了几下，不再动弹。 我叫老吴赶紧抱着孩子领着这个女人去房车那，找老钱头救孩子。 这场骚乱持续了半个小时，整个招商楼的玻璃和大门全部被损毁。 地上有被踩踏致死的老人，也有无人认领不停哭喊的孩子。到处是闪动着火光与燃烧瓶的爆炸声。 终于围墙外的一声炮击，终止了这场骚乱。 王忠宪带着九斤他们回来了。 十台步战车把招商楼团团围住，围墙内的人群顿时不再发出一点声音，都呆立在了原地。 王忠宪这时走出战车。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说什么。 他走进了招商楼，有些人抢的玉米面被刚才的炮声吓的掉在了地上。王忠宪走过去拾起来，用手拍了拍袋子上的土，放回这个男人手中。 他重复着动作，把身边尽可能看到的吃食都塞在人们手中，又帮一些被扯乱衣衫的战士整理了下衣服。 他走了一圈后，站在楼中间的台阶上对着人群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了，是我们不对，没让大家吃饱。” 人群被王忠宪的话惊的目瞪口呆。他们不在拉扯身旁战士的衣服，站在原地继续听着王忠宪讲话。 王忠宪继续说:“我理解大家，今天你们闯进来也都看到了，我们的战士吃的是什么。我知道每天给大家的粮食份额很少，但最起码饿不死吧。” “但是我们的战士每天都在饿着肚子清理城内的丧尸。每天都在生死间徘徊。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保卫西城。” 听到这里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他们红着眼睛大声的哀嚎:“我们也不想啊，我们是真的饿啊。这城已经是空城了，没有粮食啊。” 这时一个黑瘦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到王忠宪面前拿出一个瓷碗从口袋中蒯了一碗玉米面说:“我是给我孙子抢些吃的，我本以为你们吃的会更好些，没想到还不如我们。我就取一碗，剩下的给战士们吃吧，吃完好打丧尸。” 有一些人见老头都这么说了，拿出随身的器皿，装了一些棒子面，又把口袋都放在了王忠宪脚下的台阶上。 王忠宪还想说什么，但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红着眼睛，只能再对着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时沈修瑾跑了进来，在王忠宪耳边低声急说:“南门被尸群攻破了。” 第39章 牺牲 王忠宪听后脸色一变。 走出中门大声喊着：全体集合。 人群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老钱头和妙妙见前楼没了动静便不顾红枣阻拦找了过来。 王忠宪站在门口发现了老钱头，急忙跑上前去将他拉到一旁的楼道角说了一会话。老钱头听他的话语顿时面露难色，王忠宪仿佛极力的乞求着什么。最后老钱头握住王忠宪的手点点头。 王忠宪见老钱头点头后，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围墙前门。 我从二楼走过去问老钱头他说什么了。老钱头低沉的说:“他让咱们想办法把九斤带走。他知道九斤看到他要拼命的话，绝对要跟着上。所以，他把九斤托付给咱们，让咱们务必带走他。” 我苦笑一声:“有点难办。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妙妙听后说:“爷爷，按晕他，我也会那一招。” 老钱头摸摸妙妙的头说:“看情况吧。” 王忠宪爬上战车顶，望着几百名腰杆笔直的战士说:“弟兄们，到日子了。这些天我一直盘算着，咱们团其他的兄弟先走了一步，咱们也是早晚的事。” 他说着举起191喊道:“别的我也不说了。绝对要阻止尸群的入侵。不能让它们吃了老百姓。西城绝对不能再让这帮畜牲践踏。 “是爷们的都跟着我上，死也得多拉它几个垫背的。” 王忠宪眼睛通红的吼出:“不惜一切代价掩护老百姓撤离。” 底下的几百名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应:“保护百姓，保护西城，打死这帮畜牲。” 有些站在招商楼中还没走的人听完后，情绪都受到了这些士兵的感染。 一些人喊着:“这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也能杀丧尸。” 众人的喊声一浪盖过一浪，不少人已经拿起地上的铁棍，木棒准备加入战斗。 九斤和武子站在旁边听的热血沸腾，喊着:“保卫西城，淦死这帮畜牲。” 这时我给老钱头使了个眼色，我俩一起走到九斤背后。 我拍拍九斤肩膀:“九斤啊。” 九斤扭头见是我说:“小舟子，今天我们…” 还没说完，站在另一边的老钱头迅速用大拇指按住九斤的后脖颈，九斤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武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们，顺势抱住了九斤。 我急说:“武子，背着他跟我们走。”武子没二话的扛起了九斤。 我看了眼战车上的王忠宪，他朝着我们点点头，眼神中流露着感激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不舍。 南门的尸群已经攻入领航路，王忠宪迅速指挥众人用坦克以及步战车进行排障。在通往东区的几个重要点位都做了火力布置。 沈修瑾用步话机联络王忠宪:“空地这边全是老弱，咱们怎么办。” 王忠宪在战车上喊着:“你带人朝东区撤离，那边今天开了个口子，现在尸群是从南区进来的。” “东区今天已经侦查过了，有一个隐蔽的缺口，在荣华路。出去后再走50里直通雅山。你组织人用两辆车先带老百姓冲出去。” 沈修瑾在对讲机喊着:“明白了，你们怎么办。” 王忠宪举枪点射掉一个丧尸后，拿起对讲回道:“保重了，老沈。”说完就关掉了步话机。 沈修瑾见信号全无大喊着:“王团，王忠宪，老王，你说话。”喊着喊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二十年的战友情，沈修瑾何尝不知道王忠宪这句保重便是诀别。 沈修瑾见空地旁站着的只有吴有德，红着眼大喊:“吴有德。” “到，参谋长。” “你去把张威，还有陈忠都找来，去仓库找两辆还能动的步战车，加满油，带好给养马上开过来。” “是，参谋长。”老吴说完飞一般跑向前楼仓库。 沈修瑾望着这五十多口子老人和孩子犯了难。怎么走？就算走出去了又怎么活？ 我们扛着九斤回到空地，碰见了发呆的沈修瑾。 沈修瑾问:“这是怎么了。” 我急忙说:“王叔让我把九斤带回房车。” 沈修瑾何等聪明，他点点头:“快上车吧。” 我招呼几人先上车，而后问:“沈叔，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沈修瑾点上支烟小声对我说:“东区今天突破了一个口子，可以出去。走50里便是雅山，但是过了雅山后，就只有河城这一条路了，河城全是丧尸，去了也是死啊。” 我思考了片刻说:“沈叔，先出去再说吧，我昨晚研究了河城地图。一会上车我和你细说。”沈修瑾点点头。 这时两辆步战车推开空地旁的东墙，驶了进来。 沈修瑾见步战车到位，老吴和老张还有二狗跑下车:“报告参谋长，已安排妥当，请指示。” 沈修瑾大声喊道:“好了，你们组织一下，这些老人孩子都上步兵车。” “是，参谋长。” 老吴领着一些老人和妇女孩子上了车。步战车10人满载，硬生生的装进去17人。 我走过去拍拍老吴肩膀说:“老吴一会你开油罐车吧，行么？”老吴点点头，没在说话。 我转头又喊道:“红枣你上猛禽。武子，你上房车。咱们三个车跟着步战车走。” 一阵怪叫传来，西边的围墙被尸群推倒了。数之不尽的丧尸向着我们跑了过来。 老张开枪便射与二狗子组成火力压制，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群尸踩着被打碎的残尸疯涌向步战车，而这时还有一台步战车的车门未完全关闭。 一只灵巧的小孩丧尸绕到了步战车门口，它冲进了步战车，车内的情况已经失控，老张见状抱起一捆集束炸弹跑入步战车车厢内 。 我见状大喊着:“老张你回来，别去。” 老张进入步战车后忙让驾驶位的二狗快跑。二狗从车顶爬出跳下，没跑几步车就炸了。 炸弹爆炸后产生的巨大的冲力把车附近的群尸炸的漫天横飞，二狗子也被炸断了一条腿。 但是这样的爆炸冲力还是不能阻挡后续尸群的步伐。 我和武子紧忙拉起地上二狗子就往猛禽上拽。二狗子从背包拿出一捆集束炸弹。 我疯了似的骂道:“你他妈要干什么，你不能再去了。” 二狗子一手打开我俩，喊着:“这是我的责任，你们赶紧走。” 尸群冲了上来，我被武子拉上了房车。 二狗子手中握着脖子上的红围巾，他对着我大喊:“再见啦，木乃伊。”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后，沈修瑾的步战车终于启动了。我们随着步战车冲出了空地。 南区的炮声与枪声渐渐小了，尸群以绝对数量优势迎着金属风暴不停推进。 王忠宪带领着892名战士与530名群众为保护我们撤离壮烈牺牲。 沈修瑾明白炮声的停止意味着什么。 他双手颤抖着开着仅存的一辆步战车，载着老少幼童向东区荣华路驶去。 第40章 突围 天色暗下来了,满是灰雾的路上只有四辆车的灯亮着。 车队驶入了荣华路，如王忠宪所说没有丧尸。 街两边的每根电线杆下都堆靠着废旧汽车。空隙处被铁丝网罩住，形成一堵障碍墙。 已经下午五点了。我们跟着沈修瑾的步战车一路畅通。 南区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没人可以保护我们。后面只有数之不尽的丧尸，现在我们唯有不停的向前逃。 车队行至荣华路尾，前路是一座高架桥，桥中间已经清理出一条四米宽的空路。足够我们安全驶过。 在快出高架桥时，桥口处的两辆停着的重卡突然启动，两车合围用车身卡住了战车。 同一时间从重卡车的后车斗跳下来了一群人，他们手持着棍棒嚎叫着。 沈修瑾明白他们要干什么，战车并没有熄火抵着两辆重卡寸步不让。 九斤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垫上，一个猫腰坐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我舅舅呢？” “他在南区牺牲了。” 又是一个巴掌过来，我鼻子流出了血。 老钱头忙爬过来拦住九斤双手:“九斤，小舟是为了你好，你舅舅要我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让老钱头躲开，对着九斤说:“来，再抽，解气就行。” 车上的众人都不敢说话，雯雯和妙妙还有玉台捂着嘴看着九斤和我。 九斤抬手又抽了过来，这次用的力度更大。将我抽翻在床垫上，左脸的伤口迸裂，血染红了绷带。 我再次爬起来坐在他面前:“九斤，再来。” 九斤盯着我的眼睛又伸出手。 这次他揽住了我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我的肩膀嚎啕大哭。边上的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前路的沈修瑾依然开着战车与两辆重卡角力。车身被这帮混混用棍棒敲的铛铛作响，有的人已经爬上车顶试图撬开顶盖。 我拍拍九斤后背:“你要恨就恨我，你哭够了就起来。沈叔还在前面，他开着排头车被人挡了路。” 九斤一个闪身站了起来:“沈叔叔还活着？” “对，活着。他救了整车的老人和小孩，在前面开着步战车领路，现在咱们三辆车都被卡在了桥上，只有他还在拼命为咱们开路。” “妈的！走，下车砍了这帮畜牲。”九斤抓紧斧子骂道。 我和九斤跳下车，嘱咐老钱头把车门关好，不要开门。 我对着驾驶舱的武子喊道:“我和九斤去帮忙，一会你看我的手势，房产顶住步战车的车尾向前开，把卡车顶开。” 武子重重点点头说:“小心啊，舟哥。” 步战车周围的人已经疯狂了，一只燃烧瓶丢在战车顶部，洒出一片火焰，照亮了四周。 我与九斤拔出刀斧便向着他们砍去。 火光中，我们疯狂的挥舞着刀斧。浓密的血点如雨滴般喷溅泼向地面。 这时妙妙与红枣也从车上赶了下来，她们手中拿着菜刀和钢刺向我们奔来。 我见她俩跑过来，急忙喊着:“赶紧回车上，别下来。” 妙妙与红枣站在一起，红枣插中一人，妙妙就上去补刀。两人左刺右砍，配合的不错。 老钱头担心妙妙也跑下车:“妙妙，你和红枣快回来。” 妙妙见老钱头跑了过来回头喊:“不用，老头子你赶紧上车。” 突然一只燃烧瓶砸在了妙妙身旁的汽车上。 瓶子碎裂，火油洒在妙妙的半边脸上。 一声凄惨的尖叫炸响这片区域，红枣急忙脱下外套罩在妙妙脸上，扑灭了明火。 老钱头哀嚎的跑向妙妙身边嘴里喊着:“孩子啊。” 我见状骂了句:“槽，你就没听过话，赶紧带她回房车。” 我和九斤背靠着背，围着战车杀砍，有个高大胖子举起一扇废旧的车门冲了过来，想把我俩压制在车身上。 胖子身后的人跟着他冲了上来，九斤抬脚猛蹬向他举着的车门。 胖子失去平衡，仰面倒在地面，九斤踩在车门上一斧子劈开了胖子的脑袋。 我举着狗腿刀大喝一声冲向了他们。 众人见我俩如杀神附体，纷纷四散逃离。 重卡司机还想驾车逃跑，九斤一个纵身跳上车头梯子。 他敲碎了玻璃，砍在驾驶员的手上，拔下了卡车钥匙。 卡车终于停下了引擎。 我对着武子做了个冲的手势。 车厢内的沈修瑾见状心领神会，用力的踩住油门。在房车的助力下，步战车顶开了拦路重卡。 红枣站在猛禽车旁大喊:“快跑，尸群追上来了。” 我回头望去，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桥尾晃动。 我拉起还在追砍的九斤，把他拽向房车。 桥头的这些人也见尸群上桥，也跟着我们跑。 几个男人想冲上房车，被我身后的九斤一斧子撩翻在地。我俩终于上了车，四车加速驶出了高架桥，进入了出城土路。 四辆车一字排开，行驶在郊区的土路上。 在路过一片麦地时，猛禽突然急转冲下坡道。 武子和老吴都在对讲机呼叫，后车怎么回事？ “遭了，红枣！从高架桥下来就没注意红枣。” 我急着大喊:“追回去。” 我们的车子都冲下坡道追赶猛禽。这是一垄垄的黑色干地，起伏不平。车子跑在上面不停的颠簸。 猛禽冲进一个村庄，一头栽进了村头的化粪池，车头深陷粪水之中。 这时从猛禽车里爬出来三个男人，向着村庄内跑去。 老吴开着油罐车赶到，打开车门，举枪便射。 这时从村内跑出几只丧尸扑倒了这三个男人。 房车开到池边，猛禽的车头还在不停陷落，引擎舱已经完全没入池中。 九斤先一步跑下房车，纵身跨入车斗。见红枣已经昏迷，上衣凌乱，粪水已经末过了她的脚面。 九斤回头大喊:“拿绳子。”一双女人的手从油罐车车舱内扔出一捆绳子。 老吴边跑边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另一端扔给了九斤。九斤系在腰间，一点点的顺进后座，双手抱住红枣拽了出来。 这时玉台拿着毯子下了车，裹在红枣身上。 老吴在粪池旁掩护，点射着村里跑出的丧尸。 枪声嘹亮，村中跑出的丧尸越聚越多。 我对着房车驾驶室的武子喊道:“从房车取个对讲机给沈叔送去，然后咱们赶紧走。” 很快我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边砍边退。见大家都上了车，我拉起老吴就走。 进了油罐车抱起对讲机就喊:“快开车，回大路上。” 而那个大衣女人，就坐在我身边。 她面色苍白，双眼呆滞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群尸。 第41章 清云观 我问着:“孩子呢？” “没了。” 女人看也不看我说着。 我没再吭声，又拿起对讲机问:“沈叔往哪走。” “先上雅山再说，现在到处都是丧尸，临近河城了，这附近村子恐怕都是尸窝。” 老吴这时边开车边问:“你叫什么名字，俺都没来得及问。” “程程。”女人娇声道。 老吴听完脸色有些红晕:“嗯呐，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嗯。”女人捂着脸哭了。 老吴有些慌了:“别哭别哭。”说着腾出一只手，他拿起操控台上的纸巾包递了过去。 女人双手握住老吴的手，继续哭着。 我打开了车窗，扭头又对老吴说:“前面停一下，我去房车。” 老吴红着个大脸说:“坐着吧，你干啥啊。” 我冷冷的说了句:“我怕打扰你俩。” 老吴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那个…那个刚才在空地的时候...你就知道她在油罐车里？” 我看向窗外问他:“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来开油罐车？还有你为什么在桥上的时候不下车支援？是不是她不让你下车？” 老吴眼睛认真的盯着前路说:“我怕她不安全，就没敢下车。” 我点起支烟接着对这个女人说:“程程，我就和你说一次。跟着我们就要守规矩。 “该杀丧尸杀丧尸，该跑路就跑路。现在你自己一个人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把过去从你的记忆里抹掉，你想好好活着，就不要耍心眼，我会盯着你。” 我冲着窗外弹了弹烟灰继续对老吴讲:“还有老吴，我知道你这人不赖，但你想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否则咱们就此分开。” 老吴尴尬的点点:“知道了。” “现在你在我的车队，但你还是沈叔的兵，记住了么？” 老吴这次用力的点点头:“你放心小舟，我明白。” “前边放我下车，我去步战车找沈叔。” 老吴急忙说:“好的，好的。” 我打开战车的后舱门，这群老幼都坐在拥挤的车厢内一声不吭。 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一盏小黄灯亮着，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印满了绝望。这群人还没有从空地的那场爆炸中缓过来，持续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让他们身心俱疲。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只能听天由命的坐在这里。 我坐在沈修瑾旁边递给他一支烟，沈修瑾点燃后猛吸了一口说:“你的人没事吧。我看有个女孩脸被烧了，刚才那个开猛禽的女人也昏迷了。 我靠在副驾驶上叹口气说:“我还没来的及去房车，不过有老钱头呢，应该问题不大。” 沈修瑾把烟掐了点点头。我回头看着这一车的老幼说:“这些人怎么安排？” 沈修瑾眼睛有些累了，眼皮抖着说:“我没有太好的想法，你有什么建议么？” 我苦笑下说:“叔，你都想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我把头枕在座枕上苦想着:这么多人，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麻烦。 雅山，山如其名。山下有条小河，自东向西流淌。山半腰有一道观。 车队顺着土路朝东北方向行进，蜿蜒穿行了半个小时。虽已至冬月，但路两边的翠竹依然茂盛如春。 车队沿着斗折蛇行的环山小路盘旋而上，行至山峰半腰的茂林深处。 道观的楼阁飞檐在苍翠茂林的掩映下显现出来。我抬头看了下牌匾:清风观。 道观建筑坐北朝南。建筑依托山势，顺势而上。我们把车停在道观门口，山门向西大开。 一对雄狮分立左右，狮后各立高耸古柏一颗，形成了天然门楣。 我和沈修瑾走下车招呼武子、九斤、老吴都下车。带好武器，步入观内查看。 观中央立一巨大香炉，观内正中的主殿摆着供桌，供桌上摆放着点燃的香烛与贡品，墙上供奉着三清道祖。 我们看了下左偏房空着，右偏房屋内土炕上有一床被褥。内屋帘后是一些线装书以及书桌，茶桌。绕至屋外火灶也是空的。能看出来有人再此生活。 我招呼武子让众人下车活动，接着我又跑上房车。 我只见钱大爷老泪纵横的跪在床垫上，他握着妙妙的右手。妙妙的脸上敷着一层黑色泥状草药，她眼睛紧闭，不时的痛苦哼唧一声。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看向红枣。 红枣躺在妙妙身边，依然没有醒。玉台把一块凉毛巾搭在红枣头上，宝宝则在旁边抓着红枣的头发大哭。任凭玉台如何逗哄都不管用。 我抱起大哭的宝宝，摘下脖子上的八角形项链给宝宝玩。宝宝睁着哭红的双眼，好奇的摆弄着盒子。 我开口问几人:“现在什么情况。” 老钱头没有搭话，玉台急忙回道：“妙妙的脸烧伤挺严重的，钱大爷给他敷了草药，但药也不多了，正犯愁呢。” 她说完又看了眼红枣:“红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醒，头还有点烧。我给她灌了碗药。” 我听完后也是愁容满面，这下倒了两个，以后可怎么办？ 我又对玉台说:“还有多少吃的啊？” 玉台双手撑着腿想了想说:“嗯…房车还有一袋子大米和一箱午餐肉，半袋小米和青豆还是在安城你和亮哥找来的，还没吃完呢，剩下的都在猛禽车上，就这些没了。” 我拍拍脑袋一阵懊恼，为什么不多坚持会儿把粮食从猛禽上搬下来。宝宝见我拍自己的脑袋，也用小手拍了拍我的头。 我对玉台说:“来，你抱着宝宝，我去步战车那看看。” 我下了房车就看见沈修瑾蹲在石狮子旁大口抽烟，我喊了声沈叔:“还有吃的么？” 沈修瑾带我走进步战车。他搬出一袋大米，一袋玉米面，还有半袋子窝头。 我看着粮食发愁问:“就这些啦？” “对，就这些了。”沈修瑾依旧猛抽着烟。 我叹了口气说:“那咱们够呛能活，现在这少说也有快三十口子人，这不够啊。” 沈修瑾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现在就这些了，省着吃吧。” 这时九斤从观中跑出来说:“拜拜么。” 我正蹲在地上发愁，没好气的说:“我现在就想和你拜拜。” 九斤急忙说:“不是，拜真君，拜一拜，结善缘。 “行，走吧。”九斤拉起我，推着就进了道观。 我诚心的拜在供桌前。 道教拜神时，以双手呈拱手礼，并放置头眼眉之上，以表示对上神的尊敬。 而拱手礼通常左手抱右手，就是取义古代以左为尊的传统习惯，同时也是表示人们常以右手杀生，故而要将右手压在左手下的缘故。 我口中念念有词:“求您给我们点吃的吧。求您了，我们真快活不下去了。” 这时殿后的大铁门哐啷一声打开了。 一个声音传入殿内:“这位善人，可否结段善缘。” 第42章 失心疯 “显...显灵了。”武子左手握着斩马刀，右手牵着雯雯向后退了一步。 在烛光的映烁下，一位身型消瘦的道长从三清相后走出。一袭青衣，二十多岁的光景，头梳发髻。清秀的面孔上两道剑眉直插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翘，站在我的面前。身形晃了下行了一个拱手礼说道:“贫道陈大成，可否与善人结段善缘。” 我愣住了:“你是道士？” 大殿的众人都愣了:“道士？” 陈大成面色有些蜡黄，他走近我焦急的又说:“贫道愿用后院种的菜换些米粮可以么。” 我和九斤还在看着他这身装扮愣神:“啊，可以，可以啊。” “太好了。” “现在就换行么，我都饿了两天了” 大成是西城人，刚刚出家来道观苦修，在大成之上还有四位师兄和一位师傅，这就是清风观所有的人。 道家收徒也讲缘，大成自小对道家神往，一次父亲带他来清风观敬香便被师傅相中。 尸情爆发后，师傅带四位师兄下山除害，师傅临走时对大成说:“照料好山门，倘若不回....”说完转身带领四位师兄下山。 说到这，大成又咽下个窝头。 九斤在旁边抹了把汗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这兄弟也不胖，怎么这么能吃，咱们可养不起啊，一会功夫就干进去八个窝头。” 我继续问大成:“那你这段时间怎么活？” 大成又拿起一个窝头说:“每天喝碗清汤米粥，吃点自己种的小油菜，饿的实在不行了就去山里采点野果。” 我听完点点头:“你敢杀丧尸吗？就是活死人” 大成眼睛看着我说:“你是说那些咬人的疯子？”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 “敢啊，你们跟我来。”说完又拿起一个窝头，带着我们来到后院的一个化粪池旁。 化粪池旁有个深坑，大概7米宽，我打开小手电照向坑中，坑中都是没了动静的丧尸，腥臭味快盖过化粪池的味道了。 我看完后激动的问道:“都是你整死的？” 大成站在旁边咬着窝头:“对啊，不行了，有点臭。我吃不下去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又回到大殿，我急忙问:“你是怎么一个人弄死这么多丧尸的。” 大成把剩下那半个窝头都塞进嘴里，从供桌后抽出一根金鞭说:“隔三差五，道观就溜进来几只。我用师傅留给我的金鞭，一鞭一个，然后拖进坑里。后来感觉坑挖小了，我想再挖，但饿的实在没力气了，也就算了。” 我双手握住大成的手:“跟我走吧，我这有吃的。” 大成又退后一步拱手作揖:“师傅要我照看山门，我不敢擅自离去。” 我对着大成说:“西城都破了，已经变成尸城了，满城都是后院坑中的那种东西。这里早晚会被尸群吞没，不如闭了山门和我们一起走。” 大成一愣:“你开玩笑呢吧，西城八百多万人口，破了？没了？” 我见大成不信又说:“对啊，我们门口的车上有不少老幼，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说完我和九斤拉着他走到门口的战车旁。 战车敞着门，里面还坐着几位老人在兑着热水啃窝头。 我问道:“大爷，这人不信西城没了，您说两句。” 大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我旁边的大成缓缓说道:“是没了，全没了。就剩下我们了。”说完用手摩挲了下双眼。 我拿起旁边的水壶又给大爷添了点水，劝慰道:“大爷，别太伤心了，死者已矣，咱们逃出来还带着这么多孩子，你们可得好好活着。” 大爷听完接过我手中的热水点点头。 大成听完后眼泪直淌:“我说为什么我爸最近一个多月都没来了。为什么啊？好端端的为什么都没了啊。” 大成越哭声音越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拄着金鞭就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都看向这里，武子身旁的雯雯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武子也走过来蹲在他身旁说:“你光哭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就和我们一起杀丧尸，给你爹报仇。” 大成听完，一双红透了的凤眼看着我说:“行，我走，我跟你们走。我要杀光这些怪物，给我爹报仇。” 我心落了地，又多了一个好手。但细想想随之而来的就是又多了一张嘴啊...粮食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算了，最起码现在大家还有吃的。 这时玉台抱着宝宝跑下车喊着:“红枣醒了，快来人帮忙。” 我嗯？了一声跑上房车，九斤也跟着上来了。 红枣正坐在床垫上傻笑。她脸色苍白，面无血色。酒红色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手中抱着一只小瓶子用牙咬着，边咬边笑:“好甜，这青萝卜好甜。” 突然红枣又扔掉瓶子大喊:“有毒，这萝卜有毒，快走开，快走开。” 我站在有些懵逼的问:“她这是怎么了？” 老钱头这时终于说话了:“失心疯。” 我慌了:“啥？怎么就失心疯了，刚才不就是有点发烧睡着了么？怎么醒了就失心疯了？” 九斤这时又问:“钱大爷，有的治么？” 老钱头依旧守在妙妙身边哽咽的说:“早前我就看出红枣不正常。自从老亮死了，她总是一个人呆着，她和以前判若两人。” “这次又被劫持，心里压力太大了，导致成了失心疯。这是心病，你要我怎么治。”我听完走下车不敢再看红枣。 九斤把雯雯叫上车，让她陪着红枣。又对玉台说:“我先抱着孩子，你想办法给红枣喂点吃的。” 玉台点点头。九斤抱着孩子进了观内溜达，武子带着大成也跟着去了。 这时沈修瑾从油罐车上走下来，见我蹲在房车旁抽着闷烟，也蹲了下来。 我忙递过去一支烟:“沈叔，抽烟。” 沈修瑾接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我把大成的事和红枣的病况与沈修瑾说了。 沈修瑾猛抽了两口烟，看了眼车内又哭起来的红枣说:“这日子逼的人发疯，现在人得失心疯也不奇怪。” 沈修瑾又拍怕我肩膀说:“你还记得你王叔跟你说的话吗？” 我看着沈修瑾:“嗯，我们走到今天确实幸运，可我感觉我的运气到头了。” 沈修瑾笑了笑说:“你王叔那是客气话，能活着从江城跑到这里绝对不是光靠你的运气，是靠脑子。你对吴有德说的那些话，他和我说了，你办的很对。这个女人要提前磕打下。吴有德很单纯，是个男人见到这种女人都会失去一些判断。” 我又递过去一支烟点上，沈修瑾继续说:“其实我们确实到了绝境，后面的尸群在追赶。粮食也快吃完了，车队里有病的，有疯了的。但是我们还有人和车，我们又加入了有生力量大成。” “没吃的我们就找吃的，吃不了好的，就挖野菜，吃野果也能吃饱。” “不要把所有事情看的太悲观，心怀希望的人，做事的结果一定不会太差。” 我听完沈修瑾这段话，竖起了大拇指:“沈叔，你平常都是这么给战士做思想工作的么？” 沈修瑾正色道:“我只开导可造之材。” 我大笑着:“叔，你太会聊天了。” 第43章 断臂 夜深了。 大成将菜园的菜都摘完，送上了房车，他又安排车内的老人和孩子进观内偏房休息。 我坐在清风观门口的空地上燃起堆篝火。 沈修瑾、九斤、武子、大成、老吴都围坐在火堆旁。 九斤给众人发了一圈烟。 大成连忙摆手:“我不会吸烟，九哥。” 九斤笑了笑，把烟塞进大成嘴里:“抽两口就会了。”说着帮大成点燃香烟。 一阵咳嗽过后，沈修瑾说:“好了，咱们说正事，现在缺粮，怎么办？你们有好办法吗？” 我直截了当的说:“除了去河城还有其他办法么？” 这时大成开口道:“咳咳咳...河城七千万人口，咱们进去这不就是往老虎嘴里送食儿吗。” 大成说完，我们都沉默了。 我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大成说的是事实。但现在下山再去附近村子找寻物资也不现实，退一步讲就算我们下山搜寻到物资，最后也会被西城的尸群赶回山上。等找寻的物资消耗完了，最后我们还是要闯河城。” 我用小刀削着一根竹子接着说:“我们既然跑出来了，只能向前路继续逃。再回去只会重新陷入更大的危险中。与其回头拼命，不如另寻出路，奔赴河城。” 武子这时开腔了:“我觉的有道理，明知道后面有敌人追着咬，干嘛还要硬碰硬，况且一旦陷入包围，那就是死地了。” 老吴点点头:“对，趋吉避凶。” 沈修瑾这时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咱们就按小舟说的办，明天咱们下山，奔赴河城。” 大家又聊了一会，沈修瑾和老吴去给车加油了。武子带着大成来到房车旁也点了一堆篝火守夜。 我在火堆旁用竹子插上一个窝头烤着。 九斤嘴里叼个小竹棍半靠在石头边闭目养神。 我把烤好的窝头掰开，递给九斤一半。见九斤接过，我开口道:“还怪我么？” 九斤咬了一口:“哈...赤...好烫，好烫，怪你什么？” 我掰下一小块窝头放进嘴里嚼着:“王叔的事。” 九斤坐起来说:“人啊，生死有命，况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舅舅职责所在，他的做法是对的，但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对我。” 我噢了一声问:“怎么讲？” 九斤又吹了吹窝头，咬了口说:“小舟，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你对我也应该有所了解。” “我喜欢快意人生，喜欢洒脱的活着。如果你没有敲晕我，那我一定是掩护你们撤退的第531名群众。” “我希望以后你们都尊重我的决定。虽然你救了我的命，但不管是舅舅的请求也好，还是你自己的意愿也罢，我很讨厌这种做法。” 九斤把剩下的窝头都塞进嘴里:“我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 我笑了:“九斤，九哥，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的想法和你要做的事，别人不要轻易干涉，哪怕是为你好。” 九斤点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我想了想，一个人一个活法。九斤喜欢这样，我还真是无权干涉。 我接着说:“也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打点泉水去。” 九斤嗯呐一声靠在石头上继续打盹。 借着火光，我看着房车下的那堆篝火，武子和大成还没休息，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老吴在油罐车上和那个女人已经休息。 沈修瑾进了观内看着老人和孩子。 难得了，跑了一晚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我又加了几根柴火，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南风依旧。 我裹紧了毯子，看着遍布乌云的天空，算了算日子也快到元旦了。 好想吃口汤圆啊。 哐当，咕噜。 我起身查看，武子和大成靠着房车的轮胎上已经睡着了。 哪来的声音呢？ 哐当，咕噜，又一声。 我扭头看向观里。披着毯子走入观内，正巧碰到沈修瑾也打开右偏房的房门走了出来。 “沈叔，哪来的声音啊？” “不知道啊，响了两声了。我这不是也出来看看，好像是在正殿。” 我俩绕过院中的香炉。 一只断腿的丧尸从正殿门口爬了出来。我拔出腰刀，上前一刀劈下了他的脑袋。 咕噜...哗啦啦...又是几只丧尸从山上掉落在正殿的瓦顶上滚落殿中，把正殿的房顶砸出一个大窟窿。 我抬头隐约看到一群黑影排队向下跳。 “卧槽，丧尸跳崖。” 沈修瑾忙进屋叫醒老幼赶紧上车。 我守着右偏房门口砍着来犯的丧尸，放声大喊:“沈叔，快叫人，安排所有人赶紧上车走。” 沈修瑾让老头们抱着孩子向步战车转移，我的喊声也惊醒了九斤他们。 九斤一看沈修瑾跑出来取枪，知道出事了。忙喊着武子叫醒老吴准备撤离。自己带着大成进院与我汇合。 沈修瑾在观门口接应着孩子们上车，这时转身观望上山的路口。 西城的尸群终于到了。 它们或爬着，或走着。 从马路上，竹林中疯狂涌出。 看到这一幕沈修瑾脑门上的汗珠滴答下来。他大喊着:“九斤，你回来，尸群上山了。” 九斤从门口抱起一个孩子跑向步战车。 突然趴在地上的一只丧尸双手扑地，用力一撑，滚到九斤身后，伸出爪子就抓住了九斤的右腿。 沈修瑾一个飞腿上去踢爆了这只丧尸脑袋。然后他招呼九斤赶紧上车。 此时山下的尸群已把三车团团围住，观内的我和大成还在阻挡着这些跳崖的丧尸。 大成的金鞭耍的十分熟练，鞭鞭爆头，身法也不错，身上的袍子如蝴蝶翅膀般左闪右挪，丧尸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沈修瑾用191不停的扫射，想压制步战车周围的群尸前进。但丧尸是不会后退的。一层又一层的丧尸摞叠起来踩着同类的尸体滚向了沈修瑾。 九斤在步战车后门又被几只丧尸围住，沈修瑾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身体撞开一只丧尸，接着用背把九斤顶进了战车。 沈修瑾右手拿枪扫射，左手试图拉上车门。但就在子弹打光之际，他的左手被两只丧尸抱住，一口就咬了下去，手背和小臂的肉皮筋白连带着袖子被咬开了一个大血口。 九斤回头抓住沈修瑾的衣服就向车里拖，二人合力双腿蹬开这两只丧尸，沈修瑾忍着剧痛终于锁死了车门。 九斤见沈修瑾被咬，眼圈红了。 沈修瑾急忙把手臂放在地上喊着:“工兵铲！快，剁了。快点，来不及了。” 九斤急忙取下车壁上的铲子，毫不犹豫的举起铲子剁了下去。 前臂部与沈修瑾身体完全分离。 沈修瑾咬紧牙花子愣是一声没吭。 他豆大的汗珠滴在地板上，手臂断口的血喷了九斤一脸。 沈修瑾右手紧紧掐住左手肘臂处，试图止血。他靠在一个背包上，声音低沉的哼出一句:“绳子。” 旁边的老头匆忙解下自己孙子的一双鞋带递了过去。 九斤接过鞋带紧紧勒住沈修瑾的那只断臂的股动脉。 “驾驶位有急救包。”沈修瑾虚喘着喊。 九斤爬向驾驶室，挡风玻璃此刻已被丧尸覆盖。 九斤取出针线，手一直在抖。 旁边的老头取过九斤手里的针线爬上前对着沈修瑾说:“忍着点啊，我就是个社区医院普通退休医生。” 沈修瑾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老头又打开急救包，为沈修瑾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拿出酒精棉，看了一眼沈修瑾，沈修瑾点点头。 酒精棉按在断口处，沈修瑾再也忍不住了，全身颤抖起来。老头示意九斤按住他。 老头手法还不错，针脚也细密。总算封住了手臂断口，又拿出止血绷带缠好。 沈修瑾深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不再动弹。 车身被尸群撞击的砰砰作响。沈修瑾闭着眼睛小声喊道:“九斤...，第三个车座下...有手雷，想办法...救小舟和大成。” 第44章 死地 “大成，我快顶不住了。想办法冲回车里。”我边砍边退，已经被逼到了偏房内。 大成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在院中大喊着:“舟哥，跳窗户出来。火灶旁有梯子上房顶。” 我把内屋竹桌扛起，顶开了几只冲上来的丧尸。纵身用头撞破竹窗，飞身跃出。内院的丧尸见我又回来了，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丧尸实在太多了，我攀上院中巨大的香炉。脚踩着香炉鼎沿，双手扶住炉顶的圆球坐在了上面。四周的丧尸围在香炉下伸着双手向上抓着。 我看着院内密密麻麻的尸群，这可怎么办。观门太小了，车又冲不进来，我们两人要被困死在这了。 大成还在奋力的击杀着丧尸。院门处的丧尸越进越多，大成的脚步也开始乱了。 我见状开始大声喊叫吸引群尸的注意力。 我又对着大成喊:“你先想办法上房顶。” 我又是一阵呼啦乱喊，院内的阵阵黑影朝着香炉围了过来。 大成趁着尸群冲向我的空当，用力蹬开一个丧尸。贴着偏房墙根，边打边跑迅速移动到火灶旁。几步就爬上了梯子。 刚爬到观门顶，大成喊道:“九哥，往院儿右边扔啊，舟哥在中间香炉顶呢，可别炸坏了。” 我刚想问什么情况。一声炸响，差点把我的耳膜震废了。感觉身上被沙子击中了，我摸了下肋骨，好在穿着防弹衣。 我抱紧香炉顶稳住了身形，一闪而过的火光让我看清楚了观内情况。 他们都穿着登山服，颜色各异。被炸飞的丧尸只是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晃身站了起来又扑向香炉。 我被一只跳起的丧尸用手指甲扣住了鞋。我猛踢着它的脑袋。这要是被拽下去，不出三分钟，我骨头架子都得被拆散了。 大成喊着:“继续，九哥，向右边扔，舟哥快挺不住了。” “卧槽，大成，你让九斤想想有别的办法吗？别，我没被咬死，先被炸死了。” 回应我的只有连续的火光爆炸声。我耳中只剩一个声音，就是耳鸣后的哨音。 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又是几声爆炸的闪光。我手也撑不住了，被震下了香炉。 我头晕的一阵恍惚。倒在地面的丧尸又把爪子伸向了我。我肩膀猛的摆动挣脱了抓挠，摇摇晃晃的踩着地上的碎肉跑向梯子。 大成挥舞着双手大喊:“别炸了，舟哥上房梯了。说完他又跑回梯子处接应我。 我用双手猛拍下自己眩晕的脑袋。而后扒住梯子向上攀爬。脚下的一只丧尸抓住我的后背，冲着脖子张嘴就咬了下来。 大成把身形站定，两手抓稳梯子。大喝了一声，竟把梯子连带我和丧尸都提了起来。丧尸被这么一拉脑袋向下偏移，它咬住了我的后背。 我用胳膊肘勾住梯子，右手解开帽衫。大成再也支撑不住，梯子重新又落回了地面。 那只丧尸被梯子一震，抓着我的衣服掉向了地面。 我身子一轻，快速扶梯向上爬去。此刻的大成已累瘫在地。 我上到殿顶，扶起喘着粗气的大成向着院门的廊顶处爬。 九斤见我脱险，他急忙喊着:“我机枪掩护你们，子弹不多，快去房车。” 说完九斤猫进了步战车，移动仓顶的机枪开始三一扫射。 我们踏着扫射的节点，跳下院墙。低身贴着步战车向房车溜去。尸群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张着大嘴向着我们扑来。 九斤平射了大概十几秒，弹箱也空了。我们离房车还有五米左右。 九斤又探出头，一颗手雷丢在我们身后。我与大成向前奋力一冲。爆炸的冲击波带飞我们两米多远。 武子打开车门，顶开了两只扒着后视镜的丧尸。拔刀跳了下来，斩马刀削飞了迎面而来的丧尸脑袋。接着又冲上来几只，武子的刀左右横砍大喊着:“快上车。” 大成的肩膀被鲜血染红了道袍。我扒开看了一眼，还好只是弹片划伤。大成拉起我的胳膊推上了房车。抽出腰间的金鞭回头支援武子。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前后开弓，准备退回房车。又有几只丧尸从房车底爬出，它们扑向大成背后。武子回手一刀拦腰斩断了它们的身体。 车子启动了，步兵车紧跟其后。老吴的油罐车身覆盖着铁丝网，群尸都挂在上面。 此时油罐车犹如一串黑珍珠似的葡萄。三车冲开尸群奔向雅山山顶。 后面的尸群紧追不舍。越往山上开，路上的丧尸越多。武子猛踩油门。路上游荡的丧尸见车就撞。车子上下颠簸，快飞了起来。盘山公路上三车艰难的向上爬行。 行至山顶是一片空地。 这里立着许多帐篷，中间有个大石亭子，上面挂着条横幅:雅山立冬登山节。 我骂了句:“槽...我说还没进河城，山上怎么这么多丧尸，敢情这帮丧尸都是登山的，聚在这联欢呢。” 我大喊着:“绕过去，快绕过去。别冲进尸群。” 武子一个急转弯急拧着车头，向下山的道路冲了过去。山顶的丧尸与追赶的群尸汇成一股更大的尸群扑向我们。后面的车保持前车路径紧跟着我们冲下了山。 路上的丧尸太多了，都穿着登山的衣服，应该是河城上来的登山人。 现在前路后路都有尸群，房车开足马力向前冲。下山路的群尸被房车轧成肉段后，又被后车碾成了肉泥。 房车开始下山时还可以冲过尸群，但耐不住数量实在太多了，道路已被上山的丧尸填满了。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钻入车底试图阻拦房车的行进。碎裂的尸块在路上渐渐垫成了个45度坡角。 房车借势腾空飞了起来，落地后颠了两下又被群尸掩埋。它们疯了似的爬上房车，我们再也开不动了。 我绝望的看着前路，眼睛所望之处，全是冲向我们的丧尸。道路左侧便是万丈悬崖。 此刻的我突然平静下来，我看着武子和大成丧声说:“今天咱们怕是要死在这地方了。” 我拿起对讲机沉声说道:“沈叔，走不了了。” 还没等沈修瑾回话。 老吴在对讲机里喊了句:“九斤开舱接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油罐车冲头了。行至步战车旁，老吴从驾驶室开门把那个女人扔了下来。正好落在战车尾巴，九斤急把人拉进车仓。 油罐车门都没关，老吴踩死油门拧住方向盘，车身滚进了房车前方的尸群。 油罐车在地上滚了几圈，借着惯性车子又划出去二十多米。 房车前方的马路已经成了一片血泥道。 沈修瑾冲着对讲机大喊:“吴有德，你爬出来，快点。” 老吴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再见，参谋长。” 老吴踉跄的爬出驾驶舱站在车门上，拿着191扫射前方丧尸。他回身冲着我们敬了个礼，然后一梭子打在了油罐上。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涧。橙黑色的火球冲上了三十米的高空，爆炸的冲力击飞了附近无数丧尸。 这时山上的乱石被炸的滚落下来，成吨的石头砸向我们，一块巨石落下正好挡住后路追赶的丧尸。 房车和步战车的车顶被石块砸的砰砰作响。九斤急忙打开后车门拖起沈修瑾跑向房车，那个女人和老头抱着孩子跟在九斤身后。 我拿起武子的斩马刀跳下房车，对着拦路的丧尸挥刀就砍。 山上滚落的乱石越来越多，终于又一块巨石落下砸扁了步战车。 老钱头见我在车门口，急忙打开车门接应众人上了房车。 房车的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尸群越过了巨石从前后路再次合围过来。 我大喊着:“开车，武子别犹豫，从护栏撞下去。 武子挂挡倒车疯喊着:“大成抓紧喽。” 他一咬牙车头转左，接着猛踩油门。 乌尼莫克歪歪扭扭的撞开护栏，冲下了山崖。 第45章 崩溃 我是被哭声嚎醒的，身上被断木板和一些矿泉水瓶埋住。左臂上还扎着半根木棍，我想试着爬起来。 疼，钻心的疼。感觉整个左臂都不是我的。一点力也用不上，脱臼了。 沈修瑾右手扶着歪斜的车厢内壁，把我身旁的床垫挪开，爬过来按住我的左肩看了下，让我不要动。右手抓住我的小臂向上一提，我的左肩复位了。 我拔下左臂上的木头。见红枣睁着眼睛，脑袋耷拉在一边。我试着想把她抱起来。刚摸上她的手，冰凉。 再试试她的鼻息，死了。 我张开嘴颤抖的喊着:“钱大爷...红枣她是不是死了...你快来看看。” “钱大爷...老钱头。” 九斤躺在沙发断桌旁，抱着玉台没说话。 “宝宝呢？”我喊着。 雯雯抱着宝宝缩在车角的床垫上，拍拍车厢示意我看。 我见橱柜旁堆满了老人和孩子的尸体。 尸堆突然动了一下。 老钱头的一只手伸了出来，扒开了这些尸体。我赶忙爬过去扶住他。 他嘴里吐着鲜血，把怀里的妙妙推给我，指着身下的药箱让我拿。紧接着脑袋一歪，咽了气。 我探了下妙妙鼻息。 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 雯雯抱着宝宝爬过来，指着车厢前部的大窟窿:“哥...哥...” 我明白她的意思，武子和大成还在车头里，但车头在哪里呢？ 我费力的爬出窟窿，外面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打开手电，灯光被半人高的草地遮挡。我又向左看，隐约望见有冒烟的地方。 我扒开这些野草，只见车头横倒在一块巨石旁。 我挪着瘸脚走到车头旁，巨大的白色气囊遮住了驾驶室。 武子和大成被安全带死死拉住,我找了块石头砸开窗户。把他俩拉了出来。 检查了下只是头部和身上关节处有擦伤。我掐着武子的人中，武子缓缓睁开眼看向车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问:“雯雯呢？” 我指指远处的车厢:“还活着。” 拍了拍大成的脸，用手试试还有鼻息，睡着了。 我让武子背着他，接着拿起金鞭和斩马刀跟着武子向车厢走去。 这时程程和沈修瑾把死尸都抬到了空地上。 我问了句:“干什么？” 程程说话:“我想把她们抬出来，埋了她们。” 我奇怪的问:“你没受伤？” “他们把我盖住了，藏床垫后面了。” 我没说话，绕过她。 见沈修瑾腿上划了个大口子:“沈叔进去包扎下吧。” 沈修瑾晃晃断臂，表示不打紧。 走进车厢，九斤拿了条毯子铺在地上。把玉台和妙妙都放在上面。 我问了句:“玉台怎么样。” 九斤跪在玉台身边说:“额头有点红，还有呼吸，应该是昏过去了。” 武子把大成放在一边，见雯雯只是头和手肘有擦伤，便放下心来。赶忙找医药箱为我们包扎。 武子见大成呼吸急促，流着口水。忙掐着人中，见没反应。 急的一个嘴巴子抽上去:“醒醒，大成子。” 大成子眼睛猛地睁开:“师父。” “你师父看你这样也得扇你，赶紧起来帮忙。”武子拉着大成子手说。 大成子擦了擦口水，赶忙起来收拾能用的东西。 我坐在一个破沙发垫上说:“把吃的和衣服还有武器分装背包吧。对了，宝宝的东西也单独装一下。一会咱们分下背包，以后要走着了。” 程程在外面挖坑，突然大喊了一声:“有丧尸。” 我对着众人说:“一会前面树林碰头。”说完拔出腰刀跑了出去，沙沙的趟草声直逼车厢。 武子叫住我，抄起一把191后，又扔给我一颗手雷说:“舟哥用这个吧。” 我接过手雷看了下说:“省着点吧。” 武子点点头，继续打包。 我冲出车厢让程程回去背东西。而后一个箭步就冲向草丛的黑影。借着手电的光亮，我捅进了它的脑子。 九斤背起玉台，拿着背包向前走去。程程也拿着拦截者背起包说:“我留下来帮忙吧。 武子摇摇头:“可以的话，你跟好雯雯和孩子。”程程扶着雯雯跟了出去。 突然一声嘶吼传来。 我打了个激灵，只见九斤抱着玉台跑了回来。” “啊啊...啊，玉台，你醒醒。”九斤的声音嘶哑，精神已然崩溃。 我顿感不妙，玉台断气了。 九斤红着眼拿过武子手中的191就冲出了车厢。我在草丛中看着九斤癫狂的样子，只能迎上去搭手。 武子让大成放下妙妙去帮忙。他则加紧速度打包。 雯雯抱着宝宝坐在玉台的尸体旁，不停的哭。宝宝见到妈妈还想上去抱玉台，可玉台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宝宝放声大哭，这哭声一声高过一声。每一声都像刀子般剐着众人的神经。 武子第一个受不了了。拔出斩马刀就冲了出去:“天杀狗年养的丧尸，老子日你们仙人。” 沈修瑾拿起一袋手雷也走出车厢。程程把拦截者放下，抱起了宝宝说:“我哄吧，我也有过孩子。” 雯雯跪在玉台和妙妙身前，心中的痛苦无法言表。憋闷的她只能一下又一下的锤着车厢。 九斤已经杀疯了。子弹打光了，就用枪托砸。我大喊着:“武子护住九斤，他不能再死了。” 大成子拿着金鞭打倒我身边的一只丧尸喊道:“咋办啊，舟哥，咱们得撤啊，这么杀，没头了啊。” 我没吭声，继续砍着它们。沈修瑾拿着手雷，边跑边掷。他走到九斤身边用右臂一把锁住了九斤的脖子。 我见沈修瑾治住了九斤忙喊着:“武子，你垫后。大成子跟着我护着沈叔走。” 九斤开始还挣扎，过了一会便不再动弹，任由沈修瑾拖回了车厢。 过了一会，最后的几只丧尸也被武子劈死了。 他回到车厢，见我们都团坐在黑漆漆的车厢内，从包里取出一根白蜡烛点在了断桌上。 屋内的暖光照在我们面无表情的脸上。 九斤坐在地上抱着玉台一动不动。宝宝已经被程程哄睡了。 我披着毯子走出车窟窿，见红枣躺在地上，把背上的毯子取下来盖住了她全身。 我跪在她面前，磕了个头:“对不起亮哥，对不起红枣姐。”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沈修瑾跟了出来，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第46章 木屋 九斤抱着玉台走出了车厢，把她轻轻地放躺在红枣身边。 转身走进车厢翻找起箱子，在一堆杂物中找到瓶可乐。忙跑出车厢，跪在地上。打开瓶盖倒在了玉台身旁。 妙妙被我的哭声震醒，见厢内一片凌乱，也不见爷爷的踪影。爬起来，捂着脸跑出车窟窿。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借着天光，老钱头、玉台、红枣还有医院老人以及两个孩子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 妙妙慌张的扑倒在老钱头身上，右手拽着他的耳朵:“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我以后听你话，再也不胡闹了，爷爷。” 我红着双眼拉起妙妙，妙妙回头就打在我头上:“你给我滚开，别碰我。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爷爷也不会死？都是你害死的。” 妙妙不停的用右手抽打我，打累了就用脚踢我。 武子走过去握住妙妙的右手，叫她别胡闹了。 我拉开武子，当着众人的面揭开脸上的纱布，三道疤痕横插在脸上。我跪在妙妙和这些尸体面前，用力的抽着自己嘴巴。 渐渐的我感觉不到疼痛，伤口好像又裂开了，血流进了我的眼睛。 我最后听到九斤喊着小舟子，便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雯雯坐在我身边打盹。 我猛的坐起来，手里还握着狗腿刀。 雯雯被我吓了一跳。 我瞪着眼睛环顾四周。地上堆着原车厢的一些物资。靠门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我躺着的地方是一张大土炕。土炕前是个烟囱直通房顶的大锅灶。小屋的墙壁是也是用厚木板搭成的。 我问雯雯这是哪啊。雯雯比划半天我也看不懂，急的她拿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根笔和纸在上面写着:这是密林里面的木屋。没有人住，我哥和大成子把你背来的。 我问:“他们呢？” 雯雯继续写道:他们又去房车那搬东西了，这里很隐蔽，就让我在这陪着你。 我放下狗腿刀，发现八角型的项链缠在刀把上，便取下挂在了脖子上。 我又问:“玉台她们的尸体呢。” 雯雯写道:埋在木屋后面了，我哥挖的，还刻了木碑。 我望着窗外。外面天还是黑的，我整整睡了一天。 雯雯从桌上拿了个大水壶递给我，让我喝。 我打开水壶对着嘴，疼的我用手碰了下嘴唇，烂了。血流了出来，雯雯递给我张湿巾，让我擦一下。 这时门开了，九斤他们回来了。见我醒了，也没说话，走到我面前给我背后放了个大枕头。雯雯起身去找宝宝了，众人开始忙活着往屋里搬房车上的东西。我看了一圈没见到妙妙。 九斤坐了下来。嘴上叼了两支烟，都点燃后，又递给我一支。我用牙咬住，小口的抽着。 九斤也不说话，就看着我。我被看的有点发毛就问:“你别这么看着我。” 九斤仰头靠在木椅上继续抽着烟。 我问:“妙妙呢？” 九斤说了句:“半死不活了。” “怎么了？” 九斤翘着二郎腿手肘在膝盖上拄着下巴说:“她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他爷爷的坟前哭。我们想把她拉回来，她就拿菜刀架着自己的脖子，说动她，她就死。” 我靠在枕头上问:“现在还在吗？” “在，应该不哭了。我回来的时候，她跪在木碑前一动不动。我们也不敢过去。你要是能动，就去劝劝吧。” 九斤看着我的眼睛说:“毕竟这圈人里面就你和她走的比较近。 我摸了摸自己的肿脸，起身对着九斤说:“穿鞋吧。” 九斤陪我走到屋后。一共七个黄土坟包，每个坟包前都立着一块木板做成的墓碑，碑前或多或少的摆着一些吃食。 妙妙就在第三个坟包上趴着。头上沾满了泥土，整个左脸全是蚯蚓形的黑色疤瘌，鼻翼也有点变形。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旁。见她闭着眼睛，我弯腰取下她手中的菜刀。 她醒了，斜着眼睛看着我。我没说话，抱起她向着木屋走去。众人见我把她接回来了，忙闪身让开条道。 我把她放在炕头，雯雯跟着帮她盖上条毯子。她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程程开始用水会棒子面了，然后把团好的玉米饼贴在大锅内侧。盖上锅盖，又往灶坑里添了把柴火。 武子先开口:“一会先吃口饭吧，这林子里有些野物，东边有个小泉眼。我和大成子打了些水，又逮了些野鸡和鸽子，还采了一些蘑菇。” 大锅菜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窜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鲜味十足。 武子说:“程程手艺不错，她说以前自己开过私厨。” 我们围坐在灶台旁，每人都拿着不锈钢盆，饼子脆甜可口，鸡汤混着蘑菇吃的我满头大汗。 谁都没有说话，只顾下筷吃食。这时沈修瑾放下筷子:“我想说两句话。” 我们也放下筷子，盯着沈修瑾。 他继续说道:“咱们人死了不少，又没了车。我知道你们很伤心。所以现在，我们到底该不该继续走下去，或者就在这住下算了。我今天观察这林子十分茂密，且野味也多，就算住在这里也能活。” 九斤听后先说话了:“沈叔，我想走下去，我还想去龙城看看我爸妈。” 沈修瑾笑道:“好，你们呢？” 武子低着头喝着汤不吭声，众人也都不说话。 我突然说道:“我不打算在走下去了” 众人用惊异的眼光看着我。 九斤急问:“你不去找李木子了？” 我夹起一块鸡肋放入嘴中狠狠的嚼碎:“就是因为找李木子，老亮红枣和玉台才会死，我不想在害人了。” 沈修瑾看着我说:“小舟。你的事，今儿白天九斤都跟我们详细说了，我知道这群人里你是最想去龙城的。你所说的因为你想去龙城而害死老亮他们，这点我不赞同。” 九斤点头说:“你想想，小舟。如果你不是想去龙城，玉台和宝宝恐怕早就饿死在小区了。那老亮和红枣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食物吃完后，他们四个一样最后都会死在江城的那片火海中。” 九斤激动的又说:“还有老钱头，你不去凤鸾院，他恐怕早就上吊了。” “这些人都是你救的。现在他们走了，没人怪你，包括我。我太喜欢玉台了。但我们有缘无份，现在只有宝宝还活着。我周九斤会用余生去保护宝宝，把她当成我的念想。” 沈修瑾接着说:“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们没有人会怪你。” 说完后武子和大成子都点点头，雯雯和程程抱着宝宝也表示赞同。 沈修瑾继续说:九斤和你说了这么多，是希望你明白。在这末世，人各有命。你已经救过他们一次，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这些举动也算是帮他们改了命。小舟，万事不要太较真。命是自己的，你要坚持你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 我看着床上的妙妙还在颤抖着。我拿起筷子说:“接着吃吧。” 程程从锅中挑出些菜放入个干净的盆中，拿了个笊篱盖住。然后端起盆子和雯雯抱着宝宝坐回炕上。 宝宝还是想找玉台，但小脑袋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便和雯雯玩了起来。 我看着宝宝叹了口气:“心里堵的慌。” 南风停了，下雪了。 第47章 遗物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我见程程把妙妙拉起来喂她吃饭，便套上件羽绒服走出了木屋。 望着四面黑暗的森林，只有木屋的窗户透出几束烛光。它犹如一艘小船沉在这黑海之中。 我呼出口气，白色的哈气吹出去很远，温度骤降的厉害。我把羽绒服的帽子带上，坐在了门前的木桩上。 九斤走出木门，从窗台上摸了把雪花塞进我后背的羽绒服里。我一个激灵站起来，抄起地上的白雪就扬了过去。 我俩打闹了一番，都坐了下来。借着窗户散出来的光看着这空中落下的雪花。 我扭头盯着九斤问:“你右耳朵上的耳钉呢？” 九斤用手接着雪花说:“陪着玉台呢。” 我拉了下帽子:“进屋吧，有点冷了。” 九斤坐在石头上递给我支烟:“陪我会，聊聊。” 我又坐了一会问:“你想家了吧。” 九斤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想了，当初他们要我待在家里帮忙，我不愿意，想出来走走，这一走就是两年多。本以为还能走的再远些，没想到又绕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听王叔说你父亲很有权势，你妈是做什么的呢？” 九斤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她是个投资商，继承了我外公的事业。但我不喜欢那种生活。在别人看来我可能有点骚包，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生在那样的家庭，但不想按照着他们的想法活着，所以走了。 我想了想又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走。我家里的条件没有你好，我父亲母亲都是医生。从关北跑到江城后，日子过的其实很不顺心，父母和我聚少离多。并且他们总是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然后偷偷躲进屋子里，大声的骂着什么。” “我到现在还有好多疑问，你舅舅说的射线，微生物实验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怪物。除了人为的干预,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九斤突然说:“你还记得老钱头跟你在商场说的话吗？” “什么话？” 九斤急说:“就是你和我说过的啊，你们在亮哥死了的那个商场谈过。” 我回忆起老钱头说的话:“丧尸这个物种只可能是人为干预造成的...如果人类要自取灭亡，那无人可以阻止。” 我站起来喊道:“不对，老钱头肯定知道些什么。” “跟我走，九斤。” 九斤见我站起，踩灭烟跟着我进了屋内。 我开始翻找行李，边翻边问武子:“钱大爷的药箱在哪里。” 武子在和大成子聊天，听后忙站起来走到炕角，拿起药箱递给我。 妙妙坐在炕上看着我，也没有阻止。 我接过药箱，翻找起来。除了一些瓷制药瓶外，就是一些线装书和草纸的孤本典籍，我找了半天什么都找不到。 闭着眼，坐在了一旁。想着老钱头走时拍了拍药箱。 我又仔细的看着药箱内侧，终于发现了一根如头发粗细的金属丝黏在箱子的边缘。 我拽住金丝猛的一拉，箱子内侧的夹层被打开了。 掉出两封信和一个翠玉扳指。 我拿起这两封信看了下。一封是给妙妙的，一封是给我的。 妙妙鞋都没穿跳下火炕，跑到我面前。拿起扳指看了看:“这是爷爷以前戴过的扳指。”说完握紧扳指，坐在我旁边低下了头，我把那封信放在妙妙的膝盖上。 接着撕开给我的那封信，上面是用中性笔写的，字迹有力。 青舟: 我叫钱舒堂，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老头子我已经死了。这就算我的遗书吧。 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聊过。我可能认识你的父母，并且我和你父母的师傅是老相识。 你救我应该也是天意吧，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你不要着急孩子，我慢慢和你说。 我本是龙城怀海堂的掌柜，我二十岁出师，上面还有一位师兄叫陈开诚。他在关北。你的父亲应该是叫青鸿？那晚在水库映着篝火看你，你的侧脸长的太像你父亲了。你是十五岁那年来的江城。对么？ 我看到这想了想，老钱头说的都对，可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不告诉我呢？我继续向下看去。 我和你父亲在关北有一面之缘。你的父亲中西医结合在关北救活了很多濒临脑死亡的病人，一时间名声大噪。后来突然出走江城。 原因是他参与了一个公司发起的359科研实验室的邀请，这个公司致力于开发脑神经基因改良药剂。你父亲十分感兴趣便加入了这个科研实验室，但后来又突然辞职了。他走之前去过你的师公家，说怕遭到报复，要逃走南方。但没想到两年后，还是出了车祸。 这些是你师公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只说你父亲逃到了南方，但没想到我们就在一座城市。我真是太愚钝了。 后来我和你们到达西城后，听九斤的舅舅讲述关于359这件事。才把这些线索串连起来。 王忠宪说的严老应该就是龙城的严晁。他是我龙大的老同学。在七、八年前的一次老友会上，他提过一嘴，说359实验室在关北，江城，东城，海城，都建立了海洋微生物实验室，致力于改善人脑，提高端脑活性。 所以据我猜测:严晁所说的359实验室就是你爸参与的实验室。王忠宪听严晁说的近两年才组建的实验室这个说法不对。他对王忠宪有所隐瞒，但为什么隐瞒，我觉的应该是怕王忠宪也陷进去。按他在老友会和我说的那句话，早在射线开始影响海域微生物时，这个实验室就成立了。也就是8年前。那时你的父亲就进入了这个科研实验室。开始进展的应该特别顺利，但后来里面的科研人员一旦发现新的检测数据，便被辞退。辞退后过不了多久就以各种方式相继死亡。 青鸿当时应该觉察出了异样，直接就辞职了。在出走江城的前一夜，他去了老陈家，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他。 没想到359最后还是没放过你的父母。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我也不清楚359的势力为何这么大，所以一直没有跟你合盘托出。 虽然末世了，但要怪就怪我太谨慎。我怕告诉你后，你也出了事。 对不起，小舟。 我走之后，妙妙就拜托你了。药箱的书籍你交给妙妙吧，这是我半生的心血，也算给妙妙的遗物了。怀海堂的掌柜信物就是扳指。你一定要交给妙妙，她都懂。 小舟子，以后老头子帮不了你们看病了，有危险躲着点，别莽着上。 祝你们平安，也祝你幸福。 钱舒堂绝笔 第48章 收音机 我看完后递给九斤他们传阅。 妙妙还坐在我的身旁，低着头。她发现我在看她，赶忙把头扭了过去。 九斤看完了，递给沈修瑾他们。跑到我身边说:“这事有点大啊，跟电影大片似的。” 我点点头说:“再大有什么用，现在到处都是丧尸，龙城也被围死了。他们再搞还能搞成什么样。” 沈修瑾看完也坐了过来说:“看来咱们想的太简单了。九斤你家关系网众多，尸情爆发前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九斤躺在炕上揉着脑袋说:“沈叔，我都两年没回家了，也没和家里联系过，哪来的消息。不过我记得几年前，我妈好像在关北建了个庄园。度假的，投资很大。就这个地方还跟关北沾点边，其他的我实在不知道了啊。” 几人传阅完后，武子说:“我也不懂啊，看的云里雾里，这个实验室造出的丧尸？” 大成子说道:“那还用说，摆明了就是。” 雯雯点点头，程程突然说:“我觉的有问题。” 我们都看向她，我问:“什么问题？” 程程说道:“这位钱大爷说的很清楚，这个359被推测就是丧尸的缔造者，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它，但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是关于钱大爷的。” “你快说！” 程程说:“钱大爷为什么要离开龙城，难道他也受到邀请参加359这个实验室了？他放着好好的龙城大掌柜不干，跑到江城干什么。” 我确实忽略了这点，我一直再看信中的线索，却没想过钱大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为什么要大老远的跑到江城立仁堂做个普通中医。 我看向身旁的妙妙:“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离开龙城吗？” 妙妙低声回答:“是为了找我吧。” 我反问:“那为什么你在安城，他却在江城。以钱大爷的能力，把你带到江城医院当个护士应该不难,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妙妙答不出来，褶皱的左脸上眼皮耷拉下来，拧成一团，她右手捂着脸对着墙壁不再看我。 雯雯抱住妙妙，给我打了几个手势，我看向武子。 武子摇摇头说:“雯雯让你别问了，妙妙刚吃完饭，不舒服。再说她还有伤。” 我只能带着心里的疑问闭嘴。武子也给雯雯做了个休息的手势，雯雯点头让妙妙躺下。 我们几个男人回到门口的桌子旁，小声的聊着。 我开口就说:“这个事情肯定有问题，妙妙一定知道什么却不说。” 沈修瑾拍拍我说:“小舟，冷静点。等妙妙好点再继续问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见大家都打着哈欠。便呆坐在木椅上，不再吭声。 心里还在复盘着所有我知道的线索。九斤这时又打断了我的思绪:“小舟，一会你和大成子守前夜，我和武子守后夜。” 我嗯呐一声，拿着刀走出门。大成子也跟了出来。我们坐在木桩上，雪还在下着，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我还在想着359的事。 大成子坐了一会，冷的直嘚瑟说:“哥...生堆火吧。” 我说好，起身就去附近找柴火。捡起几根木棍和干树皮就往回走，猛的一回头撞上了根硬柱子，那柱子晃了几下倒在了雪中。 我激灵的一下拔出了刀，跳着劈上去，丧尸？ 没错，确实是丧尸。不过是一只冻僵的丧尸。我的刀子像切冻肉一样，卡在上面。 我踩着它的身子，拔出刀。又用手电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是具丧尸，他穿着一身皮夹克，背着个包。眼睛睁的大大的，白色的瞳孔已经涣散。我剁了7、8刀，才把他的脖子砍断，左脚用力的把头踢远。 大成见我在远处的杨树下半天不回来，还挥刀砍着什么，赶忙跑过来。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具无头尸体。 “哥，这是丧尸么？ “嗯，冻僵了。” 我右手抓住他的背带与大成合力把他翻了过来。 我们把这个旅行包带回木屋前，又点起堆火。我借着火光，打开了这个背包。 里面有一个手摇发电的收音机，一包黑巧克力，一张河城地图。一个指南针，还有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我看着巧克力还没拆封，便撕开递给大成子一块，大成子流着口水说:“我有一年没吃过了。” 听他说完，我又递给他一块。然后我就开始研究这个收音机。 我摇着背面的把手，转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可以开机了，我调小音量，慢慢的拨动频道。 救命...救命...啊...... 我一下就炸毛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跟鬼叫似的，吓的我差点扔出去。 大成子接住滑落的收音机，赶忙关上， “哥，你调到鬼故事频道啦？” 大成子吃的满嘴黑说道:“我想听会，以前山上无聊的时候，二师兄总给我讲鬼故事。 我没好气的说:“你看我的脸像鬼不。” 大成子一阵大笑:“不像，像花脸猫。” 听完我也笑了。我又给了大成一块巧克力，再次打开收音机，还是刚才的那个频率。又听到那个男人喊:我在溶洞，它们咬我了，快来救我。 我知道又一只丧尸诞生了，我无能为力。直接调频向其他波段。拨了半天，只有刺啦刺啦的声音，索性就关了。 大成子这时问我:“哥，你说为啥丧尸还会冻僵。” 我想了想回答他:“和人一样，一直站着不动，身体不就冻住了。其实我觉的丧尸和我们一样也有血液循环流通，不然怎么活动。如果没有血液流通，那就是僵尸，只能一跳一跳的。总之虽然已经变异，但基本的身体特征没有太大变化。 大成子若有所思的拨弄着火堆:“嗯，有道理。那你说咱们为啥没感染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以前也看过很多丧尸的电影，好多人其实自身已经携带病毒，只是自己不知道。现在咱们身上肯定也有病毒，这点我敢肯定。只是我们还活着，身体抗性还在。如果哪天我死了。恐怕你要给我脑袋一鞭子了。 大成子忙摆手:“我不，我肯定放你走。另外，哥。那为什么老钱头他们没变丧尸？ 我回想了下车厢情况说:“你没发现他们的脑袋都碎了，另外额头，后脑勺，头顶都有损伤。他们头部受损，病毒无法寄生运转身体机能，所以无法变成丧尸。 大成子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哥，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哈哈的笑了两声。接着说:“一会换班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和你还有沈叔，咱们去林里溜达下。” 第49章 溶洞 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第二天一早，木屋内温度奇低。只有屋内的火炕上还留有余温，冻的我们都抱着团不愿起床。 直到宝宝的哭声，才把我们都揪了起来。程程赶忙爬起来烧水给宝宝冲米粉。 我们几人吃了口昨晚的剩饭，九斤和武子守完夜，刚刚睡着。 我叫上大成子和沈叔去林里走走。沈叔让大成子拿两个水桶，一会打点水回来。 地上的积雪刚没过脚腕，走起来不是特别费劲。我跟着大成子向着武子说的那个泉眼走去。 山泉的泉眼不大，泉水明净碧绿。水眼下有一汪小池，池底泛起气泡，错错落落，闪闪发光。 我趁着大成子打水的间隙，围着泉眼转悠起来，积雪覆盖着周边的乱石和一些断木，几只喜鹊站在只有半截的断树上喳喳的叫着。 空气真好啊，我不禁看的有些呆了，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一空，我身子顺着滑腻的洞壁溜了下去，落入洞底，下面是一堆碎石，我屁股刚好坐在上面，扎的我一阵搓揉。 站在不远处的沈修瑾见我掉了进去，也慌了神。忙踩着我走过的脚印来到洞口边大喊:“小舟，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仰头借着天光观察，这洞也就磨盘大小。大概有十米深，沈修瑾的头在洞口看来只有酒盅那么大。 我大喊着:“没事，找绳子拉我上去吧。” 沈修瑾急忙招呼旁边的大成子说:你去叫九斤，取绳子快来，让武子看好家。”大成子放下水桶就往木屋方向跑。 我站起来揉着屁股，用牙咬着小手电观察四周。这下面是个溶洞，还挺暖和。 我拔出狗腿刀，刚想往前走再看看，一只白眼的丧尸脸贴着脸倒吊着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刀就劈了上去，脑浆子从前额窜了出来溅了我一身。 我拿着手电向上望去，还有几只丧尸被晶莹透亮如蛛丝一般的绳子裹满全身，倒吊在壁顶。 我把手电光线调暗，慢慢的挪动脚，向后退了一步，贴着洞口放慢呼吸。 心中暗想:如果那真是蛛丝，那这蜘蛛也太大了。 我脑门的汗顺着脸颊就向下淌，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危险！不行，我要想办法先爬上去。 我回身用刀卡住滑腻的洞壁，左手忍痛勾住凸起的石芽，用脚攀爬。但钟乳石太滑了，最后只能把身子放平向前蠕动。 爬了大概两三米，沈修瑾见我向上爬。忙说:“小舟子，别动，一会九斤他们来了把你拉上来。” 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从洞口传下来犹如一个扩音的喇叭，声音回荡在洞内。 我感觉下方有一只爪钩扣住了我的羽绒服，猛的一拽就把我拖回了溶洞。 “卧槽，什么玩意。”沈修瑾爆着粗口，见我被拖走，急的一猫腰也滑了下来。顾不上喊疼，借着丢在地上手电筒的光亮，就见我正被一只两米左右的黑色八腿蜘蛛搂着。 沈修瑾开枪便射，子弹打在巨蛛满是刚毛的肚子上，白色的飞丝混合着绿水从弹孔喷了出来。 巨蛛见后方有人，一只触手勾着我就向洞口快速爬去。沈修瑾见情况不妙，闪身躲开。巨蛛撞在洞口处，从壁顶掉下许多碎石。 我忍着左手巨痛，握紧巨蛛勾着我的那只触手，右手举刀冲着巨蛛的腿部关节处砍去。巨蛛吃痛，触角一松，向上抬去。我掉落地面，一个滚身爬到了洞角的一块钟乳石旁，藏在石后。 巨蛛爬向乳石，从嘴中伸出毒牙便刺。沈修瑾拔刀追在身后，把手电扔给我。挥刀用力的砍着蛛腿，巨蛛回脚将他弹到了一边。 这时九斤和大成子终于跳下洞来。见我被困。大成子手持金鞭猛的跳上巨蛛肚子，左手抓住它的刚毛，用金鞭猛插蛛头。 巨蛛复眼全部睁开，感觉到有人爬上了后背。便左摇右晃的在洞中乱撞，想把大成子甩下去。九斤在洞口搬起一块石头砸向了巨蛛，巨蛛调头撞向洞口。 一声巨响。洞上方的石头完全坍塌封住了洞口，连带几只丧尸也全部掉落了下来。 此时的洞中一片黑暗，仅剩下那只小手电的光线抓在我手中。 九斤抄起斧子与我和沈修瑾冲向还在乱窜的巨蛛。 大成子依旧用尽全力的拿着金鞭刺向巨蛛头颅，有几只蛛眼已被插爆，青白色的粘液从蛛眼流出。巨蛛彻底发狂了，跳起后来回翻滚。 大成子死不松手，大喊:“快砍蜘蛛腿，我快撑不住了。” 我们三人合围，轮番上前。找准机会就砍。在断掉第四只腿后，巨蛛终于趴在地上不在乱窜。大成子赶忙滚下了蛛背，躺在一旁的地上，喘着粗气说:“沈叔，快突突它。” 沈修瑾把枪对着巨蛛脑袋扫去，一阵火光过后，巨蛛没了动静。 我们三人瘫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九斤看着坍塌的洞口说:“咱们怎么出去？” 我拄着地爬起来，走到洞口扒开了几块碎石，又用手电照去，地洞密不透光，彻底堵死了。 我走回九斤身旁，坐在地上说:“地洞塌了，原路肯定回不去了。进溶洞里找路吧。 我们又休息了一会，把地上的几具丧尸全部斩首，又检查了下身体，基本上都是擦伤，就大成子的肩膀刚才用力过猛，伤口又挣开了。我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内衬撕下来帮他缠好。 四人跟着手电的光线走入了溶洞。 行入洞中甬道，手电的光线所到之处，都是些乳石乳柱，千奇百怪。甬道周围墙壁上遍布水滴滴落形成的石碗，碗中满水后向下流去，一层层的石碗，如香槟塔一般。 大成子一阵惊叹:“这么多水。”说完低头舔了一下。“呸呸呸，这么苦。” 九斤拍了下大成子脑袋:“别乱喝，有毒怎么办。” 沈修瑾用手摸了下碗底，手指沾满了白色水垢:“这是硬水，溶洞中含有大量碳酸钙，碳酸镁。水把这些物质冲刷下来，钙质含量很高，所以苦涩。” 通过了这条甬道，洞中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乳石凹地。 大成子说:“舟哥，没路啊...” 我敢忙捂住大成子的嘴，小声说:“有尸群。” 我让众人放低身子，手电光扫向凹地，群尸如肉球一般堆叠在一起，远看像个足球，细看观察尸球摞叠的缝隙处透出丝丝蓝光。 这个尸球最少几百具丧尸才能团成。他们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穿插在球中。 四周围黑漆漆的，在这溶洞中，这诡异的画面令人惊奇。 我刚想凑近点继续观察。转头走向另一边墙壁。一张丧尸的脸贴在铁栏杆上冲我嘶吼。 第50章 尸窝 九斤的斧子正中丧尸额头，这具尸体蔫了下去。 斧子刚好卡在铁栏上，九斤蹬住铁门拔了下来。 大成子用金鞭撬开了铁笼门的锁头。我们几人走入这间石室。 石室是天然形成的，大概5平米左右。靠内墙位置放着一张钢丝床，枕头和毯子都扔在地上。床边是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无线电台、台灯和一些数据纸，纸上面压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床尾的角落是一只半人高的过滤器饮水机和一只组合储藏柜，垃圾桶中满是吃过的泡面空桶。 九斤和沈修瑾坐在床上休息。大成子开始翻找着柜子，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我走到桌前打开台灯，有电？顺着台灯的电线发现个孔洞。走出石室用手电探察，一条高十五米左右的铁梯子连接着下方尸球所在地。那根胶线搭在铁梯把手上延伸至尸球后方。 回到石室翻看起桌上的本子和纸，都是一些数据曲线和我看不懂的英文。 我又翻开黑色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把手掌长的小刀，刀的把手是猛犸质地的。我总觉的这刀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我装进外衣口袋。继续翻看这本笔记，翻了几页都是重复的。 12月20日，运转正常，蛋机运转超负荷，蓝液榨取成功。 12月21日，运转正常，蛋机运转超负荷，蓝液榨取成功。 我有些看烦了，翻到最后一页。 12月30日，运转正常，蛋机运转超负荷，蓝液榨取成功。 附注:此次榨取后明显低于标准值，榨取容量:0.3毫升。 我翻到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几段话，字迹潦草。 “一个月了，我被困在这里，为什么还不换岗。晚上我检修蛋机，一只丧尸掉了下来，咬了我一口。我怀疑蓝液被它吸取，它跑了。” “我把自己锁笼子了，不知道来这之前注射的药到底管不管用。我感觉这机器比龙城的差远了，不靠谱啊。它们好像快醒了，快点来救我啊。” “我最后再呼叫你们一次。再不来，恐怕我就死了，我感觉我的手开始发麻了，什么狗屁解药。老陈是我叔叔，你们等着吧，我叔叔早晚把你们都喂了丧尸。” “你们真是有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提取蓝液，我抽风了非要来这体验生活。蓝液计划是天眼与我们...” 这个“我们”写完后，酱蓝色的中性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的笔痕。 我估计这家伙没写完就变丧尸了。这写的云里雾里的，蓝液计划，天眼是谁？陈叔是谁？ 我把笔记本塞进内袋，与李木子的信放在一起。 转过头来查看这名男人，头发稀疏，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服，脚上踏着登山靴。我用脚把他踢正。除了额头有个深入脑白的血口子，长的还挺帅，就是头发太少了。 工装服的左胸上绣着一行数字:。 359开头，又是359。这人看来也是那个什么实验室的？ 大成子叫我:“舟哥，来吃面，好了。” 我转身看到他们，都端着一碗速食面开始吸溜上了。 我打开锡纸盖，喝了一口，舒服啊。 我问:“柜子找到的？” 大成子吸溜一口面说:“嗯呐，我用那个过滤水机泡的，水还挺甜。” 我点点头，端着碗面。走到石室外看了眼，那个尸球还在那散着蓝光，群尸吸附在上面一动不动。 武子来来回回的在屋里转悠，快12点了，程程已经开始做饭。 雯雯抱着宝宝也在屋里溜达。武子不小心撞到雯雯肩膀，雯雯用脚回敬了武子腿肚子一下，生气的用手比划。 武子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雯雯面部表情舒展开又比划:“哥，你老晃悠什么啊，坐那歇会。” 武子着急的说:“怎么半天了，还不回来。说小舟掉洞里了，我有点心慌，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武子又盯着雯雯说:“嗯...我想去看看。” 妙妙坐在炕上把手中的书和菜刀都放入药箱，合住箱盖说:“一起去吧。” 程程听完放下炒勺，从炕上拿起拦截者挂在腰间。接过宝宝，让雯雯把衣服穿好。程程又帮宝宝也穿上了连体羽绒服，裹上小被子。雯雯打着手势:“走，走。正好呼吸新鲜空气。” 武子拎着妙妙的药箱走在前面。程程等人如散步般跟在后面。雯雯笑容满面的抱着宝宝高举过头顶，呼吸着雪后的新鲜空气。 走至一颗杨树下。雯雯拿起一片小雪花放在宝宝手心。宝宝第一次见到雪，眼睛张的大大的，小手抓着雪花一下就化了。 武子把药箱的背带套在肩膀上说:“走过这条小路就到了，你们说这几个人干嘛呢，半天拉不上来一个小舟？” 刚说完，一声冲天的爆炸声响起，木屋方向传来的。 武子见木屋方向火光冲天，爆炸的黑烟滚上半空。 武子大叫不好:“有人。” 双肩背起药箱，抓着雯雯的帽子就往前揪，喊着:“妙妙，程程快跟着我跑，有人。”三个女人赶忙向泉眼跑去。 武子跑到泉眼旁，见水桶在洞边扔着。细听后面的脚步声凌乱。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听到人声:“赵哥找到啦，看到脚印了，在这呢！” 武子当机立断，跳下洞口后才发现这是个死洞。武子心急如焚的用力蹬踏。现在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急的他拔出大刀插入碎石缝隙，边踏边插。发现有松动就加大身体振幅，拼命踩踏。 扑通一声，终于踩空，武子连带大块的岩石跌入洞穴。顾不得擦手上的血，大喊着:“快下来，我接着你们。” 我把笔记本的事和几人说了，他们也觉的奇怪，而后决定暂时先不想了。先休息会，刚才杀那只巨蛛太累了。 吃完后又坐了会。我忍不住说:“下去看看吧。” 沈修瑾想了想也说:“看看吧，现在也没有路，咱们怎么也绕不开下面这个尸窝。” 大成子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只水壶和背包，抓了几把速食饼干和四碗面扔进背包里。 我举着手电领着他们，绕到石室外的铁梯子处走了下去。 这个尸球极大，丧尸们横七扭八的吸附在满是金属管的球上。我走近仔细观察，它们都闭着眼睛，群尸被这个球状体用筷子一样的针头固定。分别固定了丧尸的颈椎，腰椎和脚跟。 层层叠叠的群尸插在上面，每只皆是如此。 我绕到尸球后方，圆球的导管和电线连接着两台机器。一台仪器，一台发电机供电。远处的角落是十几只200升的汽油桶和几个衣柜。在仪器中间有一支很细的玻璃导管，里面还有半瓶蓝色液体。 我查看着衣柜，每个柜中都有一套皮夹克和一只背包，其中一个柜子是空的。 打开一个背包:一个手摇收音机，一包巧克力，一个指南针，一张河城地图，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我一声惊呼:“我的天啊，昨晚砍死的那只丧尸是从这里背着包逃出去的。” 沈修瑾三人听到我的喊声，都凑到我身边。大成子见有巧克力，便拿起来放进自己的背包。 我喘着粗气让九斤和沈修瑾看。 沈修瑾说:“这不可能吧，早晨你是说昨晚砍了个背包丧尸，可丧尸怎么会自己背书包跑出去？它有智慧？难不成真像笔记本里说的...” 我要毁了这玩意儿。 我自言自语的跑到仪器旁刚想伸手触碰导管。机器骤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玻璃管中的蓝色液体瞬间回流至肉球中央。 肉球上的丧尸们都睁开了眼睛，一些健壮的丧尸纷纷掉落下来，大概有七八十只。而内层已经干瘪的丧尸依旧固定在圆球上，瞪着白色的瞳仁盯着我们。 我骂了一句:“卧槽，真服了，快跑。” 这些丧尸刚掉下来，左看右看的，发现了我们在爬铁梯。一个接一个的爬起来后，追着我们后面猛咬。 我们四人跑回石室旁，后面的群尸也追上了铁梯。 这时武子从甬道冲出来，后面还跟着妙妙她们。 我赶忙推着她们往甬道跑，几人跑到死去巨蛛的那片空地。 八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已经等在这里，举着手电照向我们。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子带着墨镜叼着根烟，他走到我们面前，冲着九斤说:“哎呦喂，这不是周大公子嘛，还活着呢。” 第51章 地陷 九斤被头盔上的手电筒晃的睁不开眼，用手遮住眼睛说:“你...你是赵天。” 我站在一旁观察男人身上的装备，头顶mpl头盔配挂夜视仪和手电筒。上身穿iba的防弹背心，脚蹬一双550st沙漠靴，身上挂着手榴弹，烟雾弹等。脖子上套着一把uzi。 “眼神不赖，还没瞎。”赵天把烟头弹在地上。刚想继续说，甬道内的群尸就冲了出来。 我忙把妙妙的药箱抱起，推着她和程程俩跑到远处的钟乳巨石旁。 赵天一路小跑，回到黑衣人中，命令众人退回到洞口警戒。 九斤和武子把雯雯与宝宝护在了身后。武子挑刀就把一只搭在大成肩膀上的张嘴丧尸插死。 群尸围住了九斤，九斤双斧在手左右开弓，边砍边退。 赵天拍着手大叫:“好样的，九哥，真棒啊。” “哎呦，你这斧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沈修瑾举枪便射，掩护着雯雯和宝宝也退至妙妙身旁。 大成子回头就对着赵天大叫:“帮忙啊，你们都拿着枪，就这么看着啊。” 赵天拿起uzi冲着大成子脚下就是一梭子:“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这群废物。” 甬道内冲出的丧尸越来越多。我们分散开来，两两抱团拼杀。程程借着石头的掩护，不停的弩射刚冲出甬道的丧尸。 不一会，尸体快把半个空地铺满了。 赵天刚才的几枪也引的丧尸向他们冲去，他则命令手下人将他围住。几个黑衣人蹲在赵天身旁，疯狂的扫射冲上来的丧尸。 厮杀了近十分钟，甬道终于不再有丧尸冲出。这时的我们也都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 赵天走到我们身边，举起uzi喊了句:“铐上。” 武子站起来用血刀指着他:“试试。” 九斤跑过来用左手赶忙拦在武子身前笑着说:“赵天，你什么意思。小时候咱们还一起光屁股玩呢...” 赵天扣动扳机一个点射打在九斤手上，九斤的无名指和小指瞬间烂断。 九斤捂住左手依旧站在武子身前，咬着发紫的嘴唇怒狠狠的盯着赵天，不再吭声。 赵天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眉毛紧皱，想伸手却又收了回去。 武子扶开九斤，举刀砍向赵天。我大喊:“武子，别动。” 又是一梭子弹扫了过来，武子手臂被洞穿，斩马刀掉在了地上。 赵天把左手的手套摘下，又把手背在九斤面前晃了晃:“小时候一起玩的很开心啊，我手背上的烧疤和铅笔印都是拜你所赐。少废话，全铐上。有反抗的，直接射杀。” 刚才想伸手的那个黑衣人走出来，站在赵天旁，想凑近耳边说两句。 被赵天一手推开:“有话直说。” 黑衣人谄媚的说:“赵总，那人是周伟良的儿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失了。” 赵天抬脚蹬在这人胸口:“老猫，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赵志鹏那老东西雇你来是保护我的，不是让你指挥我做事儿的。” 老猫面无表情的用手把胸前的脚印弹了弹。手一挥，几个人拿着手铐冲了上来，将我们几人的双手全部背铐上，围成一堆扔在石头旁。 老猫捡起我们的武器都丢在洞口边。这时一名矮个黑衣人说:“赵总，还有个抱孩子的和两个独臂，怎么铐。” 赵天走到小个男人面前，一手套抽在他脸上:“你能在蠢点么，绳子是干什么用的。” 说完后，又走回石头边。看了眼程程，又直接嫌弃的绕过妙妙，走到抱小孩的雯雯身前，面露贪色的用手指挑拨起雯雯额前的头发:“这个就不用绑了，抱着孩子逃难也不容易。看牢了，回去我好好招待下。” 武子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咬牙切齿喊道:“你要是敢动我妹妹，我一定把你双手都剁了。” 小个男人举起枪托砸在武子的脑袋上，赵天笑着走过来，冲着武子头顶吐了口痰:“你都这德行了，还叫唤个什么劲啊。” 赵天扭头喊了句:“老猫跟我下去看看，你们几个把他们看好了。回来我亲自送这几个男的上路。女的嘛，嘿嘿。” 我见二人走入甬道，把身子轻轻挪了几下，凑近九斤身旁小声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九斤脸色十分苍白，额头满是汗渍。张嘴无力的说:“还行，就是血流的太多了。” 我低声说:“忍着点，我想想办法。对了，刚才那个赵天是谁，你认识？” 九斤把头靠我背上小声说:“他也是龙城人，家里是做医药生意的。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赵靖。以前我们都住在一个院，他小时候老欺负小女孩，我看不惯，就总揍他。后来大家都长大了，联系少了。前几年我听说去了河城开了个什么安保公司，我跟他有五六年没见过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闭着眼睛把头扭向武子几人，小声说:“咱们要想办法逃出去，不然一会都得死。” 我让旁边的大成子挪过来一点，背过身去小声告诉他:“我右口袋里有把小刀。你拿出来后，悄悄递给沈叔，让他先脱困，再想办法。” 矮个男人走到程程面前，蹲在地上瞪着那双铜铃眼上下打量着说:“这女的不错，我收了。” 旁边的一个男人说道:“三剩，就你小子奸。赵总一会说不定也喜欢，你不怕他拿鞭子抽你么？” 三剩伸手摸着程程的脸颊，又闻了闻她的头发说:“张二点，你这话说的，赵总哪天不抽我，还不如趁现在先吃点甜头。”说着把嘴凑上程程的脸，亲了一口，仰头哈哈大笑。 程程气急用头猛顶他的下巴，撞的他后仰在地。三剩爬起来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武子气急，费力的站起来，刚想冲过去。 就在这时，沈修瑾的绳子终于割断了，单手握刀一个斜插箭步，抹着地面冲到三剩身边，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 剩下的黑衣人急忙开枪，沈修瑾单手抓住三剩的身体做防弹衣。抓着他的尸体向前移动。离这几人还有两米的的时候，用力一推把三剩推向他们当中。 一个原地转身又挟持住刚才搭讪的张二点，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威胁着让他把钥匙拿出来。这人脸被勒的通红，双腿发抖，伸手掏出钥匙丢在地上，我爬过去用嘴捡起，甩到大成子身旁。 几个黑衣人见局面快控制不住了，直接向我们开枪射击。我起身挡在大成子的面前，迎着子弹就冲了上去。子弹的巨大冲击力打碎了我身前的防弹衣，将我震飞了出去，右耳朵也被打穿。 大成子发了狠，也顾不上看我。和武子一左一右撞向这几人。沈修瑾手腕一滑抹了张二点的脖子。一脚就把张二点的尸体踢向正在开枪的这四个黑衣人。 接着冲上去与大成子和武子三人对着这几人展开搏杀。武子的手铐还没解开。咬住其中一人的鼻子就不松开。沈修瑾也扑倒在他们身上，见肉便插，刀刀见血。 大成子抱住其中一人，拔出黑衣人腰间的匕首，由下颚捅入鼻腔，这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只两分钟不到，地上的六人全部失去了呼吸。妙妙这时爬到我身边用脸试了试我的鼻息，还活着。 赵天与老猫走下铁梯后，查看了一番。 “他妈的，蓝液没了，养料也死没了。” 老猫站在赵天身后默不作声看着赵天在尸球旁来回踱步。 赵天越想越气:“炸了，这地方不能要了，老猫取炸弹。” 老猫走到油桶旁，小心翼翼的把背上的金属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带着手套的双手用力托起一罐柠檬黄色的液体罐，这罐子带有计时器，轻轻的放在油桶旁边，生怕再用点力直接就炸了。 老猫扭头冲着空地吐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设置多长时间，赵总。” 赵天刚想回话，甬道中传来一阵杂乱的枪声。 赵天骂了句:“一帮废物，设置二十分钟，正好我出去解决掉这群渣子，咱们直接回草堂。 说完跑上了铁梯，老猫用食指轻轻的点着计时装置，把时间调成30分钟。又将自己的手表设置了倒计时闹铃。 起身后，走到仪器旁用指纹按在仪器底座暗处的识别器上。又从另一边底座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盒子，放入了背包。做完这一切后飞快的向着铁梯跑去。 我们早已埋伏在甬道出口。赵天举着枪站在甬道中，远远就见到空地的几名黑衣人都倒在地上。 他举起枪，警惕的向着甬道出口走来。当看到地上的一动不动的九斤时，兴奋的眼睛张得溜圆，快步的向着我们走来，边走边放声狂笑的喊道:“周九斤，这可不是我要杀你的啊，我就打断了...” 一道寒光闪过，赵天拿枪的双手连带uzi的木托被一刀斩断。掉在地上的双手还紧紧的扣着扳机，颤了几下不动了。。 失去平衡的赵天脑袋一头栽倒在地上，斗大的汗珠从头发根冒了出来，他痛苦的哀嚎，但没一会就变成了丧尸。 武子上前用斩马刀从后脑勺捅进了赵天的脑子，他踩着赵天的尸体说:“老子说过，动我妹妹，必砍你手。” 妙妙用纱布给九斤左手裹了几圈，又把武子和大成的伤口做了下紧急处理。 这时我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一把枪走到甬道口。 老猫举着枪也站在甬道口，见赵天死在了长刀之下。顿时傻了眼，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举起枪对准他:“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老猫磕巴都没打:“我想活。” “那你把枪扔了。” 老猫尴尬的说:“枪不枪的不重要了，先出去行么？我带你们去草堂，也就是据点。” 说着又指了指甬道说:“我刚安完炸弹，还有二十五分钟就炸了。” 我什么也没说，跑到妙妙身旁抓起她的手，让她跟我走。武子让程程抱起药箱，他扶起九斤推着雯雯就往洞口跑。沈修瑾在打扫战场，叫老猫帮忙拿东西。老猫哎了一声叹口气，抓起地上的几只枪跟在了沈修瑾身后。 大成子先爬上了地洞，顺着绳子把我们一个接一个的拉了上来。 老猫最后一个上来的，大喊着:快点跑，还有10分钟。说完抱着几只枪和我们一路狂奔。 跑了一会，我弯腰吐出一口鲜血，妙妙见我身前的雪地被染红了。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抹干净嘴:“要不你背我吧。” 妙妙听后忙跃到我身前，作势就要背我。我笑了一声，转身跑到她前面，蹲下来将她背在背上。妙妙的脸贴着我的脖子，在背上小声说着:“我前天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当时心里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边跑边回话，喘气也越来越粗:“你...现在...还难受不。” 妙妙把脸贴在我耳边大声说:“赶紧开路。” 我一阵大笑，旁边的九斤脸色苍白的边跑边喊:“你俩还有功夫谈情说爱呢，妙小姐，今天我看你越发漂亮了。” 妙妙又大喊一句:“本小姐天生丽质。” 雯雯和程程见妙妙情绪高涨，都笑了。 众人加紧步伐跑至木屋处，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灰烬，木屋中的一些箱子和锅碗用具飞的到处都是，全都不能用了，雯雯看着地上的烧黑的米粉罐和小零食，急的对着武子比划。 武子说:“先逃出去，再给宝宝找吃的。放心，雯雯。” 我想喊住老猫问:“车呢？” 老猫不敢停，大声回道:“跟我走，马上就到了。” 地下一声闷响，以溶洞为中心，整个地面开始坍塌，巨大的震动把周围1公里的地面全部塌陷入地下。我们身边的树木接连倒下。紧接着一条地下暗河从泉眼处喷涌而出，巨大的洪流向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搂着妙妙奋力的爬上一颗快要倒下的杨树顶，我俩抱紧树枝躲过了一劫。 九斤几人站在另一颗大树上，看着后方的的木屋和玉台等人的坟墓消失不见了，全部陷入地下深坑。接着大水淹没了这个地方。 老猫跳下树，把沈修瑾拉了过来，喊着:“走吧，车子还好没事，在路边停着呢。” 我把妙妙接到大成子身边，让他先拉着妙妙跳下地，去车那等我。 我对着迟迟不愿离开的九斤喊道:“走吧，九斤。别看了，玉台也算入土为安了。” 九斤抹了一把眼泪低头说:“我多希望她还活着。” 我看着这陷下去的地坑，七个坟包都消失不见了。 我跳上九斤的那颗树，搂住他的肩膀。搀扶着他下了树顶。 众人走向路边的车子，我看着这几辆车牌，你们是龙城来的？ 老猫把东西往车上搬，回话道:“嗯呐，前段时间来的河城。不过龙城三天前被攻破了。” 第52章 草堂 我身子一晃，愣住了。 九斤急问:“那周伟良呢？” 老猫摊摊手无奈的说:“我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中午从赵天的电话里听到的，说龙城被尸群攻破了，很多人都没逃出来。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我继续问老猫：“你说的草堂还有几个人。” 老猫忙答道：“还有两人，是赵志鹏专门为他配的厨师和医生。” 我看着这两辆悍马改装车又问：“你们来这干什么，另外你说你是赵志鹏派给他的保镖？ 老猫说:“是，我只是负责他的安全，他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具体来这干嘛，我不清楚。” 我盯着老猫那戴着墨镜的大黑脸，我感觉他在骗我，却又没有证据。 老猫见我不说话又指了指车说:“我能跟着你们么，我带你们回草堂找吃的，草堂全是吃的。” 我扶着九斤准备上车没好气的说:“看情况吧。你说你一问三不知，我不太敢相信你啊。 大成子站在车旁举起金鞭:“要不我送他上路？” 老猫一个闪身躲在九斤身后:“你们看我表现嘛，只要你们不嫌弃，我绝对物超所值。 我打开后车门说:“看你表现吧。哦，对了。我可没钱给你。” 老猫忙扶着九斤坐上后座，笑着说:“不谈钱，不谈钱，能活着就行。” 我又对武子说:“能开车吗。” 武子把袖子一撸，让我看他的伤口:“就擦出个小血洞，没伤到骨头，小意思。” 我答声好，对着老猫说:“你把车钥匙给武子。你开这辆，前面带路。” 老猫急忙跑向后车，帮几人装好东西。又跑回头车，载着我们向草堂驶去。 九斤拄着车窗，望向玉台坟墓消失的那个深坑。直到看不见了，才将头靠回背枕，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后座问老猫:“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 老猫扔过来一包烟说:“这是平市，赵天在这有个分公司。” 我点起两根烟，点燃后递给九斤一支。 大成子回头问:“哥，我呢。” “你什么？” 大成子笑着说:“烟啊。” 我打趣道:“你不是不抽烟嘛。” 大成子腼腆的捏了捏发髻:“九哥给我带上道了，我这几天不抽烟都难受。” 老猫右手又从内兜掏出盒烟，递给大成子:“来，兄弟。我这还有。” “哎呦，谢谢。”大成子抽出一支后，又把烟盒放回了中控台的储物箱。 我接着问:“老猫，你叫什么啊。” 老猫目视前方含糊的说:“我名不好听，叫我老猫就行了。” 接着又说:“你们休息会，一会就到了。” 我不再说话。抽完了这支烟，也闭上了眼睛。 车子一晃，引擎声戛然而止。 “草堂到了。”老猫轻轻拍醒我，叫我下车。 醒了后我就感觉全身酸痛。尤其是胸口靠下的位置，我想起在林子里吐的那口鲜血，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老猫带着我们大摇大摆的走入草堂。 我睁大眼睛问:“这就是你说的草堂。 “对啊。”老猫兴奋的又说:“这地方不赖吧。” 我看向四周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面前的铁拱门上方赫然立着四个金色大字:草堂粮仓。 “怪不得你说草堂全是吃的，敢情是个粮仓。”我走入草堂，看着前方不远处屹立着两个20多米高的钢板仓粮罐。 “这得多少粮食” 老猫提了下墨镜说:“没装满，最少里面得有700吨，你往里面走，我把车停到粮罐下面，去把大门锁上。” 我打开地旁边的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又喝了一口，还挺甜。 自语道:“你们挺会选地方啊，位置偏僻，还有水有粮的。” 老猫停好车领着我们走入粮库中央的钢板房，介绍道这是粮库的小食堂，然后大喊着:“老范，我回来了。” 只听厨房里一阵叮咣乱响，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掂着大炒勺跑了出来。脸上皮肤红润，眼睛眯起来就是一条缝。下巴上有一圈白胡渣。身上穿着迷彩服，腰上还系着围裙，嗓音洪亮的说道:“老猫，你回来啦。” 老猫见厨房里还有动静就问:“干什么呢，老范。拆家呐！” 老范忙笑着说:“没有，厨房有老鼠，我和心澜逮老鼠呢。”说着又向外张望。 老猫对着老范说:“不用看了。赵天是吃不上晚饭了，死外边了。” 老范听言，哐当身子瘫坐在木椅上，脸上的五官顿时挤成了一团，耷拉下脑袋哀声说:“这可怎么办，这要是让赵老知道，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说着把炒勺往桌上一扔，捂脸就要哭，老猫赶忙上前安慰，:“得了，老范。甭哭了，龙城都没了，他赵志鹏的骨头说不定都被丧尸嚼碎了。你还怕他啥。” 说完又指着进门的我们说:“刚才就是这帮人救的我，人都不赖。甭抹泪了，赶紧做晚饭吧。” 老范看了看我们这群人，都带着伤，还抱着个娃娃，赶忙站起来:“好，好，先做饭吃饭。你们先休息会，一会再说。” 雯雯拉了下武子，急忙比划说。武子对着老范问:“您这有热水么？想给宝宝喂点水喝。” 老范忙跑进厨房，拿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又拿来一个不锈钢小勺说:“干净的，水也正好，快喂孩子吧。” 老猫招呼我们坐下问老范:“心澜呢？” “他还在后厨呢。” “把他叫出来吧，帮这几个人看看伤。” 老范边走边喊着:“心澜，快来，别忙活了，出来给他们看看伤。” 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壮硕男子撩开门帘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把菜刀。 武子拔出刀，向前迈了几步，把我们挡在身后。 老猫忙站起阻止说:“你拿刀干嘛，心澜。” 一个柔声细气的声音从这个壮汉嘴中飘出:“猫哥啊，我帮老范打下手啊，刚才好几只老鼠窜上来咬肉吃，太恶心人了。啊，这几个人是谁呀？” 武子握着刀听到这尖尖的女人声音，不禁打了个哆嗦，汗当时就下来了，颤抖的问:“你是男的是女的啊？” 心澜的上衣穿了件白色加厚棉衬衫，扣子开到了第三颗，都能看见护心毛了，他把胸脯猛的一挺，左手用力一拍，继续用唇糯细软的声音说:“人家是纯爷们。” 众人听完都打了个冷颤，一阵唏嘘。 武子忙把刀插回去:“好吧，好吧。” 心澜见武子把刀放下说:“先看伤，你们有伤的跟我来吧。” 我这时问道:“你也不问问我们是谁？从哪来？” 心澜眼睛都没看我说:“医者从不问病人出处，只为悬壶济世。” 又走到妙妙身前:“小妹妹，你脸上的疤，得做清创了，不然伤口发炎，脸会烂掉的哦。” 妙妙听到这个声音当时就迷乱了:“额，好，大姐。不，大哥，大哥。您帮我看看吧。” “没问题，妹妹跟我来吧。”说完领着妙妙走入了厅旁边的一个格子间。 老猫见心澜进了屋，尴尬的解释道:“他叫楚心澜，是定城农村的。人挺好的，就是性格那个方面有点怪。上面有三个姐姐，都接连死了。她娘就把他当老姑娘养，拿家里所有的钱都送她去学医。结果刚工作没几年，他娘也走了。正好赵志鹏去定城参加一个医贸会，出了车祸，心澜在医院救活了他。赵志鹏就和他聊天，一来二去的，知晓了他可怜身世，帮他葬了老娘，还高薪挖过来给赵家做了私人医生。” 老猫起身给我们沏了一壶茶，我们几个就坐在饭厅排队进去让心澜医治。 最后到我了，我走进去见心澜穿着白大褂坐在凳子上。 我坐在了他面前，他看着我的脸和耳朵，“你这是被人毒打了？。” 我说你看看吧，反正好多天了。 心澜细声的说道:“嗯，脸上的疤拉就那样了，想帅点，只能去做医美。耳朵我帮你做个清创，上点药，包扎下，问题不大，你先脱衣服吧。” 我愣了一下:“干啥啊，看耳朵还脱衣服。” “我看你防弹背心都掉白渣了，你身上没伤啊。” 我一拍脑门:“啊，对。”赶忙脱下防弹背心，又把笔记本放在一边。 “嗯，背上的两个洞已经愈合了，你看过中医？” “嗯，原来有个老人给我看过。” “不错，挺好。那老人医术挺高，有机会认识下。这是用的什么药啊，伤口愈合的这么好。” 我低头小声说:“他已经走了。” 心澜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帮我检查完后说:“身上到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你有什么其他难受的地方吗。” “我刚才吐了口血。” “嗯，那我验个血，测个血常规。” 又等了一会，心澜说:“你平常恶心烧心，呕吐吗。 我忙回答:“最近几天会。” “检查出有幽门螺旋杆菌，我这没法做胃镜，我分析大概率是胃炎或者十二指肠溃疡。你得注意了，先禁食几天，吃点药。别抽烟了啊。不然在严重点就不是吐血了，是拉血。” 我赶忙道谢。心澜又说，我给你拿几盒药，你先吃着，每天一粒。 我再次道谢，心澜摆摆手。 见我和心澜走了出来，老猫说:“走，我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心澜说:“你们去吧，我去帮范叔了。” 老猫带着我们走到粮仓旁的大仓库，妙妙脚边突然窜过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吓的抓住我胳膊大喊:“老鼠。” 我笑着说:“粮仓有老鼠，不是很正常嘛。” 仓库大门被老猫推开，一个黑色的大家伙闯入了我们的视线。 第53章 上路 老猫站在巨大的卡车头前，面向我们举起双手:“阿洛斯，这车怎么样。” 我们围着车转了一圈。这车太大了，近12米的车长，两米五的车宽，高度也达到了4米。 我们站在车厢门前，上门台阶挡在我胸口处，心想这比两个乌尼莫克都大。 老猫在门前的密码箱刷了下磁卡，步梯缓缓落下，他爬上车厢，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几人走上房车，惊叹道:太大了。 车厢内部一色的柚木地板。进门右侧就是独立浴室，浴室旁边打开门就是一张大床。雯雯开心的抱着宝宝爬上床，让宝宝蹦着玩。 老猫带着我们继续向里走，储物间，冰箱，洗衣机，电磁炉，应有尽有。 老猫又打开车厢尽头的一扇门， 九斤睁大眼睛感叹:“还有二层呢！” 老猫大笑:“对，赵天喜欢烧烤，二层的顶棚可以升降，打开就能当露台用。” 大成子看着二层厢壁上的85寸电视，又瞅瞅沙发旁的冰箱和烧烤炉，张着大嘴说:“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老猫站定，摸着沙发说:“是啊，这车改装完带保养也得一千多万呢。” 又看了一会，我们回到了一层。 武子坐在环形沙发上，看着在床上疯玩的雯雯和宝宝。老猫走过来将冰箱打开，把保鲜层中放着的几个橙子和苹果都拿了出来。走到雯雯面前说:“来，吃点水果。” 宝宝好奇的看着这几个新鲜玩意儿，雯雯开心的一个劲儿比划。 老猫看向武子，武子走进房间说:“雯雯是说谢谢你，我们好久没吃过水果了。”又抱起宝宝说:“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出生到现在没吃过水果。” 老猫听后赶忙又打开冰箱，把葡萄和香蕉全都拿了出来，又捧出半个哈密瓜。 招呼我们说:“来，来，你们也来，都吃点。” 我们几人走到大床房前，见雯雯把一只橙子从内衣中拿出来，又放在手心搓了搓，然后剥开橙皮，小心翼翼的把桔络撕开，里面的果粒露了出来，轻轻放在宝宝的嘴边。 宝宝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新奇的玩意儿，橙红色的颗粒晶莹透亮，她试着用舌头舔了下。雯雯笑着又把橙子凑近了些，宝宝尝到了甜味，一口咬了下去，不断地用那四五颗乳牙咀嚼。咽下后，开心的拍拍小手，还要吃。 我们几人见状，把手中的香蕉苹果都放了下来，老猫看着这场景也有点心里不舒服，忙说:“吃吧，以后肯定还会有。” 老猫拿刀又把半个哈密瓜切开:“你们要是不吃别的水果，咱们把这个哈密瓜吃了吧。一人分了一小块，老猫取出个纸碗和牙签，把其中一块切成了薄片放在纸碗上，端给了雯雯和宝宝。又把剩下的一小块一分为二端下车，给心澜和老范送去了。 我们几人站在桌前没心思吃瓜。九斤发愁的说:“这孩子营养跟不上，玉台也不在了，要想办法补充营养。” 程程站在一旁也说:“我听妙妙讲，宝宝马上一周了，可这长的也太小了，才11斤。现在我也找不到太多的材料做辅食。这两天晚上基本都是我抱睡着的。我也没有奶，而且现在奶粉，米粉都没了，要想办法补充。” 我点点头，武子说:“这样吧，一会吃完饭我和大成子去市里找找，肯定能找到母婴店。你写个单子，一会我按单子找。” 程程说好，我开口又说:“武子你不要去了。九斤受伤了，你和九斤、沈叔在这看着，我和大成子还有老猫去，顺便在了解下老猫。 武子说:“行，那就这么办。” 沈修瑾握住我手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老猫这时上车说:“走吧，吃饭了。” 我们走进板房，坐在圆桌前。老猫把房车磁卡交给心澜，就和大成子去厨房端菜了。不得不说老范手艺是真好。红烧肉，花心萝卜大拉皮，竟然还有木耳油菜，我们很久没吃过蔬菜了。老范又端上一个火锅放在桌中间说:“今天天冷，咱们吃个锅子，这还有上午包的白菜馅饺子，一会涮一下吧。不过没有牛羊肉，我把猪肉切了薄片，凑合吃吧。” 大成子流着哈喇子说:“范叔，这还凑合，太丰盛了。” 老范大笑说:“我还给宝宝做了个小吃，等等哈。”说着跑进厨房，端了个小碗跑出来。 “蒸鸡蛋羹。”心澜摸着胡茬笑着说:“太有心了，范叔。” 我们齐声道谢。老范说:“没啥，这娃娃太瘦了，我看你们这世道还带着个孩子和女人，知道你们和那些人不一样。啥也别说了，好好吃，好好喝。” 老猫也哈哈大笑说:“动筷吧，我们可没下毒。”说完扒拉一筷子大拉皮放入嘴中大口咀嚼。 心澜敲敲桌子，用手指着我说:“你不能吃，忍着吧。” 我尴尬的看着这餐美食，端着鸡蛋羹坐在一边去喂宝宝了。 这餐饭吃的很愉快，冲淡了我们不少的悲伤情绪。 老范吃了一会，面露愁容的靠在椅子上。 老猫发现了问:“怎么了，老范。” 老范说:“我在想，赵天死了。咱们以后该怎么活？” 老猫叨起个饺子说:“赵天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死就死了，咱们又不是他的家奴。 说完又朝我们努努嘴:“再说了，还有这么多人呢。还怕活不成？” 大成子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整块放入嘴中，边嚼边说:“哎呀，范叔，这肉做的太香了。” 老范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手艺，乐的合不拢嘴:“嗯呐，多吃，不够还有。” 心澜这时问:“这个小宝宝的父亲是谁啊。” 雯雯打着手势，武子说:“嗯，是我们家九斤的孩子。” 心澜看着雯雯说:“那这位雯雯是她老婆喽。” 武子忙说:“不是，是我妹妹。” “这宝宝是一位亲友的孩子，她已经走了。” 九斤放下筷子，又想起了玉台。我见九斤低头，忙转移话题说:“先吃饭吧，一会老猫你开车和我们出去趟。” “怎么着，领导，什么指示？” 我问三人:“附近有母婴店吗” 心澜想了下说:“嗯，从这往南走就进市区了，有的是店铺。但是要小心，里面没有活人。” 我说声好，程程找心澜要了纸笔，把奶粉，奶瓶和一些辅食工具都写上，还说如果碰见宝宝能用的也都拉回来。” 我见吃的差不多了，抱着宝宝说:“那好，一会我和大成子、老猫一起去，你们几个人留在这好好养伤。” 我们开着悍马奔出了草堂，我坐在副驾驶上，老猫递给我支烟，又扔给后座大成子一根，开口问:“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大成子也好奇，我把烟装回中控台的烟盒中，然后就把花豹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老猫对着我竖起大拇指:“你们是真牛掰。我活了快30多年，没见过三个人徒手干豹子的。” 我不好意思的说:“也用武器了，不然弄不死。” 老猫回头又问大成:“要是你，你敢吗。” 大成子嘴角微翘吐出口烟:“我敢跑。” “你拉倒吧，大成同志，花豹百米不到五秒，你刚启动就被扑倒了。”老猫一阵大笑。 大成也笑了，我又问老猫:“老猫你在龙城的时候听说过李木子这个名字么。” 老猫想了想:“有印象，好像在哪听过。” 又过了一会:“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赵天的大哥，赵靖的未婚妻。不过好像两家后来处的不愉快，具体有没有结婚，我也不清楚。再后来我就跟着赵天来平市了。 我心中暗想:又是赵家，这特么电视剧都不能这么演。 老猫见我没说话又问:“你和九斤是怎么认识的。” 我说:“搬砖认识的，他穷游没钱了，又不肯跟家里要。” 老猫大笑:“那孩子呢？” 我继续说:“他救了个女人，这是那女人的孩子。九斤喜欢上了她。但是现在这女人没了。” 老猫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嗯，那这个九斤也算有情有义了。” 大成子在后座说:“那必须的，九哥是好人，跟那些抛妻弃子的畜生可不一样。” 老猫认真的点点头:“说得好，你说的有道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车子七拐八拐的终于进入市区路段，街边的丧尸也多了起来。 我们找了个还在修缮的桥洞停下了车，步行进入了附近商店街。老猫托着我上了房顶，刚要托大成。大成子说不用，一个箭步蹬了两下墙就上了房顶。 老猫小声说:“哎呦，你小子还会功夫。” 大成子一脸骄傲的说:“我师傅交的。” 老猫又打量了下大成子的道士装扮，抬手也跃上房顶自语:“有点意思。” 我们尽量放低身子，双手扶着房檐向前移动。街面的丧尸太多了，感觉整个城市的丧尸都汇聚在了这条步行街。 老猫不住的抬头观察着店牌，做了个停的手势:“到了。” 我们爬到了一个叫启智多的母婴店。老猫撬开天窗，先跳了下去。屋内一片黑暗。打开手电，四处照了下，这时一只长发丧尸趴在地上，猛的抬头张开大嘴，照着老猫的左小腿咬了过来。老猫没有拔枪，右腿为轴，身体转了一圈，左脚用力踢了上去。丧尸的脖子被踢断了，脑袋耷拉在一边，还不停的搁楞搁楞的咬着牙齿。老猫走到柜台旁，用桌上的一支中性笔插进了她的眼眶。 做完一切后，他打着灯冲着我们小声说:“下来吧，领导。一切安全。” 货架上的东西还有不少，我们把12-36个月的米粉和奶粉全部搬空，一共24盒，都装进来时带的大背包里。又拿了一些奶瓶，工具，还有些小孩的柔性饼干和磨牙棒。 大成子又拿起一个幼儿脚踏三轮车说:“这个也给宝宝带上吧。” 说着放在地上轱辘了一下，夜光的轮子摩擦着地板，还挺漂亮。 一只哈巴狗，站在大门口。 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 “卧槽，快关了，大成子。” 大成子脑门上的汗蹭的就下来了。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没找到开关。 我急说:“扣电池啊...啊。” 大成子无语的回了句:“电池盖上有俩螺丝。” 街面的丧尸已经开始砸卷帘门了。。 老猫站在一旁苦笑:“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走吧，这个玩具就扔这吧，咱们原路返回。” 我们踩着凳子上了房顶，丧尸冲破了母婴店的卷帘门。 外街的群尸见三个背着大包的人不停的在房檐移动，全都聚拢在墙根下开始抓挠墙面。 我们围着墙绕了一大圈，终于在一个丧尸较少的墙角跳了下来，疯跑到悍马车旁。 大成子把背包往车上一扔，抽出背上金鞭，回头就扫爆了一只丧尸的右脸。 老猫启动了悍马，我把东西扔在车上，拉着大成子上了车后座。车子顺着原路返回了草堂，但后面的尸群也随之跟了上来。 我们刚驶入离草堂不远的那条路。就见房车撞开了铁门，驶出了草堂，后面地上还跟着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老猫急忙呼叫房车的对讲机:“谁在开车，咋的啦，这是。” 房车对讲机传来呼叫声:“我，武子。妈的，老鼠作妖了，把钢板仓都淦倒了，都是白眼黑老鼠。” 我惊呼:“变异鼠？” 这时悍马行驶到草堂门口，又一个粮仓倒了，无数的老鼠从仓中钻出，如潮水般涌了下来，钢仓砸烂了停在下面的一辆悍马。 大成子一阵干呕:“我的妈呀，全是老鼠。” 我们直接越过草堂门口跟上了房车，车后的尸群悄无声息的赶到了。 变异鼠群如海浪般的在地面不停翻滚，涌出了草堂门口。尸群与草堂冲出的鼠群混成了一团，一些丧尸俯身抓起几只老鼠就咬，而后又被其他老鼠瞬间吞没。 我们的车子与房车汇合后，停在不远处的荒草地中见证了这一切。 老猫拿起对讲机说:“走吧，别看了，如果鼠群冲上来咱们都得死。” 武子回话:“朝北走么？” 老猫驾车行至房车前方说道:“没别的路了。” 深坑中，水质清澈了许多。 一个人形的物体被泥团包裹。 这时，一双满是泥浆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用力的扒开泥团。荡起的水波冲开了附近滩上的泥沙，显露出几具尸骸。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颗红发女人的头颅。 它站在水中，低着头用双手猛锤脑袋。水镜中映着一张糊满沙泥的脸，一双金色的瞳孔正盯着自己。 【第一卷完】 第54章 味道 我是谁？ 传入耳中的只有一声嚎叫。 一只快烂到骨头里的丧尸手脚并用拨动着泥沙飞奔过来。趴在沙滩上的尸体旁，用手抱起一只腿啃了起来。坑边的两只丧尸也发现了食物，跳了下来。 腥臭的黑色汁液顺着它们嘴边滴入了水窝中，水流裹着汁液漂向她的身边。 好香啊。 她弯腰双手捧起一汪血水，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下，好甜。 她捞水的速度越来越快，忍不住大步的走向那几只丧尸，站在了它们身后。 它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忙撤到一边。一只偏小一点的丧尸双手递过来一只敲开的头颅。 她接过后，左手伸进头颅，几口就吃完了。 三只丧尸蹲在一旁，仰望着她。嘴里哼出嘶嘶声。 好冷。她抱紧手臂，又发出一声嚎叫。丧尸跳上坑边，爬到那堆烧烬的废弃木头旁翻找起来。找了件只有一只袖子的破旧羽绒服，忙跳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望向不远处的沙地，有个只露出几根管子的半球体。转身跳上坑边，走向那堆灰烬，地上散落的瓶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趴在地上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 她又爬向一边，捡起个不锈钢盆，拿起来照着。 头发上沾满了臭泥，脸色却白的可怕。 她脸对着盆底，用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摸到耳垂处有颗金色的钉子，这是？ 脑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她双拳用力的敲打着太阳穴。不一会，顺着鼻孔流出一滩黑血，舒服多了。 扔掉盆子，直起身子又望了望四周，那几只丧尸还蹲在坑下看着她，她用手指着残骸，它们趴在尸体上又吃了起来。 她坐在坑边，看着它们吃。等吃饱了，这三只丧尸围了过来。蹲在她的面前，从白天到黑夜。 她站起身走向了马路，后面跟着三只丧尸。 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地的游荡，后面的三只丧尸也不嫌她烦，跟在她五六米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她又闻到了那股亲切的味道。 四周满是荒草，地上还挂着肉丝的骨头极多，散的到处都是。 进入铁拱门，随处可见的粮食堆中混合着黑色颗粒，死老鼠遍地。 走进中间的钢板房，她凑近桌上的一只小碗闻了下去。就是这个味道，她舔了舔碗边，直到灰绿色的霉菌被舔干净，才把碗扔在地上，摔的粉碎。她捡起勺子放入口袋中。 她扭着身子走出了铁门，站在路上，又向北走去。 荒草中又爬出许多丧尸，都跟在她的背后，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跟着她，只感觉她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风刮的很大，她把衣服裹的更紧了。好冷啊，她不明白，自己和它们没有区别，都一样喜欢那红臭的液体。 但为什么它们不怕冷，有的甚至连脑袋上，都套上了一层冰壳，还能不停的爬走。 她嚎叫了一声，群尸抓住那个脑袋结冰的丧尸，把它的头用力的磕在地上。连续磕了几次，它的头碎了，肩膀上顶着空空的脑壳趴在地上，不在动弹。 她把帽子戴上了，她不想自己的头也被冻成冰块。 天明了，天又黑了。 她走到一个分叉路口，拿出那只小勺又闻了闻。 “嗯，走这边。”又一声嚎叫。 她知道背后跟着许多丧尸，那股臭气一直追着她。 她低头闻闻自己，身上除了土腥味，没有那种臭味。 走着走着，看到地上躺着一瓶液体，瓶中装满了黑红色液体。她不知道怎么打开，跪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 塑料瓶体被砸漏了，她用嘴接住，一股气体裹着汁液窜进了她的喉咙。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但还是吐了出来，有点恶心。 跪在地上的她仰天叫着。最早跟着她的三只丧尸也叫了起来。后面的无数丧尸立刻分散开来去找寻食物，不一会几颗头颅被送到她的面前，她用力的一拧，双手抓起蛋白塞入口中。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多，她看到了路上有许多车子。 她打开其中一辆车的后门，车后座有个布娃娃。很自然的就抱了起来，托住布娃娃的屁股，揽入胸前。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想做。 她命令尸群散开，她想在这里坐一会。 金色瞳仁眺望着远处的楼房，她好像看到了几个人影在动。 她嚎叫一声，身后的几十只丧尸冲上了大楼。不一会就回来了，带回了几个活人。 她指着其中的一个年轻女人，两只丧尸上前摁住女人的肩膀，让女人跪下。 她抱着布娃娃走到这个女人面前，对着她不停的闻着，用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这个年轻女人已经吓的裤腿开始滴水。 她取下女人头上的皮筋，学着女人的样子系在自己的头发上。 她左手一挥，女人旁边的几个男人瞬间就被身后的群尸撕的粉碎。 丧尸们蹲在这几堆烂肉旁，掏空了男人们身体的每个角落，最后男人们的骨架也被瓜分殆尽。 她拉着女人起来，这个女人早已吓傻。她把布娃娃放入女人的怀中，嚎叫一声。 女人的嘴巴不听使唤，颤抖的双唇吐出句:“你要淦什么...你到底...是什么。” 她又对着女人做了个抱着的手势。女人把布娃娃抱入怀中。 她笑了。 这诡异的笑容，让这个年轻女人更加绝望:“你到底是不是丧尸。” 她想了一会，走向旁边的几滩血液，用手指蘸着，在地上写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需要你抱着这个东西。你抱着它，我就觉的很舒服。” 女人跪在地上惊讶的说:“你竟然会写字。” 她继续写道:“对，我只要想写，就能写出来。你抱着这个东西以后跟着我。” 女人看看周围群尸的恐怖模样，大起胆子点点头说:“我...我叫雨燕，您...有名字么？” 她坐了下来看着手上的红色汁液，想了许久，又蘸了下血，写道:“我不知道，你能帮我起个名字么。” 群尸又凑近了一些，雨燕抱着布娃娃吓的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她又嚎叫了一声，群尸退后。 雨燕爬到她身边，怯怯的说:“我读书少，您长的太漂亮了。脸白的好像玉，瞳孔是金色的，要不您...您叫金玉。” 她大声嚎叫，周围的群尸全都跪了下来。 雨燕吓的也跪下，大声喊着:“我就这点文化。你别吃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再起...” 她写道:“我以后叫金玉。” 第55章 养病 “好饿啊...三天了，除了输这两袋玩意儿，能给点吃的吗？” 我躺在沙发上从冒烟的喉咙中哼出一句。眼睛看向镜面的天花板，我的头发已经剃掉了，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吓人了。嘴唇上的死皮不用手碰，一闭嘴就掉了下来。 左手胳膊上还插着一只大针管，一动就疼。只能右手捏着项链，来回搓弄，打发时间。 大成子坐在我脚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剥着花生，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剧。 我气的给了他一脚:“你再吃，我就把你从窗户踢出去。” 大成子拍拍手，把手上的碎花生皮拍掉，笑着说:“来，哥，我给你拿棉签湿下嘴唇。” 嘴唇上干裂的伤口让我暴躁无比。一抬手，把大成子端的小纸杯打掉在地上，洒了满地。大成子忙拿起角落的抹布擦地。 心澜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的说:“人要不吃饭，脾气是挺爆的。小舟，忍忍，明天就可以吃点素面汤了,再一天就好了。我现在帮你输的是奥美拉唑注射液，一天两次。手腕上的是质子泵抑制剂，这些都是可以促进胃黏膜修复的中成药。 接着抬起头看着我说:“这些可都是老猫他们前几天费大劲从医院搞出来的，别辜负了他们的苦心。没感觉你现在漱口都是血渣吗，不吃是为了你好。胃肠有伤口，不等伤口愈合就吃饭，你不是作死嘛。” 我听完只能叹了口气，给大成子道歉。大成子憨憨一笑:“没事，哥，你好好养病，赶紧好起来。” 妙妙这时右手掂着几瓶可乐跑上楼。刚走上二层地板，脚一打滑，一瓶可乐飞出窗外，大成子忙托住妙妙。 我赶忙起身想扶她:“你手不方便就别拿东西了。” 妙妙被大成子扶到沙发上，递给我一瓶可乐:“想拿给你喝。” 我摇了摇头，心澜拿起剩下的两瓶给了大成子一瓶，自己又拿起一瓶说:“他喝不了，明天早上才能喝。” 妙妙听完只得把可乐放在桌上问:“那他是不是这次好了，以后就一切正常了。” 心澜喝了口可乐说:“少吃腥辣，最好戒烟。” 九斤这时也走上楼说:“快到常市了，刚才高速上可是够险的，差点翻了。”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稳着点开吧，不成就下高速。” 九斤坐下抓起一把花生边磕边说:“是得下高速了。老猫和沈叔在前方清路呢，说前面车太多了，一会找个路口下去，补充点给养，油也不多了。” 我闭上眼，轻声的说:“嗯，你们看着安排吧。对了，宝宝呢，没事吧。” 九斤看着电视说:“没事，和雯雯玩呢，程程和老范做饭呢。” 妙妙坐在沙发上突然说:“我想说个事。” 我扭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妙妙看着我说:“宝宝还有两天就过生日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下。” 大成子站起来喊着:“太好了，一定要给宝宝过个丰富的生日。” 我笑了:“你是惦记那顿丰富的大餐吧。” 九斤沉默不语:“到了常市，咱们找个地方，弄点低筋面粉，车上有烤箱，蛋糕是做不成了。我看还有点鸡蛋，让程程或者老范给孩子烤点鸡蛋糕吧。” 妙妙举起拇指大赞:“好主意啊，不愧是孩儿她爹。鸡蛋糕软，宝宝也能吃。” 心澜点头说:“嗯，在找点气球布置下，毕竟这孩子是第一次过生日。” 大成子站起来说:“我跟九哥去找东西。” 我拍板了:“那就这么办。” 车子在路上飞驰，老猫对讲机里喊道:“前方就是常市了，咱们提前找个口下高速。” 我答道:“好，老猫。下道后别进市区，找个周边的加油站或者小超市。” 老猫回答:“收到。” 我们下了高速，找了个高架桥下修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我坐起来大喊一声:“三天了，我终于可以喝水吃饭了。” 我蹬蹬蹬跑下楼，老范一早就在厨房开始忙活了。 “范叔，有吃的么。”我两眼瞪的溜圆，配合我的光头造型着实把老范吓了一跳。 “啊...有，刚煮的面，卤马上好，等两分钟。” “哎哎，你别捞啊。过水吃啊，多烫啊，你看卤马上就好了，你这孩子...” 我心想:我管他那个呢，先吃一口再说。这时老猫也跑上房车说:“你这病好了，也不能这么吃啊，伤口一会又破了。” 说完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叫老范盛碗面汤给我，我端着面汤吸溜吸溜的喝着，问老猫:“这附近找到超市或者加油站了吗？” 老猫坐在沙发上说:“往北走半个小时就到元林县了，那边有个小加油站。” 武子也走上车厢，坐在我身边拍怕肩膀:“舟哥，病好啦。” “必须的啊，咱这体格子...”说着拍了拍胸脯。 一阵咳嗽过后... 老猫笑着继续说:“这边的电是彻底停了，到了加油站先搬蓄电池充电，才能加油。” 武子点头说:“舟哥，先休息吧。一会大家都醒了，吃了饭就出发。” 车子进入元林县，但无法极速前行了，路面堆满了乱石与各种废车。 我看着窗外，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石头和车摆放的十分有规律。车子走在路上需要绕开这些障碍，如走s形一样。并且每隔一段，路面便被碎石子高高垫起。 武子开着房车在对讲机里大骂:“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绝对是有人故意摆出来的路障。” 我们坐在房车上也被绕的头晕脑胀，我举起对讲机:“没有别的路，下道走草地不行吗。” 武子说:“马上就到了，再说现在走草地，也冲不出去啊，路边摆的石头更多。” 经过20多分钟的障碍行驶，终于到了加油站。武子被彻底整的没脾气了，下车后一句话没说，扶着路边的石头，作势要吐，我赶忙下车拍他的背。 老猫已经在给悍马加油了，跑过来看到武子在吐，说:“你一会开悍马吧，我来开房车。” 武子头也没抬，继续干呕，比了个ok的手势。 老猫把房车开到前面加油，雯雯她们也都下车活动下。 老范扶着石头不停的摇晃肩膀。 九斤搭讪道:“范叔你锻炼呐。” 老范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说:“哎，老毛病了，肩周炎，厨房站出来的病。” 九斤说:“我帮你捏捏吧。” 老范忙说:“那敢情好，麻烦你了。 九斤说:“麻烦啥，没你我们还吃不上饭呢。” 老范受用的继续说:“就这点手艺，你们不嫌弃就行。” 老范活动着脖子，看向对面的林子，指着远处焦急的说:“九斤，你眼神好，你快看那是不是人啊，还不少呢。拿着铁铲和锄头都跑过来了。” 第56章 坐车 雨燕迎着北风，拼命的蹬着自行车跟在金玉后边。 她已经骑了一天两夜了，除了中间金玉进食时可以休息，其他时候她不敢停。上次停的时候，是被七、八只丧尸用滴答黑水的烂嘴吼醒的。 第三天中午，雨燕的自行车坏了。 这次她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翻着白眼，脸蛋出现了病态的嫣红，整条裤子都尿透了，冻得她直发抖。金玉趴在她身旁，吼了一声。 雨燕张开发白的嘴唇，手中抓着布娃娃含糊呼出:“金玉祖宗，你让我歇会吧。就算我能忍着，布娃娃也累了。我又饿又累，你让我躺会吧，求您了。” 金玉起身吼了一声，尸群散开各自寻找食物去了。不一会又是几颗头颅递了过来，金玉吃过后，留下了一颗递给了躺在地上的雨燕。 雨燕抬起头，看着这颗眼睛还没闭上的头颅，一阵干呕。用手轻轻推开，和金玉说:“我实在吃不了这个，要不你派丧尸扛着我吧，找辆车咱们继续走也行啊。” 金玉听后嘶嘶两声，两只丧尸爬了过来。金玉一指雨燕，又嘶了一声。这两只丧尸把雨燕扛在肩上。 雨燕一手搂着一只丧尸脑袋看着摇晃的地面:终于能睡会了。 走到一个高速路口:井市高速收费站。 雨燕跳下尸背问:“过了井市，下一站就是常市了。金玉姐，为什么要一直往北走？” 金玉从羽绒服的内兜中掏出一只小勺子，冲着雨燕晃了晃。 雨燕不懂，把三天前捡的日记本和笔赶忙递过去。金玉在纸上写道:“我喜欢这个勺子上的味道，我要追到它。” 雨燕把鼻子凑近小勺子闻了闻，只有一股发霉的腥臭味。赶忙又还给了金玉。 雨燕看了看四周，停满了车子。就问:“金玉姐，要不咱们坐车吧，追的更快。” 金玉站在一旁没说话，任由雨燕自由活动，尸群也不敢管她。她东看看，西瞅瞅。发现了一辆蓝色的小mini，就它吧。 雨燕打开车门，副驾驶上绑着的一只长发丧尸，冲着她张嘴嚎叫。远处的金玉听到后，用手指了下，身后一直跟着的三只丧尸跑了过去，抓住车内的那只嘶吼的脑袋，轻轻一拧，拖了出来。 金玉走向这台车，雨燕忙把副驾驶用自己的袖子扫了下，金玉坐了进来。 车子启动，没开出30米，便被无数的车子挡在了收费站口，这里已经被彻底堵死了。雨燕尴尬的看着前方侧翻的一辆汽车。 金玉嚎叫了一声，后方的群尸如蚁群般冲入收费站。抛锚的汽车被丧尸们一一抬走，没十分钟，便清出了一条道路。 雨燕惊讶的看着这些干活的丧尸，不自然的冒出一句:“真是尸多力量大啊，这效率真高。” 金玉指向前方的空路，雨燕踩死油门，一路通畅，尸群紧跟其后。 金玉闻着车内的香氛，低头又闻闻自己的身上的土腥味，她在本上写道:“我想换衣服。” 雨燕听后点点头，载着金玉向井市市区驶去。 “金玉姐，这件不错啊。” 金玉站在镜子前，在雨燕的帮助下套上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雨燕把小勺子也放了进去。又把一顶鸭舌帽戴在金玉的头上。金玉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利落精神。 雨燕看着金玉头发上的黑泥说:“金玉姐，要不...咱们洗澡吧。” 金玉不懂什么叫洗澡，雨燕大着胆子拉起了金玉的手。 有体温，天啊！她到底是不是丧尸？雨燕心中暗想。 mini在尸群的簇拥下，停在了一家浴池旁。步入浴池大厅，厅内的丧尸看见金玉后全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雨燕大摇大摆的拉着金玉上了二层。 二人脱完衣服，雨燕发现花洒流出的是凉水。算了，能洗就行，凉水还促进血液循环呢。雨燕又取来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搓澡工具，帮金玉洗头发。 金玉喜欢这种香香的味道，便任由雨燕摆弄，雨燕把金玉的身体清洗干净。自己又随便冲了两下。 二人站在镜子前，雨燕看着金玉那洁白无瑕的胴体。又低下了头，看看自己，脸红的说:“金玉姐，你身材也太好了。” 金玉头一歪，一双凤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懂什么叫身材好，只感觉听到这话后，内心升腾起一股温暖。 雨燕帮着金玉穿好衣服，把布娃娃和日记本用绳子捆在自己的胸口。两人开着mini又去了附近的超市，拿了一些吃的，装满了车子的后座。回来后，发现金玉在母婴区站着发呆，雨燕拿着一块方便面边走边吃，走到金玉旁边试探的问:“姐，你有过孩子是么？” 金玉拿起货架上的一只奶瓶，脑袋又开始痛了，她用力的把奶瓶砸在自己的头上，玻璃奶瓶被撞的粉碎，碎片划破了金玉的额头，红色的血液流了下来。雨燕赶忙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伤口。 周围的丧尸都跪了下来。金玉嚎叫一声，尸群退避。 金玉拿出雨燕胸前的笔和本，写道:“我看到这些瓶子和奶粉罐，就感觉很熟悉。我肯定有个孩子，我必须要找到她。” 雨燕看后满心激动的说:“走，姐，我陪着你找。你能指挥丧尸，咱们找起来肯定很快的。” 金玉没有说话，把布丢在了地上，任由鲜血滴落。雨燕忙跟在她的身后，二人出了浴池走上车。 雨燕说:“姐，你指路就行。你说往哪开我就往哪开。” 金玉指着前路，雨燕踩着油门就冲了出去，尸群紧紧的跟在后边。最初跟着的那三只丧尸趴在超市地上不停的舔舐着金玉流下的血液。 天黑了，车子来到加油站前。雨燕试着问:“咱们歇会吧，金玉姐。” 金玉指挥尸群去找寻食物，雨燕就坐在车里吃着东西。 那三只丧尸蹲在金玉面前，不停的用手比划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车灯下，它们白色的瞳仁更加明亮。 金玉坐在车的引擎盖上，看着这三只丧尸。又过了一会，金玉烦了，仰天嚎叫一声。三只丧尸把头磕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金玉手一挥，三只丧尸迅速后退，返回了尸群。这时两只魁梧的丧尸走到金玉面前，双手递给她几只新鲜的头颅。金玉抓起，又坐回了车上。 雨燕拧开一瓶水喝了口问:“姐，那三只丧尸好怕你啊，它们在说什么？” 金玉写道:“它们想吃了你。” 第57章 武器 九斤顺着老范指的方向。在阳光的照射下，丛林中人影闪动，有的穿深绿的棉袄，戴着白头巾。有的穿着破旧的迷彩外套，还有一些女人，披头散发的嚎叫着跑向加油站。它们手中都拿着各式农具。 “遭了，尸群。”老猫拿着望远镜拉开房车窗户对着我们猛喊。 “都上车，九斤拔油管子。溜了，溜了。” 九斤已经懵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丧尸还会拿武器，河城这个地方的丧尸是妖孽吗？ 说话间尸群赶到了，九斤赶着众人早已上了房车。老猫启动引擎，房车的八只轮子被群尸用身体和铁铲死死的卡住，老猫不敢再踩油门，生怕引擎过热，车机再出问题。 我与沈修瑾和武子坐在悍马上，同样被尸群围死，这些丧尸见车子不再动弹，拿着锄头和铁铲开始打砸悍马与房车的外门。 悍马还好些，毕竟有外层装甲。而房车的车厢通体由黑色玻璃钢覆盖，虽然抗抓抗挠，但不抗砸啊。 车厢外层的玻璃经过群尸的无数次击打已经开始碎裂，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钢制外壳。老猫跑入内车厢大喊着:“心澜，九斤抄家伙上二层。大成子，老范，你们护住这帮女的。” 二层车厢顶缓缓升起，尸群已经把房车团团围住，大概有上百只。九斤拿起车内的一根长铁棍开始捅下面的丧尸，老猫与心澜举起枪，为了节约子弹只能点射。 冲锋的丧尸在二层众人的攻击下不停的倒下。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嘶吼，群尸都伸头望向林子。 顷刻间，它们全部散开。老猫与九斤几人顿时纳闷了，也都停止了射击，群尸散开后，老猫赶忙下到驾驶室。启动车子后，车胎摩擦地面冒出阵阵白烟，车子依然被残尸卡住车轮，不远处的丧尸跃跃欲试， 老猫骂了一句:“都他妈成精了，学会围城了。” 心澜也不再射击，冷冷的看着远处的这圈丧尸。大成子跑上楼问:“什么情况，这帮丧尸怎么围着车不动了。 九斤拿起一个钢制座椅砸向不远处的尸群。砸倒两个后，尸群依然不动，拿着武器静静的看着房车上的几人。 武子见后视镜内房车被围，猛踩油门想调头冲回房车。可是车周围的丧尸太凶猛了，尸群压制着车头根本动不了。 武子骂了一句:“他妈的畜生，跟他们拼了吧，舟哥。” 沈修瑾右手握住武子手臂:“别慌，再观察一下。” 武子都绝望了:“神他妈观察啊！还观察啥啊！沈哥，再观察，咱们都得玩完。” 我这时也在后座拍了下武子肩膀说:“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它们都拿着武器，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怪叫，声音过后他们便有秩序的退后了，感觉和人一样。” 悍马车还在不停的摇晃 ，沈修瑾扶稳车把手沉思说:“有没有可能这群丧尸有智慧。” “再有智慧也只是会动的尸体，有望远镜吗？”我把后车座放倒，准备爬向后厢。 “有，给你。”我接过望远镜，趴在后厢的三角窗处，不停的左右张望。终于，我发现了在群尸来的路上，有一棵树后闪着银光。 墨镜丧尸，一只戴着墨镜的寸头丧尸，躲在一棵杨树下，露出了半个脑袋。嘴巴微微张着，仿佛是在发布命令。 我忙拿起对讲机喊道:“树林14点方向，你们拿望远镜观察下，有一只带墨镜的丧尸，干掉他。” 老猫二话没说掀开了电视墙。 大成子惊讶道:“猫哥，还有保险柜呐。” “嗯，一般情况不敢用，就40发子弹。”说完抱出了一把马格南。 九斤目瞪口呆，你还有这宝贝儿。 老猫把枪递给心澜。心澜用手撸了下头发，站在正对树林的窗口处，枪托顶住肩膀后拉，持枪一侧的脚退后一小步，身体侧转约30度至45度，举枪上身向前倾侧，双肘关节微弯，将枪管向前推至窗口处，右眼如慧，左手拉动枪栓，食指扣入扳机，心澜深吸了一口气。 老猫馋笑说:“心澜手稳，心更稳。赵志鹏让她做私人医生后发现他这个特质，就找人专门训练他，随后这次赵天带着他...” 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对讲机马上传来了我兴奋的喊声:“成了。” 心澜把微微发烫的马格南递给老猫:“搞定，准备突围吧。” 老猫竖起大拇指对着心澜说:“不愧是宝贝儿。” 我望着这只墨镜丧尸的半拉脑袋连带身旁杨树的树皮，被崩出去老远。而停留在原地的尸体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倒飞了出去。 “这谁开的枪，太他妈霸道了。”我在车后厢激动的握紧拳头。 围着悍马和房车的尸群一愣，不少丧尸手中的锄头掉落，我大喊着:“武子还等什么，冲出去。” 武子得令，猛打方向盘，冲飞了车前盖的丧尸，奔入房车附近尸群。 大成子拿着金鞭就跳下了车，九斤和老猫紧随其后。在悍马车的助攻下，尸群又开始杂乱无章的冲向车子。 大成子边打边喊:“你们挺狠啊，还会玩战术了。”一阵捶打，鞭鞭爆头。 老猫与九斤靠着房车互相掩护，老猫说道:“这个大成子，虽然能吃，但功夫是真不错啊。” 九斤用斧子砍倒一只丧尸，站在了老猫背后说:“对，他是曾经一顿饭十二个窝头的男人，必然不一般。” 老猫听完又是一阵大笑，武子把车子交给沈修瑾，打开车门抡起长刀收割。我跟着武子走下悍马补刀。 一阵厮杀过后，尸堆铺满了加油站。仅剩的几只幼小丧尸竟然手脚并用的逃走了。 我大喊:“不能让它们跑，它们有脑子。” 说着追了上去，这几只丧尸跑入来时的那片林子，几个跟头就爬上了杨树，不见了踪影。 我跑的气喘吁吁，身体刚刚恢复，极速的奔跑让我累的坐倒在了地上。 大成子跑过来把我扶起，不远处就是那只墨镜丧尸，我说扶我过去看看。 我走到这只丧尸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脚上踩着双军绿色的布鞋，眼睛只剩下一只。但是很奇怪，他的瞳仁在阳光的照射下是紫色的。 第58章 一滴血 塑料瓶被捏的喷出了水，雨燕忙拧上盖子。脑门的汗顺着鼻尖淌了下来。 雨燕不敢再说话了。金玉自顾自的吃着脑白，吃完一个就扔出车窗，一些幼小的丧尸便拾起这些头颅，跑向远处，偷偷享受。 雨燕趴在方向盘上，把头埋进双臂暗想:我是不是神经病，我干嘛要被这些丧尸挟持。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就算她救了我，可天天被这群丧尸围着和待宰的羊羔子有什么区别。 想着想着，雨燕睡着了，金玉见雨燕趴着不动。走出了车子，她靠在车盖上，摘下帽子，任凭北风吹弄着头发。 天明了，金玉在车盖上坐了一夜，直到金色的阳光打在那双金色瞳孔上。 她上车推醒了雨燕，雨燕睡眼惺忪的看着金玉那张俏脸忙说:“金玉姐，出发吗。” 金玉指着前方，雨燕启动车子，没油了。 雨燕赶忙解释:“没油了，金玉姐，能帮忙加油么，加油站没电了。” 金玉想了下，嘶嘶几声。那三只丧尸忙爬向车前。金玉又嘶了一声，三只丧尸没有动弹。金玉怒吼，三只丧尸赶忙低下头。 金玉在本上写道:“你下车指挥它们三个，帮你加油。” 雨燕用手指着自己:“我...” 金玉写道:“你下车，你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 雨燕打开车门，挪动着脚，屁股蹭下车座，打开了油箱盖，她拿着油桶站在加油站的油机前小心翼翼的说:“那个...那个能帮我把这个油机拆了么。” 三只丧尸瞪着银白色的瞳仁看着雨燕，它们的黑嘴唇不停的哆嗦，其中一只较为健壮的丧尸被旁边脑袋烂的只剩骨头的丧尸踢了一脚。 健壮的丧尸爬到油机前，只一拳，就把油机打翻，汽油喷涌而出。雨燕赶忙用油桶接住，没一会就装满了，雨燕对着这个健壮丧尸卑微的鞠了一躬。这只丧尸头也没回的爬回尸群。 雨燕吐出一口气，关好油盖。赶忙坐回车子。 那三只丧尸带领着尸群就跟在车后，驶至常市高速路口，这次不用金玉指挥，三只丧尸命令尸群挪车。 车子顺利进入了常市，雨燕无聊的自言自语，也许是精神压力过大，自从上了井常高速开始，雨燕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不停的讲着她是怎么被人抓到平市，怎么被那几个男人侮辱，又怎么被金玉救下。 进入常市的高架桥。雨燕接着说我以前在这里上过学，学的园艺设计，好几个同学高考都考到了龙城，其中也有自己的初恋。 她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老同学如何如何，有的同学喜欢烤串，就偷偷的半夜在宿舍点碳炉烤串。有个同学特别喜欢戴墨镜，连睡觉都戴着，学习跟书呆子一样，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金玉也不理她，眼睛直视前方，静静的听着她唠叨。行驶至高架桥顶端，突然她按住雨燕握方向盘的手。雨燕停车了，后面的尸群也停下了。 金玉走下车，扶着栏杆，望着桥下的密林。她眼中的光芒放大了，一寸一寸的观察下方路面。下面也有一个加油站，地面满是黑乌乌的苍蝇，苍蝇覆盖着尸体已经铺满了整条街。 她发现了地上许多轮印摩擦的痕迹，仰头闻向风中，终于抓到了那一丝熟悉的味道，她用笔写道:“下高架桥，跟着轮胎印走。” 雨燕得令，冲下桥走在这崎岖不平的路面，雨燕恼道:“这以前举行过障碍赛么，不是石头是沙子，颠的我想吐。” 金玉命令群尸清理了下地面，站在加油站前，看着这些巨大的胎印，催促雨燕快向前走。 雨燕问道:“进城么，金玉姐。”金玉手指着前方，见雨燕墨迹，嘶嚎了一声。雨燕踩死油门，照着金玉指的方向便冲了出去，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但它们不敢追着车子，只是融入后续的尸群中。 那三只丧尸紧紧的跟着mini，车子停在了市区主道旁的一家购物中心，金玉指挥着雨燕停下。 她走在前面，雨燕抱着娃娃跟在后面。步入购物中心，金玉直奔三楼。她疯了似的跑起来，在一家玩偶店的货架下，她趴在地上闻着那一小滴血液。 金玉坐在地上，流出了泪。雨燕一看大惊失色，心想她还会流泪。忙蹲在旁边安慰道:“金玉姐，你别哭啊，这是怎么了，这血...” 金玉定了定神写道:“这是我孩子的血，我能感受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金玉愤怒的站起身，仰天嚎叫。一声比一声凄惨，三声过后，整个商场乃至整个市区主道的丧尸全部躁动起来，疯狂的冲入购物中心和周边的所有场所，它们见屋子就进，见东西就砸。 时间过去了一小时，金玉和雨燕站在原地，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带到大厅，有的是学生，有的穿迷彩服戴着副金丝眼镜，还有六七个纹身的小混混，都被丧尸压着跪在地上。 金玉写道:“问有没有见过孩子。” 雨燕大着胆子张嘴说道:“有没有见过活着的小宝宝。” 几人低着头不出声，全身微颤，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掉落在地砖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金玉嘶嘶两声指向其中一人，三只丧尸抓起学生模样的那人当着几人的面，撕开了他的肚皮。 中心大厅很冷，腥臭的热气升腾在几人当中。穿迷彩服的人吓的脸色更加苍白，把头磕在地上，下半身湿臭满地。旁边的几个混混再也受不了了，忙说:“见过，见过，开着两辆车。” 雨燕急问:“说详细点。” 其中手臂纹着条蛇的络腮胡低头说:“我们本来想偷车，结果跑下来一个拿着菜刀的老头，她护着个女孩抱着宝宝，就冲进了购物中心，后来我看他们有枪。就拐回了房车，我们偷了几件衣服，背了袋大米就跑了，那迷彩服就是偷的。” 雨燕又问:“他们往哪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络腮胡忙回道:“往北，昨天下午走的。顺着主道往北走了，说要去龙城，这是我偷听到的。” 这时金丝眼镜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哭嚎着:“你放了我们吧，你也是人，求你帮帮我们。” 雨燕刚想回头看金玉。金玉嘶了一声，群尸冲上来，把这几个男人拖到一边，都围了上去，只听到几声尖叫过后，就只剩下骨头嚼碎的声音。 雨燕扭过头不在看这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金玉这时拿起本子，用力的写道:“现在就走，追上他们。” 第59章 礼物 九斤挠着左手刚换完的绷带，难受的说:“真痒啊。” 心澜娇柔的声音响起:“痒就对了，长肉呢。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吧，别挠了啊。” 九斤把身子半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问:“大哥，你这嗓子从小就这样么？” 心澜也看着电视里那只海绵轻声说:“生下来就这样，我娘后来和我说当时差点掐死我。后来看了看下半身，才赶紧给我喂奶。” 心澜说完不吭声了，只一门心思的盯着电视。九斤无趣的回手拍了拍我的大腿。 程程这时跑上楼来问:“你们还有要洗的衣服吗。楼下有烘干机，洗完一会就干了。” 我摇摇头，然后推开九斤的右手说:“以后甭管有事没事，拍自己的大腿。” 程程笑了两声，忙走下了楼。 老范从楼下又喊了一嗓子:“都下来吃饭吧，好了。” 几人坐在桌前，看着一大盘炝炒大白菜，一盆海米白菜汤。九斤扒拉着菜盘子:“范叔，没肉啊，全是白菜。” 老范笑着说:“肉没了，就剩白菜了。白菜还不好么，河城人一到冬天就储存白菜。这还是武子他们在附近居民区的地里抢出来的呢。” 雯雯纳闷了用手势比划着问:“为啥在居民区地里有白菜啊？” 武子喝了口汤说:“总共就十来颗，还有成捆的葱呢，没敢再往里面走，我们刚刨了几颗，后面居民楼口就窜出丧尸了。” 程程这时说:“嗯，是有一些老头、老太太都会在冬天把白菜和葱种在小区的草地里，这样新鲜，还方便储存。” 老猫嚼着白菜有滋有味的说:“知足吧，这世道还能吃上新鲜的大白菜。行啦，快吃吧，趁热。” 沈修瑾拍拍我的肩膀，见我还在发愣就问:“小舟子，吃饭啊，想什么呢？” 九斤夹起一片白菜帮子塞嘴里，又咬了口馒头囫囵的说:“刚才在楼上他就心思半天了，也不知道在想个啥。” 大成子忙说:“我知道，他在想为啥上午在加油站会有那种聪明的丧尸。” 我点了点头，沈修瑾也放下筷子说:“不奇怪，人能进化出智慧，丧尸为什么不能，丧尸也是人变的。” 我把头靠在沙发上说:“如果以后我们总是遇到这种东西，恐怕凶多吉少了...” 老猫扶了扶墨镜，适时的打断了我的话:“别想太多了，还是那句话，再有智慧它也是具尸体。心澜不就干掉了一只嘛，以后再发现类似情况，直接狙领头的。” 我不再言语，又回想起在木屋旁冻僵的那只丧尸。还有那瓶蓝色液体，为什么会有人故意制造这种东西。太多的疑问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妙妙夹了一筷子白菜递给我说:“快吃饭吧，都下午三点了，一会咱们还要想办法去给宝宝挑礼物。” 我忙拿起馒头大咬了一口，点头称好。 常市的各条道路都是笔直工整的。从东头可以看到西头，所以不存在太多的小街巷。饭后我在房车顶举着望远镜眺望。新亚购物中心，虽然靠近市区主道，但丧尸分布的不集中。 武子说:“我带着尸群去兜圈吧，一个小时后回来，足够你们去帮宝宝选礼物了吧。” 沈修瑾和老猫也说:“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 雯雯比划着说:“我不去商场了，我和宝宝在房车等你们吧，带宝宝去我怕不安全。” 武子说:“嗯，这样最好，舟哥你们速去速回。” 说完，武子几人驾车驶向主道。主道的丧尸见有车，通通都跟了上来，武子一路加速，吸引着群尸远去。 心澜开着房车第一次行驶在这空旷的城市街道，不免有些激动。车子停靠在中心商场门口。九斤抄起一把斧头说:“速战速决，武子他们用命给咱们争取时间呐。” 老范说:“我陪着雯雯和孩子，你们快去。” 我们几人拿着背包走下车，妙妙拉着程程的手说:“这地方比不上龙城，但肯定有咱们想要的。快走，购物去。”程程也开心的点点头 两个女人牵着手快步的走向商场门口，我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女人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九斤在旁边说:“女人购物是天性，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能shopping，世界末日又如何。” 我苦笑着步入了商场的旋转门。略过一、二层，直达了三层的儿童区。妙妙拉着程程跑入正对着房车的玩偶之家拿起一个大娃娃，冲着楼下一阵摇晃。雯雯抱着宝宝举着望远镜在二层看的直乐。 咚咚咚，车门传来一阵敲击声。 我和心澜还有九斤、大成子四人逛着三层的各式店铺。 “我的妈呀，这么贵，一个安抚奶嘴一百八。” 九斤憨笑说:“我搬一天砖也就赚个奶嘴钱。” 我一阵狂笑:“那你要把饭钱扣出来，还不够奶嘴钱呢。” 九斤领着程程走入一家烘焙房，看有没有面粉。我跟着心澜走入了一家棉麻店，心澜用手摸着棉质的睡衣，眼睛向下一瞟，发现地架上有双毛毛熊的棉拖鞋不错。 我站在身后看着说:“38码的，干啥啊，你穿不了这号啊。” 心澜柔声说道:“我想给雯雯拿一双。” 我顿时心中升腾起一幅巨型八卦:“哎呦，你咋知道雯雯穿这个码。” 心澜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懂手语，上次看她和武子对话，知道的。” 我拍拍心澜肩膀:“澜哥，你隐藏的够深的啊。” 大成子抱着一桶超大的爆米花不停的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又走入了一家品牌零食铺自语道:“这儿小吃还真多，薯片，牛肉干，鲜花饼，还有牛轧糖。” 说着放下爆米花开始采货，用手臂一搂就倒入了牛仔布的大背包中。 “这个蜂蜜小猫饼干，宝宝应该能吃，”手臂一搂货架空了。 一张满嘴烂牙的黑皱人脸出现在搬空的货架后。大成子不忘拉好背包拉链，回手抄起背上的金鞭就捅了上去，金鞭搅动着她的大股长发，用力一拧，头皮掉了。大成子喊着:“有丧尸，快来人。” 听到人声，货架后的一扇门冲出三十多只女性丧尸，把大成子团团围住。我们听到打砸声忙跑了过来。 原来这里确实是零食铺，但那扇门后便是儿童城堡乐园的家长等候区，隐约还能看见几十只小丧尸在里面不停的蹦跶。 这时妙妙跑出玩偶铺大喊着:“小舟，大成子，楼下房车有人，我先下楼帮忙。” 雯雯见这帮人拿着自制的飞爪投向二层，还有一只飞爪已经勾住了二层的栏杆，雯雯急忙抱着宝宝跑下楼。老范也听到车外的响动，抄起两把菜刀，护住下楼的雯雯和宝宝，雯雯焦急的看着老范。 “别慌，跟叔走。” 此时二楼已经可以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了。老范又喊了句:“跟紧我。” 一开车门，老范举着双刀跳下房车，对着一个拿砍刀的混混脸就砍了上去。旁边的人用铁棒击打老范肩膀，老范右手持刀架住铁棍，左手挥刀，转身就给那人脸上来了一刀。老范拉开架势，护着身后的雯雯走了几步，到了商场前的广场。 老范大喊着:“雯雯抱着孩子往商场跑。” 周围的五六个人见这老头战力太猛。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喊了句:“一起上，砍死他。”说完一拥而上老范边砍边退。这时妙妙也举着菜刀从商场跑了出来，接应着雯雯和宝宝跑向三楼，老范把玻璃门一转也跑进了大厅。 三人带着宝宝跑上三楼，来到拐角处的一家母婴店口躲藏。雯雯慌张的抱孩子跑至货架处，宝宝的耳朵刚好蹭到货架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一滴血滴落在地面。 妙妙赶忙从旁边的货架抽出一条儿童方巾捂住伤口，宝宝受疼大哭。 后面几个纹身混混寻着哭声跑了上来。我见人已经上了三楼，忙喊着:“心澜，你去护住雯雯她们，这边有我们。” 心澜握着uzi边走边射，其中一人当场被爆头。剩余几名混混见有枪，忙转弯跑下步行梯。心澜见他们逃跑也不追，拉着雯雯让妙妙和老范护住她。 转头又回到我们身后。激战了几分钟，在心澜的热武器帮助下，终于解决了群尸。 我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忙让大成子赶紧搬东西快走，九斤与程程一人搬了一袋面粉跟在雯雯她们身后，心澜垫后。 刚跑出商场门口，远远的隔了两个红绿灯，就见武子他们驾着悍马奔驰而来，后面跟着无数的丧尸。 “走吧。”我帮着程程扛起一包面粉，几人匆忙的上了房车。 第60章 雾水情缘 妙妙和雯雯抱起巨型毛熊，放在环形沙发的最中央。雯雯又抱起宝宝放在毛熊的肚子上。 宝宝睁着大眼睛，小嘴嘟嘟好奇的抓着毛绒绒的熊手来回推敲，惹的众人大笑。 九斤看着宝宝乐了，心里有了丝丝安慰。 玉台的死，才真正让他觉的这个世界太残酷了。这段日子他把这段痛埋在心底最深处，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走下车，坐在车边，点上一根烟。有时他不抽，只双眼无神的任青烟燃烬。 末世哪有什么爱情，每天只顾着活命还不够，谁还会谈儿女情长。从江城逃出来的这段日子，只有每晚宝宝睡后。他才会和玉台下车找个角落坐一坐，聊聊各自过去的那些开心的日子。 谁都有过去，玉台的过去是痛苦的，经不住回忆的。每每想起那近一年的囚禁生活，玉台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宛如地狱的记忆让玉台的脸渐渐变的麻木。一想起，身子总会微微颤抖，她害怕。 这时九斤会把她揽入怀中，玉台闭着眼抱紧他的胳膊，柔声说听着心跳总会让自己觉的日子安稳些。 九斤最近这段时间的状态我看在眼里，他每次杀丧尸都会冲在最前面。好几次武子都让我劝劝他，别那么冲，人的命就一条，能躲则躲。 我则只回了一句:人各有命，他喜欢，我无权阻止。 武子觉的我冷漠。我说:武子，你知道人字怎么写吗？人字一撇一捺交之于心，玉台死了，九斤的心也就死了。这时候谁劝他都没用，除非玉台死而复生。武子听完便不说话了。 但那件事过后，我还是觉的死了就是死了，谁都会死，谁不会死呢？何苦总把死人挂在嘴边，徒增烦恼。末世本就压抑，为什么不能过一天就开心一天。 从江城到西城近2000多公里。玉台、红枣、老亮、老钱头，这些人陪着我们走过了无数艰难的时刻。而现在从江城出来的仅剩下我和九斤。 我能说什么？我说去尼玛的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们也死在江城，现在活着真累。 好吧，事实是我们活下来了，也只有活下来了，才有资格缅怀逝去的人。 “蛋糕来喽！”程程把一只六寸的特大鸡蛋糕放在宝宝面前，上面插了一根1数字的蜡烛。 心澜用金纸扎了一顶皇冠，轻轻的戴在了宝宝头上。 大成子在一旁拿着砂纸，认真的打磨一只刚削好的木头青牛，用棉布擦了几遍，表面光滑后，送入宝宝手中。又把自己的道袍规整好，正襟危立在宝宝面前。抱拳太极诀放在额头双目微闭念念有词:青牛驾，紫气东来。快乐随心，烦恼随波逐流。 老猫和沈修瑾还有武子把各色气球粘满了车厢，中间是我写的生日快乐。 老范端着碗长寿面，上面还盖着一块小小的鸡蛋羹，热气腾腾的端在宝宝面前。 我笑着说:九斤，这面要你来喂。” 众人大笑着齐声高喝:“啊，对啊，九斤你来喂。” 九斤端起小碗用筷子高高挑起面条，嘴里喊着:“挑寿喽。” 宝宝见众人开心大笑，也咯咯的笑着张开小嘴吃了一口。吃完后左右张望，大眼睛环顾了众人一圈，第二口怎么都不吃了。 妙妙问:“怎么不吃啊。”几人都纳闷，程程试着抱起来哄了哄，还是不吃。 雯雯比划着，武子神情落寞的说:“宝宝是不是想妈妈了。” 九斤沉默不语下了车子，走至山崖前看着峭壁上的崖柏和黄山松。 这里是太山山顶，横贯河城。自从商场出来后，我们不想绕路，直上了太山，希望尽快到达定城，真不知道龙城破城后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跟着走下车子，见九斤坐在一块青石上发呆。 “怎么自己出来了，都等着你呢。”我递给他支烟说。 九斤接过烟皱着眼睛抽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眸:“你说，我和玉台到底只能算是雾水情缘吧，有缘无分。” 我看着蔚蓝无际的天空，半倚着石头说:“雾水情缘又如何，哪来的那么多一生一世啊。” 九斤猛吸了一口烟，呛的直咳嗽说:“是啊，我认识她太晚了。” 妙妙这时走到我的身后，玩着地上的松塔。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其实爱情是有时间性的，认识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我觉的你和玉台认识的刚刚好。” 妙妙拿着空松塔丢在我头上说:“你还挺懂啊。” 我起身把她歪戴的鸭舌帽扶正说:“我只是想开了:“现在咱们还活着，过一天就是一天，开心最重要。” 妙妙瞪着一只大眼睛看着我:“那咱俩算不算雾水情缘。” 我尴尬的一阵大笑:“哈哈，咱俩有情吗。” 妙妙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九斤嫌弃的看着我俩站起来说:“我回去喂宝宝蛋糕去了，你们跟这腻歪吧。” 九斤又正色道:“小舟，我这个人，吹牛打屁行，太肉的正经话，我讲不出口。你劝我一套一套的，我觉的你该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了。你和我不一样，我孤家寡人，龙城现在没了。而你现在身边还有个关心你的人。” 说完九斤把烟头踩灭跑上车。我拉着妙妙坐在我身边。妙妙把头发遮住那半面疤拉脸，看着我:“咱俩确实没那么熟。” 妙妙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龙城跑么？” “为什么？” 妙妙躺在青石上:“我爸妈要把我嫁给比我大十岁的赵靖，所以跑了。” 我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说:“我知道，李木子就是他未婚妻。” 我接着问:“这个赵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谁家的闺女都愿意塞给他。” 妙妙笑了声说:“他是个小人啊，衣冠禽兽呗！不过赵家势力极大，他们的家族产业遍布华夏，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们攀亲戚。我在想老钱家估计就是看中这点，俗话说三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我们怀海堂正好又是龙城独一份的百年医馆，所以他们就想联姻。” 妙妙伸了个懒腰又说:“哪怕我做个小的都可以，只要能和赵家攀上关系。” 我故作正经的说道:“嗯，那你父母是个做大事的人物。” 妙妙也没生气继续说:“不过现在我都这样了。白给人，估计都没人要了，我也不怕了。” 妙妙接着问:“对了，你说的李木子家里是干什么的。” 我揉揉脑袋说:“不清楚，好像是运输和投资什么的。我没有了解过，不过她们家在江城很有钱。” 妙妙把右手举高，试着摸天上的云朵:“好吧，龙城虽然破了。但你还是要去看看对么。” 我坐起来说:“嗯，我想看看这些人是死是活。” 妙妙也起身，右手拍怕后背的土:“好，那我陪着你，顺便看看那俩老东西死了没。” 武子打开车门喊着:“赶紧的，咱们拍张照片留念。” 老猫背着枪，把相机的三脚架立在阿洛斯正前方。 我问道:“为啥都背着武器拍照啊。” 大成子把刀递给我说:“这样多帅啊，我们一起摆个造型。” 老猫把位置排好，左起，老范，武子，沈修瑾，雯雯抱着宝宝。右起程程，老猫，大成子，心澜，妙妙，我，九斤。 设置好自动拍照，老猫大喊着:“1.2.3。” 众人齐呼:“茄子...” 妙妙催着老猫把相机快取下来，看拍的怎么样。翻看着照片发现几只衣衫褴褛的丧尸趴在车顶也被拍了进来。 第61章 玉台!金玉? 我们回头看向车顶，那几只丧尸跳下来，围在雯雯和宝宝附近。像狗一样，嗅着周边的空气。 武子双手握紧长刀，用力挥了过去。它们也不躲，削掉两只脑袋后，剩余的三只丧尸像狗一样的爬走了， 我大喊着:“快上车，快点，走了。” 这时，从周围峭壁之下和上山的路口处钻出无数丧尸把我们团团围住。沈修瑾护着程程和雯雯抱的宝宝上了房车二层。 武子一脚踢开了围上来的丧尸，用力挥砍，但这些丧尸依然没有反抗。群尸越围越近，我们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武子骂道:“妈的，什么情况，围住我们要干什么。” 武子与大成子开始斩杀围上来的丧尸。而这漫山的尸海毫不畏惧，也不攻击，只不要命的冲上来围死我们，但大部分的丧尸还是在不停的敲打着房车。 我举刀劈开一只丧尸的后脑喊着:“丧尸的目标不是我们，是车上的人。” 老猫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说:“有智慧丧尸。”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车周围堆满了无数尸体，尸臭味熏的人睁不开眼睛。我们手臂累的也快抬不起来了。 我心里纳闷:这群丧尸究竟要干什么。 滴滴滴...一辆蓝色的mini开上了山，群尸避让。 “作了个大妖啊，丧尸竟然会躲车了。”大成子惊掉了下巴。 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我们都被惊的目瞪口呆。群尸自动让开了道路，车子停在了我们面前。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推开车门跑下车，副驾坐着个带鸭舌帽穿黑色羽绒服的女子。马尾辫女人胸前捆着个布娃娃和一个笔记本。她下车看了眼，回头激动的对着车内女子喊着:“金玉姐，找到了。” 马尾辫女人对我们说:“你们把孩子交出来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梳着条马尾辫，一张鹅蛋脸，杏核眼，右眼角有颗泪痣，鼻尖翘起，嘴唇轻薄。 我笑了下，握紧狗腿刀指着她说:“什么孩子。” 马尾辫女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小声说:“就是小宝宝，你们快交出来吧，不然它们会吃了你们的。” 老猫扶了下眼镜，走上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宝宝的，一路上没见过你们的车。” 戴着鸭舌帽的女子这时走下了车，群尸如猫见老鼠般自动让开一条道。她站在我们面前，一张雪白的瓜子脸，又眉弯弯，鼻梁高而挺拔，薄唇紧紧抿着，一双凤眼传神，而那对瞳孔是金色的。 九斤愣了，我和妙妙也愣了。 九斤跪在地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眼泪从黝黑的脸上滑落:“玉台，是你吗，你还活着。” 马尾辫女人看向玉台，玉台站在九斤面前没有说话。 九斤爬起来想上前抓住玉台质问，结果被群尸阻拦。九斤举起斧子就砍，我见九斤被拦，与武子和大成子一起冲向了尸群，而这群丧尸依然不反抗，就死死的站在玉台身前，一步也不挪。 马尾辫女人躲回车里，丧尸的血液飞溅，几滴血溅在了玉台那宛如白玉的脸上。玉台撩了下头发，露出耳垂上那颗金色耳钉。 九斤站定，不在劈砍。手臂垂下，斧子应声落在了地上。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为玉台下葬时，亲手为她戴上的耳钉。 我也发现了她的耳钉，却后退了一步喊着:“九斤，她不是玉台。她是丧尸，你好好看看她的眼睛。” 妙妙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瞪着眼睛盯着玉台:“这不可能，我爷爷是和你一起下葬的，为什么你还会活着。” 妙妙说完爬起来，就要冲过去。老范急拉住妙妙说:“孩子，别冲动。你冷静下，看看再说。” 这时马尾辫女人跑出车子，从胸前拿出本子和笔递给玉台。 玉台在本子上写道:我要孩子。 马尾辫女人说:“金玉姐让你们把孩子给她，她不伤害你们。” 九斤在也控制不住自己，仰倒在地上放声大哭。玉台冲着房车看了一眼。仅接着嚎叫一声，群尸开始奋力摇晃房车，阿洛斯的底盘很高，车子摇动幅度越来越大，二层的液晶电视已经被甩在了车厢地板，摔的粉碎。 我见在这么摇晃下去，房车就要翻了，忙从老猫兜中掏出车卡，走向了尸群，我冲着玉台冷冷的喊了句:“让开。” 玉台嘶嘶两声，尸群分列两旁。我穿过这条恶臭的石头路，两旁的丧尸龇牙咧嘴的流着口水，瞪着白色瞳仁。我相信只要玉台下令，它们会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痛苦的立刻消失。 走到房车前，我打开了车门。玉台跟着我上了房车。 我关上车门，走到心澜面前小声说:“一起制住她。”说完我回手拉住玉台的左手臂一拧，心澜一个闪身冲到玉台面前，用右臂弯锁住了她的脖子。 心澜想放倒她，左脚猛的向前一踏，玉台纹丝没动。心澜骂道:“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弄不动。” 玉台右手抵住心澜的胸脯，把他推飞了，倒在了地板上。然后右手猛的拍在我头上，我的左眼瞬间充血，靠着厢壁身子软了下来。 玉台越过倒在地板上的心澜，径直走向二楼。雯雯抱着宝宝，程程举着拦截者护在雯雯身前。 雯雯看到正在上台阶的玉台，那一刹那楞住了。宝宝也看到了妈妈，伸着手大哭着要玉台抱。 玉台抬头见到宝宝，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疾走两步上到了二层。 躲在二层楼梯挡板处的沈修瑾右手握着一把刺刀跳出来拦在玉台面前:“你已经死了，宝宝你不能带走。” 玉台没说话，伸出左手抓住沈修瑾的脑袋，用力一捏，天灵盖碎了。玉台把沈修瑾甩开。程程见状眼睛通红，举箭便射。玉台脑袋向右一偏，射空了。她站在程程面前，双手轻松的把弩连带几根箭撅断，扔在一边。 程程冲了上来想抱住玉台，玉台一拳打在程程的脖子上，身体砸向了那盘只吃了一半的鸡蛋糕。她睁着眼睛，脑袋耷拉在一旁，没了气息。 玉台抱起被雯雯紧紧抓着的宝宝。宝宝伸手搂住玉台的脖子，不在哭闹。小脑袋贴在玉台的肩膀上，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伸出小手想抓。 这时心澜扶着我跑上二楼楼梯，又被玉台一脚踢翻了下来。玉台绕过我俩，出了房车。心澜让我躺下，赶忙又跑上二楼，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马格南和子弹袋。抱起了雯雯，走下二层。雯雯大哭，心澜一手又扶起我也下了房车。 玉台抱着宝宝上了mini，用手摸着宝宝，发现自己手上有血。宝宝的耳朵伤口又破了，玉台在车内痛苦的嘶吼了一声。 马尾辫女子站在车旁大喊:“你们快跑，它们要吃人了。” 第62章 活着 尸海中跳出了三只丧尸，站在中间的那只身上的肉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另外两只身材要强壮些。 它们站在车顶望天吼叫，群尸沸腾。 尸群朝着我们疯涌过来，九斤躺在地上已经晕厥。站在一旁的大成子忙拉起九斤，心澜和武子也护住了雯雯。 妙妙和老范都站在我身后，老猫喊了句:“拼了吧。” 尸潮汹涌，大成子和武子尽力的阻挡着群尸的脚步，我们边战边退，身后便是万丈悬崖，恐怕我们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了。 心澜拿着九斤的斧头托着雯雯在武子的掩护下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武子哭喊道:“兄弟，哥求你件事，保住雯雯，求你了。” 心澜背起了雯雯，用牛皮枪带把雯雯捆紧，后退着向悬崖边蹭，寻找下崖的梯点。 雯雯知道武子要干什么，拼命的喊着:“哥...哥...” 武子立于崖前已成血人，头也不回的挥舞着斩马刀，大笑着:“这辈子还能听你叫一声哥，值了！等我下去了，也好和爹娘有个交代了。” 武子跳起，杀进了尸群，使尽浑身解数拖住群尸的脚步，身边的丧尸被长刀轻伤解体。他驱使着斩马刀如一条游龙过海，无往不利。 但这望不到边际的尸海，是杀不尽的。武子终究是个人。他的脸上，肩膀上，腿上，渐显出无数的挠痕。他的眼睛开始出现叠影，身体也渐渐的失去控制。 武子在最后时刻发现了还在奋力劈砍的我，大喊一声:“舟哥，接刀。” 斩马刀落在我的脚前，我已经看不到武子了，只能在一堆尸海中听到一声渐轻渐弱的人声:“照顾好雯雯...”便再没了声息。 尸海淹没了我们，退无可退了。 我左手抓紧斩马刀揽住妙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跳崖。看着妙妙说了句:“咱们一起走吧。” 妙妙笑起来，她把帽子往崖下一扔，露出脸上的疤痕，瞪着双大眼睛看着我。右手死死的揽住我的脖子，嘴巴亲在我脸上:“快点开路。” 大成子背着九斤也跳了下去。老范想跳的时候被两只丧尸勾住了裤腿又拉了回去，再无生息。 而老猫和心澜、雯雯也选择跳下了悬崖。 尸群愤怒的在崖边大声嚎叫，无数的丧尸跟着我们跳了下来，我在下落的过程中看到房车与悍马也被推了下来。 我们被崖壁上的山松和崖柏减缓了下降速度。我紧贴着妙妙，用身体护住她柔软的身体。妙妙搂住我的脖子喊着:“青舟，我怕。”我只得抱的更紧，把她的头用我的上衣裹住。 几十秒的下落过程，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浓绿的地面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和妙妙滚落在了一棵杨树上，我的左小腿针扎的疼，而脚掌不出意外的变形了，脚踝痛的我不敢用力。妙妙头脱出我的外套，右手勾着我的肩膀绕了一圈，卡在了树枝上，昏死过去。 我忍着剧痛，用斩马刀尽量勾紧树枝，环顾四周。这又是一片密林，黑漆漆的。阳光被遮天的绿叶挡在外面，我大喊着:“九斤，大成子。” 没有人回应，我用右腿固定了下身形，刚想挪动双手把妙妙换个姿势，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血口子，我解下腰上狗腿刀的皮带，把她的右手捆死在树枝上。 气温越来越低，我不敢乱动，试着摸了摸脸。脸上的五官到还在，但脸蛋应该是毁了，我撕下鼻子附近的一块皮，血止不住的流。我把贴身的棉背心撕开，捂在脸上，靠着树干不再动弹。 又过了一会，我又试着大声呼喊:“大成子，心澜，你们还活着吗？”还是无人回应。 老猫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喊了句:“别叫了，省点力气。” “老猫！你在哪？” 老猫的声音有些无力:“我在你左边的第三棵树上，手臂被崖柏戳穿了。” “那九斤和心澜他们呢？” “九斤他们我不知道，心澜肯定没死。我掉下来时，见心澜背着雯雯用腰带上的钢丝扣在根松树上，等着吧，心澜爬下来肯定会找咱们的。” 我又试了试妙妙的鼻息，还有气。便搂着粗树枝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天黑了，树林里更黑了，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细密的枝叶打在我脸上。林子里有了虫鸣。老猫喊着:“你听是不是心澜。” 一个尖柔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小舟...，老猫...，大成子...你们还活着么？” 我心中大喜，真是心澜。 我大喊着:“心澜，我在树上，快来救我们，老猫也活着呢。” 心澜把雯雯放在树旁，他手指上全是山石磨出的血痕。他对着雯雯说:“你好好休息，我救小舟他们，不要再想着死。” 心澜脱下靴子，光着脚对着树顶喊:“坚持下，我先救小舟。” 老猫咳嗽两声无力回道:“死不了呢，你小心点。” 心澜解下皮带，套在树上，双手握紧皮带两头。脚掌完全贴合树表，蹬住树身一步一步的向上爬来，爬了大概有十米，终于到了我所在的树枝。 他先看了下妙妙，又握住颈部测了下心跳对我说:“只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身上有些擦伤。” 我松了口气:“咱们怎么下去。” 心澜说:“你等着，我先把妙妙背下去，再来背你。” 心澜把我们都弄下树后，歇了一会。又跑到不远处找了些藤蔓，把树上的老猫捆住，通过一根粗树枝做缓冲缓缓的放了下来，雯雯起身走到树下接住老猫。老猫的肱二头肌被一根手指粗细的崖柏枝穿透了。除了满身的划痕，再无其他伤口。 心澜查看着我们的伤势，我的脚踝错位，小腿骨应该是骨裂了。 心澜对我说:“你忍着点，我给你复位。”说着递给我一根枯树枝咬住，他左手扶住我的小腿，右手握住脚掌，猛的向上一扳。我疼的牙关紧锁，咬断了树枝。 心澜又找了几根木棍，把我的一只棉袖子撕下来裹住小腿，用绳子和木棍捆在左腿上固定。 心澜处理完老猫的伤势，他躺在地上不在动弹。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半睁着眼对我说:“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九斤他们，包括车的残骸也找过了，没有。可能滚到另外一边的山脚了。” 我背靠着树，眼睛微睁:“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 第63章 残骸 “残骸那里还有能用的物资吗？” 心澜闭上眼说:“悍马里面应该还有，掉下来时没爆炸。房车是彻底完蛋了，我和雯雯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一会了。” 我扶着大树站起来问:“还能走么？” “再躺会，我实在没力气了。” 雯雯走过来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心澜身上。拍了拍心澜对着我打着手势。 心澜看了一会说:“雯雯问你，玉台把沈修瑾和程程都杀了，抢走了宝宝。咱们要不要去找宝宝。” 我苦笑道:“咱们有什么资格找宝宝，宝宝本来就是她的孩子。就算是要找，也是找她报仇，杀了她。” 雯雯点点头，接着打手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玉台姐平常很温柔的，对我也特别好。为什么她会控制丧尸，还要杀我们。” 我摸着斩马刀，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她已经不是人了。你也看过她的瞳孔和人类是不同的。她的手段也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心智当然也不是人。” “我猜她找宝宝可能是身体内还残存着些许母性。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丧尸，这我就没有头绪了。我觉的也没必要想了，事实结果如此，再见面我一定要杀了她。” 雯雯听完我说的，双手捏着羽绒服的拉链，不再说话。心澜也不再看我，盯着坐在身边的雯雯发呆。 老猫从地上爬起来，试着活动了下。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拧的。找了根枯木棍当拐棍拄着。又扶起我，我也拄着斩马刀，像铁拐李一样。 妙妙醒了，看着我和老猫还有雯雯和心澜，欣喜若狂。爬起来就扑向我大喊着:“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我赶忙躲开说:“大姐您轻点，我腿又瘸了。” 妙妙忙退后说着抱歉，扶着我坐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我看了下表，快晚上八点了。我叫起心澜说:“咱们换个地方睡吧，在这林子过夜，就算没危险也会被冻死。” 心澜坐起来，拍了拍后背的枯叶，又摇摇脑袋说:“走，咱们去残骸那看看。” 我们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林子，林子外是一条小河，附近的滩上都是鹅卵石。残骸就在河滩上七零八落的躺着。我回头看着两辆车冲下山时压倒的树木，庆幸自己没在车里滚下山。 房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摔成两截的车座，遍地的玻璃碎片，露出弹簧的床垫，还有没有腿的桌子。大火燃烧后的黑色车骨架还冒着白烟。 我们先去了悍马，老猫从悍马的断成两节的后厢底座掏出一顶单人帐篷，帐篷的骨架断了几根，好在还能撑起来。底座还有一箱应急压缩饼干也取了出来。 我瘸着腿带着妙妙去房车的周围搜寻能用的东西，我看到个银色的箱子，埋在河边的鹅卵石里，我费力的扒出来，是妙妙的药箱。 我拿起药箱放在一边，又和妙妙去林边捡了些枯树枝，点起堆篝火。 老猫把帐篷支在火边，心澜和妙妙也把一些能用的床垫、毯子和座椅搬到火堆。我们几人围坐在篝火前，火上放着个没有盖子的压力锅，煮着河水。老猫小口的咬着饼干问:“咱们今晚先这样休息吧，心澜你一会去睡觉，我们几人轮班守夜。” 心澜摇摇头说:“我不累，没事。” 我说:“不行，咱们三个男人里面就你伤的最轻，你吃完就去休息，明天咱们还要找大成子他们。” 心澜只好点点头。雯雯把毯子铺在帐篷里，招呼心澜吃完睡觉。 妙妙吃着饼干坐在火边问:“我爷爷为什么没变成丧尸来找我呢？” 我嘴里的饼干渣一下都喷进了火堆中。老猫也笑喷了说:“你爷爷再来，咱们是不是还要在跳次崖。” 妙妙没有笑，咬着饼干不说话了。我见她有些不高兴就说:“我刚才想了下，记得他死的时候，嘴里吐着鲜血，后脑勺破损，身上也渗着血迹。而玉台掉下山后并没有死，是九斤抱着她走了一段后才咽气的，并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都埋在溶洞外不远的地方。老猫安装的炸弹爆炸后，地下河淹没了她们的坟墓，你们说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老猫笑着说:“不简单啊，你能想到这里。” 我看着老猫的墨镜，反光着熊熊的火苗问:“天都这么黑了，你老戴着个墨镜干什么。” 老猫扶了扶墨镜说:“我青光眼，必须戴着啊。” 妙妙拿起个汤勺，给我们打了点热水继续说:“咱们今后怎么办啊。” “明天先找找九斤和大成子，然后再说。” 我躺在破垫子上，妙妙在一旁检查药箱里那些没有碎裂的药瓶。 老猫靠在椅子上抓起地上一个烧焦的烟盒，里面的烟只剩半盒，老猫扔给我一支，我借着篝火点燃，听着树林里的虫鸣对老猫说:“明天要想办法换个地方过夜，总感觉这地方不安全。” 老猫嗯了一声说:“附近肯定有村庄。” 我们有的没了聊了一会，妙妙也躺在了我的身旁。抱着我的胳膊说:“咱们都活下来了，太好了。” 我小声的说:“是啊，跳崖的时候我都想下辈子做个什么了。” 妙妙笑着说:“做个大肉牛吧，我天天骑着你去溜达，饿了还能把你宰了吃肉。” 我一股子冷汗冒出来:“你能在狠点么，现在把我吃了吧。” 妙妙大笑，老猫突然喊了嗓子:“别吭声，有动静。” 林子与河滩的交际处爬出许多丧尸，它们缺胳膊少腿，三五成群的爬向我们。老猫把身子放低趴着挪进帐篷，叫醒了心澜和雯雯。我拄着斩马刀站起来，推着妙妙向河边走， 这群丧尸越来越近，我们不敢发出声音。老猫接过妙妙的箱子领着我们沿着河边向前走。 有几只爬的快的已经冲了上来，老猫把匕首安在191上用力的挑死了一只，说:“快跑。” 奈何我的腿已经不支持我奔跑，我回头借着火光看了眼，大概三十只左右的丧尸把我们围在河边。 远处的林中又窜出一个黑影跑向我们，举着一把大锤就夯在了丧尸的后脑上，老猫见有支援忙靠了过去。黑影举起大锤砸向老猫，老猫赶忙躲闪，锤子砸在鹅卵石上，光滑的鹅卵石碎成了几瓣，飞溅出去。 老猫惊了一身大汗忙喊着:“小姑娘，我是人。” 第64章 铁锤 “啊...俺还以为你也是白眼怪...” 女孩抡起大锤如旋风扫落叶，滩内残尸均被大锤甩飞或砸碎了脑袋。 妙妙激动的说:“太爽了，这女汉子真猛！” 我借着月光打量她，实在太黑了，只能看清楚眼白，还有用力甩大锤时偶尔露出的银白牙齿。身高和妙妙差不多。手中的大锤被她舞的好像一根小木棍左敲右砸。 我们站在河边看她表演铁锤碎丧尸，老猫在旁辅攻。大概也就三分钟。地上的黑血渗入了滩上的鹅卵石，三十多只丧尸全被她砸趴在地上。黑妹提着铁锤转了一圈，发现还没死透的，照着脑壳又补上一锤。 我拄着斩马刀向前走了两步问她:“请问怎么称呼？” 黑妹指指自己:“俺叫黑妞。” 我没头脑的连忙夸赞:“大锤真好，人如其名啊。啊，不是。黑妞是吧，你是干啥的啊。” 黑妞把锤子立在地上打量我们:“你们是干啥的。” 老猫指着远处的残骸说:“逃难的，被丧尸追到这了，车也坏了。 我接着问:“你今天有见过两个男人吗？” 见黑妞没吭声，我又详细解释:“一个是皮肤挺黑的男子，还有一个是道士，穿着道袍，头上有个发髻，手上应该有把铁鞭。” 黑妞才反应过来:“噢噢...你说我今天捡到的老公啊...” 妙妙纳闷忙问:“哪个是你老公？” 黑妞说:“就是那个头上打纂的男人啊，他还带了个黑疯子，俺下午在后山涧找到他们的。”说完语气有点娇羞补充道“那个道士相公还救了俺。” 我被她说乐了:“我们是他的朋友，你能带我们去找他么。” 黑妞大嘴一咧，露出银牙笑着说:“没问题啊，俺老公说让俺来找找车，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还说有好几个朋友可能也在林子里，不知道还活着没，还真让俺逮到你们了。走，俺请你们喝俺俩喜酒去。” 老猫直接笑喷了说:“没问题，俺当你们的证婚人。” 黑妞说:“太好了，走。俺带你们回村。”说着扛起大锤，右手掂起老猫手中的药箱走在前面带路。 我和妙妙跟在后面又问:“你刚才说你的道士老公带个疯子是怎么回事。” 黑妞把药箱向身上提了提回头说:“俺救道士老公的时候，他旁边有个疯子，可怂了。长的又黑，见了白眼怪就躲。后来俺就去救他们，俺老公还帮俺打死两个偷袭的白眼怪呢。” “原来是这样啊。”我心中暗想:九斤八成是受了刺激，真疯了。 黑妞带着我们走出河滩，绕上一条土油路，路边栽着两排杨树，路边立着一块碑:东泽村。 黑妞说:“进村了，再走一会就到了。” 我问:“村里还有人吗？” 黑妞叫我们小心路面结冰:“没有了，都死了。有的逃走了，有的是变成白眼怪被俺打死了。” 村里黑的有些吓人，风从四面吹来，摸不清方向。地上都是尿骚味，村子的土路起伏不平。现在走的虽然是条直路，但一拐弯就是个陡坡。坡高足有五、六米。房子建的也大小不一，有土砖房，有贴着瓷砖的瓦房， 穿过村委会广场中间种的一颗大槐树，又拐过个土坡，走到扇绿色铁门前，黑妞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铁锁。一进门左拐就是个院子，这院子是没有北墙的，直通一片耕地，院中有个铁匠棚子，旁边停了台拖拉机。院顶头的西大屋是普通的南北双屋结构，中屋是个小厅。 黑妞并没有带我们进屋，而是走到北屋的窗台下，她掀开地上一米多宽棒子叶做的木盖子。 黑妞把铁锤先扔了下去，提起药箱扶着梯子先下去了，站定后接引着我们也爬了下来。 我爬下去后纳闷的问:“这怎么还有地道？” 黑妞说:“这是地窖，以前俺爹活着的时候，俺特别喜欢下地窖玩，俺爹就找人一起挖，把地窖挖的更大了。后来村里闹白眼怪，俺和爹就帮着杀白眼怪，结果俺爹为了救王寡妇被挠坏了，他死之前让俺就住地道里，说地窖有吃有喝千万别乱跑。俺听了他的话，可住了没几天，俺也受不了了，结果出来一看，发现村里没人了。” 黑妞拿起地窖墙上的煤油灯，向地窖深处走去，她推开那扇几块板子拼成的木门，大成子正坐在小木凳上抽着烟。九斤额头磕破了，血迹已经凝固。眼睛半睁着，嘴巴边还流着口水，双手被麻绳捆的结实。 黑妞对着大成子说:“老公俺回来了。” 大成子憨笑:“我不是你老公。” 站起来后看到黑妞身旁的我们，都快哭了:“舟哥，你们还活着...”说完喉咙有点哽咽。 我也有点难受:“大成子，你没受伤吧。” 大成子晃晃左手:“中指骨折了，脚脖子疼，跳下来时刚好卡住颗崖柏，我就借力扣住石缝，抓住九哥的手让他不要乱动。九哥却不让我救他，一心求死，还给了我几拳，我手指没扒稳，卡断了。后来我着急了，我说你要是在闹腾，我也掉下去摔死了。他才不闹了，闭着眼睛就拿头撞石头，后来晕过去了。不过晕过去也好，最起码不折腾了，我把他弄下山后也找不到你们。转了一会又被跳下来的丧尸给围了，正巧碰到黑妞拾柴火救了我。” 我看着大成子的伤手和满脸的划痕内疚的说:“难为你了，大成。” 黑妞从木柜子里捧出一笸箩炒花生和红枣给我们说:“你们吃，俺去熬点大锅菜。” 说着黑妞拿起油灯走出地道去做饭去了，妙妙和雯雯也跟着出去了。 我见黑妞出去了，笑着说:“因祸得福，捡了个媳妇？” 大成子坐在一边递给我支烟，哭笑不得的说:“她光说我救了她，说要和我结婚，这哪跟哪啊。其实是她抡着大锤救了我们，哥，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的美色了。” 老猫和心澜听完最后一句就喷了，老猫大笑着说:“对，你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的，往那一站正气凛然的模样，我都想嫁给你。” 大成子正色道:“嗯，我师傅也说我面相好，要不是闹尸灾，要重点培养我当清风观掌门呢。” 我脑子被他俩整懵逼了:“行了，说正事吧，九斤现在这个状况，咱们怎么办。” 心澜坐在小木凳上说:“我一会让黑妞领着去村里卫生所看看，有没有合适他的药。” 老猫也窝在炕边，盯着床上还在流口水的九斤说:“他这就算是废了吧。”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继续抽着闷烟。老猫拿起花生剥着，也不再说话。 心澜走到身边说:“你振作点，咱们活着就行了，九斤只是受了点刺激，会好的。” 黑妞把饭做好了，一锅小米粥，溜了些窝头和一盆子素丸子粉条白菜。 黑妞把炕桌支好，先盛了一碗端给大成子。大成子倒是很受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拿起一只碗又找黑妞要了个小勺，我想喂喂九斤。九斤平躺在炕上，眼睛木楞的看着地窖顶。我坐在一边，拿着小勺喂着，他倒是知道张嘴吃，但是依然不说话。 第65章 绿皮车 妙妙凑到我身旁，把手中的碗端了过来说:“你去吃饭，我来喂吧。” 我从笊篱上拿起个窝头，看着坐在炕桌对面的黑妞，梳着两根粗辫子，浓眉下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皮肤柔细，但就是太黑了。 我咬了一口热窝头问黑妞:“这附近就你们一个村子吗？” 黑妞吸溜一口粉条说:“嗯，说是过两年全村要动迁了，村里要修铁路。” “铁路？火车站！”我眼前一亮，“你们附近有火车站么？” “有啊，离这30公里吧，俺去年夏天和爹坐火车去定城还玩过呢，脆皮烧饼裹香肉，太香了。”黑妞说完用舌头舔舔嘴唇。 我夹起个素丸子填进嘴里，又看向老猫。 老猫点点头:“如果真的有火车，那咱们可就省事了，不过要找内燃机车头，如果是电气的话，恐怕咱们还走不了。” 我对着几人说:“吃完饭，休息吧。等天明了咱们去看看。” 大成子嘴里嚼着窝头说:“嗯呐，好。” 黑妞一听急问:“老公你要走啊，那俺跟着你，俺和你一起走。” 大成子强咽下窝头，赶忙回道:“我不是你老公，黑妞。你在这挺安全的，跟着我们太危险了。” 黑妞哪肯作罢，站在炕上大喊:“俺不，俺就认定你了。” 说着跳下炕，抄起门角的大锤:“不...不带着俺，谁也别想走。”两人僵持住。 我笑着问心澜和老猫:“你们会开拖拉机吗？”老猫和心澜也笑了，明白我的意思，都摇摇头。 我又问大成子:“你会吗？” 大成子低下头:“我...我不会。” 黑妞扛着大锤走到炕边兴奋的说:“俺会啊，俺14就开拖拉机下地了。俺带你们去，老公俺还可以保护你呢。” 我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黑妞快吃饭。一会吃完休息，咱们一起去火车站。” 黑妞大乐，把锤子往地上一扔，坐在大成子旁拿起两个窝头。给了大成子一个，自己也咬了口手上的窝头，笑嘻嘻的看着大成子。大成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饭后，黑妞领着心澜去了村卫生所，只找到些纱布和酒精，还有几粒安定。 回来后彻底检查了我们的伤口，又做了消毒包扎，给九斤的断指也重新换了新的绷带。 黑妞好奇的看着心澜做完这一切后说:“你这个人看起来不咋好看，手上的活儿还挺细啊，你是大夫么？” 心澜笑了下柔声说道:“干过几年大夫，现在我学的基本也用不上了，不过处理个外伤没问题。” 黑妞羡慕的说:“真厉害，我就上过小学，俺爹为我不上学可发了大愁，说女娃没文化，以后咋混社会呢，后来俺就跟着爹打铁，打农具，修村里的房子。” 心澜把剩下的酒精和绷带都放入妙妙的药箱说:“是啊，你爹说的对。但现在能活着就好，学习文化这种事现在太奢侈了。” 黑妞点点头又问大成子:“老公，你也上过学吧。” 大成子自豪的说:“那当然，我是西大中文系毕业。还有你别叫我老公，叫我大成子，大哥都行。” 黑妞大笑:“你听听就习惯了，俺爹说了长的白的男人和长的黑的女人都有福。你不觉的咱俩般配吗。” 大成子捂着脸喊着我:“舟哥，我实在受不了了。” 老猫抽着烟对大成子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人抢着给你当媳妇，你还不知足。” 说说笑笑了一阵，大家都累的躺在炕上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妞把一只深蓝色的旅行箱放在炕边，叫醒了我们说:“快中午了，起来吃饭吧，一会我带你们去火车站。” 众人洗漱收拾了一番，吃过午饭坐上了黑妞开的拖拉机。拖拉机从北墙的地里冲了出去。 我们几人坐在拖斗中听着柴油发动机的噔噔声，荒地中游荡的丧尸都跟着车冲了上来，渐渐的又汇成了一股尸群追着拖拉机。 好在时速30多，尸群只能紧跑跟着，偶尔路旁冲上来几只，我用斩马刀也把他们砍死了。拖拉机开上了柏油马路。 常市北站，这是个很小的火车站。 我叫黑妞先停下来，用只剩一个镜片的望远镜看了下，广场内零星的丧尸不少，再向里看候车大厅的丧尸更多。 我问黑妞:“能不能从铁轨进车站。如果从正门，以我们目前的身体状况有些困难，咱们最好不要再和尸群有正面冲突。” 黑妞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说:“好像是有条土道，往前走林谷路有片花生地，过了花生地就能看到铁轨的护墙。咱们先开过去看看，如果可以那翻过护墙，就能顺着铁轨走到车站。” 拖拉机通过花生地很顺利，仅有一只老头丧尸，手上拿着条黑橡胶编成的长鞭子，看样子是放羊的，但现在羊肯定是不在了。老猫用斧子送走了它。 心澜和老猫还有黑妞背着我们几人的行李，大成子背着九斤。我们翻过护墙后，又顺着铁轨走了一公里左右进入了北站站台。 站内停着7、8辆绿皮车，老猫上了几辆车仔细查看，终于找到辆蓝色车头的内燃机车，后面拉着三个绿皮车厢。老猫冲着我们挥了挥手。 大成子和黑妞解决完站台的售货员丧尸，又走进了机车的绿皮车厢。在第三节车厢里面有个中年女丧尸，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听见有人声，甩着胳膊从狭窄的过道中跑了过来咬向黑妞，大成子挥动金鞭撸爆了她的脑袋，青黑色的血液混合着脑白泼向车窗。 黑妞激动的说:“老公，你又救了我一命。” 大成子在倒下的女人身上翻找到了把车门钥匙，发现再无别物。烦躁的说:“快走吧，下车帮他们抬九哥。” 我和心澜把九斤先弄上车厢，妙妙和雯雯帮忙把行李也搬了上去。然后心澜和大成子还有黑妞又去把站台的售货车搬空了。 我拄着斩马刀瘸着腿费力的穿过车厢，走进了车头。见老猫还在研究操控台上的按键就问:“能动起来吗？” 老猫看了看说:“柴油倒是还有4000l，你看这是换向手柄，这个黑头长杆的是主手柄，这个大扳子是大闸，旁边小扳子是小闸...你再看后面门里就是蓄电池闸刀，闭合了操控台就有电了。” “另外你在看闸刀下面这四个金色圆柱，这两个是风泵保险，另外最边上小个的是金色圆柱是滑油泵保险。” “咱们如果要开车，需要先闭合这个蓄电池闸刀，你看闭合了，操控台有电了吧。在按动滑油泵按键，再闭合ak4燃油泵。你看现在燃油压力已经达到1.5公斤以上了。就可以按这个红色的启动按钮，十秒内，燃油机就启动了。然后在启动电机转发电机...” 我看着老猫滔滔不绝的絮叨，发现燃油机已经启动了，耐着性子问:“这车是冲北开么？” 老猫忙说:“对啊，北站嘛。这个，喏，你看这不是有指南针吗，车头冲北。” 我又问:“然后怎么开动呢？” 老猫指着扳手:“换向手柄和黑头手柄向上扳就动了。” 我回头看了眼妙妙他们已经在吃真空装的烤鸭了，又看看候车大厅的玻璃也开始碎裂，赶火车的丧尸已经跑向站台。 我双手向上一板，车子缓缓启动。 老猫汗唰的下来了:“我还没研究明白呢，等我研究明白了，在启动啊！” 我指着窗外站台冲上来的丧尸:“等你研究明白，恐怕咱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第66章 真疼 “小舟，你快看，雪花。” 妙妙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大河。又下雪了，河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花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把河装点成了银色。 妙妙右手挠了挠左胳膊的断口:“好痒啊。” 心澜走进热水间打开水龙头用热水浸湿条毛巾递给妙妙:“热敷一下，敷完擦点乳膏。”说着打开药箱，又找出一管乳膏递给妙妙。 他转头又问我:“你的伤口怎么样？” 我说:“除了疼，一切都好。” 大成子又吃了两个卤蛋。黑妞找大成子玩掰腕子。雯雯比划着说:“这姑娘臂力真惊人，赢了五局了。” 大成子揉着手腕说:“我服了！姑娘，你是条汉子。” 黑妞得意的说:“输了叫老婆，你说的。” 大成子尴尬的不知道咋办，又看向我。我急忙躲开，才不想管这事。我起身坐在九斤身旁，他的手脚被捆着。眼神呆滞的看着车窗。有时会笑笑，有时会流泪。我拿起块手帕帮他擦了擦口水，他也没看我，依然盯着打在玻璃上的雪花。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进车头。老猫时不时的看看外面，他抽着烟坐在皮椅上。见我来了递给我支烟。 我接过问:“到哪了？” 老猫说:“20分钟前，刚过白城，还有100多公里吧。现在时速每小时100公里，我准备降速了到60。我怕同一线路上会停着其他火车，要是撞上出轨了，咱们都得玩完。” 我点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老猫问:“九斤怎么样？” 我抽了一口烟说:“还那样，不过不闹了，偶尔流口水。” 老猫把烟头扔了出去:“看好他吧，他这是心病，说好也好的快，只要不搞出外伤就行。” 天快黑了，我让老猫去吃饭休息会，我来替他。老猫吃了盒面包，睡在了驾驶舱外的长椅上。我眼睛盯着前方的铁轨直犯困，眼皮也越来越沉，不自觉的趴在了操作台上。 车头忽然传来砰砰的声音，无尽的困意让我不想抬头，可声音越来越密集。我猛的一抬头，屏住呼吸看见铁轨上站满了丧尸，列车开始摇晃。车厢的老猫也感觉到了车身摇晃，一个打挺站起来跑进车头。 老猫没有慌，嘱咐我叫醒他们，以防一会尸群过多，导致火车脱轨。接着又看了下表说:“现在应该快到定城了。你们准备好，我会把火车断电后慢慢减速。咱们从后车门跳下去。” 老猫按下了断电闸后，跑向后车厢。我和大成子已经打开尾厢门等着了。列车逐渐开始减速，我们把行李扔了下去。约定跳下车后向来时的方向跑。 老猫见可以看清地面石子后喊着:“就是现在。”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下车。大成子抱着九斤跳下去后，背起他就向前跑。” 妙妙掺着我一瘸一拐的跟着黑妞他们，心澜背起了雯雯，老猫在身后喊着:“快跑，两边全是丧尸。”我们跑到轨道旁的铁丝护网。 黑妞舞着大锤抵抗着冲上来的丧尸，火车驶去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脱轨了。 我拔出斩马刀劈砍着路旁的铁丝网，几刀过去，劈开了个倒三角的出口。下了石子坡道，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干枯的芦苇荡。河水还没有完全结冰，铁轨上的丧尸跟着我们跑出了护网缺口。” 无人的荒地风吹的越来越冷。我羽绒服的袖子绑在腿上，风从左臂的缺口灌进了贴身的衣服，冻得我直打冷颤。 白雪渐渐覆盖了这片芦苇，我们跑不动了，而后面的尸群寻着气味也跟了过来。我让妙妙和雯雯看好九斤。 我们八个人被尸群围在了河边。 黑妞站在大成子身前说:“不怕，有我呢。” 我急说:“你小心点，这次不比昨天。丧尸太多了。” 我拔出斩马刀，试着双手全力挥动。群尸扑向我们，老猫用枪先扫了一梭子，挡住了几只，黑妞与大成子、心澜护住我们几人。丧尸冲的太猛了，其中几只猛的冲上来扑倒了心澜，老猫调转枪头轰爆了这几只丧尸的脑袋。黑妞与大成子面对冲上来的丧尸也快招架不住了。 九斤坐在芦苇丛中，看着这些丧尸嘿嘿的傻笑，张开双手想拥抱这些吃人的怪物。 妙妙提着把菜刀站在他和雯雯身前，我看到她的手开始抖了。 我突然有点厌烦这种生活了，想就此死去。 尸群越来越密集，我让大成子和心澜带着妙妙她们先走。我和老猫与黑妞掩护。 妙妙不走，说什么也要留下，我指着她的脸:“你忘了你以前不听我话的后果吗？” 我又喊着她:“我是生是死，总会有人告诉你。别担心我，咱们已经在一起了。别让我难过。” 妙妙哭了，雯雯拉着她跟在心澜身后与背着九斤的大成子砍开条芦苇荡，向黑暗中跑去。 一只个子很小的丧尸绕到我们身后，窜上了老猫肩膀。老猫赶忙拉紧裹有薄钢片的高领子，护住脖子和后脑勺。黑妞见状忙跑上去锤碎了它的脑袋。刚解决完这只小的，又窜出只丧尸扑向老猫和黑妞，我双手举刀砍断了它的脖子。 就在我想转身时，身后一只白发寸头丧尸咬住了我的左手臂，棉质的长袖连带着皮肉被咬了下来。我疯了似的举刀把它的脑袋劈开。魔障似的踩着它的半个脑袋蹲下问:“我的肉，香么？” 老猫与黑妞大惊，老猫让黑妞掩护，匆忙抓起我的手臂拖入了冰凉的河水中。 真痒，好凉，手臂有点麻了。我躺在地上任由老猫折腾。我咬着嘴唇说:“别折腾了，带黑妞快走。” 老猫给了我一嘴巴，让我闭嘴。他抽出贴身的一把匕首，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我的了。 看着这把匕首的刀尖划入我的手臂，那刀尖顶住了我的骨头，我的尿都喷了出来，那是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可我却把眼睛睁的更大，我喜欢看着刀子割着我那没有知觉的烂肉。 老猫在我伤口上方三公分的地方，用刀做了一个深入骨头的环切。 他在我耳边大喊:“闭眼。” 黑妞抡着大锤横摆，又扫倒了几只丧尸后大喊:“俺快撑不住了，恁们要干啥赶紧的吧。” 我被老猫翻过身子，趴在芦苇上。我感受到他的一只脚踩在我左胳膊上，另一只脚踩住我的左手肘，他双手握住我的手掌和小臂，用力一别。 啪的一声，我的左小臂被掰断了，整条小臂被丢在一边。 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老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紧紧的勒住了我的肘关节，血液放缓，渐渐止住。 又拿出胸前的一颗子弹，老猫咬牙说:“你忍住了，这下可真疼了。” 我半睁着眼，舌头被我咬破了。我没吭声盯着丢在眼前的那根左小臂。老猫刚说完，一股肉香混合着硫磺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子里，让我疼的昏死了过去。 恍惚中，只听到老猫喊着黑妞往芦苇里跑，后来的事好像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只记得身体不停的摇晃，好安静。 天上落下的雪花被放大了，六角的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它们的触角像极了一把把利刃刺入了我的眼睛。 第67章 危险 雨燕驾驶着mini，胸前的宝宝坐在雨燕腿上抱着毛熊被一条安全带捆住。 前方的马路清理的很干净，路上一只丧尸都没有，群尸在mini后方跟着，缓缓的移动。 宝宝睁着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副驾驶上的金玉，雨燕小心的问着:“金玉姐，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吧，宝宝一整天只吃了半块面包。” 金玉听后在本子上写着:“你找地方。” 雨燕得令，加快了车速，跑下高速后，进了白市。她把车子尽量往主道上开，只要看到超市就跑进去，发现每家店铺都没有电。只能拿了一些铁锅，餐具，还有儿童即食的米粉以及液态奶。 雨燕捡了一些纸和木头，在街附近的咖啡馆里找了个铁炉子，铁炉子架在瓷砖上，用干纸引燃。又把纯净水倒入锅中，开始烧水。 金玉把宝宝放在沙发上，宝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让金玉抱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金玉想喂宝宝奶喝，但宝宝连碰都不愿意碰，到现在连抱都不让抱了。 金玉面如白玉，金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和蔼，她看着宝宝的小脸蛋。而宝宝瞪着眼睛盯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妈妈，一拧身子褪下了沙发，不想坐在她身边。 金玉有些生气了，抬手要打。雨燕赶忙跑过来拦住说:“可能是饿了，姐。一会我喂她点吃的就好了。”宝宝撅着小嘴，生气的扶着小凳子往雨燕身边走了两步。 金玉仰头靠在沙发上不再看宝宝。她思考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很生气，嚎叫了一声。门外的尸群立刻行动起来，散开去找寻食物了。 片刻功夫，又是几颗头颅摆在金玉面前。雨燕赶忙抱起宝宝，捂住了眼睛。金玉皱了皱眉，拿起几只头颅走出屋外。 雨燕叹了口气，把热好的即食奶倒入一只钢碗，又放了三勺米粉。宝宝闻着熟悉的奶味，张着圆嘟嘟的嘴对着碗口呼呼的喝了起来。 雨燕看着宝宝的吃相开心的笑了，捏着宝宝的小肉手:“这么美味啊，阿姨再给你拿个果泥吃吧，这都是你妈妈帮着阿姨才找到的哦。”雨燕拧开密封袋的盖子:“芒果口味哈。”说着挤出一些倒在不锈钢勺子上，一点点的喂给宝宝吃。 金玉走进屋子，见雨燕抱着宝宝在玩一只不锈钢勺。 伸手抱起宝宝，宝宝的小嘴弯成月牙状，委屈的要哭。金玉伸手从羽绒服口袋中掏出一把随处可见的蝴蝶状塑料广告扇子，对着宝宝轻轻扇风，宝宝好奇的抢过来学着金玉的样子扇了起来。 金玉坐了下来把宝宝放在空地上，看着宝宝玩耍。雨燕坐在旁边开口问:“金玉姐，今后咱们就带着这个孩子四处的走么？” 金玉想了一会写道:“走到哪算哪。” 雨燕继续说:“姐，咱们昨天把孩子带回来的时候，我看那几个人不像抢孩子的。” 金玉不答，过了一会写道:“我只要孩子，谁伤害她，我就杀了谁。” 雨燕看完还想问，突然外面的群尸躁动起来。 金玉柳眉一狰，白玉无瑕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慌张的神色，她坐在沙发上开始颤抖，不停的东张西望，突然烦躁的嚎叫一声，站在门口的三只丧尸缩在门里，半仰着脑袋看向玻璃门外。 金玉见状赶忙拿起地上的本子，握笔的手颤巍巍的写着:把东西都装上，带宝宝走，这里有危险。 雨燕不知所措的看着金玉，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心想:你都变丧尸了，现在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嘛? 雨燕还是迅速的把地上所有能吃的都装进黑色的塑料袋，把锅里的水也倒掉，提着锅和袋子，单手抱起宝宝，又找了一根带棱的凳子腿插进塑料袋中。 金玉踢开堵住门口的三只丧尸，护着雨燕和宝宝走出玻璃门。门外的尸群堵在外街上，它们都缩在地上不敢动，金玉厉声嚎叫，尸群总算把车周围的道路让开了。雨燕赶忙打开车门，把宝宝揽入怀中坐了进去。 雨燕说:“姐，一起走，你是宝宝妈。” 金玉摇摇头，指着宝宝的勺子，又亲了下宝宝的头发。摸着宝宝的小手，把勺子拿过来闻了下，装进羽绒服。 金玉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雨燕，仿佛在说:“快走，我会找到你们的。” 尸群蜷缩在路上不敢动弹，挡住了马路。金玉拧碎了两只挡路丧尸的脑袋，嚎叫着。 众尸让开了道路，雨燕冲着金玉挥挥手。踩死油门，驾车疾速的驶出了白市。 金玉正了下身形，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她感觉到脑中有一股威压，这感觉压的她想跪下。身边的丧尸全都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紧挨着咖啡店的是一栋三层的红色办公楼，楼顶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女的四十多岁，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满头银发。 金玉发现了它们，又见自己身边的群尸这副模样，顿感自己受到了威胁和侮辱，冲着办公楼楼顶嘶吼。 红楼上的两只丧尸跳了下来，盯着金玉走向了她。它们的瞳孔是黑色的，身上的穿着和神态丝毫不像丧尸。 这时咖啡馆内的那三只丧尸迅速爬出店外跪在它们面前，瑟瑟发抖。三只丧尸嘶嘶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声音停止，它们把头转向金玉猛的飞扑了过来。金玉慌忙的伸出双手想治住它们。 这两只黑瞳丧尸动了，年轻的丧尸仅用一只手就捏碎了其中那只烂骨头丧尸的天灵盖。而另外两只强壮的丧尸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那个年长的女人走过去像踩易拉罐一样，踏爆了它俩的脑袋。 金玉站在原地，垂下了双手，嘶嘶两声。 这两只丧尸笑了，年轻一点的说话:“看来刚开智，只会简单的操控丧尸，带回去让小妖调教下，也算是个战力。” 旁边的女人接着说:“不如直接吞了，咱俩分了她。” 第68章 醒了 枕边躺着个女人,我想坐起来。双手一撑，身子向左边歪去。这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左手。 我摸摸左手的断肢处，厚厚的绷带里面裹着潮热的痒疼。屋里面黑朦朦的，真暖和啊。 我想下床，右手扶住炕沿，把靠着炕的斩马刀撞倒在地。惊醒了旁边的这个女人。 女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醒了？” 我听到这甜糯的声音是妙妙。我想开口说话，但整条舌头发麻。我张着嘴，咬着舌边慢慢吐出字:“你是妙妙？我睡了多久。” 妙妙忙挪动身子下了炕，披上件羽绒服，穿上拖鞋。借着月光摸到桌前点燃了煤油灯，她眼球上满是血丝笑着对我说:“五天，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睡下去。” 我摸摸脑袋和脸，一股胀痛感从后脑传遍全身。使劲的拍拍头:“这是哪啊？妙妙。” 妙妙提着暖壶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喂我喝。我想接住，可是发现右手也在抖，使不上力，握了几次拳，才稍微好些。妙妙举着杯子放在我嘴边说:“芦苇荡附近的垂钓园，快喝吧。” 口腔由于唾液腺受损产生的粘液让我很不舒服，我开始大口吞咽，直到感受到了清爽，才住口，舔舔嘴唇。右手从嘴唇上撕下一块干掉的死皮。我又问:“他们呢？没人受伤吧。” “没有，都睡在西屋。”妙妙把水杯放在炕上抱住我。 她的脑袋压着我的肩膀，没一会我的肩膀就湿了，我们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我看着墙上的表，快早晨五点了。 雯雯推开厚厚的棉布门帘，走了进来，心澜也跟着进来了。见我醒了，妙妙还勾着我的脖子，忙转身又把心澜推了出去。 我拍拍妙妙说:“扶我起来吧。” 妙妙给我披上件灰色的呢子风衣，我想扶一下衣领，双手伸起，却发现只剩一只右手。我还是无法适应自己的左手没了，总不自觉的想用左手拿起东西。 雯雯和心澜坐在中厅的煤炉子边烤火，铁炉板上面放着几个红薯。 妙妙扶着我坐在炉边。心澜开口说:“老猫和大成子他们在西屋还没起。你先不用担心你的伤口，老猫把你的伤口都烧焦了，最起码死不了了。” 我坐在炉火旁，煤炉子把周围的空气烤的火热，我木楞的看着蜂窝煤中的火焰，眼神恍惚，精神无法集中。妙妙拍了拍我，我抬头看着他们:“啊...好...。” 心澜掰开一块白瓤的烤红薯递给我，我接过后心澜又说:“小舟，有没有感觉自己很傻。” “怎么讲？”我小口的吃着反问道。 心澜接着说:“你看看你的一身伤，包括现在又断了的手臂，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但末世当道，你的做法可能保全了别人，但伤害的是自己。” 我吃着山药沉默不语，距离丧尸爆发过去两个月了，百分之90以上的人都死光了。能活下来的，恐怕都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我相信这些人的生存法则就是只要自己活着，我管其他人死活呢。 人内心深处是自私的，末世会把人的阴暗面无限放大。末世不是拥有复活币的游戏，而是人人平等的人间炼狱。 车子的引擎声绵绵不绝，从园外传来。我抓紧手旁的斩马刀:“有人？” 心澜没有动说着:“嗯，每天这个时间都会过几辆车，我和老猫观察过，大概过三个小时左右就会返回定城方向。” “咱们要不要...”心澜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我点点头:“一会叫醒老猫和大成子，咱们想办法截住他们。” 又坐了一会，快六点了。老猫和大成子、黑妞从屋里走出来。见我醒了，都特别开心。大成子都流眼泪了:“哥，贫道早看你面目狰狞，天生的命硬，不会轻易死的。” 黑妞给了大成子一拳:“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几天不调理你，还学会嚼文嚼字了，舟哥那是面目狰狞吗，那叫男人味儿。” 大成子揉着胸口说:“我不是激动了嘛。” 老猫低着头点上根烟说:“你别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看左手苦笑道:“你是怎么大义凛然的把这糟心事说成是助人为乐的。” 老猫满不在乎的说:“活着就行呗，不就是断只手。你不是还有一只嘛，你看你媳妇，正好你俩凑成一对。” 妙妙听完咯咯的傻笑，突然表情一皱，捂着肚子。 我急问:“你怎么了？” 妙妙说:“来那个了，有点疼。” “哪个？”我问着。 雯雯坐在一旁，用手指点点我的脑袋，脸上嫌弃的又比划了几下。心澜笑着说:“就是女士每月必来的，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是不是装的。” 我恍然大悟，尴尬的说:“要不我扶你进去躺会。” “嗯，好。” 我对心澜说:“你和老猫准备下吧，一会我去找你俩。”心澜点点头。 我和妙妙互相搀扶着进了屋，我让妙妙上炕，我说:“你趴下我帮你搓搓腰吧。” 妙妙头趴在枕头上:“你懂的还挺多。”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原来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和我同桌闹矛盾，过了几天就好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她来月事。我特意上网查过说月事宫寒、痛经，要多注意腰部保暖，别干力气活。” 妙妙点点头。我看到妙妙上身只穿着黑色背心。脸又凑近了些，妙妙脸红了:“你要干什么。” 我脸凑近她的背盯着左肩看了一会，肩膀上纹着一只七彩金蟾脚踏元宝，还有一朵荷花相衬:“你肩膀上为什么纹个金蟾？” 妙妙扭过头去说:“我也不知道，13岁那年纹上的。一个风水先生说我的八字必须纹金蟾，对老钱家好。” 我搓了一会，妙妙腰部泛红，头上也冒汗了。忙帮她盖上棉被:“你在睡会，我出去吃点东西。”妙妙点头。 我费劲的挪动着左腿移到了屋外，大成子和黑妞还有雯雯都在吃红薯，有一句没一句的小声聊着。 黑妞问我:“妙姐睡着啦。” 我点点头小声问:“老猫和心澜呢？” 雯雯指指西屋，我拄着斩马刀挪进屋子。老猫正按着九斤，心澜在帮他换手上的纱布。 我坐在床边，等心澜换完后，他擦了擦汗说:“这黑子劲儿是真大。” 九斤被老猫松开后，缩成一团，扭头继续看着窗户。我对老猫说:“那几辆车具体什么情况。” 老猫靠着墙坐在炕上说:“一辆霸道，一辆中卡，还有两个冷藏厢车。” “霸道上连司机最多5、6个人，卡车上有五个人都拿着铁棍或者菜刀，看样子像是普通居民。后面冷藏车我和心澜观察了两天，车上就只有司机。“” “每天8点15分左右准时开回来，看样子是定城方向的车。” 我听完老猫的讲述后，拿起炕上的烟盒。心澜赶忙拦住:“不能抽！” 老猫却推开他的手:“得了，他都这德行了，让他抽吧。” 我嘿嘿笑了两声，点上烟，拄着刀走出了房子正门。 这是三间瓦房，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池塘，池塘边每隔三四米就是一个垂钓口。整个垂钓园外围被两米高的竹篱笆围住。 我望着垂钓园的门口是一条五米宽的土路，土路旁种着杨树。起雾了，天还没有亮，整条土路上雾蒙蒙的。 我扔掉烟头，掀开门帘进屋，叫着大成子:“走，砍树去。” 第69章 劫车 老猫从瓦房旁的小木屋里找出把长柄斧子，我跟在他和大成子身后走出了垂钓园。 大成子扛着斧头用手呼噜把鼻涕说:“哥，你说砍哪棵我就砍哪棵，说完就回去吧，这天儿多冷啊。” 我摇摇头:“我活动活动，腿有点软。再说有个九斤就够让你们累的了。我还能动，没事，干活吧。” 我指着一棵杨树说:“就它吧，一会砍倒后拦住这条路。叫心澜上房拿马格南狙击。大成子你和黑妞拦住他们，到时看情况再随机应变。” 老猫点点头:“干活吧，一会要是能搞到几把枪就更好了。” 8点20分，心澜在房上观察说:“那几辆车从南面的河边开过来了，不过少了辆冷藏车，车后多了一群丧尸。” 心澜又看了一会，着急的喊着:“怎么办？快到了，我看这车后面少说有50多只。” 我冲着心澜小声说:“别慌，先别开枪，省着点子弹。老猫的枪没子弹了。等车被树拦住，他们肯定会下车阻击丧尸。” 心澜嗯了一声继续观察。我把大成子老猫、黑妞都叫过来说:“一会等他们的车停了，下来人和丧尸打上了，咱们看情况再上。 黑妞说:“那他们被丧尸吃，咱们不管吗。” 我笑着说:“咱们为什么要管，咱们能力很强么？” 黑妞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俺就是觉的都是人，被白眼怪追着，咱们就看着是不是太那个了。” 我大笑:“黑妞，你记住了，咱们能活着就够了，你没有义务去做你能力不及的事。” 黑妞还想说什么，大成子拍拍黑妞温柔的说:“老婆，听舟哥的。” 黑妞的脸蛋瞬间漂上一抹紫红:“好嘞，听舟哥的，老公。” 老猫一阵腻烦:“你等和大成子签完婚书再腻歪行么，好歹他也是个道士。” 我大笑，心澜递下句话:“来了。” 霸道车飞起直接越过倒下的杨树，车身卡在了木头中间，后面两辆车紧踩刹车。中卡上就剩三个人了，加上霸道下来的四个人，这八个人手中拿着各色武器准备阻击尸群。 其中一名染着飘蓝头发的男子举着把消防斧左砍右扑，让我不禁想起了九斤。 尸群终于追上了这三辆车，三五成丛的冲上来，流着口水见人就扑。其中从霸道上下来的两人拿着191疯狂扫射，可惜其他五人素质不行，刚两分钟已经死了三个了。 群尸将剩下五人围住，开始还可以借助车子作为掩体挡住尸群进攻，但在换弹的空隙，又被尸群突入。我握着斩马刀想冲上去，老猫拦住我:“别犯病，看看再说。”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这伙人里面一个中年男子被丧尸咬死，斧子男劈死了这只正在舔血的丧尸。后面的二人子弹好像也打光了，见群尸还是不停的涌上来，都躲在斧子男身后。使劲的推着斧子男向尸群外围跑。 斧子男大惊，他知道后面的人是想让他去送死来拖延时间。 但可惜这几人的想法被群尸看透了，丧尸从各个方向冲向他们，斧子男把羽绒服一脱，提着斧子躲入车下。 黑妞看不下去了:“走，锤死这群白眼怪。” 老猫也拿着钢斧跑了出去，大成子按住我:“哥，你在门口看着，别动手。” 心澜也喊着:“你别动，陪我跟这待着。” 三人从垂钓园冲出来，依托着车辆，黑妞大喊着:“看奶奶的大铁锤。” 大成子也喊着:“看祖爷爷的金鞭。” 黑妞趁着空隙跑到大成子边上就是一个小嘴巴:“占我便宜。” 斧子男见有人支援，急爬出车底来不及道谢就加入了战斗。 几人突刺，形成一字平推，剩余的几只丧尸摘下尸体上的几颗头颅跑了，我看着这一幕说不上来的奇怪。 老猫检查了下地上拿枪两人的尸体，就剩一个弹夹在这个死人手里握着。斧子男对我们千恩万谢。说着就要开车走。 我拄着斩马刀走出垂钓园，把刀往霸道车上一横:“走吧，车留下。” 斧子男脸色一变:“求您了，后面车上吃的可以给你们留下一半，这中卡和霸道都给你们，我就开冷藏车走行吗。车库那里还有好多老人小孩等吃的呢？” 黑妞看着我，把大锤往地上一砸说:“哥，你说咋办。” 我指着他:“你把冷藏车打开，我看看。” 大成子过来扶着我走到冷藏车门口，老猫和斧子男打开冷藏车，有土豆、冬瓜和白菜，还有挂着几扇猪肉。 我笑了，老猫他们也笑了，可斧子男慌了，忙带着哭腔说道:“各位大爷，我们真等着救命呢，这都是从市边的批发市场拉的，前几次还能拉，今天早上被尸群占了，还死了不少人，以后再也没这种机会了。” 说着斧子男就要跪下，我把刀费力的拔出来，划破了他背上的毛衣，指着他的脑袋:“赶紧滚，留你一条命够意思了，这中卡你开走，别逼我们动手。” 斧子男见我真要杀人，跑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眼垂钓园。上了中卡，下道坡开走了。 我兴奋着喊着:“今天咱们坐了回山大王，改善伙食了。” 黑妞兴奋的说:“终于不用吃鱼了，搬东西，老公。” 大成子扛起半扇猪肉就往垂钓园走。心澜也下房帮忙。雯雯见到新鲜猪肉和蔬菜，直流口水，手势比划着:“快做饭吧，妙妙也不舒服，还在睡觉，一会做好了咱们一起吃。” 我看了下表才九点半，老猫撸起袖子咧着嘴:“今天猫爷我掌勺，这几天吃鱼吃的我嘴都起泡了。” 我哈哈大笑，绕开了几人挪进西屋。 九斤靠着墙坐在炕上，眼睛也不在盯着窗户看了，低着头好像在打盹。我走过去兴高采烈的猛拍他的肩膀喊着:“九哥，今天爷高兴，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啊。”说着我拄着斩马刀开始晃悠。 九斤抬起头，睁开双眼，看着我在屋子中央像个音乐盒娃娃一样转圈。惊讶的问我:“你是小舟？你的手呢？” 第70章 震慑 “卧槽，哥，你可算说话啦。” 我激动的嗷一嗓子，吸引了外屋所有人的注意，他们都冲进了西屋。 我大喜的喊着:“九哥你再说几句啊！” 九斤眼神闪躲的看着我和身后的众人:“你的手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他们是谁啊？” 大成子这时说:“是不是前几天从山下掉下来后磕懵了。” 我没回答九斤，又转头看向心澜。 心澜走过去扒开九斤眼睛看了看问:“你看我是谁。” 九斤摇摇头:“不认识。” 老猫往炕上一垮，拍了下自己脑门:“完喽，失忆了。” 我叹了口气:“比成精神病强吧。” 我抽出狗腿刀把他手脚的绳子都割开，一字一顿的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现在你跟着我们，我们说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九斤点点头说:“嗯，小舟，我记得咱们在小区啊，怎么一觉醒了，就在这了？” 我接着问:“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咱们吃馒头，酱豆腐，还有...好多丧尸。”九斤痛苦的低下头。 “嗯？那以后的事呢？”我继续追问。 九斤用双手捂住头，又摸着自己的耳朵:“我想不起来了，卧槽...手好疼。”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面露惊恐的说:“我手咋回事，我耳钉呢？” 我看着他:“嗯，赵天打的，耳钉丢了。” “赵天？这小子还活着呢，欠揍啊。他在哪，我整死他？” 我淡淡说道:““死了，变成丧尸了。” 九斤无奈的说:“好吧，我想下床活动下。” “对了，小舟，我饿了。” 老猫和大成子下炕跑出去做饭了，老猫在外屋喊着:“等着，我现在做饭。 过了一会，大成子又走进西屋把斧子递给九斤:“老猫给你的，九哥。” 九斤接过双斧:“哦，谢谢！你是？” 大成子靠在炕沿上说:“我是陈大成，你叫我大成子就行。 九斤点头称好，我让大成子陪着九斤出去走走。 他俩出了西屋，我坐在炕上忙问心澜:“这是什么情况？” 心澜和雯雯还有黑妞都上了火炕，心澜顿了顿叹口气说:“可能是选择性遗忘症。如果一个人受到外界的某种刺激，或者头部受到撞击。他会选择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起的事情、人物、场景，其他的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楚，也就是把自己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都过滤掉了，只记住愿意记住的事情。从心理学上来讲，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我急问:“能好吗？ 心澜直接回答我:“不好说，最起码现在没事吧，跟个正常人一样。” 我点上根烟:“嗯，也对。总比一直疯着强。” 我出了西屋见老猫在剁着排骨，走进东屋叫醒了妙妙，告诉他九斤的事，她安慰我说:“你好好的吧，他现在正常了，说明他内心是想活着。” 我倚着床上的木柜子，琢磨怎么能帮他恢复记忆，想着想着打起了哈欠。妙妙见我困了，叫我闭会眼睛。 醒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老猫把大米饭和炖好的排骨菜分别盛在两个不锈钢大盆里。 我们几人刚准备吃饭。一梭子弹扫在瓦房上。老猫和心澜提起枪蹲在中厅的窗口向外观察。我握着刀踱步到门口，掀开门帘瞧着大门。 又是三辆车，一辆乌尼莫克，一辆中卡，一辆蓝色的mini。 九斤慌张的说:“什么情况，有人开枪？” 我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九斤禁声，抄起双斧蹲在我身后。 外面的人拿着武器都下了车，从乌尼莫克下来个老头。花白头发，长脸，两只眼泡都肿起来了，约莫六十多岁。 他拿着个喇叭对着垂钓园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不是来寻仇的，把食物交出来，哪怕一半也行，我们马上走。” 我又仔细看了下，中卡上下来10多个老头，岁数都不小了。他们拿着满是疙瘩的黑果木长棍，斧子男就站在这帮老爷子身前。 拿喇叭的那个老头旁边，站着个瘦高男人，他手里有把枪，看来刚才就是他开的枪。 我合上棉布门帘，对心澜说:“一会我和老猫正面出去佯攻，你想办法上房或者找个远离这的位置先放他一枪，震慑下。九斤你跟着大成子和黑妞，你们从东屋的北窗跳出去，绕到他们车后。这次如果成功了，咱们可劲儿的随便挑车开。” 众人点点头，分头行动。妙妙拉住我:“小心。”我捏捏她的手，掀开了棉布门帘。 老猫拿着枪随我走出了垂钓园。那老头见有人出来，斧子男忙跑到老头身边耳语了几句。 老头面带笑容的说:“你好，我姓李，叫李福生。刚才我说的你都听到了。给我们一半食物就行，你救了我儿子，就算报答你们了。” 我拄着斩马刀轻蔑的看着他和这群老头。拿出根烟，老猫帮我点上。我吐了口烟气:“我要是不给呢？” 李福生身边那个男人举枪对准了我，他拉开保险，准备扣住扳机。老头又笑了:“不给的话，那...” 一颗子弹射爆了拿枪男人的脑袋，粘稠的红白喷了李福生一脸。斧子男和后边的那群老头惊声呼叫，都向后退了两步，东张西望起来。 我心中暗喜:干的漂亮，就得这样，不然一会这么多人，就算对面全是老头，要真拼起命来，一人给我们一溜子也够呛。 蓝色mini上跑下个马尾辫女人抱着个孩子，急走到斧子男旁边低语，斧子男大惊，又跑到李福生旁边说:“他们就是被尸群推下山的人。” 我看到这个马尾辫女人心中一怔，还有那辆mini，尤其是那个孩子。我拄着刀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用断掉的左手指着那辆mini。 又是一枪，射爆了mini的油箱，车子瞬间起火。 李福生有些害怕了，颤声说:“好了，食物我们不要了，你抬手，我们现在就走。” 我咬着牙笑着说:“可以，没问题。你们都可以走，但这个女人和孩子不能走。” 斧子男大惊，站在这女人身前:“你要杀她，先杀我。” 李福生慌张的说:“广禄，躲开，他们真杀人。” 我指着广禄说:“嗯，挺好的，像个男人。我不杀她，只是有些问题，我要问清楚。” 那马尾辫女人推了推广禄，抱着孩子走到我们面前:“她是个丧尸，我真是被逼的。” 这时mini车引擎盖着起了大火，爆炸了。 我用左胳肢窝夹住剑鞘，右手拔出斩马刀，瘸着左脚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说:“好，那我先收点利息。” 第71章 管家 我正要砍断她的脖子，李福生拼命拽住广禄不让他上前。 广禄大喊着:“雨燕，跑啊。” 突然的一声啼哭让我心头一怔。 雨燕抱着的宝宝被吓哭了，惹得屋里的妙妙和雯雯听到宝宝哭声，紧忙掀起棉布门帘寻了出来。 大成子几人也不再埋伏，从这群人的车后窜了出来。 妙妙大喊着说:“宝宝，真是宝宝。” 雯雯喜极而泣伸手就要抱宝宝。 雨燕没有拦，也不敢拦。 宝宝被雯雯抱入怀中，闻着熟悉的味道，瞬间不哭了。用小脑袋蹭着雯雯的胸口。 妙妙见我还红着眼，举着刀架在雨燕脖子上。拍拍我的手，把刀放了下来。 广禄见刀放下吐出口气，心也跟着放下了。 九斤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他把斧子别在腰上，揉揉肚皮尴尬的笑了。 饥饿感仿佛会传染，这些老头眼皮耷拉下来，舔着嘴唇，佝偻着身子显的那么无力。乌尼莫克上也传来了几声孩子的啼哭。 李福生松开广禄见到这情景，小心的往前又走了几步:“请问可以给我们一些吃的吗？” 我没说话，也不看他。这时车上走下三个女人都抱着哭喊的孩子，马尾辫女人难过的说:“车炸了，最后几瓶奶也没了。” 我心中大骂:妈的，这女人摆明了是想恶心我，把我变成个连孩子都想饿死的狗东西。 我回身看向老猫，又看看雯雯和妙妙。 老猫走到那具尸体旁，捡起枪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我再去做点饭。” 妙妙帮我把刀插回刀鞘，雯雯抱着宝宝招呼那几个女人进了屋。妙妙搀着我走到垂钓园门口坐下，我让妙妙先进去吃饭。 九斤三人走到这群老头旁招呼着说:“各位大爷，你们吃饭可以，但要把武器都给我 。” 老爷子们听完，把留疤的长棍子递给大成子。大成子接过:“哎呦，还挺沉，你们都扔地下吧，进去吃饭。” 桌上饭菜早已凉透了，黑妞和大成子又把饭菜热了下，妙妙和九斤找了些饭盆和筷子让这些老头和女人们先吃了起来，老猫见都吃上了，又开始把剩下的食材开始烹制。 我叼着烟坐在垂钓园前的木凳上，看着这辆乌尼莫克发呆。 心澜拿着枪走过来说:“心太软，要我就全打死。” 我递给心澜支烟:“省点子弹吧，就这帮子老头，赶上心脏不好的，能让你吓死，你没看刚才有几个直捂心口。” 心澜把马格南往我身上一靠，对了个火说道:“咋的，我还怕他们讹人啊。” 我拍了他大腿几下:“哈哈，得了吧，讲笑话呢，赶紧去吃饭吧。” 心澜提起枪走进瓦房。李福生这时从瓦房内走出来。站在我面前双手抱拳鞠躬:“谢谢您，大人有大量。” 我动都没动说了句:“别鞠躬，这么大岁数了，我可受不起，折我寿。” 李福生也坐在石墩上，眼睛盯着腰间的狗腿刀说:“听口音，你是江城人？” 我自顾自的抽着烟也不看他，继续盯着那辆乌尼莫克:“怎么？” 李福生大笑:“我也是江城的，尸情爆发前从江城跟我家老爷跑到龙城避难了。” 我嗤笑道:“还老爷，什么年代了？咋的，你卖给他家啦？” 我说话毫不留情，李福生也没有恼，看着我的右脸反问:“有烟吗，给我一支吧。” 我气笑了，骂道:“老东西，人要脸，树要皮。给你们顿饱饭吃，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啦。” 李福生不管不顾的从我上衣兜抽出烟盒，借我手中烟点燃，吸了一口，继续看着我，我被盯烦了说:“抽着烟，赶紧滚蛋。” 李福生又看了我一会说了句:“你...你是不是青舟？” 我扭头盯着李福生那对肿眼泡子，厉声问:“你是谁？” 李福生脸色一变，眼神恍惚起来，又确认的问:“你真是青舟？小姐的朋友？” “小姐？哪个小姐？”我有些楞神了。 李福生把手伸进内衬衣的上兜，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上面是李木子和我在江边吃大排档时的侧脸照片，我和李木子举着扎啤杯有说有笑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盆飞蟹煲。 “你到底是谁？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也没见过你。” 我想了想纳闷的又问:“你是李家的人？” “是，我是李家的管家，你真的从江城逃出来了。太好了，小姐有救了。”李福生老泪纵横，低头抹泪。 我站起来质问李福生:“你说李木子怎么了？” 我见他哼哼唧唧的一直哭，着急的骂道:“别他妈哭了，快说！” 李福生擦干净眼泪，把从江城逃到龙城的遭遇与我娓娓道来。 李氏集团是家华夏连锁物流集团，李闯是公司的老总，也就是李木子的父亲。 李闯几年前就把所有的分公司全部关停，仅留龙城的总部。就在两个半月前，他指挥我们把李家所有的亲属全部迁往龙城。 李木子一直反抗，说想带你走，李闯第一次听到青舟这个名字是在两年前。他出车祸后你的父母救了他，我也侧面的知道他们有个儿子叫青舟，毕竟是救命恩人的孩子，所以我印象很深。 结果老爷现如今又听到你的名字，就又让我调查你，我发现你只是个普通的在职员工和李木子在一家公司上班。李闯听后放心了，笑着说管好小姐，再过半个月就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个人了。 后来小姐每天都跟我哭诉说，怕你活不下去，让我帮你准备求生的东西。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实在是于心不忍，只好照办。我又怕老爷知道责怪，就把车子藏在外院竹林。 我拿着刀鞘指着他的脸:“你能说点有用的吗？直接说李木子到底怎么了。” “好的，我说。” 后来我们进了龙城，李闯安排李木子相亲，逼着李木子嫁给赵家大公子，赵靖。 但没想到他是个那种人，还没订婚，想轻薄小姐，还把小姐给囚禁了。后来老爷上门讨人。结果正巧龙城被攻破了，我带着广禄想跑到赵府要人，到了才发现赵府大门紧闭。这时尸群又围了上来，只好带着人先跑出了龙城。 结果出了城，全是丧尸。我们的火力根本不足以突围，后来牺牲了好多战士。最后一部分人跟着周伟良去了关北。 而我们这些人被尸群截停，只能向着南走。再后来跑入了定城。你也看到了，都是老人，只能找了个地下车库苟延残喘。 事情就是这样，你能想办法救救小姐和老爷么？ 我听罢后，坐在石墩子上:“我救不了。” 第72章 滚蛋 李福生瞪着那双眼角褶皱的肿眼吃惊的说:“为什么，你们有这个能力啊，你完全可以帮我们。” 我左脸的三道疤更痒了，右手挠了一把，黑褐色的血痂像断掉的蜈蚣一样从脸上飘下，新长出的嫩肉又被我挠出了血。 李福生那张烦人的嘴还在喋喋不休的喊着:“为什么你们明明都逃出来了，还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找我们家小姐么？你腰上还挂着小姐送你的刀呢，你就是忘恩负义，你什么也是...你这种人...”李福生越说越疯魔，他双手挠着花白的头发，低着头，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我从贴身的衣兜中掏出那两封信，拽在他的头上。站起来右手猛的抓住他衣领，把他揪了起来，怒喝道:“就是因为这两封信，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道这一路上对我好的人死了多少？我恨不得死在江城。” “现在我身边就这几个人了。你的眼里只有你家小姐，李木子。她是大小姐，她金贵，她了不起。我告诉你，我高攀不起。她被囚了又如何？在人命面前，她这点事就算个屁。” 我揪住他脖领子，将他抵在竹篱笆上，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盯着他那双老眼:“李木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算命？为了个女人，你要我们搭命去龙城那个尸窝送死？” 瓦房内的众人被我的吼叫声惊觉，都跑了出来。广禄见自己的父亲被抓着，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想冲过来。 广禄被大成子和九斤拦住，大成子见我的样子是真生气了。他举着金鞭指着广禄的脑袋，一字一句的说:“你最好不要动了，我脾气不好。你再动，我真的会打死你。” 广禄那张顶着蓝发的娃娃脸被大成子的气势吓到了，身子晃晃悠悠的蹲了下来，继续看着我和李福生。 妙妙没有过来，她从见李福生坐在我身边起，就站在瓦房的棉门帘前了，她听清楚了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咬着牙，嘴唇被崩出了血，眼中烧着火恶狠狠的说:“你离我远点，以后我的人只为自己活。” 我右手一撤力，李福生的身子便瘫软在石墩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我看着他头顶那稀疏的白发，用力的扯下脖子上那串八角形的相片盒扔在李福生的脚边，而后右手使劲的撕扯着系在腰上的狗腿刀腰带。 奈何腰带皮扣太结实了，撕扯半天竟没有取下，我拔出斩马刀准备割断。妙妙见我拔刀，紧忙跑过来按住我手，又见我是要解腰带。就叫我拉住皮绳，她把扣子松开。我一把抓起腰刀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回瓦房。 我的肩膀撞开门口围观的老头和女人，拔刀指着他们:“都吃饱了是吧，吃饱了赶紧滚蛋。老猫赶人，不滚的拿枪给我扫出去。” 老猫扶了扶墨镜，拿起靠墙的枪。心澜一把夺过，跑到屋外，冲天扫了一梭子，柔声细语的说:“听不懂人话是吗，我送送你们？” 这群老头惊恐的看着我和心澜，有几个捂着胸口互相搀扶的走出了垂钓园。有的则回屋取了衣服，绕过这两尊煞神跑回了中卡。 雨燕掀开棉布门帘绕过我，蹲在广禄面前，眼神中露出了心疼，想拉起他说:“走吧，广禄。” 我见到这个女人，用刀指着她:“你不能走，你留下。” 广禄猛的站起，握紧双拳要冲向我。他张着如铁钩般的嘴，仿佛要咬我。九斤见状，一脚踢在他的后腰上，他失去平衡扑倒在门框，拉着他的雨燕也被带了个趔趄。 黑妞拎着大锤，拽着雨燕的手把她拉回了屋内。李福生手中拿着两封信和狗腿刀踉踉跄跄的走到广禄身前，先把东西放在我脚边，又弯下腰对着我鞠了一躬。双手托起广禄，二人搀扶着走上了乌尼莫克。 我收回斩马刀，踢了一脚地上的信和刀，掀起棉门帘进了屋。 这伙人开着车冲下了道坡,向南驶去。人都走了，大成子几人也进了屋。心澜把这些人吃过的饭盆连带碗筷都扔出了大门。 妙妙也走进了瓦房，大成子他们在中厅吃饭。掀开西屋门帘，见我在炕上坐着。老猫，雯雯和宝宝还有心澜也坐在炕上。 雨燕跪在西屋当中，本就皙白的鹅蛋脸，现在更是白茹纸张。一滴汗落在土砖地上，她闭着那双杏核眼，身子还不时的颤抖两下。 宝宝见她跪着，想去找她。被雯雯哄在怀中。妙妙想扶起雨燕，我气急了喊着:“别碰她，让她跪着。” 妙妙只好罢手，也坐在了炕边。我平静了下心情问雨燕:“你说说她到底怎么回事。” 雨燕睁开眼睛，没有抬头，她低头看着黑红色的泥砖地不吭声。 我喊了句:“心澜。” 心澜拿起身旁的枪，拉了下枪栓。 雨燕吓的双腿一颤，在没力气，双手拄着地忙说:“她...它是丧尸。找你们，不是我带的路。是它带路找到的你们，它有个小勺子，它说气味熟悉，就跟着气味找你们。后来又去了加油站和购物中心，最后我开了一天车才在山顶遇到你们。” 雨燕说完单手撑着地，坐在地上大口的呼气。 老猫玩着一根竹篦条又问:“那这个女人现在在哪？宝宝为什么会跟着你回来了？” 雨燕用羽绒服的袖子蹭下巴上的汗滴，小声说:“我们在白市的一个咖啡馆吃饭，它说有危险，就让我带宝宝赶紧跑。” 我站起来厉声喝道:“危险？它是个丧尸，它怕什么危险？” 她微微抬起头怯声声的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开出一段路，我抱着宝宝偷偷的观察咖啡馆门口。有两个人，好像是人。从旁边三楼跳下来。这两个人杀了那三只一直跟着它的丧尸，然后它就跟着这两个人走了。” 我不再言语，看着雨燕坐在地上，抖动的更厉害了。妙妙下炕拉起跪着的雨燕，带着她出了西屋。 我没管妙妙，坐回炕边低头沉思。老猫嘴叼着竹篦子条，躺倒在炕上逗宝宝。 他捏着宝宝的小手对我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小心点吧。另外怎么可能有人从三楼下跳下来不死，还杀三只丧尸的。那俩人肯定不是人。” 雯雯把宝宝放在炕上对着我比划。心澜解释说:“雯雯让你去吃点饭。先别想了，反正它现在什么样，跟咱们关系不大，如果她还想找咱们，就一定会来。毕竟宝宝还在咱们这。” 我看着老猫，他又在捏宝宝的小脸蛋，宝宝不服气的用手拍着老猫的墨镜，老猫大笑。 我走下床，拄着刀走出西屋。坐在中厅的饭桌上，九斤嘴唇子上还沾着米粒儿，坐在一旁剔牙。见我出来了说:“小舟子，吃饭不，爷给你盛点。”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今天最开心的事莫过于那个吹牛打屁的九斤回来了。我咧着嘴唇答道:“九大爷，麻烦您老了，多盛点米饭。” 第73章 回忆 九斤拍着我肩膀，绕过木桌跑到灶台盛饭去了。我见大成子还在吃，嘴里塞满了米饭，这吃相和他那俊气的长相实在太不搭了。 我敲敲圆木桌子打趣道:“你告诉我，你师父真的是下山除魔了？不会是被你给吃跑的吧。哈哈，你这个吃法，是不是把老头吓的道观都不要就跑了。” 大成子喝净了不锈钢饭盆中的水，仰着头分三次把口腔中的米饭咽进胃里，深深的打了个饱嗝。神情有些落寞的说:“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吃多了？” 我见大成子的神情像是把玩笑当真了，赶忙劝慰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吃太多，胃难受。我记得我昏迷前那几天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这一顿吃这么多，我怕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 九斤把米饭盛在盆中，堆成个火山形端给我说:“快吃吧，还热乎呢。” 大成子站起来左手拿碗，右手拿着筷子眼神中透出丝坚毅，他面露正色的对我讲:“哥，我就得猛吃，我师父说我是无福之人，能吃饱就好。现在师父走了，我不想自己挨饿。” 我听完不免有点感伤，每个人的使命都不同。大成的师父一定是带着他的师兄们下山杀丧尸了。仅留下大成一人看守道观，而大成一个人孤伶伶的在道观守了一个多月，我真的很佩服他。他是个守诚信的人，他师父没有收错这个徒弟。 九斤推了推我，打断了我的联想，我见还站着的大成子，忙起身把自己盆中的米饭又拨出去一半放入他碗中:“来，吃吧，吃吧，咱们一起吃，不够还有呢。你师父虽然不在身边了。不是还有我们么？好好吃，吃完活动下，有助于消化。” 大成子欣喜的坐下，又扒拉口饭说:“嗯，一会我去把拦街的那根木头砍了。九哥，咱俩等会一起去，再看看那个大霸道，行不？” 九斤左脚瞪着我的椅子腿啷啷的说:“行啊，没问题。” 黑妞也从屋外进来站在一旁说:“老公，吃吧，不够我再给你盛饭去，九哥你还吃不。” 我扒拉了几口饭，吃不下去了。身体刚刚恢复，加上十二指肠溃疡的后遗症还没好，胃里像针扎一般的疼，心澜总是嘱咐我一定要细嚼慢咽，一口饭嚼三十来下，真心累，并且吃着心澜给我的药总想拉屎。 九斤见我放筷，拿起根烟递给我，对着黑妞说:“不吃了，大成子，一会我来找你。小舟，咱们出去走走，好吗？” 我接过烟:“好啊，走着。” 九斤扶着我起身，我拄着斩马刀陪他走出了瓦房，我们走在这片池塘边找了个垂钓口坐下，我抽着烟问他:“对了，你又想起了什么？ 九斤拿起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打了几个水漂，莽黑的脸写满了无奈。他瞪着黑豆眼看着我的断手难过的说:“小舟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还有我一想出了小区后的事，就脑袋疼，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告诉我吧。” 我把烟头扔在鱼塘的泥地中踩灭，对他讲述了我们在西城遇到王忠宪与沈修瑾的事情，后来又把我断手的事简单说了下，当提到龙城破了，周伟良出走关北时。九斤掐在手里的烟一口没抽，整根灰色的烟棒被他颤抖着的手晃掉。 他左手抓着那半长的头发，低着脑袋说有点头疼，把头扭到别处。我分明看到他眼眶中有几滴泪泛着光。 我又坐近了点，右手搂住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脑袋说:“咱们现在也算有几个人。如果你愿意，咱们明天就去关北，找你父亲。” 九斤双手拳头又逐渐放松，摩挲把脸。尽量把哽咽的声音控制平稳说:“等你伤好了吧，我知道他活着就行了，没必要去冒险，他身边一定也有人保护他。” 我们肩靠着肩回忆起在江城江边吃大排档的日子，说起工棚的那些工友，想起我经常酒醉了说想爸妈的胡话。 聊着聊着，九斤问:“那个孩子是？” 我看着池塘平静的告诉他:“以前咱们救了个朋友，是她的孩子。但那人现在已经死了。” 九斤又点上支烟:“好吧，人死了。咱们就好好照顾活下来的孩子吧。哦，对了。我听大成子说，你有媳妇了，就是那个妙妙？ 我听完乐了:“对啊，我老婆，不错吧。” 九斤竖起拇指大赞:“不错，十分符合你的水准。小姑娘一看就有性格，绝对绝配。” 妙妙给雨燕盛了点饭在东屋炕上吃着。大成子见我和九斤聊的正欢，也不好意思打扰，便叫上老猫扛起斧头去砍树了。 心澜、黑妞和雯雯抱着宝宝来到了东屋，雯雯比划着手势，心澜问正在吃饭的雨燕:“玉台是怎么活过来的。” 雨燕低着头看着炕桌说:“我不清楚，我是被她救得，当时她带着尸群，是几只丧尸把我拉到她面前的，它还吃那个！”说着雨燕惊恐的指了指自己的头。 雯雯听完吓的捂住嘴，心澜摸着胡子沉默了会说了句:“看来她确实死了。” 心澜又问:“那你是怎么逃到李老头那的？” 雨燕抬起头看着雯雯怀里的宝宝慢声说着:“我从白市跑出来后，刚到定城边，车就没油了，我被李广禄他们的车队救了。他们挺惨的，带着一帮老头子和女人，每天住在漆黑的车库里，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也有尸群，好在停车场的入口在小区外。” “李广禄，就是救我的那个男人，对我和宝宝都很好，她每天都带着人从市郊的市场偷吃的回来。” 黑妞侧靠在荞麦枕头上说:“那这人挺不错啊。” 雨燕见有人夸广禄忙回道:“嗯，所以我觉的那个独臂人不该把广禄他们赶走。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这个人是不是太坏了。” 黑妞蹲在火炕上抡起胳膊就给了雨燕一巴掌，雨燕那张鹅蛋脸被打的红肿，鼻孔流出了一道深色的血痕。她捂着脸，低下头，爬下火炕跪在了地上，不再发出声音。 黑妞蹲在炕上看着地上跪着的雨燕:“你记住，再有一次我听到你说舟哥坏话，我直接用大锤招呼你。” 妙妙说了句:“你起来吃饭吧。”拉起雯雯和宝宝走了，心澜跟着出去了。黑妞下炕后瞪了雨燕一眼也走出了东屋。雨燕见人都走了，双手捂住脸，脑袋顶着炕边，小声抽泣。 她后悔不如死在那几个男人手里。为什么要被金玉这个丧尸救，以为遇到了广禄就能有个善终。现如今自己又落得这么个处境，今后恐怕还是会被抛弃，死在丧尸口中。 第74章 思量 我与九斤在外面坐了许久，双腿被冻的快没知觉了。一起聊了许多被他遗忘的经历，我避开了所有关于玉台的故事。 落日黄昏，那轮下沉的红日染红了西边的天角。 大成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冻红的双手使劲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说:“木头砍完了，那两辆车我和猫哥停园子口了。走吧，舟哥，九哥。回屋吧，天都快黑了。”说着搀起了正在捶腿的我。 九斤帮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我这一身的伤，眼皮耷拉着说:“你小子今后还是注意点吧，别冲的那么靠前了，你这身上真没多少零件够你折腾了。” 大成子那双剑眉抖了两下，笑嘻嘻的冲着九斤说:“我就佩服舟哥，没啥武艺，还硬往上冲，就是淦。”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在骂我，我左胳膊夹起斩马刀，右手捏着大成子的一只招风耳说:“对，我还真没啥武艺，不过我能治你。你信不信我喊声黑妞，让她好好调理调理你。” 大成子听完，那双时凤眼弯成了三角，发髻都有些耷拉了，拢了把头发，赶忙站在我面前抱着拳头冲着我求饶:“可别，这黑妞我服了，她个也不大，力气怎么就那么大。” 九斤走到边上揽住大成子肩膀笑着说:“人家是打铁的，天天抡大锤，手劲早练出来了，捏你还不跟捏小鸡仔子似的。你记住，哥教你，硬的行不通，咱就来软的。用你的个人魅力征服她，让她匍匐在你的脚下。” 大成子听完，接着揽着我的胳膊向前走，还是无法解惑。走向瓦房，眼睛望向亮着灯的西屋窗口，黑妞在窗边用拳头猛的砸开一只核桃，她细心的把核桃仁摘出，放入旁边的笸箩中。又从炕上拿了俩核桃，继续在窗台上用拳头砸着。大成子心里突然觉的九哥说的话有道理，我必须软。 刚走到瓦房门口，棉布门帘被掀开了。老猫戴着墨镜，腰上系着条塑料的花围裙说:“挺会卡点，饭刚刚好。” 妙妙的头发又变长了，铺满了整个后背。雯雯盘腿坐在她身后，帮她箍起个马尾。妙妙不再用长发遮挡那张被烧的红白肉壑的瓜子脸，转而露出了雪白的额头和一双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灿烂阳光了不少。 老猫把灶台大锅里的饭菜端在圆木桌中央，催喊着我们赶紧吃饭，屋里冷，别一会又凉透了。 妙妙从西屋跑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坐在了一起，九斤赶忙闪开。大成子和黑妞把碗筷摆好，心澜也抱起宝宝，让雯雯先好好吃饭。这顿饭算是我们劫后余生的第一顿合伙饭。 饭后黑妞帮着老猫把桌子收拾干净，泡了壶茶，我们都围坐在桌边喝茶。妙妙这时起身走到灶台旁，端起大锅里的一盆剩饭走进了东屋。 九斤听着东屋女人的抽泣声有些烦躁:“这女人怎么处理。” 心澜抱起宝宝晃悠着说:“扔出去算了，留着浪费粮食。” 大成子几人都看向我。我刚吃了片药，缩在靠背椅上抱着热水杯小口的喝着。 我抬头见这几个人都看着我，我直了下身子说:“我是这么想的，留着她帮忙带宝宝。” 黑妞这时抢着说:“留着干什么，我也能带。” 大成子赶忙柔声说:“亲爱的，你的手是抡大锤的，再说宝宝的习惯你也不懂。” 黑妞听完点点头:“知道了，老公，我听你的。” 九斤打了个寒碜小声说:“学的真快。” 老猫抿了口热茶对我说:“你不怕她把孩子再拐走？” 心澜怒目圆睁的站在中厅大喊一句:“她敢，脑瓜子给她打放屁了。”宝宝见心澜脸色突变，使劲的用小手推着心澜的脸，雯雯赶紧抱过宝宝，给了心澜一脑勺。 几人都不吭声了，沉默着思考利弊。我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其实这个女人也没什么问题，在山上的时候也提醒过我们。主要还是因为她确实照顾好了宝宝，在她离开玉台的这几天，宝宝的小脸一直很白胖，丝毫看不出逃亡的窘迫，说明吃的也还不错。所以我也懒得在为难她了。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就这样吧，先留着，宝宝这个事，雯雯你辛苦点和雨燕换着带，谁也不要再说以前的事了。” 众人点点头，不再吭声。 老猫又说了下霸道和冷厢车的车况，除了油不多了，车状没有太大问题。我见宝宝的眼睛困的都快睁不开了，就让雯雯和宝宝还有雨燕都睡进了西屋，妙妙和黑妞睡在东屋。我们几个男人在中厅铺了几块板子当床。 九斤躺在板子上怎么都睡不着，拿起灶台上的磨刀石走出了瓦房门口，准备磨磨斧子，垂钓园外的土路上又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那辆乌尼莫克由远及近的从南边开了过来。九斤进屋喊我们出来看看，站在门口，只见车子开的歪歪扭扭的，越来越近。 九斤大骂:“这狗东西怎么又回来了。” 心澜喊着小心，乌尼莫克已经撞烂了竹篱笆，驶进垂钓园的小房里，土砖塌倒一片，小房顶的石棉板压在车头的引擎盖上。驾驶舱的车门打开，李福生带着个老头跑下车大喊着:“青舟，求你救救我们，求你了。” 我拄着刀冷冷的看着满头是血的李福生，旁边站着个穿斑马纹羽绒服的老头搀着他。李福生哭喊着跪在我面前:“我儿子被丧尸咬死了，车上就剩我们两个老头子和女人孩子，求你了，救救我们。” 我没开口，老猫急问:“说清楚，在哪遇到的，是不是有尸群。” 李福生撩起身上的黑色大衣，用衣角擦了下头上的汗和血痕，继续带着哭腔对我说:“本来我们想找个市郊的村子避避，结果路过批发市场那条路，就被尸群围住了，整条街堆满了丧尸，车子退都退不出来，后来我儿子开着中卡吸引着尸群，我才逃了出来...” 说话间，远远的就望见土路上的尸群如黑潮般涨了过来，群尸踏着整齐的步伐。借着乌尼莫克的远光灯，空中扬起了漫天的黄土。 第75章 围杀 我没再看李福生，转身掀起棉门帘进了屋，叫醒了屋内刚睡着的几个女人。老猫和大成子以及心澜跟着进屋，赶忙把地上的行李往霸道上搬。 穿斑马纹羽绒服的老头见尸群要来了，拉着李福生就往乌尼莫克上跑。 可惜了，一只如猴子般的孩童丧尸从车底窜出，骑在他的肩膀上，它瘦长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脑袋。指尖如锉刀一般，十指铲入了他的天灵盖，老头白眼一翻向前扑倒在地。 李福生趁孩童丧尸舔着老头的脑白，躬下身子紧跑几步绕过老头尸体，抓着梯子爬上房车。九斤举着斧子，只护在门口，不见车旁发生的一切。 尸群近在咫尺，心澜拉着雯雯和宝宝上了园子内口的霸道，妙妙扶着我说:“咱们快逃吧，我感觉不太好。” 我拄着刀快步地走着，打趣的说:“你跳崖都不怕，还怕尸群？” 妙妙眼睛看着乌尼莫克，更加快了脚步说:“这不是没山吗，再说我看到这车就不舒服，爷爷就是在这车里没的。” 我听后不再言语，加快了步伐。大成子搬着最后一个小箱子和老猫还有黑妞、雨燕走在我们后面。乌尼莫克的引擎响了，它径直的冲出了园子门口，那只孩童丧尸见车动了，又抓了一把脑白，伸出手臂扒住了房车尾部的铁梯。 乌尼莫克想开车向北驶去，刚至垂钓园门口，车头卡在霸道的车尾，李福生见状扭转方向盘又向道沟驶去，想冲上土路。 孩童丧尸在车顶手脚并用，几步就窜到前舱驾驶室顶，用脚勾住前舱顶部护栏，倒吊在车头，双拳用力锤击着玻璃，孩童丧尸那破成烂布条的校服倒挂下来遮住了前挡玻璃。李福生看不清路况，只得踩死油门，胡乱扭转着方向盘企图甩开它。 这时，尸潮已经到了垂钓园门口，整条土路及道沟已被尸群填满。停在园子口的冷厢车被群尸毫不费力的推倒，众尸钻入车厢一阵打砸。 心澜的霸道尾门被乌尼莫克撞的变了形，碎裂的车灯和后挡风玻璃散落了一地。心澜见尸群已经堵死前门，只好挂倒挡踩住油门载着澜澜和宝宝又退回垂钓园内。 而这时打砸冷厢车的群尸见园内的乌尼莫克以及霸道都在移动，转而冲进垂钓园追击两车。 我们几人离园口仅五米了，见这样的情形，只得放弃，又跑回到了池塘边。雨燕跟在黑妞身后，雪白的鹅蛋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喘着粗气，翘薄的嘴唇张的变了形，抽泣的停不下来。黑妞听着身后的哭声，烦躁的握紧拳头想回头给她一拳，旁边的大成子忙拦住，摇摇头。拉着黑妞继续向池塘边的竹篱笆跑去。 心澜不得不弃车了，行至池塘边的霸道车灯照向园口，映入眼帘的场景是道沟中的乌尼莫克被尸群埋住了，此时的房车如一块烂肉，上面摞满了丧尸，已经看不出那是辆车，群尸把车子裹成一个肉球，趴在上面不停的蠕动。 我站在池塘边看着房车，我相信李福生和车内的人内心已经崩溃，但我无能为力。 池塘后面还是一片芦苇，九斤黝黑的脸上全是汗水，他用袖子擦净掉入黑豆眼中水渍，迅速抽出腰间的钢斧，砍断了竹篱笆。我们几人还未跑进芦苇，迎面便钻出来几只白眼丧尸，九斤大惊，抬斧便砍。 我急把妙妙拉到身后喊了句:“老猫，快找别的路。” 我夹住刀翘，右手拔出长刀，胳膊抡圆了，斩向心澜背后的一只衬衣丧尸，它竟然伸出双手阻挡。斩马刀砍断了它的双手手掌，刀身卡在了它的鼻骨上。我拄着刀鞘，上前右脚踢倒了它。妙妙从我身后跑出来，提着菜刀上去照着它的脑壳又补了一刀。 这时老猫在芦苇旁不停盘走，他发现整个垂钓园周边的枯黄芦苇都在抖动，尸群把我们围住了。 我见整个竹篱笆边站满了丧尸，我吼破了嗓子喊:“退回去，回瓦房。” 心澜牵着雯雯大喊着来不及了，雯雯紧紧抱着宝宝，捂住了她的双眼。四周全是丧尸，垂钓园门口的尸潮冲进了园内，停在瓦房前的霸道也已经被掀翻了。 心澜夺过老猫手中的191，瞄准翻车的霸道油箱点射了两枪，霸道瞬间起火，仅隔了五秒，火苗窜进油箱，霸道炸了。 霸道的爆炸根本无法阻挡尸潮的脚步，我们四面被围了。 我们把雯雯和宝宝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包围圈，四周圈的尸群冲向我们，我们的双手只能不停的挥动手里的武器。 实在太累了，心中的恐慌已经到达了顶点，周边静了下来，我的耳中只听到这圈人如窒息般的大口喘气声。 大成子和黑妞也累了，黑妞的锤子机械的做着抬起落下动作，身边的大成子新换的裤子也被倒在地上的丧尸挠烂，老猫见状用枪点射解围，但子弹也不多了。而心澜的马格南此刻根本没有作用。 我脑门淌下的汗珠越来越多，紧张的事态让我的胃囊不停抽搐，针扎似的疼。我咬着后槽牙挥动着斩马刀，我让妙妙躲在我身后，不要在露头。我嗓子嘶哑的对她喊着:“妙妙，我不想再逃了。” 围住我们的尸群渐渐停下了脚步，这场景犹如在太山顶上一般，老猫用枪刺挑断了一只丧尸脖子，神经质的不停重复着喊着:“有智慧丧尸...” 雨燕站在老猫身后哭喊着:“会不会是金玉来找孩子了。” 我听到这个名字双眼挂红，血色的目光仿佛要杀光眼前的一切，见尸群不动了。我不顾九斤和妙妙的拉扯，右手握紧刀把狠劲的劈砍着这些静止的丧尸，九斤见我犹如疯魔，也不再阻拦，陪着我一道劈砍。但可惜本想冲出一条血路，奈何这尸群好像无边无尽。 道沟内的乌尼莫克动了，吓破胆的李福生趴在座椅下感觉车身不在摇晃，他起身看到趴在车窗上丧尸都不动了，来不及想其中缘由，踩住油门想冲上土路，但周边丧尸实在太多，乌尼莫克底盘在高也无法越过这尸群。 只得倒车又冲回园内，朝包围我们的丧尸冲了过来。乌尼莫克停在我们身边，心澜见到了房车如见到救命稻草，拿起妙妙的菜刀开始清理车身上的丧尸，嘴里骂着:“他妈的李老头，赶紧滚下来开舱门。” 李福生见车门可以打开，忙跳下来刷卡开启了后舱，眼见车内只剩一对母女。心澜推着雯雯和宝宝还有妙妙上了后车舱。要推黑妞时，黑妞摇摇头，举着铁锤又锤碎一只围着我们的丧尸脑袋。心澜点点头，砰的一声关死了车门。 垂钓园门口的群尸开始挪动，它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羽绒服，带着鸭舌帽，白玉无瑕的脸上，那双凤眼放肆的露出轻蔑。 雨燕的鹅蛋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她抹了把眼泪扯着嗓子大喊着:“金玉姐，宝宝被关在车上了，是被那个疤脸男给关起来的...” 一把大锤落在了她的眼前，这是她这辈子最后看到的画面。 黑妞提起陷入碎脸中的大锤说:“我说过，下次一定用锤子。” 第76章 缠斗 心澜那双环眼望着还在用鞋底抹锤头碎肉的黑妞，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池塘边的那个黑衣女人站立不动了，九斤扭头问着我们:“这娘儿们谁啊？这么牛掰。” 我还未作答，老猫抢先说:“丧尸头子，淦死它就结束了。” 九斤听后哈哈大笑:“那就是游戏里面的打boos呗。” 老猫嘴上的褶纹笑的竖了起来，他挠挠头，大嘴一咧:“啊...对，弄死它，咱们就升级了，伏魔大战士。” 九斤听后举着双斧就要冲过去，黑妞把大锤又在雨燕胸前的衣服上抹了抹，举起锤子对着远处的玉台喊:“嘿，说你呢，长的挺白的那个破鞋，就是恁从山上把我老公推下来的，是不是？” 金玉站定在池边，金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离它二十米远的乌尼莫克，它毫不在意黑妞的叫嚷。脖子微扭朝向房车的角度，它闭上眼睛，用鼻子深嗅了两下，鼻翼牵动着嘴角笑了。 它指着车子，薄唇微张，它的舌头胡乱的在口腔中来回搅动。似乎想说话，但嘴中传出的只有嘶嘶声。它又举起手臂，那秀窄修长的手指点着那辆乌尼莫克。 园内的群尸一阵抖动，我见尸群又要动了，握紧斩马刀准备迎上去。 九斤退了回来，站回车头准备防御。黑妞望见玉台指着车子，明白它要做什么。黝黑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边向前走边对着池塘边的玉台大喊:“来，你来，我帮你开车门，宝宝在这呢，快来。” 大成子见黑妞这样说话，顿时心中明白黑妞所想。也跟在黑妞身后走向房车后舱门，他俩站在左侧台阶处。此处乌尼莫克的车身刚好挡住玉台的视线。黑妞在车门口还向玉台喊着:“我拿到钥匙了，你快来，宝宝都快哭了，想妈妈呢...” 玉台应该是听懂了，它嘶嘶两声，围着它的几只健壮丧尸赶忙让开，它踩着池塘边的石子路缓步向乌尼莫克走了过来。 九斤见这女人过来了，忙紧跑两步趴在心澜的肩膀上耳语了几句，心澜听完笑着点点头，回头跑向了站在李福生身边的老猫。 九斤见心澜去准备了，他提着双斧看着越走越近的玉台感叹道:“这娘儿们咋长的，真带劲儿啊。它要是个正常人，说啥也得整回去当媳妇。” 我站在池边听着九斤的感叹，摇摇头。心中苦笑着暗想:这他妈就是命啊，她活着的时候你就稀罕她。现在你俩一活一死，你还是对她心生好感。哎，造孽啊。 九斤盯着它的脸，举着双斧拦住了玉台。我拄着刀鞘快走几步对着九斤急喊着:“九斤别自己上。” 玉台并没有动手，看都没看他。绕过车头继续走向后舱。玉台侧身，九斤突见玉台耳朵上别的金色耳钉，嘴里喊着:“我耳钉你什么时候偷的，你到底是谁啊。” 九斤见玉台不答，紧追两步，飞身跳起举着双斧砍向玉台后脑，嘴里还喊着:“还给我！”我见九斤动手了，忙半蹲身子用刀扫向玉台的后腿。 玉台仿佛背后有了感应，先是向前迈了一大步上身微侧，躲过了我的斩马刀。同时脑袋向右偏，头也没回的抬高左手，抓住九斤那停在半空中的手臂甩了出去。站在黑妞身旁的大成子赶忙将金鞭别在背后，伸出双手抱住了倒飞过来的九斤，二人摔翻在泥地上。 黑妞向前探身抬锤猛砸玉台面门。我爬起来快走了两步，长刀也刺向玉台的后背，斩马刀已刺破它的黑色羽绒服。玉台大惊，一个转身避开斩马刀。终于它把后背露给黑妞。黑妞的铁锤猛然落下。 玉台再也无法闪躲，只能向左偏头，黑妞的铁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玉台的肩膀上。 它肩膀一歪，左臂便无法活动了。疼痛难忍的玉台凤眼怒睁，回身抓住黑妞的铁锤便扯了过来，扔向车门。光滑的榆木把手猛的抽离了黑妞双手，黑妞掌中老茧连带大块肉皮被撕裂，鲜血直流。 哐当一声，铁锤砸中后舱车门，车内的两个宝宝听到巨大的砸门声，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哭嚎起来，任凭雯雯她们如何逗哄都不管用。 站在车门外的玉台捂着左肩，抻耳聆听确认车内就是宝宝。此刻的我斜眼望见老猫身后的心澜已将马格南瞄准了玉台。 我扔掉斩马刀，猛的扑向还在车门听着的玉台，用右胳膊肘死死锁住玉台的脖子，扭动身体把它的侧身掰向心澜的方向，口中大喊着:“心澜你他妈还等什么？” 玉台也发现了心澜手中的马格南，脸上终于露出慌张的神色，它察觉到了危险，抓着我的右小臂拼命在车门旁转了两圈。它低着头，躬起身子，想用我的身体挡住心澜的视线。我大喊着:“别管我，快他妈开枪啊。”说完张开嘴咬住了它的脖子。 枪响了，子弹只击中了它躲在我身后露出的耳朵，一坨扎着耳钉的碎肉被击飞了。鲜血喷溅在车门上。 玉台疼痛难忍，大声的嚎叫，它背着我撞向了车门。连续的撞击终于让我的右肩失去力量，手肘松开了它的脖子。 心澜见我落地，忙又开枪补射。玉台则一个跳脚，蹬住车门钢梯跳上了车顶，它俯身趴在车顶放声嚎叫。 园内的尸群听到嚎叫又疯了似的朝我们涌了上来。玉台见心澜放下了马格南开始冲杀围上来的丧尸，便在车顶一拳又一拳的砸着车壳。 宝宝们还在车内放声的哭喊，一声高过一声，我们几人围住车门。群尸如饿狼般铺天盖地迎了上来，我急对着向着房车跑来的心澜喊要房卡，心澜抓出兜内卡片扔飞在我身前。 我刷开车门，见雯雯和妙妙还在逗哄怀中大哭的宝宝，一把将宝宝揽了过来。雯雯和妙妙还想问什么，我转身跑下了房车，用身子碰死了车门。 我单手举着宝宝对着车顶还在猛锤的玉台大喊:“你在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第77章 臭味 如果从高空眺望这片深夜的垂钓园，那么整个垂钓园就像个漆黑的臭粪坑，而我们就是粪坑中那块放置了不知多久的腐肉。坑里攒动的尸体如蛆虫般叠摞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来回蠕动，就连这硕大的池塘也挤满了不停挥手的丧尸。近观园内，它们互相推搡着，相互撕咬着，争先恐后的只为再凑近我们一些，那样说不定可以分到一口让它们能够缓解饥饿的血肉。 玉台俯着身子如猫一般趴在车顶，它的右手用力拧动左肩，头上的鸭舌帽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一双金瞳盯着我手中举着的宝宝。那凶狠的眼神中瞬时变幻出一丝怜悯，她抬起头仰天凄厉嚎叫。 园内的尸潮如被喷了冷冻液似的静止不动了，所有扑向我们的丧尸都停住了脚步，原地瞪着那雪白的瞳仁看着车顶的这个女人。但大成子几人并没有停，他们顶着恶臭，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收割着身边的丧尸。 我见周围的群尸终于停止，身子微躬，将宝宝轻轻的放在腿上，单手揽入怀中。周围的空气实在太臭了，血腥的腐烂肉气呛的宝宝有些反胃，她捂着小嘴不停干呕。我将它放入大衣中兜住，右手用贴身的棉衣盖住她的口鼻。 我对着车顶的玉台继续大声喊道:“现在，你带着这群死人，赶紧滚！不然我马上拧断宝宝的脖子。” 玉台跳下房车，脸贴脸的站在我的面前。它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用眼睛烧化了我。它见我用手箍住了宝宝的小脑袋。也伸出双手捏着我天灵盖，它的手掌是有温度的，但它的指甲却如钢刀般卡的我头皮又疼又凉。我毫不在意的放肆大笑:“用力，不够劲儿，你可以试试看，咱俩谁快。” 宝宝在我怀里，瞪着铃铛般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玉台。这次宝宝没有伸手，微微蹙眉，她觉的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妈妈，但又感觉不像妈妈，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玉台的怀中度过，好亲切。但一想起上次要打自己的就是这个像妈妈的女人。 宝宝还是试着伸出手，玉台见到宝宝伸手，双手匆忙松开了我的脑袋，它也想抱宝宝。但这双修长的手臂刚伸向宝宝，宝宝便收回了小手，使劲的用棉衣捂住自己的鼻子，眉毛皱得更弯了，摇着另一只小手打着玉台的手臂。 玉台缩回了手，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想再次伸手抱宝宝。我一把搂住宝宝向后大退了一步，九斤这时从旁边冲过来卡在我和玉台中间，举着斧子说:“孩子嫌你身上有臭味，你瞎啊？看不出来？” 玉台的眼睛依然盯着九斤身后的宝宝，它用手扒开九斤。继续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要抱宝宝，手指已经触碰到宝宝的手背。 宝宝委屈的伸着小手继续打着这双白如鲜笋的手指。 玉台彻底崩溃了，它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金色的眼眸流出两行血泪，这眼泪顺着她的双手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中。 它低下了头，发狂似的嚎叫数声。静止的尸群又动了，宝宝在怀中惊恐的看着周围冲过来的怪物，小手赶忙捂住了眼睛。 老猫和心澜一看玉台跪在地上没了动静，喊着九斤他们掩护好，二人冲向玉台，被玉台单手抽飞在车门上。 妙妙和雯雯趴在房车窗口已经看了半天，雯雯见心澜倒地，忙开启了车门。这时躲在车尾的李福生趁开门之际溜上了房车。雯雯绕过门口跪着的玉台，蹲在心澜身旁。妙妙也跟了下来站在我身边。 我揽着宝宝，低头对着它继续喊道:“你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么？你自己知道你杀了曾经救过你的伙伴么？你披着人的皮囊，只是像人。而我怀中的宝宝才是真真正正活生生的人。你知道妈妈身上是什么味儿么？你记住，你已经不是人了，如果你还想要宝宝，那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玉台。” 说完我便不再看它，雯雯搀起心澜和老猫，心澜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大脑袋对着雯雯说没事，捡起地上的砍刀，又把斩马刀递在我手中。雯雯紧忙跑过来接过我怀中的宝宝。 玉台跪在地上抬起了头，用那流着两行血泪的金眸盯着雯雯。 雯雯张着嘴，眼睛有些红肿:“啊...啊...玉......姐。妙妙在雯雯身边也带着哭腔质问着玉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玉台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它不懂，根本不懂。为什么这群人会认识自己？它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人，但好像这所有人都认识自己，并且宝宝？宝宝确实更愿意跟着他们？那我是谁？我到底在这干什么？？ 尸潮的围杀已经到了顶峰，大成子四周已经被尸体堆满了，他在为自己堆着尸体战壕。他已经很累了，他一直在支援着旁边的九斤和黑妞。黑妞与九斤的手都有伤，黑妞已经明显开始放缓了举锤的速度，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而九斤的斧子因为打滑也仅剩下一把。 大成子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你俩赶紧背靠背，不要再分开，快点向我靠拢。”说完又敲开了一头只有半喇头发的脑壳。他开始冒冷汗了，再不能分心了，再分心，这战壕便是他和这帮人最后的坟墓。 宝宝被雯雯身后的景象吓的钻进她怀里再不冒头，哼哼的又哭了起来，妙妙拉起雯雯要跑上车。玉台猛的站起，把雯雯和妙妙挡在门前。我和心澜见玉台又要抢宝宝，忙抄刀站在她俩身前。 玉台脸上的两行血泪已经干涸，它盯着雯雯怀中的宝宝，张着开薄翘的嘴唇，用尽心力从口中划出几个字:“我.....金玉.....孩子...给你们...” 又深吸了一口气，喉咙近乎撕裂的吼出:“等......回来......找...你们。” 玉台闭上了嘴，眼神中又透出一丝温情，最后看了眼雯雯怀中的宝宝。它踩着钢梯，一个翻身跃上了车顶，又是一声嚎叫，尸潮终于停了... 而不同的是所有园内的丧尸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乌尼莫克的车灯闪过园口，一男一女向着垂钓园中走来。 金玉见来人后大慌，冲着我们摇摇头，跳下房车跑向了园口的两人。 那男人声音清甜，冲着这边就喊:“你还真淘气啊，这么一会功夫就跑出来了。” 那女人声音略显老迈大声骂道:“小杂种，要不是毅皓不喜欢你身上的臭味，我早就和他把你分了，你跑到这是不是想那个小崽子了。来，正好，我断了你的念想。” 我看着这两个银发怪异的人，总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老猫推着妙妙和雯雯跑上房车，他又跑下来踢了我一脚喊着我们:“赶紧上车跑吧，这两个可是活人。” 第78章 角力 乌尼莫克独特的越野性能源于其创新性的悬挂系统，整体式车桥加螺旋弹簧减震就能实现600mm的对角扭曲，关键点就在于车架拥有很强的承受扭曲应变能力。 偏置设计车架和焊接管状很亮是实现车架扭转柔性的核心所在。得益于偏置车架的设计底盘保持了较高的离地间隙，还可以降低车辆重心。 老猫正开着这辆乌尼莫克行驶在一堆烂肉堆成的斜坡上，群尸的白骨由于车轮不断摩擦被垫成了个45度的角坡。红白的肉泥裹在这斜坡的乱骨缝里，细看骨缝中那些破碎的器官还冒着白色的雾气，散落在骨缝外的胃囊被车轮碾破后，一团团的蛆虫伴随着嗤嗤的漏气声喷涌而出，附着在这尸泥上继续蠕动。引擎吼叫着拖着车头无休止的摩擦着地上的碎骨，前车的轮胎在费力的爬着，而后车轮胎还在血泥中不断的打滑。银发女人一袭黑衣踩着池塘中群尸的身子向我们的房车跑来。 老猫在车内踩死油门大骂着:“这堆牲畜的身子骨真他妈脆啊，这陷里面根本开不出去。”乌尼莫克的车头还在咆哮挣扎着，而那个银发女人已经跑到了车尾，她伸手抓紧车尾的梯子与牵引球，一股怪力拉起了整个后舱，车尾巴竟有点要悬空了。 老猫感觉到了后舱的异常，像是被一辆卡车反方向拉起，形同角力。老猫一咬牙关闭了esp系统，左脚刹车踩死，右脚踩住油门，转速表的指针突破了1600转。 我和大成子几人躺在地板上已经累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此时坐在雯雯身旁的心澜却发现了车子的异常，他趴着后车窗看向车尾。这个银发女人五十来岁，超长的鱼尾纹已经延伸至耳侧，那一双如黑洞般的双眼。心澜惊讶，她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 而银发女人的两脚已经深陷在腐肉当中，她的双手紧紧的拉住尾部的悬梯和牵引杆。心澜见状大惊，再这样下去，车子势必要被她毁了。心澜没有惊动躺在地上的我们，提起地上的马格南走向舱尾的卫生间。他打开小窗冲着银发女人就开出一枪，银发女人抬头眼见乌黑的枪管指着自己，急忙松手，一个转身就跳到了车子左侧，躲入了心澜的射击盲角。 车子一震，后轮终于落地。老猫左脚猛抬刹车，一个弹射便飞出了角坡。左后轮飞溅起来的尸泥足有三米多高，都喷向了车边的这个银发女人，她被烂肉与碎骨的混合物埋入了这片血泥当中。 乌尼莫克疾速冲向了北面的竹篱笆，老猫见竹篱笆的道坡上有一翻倒的石槽子，驾车便冲了上去，撞开竹篱笆后，借着石槽垫起的道沟成功爬上了土路，一路向北。 而白骨角坡处，银发女人用手扒开尸泥，爬起来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银白色头发上爬满了还在蠕动的蛆虫，她站定身子，怒吼了一声，园内的尸潮再次启动冲上了土路，追着房车向北涌去。 还站在池塘边的银发男子见女人还要追，喊了句:“不用追了，几个小人物，翻不起大浪。” 银发女人扭头走入空空如也的池塘，身体沉入了水底，不消一会便浮了上来，她爬上岸边，漫步走到跪着的金玉面前，一脚踢在它的头上，金玉飞了出去。 金玉趴在不敢反抗，它爬过来，抹了下嘴唇的鲜血，面无表情的继续跪在地上，双手抓在泥地中，将头埋入膝盖处。银发男子弯身摸了下它的头发:“挺好的，还知道尊卑，跟我们走吧。” 银发男子与女人走出了垂钓园，金玉站起身来又回头看了下北方的土路，低头跟着二人向南行去。 李福生佝偻着身子窝在车角的地板上，手还在不停的颤抖，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的膝盖。沙发上的宝宝倒是不哭了，雯雯和妙妙将她放在沙发上玩着，另外一个女人也把孩子放了下来，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年纪相仿，她俩都好奇的看着对方，互相摸索打闹。 乌尼莫克后方的土路上，尸群的涌动带起了漫天的黄沙。已经凌晨三点了，它们还在追着我们，老猫点上支烟发现监控视频中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车顶趴着，也许是由于车子太过颠簸，车厢内累昏头的几人并没有发现那只孩童丧尸藏在车底，它攀着底盘装甲摸向了车尾悬梯，悄悄的爬上了车顶。 心澜靠在车厢上，想打开冰箱找点喝的，一块牛皮纸包的长方形的包裹躺在冰箱中，旁边还放着根雷管。心澜先是拿起那根雷管，又小心的翻动了下包裹，看完后大怒，迈过躺在地上还在酣睡的大成子，一脚就踢在了李福生的脑袋上，李福生被踢的脑袋撞在了沙发上。 妙妙奇怪的喊着:“干什么呢？心澜。” 心澜气愤的把手中的雷管给妙妙看:“妙妙你看，这老东西想害死咱们。” 妙妙认识雷管说:“不就是根雷管么，又没点着，炸不了的。” 心澜生气的冲着揉脑袋的李福生喊着:“是没点燃，但它和整整5公斤c4放在一起，稍微有个意外，别说咱们的车，就他妈是栋楼也能炸碎了。” 我被心澜的吼叫声震醒，摸着地板靠在车厢上，我微睁着眼喊着妙妙让她找两条毯子给九斤他们盖上，接着我又哑着嗓子问:“心澜你喊什么玩意呢？” 心澜扭头看着我说:“这老东西把雷管和c4放在一起，这不是扯淡嘛。” 我看着李福生蹲在地上萎靡的样子，懒的搭理他了，便说了句算了，这也没出事，你赶紧歇会吧。 心澜作势还要打，雯雯在沙发上啊了一声才制住了暴躁的心澜。 我背靠着厢壁扶着冰箱站了起来，四处找水。李福生也从角落站起来，从左车厢的暗层中提出一桶7.5升的纯净水。 我从橱柜找了几只纸杯子，让李福生给心澜妙妙几个人都倒了杯水。心澜喝着水对我说:“真想把这老头子扔下去。” 我拿起杯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得了吧心澜，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暴虐了。动不动就弄死谁，这和刚认识你的时候可太不一样了。” 心澜喝干了杯中的水，仰着头看着沙发上的雯雯，半天没有说话，又呆了一会，他蹦出一句:“我也不想这样。” 第79章 爆炸 车厢内只有沙发的地灯在微弱的亮着，宝宝抓着妙妙的右手要抱抱，妙妙见雯雯打盹了，将宝宝揽入怀中。宝宝趴在妙妙的胸上，小手玩着脖子上垂下来的翠玉扳指。 车厢内的温度不低，地板上的鼾声响了起来，大家都累的打起来了呼噜。雯雯困的脑袋歪斜在妙妙的肩膀上，妙妙见宝宝捏着扳指也睡着了。她先是左断肢扶住雯雯的头，扭身站了起来，把她放平在了沙发上，又把右手揽着的宝宝放在雯雯头顶前的沙发上躺平。用自己的药箱卡住沙发外侧做了个护栏，最后帮她俩盖上了毯子。 妙妙右手握着那只扳指，绕过了地板上还在打着呼噜的九斤，也帮他掖了下毯子。她见我和心澜在门口的角落小声谈着什么，便转头站在车厢边那半米多宽的窗户前向外张望。 土路的沙尘飞扬着，车轮溅起的沙石被西风卷着，捶击着车身。妙妙望着黑洞洞的窗口，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她看着路边飞速划过的杨树，心中感叹着这一晚发生的事。 又是一阵沙石刮过，一股黄沙洒在了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黄沙散去。一双白色的瞳仁反着车内的白光盯着窗前的妙妙， 啊......尖叫声惊醒了地上的九斤和大成子，黑妞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心澜见妙妙尖叫，忙起身越过黑妞跑了过来，抄起地上的砍刀，拉了下妙妙，心澜挡在沙发前。 李福生跑入了厕所，把门关死，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我扶着橱柜紧站了起来，妙妙赶忙退回到我身旁扶住了我。车内惊醒的几人见窗口有一只泛着乌青黑脸的丧尸倒吊在玻璃外，正用手猛锤着车窗。 它锤了几拳后发现无法击破，便用黑色指甲扣着窗户的边缘，半指粗的黑色密封条被它拔了出来扔飞出去，接着又用食指与中指的黑色角质紧扣住玻璃缝，用力的向上扳着窗户。 我抓起斩马刀站在窗口内侧，等它破窗便斩了它。九斤和大成子也拿起武器站在窗前。玻璃被它的手指掰碎了大半，剩下的玻璃如刀口般卡住了它的手，大成子举起金鞭便向它插了过去，它十分灵活的缩回了手又躲上了车顶。 又是一阵西风刮过，我们都揉了揉眼，一阵沙土裹着这只孩童丧尸跳进了车厢，我举刀斩下，结果落空。孩童丧尸十分灵活，左窜右跳的爬上了车厢天花板。 在这不足八平米的空间中，我们的武器实在是太难施展开了，孩童丧尸被九斤的斧子逼入车厢左上角，它向下猛的一扑，掉落下来，正好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几道挠痕过后，孩童丧尸扒开了她的天灵盖。九斤见它要张开黑嘴，一斧子就砍了上去，孩童丧尸抓起脑壳中的一把红白又蹿上了天花板。我们几人举着长刀将它逼入车门的上角。 沙发上的女人已经死透了，旁边的孩子大声哭泣，妙妙赶忙跑过去将孩子揽在胸前，躲在了心澜身后。 九斤喘着粗气喊:“怎么整，这弄不死啊。太灵活了，根本碰不到。” 这个孩童丧尸挂在门角舔舐着手中的红白，大成子紧忙把还在睡觉的黑妞拉起来也推到了沙发边上。 黑妞还一脸迷糊，睁开眼睛见对面车门上角挂着个丧尸，掂起大锤就要冲上去。 我着急大喊着:“别乱动，现在把它已经逼到了没人的角落，别让它在冲过来，它跟个猴子一样，想办法找东西包住它，控制住它的行动，在整死它。” 雯雯抱着宝宝赶忙用手指指着自己坐着的沙发套。 心澜和九斤二话没说，扒下沙发套就冲了过来，黑妞跟在后面举着大锤就在天花板附近来回的晃悠，试图阻止孩童丧尸通过天花板在冲回沙发前。 我们还是低估了它身体的柔韧性，三个人冲向了它，它竟把上身向后弯曲成90度，双手拧住身子躲过了九斤与心澜的布罩。随后身体落下后紧贴地板又滑向了沙发，此刻沙发上的雯雯与妙妙都抱着宝宝向我身边靠拢，我用右臂把她俩拦在身后，右手举直斩马刀，忍着剧痛，双脚猛的一蹬腿，飞身插向了它，斩马刀毫不费力的捅入了它的胸膛，将它钉死在了厕所门上。我的身子也卡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中。九斤与心澜举着沙发罩便套在孩童丧尸的头上。 黑妞喊着:“让我来，说罢一个助跑，举起大锤猛砸这团烂肉，直到沙发罩下的脏血流到了车门口，才被大成子拦了下来。 老猫在对讲机里吼了句:“小心，都抓紧。”话刚说完，车身突然一晃，车头向下栽去，我们都被摔在了门前。好在那团烂肉还被刀钉在厕所门上。 两秒后，车子平稳落地，后舱内被刚才的震荡一片狼藉，我忙爬来起喊着都没事吧，还好几人都只是简单擦伤。 厕所门响起了散乱的锤门声，我扶着栏杆走过去将斩马刀拔下，李福生撞开厕所门跌跌撞撞的滚了出来，还来不及说话。老猫拉开车门跑上房车喊着:“赶紧走，后面的尸群追上来了。” 我捡起地上的刀鞘，拄着走出门口，望了眼门外，这是条枯竭的河道，满地都是拳头大小的花岗石，而车顶正上方是座断桥。 老猫在车厢里边收拾边骂:“这怎么还有座断桥啊，哪个狗日的淦的。” 李福生窝在地板上，捂着肚子，苍白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他笑了笑，咳嗽了声:“是我...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是我让李广禄炸断的大桥...咳咳......白天来找你们的时候，广禄说不让我炸，但我怕定城的尸群追上来...还是炸了，咳...咳...我真是活该啊，真他妈不是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咳...又害死了自己。”说着展开腹部的羽绒服，肚子上的刀口还在潺潺的向外涌着黑血。 看伤口大小是斩马刀的刀口，究竟是我捅的孩童丧尸时伤到了他，还是车子跌落时他自己撞上的，我也不想知道了。老猫听完也没搭茬，帮着妙妙他们开始背着包往下走了。这时桥下也开始向下掉落丧尸，大成子和黑妞站在车外掩护着心澜和雯雯下车，黑妞喊着车上的我:“快走吧，哥，来不及了。” 李福生那双浑浊的眼球突发出一束光亮，他对着我说:“你把冰箱里的c4给我吧。你快走吧。我晚上想了很久，在批发市场的时候为什么不是我引开的尸群，是我太懦弱了，我为了自己活命连儿子都没了啊，我现在就是个绝子绝孙的人了，现在我也快要死了，让我办成点事吧，就当为我为下辈子积德行善了。” 我把冰箱中的c4递给他，心澜在车门口听完也从背包中将小雷管递给我，又冲着李福生点了下头说:“殉爆，你老小子也算是应景了，下辈子好好做个人吧。”说完拉着着雯雯走了。 我将雷管递给他说:“会用吗。” 李福生笑笑:“大桥都是我炸的，你说呢？” 我看着他那双肿眼泡子说着:“你有点像个人了。” 大成子和黑妞都快哭了，挥舞着手中的金鞭与大锤喊着:“快点的哥，赶紧的吧，一会又被围住了。” 我听到喊声赶忙下车，李福生又叫住了我，他的声音开始变的微弱了，吐了口黑血说:“咳...如果可以...去龙城找找小姐吧......咳咳...小心...小心...赵家也是359的人...对不起了...青舟，真的对不起...你家人...” 我的脑袋如遭雷击:“359，又是359，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大成子见我还在磨蹭，让黑妞拉着我快走。 李福生看着我下了台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青舟，求你了，救救小姐。” 大成子见我跑了出来，边打边退，桥上的尸群如下饺子一样扑簌簌的掉了下来，砸在乌尼莫克上，一个拧身又站起来冲向了我们，黑妞把大锤扔给大成子，弯腰把我扛在肩上跑了起来，大成子在后面跟着喊道:“老婆，真汉子也。” 老猫与妙妙她们已经走出了很远，我们追在后面，老猫见我们身后的丧尸追上来了，就让心澜护住她俩。他又跑回来支援，老猫拿起大成子手中的锤子说着:“怎么还不炸啊...” 砰的一声巨响，五十米外的乌尼莫克着火的车壳飞上了天空足有十几米高，撞在断桥上又落了下来。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我和老猫几人。 老猫的墨镜也被炸飞了，我趴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的眼眶上有一道长疤，而眼球中的瞳孔是白色的。 第80章 河道 断桥下，烧焦的轮胎臭味混合着糊肉味被西风刮的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将乌尼莫克炸掉的车身烧成了烂铁皮，它底盘也断成了两截，而断桥上的群尸还在无脑的跳滚下河道，砸入这破车框子编成的火笼中做了柴火。 老猫正对着我侧卧在石头堆里，他抓起石缝中的墨镜，背过身赶忙戴上，罩住了眼眶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他扭过身子发现我趴在石头地里斜着眼瞪他。我握住手边的斩马刀，眼睛逐渐聚焦在这个晃动的迷彩重影上。手是真疼啊，身子也疼，手心全是刚才扑倒时划出的血道子。 他一猫腰站起来，跳到我面前想抓住我的双臂，我用身子压住刀鞘，抽手拔刀划向了他。老猫却毫不费力的又把马上要出鞘的刀推回了刀鞘，接着夺过我手中的刀，将我扛在肩膀上。我脑袋倒吊着顶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和温度。但我不放心，又伸进内兜，掏出了猛犸小刀，顶住他的下巴小声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猫扛着我摇摇晃晃的猛走了几步，他保持住平衡，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九斤与心澜几人正跑向这里，转过头望了望那座断桥上还在不停跳下来的群尸。赶忙扛着我继续低头步履蹒跚的踩着石块向前走，我手中的小刀又向上挪了挪抵住他的脖子继续逼问:“说，不说我现在就扎了你。” 老猫被刀顶的有些烦躁，喊了句:“我不一直都是老猫嘛，从溶洞那时候我就这样。” 手中的刀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血水顺着小刀流在我手上:“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老猫毫不在意流血的脖子，冲着跑来的心澜和九斤挥手喊着:“不用过来了，快往前跑找上岸的路，尸群来了。”接着又小声和我说:“咱们先离开这，我会告诉你的，行吗？我从没害过你们吧。” 身后的大成子用手使劲拍拍脑袋，头上的发髻也散掉了，离自己两米左右的石堆上还有只仅剩半个身子的丧尸，正奋力用双手摸着石头爬向前方晕倒的黑妞。大成子双手抵住地上的石块，左脚一蹬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晃，往前踉跄的走了两步，搬起块石头砸碎了它的脑袋。他身上的蓝袍子已经磨成了布条，扯住袍子，撕下一条，把头发向后扎成个马尾，又捡起地上的金鞭与大锤。见老猫已经扛上我跑远了，赶忙将金鞭背到身后，掂着锤子抱住黑妞跟了上来。 枯竭的石头河道让我们的双脚深陷其中，都说人生就像在石头上行走，有时普普通通，有时胆颤心惊。我们现在就剩胆颤心惊了。这些石头太不平整了，有尖的，有低的，有滑坡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到石头缝里。老猫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块，尽量找些平稳的，他扛着我走了几十米，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心澜与九斤带着两个女人和孩子在河道墙壁上找寻着梯口，越往前走河道越深。两边都是水泥和石头砌成的河壁，心澜试了几次根本爬不上去。而我们身后还能动的丧尸终于又汇成了一股尸流，它们在这枯竭的石头河道中连滚带爬的追着我们，越来越近。 九斤扛行李的腰已经弯成个锐角，他的脚脖子也肿了，背上的药箱子与肩膀上的两个背包像两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脑门的青筋一根根的爆了出来，头顶的汗珠顺着这糟乱的头发滚在青筋上，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块，尽量找块平脚石头让自己走的更舒服些。 心澜提了提马格南和背上的背包，张着嘴呼出一股臭气，他喊着九斤:“给我吧，你再辛苦点，跑前面看看，有没有上梯口。”说完取下九斤背上的药箱和一个背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此刻的心澜就像只人形骆驼，他把身子弯的更低了，尽量放缓了呼吸。旁边的雯雯看的眼圈泛红了。 我见身后的尸群越来越近，就让老猫放我下来，要他去背着黑妞，我和大成子一会阻挡下后面的群尸。 大成子扶着我张开嘴说:“这可怎么办，我看前面九哥还是没找到路，上不去啊。”抓狂的他嚎着:“救命啊，有没有人。” 老猫背着黑妞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别逗了，这附近哪还有活人，有那力气还不如快点跑。 妙妙右手揽着孩子，每一步都用脚探一下石头再走，结果一个崴脚还是摔了。摔倒的时候她尽量把孩子往自己的身体上靠，结果右手的肘关节刚好磕在石头棱角上，疼的她眼泪直流，胳膊肘直抖。怀中的这个小姑娘的头发很长，看样子也就一岁半左右，比宝宝稍微大点。 雯雯把宝宝放在地上，双手搀起妙妙和孩子，又抱起了宝宝，相互搀扶着继续向前奔去。 我拄着刀看着妙妙刚才的情形，又见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尸群。我夹着斩马刀捏紧了大成子的胳膊:“和它们拼了吧，我也走不动了。” 大成子苦涩的点点头，扶着我也不走了，站在河道里双手举起了金鞭摆好造型。我拿着斩马刀跟在他后面笑着说:“还没到呢，着什么急。” 九斤的吼声传来，他离我们也就三十来米，大喊着:“快来，有人。” 河道的内壁上流下一股子尿骚味，九斤站在下面刚好被溅了一身，那个人明显被下面的喊声吓到了。借着渐明的天光，我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河岸上拔出了一把刀，而后发现我们是活人，又看了看九斤焦急的模样和身后的女人孩子，站了几秒，赶忙跑走了。 九斤见人跑了，手指着岸边刚想破口大骂。一根手腕粗的脏麻绳贴着河壁顺了下来。九斤愣了一秒，拼命的拽住麻绳先爬了上去。九斤上去后与那人合力将心澜几人先拉回了河岸。 老猫见几人得救，猛跳几步将黑妞以及行李都挂在绳子上送回河岸。此刻河道中仅剩我与老猫还有大成子，而身后的尸群也到了。老猫往回跑了两步一把薅住我的脖领子，在我腰间用绳子系了个死结，喊着九斤:“快拉。” 第81章 亲戚 接着老猫抓紧大成子的胳膊，二人沿着河道大迈步的向前跳去，老猫的脚突然卡在一块石头缝中，大成子忙托起他继续跑。而九斤与心澜拉起我后，他们二人在岸上拖着垂下河道的绳子与老猫和大成子并排奔跑。大成子见与身后的尸群拉开了些距离急喊着:“老猫你先上手。” 他从后面双手托着老猫的脚，老猫忍痛跳起抓住了绳子中段。大成子见老猫得手，边跑边喊着:“快拉啊，前面救我。” 九斤与心澜向上猛拉，此时追上来的丧尸已经抓住了大成子的碎布蓝袍。 大成子感觉后面的袍子被绷直了，拉的身子直往后退，吓的忙抽出背上的金鞭，头也不回的伸手向后乱挥，大成子身子猛的前倾，蓝袍子终于经不住拉扯完全碎裂。 此刻的老猫也上了岸，老猫抱起绳子与心澜还有九斤来不及喘气，疯了似的继续奔跑。前方的河道中有块巨石，大成子摒住气息，手脚并用的蹬上了石头，老猫在河岸上咬牙蹬住双腿，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下了麻绳，大成子接住绳尾，将绳子往腰中一盘就向上窜去，他看着身后追上来的丧尸哭喊着:“快拉兄弟一把啊。” 三人抓紧麻绳用力向上提着，身后的群尸爬上了巨石伸着枯手便向上疯挠，可无奈大成子已被拉上了河岸。四人瘫躺在岸边的干草地中浑身颤抖着喘着粗气。 东边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这片河岸上，所有人都觉的焕然新生。 那个斗笠男人让我们把行李搬到了柴油三轮上，我拿起个背包放在后车斗上，端详着眼前这位留着山羊胡子的黑瘦脸说:“您得有六十了吧。” 这斗笠老人露着仅有的两颗黄门牙比划着手势:“六十七了，快走吧，一会这帮怪物上来了，老头子我可不管你们了。” 黑妞也醒了，揉着脑袋，帮忙搬着行李。我让妙妙和雯雯抱着孩子都上了后斗。斗笠老人将我们几人拉到河岸前面的干草地上，他对着老猫四人喊着:“你们别躺着了，赶紧上车。” 四人无力的坐起，又听见河道中的鬼叫，赶忙把麻绳盘好，爬上了车斗。斗笠老人见几人都上了车又说:“抓稳了啊，我眼神可不好。” 我见河道中的丧尸又开始叠罗汉攀爬河壁，急喊着:“大爷，丧尸上来了，快跑吧。” 斗笠老人一蹬油门，车子终于踏着土路驶向了远处的大山。 这三轮不大，说是三轮其实是五轮，后斗下方并排四只500-12矿山轮胎，载重还是不错的，后斗宽一米四，长两米。我们窝在后斗中，几个男人尽量把三个女人和孩子围在中间。心澜从背包中拿了块毯子罩在她们头上，车子路过一片荒田地，老头望了一眼又继续向前开去，跑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三轮车驶入了一个山涧中。 山涧入口立了块石碑:狼村，老头拉着我们进了村，这村人家不过七八户，但都敞着门，里面没有人。斗笠老人开着三轮走过一条土石混合铺成的路，将我们拉进一间竹篱笆围成的院子。 我扶着栏杆挪下了车，站在院口张望，这院子挺大的，最显眼的就是院中央有个黄竹皮席子搭成的棚子，下方立着个大火灶，黑妞怀旧般的看着火灶和棚下的工具说:“大爷，您也是打铁的？” 斗笠老人摘掉斗笠，摸着黝黑的瘦光头哈哈大笑:“对，没事打点刀剑玩，行了，你们搬东西进屋吧，一会再说。” 我听完一下来了兴趣。九斤几人搬着东西也下了车，刚走到院子的正屋门，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前挡住了去路，看体格子得有200来斤，身高一米九左右。 男子稚嫩的童音喊着:“爷，这几人谁啊。” 老人从棚子中的木杆上拿了块土布在院中拍着身上的黄土说:“客人，能杀怪物的客人，去地窖抓点地瓜，中午咱们熬大锅菜吃。” 少年听完立马开心了:“太好了，想吃粉条子了。”说完一手拿起九斤身上的两个背包，又掂起心澜手中的药箱子和马格南走进了里屋。心澜和九斤面面相觑，这孩子...怪力啊... 放完东西，少年又把妙妙和雯雯她们让进里屋休息，给九斤黑妞他们几个都倒了热水，才跑去院口与老人下地窖取地瓜了。 我端着两杯热水走到院中，见老猫坐在火灶旁的石磨上抽烟，我把水放在磨台上，也坐了下来，老猫递给我支烟苦笑着:“你还挺急？” 我掏出刀子晃了晃，又放进口袋:“赶紧的吧，别逼我在扎你一次。” 老猫帮我把烟点上缓声的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都告诉你，但是真与假，你自己判断。” “我呢，叫王洛辰，是九斤妈妈的远房表弟。” “啥？”我一口烟呛的直咳嗽。 老猫拍拍我的后背说:“别激动，要不一会你更受不了。” 我稳了稳神情指着老猫:“赶紧说。” “按辈分，九斤应该管我叫声表舅，至于为什么我会帮赵志鹏保护赵天，这得从九斤的妈妈和赵家合作开始说起。” “赵家本是华夏最大的私人医疗研究机构，而九斤的妈妈与之合作也是看重了这一点。而我呢，十年前退伍了，当然找不到好工作。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九斤妈妈呢，也是看在亲戚一场就把我安排进了她集团下属的一家保安公司，穷亲戚嘛，有口饭吃就够了，我也乐得个清闲。也就是五年前吧，有一次九斤的妈妈正好要去赵家的研究所谈个项目，研究所设在关北，本来就是开个会，用不着安保，但九斤他爹，也就是周伟良不放心，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跟着去吧。你知道九斤妈妈挺抠的，所以来回机票钱都是老周给我的。后来下了飞机，我说明了来意，九斤妈妈还觉的老周小题大做。算了，见我来都来了，就跟着去吧。” “那个研究所的所在地是在海边的一个私人别墅区，叫周子口。我与九斤妈妈到了后见到了赵志鹏，你可以想象赵志鹏见到了大金主当然是礼遇有加，好吃好喝的我也享受了一番，后来他又带着我们俩去了研究所的实验室，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82章 手指 我扔掉手中的烟头，挠了挠左臂的断肢。太痒了，又猛挠了一把，深褐色的皮肤上起了层红疹子，我心烦的说:“你不要再强调故事气氛了，还不可思议？你直接说咋回事。” 老猫笑了下接着说:“这个事，我倒真的希望只是个故事。我和九斤妈妈被赵志鹏带到别墅区附近的一个9人小型足球场，九斤妈妈也就是王文芷。” “她说:怎么，赵总？饭后还要运动下？赵志鹏你逗我玩呢？” “面对她的质问，赵志鹏也没有难堪，一脸献媚的说:王姐，您稍等，他从西服的内口袋中掏出个手掌大小的遥控器，按了下去。整个足球场从中圈开始分成了两半，向左右两边徐徐推开了，一道长长的钢铁楼梯延伸至地下深处。” “王文芷打趣道:我给你的钱，不会都修足球场了吧。” “赵志鹏脸上露出了憨笑也没吭声，看着王文芷身边的我又说:王姐，这位保镖就不用进了吧，咱们有保密协议的，如果要是让...” “王文芷看都没看赵志鹏径直的走下了钢梯，赵志鹏只好紧跑两步搀住王文芷就往下走:王姐，我扶您，下边的东西绝对符合您的预期，物超所值啊。” “我跟王文芷与赵志鹏走下了钢梯阶梯，越往下走越热，仿佛步入了火炉。就在快无法忍受的时候，赵志鹏带着我们进入个小房间，在里面更换了类似消防队员穿的那种银色隔热服。” “他领着我们绕过一根巨大的白色圆柱，在一扇密封门前打开了一个窗口，摘下手套和头盔，把自己的眼睛和手指都凑了进去，密封门开了。这下面是个3000平左右的实验室，墙上挂着个巨大的显示屏，各种数据来回变换，我也看不懂，而实验室的中间是一颗人造太阳。” 我满脸问号:“啥？人造太阳？啥意思？” 老猫继续说:“这个东西不稀奇，上世纪60年代就开始研发了，其实就是热核聚变反应堆，核聚变是两个较轻的原子核聚合为一个较重的原子核，并释放出能量的过程。自然界人们最熟悉的聚变反应是氢的同位素氘和氚的聚变，聚变后会产生上亿摄氏度的高温。” “那件事后我自己查阅过资料，这个赵志鹏不简单，竟然发明了能够控制氘和氚聚变的稳定材料，你想想这个材料可以稳定承载上亿度高温，它足以改变世界，光这样的材料，哪怕是残次品申请专利都可以赚翻了。” “而赵志鹏当场也说明了这个专利权是一定是要给王文芷的，王文芷当然很满意。后来赵志鹏带着我们继续参观，室内的温度很高，所有的科研人员都穿着隔热服。我注意到在人造太阳下有个蓝色大水池，水池里我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一汪蓝水，水池底部有几十根导流管，连接着大厅中的十根玻璃水舱，水舱中注满了蓝水，每只水舱中都有个人，他们形态各异，有类似穿兽皮额头突出的老人，有头发中分一身长袍的青年，还有一些长发女人和梳辫子的小女孩，感觉都像是从古代来的人。” “而王文芷见到后指玻璃舱问:这些就是你报告里说的实验体？” “赵志鹏对王文芷说:对，王姐，各个时期都有，我给您演示下。” “说完他叫来个研究员，将其中一只人形水舱里的蓝水排空，水舱中的玻璃罩打开了，其中男子睁开了眼睛，他双脚无力，摇摇晃晃的滚出水舱，这个男人仰倒在地上，张嘴吐出口蓝水，又过来几个研究员拿着板子写着，好像记录着什么。他慢慢适应了周围环境，手撑着地坐了起来，用手抹了把头发上的水，断断续续的说:小人...已经死了啊...又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文言。赵志鹏一挥手，他便被几个研究员扔回了玻璃舱，重新注入了蓝水。” “我看的也是云里雾里，不懂他们究竟在干什么，王文芷当然也不会告诉我。” “后来王文芷看着蓝池子说:中间的的培养皿和那个7区的一样吗？” “赵志鹏点头确认道:绝对完美复刻，并且透析出的效果更好，也更优质。” “王文芷满意的笑了，而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屋顶都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道天光从爆炸后的屋顶大洞射了下来，周围的研究员四散奔逃，可门口仿佛锁死了，他们只能抱头躲在大厅角落。赵志鹏见此情景也慌了，我紧忙把王文芷护在身后。赵志鹏领着我们走入应急通道，他刚准备上楼梯，便被一个黑瞳的银发老人踢了回来，赵志鹏被踢的躺地不起，而王文芷见到此人则当场吓晕了过去。我见那银发老人走了过来，跳脚就冲了上去。” 老猫说到这，扶了扶脸上的雷鹏反光太阳镜，我见他不说话急问:“后来呢？” 老猫点上支烟，看着地窖中的老头和少年爬了上来，少年搬着半口袋地瓜跟着老头走到了内屋旁的灶台后，他继续说:“后来？后来我就被这银发老人用根手指划倒了。” “啊...那老头一根手指就把你整倒啦？”我捂住嘴，看了下远处的老头和少年。 老猫面色更苍白了，小声说:“对，我后来想起这事，当时他应该是想把我的眼睛划瞎，但因为我穿着防护服，是防护服上的镀金玻璃救了我。” “后来他听到大厅内有个银发男子呼叫，他低头见我倒在地上捂着脸不动了，便跑进了大厅，接着他把这些蓝水舱都打烂了，里面的人也都苏醒了，老人把手伸了进去，将他们的脖子都拧断了。” “我趴在逃生门的地上透过防护服头上的裂口继续偷看，中厅的那个银发男子从口袋中掏出一瓶黑色的液体倒入水池中，整池水都黑了，而连接水舱的那些导流管还在工作着，那几个被拧断脖子的人，身体在触碰了舱底流入的黑水后又都活了。” “在我看来，它们应该称不上人了。个个脸色乌青，双眼凸起像金鱼眼泡一样，瞳孔也变成了白色。它们的嘴张开幅度极大，从喉咙中涌出青绿色的黏液，它们看到大厅站着的老人，这群怪物都在舱里跪下了，银发老人抓起地上的一个研究员就扔到它们舱前，它们疯狂的锤碎玻璃舱，都爬了出来，这个研究员吓的扭头就往后爬，但这十只大小不一的怪物速度太快了，扑上去就撕开了那人的隔热服，开始撕咬。而后整个大厅成了一片绞肉场，剩下的人想逃跑，都被银发老人踢到了这堆怪物身边。” “银发男子越过我踱步到赵志鹏身前，单手提起了他，举过头顶。赵志鹏睁开眼睛看清楚他的脸后，吓的脑门上冷汗嘀嗒嘀嗒的落了下来。” “银发男子说了句:你这么不听话，恐怕我爷爷也救不了你。两年前的那次会面已经说明了，你和王文芷都可以活，但前提是要听话。而现在，赵总，你能和我解释下，你在这里干什么吗？” “赵志鹏脸色白的发青，他的下巴开始打结，下牙齿撞着上牙齿叮叮的响，他尿裤子了。银发男子嫌弃的将他甩在地上，而赵志鹏抱紧了膝盖蜷缩在门后，嘴里不停的重复:陈老说了，我可以介入的。” “银发男子从兜中掏出条黑色手帕，他用手帕捂住鼻子皱着眉说:我要不是看鹏年愿意在你家呆着，谁都救不了你，知道么？你记住了，我们才是领头人。” 第83章 白瞳 “赵志鹏闭上了那张嘴，身子缩的更紧了，他颤抖着再不敢抬头。” “银发老人从大厅走过来对着男子耳语了几句，男子转身走上了逃生门的钢梯。银发老人见男子走远，对着赵志鹏小声说:赵志鹏，还有5年。说完转身也跟着上了楼梯。” “我双手捂着脸，身子侧靠在钢门板上，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远了，急忙爬起来摇醒了还在晕厥的王文芷，让她快跑。而王文芷醒了后，见大厅内的到处都挂满了碎肉，鲜血喷的满地，她险些又晕了过去。我把头上那已经破碎的帽子摘下来，扭头看向大厅，发现有两只小孩怪物已经望向了逃生门内的我们，我将车钥匙和地上的包都塞进王文芷手里，使劲摇了摇她的身子冲她大喊:表姐，清醒点，现在赶紧跑，直接开车去机场回龙城。” “王文芷清醒后拉着我，要我一起走。可惜那俩小孩怪物已经扑在我的背上，我向着钢梯的方向推了把王文芷，让她赶快走。王文芷回头看了我一眼，脱掉高跟鞋，跑上了求生梯。” “门后的赵志鹏还缩着身子，脑袋都快埋在裤裆里了，双腿抖动的厉害，他是真的被吓破胆了。我背着这两只小怪物就向逃生门内侧撞去，刚好撞开了墙上的消防窗。我转身用脚背大力的踢开掉下来的一只小怪物，双手拿起窗内的灭火器，我用最大的力气仰面躺了下去。” “背上的那只小怪物肠子都被我压出来了，双腿和右手已经不动了，但还在用仅剩的另一只左手扒着地面就向我脚边爬来，这怪异的场景让我看的恶心。我举起手中的灭火器猛砸向它的脑袋，它的脑壳碎了，再也不动了。” “我突然感觉右脚腕生疼，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另一只小怪物双手抱住我的小腿正张着嘴啃着，还好只咬破了铝箔衣服，我没犹豫举起灭火器猛砸它的天灵盖。也是从那时起我知道对付这样的怪物，砸头才是最管用的。” “我见大厅的怪物们都向逃生门冲了过来，想着把这两扇钢制的逃生门推死，再用消防水管把门把手缠紧就可以逃出去了。结果剩下的八只白眼怪物，借着冲刺的力量竟把两扇钢门撞倒了，我被倒下的钢门压的趴在地上。而赵志鹏见这骇人的情形终于不抖了，他站起来见我拖住了丧尸，扭头就跑上了钢梯，任凭我怎么呼叫都不回头，我气急骂了句:你个老鸟养的，你等着怪物把你抓下来给我陪葬吧。” “没想到就过了不到五秒，这话就应验了，赵志鹏被一只速度极快的长发旗袍女丧尸抓住了西装后摆，一把就将他拽下了台阶，正好撞开了左侧的清洁间，两把木头拖把滚到我手边。” “赵志鹏疯了似的跑入清洁间，他锁死了房门，用身子紧倚在门上，他透着门上的长条玻璃看着我被怪物压着。我没办法了，这时有几只怪物想从水管绑住的钢制门缝隙张开黑嘴咬我。我歪了歪头，那黑色的黏液糊满了我半张脸。我张开大嘴，吸饱了空气，让腹部尽量隆起，这样我的大腿也有了活动空间，稍微弓起膝盖顶住了钢门，我借力般的大喊一声，双手双脚同时用力，推开了两扇钢门和那几只压门的怪物，捡起地上的拖把，双手握住拖布的头尾，用力的在大腿上一磕，木头拖把终于形成根木刺。” “我把剩余的拖布头扔在地上，举着木刺便开始挨个捅它们的眼眶，它们冲的太猛了，好在我身上还穿着隔热服，等我都解决了它们，发现清洁间前那只旗袍女怪物还在舔着门上的长条玻璃。” “我从它的后脖颈子由下向上捅进了它的脑壳。做完这一切后我回头望了眼大厅以及逃生门，满地的血污残肢。整个大厅还在喘着气的，只剩下我和赵志鹏。” “我全身脱力了，撕掉铝箔隔热服，全身躺在还算干净的钢梯上，我闭上了眼睛。等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一间病床上，而我的手脚也被牛皮带子紧紧锁住，我看了眼外面的窗户，阳光明媚，街上车水马龙，一切正常。我又看了下桌上的日历，已经过去两天了，这时头顶墙上的橘红色灯亮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赵志鹏走进了病房。他什么都没说，手中只举起一个镜子照着我的脸，他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瞳，我和那群怪物有了一样的白瞳。而与眼睛平行的眼角也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嘴干的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赵志鹏这时才坐下对我说:你先不要说话，你刚醒，医生说不让你喝水，你先躺好。我来讲，你来听。” “赵志鹏告诉我，我并没有被那些怪物咬伤，身上只有银发老人在我两个眼角处的划伤，他分析就是这个老人让我的瞳孔变成了白色。他还告诉我，我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变化，不会变成怪物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每到快入冬的时候我更怕冷了，我喜欢温暖。” “赵志鹏说昨天晚上王文芷和周伟良来找他要人。但赵志鹏告诉他们我已经死了，并且赵志鹏拿出了一笔恐怕十辈子我都赚不到的钱给了我妈，而我的表姐王文芷，我相信她也会善待我的家人。” “从那以后我就算把命卖给了赵志鹏，赵志鹏安排我去给赵天做起了保镖，后来我再也没见过王文芷，而从那以后，这个墨镜，我也戴了5年。” 我杯中的水已经凉了，听完老猫的故事，我又问:“那你不会传染别人吗？另外你被丧尸挠了还会变怪物么？” 老猫双手帮我挠了挠断肢处的红疹子大笑着说:“这几年我有过不少女人，要是会传染，恐怕尸情早就爆发了。嗯，那我倒没试过，我也不敢试，谁没事想被丧尸挠一把。” 我又疑惑的问:“对了，那个银发男子是谁，赵志鹏没跟你说么？” 老猫喝了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说:“没有，从那件事后，赵志鹏再没提过。直到尸情爆发，赵志鹏在龙城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保护好赵天去河城边郊取蓝液，顺便接个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说很重要，有任何问题都要听赵天的。” 老猫顿了下又说:“不过，那个银发男人咱们见过，就是后来出现在垂钓园里的那个男人。” 我大惊:“啊...不对吧，那个男人也就18、9岁，要按你的描述，他当年才13岁啊。” 老猫看着老头在灶台旁指挥着少年盛着大锅菜，舔了舔嘴唇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觉的奇怪，这个银发男人好像不会长大。” 第84章 刀匠 不会长大？不会变老？ 我又想起溶洞中那个小房间里死去的人，难道他就是银发男子说的鹏年？听那个银发男人的语气，他很看重这个鹏年，这个鹏年会不会就是老猫他们要接的那个人。 银发老人对赵志鹏说还有5年，现在看来的意思就是5年后爆发尸情。 蓝水？蓝液？对，一定是蓝液，蓝液计划，这计划从5年前就开始了？根据笔记写的小屋树林中的那只丧尸就是偷了蓝液才跑出来冻死的。 王文芷说的池子中的蓝液是否和7区一样，那这个7区肯定要比赵志鹏的实验室建立的更早。 还有老钱头的遗书，他说大概是8年前便开始研究了，恐怕这个7区也是359实验室的一部分。 而赵志鹏说的透析？什么意思？那个银发男子灌入蓝液中的黑水是什么？是病毒么？那几个人触碰后就变成了丧尸，一定是！银发男子就是发动病毒的人？就算是，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这个银发男子去过垂钓园，那个银发女人管他叫毅皓，而老猫说他是个人，黑瞳人？ 那么玉台又是怎么复活的？还有这个鹏年说的陈家人是谁？毅皓的爷爷是谁？领头人是什么？赵家，陈家，还有李福生最后说对不起我父母？难道李家也伤害过我父母？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线索连不起来。但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场有预谋的尸情，还秘密进行了8年。所有的线索在李福生的遗言和老猫的讲述后就断了。而知道这一切的恐怕只有生死未明的赵志鹏和王文芷了。 老猫见我愣神了，递过来支烟拍了拍我，我用嘴叼住他手里的烟猛抽了一口，让自己的神经更活跃些。 我眉关紧锁，老猫察觉我肯定在想着什么，他看着天空说:“不用再想了，事情的起因还重要吗？结果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发生的。” 我背靠在冰凉的石磨上，让自己的脑子放空。又吸了一口烟，食道泛起了痉挛，引的我干呕了起来。老猫拍了拍我，他见我好些了，我又打起了瞌睡，老猫搀着我绕过正门口的长方形小餐桌走进了里屋，迎面碰见老头正在靠门右侧的木橱子里拿着碗筷。 老头抬头见我和老猫忙说:“饭好了，咱们先吃饭。” 我眼睛快睁不开了，含糊的说:“谢谢大爷，我有点困大了，想睡觉。”老头见我被老猫扶着，脑袋直晃悠，他指着东屋说:“快上炕吧，被豁在炕角的木匣子里呢。” 我真是困大劲了，眼皮耷拉着，后脑勺刚挨上圆滚滚的荞麦枕头，便昏了过去。老猫上炕从柜子里掏出条厚被子给我盖上，便走出了东屋，见九斤和心澜他们坐在西屋里的小马扎上正靠着墙打盹，妙妙和雯雯还有两个孩子早已累的打起鼾来，便轻手轻脚的走进西屋叫醒九斤他们去吃饭了。 院中叮当的敲击声将我吵醒了，我右手搓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下午3点了，躺在土炕上，我身上盖着条带有柴火味的黑破棉被，被头盖在胸前，黑的已经包浆了，反着蓝褐色的光。我眨巴着眼睛盯着墙顶，发黄的旧报纸糊的顶，房顶角的报纸已经烂没了，露出乌黑的房梁和几根烂高粱杆，几丛蛛网编织在它左右连着扇胶带黏着的破玻璃。我侧了个身，一瓮盆玉米面窝头在我脑袋边堆着，足足有三十多个。 闻着咸甜的香味，我抓起个凉窝头，就大口咬下去了，真硬啊。我细细咀嚼着，但还是被噎的打起了嗝。坐在门口的妙妙听到像我的声音便走进了中厅，站在东屋外见我醒了，她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放在了炕席上。 她右手费劲的扶着我的背把我绉起来，我盯着妙妙的大眼睛，突然觉的她好漂亮。妙妙被看的脸红了，她坐在我身边，用手臂揽住我的脖子吻了上来，温冷的气息，贪婪的放肆，她的鼻尖有了汗珠，我停下了短暂的温存。 我把头靠在她肩上闻着她头发，在她耳边小声说:“咱们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妙妙的大眼睛中含着笑:“要是早点认识，我肯定看不上你。” 院中又传来了黑妞嘿呦嘿呦的声音，我问妙妙:“外面在干什么呢？” 妙妙端起杯子举到我嘴边:“黑妞帮虎爷锤刀呢，说帮咱们几个人都打点武器，我来了兴趣发问:“虎爷？是那个老头么。” “对啊，他属虎，好像听说祖上就是打刀为生，他还送了我一把小刀，说着妙妙从裤兜掏出一把手掌长的直刀，皮革裹着的刀把与刀刃。我拔出手刀，大马士革，刃上银白色的革云水纹潇洒飘逸，云水纹行云流水，静中有动。 我拿在手中把玩:“这手艺是真不错，妙妙收好吧，好东西。” 妙妙开心的抢过来:“嗯，我也是这么觉的，我挺喜欢的。” 下了炕，我和妙妙走到门口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当院，少年帮虎爷拉着风箱，黑妞已经停下来了，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拿袖子擦着头上的汗，她的脸蛋子上透着被汗沁的紫红，九斤正坐在一旁喝着热水喊着虎爷:“斧头搞大点啊，虎爷。” 虎爷用破布抹了把汗，还在用小锤改着熟铁造型，他大笑着:“俩斧头加起来快十九斤了，你抡的动吗？” 九斤憨笑，忙点起根烟跑过去放入虎爷嘴里:“那您老就在打轻点吧，我叫周九斤，左右两手加起来正好十八斤。 虎爷嘬了口烟:“挺好，你小子这名字正配这斧头，好，给你搞十八斤。” 大成子在一旁羡慕的说:“虎爷一会也帮我重新锻下金鞭呗。” 虎爷大笑着:“行啊，没问题，好久没开炉了，今天我也算过瘾了。” 心澜和妙妙一人抱一个孩子看的正欢，老猫见我醒了走过来说:“哎呦，醒了，领导。” 我揽着妙妙还是斜眼看着老猫:“怎么着猫哥，有啥指教。” 老猫蹲在我旁边说:“哪敢啊，领导，这虎爷有两下子，手艺真棒，八辈儿都是锻刀的。” 我嗯了声继续看着这老头，一张布满皱纹的瘦黑脸，又戴上了那顶斗笠，不时的张开仅剩两颗门牙的嘴对着烧红的铁块呼气，他肩膀高耸着，手臂的肌肉非常紧实，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紧铁钳，眯着眼睛观察正在锻造的铁斧，左手不时的拿着榔头敲打改形。 虎爷喊了声:“梁子，加火屎。” 我看着梁子将木炭倒入黄泥浆里浸泡了会，捞起来倒入火炉，青烟骤起，赶忙双手又拉起了风箱，一股玫瑰蓝的火焰从火灶升了起来，一老一少配合默契，一会的功夫虎爷便将斧头入水淬火。 一股蒸汽弥漫了整个棚子，几声嚎叫从地窖中传来。 第85章 梁子 我听到声音就知道那一定是丧尸。 九斤和心澜离门口的地窖更近，听的也更清楚，我们一伙人都看向了正在举着黑斧头的虎爷。 而梁子也站了起来，看向地窖，眼睛泛红，神色十分慌张。虎爷把斧子亮给九斤看:“怎么样九斤，这斧子还行吧。” 九斤望着虎爷那面不改色的瘦黑脸:“必须的，虎爷。您出的东西漂亮！” 又是几声嚎叫从地窖深处传来。 虎爷把斧头放在案头，他看着我们几人慢慢说:“这是我的家事，几位，我好吃好喝待你们，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我见虎爷发话了，拄起门口立着的斩马刀拐着走到棚前:“虎爷，我就问一句，地窖里是不是有丧尸？” 虎爷又拿破布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榆木根做成的墩子上，眯缝着眼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这时梁子那半粗不细的声音响起:“那不是丧尸，那是我爸，妈还有我奶奶。” 我们听完都愣了，脑子里就蹦出俩字:养尸？ 我好像有点猜明白了，这老头应该是舍不下亲人所以才没有下杀手。 我又朝地窖口走近了些，梁子那大高个如铁塔般拦在我面前，嘴里喊着:“不许你伤害我爸妈和奶奶。” 我也来了脾气抬头冲着他说道:“是丧尸就得杀，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梁子不干了，头发气的竖了起来，他眼睛不大，但此刻瞪的滚圆，大大的鼻头下那两个鼻孔喘着粗气。他咬着牙，一把夺过我手中拄着的斩马刀，像撅根木头似的，双手拿住头尾，猛的磕在大腿上，斩马刀连带刀鞘断成了两截。 雯雯抱着宝宝当时眼圈都红了，指着断刀嘴里哇哇的一阵比划，心澜把孩子抱给大成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抬脚踢向梁子的胸脯，梁子的胸脯好像两块铁砖，他双手抓住心澜的脚一拧，心澜见不好，赶忙顺势身子跟着转动，脚腕险些被梁子扭折，梁子松开手放下了心澜。 梁子站在地窖口带着哭腔喊着:“谁要是想杀我父母，我就跟他拼大命。” 卧槽勒，我看着地上的断刀，这特么是张武的遗物，我拔出兜中小刀就冲了上去，九斤和黑妞、老猫还有妙妙都冲了过来。 虎爷这时站起来，用如刀片般的声音吼出:“行了，都别动了。” 我停住脚，红着眼扭头瞪着这个虎爷。虎爷向着门口走来，边走边说:“刀坏了，我从新帮你铸。别伤害孩子，我带你们下地窖看看。” 虎爷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斩马刀，看了下刀把，又拔出来看了看断刃对着我说:“刀不错，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用的，我看你也不像这刀的主人。” 我收回小刀对着虎爷说:“生死兄弟托付给我的。” 雯雯这时走过来摸着虎爷手中的断刃嚎啕大哭。心澜赶忙安慰，拿起地上的断刀和虎爷手中的另一半，揽着雯雯回到屋里，黑妞也抱起大成子手里的孩子和妙妙跟了进去。 虎爷叹了口气说:“对不住了，我也不会说话，这刀我一定给你修好。” 九斤和老猫还有还有大成子都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我瞪着虎爷说:“开窖，我看看。” 虎爷走到梁子身前:“躲开。” 梁子带着哭腔说:“爷爷，他们要杀爸妈和奶奶，你不能不管。” 虎爷轻轻一扒拉他，也没说话，弯腰抬起了一米多宽的高粱杆做成的盖板，梁子看了我们一眼，也跟在虎爷身后下了地窖，我让大成子他们都带上武器再下去。 这地窖和黑妞家的地窖差不多，但是这个地窖更大，并且是石头墙壁，看来挖的时候没少下力气，虎爷拿起地上的煤油灯，掏出个一次性打火机点燃，地上堆满了红薯和一些冬瓜，还有些大葱，土豆，大白菜。 往地窖里面又走了两米左右，有个拐角墙，我打着小手电照了上去，手腕粗细的铁钎子钉在石墙上，铁钎子连着三根锁链，锁链的下面就是梁子所说的爸爸妈妈和奶奶。 这三只丧尸都穿着纸做的衣服，也就是寿衣。而它们的手和脚都被绑着，牙齿也全没了，它们见有人来了，铆足了劲冲到我面前，但它们的身子被锁链紧紧扣住，碰不到我。这次我看的更清楚了，它们的脸白的像纸一样，脸蛋子上还有两抹红。 我顿时吓的后退了一步问虎爷:“什么情况？你给丧尸穿寿衣？” 九斤更愣了，听我说完就要拿起地上的冬瓜砸这几只丧尸。梁子一把把冬瓜夺了下来，推倒了九斤，他喊着爸，妈，奶奶就想上前，但被身旁的虎爷双手拦住。虎爷抓着梁子的胳膊，他扭头带着乞求的语气对我们说:“走吧，看也看了，能先出去说么。” 我手电晃到了梁子的脸上，见他的眼泪都滴答到衣服上了，我和九斤拉起老猫和大成子回到地面。 虎爷领着梁子坐回了屋前的长条小桌，又让梁子去沏壶茶。 梁子气呼呼的看着我们:“我不，他们要杀我爸妈还有奶奶，我打死他们。” 虎爷那眯缝的眼睛猛的瞪圆了，右手一拍小桌:“好，好好，你长大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梁子那大身板子一嘚瑟，又看了我们几个一眼，扭头进了里屋。 虎爷招呼我们坐下来，老猫坐下后又递给虎爷根烟，我坐下也没吭声就盯着虎爷那双眯缝眼。 梁子把茶壶和茶碗当啷一声放在桌上，虎爷又瞪了他一眼，梁子气呼呼的找了个马扎坐回了院当中，双眼看着地窖口。 九斤帮虎爷点上烟说:“虎爷，情义归情义，您救过我们，我们感您的大恩，但现在...” 虎爷摆摆手打断了九斤，他端着茶壶帮每人倒了半杯茶说:“这事怪我开始就心软了，梁子这孩子可怜啊...” 梁子和虎爷本姓元，祖上八辈都是锻刀的，而以前古代时，他们的祖先被圈在定城，不许外迁，专门为皇家锻刀。 时至今日，元虎已经是第八代了，而手工锻刀在现代人看来完全就是笑话，几十块和几千、上万的刀在现代人眼里没有区别。所以渐渐的也就没落了，毕竟几十块的云纹刀用强酸就能做出漂亮的云纹，谁还会花成千上万买老头的锻出来的刀呢？ 这个村叫狼村，村后的山叫狼山。这村是元虎和几个老哥们一起建的，元梁的父母没有继承元虎的手艺都进城打工了。几年后生下了元梁，而元梁也是他唯一的孙子，刚生元梁的时候，把元虎乐的请周围的几家人整整吃了三天，而元梁也被元虎一家人当成心肝宝贝宠着。但就在十岁那年，这一切都改变了。 第86章 大个 脑垂体是人体最复杂的一种内分泌腺体，所产生的激素与骨骼和软组织的生长有关，其中脑垂体分泌的生长激素可以促进生长发育，促进蛋白质合成和骨骼生长。未成年人出现垂体增生，可以导致生长激素分泌增多，可以表现为生长速度加快，甚至会出现巨人症。 梁子十岁的时候身高已经达到了178公分，体重也到了140斤，与成年男子无异。 元虎这个老头也不懂，他觉的孩子能吃能喝就好，长的个子大还有力气干活呢。而元梁的父母受过些文化教育，他们早看出来不对劲，偷偷带着孩子去城里的医院做了体检。 结果是元梁得了脑淋巴细胞性垂体炎导致脑垂体增生，需要每天吃吃抗生素抑制，并且后期再严重的话就需要进行脑垂体手术。在那时，这种手术要七、八万，梁子家所有的积蓄加上都不够，但就算凑齐了做完手术，这个家也就毁了。 元虎知道后坚持要做手术，但梁子的父母却不愿意了，本来家里就穷。现在梁子又生出这么个病，钱都给他做手术，那咱们以后怎么生活。梁子父母给梁子开了些抗生素后便匆匆回城打工了。 梁子从那以后也就变成了附近这几家眼中的傻大个。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梁子的父母在那以后再不愿带他去城里玩，嫌他太碍眼，太丢人。而狼村就几户人家，孩子们也都在城里生活，梁子从小就也没有朋友，每天只能跟着爷爷打铁解闷。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壮实，十四岁生日这天，他的父母带着很多海货回到狼村，山里人哪见过这么多鱿鱼，海兔和螃蟹，大虾，梁子的父母也就分出几碗给其他几户人家， 中午饭桌上，一大盆海鲜架在中间，梁子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也没见过螃蟹，不知道怎么吃，只觉的闻起来很鲜，很香，他抓起一个就要带壳咬。 梁子妈妈一筷子敲在他头上骂道:“蠢货，一天就知道吃吃吃，你瞅你吃的那个肥样子，长的跟个弱智儿童一样，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梁子妈越说越生气，扔下筷子，气的不吃了。而身旁梁子爸爸也默不作声，继续剥着海兔皮。这时元虎把准备要吃的螃蟹一扔，端起二两的白干一口就闷了，拉起虎子就回到院当中的棚子继续敲敲打打。 梁子奶奶这时就劝着自己的儿子儿媳:“饭桌上谈什么蠢啊...废物什么的，你们要真不想要梁子了，干脆把他换出去算了，又能赚些钱，还能省的麻烦，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吧。 梁子爸爸把刚摘完皮子的一小盘海兔都倒进了老太太的碟子中，笑着说:“妈您快吃，鲜着呢，还是你懂我，妈。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个西城那边下矿的，要是直接送过去，给这个数。”说着伸开手掌正反翻了两下。 梁子妈妈吃惊的说:“是那个吴什么的那个人吗？真能给这么多？那合适啊，明天咱们就送过去吧。” 梁子爸爸有些面露难色的说:“我就怕咱爹不干啊。” 梁子奶奶拿勺子蒯着海兔说:“他有啥不干的，晚上你们多陪他喝几杯，哄迷糊了，连夜你们就把梁子带走。” 三人把桌上的海鲜吃了个干净，就这样一拍即合，决定了梁子的一生。 此刻的元虎还带着梁子在院中打着长刀。梁子奶奶走出正屋出来刷大灶锅，她对着元虎嘲骂道:“敲，敲，敲，你个老壁货就知道敲，敲了一辈子了，也没敲出几个钱。现在又让傻孙子跟着你敲，我看你们俩能敲出个什么来。” 梁子奶奶边骂边把刷锅水泼向当院，一阵寒风吹的她有些头晕，她扶着门框走回东屋休息了。 元虎打完了老五家要用的铁链，他擦了擦汗问梁子:“大宝子，饿不饿。” 梁子蹭了下大鼻头上的汗珠:“爷爷，你饿吗？” 元虎扔下破布起身说:“爷爷给你蒸点窝头去。” 元虎从里屋橱柜里取出个瓮盆，走进东屋想蒯点棒子面，进屋就瞧见梁子奶奶窝在炕角，全身颤抖着，元虎也没搭理她，蒯了几勺棒子面就去了中厅和面，听见西屋梁子爸妈在炕上小声嘀咕着什么。 梁子妈眼睛冒光的盯着院中的梁子:“小二十万啊，有钱了咱们就再也不用回这个山疙瘩了。” 梁子爸听到外屋有动静做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晚上你多说点好听的，咱们多敬爸几杯，让这老家伙喝美了，等后半夜咱们坐五叔的三轮直接进城。” 梁子妈兴奋的说:“那这事完了，爸不得气死，他肯定要找梁子啊。” 梁子爸平躺下来，她看着墙顶的那发黄的旧报纸:“找？上哪找，换他的地方要更往西，他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啊。” 梁子妈也躺在梁子爸身边:“那爸肯定也要找...你说他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要是...” 梁子爸笑了:“哈哈，那样不更好...等老太太在...这家不都是咱们的了。” 元虎听到这些话，气的那张黑脸都变紫了，他抄起门后地上的铲垃圾的小铲子两步冲进西屋里，他刚想质问这两个畜生。 可这时西屋中一声清脆的玻璃响，梁子奶奶用头撞碎了窗户玻璃，元虎也顾不上这两个畜牲，赶忙急忙跑进西屋，而梁子奶奶在炕上蹲着已经挠破了自己双脸，满脸血道，还在用头猛撞玻璃，它眼睛瞳仁变成了白色，死死的盯着院中的元梁， 元虎后退了一步，突然西屋那两个畜牲也变异了，滚下西屋的炕就冲了出来，元虎仗着自己还有点力气，蹬开这俩畜牲，跑出屋门，紧紧的扣住，喊着院中的梁子合力锁住了大门。 两人刚想喘口气，院外就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就看到几个老哥们张牙舞爪的趴着墙头，而他们的眼睛与屋里那三位一模一样，都是白色瞳仁。 第87章 成了 元虎想报警，但当他低头从条绒裤兜里掏出手机，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他拿起棚子案板上刚打好一把刀，领着梁子慢慢靠近院门口，那几个以前的老哥们趴在院墙上，张着流着黑脓的血嘴望着这爷俩，而它们的嚎叫声和屋里的三只丧尸仿佛引发了共鸣，一时间院内哀嚎不断。 梁子见到这几只怪物怯怯的问元虎:“五爷爷他们几个这是咋啦，为啥这么吓人啊？我害怕，爷爷。” 元虎握着钢刀，看着这几只怪物，他试着用刀尖碰了碰老五的手，钢刀很快，它的手掌猛抓向利刃，一股黑血从它的手掌心滋了出来。 元虎张着大嘴看着这场景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望着昔日的老朋友都变成了这样，低着头小声捏咕句:“完了，这些人算完了，怎么突然都变成这样了啊。” 元虎站在原地想了会，举起手中的钢刀隔着墙头将它们的脖子都抹了，但这样做好像没什么用，它们的黑血铺满了墙头，这些怪物脸色变的跟白纸一样，它们的血流光了。但它们顶着已经耷拉的脑袋，继续对着院内的元虎张着嘴呼哧。 元虎又凑近了点观察，突然其中一只丧尸猛甩了下脑袋，这脑袋竟然脱离了身体顺着墙轱辘进院内。刚好落在元虎脚前，元虎吓的猛退几步，身后的梁子抄起立在棚柱前的铁棍敲在了这颗脑袋上，红白立现，一些细白色的小虫子从脑花中飞出来，没一会功夫小虫子就不动了。 梁子敲完立马跳开好几米，冲着元虎问:“它们这是死了吗？” 元虎也站远了些回道:“对...是死了。” 元虎拿着刀走进棚子也抽起根铁棍，叫着梁子把院头上的几只怪物脑袋都敲碎了。 元虎见这些怪物都死了，他望着东屋炕上那趴着玻璃的三只怪物，吐了口痰，一狠心走向了东屋窗口。 梁子见状，猛的抓着元虎的肩膀哭着说:“爷爷，爸妈和奶奶可不是怪物，别杀他们啊。” 元虎停下脚步说:“你的爸妈和奶奶跟你五叔他们一样，大宝孙，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梁子不干了，说什么都不让元虎动手。元虎见拗不过他，只能作罢。坐在棚子中的木墩子上抽着闷烟，他盯着案板上刚给老五打成的锁链，他想到个办法，叫来了梁子。 此刻梁子还蹲在东屋的窗口外看着自己的父母和奶奶。 梁子听到元虎的叫声跑到他身边说:“咋啦，爷爷。” 元虎编了个谎话说:“我觉的你爸妈和奶奶没死，可能就是丢了魂。” 梁子小眼睛一翻:“啥叫丢魂。” “就是傻了，你听我说，大宝孙，一会爷爷把你太爷的铁甲找出来，你套上，进屋咱们把它们绑起来扔地窖，等爷爷去找个看事儿的，等看事儿的来了好好瞧瞧，说不定能好了呢。” 梁子听完那对小眼睛锃亮，摸了摸大鼻头:“好嘞，爷爷，我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干吧。” “嗯，走，跟爷爷去小房。” 元虎带着梁子来到小房，让梁子把一些农具和草席都拿开，小房最里面漏出了一只红漆铜钉的大木箱，元虎让梁子把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只白麻布口袋，口袋中是一套锁子甲和铜做成的盔甲。元虎帮梁子穿好，60斤的铜皮锁子甲穿在梁子身上好比一件普通的衣服，走起路来轻松自如。 元虎在院当中帮梁子带好了铜面具，又走进小房，拿出一捆尼龙绳对着已经成了铜甲人的梁子说:“大宝子，你进去以后要小心，爷爷会关紧门，如果他们拦着你，你就踢他们，你在屋里捆好了一个就喊我，我就开门，你就扔出来一个，然后继续捆第二个，你听明白了么？” 梁子晃晃铜头说:“听懂了爷爷，我捆住爸爸就扔出来，再捆妈妈，最后捆奶奶，奶奶总给我煮鸡蛋吃，我最后捆。” 元虎叹了口气说:“对，我大宝孙最聪明了。” 元虎拿上钢刀和铁棍与铜甲人梁子走到了正屋门口，元虎挥刀砍开了门锁的绳子，喊了声:“快进。”梁子手中掂着绳子一个跨步进了里屋，元虎关紧房门，而三只怪物听到外屋有声音，都从东屋炕上窜了下来。 梁子见到这三双眼睛都变成白瞳的亲人，弯腰抓起爸爸的头发，用左右肩膀撞开了妈妈和奶奶。他拿起绳子，如捆年猪一般，固定好了它的手脚后大喊着元虎:“爷爷好了，开门爷爷。” 梁子把怪物扔出来后，剩下的两只照样捆好。 元虎拿着铁棍，见躺在地上的怪物还张着黑嘴来回翻滚着乱咬，想直接敲死，但又怕梁子难受，便走到棚子里拿起铁锤，踩在它们胸前，几锤便将它们的牙齿全部敲碎，这些怪物没了牙后还是地上翻滚着，张着满是黑血的大嘴对着元虎呼哧。 元虎看着往日的亲人变成这副模样自语:“算了，大宝孙舍不得。” 元虎见梁子还没出来，就赶忙跑进去。发现梁子在翻着他妈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个盒子和口红。 梁子自顾自走出了里屋，元虎跟着他，梁子按住这三只怪物在它们脸上都打了层粉底，又用口红画了两个红脸蛋。 元虎看后哭笑不得:“行吧，就当化冥装了。” 元虎让梁子看着它们，他又煮了些浆子，拿了些各种颜色的草纸。梁子不解，这是在干什么，也没多问。任由爷爷把纸剪成衣服形状，用浆子贴在他们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元虎又指挥着梁子把这三只怪物用皮套和锁链，钉在了地窖。 元虎本想着好歹是亲人，已然如此了，不如这两天起个大早，背着梁子偷偷埋了这三只怪物，结果今天早晨去河道旁选坟地的时候，突然尿急，遇到了我们被尸群追堵，便顺手救了我们。 桌上的茶壶喝干了，九斤拿起茶壶去屋里续水了。 我看着虎爷开口说:“就是海货让梁子爸妈和奶奶变异的，我们是江城来了，记得几个月前就见过人吃了海蟹变异的样子。” 虎爷点点头摸着黑光头说:“现在怎么能说服我的大宝孙把她爸妈和奶奶入土呢？” 我们几人都抽着烟，想不到办法。 妙妙坐在里屋的凳子上听半天了，她站起来说:“我好像有个办法。” 我对着妙妙笑起来说:“什么办法，快说。” 妙妙搬着板凳坐在虎爷旁边说:“嗯...我看梁子有点迷信，虎爷说丢魂都信了，不如继续说他爸妈和奶奶丢了地魂，也不用喊魂了，直接找张土地公的画像，说土地公能救他们，埋几年魂就回来了。 我脑子听完犹如雷劈:“卧槽，你这办法也算办法，糊弄正常孩子都不好使吧，太尬了吧。” 妙妙拿起我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说:“梁子是正常孩子吗？” 虎爷和我们都不说话了。 虎爷猛嘬口烟，踩灭了烟头:“就这样吧，按这孩子说的办，我来说。” 虎爷见梁子还在马扎上看着菜窖口，走过去弯下身子发现这孩子已经困的眨巴眼了，他摸摸梁子脑袋，将我们商量出的结果告诉了他。 我坐在小餐桌前观察着梁子，这孩子从迷惑到平静，又到欣喜若狂，我一见是这样就知道这事成了。 梁子站起来两三步就跑到我们面前:“你们说的是真的？” 我站起来自信的说:“必须的，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事。” 梁子听完绕过小餐桌，快速跑进西屋，心澜和黑妞见这个铁塔又进来了，都从炕席子上跳下来摆出干架的姿势。梁子憨憨的说:“我帮你们修刀。” 心澜和黑妞回头看看雯雯，雯雯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黑了，梁子还在卖力的拉着风箱，元虎又在斩马刀中加入了一块乌兹钢，使斩马刀硬性与韧性兼具。 五个小时，当元虎把这柄重新铸好的斩马刀放在我面前时，我们大家伙借着煤油灯看了上去，闪闪发光。清晰笔直的烧刃线贯穿刀刃中心，银白色的天梯纹路使得刃体看起来有一种双刃般的凌烈。 元虎擦着汗笑着对我们说:“试试刀吧。” 门外这时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我们站在院中，榆木门板被人用脚踢开，一个公鸭嗓音透进院来:“那个，元虎老爷子住这吧...” 第88章 收礼 伴随着令人生厌的声音，几束强光手电也跟着透进院内。 这光线晃的我们睁不开眼睛，正屋门口的心澜闪身就拉着抱孩子的雯雯和妙妙走进了西屋。抱起炕边的马格南又快速跑进了东屋，他蹲在炕角盯着那扇正对院子的破玻璃压起了子弹。 我们几人被强光顶的站在当院谁也没有动。这个公鸭嗓拿着强光手电照着我们的脸，他走进了院中嘴里还嘟囔着:“哎呦，没想到还真有活人。” 他将手电放下，拍了拍灰色西服裤上的沙土，又拢了下自己的三七分头发问道:“那个，你们这伙子人里有叫元虎的吗？” 我看着他身后的六个黑衣人，与溶洞中赵天带的人类似，他们头顶戴着mpl头盔配挂夜视仪，肩膀上挂着大雨手电。身上穿着iba的防弹背心，脚蹬550st黑色沙漠靴，胸前挂着手榴弹，烟雾弹等。脖子上套着把uzi，此刻都举着枪对准了我们。 我心中大概明白了，这伙是谁的人。 虎爷站在棚外，头上还带着斗笠，他手中拿着木刀鞘看着这个穿西服的大肚腩陌生人，操着沙哑的嗓子回道:“啊...我就是，你是？” 公鸭嗓抻了下并不合身的西服，踩着双黑皮鞋，他绕过地上的脏水坑，紧走了两步站在虎爷面前，一把抓起虎爷的手:“哦呦，闻名不如见面啊，你看这手，一看就是老工匠的手，这老茧...” 公鸭嗓说了半天，虎爷赶忙抽回手，眯缝着眼，又后退了一步。 公鸭嗓又拢了下头发，谄笑的对着虎爷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吴伟，是元元的好朋友，以前他在城里打工，我们没少互相帮忙，就是您儿子说您可是有身锻刀的好手艺啊。” 我站在虎爷身后，终于看清了这人长相，这个吴伟脸色暗沉泛黄，双眼眼白较多，瞳孔很小，生的一双死鱼眼，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吴伟扭头又看向院中的棚子笑着说:“这一定是您的工作间吧，看着虽然简陋，但质朴出精工啊，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可强太多了， 他顺着虎爷手中的刀鞘发现了我手中握着的斩马刀，他来了兴趣，手伸向背后招了招手。几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走近了我，他那双死鱼眼盯着我手中的长刀，又凑近了些双手摸着刀身:“哎呦喂，天梯纹斩马刀，这刀赵总绝对喜欢啊，小兄弟，这刀让给我吧，我给你们两箱罐头，我们赵总来时特意强调，绝对要斯文，绝对不能仗势欺人。” 我笑了笑看着他身后还举着枪对准我们的黑衣人说:“噢噢，请问赵总是？” 吴伟扬着脑袋得意的说:“那可是龙城以前的大人物，赵公子啊，现在这世道也绝对是...”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我点点头，对着旁边的老猫说:“让心澜准备收礼吧。” 老猫笑笑转身走进了西屋，吴伟听到我说的忙笑着搭腔:“对嘛，人嘛，就得学会变通，两箱不少了。” 看着大成子旁边的黑妞，眼露邪色的继续说:“现在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也就值一个罐头。” 我没理他，拐着脚走到虎爷身旁，拍拍他的手臂，把斩马刀收入了虎爷手中的刀鞘，将刀柱在手里，我看又看着虎爷眨了下眼，回身就对着吴伟笑着说:“你说的对，有吃有喝不比什么都强。” 吴伟听后立马点头:“对啊，小兄弟，这就对了。” 我接着说:“地窖里还有好刀，我领着你去看看吧。” 吴伟喜出望外，他那双死鱼眼露出贪婪的目光:“我就知道，小兄弟你是个聪明人，放心，亏待不了你，那麻烦你带路咯。” 虎爷心里知道我要做什么，赶忙带着他和两个黑衣人掀开了地窖口子。 我瘸着脚，把斩马刀递给九斤。拄起根铁棍和大成子也走下了地窖，虎爷点燃了煤油灯，带着我们五人又向地窖那面墙走去。 啊...地窖一声枪响如同信号，心澜的枪也响了，子弹爆碎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脑袋，另外三人被喷的满身都是，慌忙的拉动保险，大成子与黑妞和九斤几下就把他们砸趴在地上，梁子找了几根麻绳把他们绑了起来。 地窖里的大成子举起个冬瓜砸趴了吴伟，而那两个黑衣人见绑在墙上的丧尸顿时大惊失色。 虎爷躲在他们背后，伸脚蹬向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后腰，这三只丧尸用头猛撞着这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而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见同伴倒地，举枪就对着这三只丧尸疯狂扫射。 我扶着墙走到那个开枪的黑衣人身后，掏出小刀，右手猛的环住他脖子一划，滚烫的鲜血浇在了我的手心。 吴伟背靠着墙壁，他坐在地上用手捂着流血的脑门大骂:“你个王八蛋，你忽悠我。” 我用带血的刀点了点他的脑袋:“对，我最喜欢忽悠人。” 拴在墙壁上的三只丧尸被乱枪爆了头，虎爷看着墙壁上终于不动的三具死尸，他那双眯缝眼睁开了，眼圈在豆大的火苗映照下更红了。 我拍拍虎爷的后背，让他把地上这两人的枪、手电还有身上的一些装备都扒了下来。又在大成子耳边说了几句，就让他把吴伟拖出了地窖。 大成子把他扔在当院的地上，他捂着脑袋骂着:“他妈的，就该直接突突了你们，我真是转了性了，当回好人，让你们翻了天。” 此刻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说吧，赵靖在哪？” “说你大爷，小毕崽子，就你这样的知道了能干啥。” 虎爷走到正屋门口，放下了东西。又让大成子帮忙把那几具尸体拖出来。梁子见爸妈和奶奶从地窖出来都没了生机。那张大脸上的眼睛和鼻子都红了。 梁子问着虎爷:“爷爷，谁杀的。” 虎爷指指被捆着的黑衣人，梁子大怒，蹲在地上搬起其中一个脑袋猛磕着地面。剩下的三人看着梁子癫狂的样子，吓的直往我身边滚。 我让九斤和大成子拉住了疯魔的梁子，虎爷心疼的也跑了过来。 我站起来指着吴伟对着梁子说:“就是赵靖的人把你爸妈和奶奶害死的。” 梁子看像虎爷，虎爷有些困惑，但随之重重的点点头。 我见梁子的小眼睛瞪圆了，满是血丝，我用手指着地上的吴伟:“就是这个人，他知道赵靖在哪，可他嘴太硬，不说啊。” 梁子跳过地上的两个黑衣人，飞起的双脚踏在了吴伟的后脚脖子上，吴伟的右脚脖子如被液压机踩过，灰色的西装裤腿被碎骨裹砸着肉泡染成了酱红色。 梁子的双脚还在发疯似的踩着:“快说，快点说，赵靖在哪？” 吴伟那张暗黄的脸变得煞白，头顶的汗水洇湿了地面，他痛苦的嘶嚎着从嘴里哼出:“我说...我说...你别整我了，我都说，行么，求你们了...” 我摆摆手喊着梁子:“行了，梁子听他说完。” “赵靖...赵靖在定城的...一个地下列车口......天顶站，那是他的据点......他有时会坐地下列车......回龙城。” 我听完戏谑的看着吴伟，拿着斩马刀的刀鞘点着他的头:“你的嘴能放点有味儿的屁么，你把我们当傻子呢，龙城不是破了么？” 吴伟下巴磕在地上，满头的水渍喘着粗气直呼赤:“爷......我的爷......是破了...可赵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还住在龙城啊......哎呦可疼死我啦......” 我靠在小板凳上:“嗯，有意思，你还知道什么？” 吴伟的死鱼眼猛翻着盯着我:“能...说出来...能...能换条命吗？ 我凑近了些温柔的看着他:“来，说出来我听听。” 吴伟张着嘴深吸一口气说:“赵靖的老爹...赵志鹏每个星期...都会坐私人飞机去关北...具体干什么我真不知道...不过...不过我见过个...有个银发老头...总跟着他，那老头没有眼白...整个眼睛...整个眼睛...都是黑的...爷...我说这么多了...能换条命吗。” “还有吗？” 狼村的山涧口堆满了丧尸，它们的脚步声夹杂着嚎叫传入了院内。 我知道我们又该走了，我叫着九斤和老猫，让他们收拾东西验车出发。看了眼虎爷:“虎爷，和梁子一起跟着我们吧。”虎爷拉着梁子对着我点点头，跟着九斤去收拾行李了。 大成子拿着金鞭对我说:“真是烦啊，都没来的及让虎爷弄条新的，舟哥？这几个人怎么办。” 我摸了摸脸上的疤拉说:“留下一个，扔虎爷院口，带上这个吴伟和另一个。咱们总要留两块肉拖延后面的尸群啊。” 第89章 对话 “南城没啥意思啊，还不如关北待着舒服呢。” 一个五十多岁的银发女人开着一辆a9猛撞向路边那片跪着的丧尸，她嘴里抱怨着。 毅皓看着窗外扬起的血水笑着说:“没办法，辛苦你了，要你跟我跑这一趟，许叔还在赵家办事，不然就叫他陪我了。这是老爷子叮嘱的重要任务，指定必须我去。辛苦你了，韩姑姑。” “哪的话，你说老爷子为啥让咱们大老远的从关北跑去江城，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再说江城不是没了吗，怎么可能还会有新液，难道他又接收到那个东西的指令了？” “住口，韩阳。” 毅皓觉的自己语气重了，他坐起来拍了拍驾驶座上的韩阳语气放缓的说道:“韩姑姑，在外面不要乱说话，你记住，咱们得了它的好，就不要乱说话。”说完毅皓指了指车窗外的天上。 韩阳赶忙用手捂住嘴，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天空，嘴里再不敢吐出一个字。 坐在副驾驶的金玉一直跟着这两个黑瞳人。这两人自从垂钓园后，便再没搭理过自己，他们也不准备让自己离去，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是人，还这么厉害。心里还是想孩子，可我死她活，早已不是一路了。 车子拐进了南城的市区高塔，高塔后面是一幢二层小楼。冬天的南城很冷了，但楼前的竹子碧绿葱葱，看的人赏心悦目。毅皓从后座拍了拍金玉:“跟好我们。”说完下车带着两个女人走进了这个小楼。 楼内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地板很脏，灰尘也很厚，仿佛这里建好了，就从没人入住过。 毅皓踩着中厅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在二楼正对楼梯的房间，大门开着，里面空间很大，只放了张桌子和三把转椅，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个五十岁左右银发黑瞳的粗壮男人，他双手交叉肘立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背之间。此刻这双黑瞳正盯着对面墙上的世界地图发呆。 毅皓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男人站了会，见他不动，就敲了敲门。 银发男子见到门前的毅皓，马上笑着站了起来:“哎呀，小皓子，你怎么来了，没接到老爷子的通知啊。” 毅皓笑着走过去说:“三叔，老爷子让我来取浓缩液。” 三叔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一罐700毫升的酱蓝色膏状体递给毅皓说:“按那东西的要求，已经完成了，这次一丝都不差，这可是用尽南城近半的丧尸才搞出来的，属实不容易。” 毅皓双手接过笑着对三叔说:“辛苦了，三叔。”说着毅皓和韩阳坐在了三叔对面的椅子上。 三叔和毅皓又聊起了鹏年，毅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的有些阴沉了。 三叔的脑袋靠在椅子上盯着白色雕花的天花板说:“非要自己在赵家搞研究，他又没接受过改造。你说说，毅皓，为什么老爷子那么支持他，你爹当初也反对过，但是老爷子不听。结果现在鹏年没有了，我这一枝也就算完了。” 毅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脑袋低下了。 三叔的语气变的有些急促，他看着毅皓咧着那张厚实的嘴唇越说越大声:“你说说，它为什么选中咱们陈家？为什么啊？种子为什么选中我们？我宁愿变成楼下这帮畜牲，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啊。” 毅皓再也忍不住了，直言劝慰道:“别说了，三叔，这是当初的约定，老爷子他自有主张，相信他让鹏年去赵家，也许不光是为陈家的将来...也许...哎...也许吧，算了，种子十年前便说明了，无论结果如何，它能保咱们陈赵两家存活。” 三叔看着毅皓那深邃的黑眼睛:“我不信，我不能相信这个种子，它又不是人。” 毅皓笑了:“三叔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不说我小时候就愿意让你领着我玩，你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不骗人。” “三叔，我是这么想的，它虽然不是人。好吧，就算它是人，那么人也会骗人，你说呢？所以三叔你也别乱想了，万事听老爷子的安排，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好好的，先活着吧。” 三叔又把头靠回了椅子，那双黑色的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会，他叹口气说:“毅皓，说实在的，你现在是咱们陈家的独苗了，你二伯十年前就走了，也没有子嗣。现在只剩下你，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只要咱们都活着，陈家的将来，对，将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三叔说完，注意到毅皓和韩阳身后站着的金玉，他接着问道:“这就是小妖前几天说的那个东西？” 毅皓笑着回答:“是，三叔，老爷子说这算是个新产物，说不定是个机会。” “噢？”三叔站起身，他的左腿是一根铁棍，铛铛的走向了金玉。 金玉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是本能，它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 三叔说着:“你站起来。” 金玉感到身子可以动了，它站起身，但全身开始痉挛，双臂不受控制的摆动。三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转身回到了转椅旁坐了下来。 他对着毅皓说:“没什么特别的，和那帮畜牲一样，就是少了点臭味。” 毅皓笑着回答:“我也是这么觉的，可小妖告诉老爷子以后，老爷子特别高兴，七八年了，小妖和我说头一次见他笑。” 三叔听完又看向金玉的脸:“嗯，行吧，我也很久没见过他笑了，老爷子高兴就行。对了，你这次来不光是取浓缩液吧。” 毅皓看着三叔的眼睛说:“嗯，对，我要去江城了” 三叔急的站了起来吼道:“什么，绝对不行，你不能去，我和老爷子说，我替你去。” 毅皓赶忙站起来，他扶住三叔那顶着桌子的双臂:“别这样，三叔。老爷子点名让我去的，还说要带着后面这个东西。”说着指了指金玉。 “不行，太危险了。江城上次被降临过。如果你要去，种子能护住你？计划还要六个月呢，它们肯定不会遵守约定。”三叔的语感让韩阳感到了害怕，她的鱼尾纹更深了。 毅皓双手用力按着三叔坐下:“好了，三叔，你不要太激动了。咱们的命，其实七年前就没了，这次还是我去吧，已经定下了，希望半年后可以安全过渡吧。” 三叔坐正了身子，指着坐在毅皓身旁的韩阳:“你，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让毅皓受到伤害。你，懂后果。” 韩阳站起来，点着脑袋，头顶冷汗冒了出来。 第90章 活人 “轻点，我说你轻点，多少丧尸经得住你这么锤，再说你手不疼啊。” 梁子穿着铜甲站在图书馆过道又捶爆一只丧尸脑袋，他捏着它的碎骨头操着变声期独有的沉闷嗓音喊着:“都得死，赵靖也得死。” 九斤跟在我后面小声说:“你这波仇恨拉的好啊。”一旁的虎爷自然明白我的心思，与其让梁子每天为父母奶奶的死心里难受，不如找件事情让他发泄。 从狼村出来已经两天了，我们在定城也转悠了两天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吴伟说的那个天顶站，妙妙和心澜都怪我太冲动了。可当时望着车后那没有尽头的尸群，我只能在心中真诚感谢吴伟和那个黑衣人的无偿奉献，是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才掩护着我们这些人逃出了狼村，是吴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了定城追车尸群的行进速度。如果他们还能变成丧尸遇见我，我会干脆利落的砸碎它们的脑袋，不让它们有一丝丝痛苦。但可惜了，他俩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这是定城学院的图书馆，进入这个图书馆绝属巧合，定城的街面上全是丧尸，现在就连找个犄角旮旯尿尿拉屎，都要先处理掉占坑的丧尸。 两辆黑色领航员载着十个人还有两个宝宝，宝宝还是叫宝宝，而另外一个岁数比宝宝大，我们一致投票表决叫她大丫，因为大丫另外一个名字是虎爷取的，叫秀莲，所以最后我们都决定这孩子叫大丫，因为这孩子脚丫子大。 在定城转悠的这两天，除了搜寻吃的和用的，我逛遍了所有能见到的地下列车站口，当然全部停运了。站内挤满了尸群，大小不一的黑脑袋填满在车厢和电梯，它们像罐头里面的沙丁鱼一样，堆挤到变形，相信不久后也会腐烂。 老猫喜欢叼着烟看着这些丧尸，他自从进入定城就总唠叨有些累了，他说如果能有个原始森林待着，天天吃野果啃蘑菇，也不乱跑了。逃亡实在太熬人了，这两天大家的情绪已经开始变的越来越焦躁，无目的地游荡，让我们心中绝望。 天黑了，妙妙在车里看着学院外的图书馆，那有上百节的汉白玉台阶，她想爬上去走走，可馆门口三十米的空地挤满了丧尸。 老猫听到妙妙说的，踩着油门，领航员闷叫着冲上了台阶，车子撞飞了几只碰瓷的丧尸后。梁子不顾虎爷的阻拦，下车开锤。而心澜的车见前车上去了，也猛踩油门冲上了空地，他驾车在这片空地来回碾转，几分钟就清出了一片安静。 妙妙推开车门拽着我走下车:“走，进去转转。” 我看着这几扇玻璃大门，回忆起几年前的大学时光，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每天只为是否上课或者中午吃什么而烦恼，后来毕业了才发现大学如同进入地狱前的度假村，美好而短暂。 图书馆的圆盘书架，三两只丧尸迎面扑上来，梁子的铜手按住它们干枯的脸颊，猛撞在腻子砖墙上，脑花在白色的墙壁上喷出朵红白相间的菊花，白的是花蕊，红的是花瓣。 心澜用赞赏目光的看着梁子笑着大喊:“多来几只，凑个百菊争艳图。” 雯雯站在他身后给了他肩膀一拳，比划着:你能再恶心点吗？ 漫步在这一排排书架，梁子见尸就捶，我让他歇会，他也不听。 后来还是虎爷瞪着眼睛拉住他胳膊说再不听话以后别管他叫爷爷，梁子这才罢手。老猫领着他和虎爷走去长廊尽头的洗手间冲洗铜甲上的血污。 妙妙拿起桌上那被灰尘盖满的书，吹了下，撕了几页垫在凳子上，她拉着我坐下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最喜欢在图书馆待着，我喜欢自己待着，只有在这个时候心才能静下来。” 她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谁不想安静的舒服待着，可每当你稍微舒服点的时候，总会有事情找上你。 大成子领着黑妞直奔了道门典籍区，九斤心澜他们抱着宝宝，坐在木椅子上靠着休息，他看着我和妙妙觉的太腻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老猫站在走廊尽头大喊了两声:“这有俩活人...” 我拄着刀和妙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大成子他们听到喊声激灵一下握紧了手中武器，都跟着我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走廊两侧有几个贩卖机，玻璃都碎了。走廊的几个房间门都是敞着的，里面的窗户外侧是片小树林。 走进卫生间，空气中充斥着尿骚味，只有老猫和虎爷的嘴里叼着两个红点一明一暗的亮着。 我打开了手电，见虎爷和梁子都站在水池旁，梁子的铜甲上满是血污，看来没有水。虎爷指着其中一个卫生间的门，我看到地上的三合板门已经碎成了几截，坑里面有对抱成团的男女。虎爷走到我身旁说:“这两个孩子就在这窝着，梁子以为是丧尸，就把门拆了，发现原来是两个人。” 我用手电照着这对男女，身上的尿骚味熏的我有点恶心，这对男女个头都差不多，头发上全是灰尘，他们的脸被强光照的满脸都是油污死皮。 我让梁子把他俩提溜到图书馆的阅读区，两个人手牵着手坐在地上抖着，面黄肌瘦的毫无力气，嘴里喷出的臭气令人作呕。 我拄着刀走到他俩面前，他俩可能被我脸上的疤拉和断掉的左肢吓到了，紧紧的闭着双眼，我问着:“你俩是学生？” 这两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也不说话，心澜看的有些烦躁，把孩子抱给了老猫，拿起枪托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 这男子趴在地上捂着头，女子也泣不成声，红着眼睛哀嚎着说:“别打了，我俩是大四的学生，在这躲俩个月了。” “噢？两个月还不死？”我笑了。 “老猫，打死他俩。”我站起来捂住了鼻子。 “啥？”老猫握着uzi看着我。 “我说打死他们两个，他们的嘴在放屁。” 老猫拉下uzi的枪栓对准了这两人。 地上的男子趴在地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口气喊出:“别，别，大哥，我们真在这躲两个月了，我们从图书馆的自动贩卖机和后门的小卖店找吃的，图书馆刚开始还有水，后来我们只能喝水箱还有便池的水活下来的。” 我用刀鞘点了点这个男学生的头:“嗯，九斤，你跟这个男的去后门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男学生唯唯诺诺的跟着九斤走了，这女学生见他走了，马上扑在我脚下，嘴里呜咽的说:“求你放了我，我啥都会干。” 我被她抱的烦了，右脚猛的踢向她胸口:“滚远点，我告诉你，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你们都叫什么？” “我叫张子萱。” “男的呢？” “林海。” “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两个士力架。” “中午呢？” “没吃” “你们属什么？” “蛇” “你们是什么时候逃到这的。” “一个月前。” “刚才不是还说两个月吗？” “我说错了，两个月是丧尸爆发的时候。” 我点点头继续问:“好，那你们怎么跑到这的。” “林海背着我跑过来的。”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我用拿刀鞘挑着她没过膝盖的运动衣说:“那你身上的大码女装是谁的？” “我舍友的。” “那你舍友呢？” “死了。” “怎么死的？” “丧尸咬死的。” “在哪咬死的。” “在来图书馆的路上。” “你不是说就你俩么？” “她太胖，跑慢了。” “那你脖子上的咬痕也是林海咬的？” “是她咬的。” 我见她脸上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继续追问:“她为什么咬你？” 她突然站起来冲着我大吼:“你别再问了，是林海推她女朋友的，不是我。” 心澜跑上来又给了她一枪托:“蹲好。” 黑妞抱过老猫手中的孩子拉起雯雯走了，站在我身后的大成子满脸嫌弃说了句:“恶心。” 这时九斤领着林海走回了阅读区，九斤递给我包口香糖对我说:“没错，窗外小林子那确实有个小卖店。” 我让九斤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两个罐头，我坐了下来，举着手中的一只罐头，饶有兴致的问他们:“说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把她舍友送走的。” 林海瞪大眼睛看着我手中的罐头，又看看这个张子萱，张子萱把看向罐头的目光收回，低着头对林海说:“你说吧，没啥见不得人的。” 我是这学校大四的学生，快毕业了，紫萱是大三的，我女朋友正好和子萱是室友，她是个胖子，但是家里很有钱。我家里太穷了，我想着和她先交朋友，再结婚，这样就可以翻身了...” 九斤这时搭讪:“你这个想法很好啊，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怎么勾搭上你旁边的子萱了呢？” 林海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她太胖了，我实在没有感觉。” 九斤吃惊的问:“多胖？” “260斤...” 九斤皱着眉...半天冒出一句:“软饭也不好吃啊。” 我拿刀鞘磕磕地:“继续说。” “后来就爆发了丧尸，先从食堂开始的，那天食堂的暖气很热，中午食堂加了新菜香菜炒蚬子，她把衣服递给我说先去打饭了，让我和子萱在食堂门口等她，后来突然就有人躺在地上抽搐，没一会就起来咬人了。我拉起子萱就跑，结果她看到了追上来了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怎么不等她。然后我也没解释，就拉起她也一起跑。” “后来我发现周围人都开始咬人，我们就往小树林跑，小树林有几对情侣也变成了丧尸在游荡，结果我太害怕了就推了她一把，她倒在了地上。” “我拉起子萱就跑，她爬起来抓住子萱肩膀，我觉的她当时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扑到子萱身上就打子萱，还咬了她脖子一口，后来有几个丧尸扑到她背上，她被丧尸裹着滚到一边，我赶忙拉起地上的子萱跑到了这个图书馆。” 老猫拍着大巴掌叫好:“好啊，好对亡命的鸳鸯。” 妙妙给了老猫肩膀一拳:“不会成语，别瞎套词。” 妙妙掏出小刀想上去剐了林海，被我拦住，我对着妙妙摇摇头。 我又对着林海笑了笑，让九斤把罐头打开递给林海:“那个，我这人说话算数，你俩吃点东西，过去就过去了，毕竟都是为了逃命。” 林海和张子萱感动的都哭了，双手捞起罐头肉大口塞进嘴里，我又让九斤给了他们瓶水。等他俩吃完，我又问:“我想问你们个问题。” 林海脸上多了丝红润忙说:“大哥你问。” “”请问你们知道有个列车站叫天顶站么？” 林海想了半天，挠着脑袋。张子萱这时说话:“我知道，我能带你们去。” 我大笑，脸上的疤拉咧的更深了:“噢？那你先说说怎么走。” 张子萱俏皮的对我眨着眼睛:“你带我上车我就告诉你。”她又看了看九斤桌上的背包，眼睛都离不开了。 我对着张子萱说:“你放心，你俩我都会带走，毕竟大家都是活人嘛，互相帮助。” 林海已经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抱着我的脚:“大哥，谢谢您，我感谢您八辈祖宗啊。” 我拄着刀站起来对着林海说:“别感谢了，咱们现在就走。” 扭头又对着正在扣铜甲上血嘎巴的梁子说:“找绳子把林海绑了，扔你们车上，嘴塞上啊，你们那车有孩子别吓着了，用的时候，再把布拿了。” 梁子站起来，两步跑过去，一把就掂起林海，给了他一巴掌，又找了块脏抹布塞进他嘴里，林海跪在上看着我，他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吓的鼻涕流满了下巴颏。 张子萱看到这场景也吓的站起来要往走廊跑。 我笑着喊住她:“你别跑，不绑你，你和我一个车。” 妙妙听完不解，又看了看我，突然就笑了。 张子萱听完站住了脚步，眼神中满是疑惑。我拄着刀用左胳膊指着她:“来，来，一会你和我老婆坐后座，你带我们去天顶站。” 妙妙也满脸欢喜，瞪着大眼睛看着张子萱，向着她挥挥手:“来，你跟着我，我带你上车。” 张子萱听完看了看妙妙，又走了回来。我招呼几人走出了图书馆，我们站在玻璃门口，发现又有十来只丧尸围着车子晃悠，梁子撞碎玻璃门就冲了上去，张子萱看的目瞪口呆，梁子清理完围车的群尸回来说:“舟哥，我饿了。” 我带着妙妙和张子萱走上车说:“一会车上吃，你把铁甲脱了吧，把林海拽到后背箱，丧尸多的时候再用，你们开车跟着我。” 梁子点点头，老猫领着子萱上车坐在了第三排，大成子也坐在了第三排，待我们都上车后，我对着子萱说:“说说吧，怎么走。” 张子萱怯怯的说:““那个...那个天顶站定城没这个站，只有天顶宫站，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我坐在副驾驶皱着眉也没回头说:“行啊，走。” 车速很快，时间刚过中午，尸群见到了车子，又开始集合了，梁子嘴里啃着个密封包装的猪蹄子问着心澜:“哥，现在用吗？” 心澜看看后视镜，对着雯雯和黑妞说:“给孩子捂眼睛。”接着又对梁子说:“这个弯过了就扔，开了车门在把布取下来。” 梁子点头，把剩下那块肉都塞进嘴里，抓起第三排的林海，打开车门，扯下他嘴里的布就扔了下去，林海还想说什么，但车门已经关紧跑远。 我看着后视镜发现尸群抱团停下了，知道林海已经用完了，回头问:“张子萱，快到了吗？” 张子萱还不知道后车的情况，拿着块压缩饼干低头还在吃，她看着窗外说:“马上到了，过了这个地道桥，上环路东南角的新路就是。” “好的，明白了。”我拿起对讲机喊着心澜，把路线又重复了一遍，就让心澜超车了。 我看着后视镜，发现尸群又跟上来了，回头对着妙妙笑了:“大成子按住那女的，妙小姐上刀子吧。” 张子萱还在愣愣的嚼着压缩饼干，大成子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她的脖子亮出来了。妙妙从二排抽出虎爷送的直刀，捅在张子萱的脸上，第二刀割了她的喉咙，张子萱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妙妙。 妙妙对着这具将死的尸体说:“我最讨厌小三。” 大成子打开车门就把她扔了出去。 我看着地下列车口，果然如张子萱所说。 “哎呦...果然这是天顶站？这是正在建造的天顶宫站啊，那个宫字还没安上呢。” 第91章 反水 不得不说赵靖这个据点的选址很棒。 天顶宫站地处开发区，周围三公里都没有人员密集的场所。而它的后面是片待开发的荒草地，覆盖着干黄杂草的荒地被百米长的绿纱网盖住。 天顶宫站口的台阶是青石板铺成的，台阶的边角还漏着砌好的红砖，青石台阶上散落着切口完整的碎肢肉块。整个站口是被三层四米高的绿色铁丝网圈住，这些铁丝网的外层覆盖着蓝色钢皮围挡。 大门的收缩铁栏从内部用铁锁关死，老猫停下车跳下领航者，他蹲在铁丝网的入口处，观察着青石台阶上的那些碎肉块。 老猫叫来了后车的九斤，他俩一起拆下片围挡，两个人举起围挡就扔向收缩铁栏，围挡哐当一声掉落在站门口，挡板上升起一股焦糊的白烟，四道黑痕赫然显现在蓝色围挡上。 老猫身体嘚瑟了下，跑过来对我讲:“赵靖在门口安了四条最少3kw的窄线宽激光器。” 我听的迷糊:“啥意思？什么玩意？武器么？” 老猫扶正墨镜，掏出烟点上说:“对，能把物体切割成碎块，你也看到了，台阶上的碎尸块切口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刚才试了下，估计用不了半分钟就可以把钢板切断。” 我吃惊的说:“那不是跟科幻电影里一样吗。” 老猫弹了下烟灰:“差远了，这玩意估计就是改良的切割机，没啥实战用处，只能说防御没脑子的丧尸还行，咱们打断两边的供电线，这东西也就没用了。” 我靠着车挠挠头:“那就搞掉它。” 老猫拿着uzi几个点射打断了电线，他又和九斤扔过去一块钢板子，这次门口再没反应了。 老猫拍拍手上的灰，兴奋的说:“可以了，我去撬锁。” 我拄着刀跟着他过去，走上台阶，进入了站口，立在阶梯前望着30米深的台阶，呼啸的地风从下面涌了上来。 我身后的引擎声响了，老猫赶忙拉开我，心澜的领航者直接冲了下去。 妙妙跑下车冲着我大喊:“什么情况，你让他下去的？” 我靠在老猫身边，被吓出满头的冷汗:“没有，估计他脾气爆，直接开下去了。” 老猫载着我们开车冲下了台阶，心澜的车子绕过巨大的水泥柱子，冲破了绿色沙包墙后直接撞向了站台的微机控制室。 待我们的车也冲入地下停稳，藏在地轨旁的几个黑衣人开始对着我们的车扫击，领航者的车皮都被打透了，大成子与虎爷拉着我和妙妙滚下车，我眼睛飞转想找寻掩体。老猫一缩腰滚入车底，开枪打死一个黑衣人后，喊着我们快藏在水泥柱后面。 心澜见我们被围了，他拉起抱着宝宝的雯雯先跑入了微机室，微机室内除了控制台还有六七张双层床，床边放着两只不锈钢桌子，床尾立着几箱弹药和一排47。 心澜让雯雯和宝宝藏在微机室角落，九斤抱着大丫与梁子也跑下车，黑妞下车时见我们几人藏在了柱子后，便提着锤子跟着冲进了微机室，她低头发现一个穿白西服的男人趴在列车控制台的桌下。 黑妞走过去，举起锤子猛砸不锈钢的桌子，桌面被砸变形，一个深坑倒磕在这人头上。桌下那人捂着耳朵趴在地上，颤抖着一声不吭，九斤让梁子把他捆起来，一会再问他。梁子从桌上找了几根扎带，套住这个白衣男子的手脚。 心澜在角落看了眼这个人，他扭头对着雯雯说:“待在这里不要动，发生什么都不要着急。” 雯雯比划着:你一定要小心啊。 九斤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急忙把大丫也抱给了雯雯，拿着把47带着心澜几人跑出了控制室门口。 此刻我们躲在柱子后不敢露头，数十名黑衣人围射，柱子上的瓷砖被打的粉碎露出了水泥，大成子快速歪头看了眼侧面的微机室，见黑妞在微机室门口，他脑袋赶忙躲回柱子后大喊着:“快开枪救我们。” 心澜开了两枪，干掉了两个露头的黑衣人，九斤也举着47，扫向轨道两旁。黑衣人的火力被压制了。九斤和心澜几人边开着枪边跑向我们，准备掩护我们一起跑回微机室。我们汇合后刚跑到领航者旁，头上顶棚落下了一张巨大的铁丝网盖住了我们。 虎爷的斗笠被扎坏了，梁子着急，铜手握住虎爷上方的网眼猛撕着铁网，他刚撕开，又被脚下的倒刺铁索绊倒，铁索缠在脚上，梁子不能动弹了。 我突然感觉一根发热的枪管顶住了我的后脑勺。 黑衣人见铁网落下，也停止了射击，从轨道处迅速爬上站台，向微机室冲去。 我感觉四周开始变的安静，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心跳。 老猫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把枪放下，放下再说。” 他摇摇头，继续顶着我的脑袋。 这时一个俊郎的男子走出了微机室，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押着雯雯和两个孩子。 这男子身穿白色西装，留着寸头，肤色白皙，他眼睛高挑，鼻子肉挺，薄唇紧闭着，下巴上有两道明显的抓痕。 白衣男子站在微机室前看向我们，伸出食指指向老猫:“哎呦，这不是老猫嘛，我那老弟是不是死了啊。” 老猫手中的枪没有放下，继续指着他。老猫看也不看白衣男子:“哎呦，赵靖，赵总啊，误会，误会啊，我们就是路过这，本来要去龙城的。赵天真是可惜了啊，英年早逝啊，被埋在溶洞了。” 赵靖听后笑容满面，他大笑:“挺好，太好了，我就说嘛，这小子不靠谱，我那傻爹还让他去接人，他真是毛用都没有啊。” 说完又指着我们:“这几位你不给我介绍下么？算了，不用介绍了，男的捆起来，女的...” 老猫急忙截住他的话:“哎...哎...赵大公子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赵靖捂着肚子狂笑，好像听到什么破天的笑话:“哈哈哈，你一个下人，跟主子要面子。你，在我这没面子。我爹能安条狗在那个白痴赵天身边。我不能安排么，你说呢？楚心澜。” 心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扭曲的五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撩开铁丝网的破洞，用手臂夹住我的脖子，一步一步的走向赵靖。 妙妙掏出直刀要上去捅心澜，被大成子和九斤紧紧拉住。黑妞从后面扒住妙妙肩膀急说:“别冲动，姐，舟哥在他手上呢。” 心澜挟持着我走到赵靖身旁，我被几只枪快速顶住了身子。 心澜看了眼雯雯，她满脸愤怒，眼神中透着不解。心澜拉起她要走，雯雯反手就给他脸上一巴掌，她抱起宝宝拉着大丫瞒珊着跑向了对面的九斤几人。 心澜看着雯雯的背影，他红着眼睛闪身挡在这群黑衣人前举起双臂大喊着:“别开枪。” 第92章 血洞 赵靖举起左手说:“慢着，着什么急，等我问完了再杀。” 赵靖那双斜眼一挑，扭过了身子，他看着我的疤脸，伸手就夺过我手中的斩马刀。我左腿的骨裂还没有完全好，缺少了支撑，左腿只要受力便刺痛难忍，我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身后有个黑衣人踩住了我的脑袋，好困啊... 赵靖右手握紧刀把，左手抓紧刀鞘，猛的拔出斩马刀，他眼睛又凑近刀身，盯着上面的银白花纹:“好刀啊，哪来的？” 心澜站在我身前，失神的望着雯雯远去的背影，他闷闷的回道:“元虎。” 赵靖握刀的手臂垂了下来，倒提着长刀，金属刀尖拖着地砖发出尖锐刺耳的叮叮声，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举枪的黑衣人。 他走近铁丝网，用刀尖直指着九斤几人，嘴角翘起:“你说说，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草包，求生都不会么？能活着，就找个地方窝起来算了，非跑我这儿裹什么乱。” 赵靖右手举起了长刀，用刀背挑起妙妙的下巴戏谑道:“捣乱好玩么？” “你长的好像...好像那个谁来着。算了，真丑，想不起来了。” “这扳指不错啊。”赵靖说完，上前两步伸手就抓向扳指，妙妙后退两步，右手握紧胸前的那翠绿扳指。 赵靖追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九斤用手快速撩缩着头上的铁丝网，他贴着车门跑到妙妙身前，但他马上又被两个黑衣人踹倒了，九斤的侧脸扎在了挂满倒刺的铁丝网上。 妙妙见九斤倒下了，她急了，也不再挣扎，任由赵靖掳走了扳指，她蹲下去要拉起九斤。 赵靖的左手握着扳指，他蹲在地上看着妙妙还想用力拽起的九斤，赵靖用脚踢在九斤膝盖上，九斤再次倒地，妙妙也被带倒在地上。 赵靖拿着翠绿扳指点着九斤的脑袋:“你说你长的跟个黑炭似的，瞎逞什么能，怎么的，就你这样还想英雄救美啊。嗯？你瞅着也挺眼熟啊，我想想。” 赵靖蹲在九斤面前眼睛盯着他:“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你是周伟良的儿子吧，我说呢，跟你爹一样黑，怪不得你大老远跑回来。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呦，手还废了，告儿你说，你爹早跑啦，现在龙城我们说了算。” 赵靖起身又猛踢着九斤的脑袋，转身对着黑衣人说:“这个黑炭可看住了，你们斯文点啊。” 赵靖的眼睛俯视着铁丝网内剩下的几个人，他把扳指装进口袋踱步到虎爷面前，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身穿铜甲的梁子，他对着虎爷恭敬的说:“我猜您就是元虎吧，我叫赵靖，找您要把刀可太费劲儿了，你看我就这点爱好，喜欢好刀...” 坐在地上的梁子一听他就是赵靖，梁子突然向前探身扑出了铁网，伸出铜手就抓紧了他的白西裤，向着自己身边就拽，想捶死他。 赵靖也没想到地上的梁子还会反抗，哎呦了一声，半个身子躺在了地上，他双手扶地准备爬起来，斩马刀丢在了一边。 梁子哪能再让他爬起来，举起铜拳猛砸他的右腿，只听到腿骨碎裂的声音，让旁人听着实在太牙酸了。 而这时身后的黑衣人们都慌了，举枪就对着地上的铜甲人梁子扫射，梁子赶忙用右手捂住脸，但流弹还是打伤了梁子的右眼。梁子吃痛，他左手松开了赵靖。 赵靖身后的黑衣人急忙拉回了他，赵靖被拽着脖领子向后拖，瞪着眼睛大骂:“都他妈给我突突了，别留活口。” 虎爷这次眼睛睁的大大的，他又见几个黑衣人向他们这跑来，着急的蹲下身子，帮梁子想办法先解开这些倒刺铁索。 虎爷的双手别了铁网几下就被扎的鲜血直流，厚厚的老茧被划破了大片。而这几个黑衣人都举起了枪开始扫射。九斤抱倒了妙妙滚到车边，大成子搂住黑妞撩着头上的铁丝网，他背对着黑衣人向水泥柱移动。 老猫见这情形看来是要拼命了，他先开枪了，接着侧起身子飘到了满是弹孔的领航者旁，打开了车门做掩体，他帮着九斤先把妙妙推进了后车厢。 子弹这个东西是不长眼睛的。一轮过后，九斤的腿被打伤了，子弹穿过他的小腿肚子，被点出个血洞。老猫的头发被打掉几撮，左手手掌也被洞穿。而大成子和黑妞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受伤，他搂着黑妞成功的蹭到了水泥柱后。 背上满是血洞的虎爷趴在了梁子身上， 梁子的右眼已经瞎了，变成个黑色的血窟窿。他脱下右手的手套，用力摩擦着流入左眼的血液。 虎爷扑在他的背上已无气息，他瘦黑的脸庞终于又变白了。 梁子趴在地上，他双手扛住了虎爷的身体，梁子坐起来，拖着爷爷揽在身前。 他手上被黑色血液浸透了，爷爷早没了气息，他哭嚎着。 此刻梁子那仅剩的左眼血雾弥漫，他将虎爷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戴上了铜手套。 他双手用力抓起头上满是倒刺的钢丝网，使劲的缠在手臂上。 老猫趴在车窗见虎爷没了，右手举起uzi伸出了副驾驶，对着黑衣人扫射。 梁子向前拖动着整张铁网向地上的赵靖走去，连带车顶的铁网也开始移动。他身后车中的老猫将枪递给了后座的九斤，让他支援梁子，老猫试着启动汽车。 对面的黑衣人们已经慌了，九斤连着扫了两梭子，六七个黑衣人都倒下了，赵靖身边的四个人早已被梁子用铁丝网罩死。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跑向了微机室。 躲在微机室门口的心澜见赵靖正在偷偷的爬下站台甬道。 心澜又远远的望了眼还躲在水泥柱后的雯雯，他跑过去拖起地上的赵靖，奔向身后黑暗的站台，心澜抱着赵靖跳了下去，一辆列车车头隐匿在这黑暗的甬道中，他毫无犹豫的用卡刷开了车门，启动了列车，向东疯狂驶去。 心澜见列车已经稳定行驶，他把地上的赵靖拉到车厢内的沙发上，恶狠狠对赵靖说:“赵靖你答应过我的事情，绝对不要忘了。” 赵靖的右腿已经耷拉了，他的脸比身上穿的西服更白，嘴里哼唧着:“那当然...以后你...就跟着我。” 心澜瞪着圆眼一字一句说:“我要我娘活。” 第93章 榨汁 “活...能活...肯定能活。” 赵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他侧躺在沙发上龇牙咧嘴的瞧着暴怒的楚心澜，他该不会想咬死我吧！又看看已经耷拉的右腿，心都凉了，暗想着:老子这腿算是废了，再和你呛呛，不值当。算了，先稳住你小子，把我送回去再说吧。 哎呦...真槽蛋，轻敌了，老猫竟和他们混在一起，不会老二那个蠢东西也是他们弄死的吧。唉...弄死也好，赵家以后就是我当家了。 地下列车向东开了两个小时，赵靖哎呦了两个小时。 心澜帮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又打了两针氟比洛芬酯和氨甲环酸，心澜是真怕这混蛋玩意儿死了，那他老娘真救不活了。当初赵志鹏在医院的许愿跟神话故事似的，心澜只当笑谈，但当他看到赵靖把那瓶蓝液注射到一个死人体内变活后，他的心动了。 当天晚上他就跑出医院，像个疯子一样，挖开了自己刚埋葬了十天的老娘，忍着恶臭将她冷冻了起来。 列车停靠在龙城的一所宅邸地下，入口是新挖的，铁轨也是新铺的，心澜下车拍了拍站台上的收缩钢栏。 崔佳在微机控制室的玻璃后面喝着小酒，刚过六十的他蜡黄脸上顶着个酒糟鼻，通红无光的深窝眼嘴里还哼着小调，小春子捂着耳朵在他旁边玩着平板电脑，崔佳捻起颗炸花生米扔嘴里，嘎嘣脆。 他又滋溜一口酒，地洞中的风把门上的厚棉帘吹飞了起来，他紧忙把手在胸口的夹克衫上抹了两下，嘱咐小春子别乱动。戴好破棉帽晃晃悠悠的跑出了微机室，迎在站台前。 心澜见到崔佳，回身抱起赵靖走上了站台，赵靖哎呦的大喊着:“疼死我啦。” “赵总回来啦，哎呀，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他大喊着小春子:“快叫人拿担架来。” 赵靖眯着眼，干皱发白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他苦着脸有气无力的哼着:“老崔...赶紧的，叫江云准备下，我这腿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的住。” 通往地下的坡道上快速跑下四个壮小伙，他们小心的抬起赵靖又跑回了二十米高的水泥坡道。 赵府是个七进的四合院子，院墙藤萝遍布，长了上百年，府邸最深处有层顶尖的木楼，叫聚宝楼。江云就在聚宝楼的一层。 几人抬着赵靖进了后院，两个黑衣人接手担架，将赵靖快速抬进屋内，送上了手术床，赵靖挥挥手，让心澜等在院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汉子正在消毒手术器具。他戴上蓝色口罩，瞧着床上半死的赵靖说:“您这是玩的哪出啊，又上哪撩闲去啦。” 赵靖此时都快咽气了:“别废话了，江云，赶紧的，看看我这条腿。” 江云不紧不慢的从密封袋里戴上橡胶手套:“你爹不是有那个什么蓝水么，还用的着我么？” 赵靖疼的快痉挛了吼道:“那玩意？别扯淡了。丧尸榨出来的东西，傻子才用呢。” 江云双手摁住不停颤抖的赵靖说:“躺好了，别再动了，我看看”。 江云用剪刀剪开已经被血染透变硬的白西裤，一个翠绿扳指掉出了裤兜，滚落在江云脚边。江云也没动，眼睛瞟了眼地上的物件。 赵靖身子微侧咬着嘴唇说:“别看了，是老物件，送你了，赶紧说说腿怎么样了。” 江云把他身子放平，他坐在手术台旁的圆转椅上开始帮赵靖清创:“看这样子应该是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最少五个月后才能下床活动，想恢复好要一年吧。” 赵靖眼神迷离的盯着头上无影灯，手指甲扣着大腿肉都快出血了:“你的意思是我半年站不起来？行吧...腿能保住就成啊。” 江云点点头说:“别吭声了，我给你麻醉，心澜不是回来了吗，叫他进来帮忙手术，我先给你拍个片子，估计一会要把你碎骨头取出来，插钢管固定了，一会还得给你腿骨钻眼呢...” 赵靖脸冲向门口喊着:“行啦...行啦，心澜快点进来帮忙。” 心澜跑进来后叫了声江哥。 江云帮他麻醉后也没再废话，让心澜帮忙把赵靖抬近机器旁，拍了个x光片子。他看完片子后，两人着手开始手术。取出了赵靖的小腿碎骨，又将小腿腿骨打孔，做好胫棒骨管，用纤维线做固定矫正，最后缝合伤口后做了固定支架。这一通忙活完就快晚上十点了。赵靖还没醒，江云把手上的橡胶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中，洗洗手坐在转椅上，他眼睛看着手里的这个扳指。 江云见心澜坐在赵靖的身旁发呆就问:“这扳指哪来的啊？心澜。” 心澜看到江云手里的扳指，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扳指妙妙用它逗过宝宝，他和雯雯也都玩过。他低着头闷闷的说:“一个叫妙妙的女孩，这是她的东西。” 江云撕下口罩，那双细长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他将翠绿扳指握紧，抓在手心，叫起心澜走出了手术室。 天顶宫站的地下还挺暖和的，我们几人帮着梁子将虎爷的尸体埋在站后的荒地中。梁子在坟前磕着响头发誓，一定杀了赵靖。 老猫和大成子把我们几个人的伤口都处理了，他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又用脚猛踢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脸。 “你们还有啥知道的赶紧说，别逼我啊，我今天心情不好。” “猫爷，我以前还跟过您呢，我叫张广啊，您抬抬手吧。” “我抬啊，我也没动手啊。我就动脚，说赵靖的车哪来的，还有没有车。”说完又狠踢张广旁边那人的头。 这个黑衣人被老猫踢在地上不动了。九斤拐着个腿走过去，他蹲下来试试这人鼻息:“行啦，老猫别踢了，没了一个。” 老猫走到张广面前说:“好好把话想清楚了再说，不然我也不踢你，我直接把你扒光了，开车扔市区里，你信不信？” 张广跪在地上磕着头:“我信，我信，猫爷，离这往西走一段，还有一个拐洞，那里有个修道车，再往西两公里那是个列车总站，里面还有车呢，赵靖的车就是那来的，爷，饶了我吧。” “饶你？”老猫看了看我，我靠着墙角看着地上的张广没心情说话。 老猫扭过头对他说着:“你起来吧，跟着我去找车，你要是敢骗我...。” 张广跪在地上说:“你放心，猫爷。我也是没法子了，才跟着赵靖混饭吃的，他们属实变态啊，还拿丧尸做实验...” 第94章 分析 我拿起个肉罐头扔在张广那寸头脑袋上:“来，你说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不杀你。” 张广那双吊眼抬头看看我，又看了看老猫，老猫上去又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他说啥就是啥。” 张广捂着肿起麻子脸说:“我不是那意思，我看这小哥眼熟。” 老猫上去又是一脚:“别废话，赶紧的。” 张广双手忙挡住老猫的皮靴继续说:“各个大爷，我只知道赵志鹏让个银发老头招进来好多丧尸，然后都关在了地牢，我站岗时看到的，赵志鹏他用这些丧尸做实验，榨出蓝水，然后赵志鹏自己也喝...” 我坐起身子惊讶道:“什么？赵志鹏自己也喝？” 张广忙点头:“对，对，我亲眼见到的，他上次半夜走进地牢，我见他跑进实验室，有个穿白大褂年轻女的也是银发，给了他一管子药水，就是那个蓝色的，他直接喝了，喝完后他还吃带血生肉。爷，我就知道这么多啊。” 我看着张广那眼神，他没有闪缩的盯着我:“可以了，老猫你带他和黑妞去找车吧。” 老猫把他提溜起来说着:“你小子算是好命，碰到个心软的。”张广忙对着屋内众人弯腰拱手道谢，黑妞扛着铁锤拍了拍大成子，跟着老猫二人跳下了站台。 我挪着左腿躺在了下铺，九斤也拄着把47坐了过来，他看着桌前的妙妙和雯雯在喂宝宝们吃东西，拍着我大腿问:“你说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我看着上铺的破木板说:“不清楚。” 我瞪了会又把溶洞的笔记和老猫告诉我的所有事情都和九斤说了。 九斤烟抽掉了三四根，呛的妙妙走过来给了他俩拳，把烟盒拿走了。九斤揉着胸口靠在我脚边的枕头上说:“我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我眼睛一亮:“哦？你快说说。” 九斤闻着焦黄的食指说道:“这个蓝液是丧尸透析出来的一种液体，可以复活死人。就说明它是一种药，而这个赵志鹏与我妈合力建造关北的实验室，应该就是为了实验这种药的具体药性。” “溶洞房间里死的那个丧尸我猜测绝对是和银发人一伙的，他笔记里提到了爷爷和陈家人，这和银发男人说的一样。” “而五年前银发男人阻止赵志鹏开发蓝液，我相信和359实验室一定是有联系的，或者说359实验室就是银发人和赵志鹏他们一起建立的，不然赵志鹏从哪来弄来的原料。而银发老人说还有5年，说的就是尸情爆发还有5年，所以阻止赵志鹏开发，但是这里是有矛盾的，尸情确实爆发了，人们也都快死绝了，他们就算开发蓝液还有什么用，卖给谁，自己用？撑死他们啊？” “所以我分析如果不是为了金钱利益，那就是为了活命，但，是什么可怕的事能让他们这么疯狂的来开发蓝液。” “银发人说自己是领头人，领的什么头。好吧，就算了为了活命领头，那为了陈家人和姓赵的能活命就发动一场末世是不是太过火了，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来操控着他们，或者说逼迫着他们不得不做这件事。” “所以我个人认为，蓝液绝对还有用处。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清楚。总之肯定不是为了救人命。” “因为我相信赵志鹏自己喝蓝液吃生肉，绝对不是为了活命，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点上根烟，还没抽。妙妙走过来对着我脸就是一巴掌:“你是不是瞎，宝宝都捂嘴咳嗽了。” 我紧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 大成子在帮梁子库持铜甲上的脏血渍，看我被扇了都笑喷了。我没功夫搭理他，我揉着右脸继续说:“可以了，分析的很到位了。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赵志鹏，逼问他就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说不定还能套出你爹跑关北哪了。” 九斤点点头:“嗯，但现在就咱们这点人办这事有点难啊。” 我仰头大笑:“哈哈，人少怎么了，给他来个突袭，打不过大不了再跑呗。” 九斤坐起来看着我说:“也对，顺便找找李木子。” “不...”我决口回道。我看着妙妙在喂宝宝时的笑容又说:“看情况吧，说不定早死了。” “你也知道，咱们一路走来，这么远了。这世界上的其他活人肯定还有，但在哪里呢？其实不管藏在哪里，早晚都会死。” “所以现在我想尽自己还活着的日子，找到真相，最起码我也死个明白。” 九斤用力的拍拍我大腿:“嗯，对，说的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反手就推开他的右手:“说了多少遍了，有事没事拍自己的大腿。” “习惯了。” “那也不行。” 心澜站在西院僻静的长廊中，旁边栽着颗枯萎的海棠树，江天还在玩着手里的翠绿扳指问道:“你不会还想用赵志鹏的蓝液救你娘吧。” 心澜折下树上的枯枝，他两只手用力的撕着:“我只想再见我娘一面。” 江天看着海棠枯树:“活着和死了有区别吗？咱们早晚也会死。那东西没有用的，你该知道就算活了也是吃血肉续命，你应该看到了，赵志鹏现在的样子了。活着不如死了。” 心澜扔掉枯枝拍拍手坚定的说:“我想试试。” 江天见他执拗继续说:“好，不聊了。我问你，那个你说的女孩妙妙还活着吗。” 心澜坐在长凳上回道:“活着，她朋友也还活着。” 江天笑了:“嗯，看来你也交到不少朋友。” 心澜仰头看着长廊上的蝙蝠画像叹口气说:“是啊，有死的，也有活着的。” 江天拍拍心澜肩膀说:“这就对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知道你心里内疚你娘过世时没在身边，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心澜摇摇头点上支烟问江天:“你认识那个女孩？” 江天又望向海棠树:“哈哈，这物件我收了，总得知道主人是谁吧。” 心澜苦笑:“江哥你觉的我信吗，你八百个心眼子，随便一句就糊弄我了。” 江天双手扶着心澜肩膀摇着:“哈哈哈，心澜，你可以啊，出去一趟，心里有活儿了。” 心澜递给江天一支烟，帮他点上继续说:“我没有伤害他们，那小女孩也活的好好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来找赵靖报仇了。” 江天吐出口青烟:“嗯，是该报仇，人家爹妈还在地牢里关着呢。” 江天眼睛看着长廊灯笼下的这树枯枝败叶:“春风叉到海棠时，西府名花别样姿。快过年了，也不知道这花今年能不能活。” 心澜盯着江天那双柳叶眼，他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天起身踩灭烟头:“好了，心澜，咱们走吧，我估计赵靖快醒了。” 心澜起身又问:“嗯，对了江哥，赵志鹏什么时候回来。 江天扭身背过去说:“快了，前天走的，一般三天左右就回来了。” 心澜点点头，大踏步的走向聚宝楼。 江天站定没动，他看着心澜的背影:“心澜。” “嗯？怎么了江哥。” “算了吧。” 第95章 冒险 赵靖是被输液针憋醒的，手臂的血液已倒流入瓶中，他眯着眼睛神游似的看着头上无影灯，感觉到自己的手恢复了知觉。右手颤颤巍巍的拔掉左手臂上那两根针，用胶带上的棉花捂住。左右看了看见屋内就剩下自己，又伸出手把床旁的转椅扒拉倒，张开嘴。他声音小的可怜，呼喊了一阵。两个黑衣人才匆匆跑进屋来，带进满身的烟酒气。 赵靖脸色苍白，虚弱的小声骂着:“你们都他妈聋了是不是。” 两个黑衣人紧忙跪在手术床旁。 赵靖看也不看两人，继续盯着头上的无影灯问:“江天和心澜呢？” 两个黑衣人唯唯诺诺的说:“江哥他们去吃饭了。” 赵靖又问:“几点啦。” 黑衣人立刻回道:“刚过11点。” 赵靖试着想坐起来，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送我回翠园。” 两个黑衣人站起来，他们上下扯住手术台上的白布单，兜着赵靖轻轻放入右侧地上的担架中，抬起担架便走出了聚宝楼。 正巧碰到江天和心澜回来了，江天见赵靖醒了紧忙说:“哎呦，我还以为你今晚住我这呢。” 赵靖咧着嘴看着江天锃亮的光头小声说:“住你这？我和你们俩大男人有什么好住的，我回翠园看看朵朵。” 江天见赵靖没有停留直接被抬上了长廊，他朝着赵靖大喊着:“轻点嘚瑟吧你。” 赵靖躺在担架中闭上了眼睛心想:我嘚瑟？两个月了，招都使绝了，哎...我要不是看她腿好看...哎...算了...谁叫我斯文呢。 赵靖哎呦一声突然骂道:“你们是瞎了，还是腿也瘸了，都他妈慢点啊，颠的我腿疼。”两名黑衣人只得放轻脚步，慢步走向了翠园。 不稍片刻进入翠园，抬过西角门，是块青山石名为众乐石，石后便是一汪碧湖，湖中石笋林立，樵树枝，绿荫遍地，迂回盘旋着山野气息。进入蝠厅长廊，廊柱潇湘泪竹画意装饰，观雨轩内，一名光头女子被关在铁笼中，女子肌肤白润，双眸如熙和的阳光，她没有眉毛，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笼外，墙上挂着幅国画，青翠的山峰，尽显写意之情，谁也不知道她这样看了多久。 她坐在张金丝楠木的麒麟交椅上，身穿长袍麻衣，一双玉腿笔直修长，双腿并拢，但观双髌骨处有两道刚缝合的黑线痕。 赵靖被两个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抬入观雨轩内，赵靖躺在担架上侧头见朵朵还在笼中端坐，见赵靖进屋也没有丝毫变化。 赵靖让黑衣人将刘妈找来。黑衣人跑出屋带进个五十多岁的村妇。可能是常年的辛苦，她眼角留下了深深的鱼尾痕迹，油亮的短发已经花白，窝窝的鼻子上也有一道抓痕，刘妈刚进屋便赶紧跪在赵靖面前:“您回来了，赵总。” 赵靖眼睛盯着朵朵也没看刘妈问道:“朵朵今天吃饭了吗？” 刘妈头也不敢抬，她脑袋向脖子里面缩着小声回道:“没有...没有，这姑娘不说话，也不吃饭，我中午强灌进去一碗稀粥，下午还给她洗澡了。” 赵靖皱着眉看向地上跪着发抖的刘妈:“你是怎么办事的，没脑子么？不吃不会给我拿竹桶子灌？灌米饭，灌菜食，灌水。” “我不管，我要她活着。” 老猫看着张广摆弄着辆黄底的检修车问:“你到底能不能搞好。” 快一个小时了，车子就这么停着，老猫和黑妞坐在轨道旁看着张广摆弄这辆检修车，张广满头大汗的回道:“猫爷，触电口坏了，您别着急，马上就好。” “你半个小时前也这么说的。”老猫看着地轨上的黄灯问:“这列车到现在为什么还有电。” 张广擦着额头上的汗继续摆弄着电线:“这是单独供电系统，定城到龙城的路线赵志鹏从尸情爆发就定好了，咱也不清楚为啥选这条线，所以早早的就把这片的供电厂占领了，派人单独管理维护。” 老猫有些烦了，站起来说:“行吧，算了，你也别修了，跟我们直接走到总站找辆车。 张广如获大赦，忙站起来领着老猫与黑妞向西走去。黑妞倒是觉的无所谓，这么大了头一回能坐地下列车，这地洞和地窖也差不多，黑妞最喜欢黑暗，在黑暗里总感觉做什么都是安全的，三人沿着铁轨向西走，渐渐的看到远处立着几盏警告危险的小红灯，洞顶挂块铁牌子写着定城总列。 张广带着老猫与黑妞找了辆新车头直接开回了天顶宫站。 我坐在床上感觉到了地洞中的的风声从西边传来，我知道老猫他们回来了。 九斤拐着47，他招呼着大成子和梁子赶紧把枪和弹药都准备好，搬上列车。我们几人坐车向东驶去。 崔佳帮着小春子铺好钢丝弹簧床上的铺盖，嘱咐着:“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小春子玩平板电脑眼睛早累了，脑袋刚挨上枕头，眼皮磨蹭了会，一翻身睡着了。 崔佳又坐回控制台继续喝着小酒，他看着站台的钢栅栏，心思着这日子过的太憋屈了，24小时待在这漆黑的无人洞口，跟只老鼠有什么区别，白天还要继续维护铁轨和整修列车，还不如以前上班的时候能倒休呢，他叹口气，又端起一杯酒喝净。 这时地洞口处又是一股大风吹来，崔佳疑惑的跑出微机室，他看着站台西面渐行渐近的灯光，待这辆列车停稳后，他急忙打开收缩钢栏，想看看到底是谁，但是一把uzi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崔佳惊喜道:“猫...猫爷。” 老猫也乐了，心想这是熟人啊，老猫放下枪说:“哎呦，老崔啊，你还活着呢。小春子呢？” 崔佳见老猫左手缠着绷带，忙把老猫从驾驶室拉到站台上说:“刚睡着，猫爷您也还活着呢。” 老猫打趣道:“那怎么的，咱们一起死啊。” 崔佳揉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猫爷，这几位是...” 老猫推着崔佳往前车走:“等会说，你先把前面这车挪了，再去把坡道大门锁了，外面肯定还有人吧。” 崔佳边跑向前车边说:“嗯呐，好嘞，你在这等下，我先挪车。” 我们把弹药都抬进了微机室，床上的小春子睡的很熟，老猫走上前帮小春子掖了下被子，他坐在椅子上对我说:“这个人叫崔佳，是以前的老相识，总一起喝酒。这个小春子是他大哥的孙子，刚爆发尸情的时候他带着小春子在地铁值班，结果列车上闹丧尸了，他带着小春子就往地上的马路跑，刚巧撞在我车门上，我顺手就救了他。后来赵志鹏派人扩修地下列车，知道他以前的是干这个的，就让他继续守着这个列车口了。 崔佳很快跑了回来:“猫爷，您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您没了呢，喝两盅吧。” 老猫拍着崔佳的肩膀说:“老崔，今天不喝了，我想知道赵志鹏在没在上面。” 崔佳坐下来把一些速食面和热水壶放在我们身边说:“先凑合吃点，猫爷，你找赵志鹏是要做什么？” 老猫扶了扶眼镜回道:“没什么，找他算算账。” 崔佳想了想说:“没有，他去关北了。” 我坐在一边看着崔佳的黄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崔佳无奈的靠在椅子上:“这我真不知道了，猫爷你知道我就在这个地洞待着，其他的事情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外面的人闲聊，一般赵志鹏出门，超不过三天。” 老猫右手握着老崔的肩膀慢声说:“嗯，我想抓住赵志鹏，你看怎么样。” 崔佳的吊眼瞪圆了盯着老猫，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喝净了，吐出口酒气:“猫爷你是要我帮忙对吗。” 老猫看着崔佳的眼睛说:“对，你能帮我么？” 崔佳拿起酒瓶猛喝一口:“啥也别说了，我报恩行不行。” 老猫猛拍着崔佳肩膀:“哈哈，老崔，我真没救错人。” 崔佳拉住老猫的右手，眼睛里有了光，他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小春子...” 老猫握紧他左手捏了捏:“如果你要真出事，你放心只要咱们这屋男人有活着的，我保证小春子没事。” 崔佳松了口气:“猫爷，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接着问崔佳:“这府里有多少人？” 崔佳急忙回答:“不多，就五十多人，因为丧尸也不进府，我在列车上见过个银发人赶着几只丧尸下车，他特别厉害，丧尸都跟正常人一样，跟着他走。” 老猫看看我继续问老崔:“嗯，赵靖在哪？” 崔佳说:“他下午四点多到的，我看他腿断了，在聚宝楼做手术呢。” 老猫接着说:“好，雯雯你和孩子在这里待着，妙妙你也在这等着。” 妙妙走到我身边对着老猫说:“我不，我要跟着，我要把扳指拿回来。” 老猫看着我，想听我怎么想的，我点点头，老猫也不在说什么。 雯雯抱着宝宝也不干了，也要跟着，九斤说:“你抱着宝宝在这待着吧，太危险了。” 雯雯比划着，我们也不懂，崔佳看出来这姑娘不会说话，赶忙从抽屉里把纸笔拿出来。 雯雯写着:“我想杀了心澜。” 我们面面相觑，雯雯本身是个柔弱的姑娘，从农家乐出来，一直受我们保护。张武没了，临死前我答应张武不让雯雯受到伤害，恐怕现在雯雯身体是没受伤，但心里算是被心澜彻底伤透了。 老猫看完后也摇摇头说:“行吧，都跟着吧，老崔叫小春子起床吧，咱们现在就去，夜长梦多，现在正好快凌晨两点了。” 我们把弹药都带上了，行李简单装了些，当然还是宝宝们的东西多，妙妙把箱子中的古书和菜刀都带上了。黑妞抱着大丫问:“一会咱们是不是见人就锤。” 大成子没好气的说:“祖宗，听舟哥的行吗，咱们是突袭，不要恋战，你抱好大丫就行了。” 黑妞哈哈笑着说:“乖，我又长辈分了。” 我们几人出了地洞，路上的黑衣人见老崔和老猫也没多问，毕竟以前老猫总是在府内自由出入，赵志鹏和赵靖也没说过老猫其他事。管他呢，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活好自己的就行了，老猫和他们纷纷打过招呼，来到聚宝楼门前。 他推开木门，见江天和心澜还没睡，正在桌子前坐着喝酒。 “可以啊，喝上了。”老猫直接走了进去。“江天你也在呢，伙食不错啊。” 老猫拿起桌上的一只熏鸡腿，咬了口。坐下来端起江天的酒杯就喝了起来。 我们跟在老猫身后都冲了进来，雯雯抱着宝宝咬牙切齿的看着心澜。大成子见到吃的也受不了了，拿起剩下的熏鸡架撕成两半，给了黑妞一半，自己也找把椅子啃了起来。梁子见面就要开锤心澜，被九斤双手拦住。 江天站起来，看到已经满脸疤痕且缺失左臂的妙妙喊着:“小丫头你还活着呢。” 妙妙盯着光头看了半天:“你...你是江云叔叔。” 江云摸着光头笑着走过来，他拿下妙妙手中的菜刀，又把扳指递还到妙妙手中接着说:“你们这么快的冒险冲进来，不会就为个扳指吧。” 妙妙握紧扳指看着眼前的江云:“我爸妈呢。” 江云扶起妙妙的断肢看了看:“小丫头受了不少苦啊。” 妙妙的眼泪听到江云说完就流了下来，我看着眼前的光头，听到妙妙叫他江云叔叔，看来又是认识的。 我对着握紧铜拳的梁子说:“梁子，先收手，你要杀的是赵靖。” 我走到心澜边上，把斩马刀靠在桌旁，反手就给他一个嘴巴。 雯雯过来还想扇他，被九斤拦住，九斤对着心澜笑喊着:“心澜，你这个人有点意思啊，为什么不还手啊。” 心澜没说话，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江云见气氛有些尴尬说:“那个要不都坐下喝点，妙妙你父母在地牢呢，你先坐会，我一会带你们去。” 心澜见我们几人都坐在了桌旁，他又干了一杯酒，扑腾跪在雯雯和梁子面前说:“我没开枪打虎爷，我只想用蓝液救活我娘。” 我拿起个空杯，也倒了杯酒看都不看他就说:“别扯淡了，蓝液救活了又如何，还不是变成活死人，吃生肉活着。” 江云那双柳叶眼盯着我玩味的笑了:“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啊。” 妙妙坐在江云旁边说:“江叔叔，他是我老公。” 第96章 地牢 九斤走过去给了心澜一拳，把他拽了起来。 崔佳坐在雯雯旁边，见心澜和这姑娘是真有事，就带着小春子躲开了自己的位置。两人坐在手术床旁的电脑前，崔佳让小春子玩会电脑。大成子也从桌上拿了两盘鸡翅膀和酒瓶，他叫着黑妞与崔佳喝了起来。 我听着妙妙说完，举起酒杯碰了下江云桌上的杯子。 江云笑着问妙妙:“钱舒堂，知道这事吗？” 妙妙听到爷爷的名字又低下了头。江云何等聪明，看到妙妙这般神态便已知晓一二。 江云怜惜的摸摸妙妙的头，把桌上的纸巾包递到她面前，妙妙抬起头时已泪流满面，她右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说:“爷爷已经没了，我爷爷走之前那段日子总说青舟值得依靠，其实我心中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样子，他肯要我，我很知足了。” 江云扭过头又看向我，撸了下脸上的胡羊鼻猛的拍了下我的左腿喊着:“行啊，小子，把妙妙搞到手了，叫叔叔吧...” 我脑门的冷汗呼的就冒下来了:“哎呦，叔...叔，疼死我了。” 江云惊诧:“你这腿上还有伤呢？ 我抬起左腿，轻搓着小腿肚子:“嗯，跳山摔的。” 江云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可以啊，没少喝红牛吧。” 九斤夹起块酱牛肉填入嘴中说:“何止可以，他跳过两次山，还和花豹单挑过。” 老猫也拿着酒杯自嘲道:“他那左手就是我踹断的。” 江云此刻算是对我刮目相看了:“你小子真他妈虎啊，躺那吧，我看看。” “那个江叔，能帮他们几个都看看么？” 江云不耐烦的扶着我走上手术台:“别废话了，不得分个主次嘛，一个一个来。” 江云让我把衣服都脱了，就剩一条底裤，他看着我这一身紫红遍布的皮肤说:“你小子能活到现在还真是神奇，现在看起来没感染，伤口愈合的也还可以，但是等你到老了可真要受罪了。背上的那两个洞咱先不说了，就你这胳膊和下半身的软骨质挫伤，以后下雨天就够你受的了。” 我没吭声，任由江云帮我换药，包扎，缝合，打夹板。他帮着我彻底检查完毕后，又对着九斤几人的伤口都做了重新整理。 老猫看着手上刚打好的绷带钉说:“老江，赵志鹏是不是已经变丧尸了。” 江云把床上已经发黑的旧绷带扔进了垃圾桶:“那谁知道，反正他也没咬我。” 心澜坐在雯雯面前低着头，他不敢再说话。而雯雯呢，就抱着宝宝和大丫不停的流眼泪。 梁子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把铜手套摘下来推了心澜一下，心澜依旧低着头。见心澜没动静就把椅子搬到心澜和雯雯中间喊着:“哥，你知道我这个人黑白分明，爷爷走的时候，我真想打死你。可我也明白是赵靖让人开的枪。我岁数最小，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和那个赵靖一伙，我就想知道要是我杀赵靖你帮不帮我？” 我见几人还在说话就走到江云面前问:“江叔，那个银发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江云点上一支烟说:“他啊，赵府安保大队长呗。” “啊...”我听完挠着缺了块肉的左耳朵愣了。 江云看到我的表情也乐了:“我哪知道，我就是被妙妙父母聘到怀海堂的坐堂，后来他们被抓了，赵志鹏看我医术好，没事还耍个剑，我也没地去就留下了。” 我擦着脑门上的汗:“行，行，我明白了。” 我见雯雯终于不再流泪了，心澜也还是那个死样子，我拄着斩马刀说:“走吧，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地牢看看吧。” 江云领着我们几个出了聚宝楼，心澜也跟了出来。出了聚宝楼，走入雕花蝠纹长廊，兜兜转转进入一座福字假山，假山下的洞口旁有三个守卫，江云和老猫与这三人打着招呼。 其中一个带着老式翻毛帽子的中年人摇着手喊道:“这不是江爷和猫爷嘛，可有日子没见了，跑我这脏地方干嘛来了。” 江云过去给几人发了烟，开口就说:“林东，你这牢头当的挺清闲啊。” 林东凑到江云手边借火把自己嘴里的香烟点燃:“嗯，清闲是清闲，就是天天看那狗东西不办人事，心里气的狠。” 江天站在一旁吸着烟问:“咋的啦，生啥气，你们福利多好啊，比那些护院强多了，听说烟酒都是不限量的供应。” 林东冲着地上吐口痰，搓搓大红脸恨恨的说:“那又如何，我这人就瞧不上他们，就拿赵靖来说，天天折磨底下那个姓李的，把姓李的身上肉都快剐没了，关键还不让那老头死。来，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 老猫听林东讲完接着说:“走，我们去看看。” 林东把身子闪开洞口说:“尽管看。” 老猫笑着又说:“麻烦兄弟你个事，钥匙我用用，救个人。” 林东看着老猫和江天，把烟吸了一大口，扔地上踩灭。又回头看看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他点点头，其中一个黑衣人把钥匙递给了老猫。 江天左手握紧林东的胳膊说:“兄弟，还得麻烦你把个门。” 林东搓搓脸蛋子说:“放心吧，等你们出来，我们兄弟跟你们一起走。”江天听完又捏了捏林东的胳膊。 进入假山石洞，洞内向下延伸不知几米，宽大的水泥台阶下面被掏空了大概500平的空间，这个空间被分成不同的格子间，由一条水泥走廊串联。 这地下很冷，像个冰柜，空气中都是鱼腥混合着黄泥沙的腥臭味，每个房间的正面都被手腕粗的铁棍焊成的铁栏锁死，铁笼的外表被厚实的钢化玻璃覆盖。 地牢的第一间房就是妙妙的父母，妙妙朝笼内望去，地上披着几床破棉被，在笼子的最角落有两个人正裹着条被子抱在一起取暖。这两人脸上糊着层黄色的脏泥角质，头发胡子杂乱横生。妙妙用脚踢了踢钢化玻璃，走廊的白炽灯照着掂菜刀的妙妙。 笼内的两人看到笼外站着个缺失左手的女孩，这女孩脸上布满肉虫疤纹，大大的眼睛盯着笼内的自己。 张桂芝揉揉模糊的眼睛看了老半天，张开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大喊着:“老天爷，妙妙，是妙妙么？” 张桂芝使劲推着身旁还在发抖的钱天河:“快看啊，是闺女，那是咱们闺女。” 钱天河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微睁着眼睛望向笼外的这个女孩，用那张已经被划成兔唇的嘴颤着说:“啊，妙妙，闺女你还活着？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妙妙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两人:“呵呵，你看看你们的鬼样子，未来女婿就是这么伺候你们的？” 张桂芝甩掉身上的破棉被爬向笼口:“爸妈知道错了，赵志鹏和赵靖他们俩不是人啊。” “啊...妙妙你的手，你的手怎么没了。” 妙妙冷笑着:“对啊，都是拜你们所赐，我的手丢在安城了。” 钱天河一脸的懊悔，他脑袋死磕着铁栏，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对着妙妙喊:“妙妙，你爷爷呢？你爷爷还活着吗？” 妙妙咬着银牙喊出:“死了。” “啊...”钱天河眼珠一转，双手抓住头发大喊着:“爹啊，你怎么走了啊，儿子还没尽孝呢。” 妙妙觉的自己像个傻子，干嘛非要大老远到这个鬼地方看这两个机灵鬼，他们活该被赵志鹏和赵靖那对老少王八蛋折磨。她不愿意再看她们，提起菜刀猛劈在玻璃窗上喊道:“钱天河，能别装腔作势了吗？你让我觉的更恶心了。还有你，张桂芝，当初把我关在家里半年，要不是爷爷，我早自杀了。” 我握住妙妙的右手让她冷静，妙妙把刀垂了下来说:“你们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放你们出去。” 张桂芝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妙妙:“闺女，我们是你爹妈啊，天下哪有爹妈的错啊，我们当初也是为了...” 妙妙又是一菜刀劈在玻璃上:“你们配吗？” 张桂芝吓的坐在破棉被上捂住了自己的脸。钱天河从角落爬出来看着玻璃窗后的我们几人:“你问吧，妙妙，我和你妈什么都告诉你。” 妙妙盯着钱天河那双浑浊的眼睛问:“爷爷到底为什么离开家，还有爷爷在遗书中说你们也和赵志鹏勾结了是怎么回事？” 钱天河裹了裹被子低头说:“是赵志鹏本想借咱们家祖传的驱毒古方调教蓝液，他说蓝液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是有副作用。我和你妈觉的赵志鹏这么有实力能看上咱们中医堂？但这也是个好机会，要是能借这事攀上亲家，那以后咱们怀海堂不就能开遍全国了。后来这事让你爷爷知道了，他老人家带着古方就跑了。赵志鹏得知古方没了，一生气就把我们关了起来。” 妙妙听完想了想继续问:“好，第二个问题，李家人在哪？” 我诧异的盯着妙妙背影，她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笼内的钱天河与张桂芝。 张桂芝急忙回道:“就在走廊尽头关着，每天早晨都会听到他的嚎叫，赵靖他们每天都会剐李闯一刀。” 妙妙退后了两步看向老猫，老猫便打开了牢门。崔佳和心澜把他俩拉了出来。妙妙推了我一把，让我快去找李闯，我不动地方，妙妙笑着说:“去吧，我没事。” 我和老猫带着大成子与梁子来到了走廊尽头。 这间牢房与前面几间牢笼不一样，屋内四面都是黑色的皮质鼓包，填充着厚厚的海绵，像极了疯人院的海绵房。 我猜应该是为了防止他自杀，老猫直接打开了牢房，我们四人都被眼前的这个人形生物震惊了。 我见到一个没有双腿，双臂裹着厚厚绷带的人？他满身黑污如同刚从泥潭中捞出一样，他的头发已经被剃光，各种细小疤痕遍布了整个脑袋。 他听到有人进来，身子便开始颤抖，嘴里不停哼唧着:“滚开...滚开...” 我有些动容，蹲在他身前问:“你是李闯吗？” 他费力的抬起眼皮发现不是黑衣人，张开嘴哼唧着:“你...？你是...谁？” “我去过凤鸾院了，李木子的东西我取走了。” 他眼睛的瞳孔开始放大，想仔细看清我的模样，梁子帮我一起把他放平，我喊着大成子背包，大成子把背包放在他的脑后，他躺在背包上长舒口气:“你到底是谁？” 我坐在他脑袋旁看着他的脸:“青鸿你认识吗？” 他猛的睁圆了那双如红蛛网般的眼球，张开没牙的嘴喊着:“你...你...青鸿的儿子，是不是，你是不是青...” 李闯蛹动着下半身，他费力的翻转身体趴在海绵上，裹满绷带的手臂猛撑住残缺的身体，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右臂断了，绷带裹着整只右小臂耷拉在胳膊上，断口处露出了米黄色的挠骨。 他咬着牙，左臂卯力强撑着，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求你了，求你救救朵朵，他被赵靖那个王八蛋给抓了，我求你了。”说完还在不停的磕头， 我表情没有变化，凑近他的脸问:“我父母怎么死的。” 李闯再无力气，残身趴在地上急忙说:“真不是我害死的。” “几年前，我在龙城办事与赵志鹏闲聊时告诉他我出车祸了，被你的父母所救，我夸你父母医术高明，后来你父母就出车祸过世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父母虽然和我不对等，但也是我恩人，我让李福生查过，他反复调查后只说那个司机的家里有亲戚在龙城，后来我又让李福生多路打点才见到这个司机，司机说是他二舅收了别人钱，雇他在雨天撞死这对夫妇。” 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把李木子嫁给赵靖呢？” 李闯没有犹豫继续说:“我在三年前投资了359实验室，并且所有的物资和实验设备都是我集团承运的，后来我跟着赵志鹏去了关北，才发现这个项目是真好，赵志鹏告诉我尸情即将爆发的事情，要我早做准备，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做这件事，我当时心动了，正好他儿子赵靖也看上了朵朵。结果我到了龙城才知道，这根本就是骗局，那东西是让人吃了就会变半人半尸的毒药。” “我想退出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所有的东西，一辈子的事业都在龙城被攻破时毁了，连我的朵朵也被他们抓了。” 李闯边说着又想拄着左臂给我磕头，结果左臂的挠骨也断了，他无力的将脑袋埋在黑色的皮质海绵中呜咽着:“我求你了...青舟，我早就没用了，但他们每天都会过来割我一刀，所以我确定朵朵还没死。” 李闯近乎是用吼破喉咙的声音最后喊出:“我给你磕头了，你救救朵朵吧。” 我把李闯扶起来，勾在我的腿上问他:“还有要说的么？” 李闯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哼唧着说:“杀了我。” 我用斩马刀送走了李闯。 大成子和梁子把我扶起来，走出了这间牢房，老猫将门锁死。 江云看着钱天河与张桂芝说:“别哭了，姑娘回来了就行，钱老头也算没白死。” 妙妙站在走廊上见我走过来便说:“李闯呢？” “死了。”我把头转向地上大哭的两个人。 妙妙继续说:“走吧，去救李木子。”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到底该不该救，我想不明白，我到底该不该这么做。 妙妙揽着我的胳膊说:“你不用怕我吃醋，没有她给你的帮助，你也不可能顺利救我，没事老公，我不吃醋。” 张桂芝听到妙妙说的话，仰头看着我说:“你是妙妙的老公？” 妙妙走到她面前举着菜刀问:“你有意见么？” 张桂芝急说:“没有，没有。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挺好，挺好的。” 水泥梯子传来咚咚的声音，林东跑下来喊着我们:“赶紧走，我兄弟说赵志鹏回来了。” 第97章 事实(上) 许嘉走下车，后面跟着戴墨镜的赵志鹏，两人进入了赵府，走入东厅。 赵志鹏摘下墨镜，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白色，但他的行为与常人无异。他坐在张官椅上看着黑衣人端上块，不对，应该说端上一摊被撕成碎片还带着冰碴的生牛肉。他实在咽不下去，嫌弃的拿起碗边的吸管，吸着碗底顺着冰碴流下来的肌红蛋白，耐着性子用二指捻起块生牛肉粒捅进嘴里。 膻味，酸味，还有冷冻的臭味，在他的口腔中慢慢化开。 赵志鹏强忍着干呕咽下去:“老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渡，我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银发老头看也没看，他靠在椅子上说:“你永远耐不住性子，种子说了半年后，天眼会进行整体过渡，是你自己忍不住喝了蓝液怪谁？” “我不喝蓝液，难道等着过渡后也变成你们这样吗？种子后来是说我和你们陈家都能活，可我能活有什么用。我都死了一个儿子了，剩下的这个又不争气，我要不趁着现在还有劲，再生一个，以后赵家就绝了。” 许嘉轻蔑的看着赵志鹏:“自己长生就好了，为什么要期待后来人。” 妙妙喊着江叔叔，让他快带我们去找李木子。江云二话没说领着我们出了地牢。 林东三人也跟在我们后面追问:“是去弄赵靖那王八蛋吗？” 梁子在旁边搭茬:“嗯，锤死他。” 梁子已经快疯了，他边走边捶着路上的花草树木，飞快的越过了我，跟在江云身后。 我们走近观雨轩门口，木门前的四个黑衣人分列两侧，见到我们一群人从长廊走出，抬手举着枪对准了我们。 老猫赶忙跑上去笑着说:“哥几个，你说你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还玩什么命啊。” 黑衣人举着枪想了会说:“猫爷，好歹还有口吃的，我们也知道里面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可是...” 九斤冷着脸站在老猫身前，他举起47喊着:“没有可是，要么加入我们，要们现在死。” 几个黑衣人听后默不作声，放下枪想了想，身子躲开了木门。 梁子一拳就把木门捶倒，此时的赵靖正躺在笼外的木床上，他眯着眼盯着笼内的李木子。 梁子看到他，跑上去就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瞪着圆眼恨不得咬死他，赵靖睁大眼睛见来人是我们，身子都吓瘫了。他知道自己可能就要死了，嘴唇颤抖着喊:“心澜，你不想救你妈了么？你快救我，我现在就找赵志鹏去拿蓝液。” 心澜没有说话。妙妙扶着我走进屋内，我看向笼中的女人，这女人眼睛依旧望着笼外墙上的山水画。 我走在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个毛发已被全部剃光的女人，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暖，见到我后没有一丝的惊讶。 我试着开口叫:“李姐，我是小舟。” 她还是没有动，眼中的褐色瞳孔放大了。 九斤取下挂在梁子腰间的铁斧，劈碎了铁笼上的禁锢，他拉着我走进铁笼，将我推在李木子面前。 我用手勾着她的手臂，她确实还活着，鼻翼也在动着，我使劲推着她的肩膀。 她仿佛醒了，扭头看着我。她笑了，我也笑了。 我轻声说:“姐，明天中午你的外卖，我请。” 李木子听完就哭了，从接到李木子电话到今天站在她面前整整八十二天，从江城到龙城站在她面前整整八十二天。李木子的眼睛含着泪，她摸着我缺失的左手，仰头看向我脸上的疤痕。她想摸摸我的脸，但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双腿的膝盖被赵靖摘了，她的腿露在麻衣外光滑无比，像两条会弯曲的白玉柱架在椅座上。 我没有流泪，对着笼外的梁子说了句:“梁子，把赵靖两个膝盖都砸碎，两条小腿撕下来。哦，对了，赵公子喜欢斯文点。” 梁子听我说完，铜手抓住赵靖的两条腿倒吊着。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斯文点是什么意思？是慢一点的意思吗？梁子觉的现在姿势不对，他先给了赵靖一巴掌，将他拽在笼子前，当着我们的面，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一手捏住他左腿的膝盖，慢慢拧动。 一声漂亮的高音，穿透了整个观雨轩，几个黑衣人凑在门口哆嗦着，他们抖着腿走进屋内，笼前的场景让他们的冷汗浸透了后脊背。 梁子的铜手中多了一块三角形的带皮骨质，蜡白色的，与赵靖现在的脸色一致。赵靖的嘴张的老大，已经可以看到悬雍垂，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睛闭紧，眼皮皱巴巴的。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睁开眼，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些痛苦。梁子把那块骨质扔在地上用脚猛跺着，接着握住他的右腿开始拧第二块。 而我在笼内看到他闭着双眼，扭头又对身后的九斤说:“去，你把他拽起来，眼皮扒开，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腿是怎么扯下来的。” 我扭过头继续看着李木子，笼外是赵靖的虚喘声。我拉着李木子的手:“姐，走吧，我背你。” 妙妙见到李木子的样子也有些动容，走上前和我一人握着她的一只胳膊，大成子走进笼子对我说:“哥，我来吧，我背着她。” 大成子背起李木子走出笼子。九斤对着我们几人说:“梁子把他四肢都撕了，这孙子疼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了眼地上变成人蛹的赵靖，他眼睛像金鱼一样爆了出来，我喊了声:“老猫，烧了吧，把这放把火烧干净。” 老猫听到我说的，找来门口几个黑衣人，让林东带着他们取了桶汽油，把赵靖的尸体连带整个观雨轩点燃了。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翠园。 赵志鹏被下人告知观雨轩着火了，忙领着许嘉和十几个黑衣人跑向翠园，而此时的大火已无法扑救。 许嘉站在众乐石前笑着说:“你这家里有内贼了。” 赵志鹏气的一摔墨镜，站在湖边大喊着:“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老猫躲在湖边的假山后抬手就是一枪，远远的击中了赵志鹏身边的一名黑衣人。 老猫看着赵志鹏走出来说:“老小子，你也变白眼啦，生肉好吃吗？” 赵志鹏发现来人是老猫张嘴就骂:“你...你个王八蛋，枉我当初还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老猫哈哈大笑:“别逗了，当初我要不救你老小子，你早被几只丧尸吃了。今天我回来了就是想问问，你小子是不是也变丧尸了。” 许嘉站在赵志鹏身旁，借着火光看向假山后的这些人，有女人，有孩子，还有道士打扮的大成子，扛着大锤的黑妞，拿着抗倭刀的江天以及举着斧子的九斤... 当他看向我时摇摇头大声说道:“人，如果能活着，就好好活，别老做傻事。” “你的样子很像你父亲，倔强又死板，你明明可以自己活的很好，何苦大老远从江城跑来龙城受这一路的苦。”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看在你是青鸿儿子的份上。” 我扶着妙妙的肩膀用刀指着许嘉，失心疯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在讲笑话吗？你又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老怪物，我不认识你。” 许嘉也没有生气继续说:“不怪你，我不总在关北呆着。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你才刚满月。” 我笑的更大声了:“你都不是人，我父亲怎么可能认识丧尸。” 许嘉也乐了:“谁说我不是人？” 这次换我哑口无言了，我确实没办法证明他不是人。 许嘉见我半天不吭声，他说:“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我将斩马刀杵在脚前的青石板上，恶狠狠的说:“我能信你吗？” 许嘉一闪身对着翠园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最起码我们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你吧。” 我用刀指着他身边的赵志鹏:“我要杀了他。” 许嘉转头看向赵志鹏那错愕的眼神说:“我帮你。” 话刚说完，许嘉单手就拧断了赵志鹏的脖子。 我们被惊的目瞪口呆，而园口的十几个黑衣人也愣了。 他指挥着黑衣人把赵志鹏的尸体也扔进观雨轩的大火中自语道:“这也算父子团聚，阖家欢乐了。” 许嘉领着我们来到了东厅，他叫一个黑衣人去把小妖请来。不一会这个叫小妖的绝美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与许嘉无异，眉眼乌黑，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镶在线条优美的鹅蛋脸上，看这样貌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女子见到我笑着问:“舟哥哥，你认识我么？” 见她宛如垂钓园初见那个银发少年时:“你是...好眼熟...” 女子娇笑着:“我是陈夭啊，你忘了小时候在关北，那年我才八岁，青叔总带你去我家玩。” 我后退一步，妙妙和老猫忙扶住我，我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竟然是夭夭，那你们就是陈家人？领头人？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妖见我终于认出她来也乐了:“对啊，你想起我来啦。” 我不禁又问:“那...那毅皓呢？” 小妖听到毅皓的名字，有些低落的回道:“我哥啊，他去做别的事了。” 许嘉见我已经与陈夭相认便说:“好了，先让青舟坐下吧。” 小妖看向许嘉急说:“许伯，爷爷说别杀他。” 许嘉摊开双手:“我也没动手啊，再说你哥也没刁难过他。” 我让大成子把李木子放在高足坐塌上，又让崔佳和林东他们几人随便活动，但这几人见许嘉与小妖好像要说话，便在附近坐下来想细听听。 许嘉叫人端来两壶清茶帮我们斟满说:“聊聊吧，我知无不言。” 我拿起热茶抿了口，理了下思绪问许嘉:“为什么杀赵志鹏，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许嘉也喝了口茶说:“他两个多月前就该死了，江城不是毁了么？” 我看着许嘉和小妖:“你是说是他炸的江城？” 许嘉解释道:“他以为种子就在江城，不过那点力量对种子构不成威胁，就算他现在不死，过渡后一样会死。” “再说青鸿也是他雇人撞死的，他怕蓝液的秘密泄露...要不是他当时还有利用价值，不用我，小妖就把他杀了。” 我放下茶碗继续问许嘉:“种子？还有蓝液是什么？” 小妖开口回道:“osuc4号液也就是你说的蓝液，它是一种失败的药剂，只能从变异的人类身上提取，正常人吸收后确实可以延长寿命，但只会变成有神智的类丧尸，虽然可以提高身体的各项机能指数，但要吃血肉续命，在这之前我和鹏年也一起做过三种药剂想免疫这种副作用，都失败了。但是可以免疫丧尸病毒，后来试验发现仅仅只免疫了三天，也失败了。” 我更好奇了:“那你们就是为了研究蓝液才发动的这场尸情？” 许嘉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看着我们这圈人:“谁告诉你是我们发动的尸情，我们只负责收集蓝液，并且只在这片土地上收集蓝液。” 我追问着:“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蓝液。” 小妖闭上黑色的眼睛说:“因为种子要求的，也可以说是逼迫我们这么做。” 我挠着头觉的太奇怪了，九斤确实分析过这件事。老猫几人也听迷糊了，我继续问着:“你们总提到种子，这个种子到底是什么？” 小妖表情有些痛苦的小声说:“就是它让我长到这个年纪便再也无法变老，也再不可能生育。” 她低下头拿出平板看着上面的数据，不再说话。 许嘉看看小妖，又看着我笑着说:“小子，陈夭那时小，她害怕那个种子，不过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复杂，起因要从十年前开始说起了。” “小夭的爷爷，也就是你父亲的师傅陈开诚，他接到了种子的邀请，也可以说是逼迫。它告诉你爷爷，这世界要变了，并且强制给陈家每个人都注射了一种药剂，陈开诚后来叫它奴工剂，因为它可以控制我们。而我当时正好在陈家，也被迫注射了。” 江天摸着大光头冲着江嘉喊:“你骗鬼呢，保安大队长。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逼着你们这么多人注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那如果它不是人呢？” 许嘉说完，他走到我面前的鼓凳坐下，用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我。 “如果你看到一只黑色的圆球落在你家院子上空，只是发出一道蓝光，你就爆体了，你说说会给你的精神带来什么样压力呢？” 我摸着脸上的疤拉嬉笑道:“带个毛线压力啊，我都爆体了，我还有啥压力。” “哈哈，你比你爹强，最起码有幽默感。陈夭那年八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二叔被悬在空中的黑色圆球变成了一堆碳化粉末。” 黑妞被绕晕乎了:“啥意思，圆球？人被烧成碳啦？” 我问着许嘉:“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帮忙？” 许嘉痴笑:“恐怕我们会被抓起来让他们做研究。” 大成子挠着发髻问:“那它到底是什么？” 许嘉闭上了眼睛:“你们听我接着说...” 第98章 事实(下) 我呢，只是陈开诚住在城郊老院子中的邻居。 我的孩子在龙城工作，而你们看到的那个银发女人是我以前的保姆叫韩阳。我五十二岁的时候的时候，老婆就过世了。 那段时间总是喝酒度日，跟酒蒙子似的，好几次都是毅皓他爹力珺把我从外面背回家里。 那时儿子刚刚毕业，工作找的不错，孩子在龙城也顾不上我。 陈开诚见我每天这么喝酒不是个事。刚好他退休了，就每天早晨叫我去晨练，渐渐的他陪着我走出了那段痛苦的日子。 又过了两年，我儿子在龙城事业有了起色，想接我过去。我舍不得陈开诚这一大家子好朋友，后来我就两头跑，每次从龙城回来都给毅皓和夭夭买点好玩意。我儿子也看出来我不愿意在龙城住，便给我找了个做饭保姆，每天中饭和晚饭都是这个保姆做，这个保姆就是韩阳。 遇到种子那年是14年吧。 “3月16日。”小妖拿着平板低头小声说。 许嘉拿起我桌上的空茶杯倒满喝了一口继续说:“对，3月16日，那天是个阴天，地上的雪还没化。我从周子口下了飞机，提溜着两只烤鸭子和两个彩瓷兔爷打个车就回了大院。进院就见我家门开着，我见韩阳和林艺涵在忙活吃食，林艺涵就是毅皓和陈夭的母亲。” 我把烤鸭子递给韩阳说:“老韩，把鸭子热热，一会和力珺还有老陈头喝两盅。” 艺涵洗着条大鲤鱼也说:“嗯呐，许叔，今天老二和老三都回来了，老二过生日呢，您赶巧了啊。” 我拍着脑门就说:“哎呀，这脑瓜子真不好使，老陈说过老二今天过生日啊，那我出去再买点。” 艺涵赶忙拦住我说:“都准备好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小皓子跟夭夭在院里的松树底下玩雪呢，我看着他俩就大笑着说:“你看伯伯给你们买什么了？” 陈夭跳脚喊着:“兔爷，绝对是兔爷，你答应我的。” “夭夭最聪明了，小皓子你拿好兔爷带夭夭玩去吧，我去里屋给你们二叔拿几瓶好酒。”毅皓开心的接过兔爷，领着夭夭去洗手了。 也就是下午五点吧，天就黑了，关北的晚上是真冷啊。本来我们住的就偏，外道上也没人了，只有北风刮着窗户上的塑料布直响。 我坐在堂屋酒桌旁就喊着:“力果啊，生日快乐啊，都快五十了，你也不找个对象？就这么耐得住寂寞？” 陈力果那天是喝猛了，举起酒杯又干了:“咋的，许哥你给我介绍个啊。” 我看着艺涵旁边的韩阳说:“你看韩阳咋样。” 陈力果看着韩阳，发现就是鱼尾纹长了些，身材前凸后翘的，根本看不出是快五十的女人。 陈力果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的说:“那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韩阳也是性情中人，离异三四年了，举着二两的口杯就敬我:我要是嫁他了，谁给你做饭，老许。” 我一口干了，大笑着说:“做什么饭，以后我就吃在陈家了。” 陈开诚举着筷子指我:“光吃不行，干脆你也住我们家得了。” 老三力文觉的力果找个保姆当二嫂不太乐意，但耐着老爷子高兴也说:“嗯呐，咱们就当一家子处。” 聊着喝着就到晚上九点了，外面北风刮的呼呼的。突然院门口的灯和屋内的灯都灭了。” 力文起身绕过我就说:“估计跳闸了，我去看看。许叔，等咱们这拆迁了，咱俩家可还得住对门。” 我笑着拍拍他后腿说:“那必须的。” 力文刚出堂屋门没一会，我们在屋里就听见声让人炸毛的嚎叫。 我们都冲了出来。老大搀着陈开诚，老二打着手电，艺涵和靖岚还有韩阳领着毅皓拉着夭夭，几人都站在院当中。 一个直径5米左右的黑色圆球悬浮在大院空中，圆球的中间还有圈蓝色灯光。 力文此时就躺在圆球下方雪地上，左小腿被烧没了，断口处一片焦黑。他手中还握着根木棍子。 力文躺在地上哀嚎着喊:“这他妈什么东西，赶紧报警啊。” 力果喝多了，也不顾我和韩阳的阻拦，抄起松树前铲雪的铁铲就拍了上去。一道蓝光从圆球顶部照下，力果站在我们身前霎时间变成了一尊黑色的焦炭，北风一刮，没了。 只留下两只黑色脚印拓在雪地上。夭夭当时就吓哭了，十二岁的毅皓红着眼睛死盯着圆球，他用手捂住了夭夭的嘴，让她别出声。 陈开诚拄着拐棍差点晕倒，被力峮抱住。 力珺搀住陈开诚问空中的黑色圆球:“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那个圆球仿佛听懂了，那声音好似电影里那种机器合成的声音:“你们可以叫我种子。” 力珺见它会说话急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种子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很幸运。” 种子顶部蓝光骤起:“你们只能选择服从，不然我不介意...” 又是一道蓝光，老三的媳妇靖岚正偷拿着电话报警，她也被碳化了。 种子继续问:“服从还是反抗？” 我们还是不说话，又是一道蓝光，站靠在韩阳前的艺涵也被碳化。 我当时气的就要和他拼命，力珺眼睛通红的喊着:“都别动了。” 他让我扶住陈开诚，向前走了步:“服从。” “很好。”圆球的底部缓缓打开，伸出黑色的长管子，长管子顶着钢针头。它依次对我们的颈动脉进行了注射，所有这个院中的人都被他注射了药剂。 管子缩回了球体内，又夹出一管黑色的液体递在了力珺手中。 种子说:“你们的任务是收集蓝液。” 陈开诚拄着拐棍站在门口声音颤抖的问:“蓝液是什么。” 种子说:“黑液注射入有机组织中后，透析收集。” 它给了我一张a4纸大小东西，看不出什么材质，很像纸，但却很柔软，泛着银光。那上面画着各种机器部件。 种子继续说:“这管黑液便是原料，十年后所有的人类将不复存在，而只有你们会陪我们过渡。” 种子最后说:“我会每三十个地球日返回监督进程。 它走了，我们只是眨了下眼皮它就消失了。 这件事过后，我们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发生了变化，首先陈开诚不再拄拐棍了，而我们的肢体力量和身体强度以及视力等等都发生了变化。四肢变的越来越有力量，身体的皮肤也变的更坚韧了，但用刀多砍几次还是会流血，但愈合极快。我们的眼睛也看的越来越清楚。 一个月后，它又来到了大院，让我们交出透析好的蓝液。 我们还没有采集出蓝液，它便把力珺也碳化了。陈开诚彻底急了，冲出来跳着要和它拼命，我紧忙拉住他。 种子还是那句话:“黑液便是原料，尽快收集蓝液。十年后所有的人类将不复存在，而只有你们会陪我们过渡。” 陈开诚怕这个种子再伤害毅皓和妙妙，只能按它说的照办。 他找到了跟自己学过中医的徒弟，也就是你的父亲青鸿，希望他先来分析这管黑液到底是什么。 陈开诚并没有告诉青鸿实情，他装着还是拄拐棍的样子找到了青鸿。将大概1毫升的黑液交到了青鸿手中，他用光学显微镜观察这些病毒，发现个体很大。青鸿去拿了几只小白鼠，注射其中一只后，发现这只白鼠变的狂暴，并且撕咬同类，青鸿判断病毒进入感染者的循环系统，并且咬嗜同类后，同类也会具有相同病性。看来唾液和血液就是主要的传播媒介。 后来通过观察分析这种黑液病毒感染性极强，青鸿发现病原体能够直接在感染体的血流中繁殖，确认黑液就是烈性病毒。 青鸿所在的医院条件有限，想更深入的解析黑液，但没有相应设备。这时青鸿便想到了赵志鹏，这个华夏最大的专门研究生物制剂的集团。 当我陪着陈开诚走入赵志鹏的办公室，赵志鹏知道陈开诚在关北中医领域的名气，也算礼遇有加，但听说要想合作开发项目的时候他拒绝了。 而距离种子这个月来访已经过去了17天，如果再没有办法，恐怕我们都会被碳化。 我走到赵志鹏女秘书身前直接对她注射了1毫升的病毒，没一会她就变异了，它看到赵志鹏便扑上去咬，我走上前想制止。 我站在赵志鹏前，这个女人便停下了，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这种生物害怕我们。 赵志鹏呢？这次是真信了。 他投入了大量金钱，先是装配透析装置，仅用了十天，耗尽了一万只小白鼠，才提炼出100毫升蓝液。 又过去十三天，种子如约而至，还是那个院子。 这次我们交出了蓝液，我们几人静静的站在院子中等了足有五分钟。 种子说:“核验成功，请继续。” 此后的两年我们便深度合作，继续用各种动物进行实验分析，种子每月会定期取走100毫升蓝液。 两年后，种子告知我们它已将黑液注入海水培育，并且给了我们坐标。希望我们加大透析力度，更多的收集蓝液。我们与赵志鹏的359实验室也大规模的开始运作。 陈开诚背地里向赵志鹏力荐青鸿加入359实验室，而赵志鹏也重青鸿在关北脑科行业的业务能力，便邀请他参加了359实验室。 青鸿进入359实验室后发现身边的同事只要得出研究结果便被辞退，不久后身亡。他有些害怕，他想走。 那晚他来到了院子，我和陈开诚想挽留他，我说:“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每次你来看杨老，咱们都一起喝酒，你这样走了，以后连喝酒的机会都没了。” 陈开诚也极力挽留，差点就想邀请他见见种子也注射奴工剂，他突然发现陈开诚竟然不用拄拐，行动也十分灵巧，他见陈开诚的身体变化巨大，直接就拒绝了。 第二天，他和他的妻子便带着15岁的你离开了关北。 陈开诚知道赵志鹏后来雇人撞死了青鸿。他很生气，但奈何赵志鹏还有利用价值，他可以整合资源，更快的在这四个实验区通过海洋微生物透析蓝液。 又过了三年我们的头发和眼睛都发生了变化，头发变成了银色，而我们的眼睛也变成了黑色，夭夭和毅皓的身体飞速成长，但也只到了18岁的模样便不再发育，并且陈开诚帮他们检查身体，发现再无法生育。我们虽然可以不用像丧尸那样必须进食血肉存活。但我们觉的自己就是个怪物。 后来我们搬出了老院子，隐居在关北金城的一个渔村。 蓝液也从十年前通过老鼠透析，到后来海水透析，最后变成了两个月前全球丧尸透析。 而种子仿佛对这个蓝液是有无穷无尽的需求。我们想躲，但每次都能找到我们，不管我们在哪里，它仿佛就如天眼一般。 种子说过，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如果我们不听话，它完全可以从其他土地上在放人进来继续完成蓝液收集。 这就是种子，也是我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我听完这一切见江嘉又坐回了官椅继续喝着茶:“好，那你们还是人？” 江嘉靠在椅子上说:“我说了我们一直都是人，不会变老，也不会再有下一代。” 我继续问:“为什么选你们？” 江嘉无奈的说道:“这个问题不算问题，它们选我们也许只是巧合，就算不是我们，也还有周家，王家，张家。这个事情依然会继续。” 九斤这时问江嘉:“那你们这些年就一点也没找到种子的来历？” 江嘉扭头对小妖说:“给他们看看。” 小妖把一块平板递到我们的手中，这是一张图片，中间是一颗巨大的金色太阳，而太阳周围便是一颗黑色的球体，这只黑色球体边缘伸出条黑色旋风般的手臂深入太阳表层，仿佛在吸收能量，而太阳外环渲染着一层紫色光雾。 小妖在一旁解释说:“这是14年3月12日左右这个巨型的黑色球形物体在太阳周围环绕，它伸出类似气体般的螺旋状黑色气流在太阳表层吸取能量。” “两天后他便隐匿在星空中，着名天文航天局san解释说这只是自然现象，但也就是3月16日那天晚上我们全家都被小型黑球，也就是种子强制注射了奴工剂，只有我三叔的儿子，二十岁的陈鹏年没有在场被注射。” “种子说了十年后它们会对地球完成过渡，除我们以外所有人类都将不复存在，而我们的工作便是收集蓝液。” “鹏年知道后就找到了赵志鹏，希望研究这种蓝液，看是否有解决办法，去除副作用，结果他失败了。” 我将一把猛犸护手的小刀递给小妖。 第99章 休息 “给你，这是溶洞里找到的。” 陈妖接过小刀指着上面的圆钉说:“这是鹏年的刀，你看这止刀柱上有个鹏字” 大成子这时也从兜中摸出把一模一样的小刀问:“那这把是谁的。” 我纳闷的问:“你从哪找到的？” 大成子捏着发髻说:“我在垂钓园收拾行李时找到的，我看挺漂亮的，扔了可惜，就留下了，今天才发现和你的刀一模一样。” 小妖接过来看了看，发现是圆钉上没有字:“那这把是谁的呢？” 许嘉在一旁说:“不重要了。” 老猫摘下墨镜看着许嘉说:“来，你看看我眼睛为啥变成这样了。” 许嘉坐着没动说:“你该知足，当时我本来就没想杀你，那时你在赵志鹏的实验室，我留你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你的白瞳只能说明我的体内也有病毒，至于为什么没变丧尸，你可以找小妖帮你化验下。” 小妖点点头继续说:“嗯，前几年，我在实验中测试过这种案例，你的白瞳的确是病毒侵入体内后继续繁衍造成的。” “而我们身上的体液和血液接触正常人类后会让你们变成白瞳，但你们是不具备黑液病毒传染性的，因为我们不是丧尸。” “我第一次观察自己的血液时，也被吓到了，细胞分裂速度极快，并且多了一种不知名的细胞，也在大量繁殖，但它对身体无害，反而加快了新陈代谢，导致新生细胞不停分裂繁衍，这应该就是奴工剂造成的结果。” 老猫不再说话，也不再戴墨镜，将墨镜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我看着陈夭和许嘉，这世界现在已经毁了。 而江嘉说这还不算末日，种子说明了还会过渡，而过渡后才是真正的末日么？ 小妖把刀收在口袋中继续问我:“舟哥哥，你们要不要去关北看看爷爷。” 我坐回椅子上望着还在高榻上安睡的李木子，又回头看了看九斤几人。 我接着问小妖和许嘉:“你们知道周伟良在关北哪里吗？” 许嘉想了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在那个别墅区。毕竟王文芷也没死，赵志鹏当初派人撕破龙城关口时，我正好坐飞机从关北赶回来，我亲眼看见他们上了去关北的飞机”。 九斤站起来抓着我肩膀对许嘉说:“我想借飞机去关北。” 许嘉摊摊手说:“请便，什么时候走，说句话就行。” 小妖抓住我的胳膊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舟哥哥。” 妙妙有些烦她，一把拉回我的胳膊，她对小妖说:“嗯，看情况吧，我们要先帮九斤找到父母。” 小妖倒是无所谓，她开心的说:“嗯呐，我和许伯这几天会把龙城的蓝液收集完毕，便返回关北找爷爷了，到时我们关北见吧。” 许嘉站起身走过来对我们说:“都快五点了，你们愿意的话，找地方休息吧。” 我们这群人在赵府找了个空园子，妙妙打发钱天河和张桂芝自己找地方休息。而老猫和江天带着崔佳和林东他们去找寻赵志鹏的物资。 我们剩下的几人凑在屋内，黑妞安排小春子先去侧院的床上睡觉了，心澜又抱了几床被子分给雯雯和妙妙。 我坐在屋内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角，这是我们第一次可以不用担心丧尸的偷袭，好好睡一觉了。 黑妞靠在大成子的背上对我们说:“哎呀，注射那个奴工剂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怕丧尸。” 大成子趴在床上说:“老婆，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那玩意注射后就变怪物了啊。 心澜抱着宝宝和大丫对雯雯说已经把他娘埋在赵府了，他不会在想找蓝液了。 我出了卧房，走进正厅，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蓝液？奴工剂？黑球的名字叫种子，如果按照江嘉的形容，那么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人类...不，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而太阳周围也有黑球的存在。 紫雾？我记得丧尸刚爆发前，紫雾就在太阳周围出现过。 不，它们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它们才是缔造这场尸情的罪魁祸首。 九斤靠在正厅的躺椅上，他看着卧房塌上的妙妙和李木子，他嘘了我一声:“兄弟，你怎么办啊。” 我正在想事呢，被他打乱了思绪，没好气的回了句:“凉拌。” 九斤偷着指了指妙妙和李木子对我说:“俩老婆啊，我估计妙妙肯定不愿意。” 我小声骂着:“你小子脑子里能他妈想点别的么，你没听许嘉说半年后咱们都得死么。” 九斤把靴子脱了接着说:“也是啊，那你的意思是及时行乐？厉害啊，兄弟，真有你的。” 我拿起个打火机扔他胸口上说:“你这脑子最近有点不太正常，我想说的是怎么想办法活下去。” 九斤全身瘫仰在竹椅上闭着眼说:“我脑子本来就不正常了，好多事都想不起来。我呀，死之前见见父母就行了，以后死不死的再说吧。它们再厉害也炸不了地球啊，再说了，它们就是要蓝液...” 说着说着九斤一翻身睡着了，我走进卧房取了条毯子走回来，轻轻的盖在他身上。 我见妙妙还没睡，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李木子的脸。我挪着双腿走过去拍拍妙妙，让她躺下睡会，她点点头，帮李木子盖好被子。 自己也扯了条被子盖上，招招手让我也躺下。我脑门的汗刷的下来了。 我心想:算了吧，太刺激了，我还是睡椅子吧。 卧房内大成子和黑妞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两个孩子跟着心澜和雯雯也睡的很好。 我坐在正厅的靠椅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些，眼睛看着门外的海棠树睡着了。 老猫猛的摇醒我，他大喊着:“赶紧的，赶紧准备准备去机场。” 我睁开眼睛用手揉了揉，看着他身后的心澜和崔佳几人问:“咋的啦？这么着急。”我看了下表:“这才9点，干啥啊，上班打卡啊？就不能让人休息会。” “休息个屁。” 陈妖刚才找到我了，让我告诉你:“过渡提前了。” 第100章 绝了 “核验成功。” 毅皓与韩阳看着江城废墟上空的黑色圆球发出了声音，都长嘘出口气。 “母舰即将降临，三小时后将进行全员过渡。” 毅皓少见的爆了粗口:“你他妈玩我，说好的半年，你们不守信用，你个杂种。” “母舰即将降临，三小时后将进行全员过渡。” 种子冷冷的机械声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韩阳身体颤抖着，她双手拽住还在圆球下方怒骂的毅皓，大喊着:“赶快走，应该还能活。” 金玉冷冷的站在车旁，眼神注视着这画面。它不懂，它从没见过毅皓与韩阳这么愤怒和害怕，它见他们回来了，便跟在他们身后登上了a8。 “毅皓，快把卫星电话给我，我给夭夭打电话，让他和江哥赶快回关北，咱们必须马上找个机场逃命。”韩阳踩死油门冲向破碎的公路。 种子依旧悬浮在那片废墟上空广播着。 毅皓坐在后排骂着:“这个杂种，咱们辛苦了十年，搜集了多少蓝液，我们背弃了人类。我本以为服从便会带来生机，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韩姑姑，快找找最近的飞机场。” 韩阳刚打完电话，头也不回的着急说:“我也刚才问你了，我是想找，可最近哪有飞机场啊？” 毅皓看着车窗外面的废墟，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凭着韩阳开的这辆小轿车逃出生天。他坐在后座上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脑袋，他冷静下来后对着韩阳说:“江城与安城交界处有个的货机场，一个小时应该能到吧。” 韩阳突然恍然大悟:“对，来的时候我注意过，现在应该来的及。” “可...可我也不会开飞机啊。” 毅皓决声道:“我会，快走。” “他妈的，我就知道它们不可信，什么陪伴过渡！奴工剂！奴隶工人专用药剂！我们被骗了。” “韩姑姑，对不起了。” 韩阳冲着后视镜摇摇手:“毅皓，别说这个了。咱们都是一样的。现在该想想陈伯怎么办，还有你三叔，他肯定还在南城吧。” 毅皓看着窗外说:“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咱们只管想着怎么逃命吧。” “过渡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大规模采集蓝液，难道它们觉的我们收集太慢了？不，母舰？对，母舰十年前，小妖观测过，14年，对，肯定是。” “三叔他不傻，他知道我和你来这里见种子，一定是因为两个月前被攻击的事情，我记的种子在关北上个月警告过爷爷。 “所以这次它把收交蓝液地点选在了江城。它应该是想震慑我们，但母舰突然到来了，所以它才会选择直接过渡，对，一定是这样，十年前就见过黑球，十年后...” “三叔他也知道，我猜三叔自从见了咱俩以后，肯定自己先找地方藏起来了。现在只有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人可以救他了。”说着说着毅皓哭了。 韩阳没有回答，也没有安慰他，她指着旁边的金玉说了句:“旁边这个玩意怎么办。” 毅皓仰头躺在椅枕上，他闭着眼说:“带着吧，它总会有用处的。快到机场了，一会进去找到了飞机，咱们赶紧起飞先去关北。说不定还能救爷爷。” 月球距离地球38.4万千米，半径为1737千米。 同比等大的一颗黑色圆球已经进入了地月引力范围，由于这颗圆球对地球的引力影响，冲天的海啸以1000公里的时速吞噬着沿海地区并向内陆冲击。 此时的巨浪高达上千米，海啸引发的地震在各大洲板块层出不穷，珊瑚，红树林，海藻，各类变异的大型海洋生物都被冲上了陆地。 上百只直径10公里的巨型黑色圆球从黑星底部飞出后降临地球表层，他们平均距离相等，分列在不同陆地区域，这些黑色圆球在进入地球的平流层后都停住了。 黑星围绕地球公转一圈后飞离了地月引力圈，它十年后又再次飞向了太阳。 320开始启动引擎，金玉指挥着尸群把跑道上的障碍物全部清理干净。 它看到毅皓的手势，急忙跑上了飞机。 320开始在跑道滑行。 毅皓大喊着:“坐好了，准备起飞了，你们俩抓稳。” 毅皓向前推动节流阀，一股超级大风向飞机扑来，毅皓双手拉动操纵杆，320终于升空。 飞机开始爬升，韩阳看着窗外的海面，怎么感觉还是那么近？看了几分钟，她大喊着:“天啊...毅皓我看到了海啸...天啊...完了，全完了...老头子这次真的要死了。 “怎么办，我再给夭夭打电话吧，不要去关北，关北那里肯定是一片汪洋了。” “完了，打不通，卫星电话也打不通了。” 毅皓一直没有说话，他还在拉升着飞机，飞机快要到平流层了，他向窗户下方望了眼说:“沿海地区绝对被淹没了，咱们往高海拔的内部陆地飞吧。” 韩阳问着:“是往唐城方向飞么？” 毅皓其实也没办法了，他不知道能飞去哪，刚才根本没时间加油，如果按油箱的油量来计算，最多3000公里。 他低声说着:“飞到哪算哪吧，你也看到了，只有这点时间了，还剩不到1个小时。” “天啊，毅皓。小心前面的黑球。” “我的天啊，全是黑球。” 毅皓听着韩阳的惊叫，他大骂着:“这帮杂种，它们都在平流层。” 韩阳双手捂住脸哭着:“我们这次真的都要死了，我们痛苦的活了十年，最后还是要死了。” 毅皓还在操纵飞机努力攀升着高度，他大喊着:“还没到时间呢，在撑着点。” “咱们向西继续飞，现在它们还没有开始过渡。” 地球平流层内的上百只黑球，它们围绕着地球平均分列。黑球之间发出了巨大的蓝色能量柱，这些蓝光结成了一张从太空中几乎不可见的细网，但这实实在在的细网却笼罩了整个地球。 海啸将70%的陆地板块全部淹没，退潮后，几乎所有大型变异生物都被冲上了陆地。平流层中的黑色球体们开始闪烁着蓝光，它们编织出的巨大的网袋变成了酱蓝色。 地面上，海洋中，一股股巨大的蓝色的蒸馏气体升入空中被黑球吸收透析，而陆地表层的丧尸以及海洋中的变异生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脆化，最后变成了灰尘。 过渡终于开始了，地球上的变异生物灭绝了。 第101章 生存 黑暗溺死在黑洞中。 我摸向自己的脸，原来忘记睁开眼睛。 我喘着粗气扒开眼皮，小小的身影从光洞跑近，他趴在我身上压的我喘不上气。小手捏着我鼻子:“爸爸，九叔又挖出个怪东西，你快去看看。” 我右手撑住地上的兽皮坐起来，挠挠光头。左手的断肢还是很痒，我搓了几下，舒服多了。又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小男孩，他黑眼珠圆鼓鼓的抓着我的胳膊还在摇着。 “小天，你妈呢？” “哪个妈？” 我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废话，你就一个妈，钱妙妙。” “嘁，你俩就知道凶我，还不如李姨和猫爷疼我。”小天推开我拿起缺了角的铁铲又跑出了山洞。 “小兔崽子，别跑。” 我扶着岩壁打了个舒颤，身上紧绷的肌肉与血管松弛多了。但左臂更疼痒了，看来今天是个阴天。 走出山洞，林东带着小春子正叮叮铛铛的砸着什么。他俩看到我摇摇手打招呼。 我扶着洞口打了个哈欠问:“九斤呢？” 小春子擦着脸上的汗说:“哥，九哥领着他们在山脚挖宝贝呢。” “宝贝？现在哪还有宝贝，都是一堆破烂，有口吃的就不赖了。” “我下山看看，你俩整出电了吗？” 林东把胡子一撸，拿起桌上蚌壳做的碗喝了口水说:“快了，拿一块铁,一块碳,用电线一连撂到盐里，碳是正极,铁是负极。” 我冷笑着走过去问:“那搞出电了吗？” “还没有，可能是盐不行。” 我坐在木墩子上摸过片老鼠肉干塞嘴里说“啥盐行，海盐有的是，你瞅瞅山下跟雪地似的，这几年就没变过。” 林东头也没抬，继续拿着铁疙瘩搅和着粗盐说:“咱也不知道啊，反正实验好多次了，我感觉这次一定行。” 我拿起他的水碗喝个干净:“你们悠着点吧，就这一块太阳能充电宝，搞烂了再也没有了。” 我看着那块石板上的黑砖盒问:“对了，大成子他们呢？” 林东又试着将铁丝放在刚磨碎的海盐中，又是一阵火花，他叹口气说:“后山蓄水池那喂老鼠呢。” 我起身拍拍屁股:“得了，我下山了，你们加油吧。” 小春子望着我的背影喊:“哥穿厚点吧，晚上咱们看电脑。” 我加快了脚步嘴里嘟囔着:“槽，一部娘娘传都看八百遍了，台词我都会背了。 我扛着断刀，小心的踩着满是盐角草的山阶，我已经快忘了这山的名字。 这是第八年了。 回想起八年前那个被老猫叫醒的清晨。我们在许嘉和小妖的帮助下顺利逃上了飞机，但飞机还未攀升至平流层，便在卫城上空被飓风卷了下来。 飞机坠毁在这座山顶的松树林，千米的海啸与山顶平行，仿佛除了我们脚下的山石，山外全是汪洋大海。 幸存的都躲进了山洞，死去的跟着飞机沉入了大海。 我们钻入山洞，海水开始溢进。山洞很深，我们逃入了最深处。 我偷瞅着洞外的风雨，无尽的蓝光在灰白的天空中闪耀，我亲眼看到几头虎鲨被一股白光烤成了肉干，最后变成粉末被风吹远。 整整五天，我们在这个十平不到的山洞中度过，靠着岩壁上滴下的水滴我们活过了这五天。 “爸，你来，快看啊，九叔挖出个铁壳子。” 小天跑在大坑前，手舞足蹈的拿着根生锈的汽车天线在和周澜嬉笑打闹，九岁的大丫则在这片盐碱地上帮着九斤和江天挖土。 我坐在块石头上看着他们。 这是片盐碱地，种不出庄稼的废土。 海啸退潮后，我们爬出山洞发现平流层的黑球下沉在两千米的高空，直到今天也没动静。 我们在半山腰找到了飞机的残骸，好在还有些工具没被冲走。 山下原来是片密林，海水过后只剩下些糟乱的树桩，各种鱼虾的灰烬覆盖了这片湿地。 我们想找些吃的，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大成子在树根下的地洞中挖出不少松子和野花生，我们才熬过劫后的那几天。 后来，松子和花生也吃没了，我们就吃烂木头上长出的木耳和蘑菇。 老猫是第一个开始吃老鼠肉的，我们也不在惧怕病毒，因为黑球已经把所有的变异生物分解了。 我们试着向外走，但走了整整三天，只有白茫茫的盐碱地和露出地面的残骸。 三天只有走了四十公里。没有车，我们走的跟王八一样慢。 缺少食物和淡水的我们只好又往回走了三天，回到了这座山。 又过了一个月，天上开始有了海鸥，各种鸟儿都开始在天空中飞翔，大成子开始逮老鼠，他和黑妞试着让老鼠繁殖。 大成子用绳子拴住一只成年大鼠的脑袋，大鼠带着我们找到了一片干巴的珊瑚礁，它开始吃珊瑚礁上的幼海蛆。 老鼠有了食物能活了，我们有了老鼠肉也活了。 又过了两年，小妖见我和妙妙生下了青天，她觉的该和许嘉去外面走走了。她们的身体在黑球降临后没有发生变化。她们想去离山更远的地方四处看看，找寻新的生路。 小妖临别时说五年后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她会回来接我们。 离她们走的那天已经过了六年，我在想她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江天与老猫除了去山的另一边找找海货，也会试着在这块土地上种点东西。他们实验过很多次。就在四年前离这座山不远的地方有块海沟子，沟里面全是死虾和烂螃蟹，各种鸟类都在这里进食。 他们在一块海石旁发现了株高粱苗，这可把我们高兴坏了。老猫拿着几根铁柱子和塑料布说要给它搭棚子，要好好养，说不定以后就有高粱饭吃了。 结果没过三天，苗变黄了。 这也算是好消息，证明外面肯定有可以种庄稼的土地，不然鸟屎里面为什么会有高粱的种子？ 从那之后我们只能靠捕老鼠和蛇来生存，海带倒是不少。偶尔老猫他们也带回些螃蟹和小鱼，但这些东西仅仅只够饱腹。长期食用缺少淀粉的食物让我们开始营养不良。 雯雯由于长期食用肉和海鲜，导致头晕，呕吐，拉肚子。她越来越瘦，脸瘦的皮包骨头。 我和九斤还有老猫跑出去了十几里，想帮她找点糖类或者别的什么能吃的，但什么都没有。外面只有腐烂恶臭的植物和无边无际的死虾烂蛆。 我绝望了，我们疯了似的继续向前奔跑，又找了足足两天。 等回来的时候，雯雯已经死了，妙妙趴在她身上哭成了泪人。雯雯的下身流着血，我们把她埋在了山顶。 第102章 灯光 “爸，你说天上的黑蛋是什么啊，为什么它们会飘着？” 周澜拉着小天的手跑到我面前，他穿着件改小的棉夹克，脚上踩着双用绳子绑紧的大号胶皮鞋。 我摸着他发黄的头发，抹了抹他额头上的汗，将他和周澜都揽入怀里。我盯着天空中比太阳还大的黑球说:“爸爸觉的那是个巨型老鼠肉球。” 小天仰望着天空张大嘴巴流着口水:“哇，这么大，那够咱们吃多久啊。” 周澜敲着小天的脑袋说:“笨弟弟，又够不到，怎么吃啊。” “嘿，小天，叔叔给你送肉干来了。” 小天看着也成了光头的大成子喊着:“大成叔，我妈呢？” 大成子把一布兜刚晒好的老鼠干放在小天手里说:“山上呢，她和你黑姨还有李姨在做饭。” 大成坐在石头边捏捏小天和周澜的肩膀，让他们去叫大丫来吃肉干。 大成子搂着我肩膀说:“舟哥，我发现老鼠长的也太猛了，那个头比猫都大。” 小天回头问:“大成叔，什么是猫啊。” “猫？嗯...你回头去找你老猫伯伯，看看他就知道了，猫就长那样。” “哈哈。”我咧着嘴和他们一起笑，站起来又对着坑内的九斤和江天喊:“差不多算了吧，别挖出来和上回一样也是堆废铁。” 九斤在坑底向外铲着土:“我看看有没有史前遗物，说不定能找身衣服啥的。” 我蹲在坑边，望着坑底l型车标的破车壳子:“别逗了，还史前遗物，你瞅瞅车壳子上的红锈，就算有衣服也烂没了。 江天双手握着铲子铆足劲猛凿着破玻璃，双手扒开裂口。一股霉臭味从窗口涌出。黑臭的蛆壳铺满了后座，一堆黄骨显露出来。 江天也不在意，继续拿起铲子把黄骨铲出了车厢，爬进前座翻找着抽屉和储藏箱。 “哎，我去，有烟，半条呢。”江天惊喜的声音从车厢中闷闷的传出。 “还有个塑料打火机，不能用了。” 江天撕开一包烟扔给车外的九斤，九斤看了看兴奋的说:“不赖啊，就烟丝有些绿毛，回去晒晒一样抽。” 我听闻也来了精神喊着:“走，走，去后备箱看看，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大成子跳下土坑把大丫递上来，我拉着大丫让她去吃肉干。 大成子帮江天翻找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大包生锈的高尔夫球杆，还有箱瓷瓶装的白酒。 “卧槽，好东西啊，八年没喝过酒了。” 我跳到坑边笑着:“今天咱们开荤了。” “快，再看看还有没有。” 大成子身子探进后备箱喊着:“还有双烂皮鞋一套烂霉的衣服。” “这还有个手机，没啥用啊” 我已经很知足了，喊着三人赶紧上来:“走啦走啦，回山上啦，中午咱们喝点，哈哈哈。” 小天见一个黑壮的女人从山上走来，急忙指着我对着她喊:“黑姨，爸爸他们在挖宝。” “小天乖，去，叫大丫和周澜回去吃饭。”黑妞摸摸小天脑袋继续走向坑边。 “咋样啦？”黑妞也蹲下来看着。 “啥也没有，就有箱酒和半条烟。”我止不住兴奋的说着。 黑妞招呼着大成子三人:“赶紧的，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挖。” 大成子跳上来回首拉着九斤和江天也上了坑沿。 我们几个拉着孩子向山顶走去。 看着小天蹦蹦跳跳的跑在最前面，大丫牵着周澜跟在他后面。我真心的笑了，苦了这几个孩子了。 走到山顶，梁子已经帮着老猫把捕来的螃蟹用大铁锅蒸好了，李木子坐在木轮椅上搂着小天，溺爱的看着。她的精神好多了，前几天晚上腿疼的直打滚，黑妞搂着她睡了几天才好。 妙妙走过来给了我一拳:“你现在是越来越懒了，净等着吃现成的是不是？” 我看着妙妙渐宽的腰围和布满疤痕的小圆脸求饶着说:“得得得，我惹不起你，先吃饭，一会我帮九斤他们还挖东西呢。” 江天拿着破脸盆洗手说:“已婚男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弱势群体。” 妙妙眼睛一斜楞江天:“你说啥？” 江天赶忙低头洗手不再言语，妙妙走到李木子旁说:“姐，不能太惯着小天，你瞅瞅他这黑爪子，走，走，洗手去。” 小天的耳朵被妙妙揪着生疼，大喊着要我救命，我只当没听见，坐在九斤身边看着周澜，我对着九斤说:“这小妮子长的越来越像她妈了。” 九斤擦擦脸回道:“唉，得亏了心澜，不然小妮子就没了，你说她妈到底死没死。” 我抱着周澜拿毛巾给她擦擦手说:“我哪知道啊，不过跟着毅皓应该没大事吧。” “唉，谁知道呢，咱们稀里糊涂的活了八年，还是想想怎么走出这片盐碱地吧。” 九斤拿起个螃蟹，把蟹腿掰开递给周澜:“过几天咱们几个再出去趟吧，说不定能想到办法。” 我看着老猫的白瞳继续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这么耗着不是办法，孩子们也大了，要想办法换个环境活着。” 老猫坐在我对面说:“咱们向西走吧，那里靠近内陆，应该会好些。” 我苦闷的叹口气:“嗯，说的是。但不能靠腿走吧，这么一大家子人，走到最后都得死。” 其实大家都明白，交通工具已经不复存在了，天上的黑蛋倒是会飞，可咱也没本事劫过来用啊，再说我们也够不着那玩意。 下午我又陪着九斤几人把车子附近的土都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晚上回到山上，山洞中的小春子把平板电脑拿出来说:“今天播放第五十五集，娘娘回宫。” “妈的，够够的了。”我嘟囔一句拉起九斤和江天就走出了洞口。 大成子还有老猫竟然跟着李木子几个女人看的津津有味。 我从石板上拿起白天那盒发霉的香烟，忍不住抽出一支借着火把点着了，呛得我一阵咳嗽。 江天敲着我的后背笑说:“你别把自己抽死了，咋就这么着急呢，说了要晾一晾。” “等不了了，八百遍了，在看下去，我还不如呛死。”说完我又是一阵咳嗽。 九斤望着洞内闪烁的光影幽怨着说:“其实我也想看，挺有意思的。” “槽，江叔给我找根棍子，我把九斤杖毙了。” 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从空中压了下来，山下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成群飞走。我们怪异的看着远处天空中的那颗黑蛋。 黑蛋的周身上又亮起了蓝色的灯光。 第103章 初遇 闪烁的蓝光越来越近，巨大的黑蛋漂浮在空中缓缓向西移动。 蛋体的底部已经打开，向着地面孵化着黑色圆球。 我和九斤愣在当场，江天最先反应过来，他嘴里嚎着:“他妈的，好日子到头了，准备跑。” 我全身松弛的肌肉瞬间开始紧绷，紧张的神经让我汗毛都竖了起来。 8年前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仿佛这8年只是一场梦，而现在美梦醒了，该上路了。 九斤伸手抓起石板上发霉的烟盒，几步就跑进了山洞，他叫喊着:“别看了，这回娘娘真回宫了，黑蛋开始下崽子了，收拾收拾赶紧走。” 洞内几人被九斤的乱嗓喊的一头雾水。老猫听到黑蛋下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指挥着林东和梁子把洞中能用的东西都打包袱。妙妙和黑妞也开始搂着李木子上木轮椅。 小天兴奋的喊着:“妈妈要出去玩么？” 妙妙顾不上小天，她喊着大丫:“大丫头，帮弟弟妹妹穿衣服，一会跟妈走。知道吗，一步也不许离开妈妈。” 大丫头嗯了声，紧忙拿根破拉链把头发扎成个马尾辫，开始帮着小天和周澜绑胶鞋。 小春子把电线和平板电脑都装进背包，又开始帮着老猫拿肉干和衣服打包袱。 大成子握着金鞭跑出了洞口，他望着夜空中闪着蓝色幽光的黑蛋从东边飘过来，离山顶越来越近。 这些被抛投向地面的黑点三五成堆，相比较那颗黑蛋来说，小之又小。 黑点开始降落了，有三只刚好落在山顶洞口，大成子见这三只黑球落地，跑上去举鞭猛砸。 “啊？什么情况？”大成子惊呼。 螺纹状的金鞭与人形大小的黑球碰撞后，黑球表面连火星都没溅出来。只是闷闷的发出了砰砰的响声。 “先别整它，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这。”我盯着这几只一动不动的黑球对大成子喊着。 洞内的人还在收拾着，我走过去用身子护住洞口，拔出了断刀。 妙妙推着李木子的轮椅走出洞口问我:“什么情况，怎么这玩意突然就动了。” “老猫呢？妙妙。” “他还在洞里收拾呢。” “让她把心澜的那把枪找出来。” “好。”妙妙说完把木轮椅推给我，转身又跑进了山洞， 我推着李木子远离了黑球，走到对面的岩石后说:“姐，别怕。没事啊。一会要真有事，你跟妙妙她们先走。” 李木子看着我点点头，她摸着我的断手说:“小舟，姐不怕。你千万要护好小天啊。” 老猫背着油布包跟梁子一人扛着一个大包袱走出洞口，三个孩子也跟着黑妞走了出来。 我大喊:“小春子呢？” 黑妞将三个孩子拉在李木子轮椅旁说:“林东帮他装电线呢。” 说完拿起石板桌旁的大锤紧跑两步，举锤猛砸在黑球上，黑球依旧没有动静，球体表面连凹痕都没有。 老猫惊讶的喊着:“卧槽，这东西啥材料，这么硬。” 黑妞不服气，站定后抡起大锤又猛砸了几下，结果还是一样。 九斤把周澜抱起对我说:“咱们是不是紧张过度了...” 突然被黑妞砸过的球体开始摇晃，蓝色的光圈从黑球的中线处开始闪烁，球体无痕的裂开了。 像是用棉线切皮蛋般裂开了，黑球中固定着三只圆滚滚的黑色肉球。 黑妞就站在旁边，举起铁锤又砸向黑蛋中的肉球，肉球被铁锤砸的如滩烂肉，蓝血飞溅。 黑妞还想砸第二锤，但另外两只肉球动了，它短小的四肢和三角形的脑袋从肉球中伸缩出来。 大成子拉起黑妞就往洞旁的岩石后藏。 它们的眼睛内凹在三角形的脑袋中，口器，姑且称为嘴。 它们的嘴如蟑螂般有上颚和下颚，它们上颚十分发达，借着蓝光可以看到嘴中的钝齿。上颚与下颚发出格泽，格泽的声响。 这两只肉球怪拿起黑球舱壁顶的黑色头盔戴在三角脑袋上，又从舱内取出把黑色的铁钩，如举枪似的向我们射击。 它们短小的四肢完美贴合着钩枪，阵阵蓝光点击在我们附近的石头地上，爆碎的石子溅起扎的我们脸生疼。 我们早已躲在岩石后，偷瞄着这两只肉球怪。射击是没有声音的，只能观察到它们手中的钩枪蓝光点点。 江天喊着:“他妈的这是外星人啊，怎么办，老猫，你想办法狙死一个。” 老猫躲在洞口的岩石后，把马格南的油纸包解开，递给了大成子，他抱着马格南，双手快速的朝弹夹压入四颗子弹，弓腿举枪，黑黝黝的枪管对准了还在朝我们乱点的肉球怪。 一声枪响，子弹破膛而出。 “中了，能打死。卧槽，这不也是碎肉嘛，卧槽，卧槽，血是蓝的。” 老猫咧着满是胡茬的嘴在岩石后激喊着，子弹打在了肉球怪的身子与脑袋相连的位置，戴头盔的三角脑袋飞出两三米远。 我冲着老猫大喊:“别犹豫，继续开枪啊。” 老猫举枪再次瞄准，剩下的这只肉球怪感知同伴已死，躲在黑球的死角不敢露头。 我见山顶的其余两只黑球没动静，拍拍江天小声说:“咱们上去砍了这只肉虫子。” 江天点点头说:“一左一右。” 他捡起块脚边碎石扔在黑球上，肉球怪探头点射我们仨藏身的岩石。 江天和我一左一右冲出，老猫又是一枪击中黑球，逼的肉虫子躲回了黑球背面。 江天双手握着抗倭刀冲在它的面前。这只肉虫不高，身高仅到我们的腰间，它见江天已跑至自己面前，举起钩枪划向江天眼睛。 这时我已绕到黑球背后，猛挥斩马刀砍断了它那双举着钩枪的短手。 江天也将刀插入了它的肥厚的肚子，他双手握紧长刀，手腕用力搅动着插入肉虫肚中的刀身。 一股酱蓝色的液体混着黑色的肉块从刀口流了出来。 我站近一步，斩向它的脑袋，那三角形的脑袋在黑色头盔的保护下，竟然无法斩动分毫。 江天一脚踩住它的胸膛，拔出抗倭刀，从正面划断了它身体与脑壳的联系。 江天甩甩手上的蓝血骂着:“真他妈恶心，这玩意怎么长的，没脖子。” 我见三只肉虫子都死了，旁边的两只黑球还是没动静。 我蹲在地上，从口袋中拿出块烂布垫在手中，捏着黑色头盔摘下来，露出了肉虫的三角形的脑袋。 这头盔跟块砖头一样沉，两个拳头大小。 我又看向地面的三角脑袋，它的嘴还在上下咬合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两只大眼睛黑亮，上颚和下颚均有刚毛，头顶没有毛发。 不一会，它嘴中吐出条带着黑毛的舌头，又是一口蓝水从嘴中喷出，死了。 第104章 下山 江天用脚踢了踢倒下的无头肉身，硌的脚尖疼:“这玩意死了怎么硬的跟个石墩子似的。” 我拿着黑色头盔冲着旁边的黑蛋舱砸了几下，黑蛋的外壳被头盔划出几道缺痕:“这头盔可以。大成子，快来，把它们的头盔都收了，好东西。” 大成子从岩石背后跑过来开始摘头盔。他踩住被老猫崩飞的那只三角脑袋，拧下头盔看了看，又拿起地上的一把钩枪。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只被黑妞砸烂的肉虫，那只没戴头盔，应该还在黑蛋舱里。他走了两步身子探进舱内。 那堆被锤烂的肉泥滩在黑蛋中，蓝红的肉块还在蠕动，一堆黑色肉条顶开这滩肉泥，它们张着满是钢牙的圆嘴在肉泥中跳跃着，朝着大成子的脸咬来。 大成子急忙后退，举着手中的头盔击打跳上来的黑肉虫。 而江天脚旁的那只死尸肚子也开始翻涌，仿佛要爆了。 江天后退着大喊:“小舟，快跑。” 我见状不妙，急忙躲开死尸。只见拇指大小的黑肉块从地上那两只死尸的肚子中涌出来，一团团的都抱成了球，目测有上千只，它们是长着圆嘴银锯齿的小肉虫。 老猫站在岩石边看着地上死尸的突变，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他发现这些肉虫弹跳力极好。 老猫把枪背上，双手抓起地上的包袱说:“快走吧，这玩意打不过，想办法赶紧下山。” 我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的肉虫四处蹦跶，它们已经挡住了下山的道口，我边跑边喊:“从后山走，快。” 我跑到岩石后推起捂嘴的李木子走出了岩石，妙妙拉着三个孩子，也跟了过来。 大成子喊着:“林东你拉好小春子...梁子你拿着包袱千万别掉队。” 我们小心绕过还在蹦跶的虫群，向着山洞后面的台阶走去。 我背起李木子，大成子把钩枪递给林东，又将木轮椅拆分成两半扛在肩上。 九斤抱起澜澜和大丫头说:“妙妙你带好小天，你一会跟紧我。” “大丫头别害怕，江伯伯在你后面呢，等会咱们下山了，直接往盐碱地那边跑，” 小天倒是不觉的害怕，只觉的新鲜。他没见过这些怪物，也不知道怪物的危险，只看到江伯和猫爷杀怪物杀的好厉害。 他被妙妙拽紧胳膊快步的下着山阶。路过老鼠洞时，大成子看了眼几十只胖嘟嘟的硕鼠叹口气说:“可惜了，还想着吃顿肉串呢。” 黑妞站在他身后给了他一巴掌:“赶紧下山，再不走，你就变肉串了。” 梁子在队伍的最后边，他右手的无名断指被包袱勒的有些疼。 他想把包袱放在台阶上换个姿势，弯腰回头时看了眼后路。下山的台阶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银色亮点朝他涌来。 他双手拎起包袱也顾不上疼了，紧倒腾脚步喊:“舟哥，快...快点，那帮...银牙虫跟上来了。” 我们听到梁子的喊声加快了下山脚步，我对着背上的李木子说:“姐，搂紧我脖子，咱们这回真要逃命了。” 李木子不敢回头看。 她刚才躲在山上的岩石后，偷瞄着那些黑肉虫开始蠕动的时候，心里就觉的有点恶心。她从小就怕虫子，尤其是身子鼓鼓的绿色大菜虫。 这回遇到这种黑色银牙虫让她整个心肚翻江倒海，要不是小舟在身边，恐怕早就趴在地上呕吐了。 下山的路从来没感觉过这么崎岖，湿潮的盐角草像黄油一样，越走越滑。 我有些气喘了，可能是我残缺的身体无法适应现在紧张的事态。 银牙虫的爬行速度很快，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滚，翻滚，像是从山上扔乒乓球似的，跳滚着飞下台阶，有几只银牙虫已经咬在了梁子的包袱面上。 梁子也感觉到了，背上的包袱颤颤的往下坠。 老猫发现了银牙虫追上来了，他回头对着梁子喊:“别管包袱了，快跟我走。” 说罢梁子一松手，包袱掉落在台阶上，后路的几团黑色银牙虫扑在包袱上开始撕咬，包袱面几下就被它们的那圈银牙咬成了碎布条。而冲不进包袱的肉虫便直接跳起，继续追向我们。 近在眼前了，山脚马上就到了。 此刻的盐碱地看起来是那么舒适，我飞跃几步，踩了上去。后续几人也跟着下来了，老猫和梁子在最后一个台阶把包袱打开，两人抓起里面的肉干布袋和水桶就跑，后路的银牙虫紧追不舍。 我们越往西跑，盐碱地上的黑蛋越多。 九斤抱着周澜越跑越快，我们已经跑入黑蛋阵中，九斤喊着:“舟子，还往西走么。” 我喘着粗气，头也没回的说:“跑...跑就完了。” 梁子身后的银牙虫群速度渐渐慢下来了，它们在吞噬地上的海盐结晶。 老猫看了会，发现这群银牙虫大口吞着海盐，把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趴在地上不动了。老猫也不知道它们死了没有，扭头跟着我们继续向前跑。 李木子抬头看着天边还在向西移动的黑球，她趴在我肩膀上说:“小舟，咱们一直向西走行么？我看它还在向西扔黑蛋。 我眼睛盯着地上的白色海盐回道:“行...不行的，也得向西跑...东面就是海，就算躲开了黑蛋...以后咱们也得饿死。” “先跑着...再说...这些黑蛋不是...还没动嘛。” 李木子看我满头大汗有些心疼。但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连路都走不了，现在自己就是个累赘。 小天跑的比妙妙还快，这小子身体素质很棒。每天的上下爬山锻炼，让这孩子肺活量极好，跑了半天也没大喘，反倒是妙妙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让小天慢点。 又疯跑了一阵，四周的黑蛋不是那么密集了，我看向前方的断壁残垣，这里以前应该是个村子。 我背着李木子跑进一堵破墙角坐下，后边的人也都跟过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大成子放下轮椅，拿起老猫手上的水壶喝了两口开始传递。 “舟哥，差不多跑了三里路。咱们再往前跑可全是盐碱地了。”大成子靠着墙小声说。 我接过小春子递过来的水壶:“嗯呐，休息会吧。一会继续赶路，如果能跑出盐碱地再找地方休息。” “现在周围全是黑蛋，真要是都打开了，咱们都得死。” 第105章 鼓励 “怕什么，淦就完了，刚才不就整死了三只嘛，怂什么。”妙妙搂着有些犯困的小天说。 九斤苦笑着:“妙大妈，说的容易，这玩意死了还会生虫子，不好打。” 妙妙瞪着九斤骂道:“怂蛋货，该淦就得淦，这几年过的是啥日子，跟野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多条裤衩子。” “都是这帮子畜生闹的，咱们又不是打不死。江叔你说是不是。” “啊...对，妙妙说的对啊。”江天低头回了句继续看着手中捡来的黑头盔。 “这个东西好像是石头做的。”江天拿着头盔又在地上轻磕几下，红砖头被磕成碎块。 “嗯？还有啥发现没？”我咽口水继续问。 “没了。”江天说完把头盔扔进了布口袋。 老猫把腿横在砖墙上骂道:“槽，你这跟没说一样。” 我扶着墙起身说:“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走吧。” “我觉的妙妙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淦肯定是要淦，但要分情况。现在地球上也许就咱们几个人了，就是淦也要有计划的淦它们。” “这么说吧，其实咱们大人无所谓了，只要小天他们几个活着就行了。” 九斤听完点点头从内兜取出发霉的烟盒说:“舟子说的对，不能胡淦。” “来，一人一支，抽完上路。” 又是一阵猛咳过后。 妙妙背起小天继续喊着:“一群大烟鬼，赶紧的开路。” 林东扛着钩枪走到队伍最前面说:“走啦走啦，前路绝对光明。冲出盐碱地，找寻新世界。” 梁子嘴里叼根老鼠肉干嘟囔着:“新世界里有肉嘛。” 林东迈着大步说:“肉算什么，舟舟不是说了嘛，这世界就咱们自己了，这星球也是咱们的，想要啥就有啥。” 梁子听完兴奋的说:“走，那还不快走。” 几人互相的催促转变成了前进的动力。 我们鼓励着彼此，希望出了这片白色的沙地，就会迎来新生。 可他妈的走了三天了，地上除了混合着白色盐晶的沙土，附近什么都没有。 肉干倒是还有不少，可水壶已经干了。老猫试着想存点尿喝，浪费了五分钟愣是没挤出一滴。 前面这个盐山坡是我和九斤走过离山最远的距离。 小天已经渴的开始说胡话了，一直喊着妈妈，我想喝水。 妙妙费力的背着小天又走了一段，她腰开始疼了，记的分娩前的那一个月，妙妙把我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后分娩时还是木子和黑妞凭着以前老辈的记忆帮妙妙分娩成功。 那是个冬天，我们都蜷缩在山洞中。妙妙刚生完小天没有奶，江天费了大力气钻进海里，愣是捞上来几条海鲈鱼和虾，我们谁都舍不得吃，都给妙妙熬了下奶汤。 江天也被冻的每到冬天腿肚子都会不自然的突然转筋。 又走了一段，妙妙的腰直不起来了。身后的小春子把累瘫在地上的妙妙扶起来，小春子把肩上的背包扎紧，弯腰背起了小天。 队伍里最坚强的恐怕就是这两个小丫头了，两张小脸被四月的太阳晒掉层皮，鲜红的皮肤裸露在外面。黑妞发现后，把自己的内衣撕成两半，罩在了小妮子们的脸上。 湿黏的盐碱地上，一颗颗黑蛋像吉祥物一样散落在周围，它们立在沙地中一动不动。 熬到了第四天，我们几个男人也挺不住了，三天没有喝水了。 梁子疯了似的用铁铲刨着盐碱土，他捧起地层深处的湿土，将脸埋在里面大口的呼吸。 我们的心跳开始加快，每个人的口腔都感觉在烧火。 九斤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打着晃。他眼前出现了幻觉，总觉的离他不远的地方有水源。 他拄着林东的钩枪跑过去看了看，结果只有热气腾腾的沙土。大成子急忙跑过去挽着他继续走。 到了晚上，我们趴在火堆前再也不想动了。 老猫扶着江天爬起来，用力的敲了敲自己脑袋哑着嗓子说:“赶紧起来走，这么渴着睡，就再也睡不醒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李木子哭了，她不想再让我背了。妙妙帮她擦干眼泪，摇了摇头。 我们就像沙漠中的驼队，脑袋垂在胸前，闭眼向前奔走。 第五天，终于遇到个盐水泡子，泡子里面全是活着的小虾米。 老猫找来些杂草柴火，又拿出个带盖斗的小铁锅做了个简易的蒸馏锅，来来回回煮了大概四、五锅，总算滴答出一杯又苦又咸的救命水。 我们双手捧着水杯互相传递，每个人都不愿意多喝，最后大部分水都给了三个孩子。休息了两个小时继续上路了。 到了第六天，小天开始发烧了。我们也走出了这片盐碱地。白色的沙土终于从眼睛中消失了。 林东再也受不了了，他疯跑着，抚摸着地上半人高的野草，他拔下一把嫩叶，放入嘴里嚼着。苦酸的绿汁让他满足。 “水，有水。快来...” 那确实是水，江天跑过去用手撩在嘴中，好甜。 一条巴掌宽的小溪在几堆杂草卵石中流过，妙妙爬过去拿起只蚌壳舀起水，先让周澜和大丫头喝了两口，剩下的都灌入小天的嘴中。 我们在小溪旁住了两天，小天的烧渐渐退了，而周围的黑蛋动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吧。”妙妙搂着小天红着眼喊，她吼完放下小天，拿起九斤手边的斧子就要上。 九斤拽着她的右手说:“快走，小天刚退烧。” 肉球怪们钻出黑球后开始集结，而我们只有奔逃着进入了海啸前的卫城。 巨大的红锈铁柱横躺在地面上，倒塌的大楼框架裹着几颗发着青芽的合欢树立在一人高的杂草中。地面上丑陋的裂缝向我们叙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 废墟，时间碾压过的风景，我们回到了前世的老城。 我用手拨开柔软的高草，满地的荆棘与野生的藤蔓互相盘结。潮湿的石块缝隙间滋生出大片斑驳的青苔。 李木子趴在我的背上问:“小舟，咱们还有路吗？” 石块的爆炸声在我们身后响起，肉球怪们追上来了。大成子拿起金鞭淦掉离他最近的一只肉球怪后，拉起黑妞喊着快跑。 我们踩着草藤奔入了一座没有屋顶的砖房，砖房上面还能看到一个国字。 小春子抱着小天跑进砖房，他发现地上有个木盖子，好奇的拉起来。 他伸头向下看了眼，一只弓箭贴着他的耳垂穿过，带走了半只耳朵。 第106章 酸甜 “啊呀...疼死我了，舟哥，下面有人。”小春子急忙推开趴在洞口的小天，左手捂着流血的耳朵哀嚎着。 又是一只箭飞出，跑过来的黑妞举起铁锤砸在地洞边缘，洞里面的人已经爬下了钢筋铁梯。 老猫跑过来俯下身子，向下探头观望，地下的钢筋铁梯在黑暗中渐渐隐去，只发现一个黑影向深处跑去。 江天站在洞边喊着:“走，咱们都下地洞。” 铁梯很长，一圈圈的钢筋钉在水泥墙上，垂直上下。我们几人把孩子都绑在身上，向下爬了有二十米，终于到达洞底。 地洞四下一片漆黑，小春子的耳朵还在流着血，旁边的梁子急忙摸出平板电脑点开手电筒照着他的伤口。 江天打开背包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粗花布缠在小春子的耳朵上。 九斤探手从里面插上了头顶的厚木隔板，借着洞下微弱的灯光最后爬下了钢梯，他落地后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蛛网。 梁子见九斤落地了，便伸手把洞底的人防门关牢，举起灯光照向了四周。 这是个防空洞，洞顶不高，2.5米左右。 大成子见终于有平地了，他把轮椅组装好，我俩架着李木子坐在了轮椅上。 我活动着右手，观察着这个防空洞，人防顶板很结实，地上只是有些返潮，并没有漏水的痕迹。看着斑驳发黄的水泥结构，这气氛有些压抑了。 九斤拿过梁子手中的平板和充电宝，在灯光的指引下我们几人向着防空洞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臭味越浓，像是死人的腐臭味。地上的黑泥混合着米粒大小的老鼠屎稀稀拉拉的铺了一片。 我们跨过一道差不多30厘米厚的人防门。老猫拿过九斤手中的光源照向黑泥地面，一对鞋印显在泥中。 老猫蹲下身凑近了看看，他又站起来用自己的脚比划着这个鞋印说:“看样子是个男人，42号左右。” 我嗯了声说:“走吧，都小心点，这人一定在里面。” “这个是什么东西，绿色的，像个水泵似的。”妙妙拉着小天指着猫耳洞旁边的绿色机壳说。 老猫看了看回道:“这个东西是防空警报器，老式的。上世纪五十年代时都用这种的东西，一般都是放在高楼顶上。后来没人用了，估计就扔这吃灰了。” 我们兜兜转转跟着脚印又过了道人防门，突然闻到了木头燃烧的味道。老猫加快步伐，在拐弯处的长廊终于看到了深处的光线。 老猫跑过去走进发光的空间，一个女人穿着件露出棉絮的黑色夹克坐在砖砌成的炕上。 这空间也就十几平大，左侧是个小火炉，火炉连着根黑锈管道通向空间外侧。右边是个破木桌子。 炕上的这个女人头发极长，已经没过来了屁股。她脸上的皮肤黝黑，是那种沾满泥土的灰黑。胸前用一块红床单围着，她眼睛在老猫手中的光源下泛着青色。 又是一支箭从通道外射来，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梁子用仅剩的铜胸甲挡下了飞箭。 “你们是谁？” 这女人的声音妖娆鬼魅，吓的周澜和大丫钻入江天和林东的怀里。 老猫看着这个女人说:“我们是路过的。” 女人眨眨眼，老猫把光源又放低了些，女人看清老猫脸上的白瞳说:“你是会说话的丧尸？” 老猫急忙摆手:“我就是有点眼病，可不是丧尸。” 女人脑袋靠在水泥墙上，她偏着头说:“现在还有活人？我已经六年没见过生人了。” “上次还是至轩从外面带回来两个黑眼睛的银发人。” 九斤扒拉开老猫，他跑过去用斧头架在这女人脖子上大喊着:“那两个人呢？还有，他要是再敢拿箭射我们，我就砍了你。” 女人继续歪着脑袋，用极细的嗓音喊:“至轩你出来吧，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 至轩从长廊的黑暗中走出，他就藏在猫耳洞中，而我们通过时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借着光线看向这个走来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鬓毛横生，穿着件同样超出自己身材的破棉夹克，稚嫩的脸庞满是泥垢，下巴还有些柔软的胡须。” 他走到离我们还有三步的时候，举着弓弩对准了我们，粗闷的嗓音喊道:“你们放开我老婆。” 老猫听完笑骂着:“卧槽，小子，你说这是你老婆？” 至轩向前又走了一步，一双莽眼死盯着我们说:“对，秋荷是我老婆，我们两年前就办仪式了。” 我也忍不住了，笑着说:“孩子，她都能当你妈了吧。” 九斤把斧子又向秋荷脖子上挪了挪，对着至轩说:“来，把弓弩放下，这样咱们就不用互相伤害了。” 江天挡住我们，走向至轩，手中拿着把老鼠肉干在至轩鼻子前晃晃，又从中抽出一条扔进自己嘴里嚼嚼咽了，掰开至轩扣着扳机的右手，把肉干放在他手中。 江天又用手压低弩身，捏住至轩有些颤抖的左手，将弓弩握在自己手里。 我喊了声里面的九斤，他收回了斧子。 这个叫至轩的男孩捧着手中的肉干绕过我们，小心翼翼的抬着手走到炕边，将肉干都放入了秋荷身前的搪瓷缸中。 我见这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也招呼几人坐在破桌前开始休息。 我看着这对怪异的夫妻。女人确实岁数不小了，看起来有四十了，也可能是这几年生存环境造就的。这个至轩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至轩发现我一直在看他，他从破褥子下掏出个绿色塑料盒子，拿着盒子走过来说:“换换，还有肉干吗”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半盒红黄相间的小西红柿。 我眼睛瞪着发亮:“我的天爷啊，这是西红柿，有...有啊...梁子...拿肉干，快。” 至轩举着盒子学着江天的样子，拿起个小西红柿放在嘴里嚼着说:“野生的，没毒。” 我把肉干递给至轩，赶忙接过西红柿拿给小天和两个孩子，妙妙先拿了几个给周澜和大丫，然后又拿起一只圆溜溜的小西红柿喂给小天吃，小天直喊着酸甜酸甜的。 妙妙拍着他的头说:“酸就对了，这是好东西，维生素c特别多，比海带好吃一万倍，快张嘴吃。” 我看着几个孩子一脸惊喜享受的样子，从地上搬起个破马甲，又抓了把桌上的肉干，走到炕边坐下，对着至轩说:“能聊聊那两个黑眼人的事吗？” 第107章 蛊池 至轩嚼着嘴里的肉干盯着我，又转头看看秋荷。 秋荷点了点头，至轩把炕边的肉干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尽数放入秋荷面前的搪瓷缸中。 至轩开口道:“他们往西走了。” 我听完接着问他:“他们怎么发现你的？ 至轩脑袋靠在水泥墙上说:“抛尸的时候被发现了。” 我好奇的问:“抛谁的尸？” 至轩的眼睛眯着，看着我说:“你是警察叔叔么？问那么多。” 我捻起根秋荷搪瓷缸中的肉干吃着笑了:“哈哈，好，好，你和你老婆在这生活几年了。 “八年了，从丧尸爆发后，我们就藏在这里。” 长发女人把搪瓷缸向至轩身边推了推。我继续问:“好，那你知道天上的黑球吗？ 至轩见秋荷不吃了，便从身后拿了个盒子把肉干装起来，放在褥子下说:“知道，八年前就是它们消灭的丧尸。” 我冷笑着说:“那你知道尸情也是它们发动的吗？” 至轩被我看烦了，他站起来指着我喊:“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和我老婆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秋荷拉了拉他的破袖子，让他坐下说。 我见他有些恼了继续逼问:“你们的西红柿哪来的？” 至轩坐下来搂住了秋荷的腰愤愤的说:“外面摘的。” 他想想又接着说:“如果你能再多给我些肉干，我可以再摘些给你们。” 我听后高兴的说:“好啊。那咱们交换，你领着我去摘行吗？” “我们的女人和孩子都留下，你就带我去。” 至轩脑袋搭在秋荷的肩膀上说:“我还是不相信你们...” 九斤猛拍着破木桌说:“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女人和孩子都留在这，你还晒脸。”梁子和小春子还有林东都站了起来。 妙妙拿起根肉干扔在九斤头上喊了句:“你喊什么，孩子们被你吓了一跳。” 秋荷也在炕上推了推至轩说:“去吧。”说完又对着至轩摇摇头。 至轩看着九斤几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下炕走到江天面前喘着粗气说:“弓还我。” 江天摸摸他的头，把弓递给他说:“小子，玩弓要集中注意力，呼吸放缓，肌肉可不能紧绷着。你看看你总是这么紧张，呼吸不平稳的话，可射不准。” 至轩一把夺过江天手中的弓弩。转头又看了眼九斤和梁子说:“你俩跟着我走。” “还有你，那个断手的，你也跟我走。” 九斤摸摸光头问:“咋的，为啥非叫我跟你去？” 至轩将弓弩擦了擦说:“嗯，你长的最黑，废话最多。” 九斤气急败坏的骂了句:“槽。” 江天和老猫听完哈哈大笑。我也走过去拿起刀对李木子说:“姐你和妙妙在这待着吧，这看起来挺安全的，别害怕。” 坐在李木子旁边的妙妙拉着小天对我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小天吵着也要去，李木子伸出双手说:“小天，来，姨姨给你讲故事。” 妙妙拉过两个小丫头和李木子说起话来。 大成子和林东、小春子都走过来对我说:“哥，要不我们也去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在这守着吧，有什么情况，你们几个还能照应开。” 我又对着黑妞耳语了几句，拿起个帆布包跟着至轩几人走出了长廊。 出了长廊，四周实在太黑也太静了，只能紧跟着前面会动的黑影前行。 我小声问着前面领头的至轩:“你都是这么摸黑着来回走么？” “废话，你可真够蠢的，这地方我都走八年了。” 身旁的梁子跑了两步，用大手捏着他的肩膀说:“你要是嘴里再放屁，我让屎也从你嘴里放出来。” 至轩一抖肩膀耸开了梁子的大手，他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最后一道人防门，至轩爬上了钢筋楼梯。他打开隔板，一束圆形的太阳光线照下钢梯。 “快点，别磨蹭。”至轩在上面小声喊着。 九斤先爬上了钢梯，但接着上面传来一声爆响，碎石横飞。 一只肉球怪就躲在地洞旁的断墙后，至轩吓的撒腿就跑。他的脚被地上的乱藤挤住，磕倒在地。肉球怪站在墙后举着钩枪欲要再射。 九斤爬出了洞口，大喝一声。这声音引起了肉球怪的注意。他摸起地上一块碎石，扔掷在它的脑袋上，中了。 又是一个滚翻身爬在断墙前，他双手横握斧子，劈在它的肚子上。而后九斤跳出断墙，举高斧子砍下了它的脑袋。 他喊着至轩:“你小子快叫底下人爬上来，虫子要出来了。”说完搬起一块水泥墙皮盖在肉球怪的尸体上。 至轩急忙爬起身，见肉球怪已死，他跑到地洞口喊着:“快上来，怪物死了。” 而成团的银牙虫已然钻出了肉球怪的破口肚子。九斤翻回墙内与梁子拉着我出了洞口。 我让梁子找块石头挡住地洞口的木隔板，我又看了眼地洞口附近小春子那还插着箭的断耳，将它一脚踢向爬在断墙上的银牙虫团。随后三人跟着至轩，向北溜去。 城市的荒凉，钢筋，水泥柱，断裂的塑封窗架，碎成渣的大楼玻璃，自行车的破壳子，一切兜尽在这荒区。 又走了几步，犬齿草盘根错节，矢车菊点缀其中，过了杂草地又是堆烂乱腐朽的砖头与碎成不知几块的破玻璃，大地满目疮痍，根本没有下眼的地方。 这景象让人恨不得闭上眼睛，用手摸着树上垂下的藤蔓探走，糟心的向前踩了脚，又是稀烂的泥浆。 我停脚磕着黑胶鞋上的烂泥问至轩:“还有多远？” 至轩扶着颗忍冬说:“就快到了。” 梁子身材高大，他向前张望着，突然小声喊着我:“舟哥，小心，前面有黑蛋。” 我们四人都站定不动了，小心的爬上干碎水泥块堆成的土坡上。伏下身子，脑袋向前探出，只见土坡前的断墙后是个无数小瓷砖拼成的蓝漆脏池子，看样子像是以前的游泳池。 池边的泥地上耸立着几十颗开启的黑蛋，肉球怪们在池边排成队。 它们有序的站在池边，打头的一只拿着把钩枪，用钩子的刀橼依次划开肉球怪们的肚子。 划开一只，便用钩子将这只开过膛的肉球怪钩入池中，来回反复。 我和九斤几人观察着池内，这些被开膛的肉球怪躺在池底，肚中涌出大团手指粗细的银牙黑肉虫。 大团的肉虫从肚中爬出后开始在池底四处游走，它们见爬不上池子，便开始扑上去撕咬死去的肉球怪。随着跌落池中的肉球怪越来越多，成团的银牙肉虫也快铺满了池子，它们无休止的啃咬着，直至池中再无可食之物。 抱团的它们又开始互相撕咬吞噬，密密麻麻的滚成一片，撕咬会再分裂，而后聚成团继续吞噬同类。 第108章 摸黑 我强忍着恶心眯眼仔细瞧着，池中的银牙黑肉虫渐渐的越来越少，而幸存的这些虫子越来越大。 池底铺满了泛着蓝光的黑酱排泄物，它们都吃饱了，躺在黑酱中。 大概过去五分钟，幸存的肉虫们又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最后只剩下了两只相当于成人大小的银牙黑肉虫。 这两只肉虫的外表皮肤被肚中食物撑的褶皱异常，周身都在奇怪蛹动着，仿佛肚中的食物还活着。 两只大号的银牙黑肉虫在池底游走，它们盯着彼此，这两对黑豆圆眼死死盯着对方，口器上的那圈细密银牙来回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类似铁与铁碰撞的声音。 突然其中较小的一只银牙黑肉虫先冲了上来，它一口咬住大虫的肚子。 小虫用银牙撕下块黑皮，一股子蓝血带着还未消化殆尽的碎肉虫尸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这只被咬伤的大肉虫全身疼的上下摆动，它扭动着躯干，在池底来回翻滚。 而小只的银牙肉虫死不松口，任由它拼命翻滚着。 没一会功夫，大虫动作慢了下来，泄了气似的软在地上再不动了。 小肉虫慢悠悠的松开咬住大虫的银牙，它钻入大虫体内，突进突出的开始舔舐剩余的蓝血以及喷出的脏食。 这一圈动作看下来，我们四人都到了呕吐的临界点。 九斤拉着梁子跑到远处的土坑干呕不止。而至轩则低头捂住嘴，他在强忍着不吐。 我皱着眼睛用手拍拍至轩背上的破棉衣，结果他再也忍不住了，扭头把吃下去的肉干全喷了出来。 这股胃酸夹杂着臭肉的腥气让我差点吐了。 我强忍着胃中恶心继续观察着池内，这只银牙黑肉虫已将池内所有的吃食包括黑酱排泄物全部吞舔干净。它的肚子像极了吞了头大象的森蚺。 此刻它躺在无二的池底，银牙口器中开始喷出蓝色的丝状物，这些丝状物将自己包裹在其中，变成了蓝色的虫蛹。 我再看不下去了，跑到远处坑边大吐起来。九斤拍着我的后背，吐到最后绿色的胆汁也被呕了出来。 九斤拍着我的后背喊着:“走吧，至轩，回去了，西红柿...” 还没说完，臭气熏的九斤又吐了。 当我们两腿发软的走回地洞外时，发现盖在上面的石头已经粉碎，断墙外还立着几只黑蛋，而地洞的厚木隔板已经消失不见了。 至轩疯了似攀着钢筋跳下地洞，我们也急忙跟着跑了下去。地洞内的能见度太低了。 九斤在志轩后面大声喊着:“你慢点，我们跟不上。” 当我们跑到第二个人防门拐角的时候，黑暗中我的裤子被一双手抓住了。 我猛劲的挣脱，侧身用刀鞘捅着这个藏在猫耳洞中的东西。 这个东西嘘了声。 “我，老猫。” 我听到是老猫骂了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这么黑，你叫我声不行吗？非要用手拉我。” 我们几人蹲在猫耳洞前，老猫蹲在里面小声说:“可不敢大声，进来了12个肉球怪，刚打死两只，我们被银牙虫追的走散了。” 至轩听后急忙喊着:“秋荷呢？” 老猫悄声说:“你能不能小点声，那女的和江天他们在一起呢。” “我们走到一个三岔路甬道的时候走散了。” “啊...那是老鼠洞，快...赶紧走。” 我被他整的一脑门子雾水:“什么？老鼠洞怎么了。” 至轩有些惊恐的回道:“老鼠洞里面，有个大鼠怪啊！” “那个老鼠特别大，有1米长，它还是只母鼠，生了好多小老鼠。我把另外一具尸体丢给它们吃了。” 我头上冒汗了大骂着:“你他妈的到底杀了几个人。” 至轩扬着头说:“三个。” “还有一个我和秋荷把他...” “槽。”九斤听完扇了他个耳光。 几人沉默了几分钟，我拿起刀说:“走吧，咱们快去找他们。” 梁子嫌弃的又看看至轩，拉起我和老猫向三岔口甬道走去。 我们又钻进条拐角洞，黑暗的长廊上第二个猫耳洞突然爆出一道蓝光，打在我的左袖子上，衣服碎成了破布，还好我没有左手。 老猫拉着我骂道:“妈的，肉球怪，快跑吧。” 两只肉球怪从猫耳洞钻出来，我们只能看到两个黑影肉墩子左摇右晃的冲我们挪了过来。 老猫推开我，一纵身举起铲子就插住了其中一只肉怪肚子。然后拉起我，喊着九斤几人扭头就跑。 至轩跑在前面带路喊着:“快到了，快到了。” 终于到了三岔口甬道，中间长廊深处有无数双闪着幽光的眼睛盯着我们，那是鼠群。至轩拉着我们走进左边甬道。 又是一道人防门，我们打开后，地上手电筒的光源照着几个人龟缩在角落。 黑妞躲在门内右角上来就是一锤，我尼玛吓的腿都软了，我一脚蹬开最前面的至轩。锤子砸在至轩的脏裤角上，破了个大洞。 我上去就给黑妞来了个脑瓜崩说:“看清楚砸行吗？这要是我跑前面不得被你砸成碎肉饼啊。” 秋荷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至轩，急忙跑过来扶起他，两人抱在了一起。 我看妙妙和小春子几人都没事，我急说着:“走吧，先逃出去。” 我们本准备原路返回，但七八只肉球怪已经挡在了三岔路口。 江天拔出抗倭刀左挪右闪的捅了两只，我们紧随其后，黑暗中只有小春子手中的光源来回摇曳。 “淦死你们...” 林东学着肉虫怪的样子开枪，开了两枪发现这玩意儿根本连个准星都没有，并且蓝光发射后速度忒慢。 林东拿着钩枪靠近一只肉球怪，抵住它的肚子开了一枪。肉球怪肚皮被炸出个面盆大小的黑洞。 他摸到了窍门，又开了几枪。结果几枪后钩枪再无反应，无法击发了。 林东气的扔掉钩枪，抽出背后的铁铲开始拍打从肉球怪体内涌出的银牙虫。 银牙虫又汇聚成一大团将我们逼向中间甬道。这时甬道内钻出一只小老鼠。 它吱吱的叫了两声，那团银牙虫分出几只小虫弹跳过去，撕咬着小老鼠。 中间甬道闪烁的幽光们动了，鼠群冲出来了。 最后出来的是一只巨型灰背红肚硕鼠，足有一米二长，它的门牙像凿子一样，身子扑在地上，小爪子抓起几只银牙黑肉虫，塞进了鼠嘴，几下便磕碎了。 鼠群如潮，巨鼠与那团银牙虫混在了一起，它们互相撕咬吞吐。 我们实在无心观战，溜着墙边趁乱拍死了几只拦路的银牙肉虫，快速的跑出了三岔口甬道。 至轩领着我们在这黑暗的防空洞中来回兜转，一路奔逃出了地洞口。 我们向西跑去，西边有巨大的仓储棚子，它的顶棚基本已经不存在了。 如虫蛀般的白色废铁皮圈住了仓库中搭成积木的集装箱。我们跑进去，爬上了最中间靠上的一只箱子，冲进去后关死了箱门。 众人全都喘着粗气，小春子把平板和太阳能充电宝放在箱子中间，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黑妞靠过来对我耳边说:“都问清楚了，杀了三个，吃了条腿。” 第109章 道德 微弱的灯光照亮在这封闭的空间中，厢内的人脸如同鬼魅。 至轩与秋荷躲在集装箱的最内侧，这两个人与我们隔了三、四米，他们缩在一起，紧紧依偎着。 我站起来叫着九斤和梁子走到这对夫妻面前坐下。 灯光被梁子的后背遮的严严实实。至轩惊恐的看着我们仨人。 他嘴角颤抖着，他害怕了。 秋荷这时像母亲一样揽住至轩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 秋荷那双杏眼此刻祈求般的盯着我，她用绵软又带有哭腔的声音对我说:“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至轩没有关系，求求你们别杀他。” 九斤和梁子没有说话，我看着秋荷怀中还在发抖的至轩问她:“我没说要伤害你们，但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荷听后低下了头，也许是过腰的长发盘在头顶压的她抬不起头。 她舔了舔满是裂口的嘴唇。我喊了声小春子拿点水过来。小春子急忙从背包中拿出个松木掏空后做成的木水杯跑过来。 我指着秋荷，小春子便蹲下把水递给了她，她接过后说了声谢谢，搬起至轩的脑袋喂着他。 等至轩喝完后，她把水桶放在唇边浅浅的喝了口，又递回给小春子。 “能说了吗？”九斤不耐烦的问着。 秋荷脑袋靠在集装箱的铁板上，她皱着眉，闭上了眼睛。仿佛一想到那段记忆就让她痛苦难堪。她张开嘴慢慢的讲起了埋藏心底的故事。 我姓徐，叫徐秋荷，是卫城潭阳路中心小学的一名语文老师，也是至轩的班主任，那年我32岁。 尸情爆发时是个冬天，那天好冷，冷的让人神经都打哆嗦。 周五下午是发语文考试成绩的日子，至轩这次又是班级倒数第一。 我当时特别生气，就把他留堂了，让他在办公室等着家长来接他。 那天是下午四点二十，我打了他父亲的电话让他来接小轩，顺便说下小轩的学习问题。没成想等了半个小时，他的父亲也没来。 快五点了，学校也要锁校门了，至轩的父亲还没有来接他。 我领着至轩走到校门口的门卫室，门卫刘大爷正站在校门口准备锁门。 “小徐啊，刚下班啊。” “是啊，刘大爷，送个学生。” 刘大爷走过来看着流着鼻涕的至轩说:“哈哈，小家伙是不是又调皮捣蛋啦。” 至轩被刘大爷说的把头扭向一边，委屈的抽泣着。 我和至轩就站在校门口等着他的家长，但北方刮的越来越急，刘大爷就让我们进了门卫室等。 刘大爷给我和至轩倒了两杯热水。我见时间都五点半了，心里纳闷怎么还不来接孩子。我又试着打他父亲的电话，无人接听。 我看向窗外的马路，突然发现亮桥路的丁字路口几辆汽车撞在了一起，而许多骑车和步行的人群开始在大街上疯狂乱窜。 好多行人都攀进学校的电动栅栏，他们嘴里还喊着:“都疯了，咬人了。” 刘大爷在躺椅上听到骚乱声，急忙起身发现外面乱成了一团，时不时还从远处传来爆炸声，这时有人开始撬门卫室的大门。 刘大爷大声喝止，我们三人搬着木桌子挡在门后，刘大爷着急的喊着:“小徐，赶紧报警。” 我慌忙的掏出手机，试着拨了好几次号码都是忙音。 冲进学校的人群向着教学楼跑去。 六点了，天还没黑。 但街上的骚乱还在继续着，我看到马路上好多怪人趴在地上舔舐着尸体。 这时一辆逸天小轿车横冲直撞的开到了学校门口，车上下来个寸头男人喊着:“张志轩，张志轩。” 小轩听到声音趴在窗口就喊着爸爸。我知道这是小轩父亲了，急忙帮着刘大爷推开桌子，打开了门卫铁门。 小轩跑进了轿车，喊着让我们也上车。小轩的父亲叫张永陵，他斜着眼睛喊:“要上车就快点，别磨蹭。” 我和刘大爷上车后，张永陵开着轿车带着我们飞奔，路上他见人就撞，车子左拐右拧的来到了彩虹公园对面的一个老旧小区。 张永陵吼着我们赶紧下车，我下车后发现这是个六层的老式红漆砖墙小楼。 我跟刘大爷拉着小轩跑进了一楼，进了小轩家，张永陵让刘大爷帮忙把厨房的冰箱抬出来挡住了大门。 窗外的打砸声，哭嚎声不断，我吓的哭了。 张永陵带着我们来到卧室，他招呼着刘大爷还有我，我们一起把房间内的所有窗户都用床单封死，屋内变的密不透光。 做完这一切后他关紧阳台门说:“乱了，他妈的都乱了。外面全是咬人的货，我是从单位跑出来的。” 小轩从床上拿起张永陵的手机玩着，他开口问:“爸爸怎么没有网啊。” 张永陵一巴掌扇在小轩脸上。 “玩玩玩，就知道玩手机，瞅你那废物样，学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小轩大哭着，张永陵做势还要扇他。 我站起来把小轩拦在身后对张永陵说:“干嘛打孩子啊，你教育孩子要找对方式方法，要学会和孩子交流，不能...” 张永陵不耐烦的摆摆手:“行啦，徐老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小轩老师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 刘大爷一听这话不愿意了，他也站起来对着张永陵喊道:“你这个家长这话说的，救人是一种道德行为，也是每个人的社会责任...” 张永陵猛的站起来冲着刘大爷吼道:“滚蛋吧，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老帮子你装什么大尾巴鹰，现在就咱们四个人，你他妈最好少说话，不然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刘大爷被张永陵气的直捂心口，他掏出心脑康吃了片，小轩帮他去找水了。而张永陵也跑进了厨房，他把吃的喝的都收进了旁边的小卧室。 从那天开始，张永陵就住在了小卧室，每天他会给我和小轩还有刘大爷一些吃的。他自己则躲在小卧室内撩开挡窗布偷偷的看着窗外，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我和刘大爷试着想逃出去，但刚出单元门口就被远处的丧尸赶了回来。后来又试了几次，结果都失败了。 张永陵看不下去了，他拿着菜刀站在大门口说不允许我们在瞎跑，要是把丧尸引进来，这屋子人都得死。 日子就这样每天被消磨过去，我和刘大爷有时也会下下象棋，小轩有时倒是喜欢找我聊聊天。 又过了一个月，刘大爷的药吃完了，而我们的食物也见底了。 四个人瘦的已不成人形。 立冬那天，小区的尸群开始四处游荡砸门，我们的门被丧尸捶烂了。 张永陵先跳窗跑了出去，我拉着小轩和刘大爷也跟着跳出窗户。 张永陵发现小区的护栏断了根铁棍，有个缺口，而马路对面就是彩虹公园。 我们跑到栏杆的缺口处，有个男人正在钻栏杆。 张永陵一把抓住他的后背拽下来，又对着他的胸口踹了一脚。 张永陵自己先钻出了栏杆。而我们三人都没有管地上这个男人，也钻出了栏杆。 他被后面赶来的丧尸吃了。 张永陵在前面跑着，他见到一个高个男人背着个大背包，手上还拿了把弓弩朝彩虹公园里跑去，我们也跟着他跑了过去。 就是他带着我们逃进了彩虹公园的防空洞。 那个男人介绍自己叫侯德胜，开始几天还算正常，张永陵和候德胜会趁着天黑偷摸出去找吃的。 这样的生活维持到了冬月底，他们带回来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而此时刘大爷的身体也出了毛病。 他开始咳嗽，不停的咳嗽。防空洞的空气太差了，老鼠也越来越多，满地都是老鼠屎。 每天平均分配的淡水和食物无法保障正常人体机能的运转，何况他还是一个有心脏病的老人。 而侯德胜和张永陵见刘大爷这样，也开始减少他的饮用水和食物，每天只给他半杯水和两指宽的方便面。 小轩看不下去了，想和爸爸说说多给刘大爷一些吃的，但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 候德亮每晚半夜都会坐在马扎上，他眼冒绿光的看着不停咳嗽的刘大爷。 刘大爷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把最后几天的吃食都偷偷给了我和小轩。 就这样过了几天，张永陵和侯德胜又出去找吃的了。 刘大爷躺在炕上抬起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叫我过去，他的脸色已经泛青，两颊深深的凹下去，已经可以看到牙骨的轮廓。 他眼睛浑浊的像个瞎子，他太瘦了。 他最后在我耳边说:“掐死我...” 我说:“我不敢。” 我背过身子不敢再看他，他用手勾着我的衣服说:“小徐...算大爷求你了...大爷想走的痛快点...” 刘大爷呼哧的喉音强忍着不再咳嗽，他用牙咬住自己嘴唇，握着我的手腕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使劲的按了下去。 小轩抱着我的腿哭了，我闭着眼睛随着他手的力度压住他的脖颈。 刘大爷就这么走了，我把被子蒙在他的头上。 我抱起小轩窝在炕角，眼睛无神的发着呆。 张永陵和候德胜回来了，张永陵想着要把尸体埋了，但侯德胜的眼睛死死盯着炕角再也挪不开了。 候德胜看着炕上的那床破被子，掏出了水果刀。 我和小轩是闭着眼睛吃的那块肉。 酸，柴，还带着土腥味，肉丝很粗。 剩下的都被张永陵和候德胜分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再出去寻找食物，我们靠着这堆肉活着。 他们吃饱了，就开始琢磨我。 有一天，张永陵带着小轩跑到三岔口扔骨头，候德胜上炕就打我，然后... 等张永陵和小轩回来，张永陵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突然地震了，整个防空洞都在摇晃着。张永陵和候德胜在洞口发现天上飘着巨大的黑球并且泛着蓝光，而地上的丧尸都被晒化了。候德胜的手也被灼伤了。 他俩疯跑回地洞里，候德胜整整哀嚎了三天。 洞里已经没有食物了，候德胜手中握着刀看看我，又看了看小轩。 他想把小轩杀了，但张永陵不同意。 这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我从箭包中摸出支箭插进了侯德胜的胸口。 张永陵想把肉做成肉干，因为不知道外面天空中的黑球蓝光还会闪多久。 生肉的血腥味引来了防空洞中同样饿了三天的鼠群。 张永陵把一些碎肉扔出去想让它们走，但老鼠实在太多了，最后竟然出来只半米长的老鼠。 我们害怕了，张永陵就把所有的肉都扔出了人防门。 饿到第五天，防空洞的震动停了，我们三个人都跑了出去。 我们发现天空中的黑球不动了，蓝光也没了，地面上的丧尸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防空洞的入口护墙也塌了。 可视范围内的所有高楼大厦，居民小区都碎成了烂石头，地面上的裂缝随处可见。 我们在外面疯跑着，我们享受着自由，找寻着食物。 刚开始那两年还可以找到一些埋在废墟深处的罐头或者米面，但越往后发现越难找。 我们又开始挨饿了，张永陵在防空洞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他想杀了我，他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躺在地上摸起一块砖头想砸他的脑袋。 但我的力气太小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张永陵的手松开了。 我干呕着，看着张永陵的背后，小轩手里拿着块带尖的砖头。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躺在地上扣着张永陵手心里的肉。 但小轩双手拖着这具尸体走了。 我以为他不会在回来了。 我感觉好累，闭上了眼睛。 等我醒来了的时候，小轩带回来两个银发黑眼人，一男一女。是他们把我送下了防空洞。 我听到秋荷说到这里急问:“他们说什么了么？” 他们看到甬洞中桌上的长骨头，那个银发女人说:“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人活着，没必要这样。” 她又告诉我，她们在卫城逛了很久，发现有可食用的植物和野果。 后来他们陪着我们呆了几天，又带着我们找寻到了食物地点。 有天晚上，她们忽然说要向西去。 她们走了。 九斤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我和小轩就靠着吃野果和挖废墟下还能用的东西活着。 我们找了煤和小火炉子搬到防空洞下面。又过了两年，再没见过一个活人。 小轩这时已经12岁了，他开始向成人过渡。他的心理越来越敏感，身高体重也在那两年快速增长。 他对我开始产生好奇。而我知道这是有违伦德，但我已经无法掌控。 他说要娶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说他是个男人，他要娶我。 说到这里，秋荷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她所说的故事，集装箱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们沉默了，这几年每每和老猫、江天几人聊天时，我们都会聊到道德，最后得出结论:不同时期的道德是有相对性的，而末世是不可能道德的。 比如为了救自己的家人杀别人了，道德么？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去杀。 而末世中秋荷与志轩吃肉这件事，凡是说道德的人，让这个人先摸摸自己的胃，他的胃里一定还有未消化完的肉。 先饿他两天，再让他谈道德的问题。 我又想起了凤鸾院物业楼的那几个人，后来老亮走后，红枣会和我聊天，她也讲起过我晕倒后，她在楼里那个房间见到的一切，后来还给我看过他们分肉时用的刀。 刀？ 猛犸护手刀？ 对，那是红枣从那个物业楼中捡回来的另外一把刀，我终于想起来了。 第110章 怪影 这刀，大成子在赵府拿给陈夭看过，止刀拄上没有留字。 而许嘉也说过是谁的不重要。 我当时仔细观察过陈夭的表情，她好像确实不知道。 我走回大成子身边说:“猛犸小刀拿出来，我看看。” 大成子递给我后，我握着这把刀，仔细观瞧。 确实没有字，刀刃，止刀柱，樵舌，铆钉，都没有。 我找老猫要了把一字的小螺丝刀，用胳膊肘按着刀刃，拆下了刀身的固定铆钉，去除猛犸刀护手后，金属把上刻着一个“琴”字。 我借着地上的灯光，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个“琴”字。又检查了遍刀身，上面再无其他雕刻痕迹，我将刀和护手还给了大成子，叫他组装好。 大成子好奇的问我:“哥，怎么了，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找个黑暗无人的角落盘腿坐下。 我闭上眼睛。 “琴”是谁？ 我搜寻着记忆深处所有的人名。 没有。 我不认识名字带“琴”的人，这个字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哪有男人名字带个“琴”字。 我挠着头上微微长出的发茬，回想起我的生平。 17岁那年父母出车祸被赵志鹏害死，而我毕业进入插画公司工作，辞职后江边大排档巧遇九斤，为生计一起去工地搬砖。 而后尸情爆发了，我囤货在金宫小区，半个月后尸群躁动，冲破了大门，我们逃入玉台住的小楼，玉台被老男人骗，生下周澜，我们开着h9逃出小区。 逃出小区？ 玉台为什么禁足？ 那个老男人叫李什么来着，他老婆叫什么？ 我急忙喊着九斤:“九斤，你还记得玉台被禁足时的那家人么？他和他老婆叫什么来着？” 九斤和梁子在听完秋荷的讲述后，便走开了。他现在正抱着周澜发呆，被我突如其来的叫问声拉回了现实。 九斤抱着周澜看着我，他几年前才恢复了那段记忆，此刻他也闭上眼睛回忆着，嘴中嘟囔着:“姓李...我忘了...那个女的玉台当时说好像叫...姓赵...叫赵什么琴...对，赵伟琴，没错，赵伟琴和李宁...言。” “对，周澜出生证明上爸爸妈妈那栏填的就是李宁言和赵伟琴。” 周澜这时仰头问九斤:“妈妈，妈妈在哪里啊。” 九斤摸着周澜的小脑瓜说:“妈妈出去玩了，爸爸以后带你去找她好吗？” 周澜仰头看着九斤，随后又低下头小声说:“爸爸不许骗我。” 九斤不再做声，紧紧的抱住周澜。 我闭上眼睛继续联想，赵伟琴，名字中带个“琴”字。 这个女人也姓赵，并且根据玉台的讲述这个女人亲戚就在龙城。 在尸情爆发前她回了龙城探亲，会不会那么巧她所说的亲戚就是赵志鹏，而这把猛犸护手刀是陈家人的手刀或者说送给她的手刀。 但是陈家人的故事根据许嘉的描述，并没有出现赵伟琴这个名字。 好吧，假如她和陈家有关系，这把刀是她的，那为什么这刀会出现在凤鸾院？ 李木子见我皱着眉闭紧了眼睛，好像在想事情，她轻轻唤着我:“小舟。” 我听到李木子喊我回道:“怎么了，姐？” “那个...九斤刚才说李宁言？” “嗯？” “江城金宫小区那个李宁言？” “对，你认识？”我纳闷的问。 “是啊，李宁言是我表叔，他家是农村的，后来进城投奔我爸，我爸还帮着他开了个物流公司。 “不过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啊，听说因为勾搭别人媳妇跑进的城，我也没见过几回。” “我记得尸情爆发前倒是见他带着个女的，还领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来过我家，当时我爸不让我出门，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后来我爸和那个女的聊了很久，而那个孩子眼神很邪，他还偷看我的腿。”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是赵家人？那这把刀会不会就是她的？ 李木子说的那个女人，如果是赵伟琴，那她就是去过凤鸾院。 可...刀为什么丢了，难道她已经死在物业小楼了？ 不对，许嘉，他一定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向北，也不向南，偏偏向着黑球漂移的西方去。 我们兜兜转转的这么久，竟还陷在谜团中。 不，这不对，许嘉在骗我，难不成...难不成...他们还在为这些黑球做事？ 妈的，混蛋... 我的骂声引起厢内所有人的注意。 秋荷与至轩以为我因为他们的故事而发怒，顿时紧张起来。 妙妙走过来搂着我的胳膊说:“你干什么？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吼骂着:“这狗东西，服了。我怀疑我们被许嘉骗了。” “她和陈夭根本不是去找什么更适合生存的地方，它们去西边绝对是为了别的事。” 妙妙附和着:“我早看那俩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舟哥哥，舟哥哥的叫着。” 小天这时拉着妙妙的袖子说:“妈，我还想吃那个酸甜的西红柿。” 周澜和大丫也说:“爸，我也想吃。” 九斤站起来看着秋荷坐的那个角落说:“好，等着。爸爸给你们去摘。” 九斤把孩子交给妙妙和黑妞，他走过去叫着至轩:“睡够了么？睡够了领我们去摘西红柿。” 秋荷见九斤语气并没有恶意，她用手抚着至轩头发说:”陪他们去吧。“ 至轩撑着地站起来看看我们。 我也走过去说:“走吧，没人会伤害秋荷，放心吧。” 老猫拿起工兵铲打开集装箱的大门:“我出去溜达溜达，老江你看着他们吧。”小春子跟着老猫离开了集装箱。 我们爬出集装箱后，外面的天还亮着，看日头也就下午三点左右。 至轩在前面领着路，九斤问我:“你刚才都想到什么了？” 我踢着地上的杂草小声说:“我觉的囚禁玉台的那对夫妻绝对跟陈家和赵家有关系。那把小刀，我猜测就是那个叫赵伟琴的。” “但是她和陈家有什么关系我想不清楚，也没有线索。” “我想咱们休整下，继续向西走，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这个许嘉和陈夭。” 九斤听完说:“也对，东边现在是没有生路了，其实我还是想去关北看看，找找他们。” “但是咱们怎么去呢？那边谁知道被淹成什么鬼样子。” “不过，舟子，你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就按许嘉说的，刀是谁的不重要了，世界已经毁灭了。” “好吧，就算按你说的这刀是她的，又能如何呢？” 我没有说话，继续跟着小春子向前走着。 “哎呦，啧啧啧...” 我看着小春子那半只耳朵又被垂下的树枝勾到了:“小春子你慢着点，耳朵还流血呢。” “哎...知道了，舟哥。” 至轩回头对着小春子满脸拧巴的说:“大哥，对不起，我当时有些害怕，所以...要不……要不你也割了我的耳朵。” 小春子捂着着耳朵说:“得了吧，割了你的能安我耳朵上么？” “你赶紧的，带我们去找西红柿吧。” 志轩点点头，他走在前面看着老猫的背影，发现也没什么不一样，就开口问:“大爷，你这眼睛为什么和丧尸一样啊？” 老猫走在他前面，嘴里叼了根马鞭草，他猛然回头做了个鬼脸怪声说:“因为我就是丧尸啊！我吃了你。” 老猫这番操作吓的至轩一趔趄。 我们也被老猫逗笑了。 当走到那片泳池时，我瞄了眼池内，那只蓝色的大虫茧已经破了， 而里面的那只虫子也不见了，我的心情又开始紧张了。 至轩还在前面带着路，走过一片过腰的杂草地，终于到了。 这是片上百米长的野西红柿地，这些枝子长的有两米高且十分密集。满眼望去嫩绿的枝尖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鹌鹑蛋大小的西红柿坠在叶下。 九斤取下背包大笑着:“这……这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哈哈哈。” 老猫摘了几个放进嘴里说:“那还等啥，快摘啊。” 我们分散开来，小春子撸下一把边吃边摘。 他见越往里走，西红柿成熟度越高，大概走了十米左右，突然发现在一个洼地中闪着个黑影，它用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它全身的皮肤褶皱着，连那柔软的四肢也是，这个东西正伏在地上举着那两只黑触手，一把一把的撸着枝头的西红柿塞进满是钢牙的嘴里， 小春子很聪明，他没有发出声音，眼睛盯着脚下的乱藤，轻手轻脚的绕到我身边，他颤抖的说:“哥，那边地里有……有怪物。 “你别喊，哥，咱们赶紧跑吧。” 我知道小春子做事从来都是胆大心细，如果有让他害怕的事，那肯定极其严重。 我让他去喊老猫和至轩，我见九斤正吃的过瘾，我轻轻拍下他的肩膀，他回头大喊一句:“再吃会，我刚装了半包。” 我已经可以看见几米外的草丛枝子在怪异抖动了。 至轩看着草丛来回摇晃，他害怕的抱着背包靠近我们的身边说:“大…大哥，那边好像有些东西啊。” 一边的小春子急忙捂住他的嘴。九斤也终于发现了异常，他将满手的汁液在身上蹭了蹭，拉紧背包，取下腰上的斧子。 我们五人向后慢慢退去， 但我还是摔倒了。 那一人多高的野柿子苗晃的更厉害了， 至轩扶着我，我们退到颗歪脖柳树旁，躲在树干后盯着。 一只黑色的怪影从刚才九斤站的位置爬了出来。 它全身像是被热水烫秃噜皮似的，黑色的皮肤褶皱的让人恶心。 它有人的四肢，头是圆形的，没有头发，也没有鼻子，只有两只灯泡大的黑色圆眼，但看不到瞳仁。 它的那张嘴。 不，是那圈牙，那圆盘形螺旋状的尖牙占据了它的半边脸。 它好似没有嘴唇，嘴巴就那么张着，那螺旋状层层叠加的牙齿一直延伸至喉咙，喉咙深处还能看见没嚼碎的西红柿果瓤。 它的四肢伏在地上，走起路来软啪啪的，它摸着地上的乱藤向我们爬来。 “卧槽啦，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它听到声音，加快了爬行速度。 “跑啊，九斤，你瞎叫唤什么。” 至轩领着我们向岔路跑去，藤蔓，沿边草，莺尾草，大片的虎尾草，这哪里是城市，分明和野地没有分别。 它在后面就那么一摆一纵的追着我们，它的身体十分柔软，仿佛没有脊椎，肚皮在地上来回蹭着。 九斤边跑边说:“妈的，回头淦它吧，不能让它跟着咱们回去啊。” 老猫头也不回的跑着说:“来，你说说咋淦。” “啥武器都没有，就几把破箭头，还有你那把斧头。” “这玩意如果是那种肉球怪，砍死了，虫子不更多么。” 小春子和至轩拉着我跑，我对着他们说:“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那堆银牙虫互相吞噬后进化出的类人虫子。” 九斤举起块水泥石头抛向它的脑袋。 它恼了，身上的软肢移动的更快了。 我们眼看着就要到仓库了。 老猫跑在前面大声嚎着:“老江，林东，快出来人，有怪物追我们。” 集装箱内的众人听到喊声，几个男人都冲出了铁门。 江天正看到我们一个接一个的疯跑进仓库。而我们的身后跟进只人形大小的爬虫，它扬着那口螺旋牙，拧着虫身进了仓库破门。 江天看到这景象冲着跑进来的老猫大喊:“这什么东西，你们到底干嘛去了。” “别废话了，老江，赶紧想办法弄它。”老猫向着大棚内中间的二层楼梯处跑去。 大成子站在厢口，他的视线跟着奔跑的老猫移动，在离老猫不远的二层楼上，有只集装箱一大半都吊露在廊桥外，一推就会掉下去。 大成子忙向我们喊着:“舟哥，往二层廊桥下跑，咱们用箱子砸死它。” 老江拉着梁子和林东说:“走，快快快，快点，上二层。” “一会他们跑过去，咱们就推箱子。” 老猫领着我们四个飞速的跑着，而江天几人已经就位了。 那人虫扭动着身体，跟了上来。 “快扔啊，老江。”老猫在廊桥下喊着。 老江，大成子，还有林东、梁子几人用力推动着半吊在廊桥上的集装箱。 箱子应声落地，竖着砸在了人虫身上。 我们几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梁子在二层廊桥憨笑着:“这回还不成肉泥了，拍死这臭虫子。” 躺在地上的小春子听到箱子的铁皮内层发出嘶啦嘶啦的啃食声。 我们也听到了。 至轩双手捏着地上的背包哭喊着:“它...它还没死。 第111章 黏人 集装箱底部的铁皮开始出现密密麻麻针眼大小的孔洞。 这... 跑啊... 九斤见苗头不对，推着身前还在喘着粗气的我站起来，他的喉咙刚才几乎吼破了。 类人虫的确被二层江天几人推落的集装箱拍成了肉饼泥，但现实是箱底的这摊肉泥还在里面蠕动着，它们想咬碎铁板冲出来。 九斤拉着我就向二层廊桥跑去，老猫三人也跟了上来。 老猫拽着小春子喊着:“这...这是分裂了？这是银牙黑肉虫。” 类人虫被砸成肉泥后分裂成无数的银牙黑肉虫。 它们如牙签般大小，像蚯蚓一样疯狂的啃着铁板，不消一会便噬出个碗口大小的洞，它们钻出了集装箱。 “天啊...” 此时的老猫和小春子已经站在二层的廊桥了，他惊讶的看着这堆逃出集装箱的肉虫子。 它们重新凝聚在一起，开始合成新的类人虫。周身还在稀稀拉拉的飘洒着什么。 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探出身子向下观察。终于看清楚了，它们在排泄吃进去的铁屑。 江天几人早已趁着它们融合的空档跑回了妙妙等人藏身的集装箱。 我们又要跑了，我和九斤还有老猫几人又跳下廊桥，跑到厢口底下准备接应他们扔下的行李。 类人虫融合速度很快，已经有了人的雏形。 我见至轩还在看那虫子，他眼神木愣着，已经看呆了。 “附近还有没有地方可以藏身？” 小春子双手把江天扔下来的布包袱勒紧在胸前，他跑过去扇了志轩两个嘴巴。 “至轩，快醒醒，你想想还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快说。” 至轩捂着脸全身哆嗦着说:“我不知道啊...我们一直在...防空洞藏着，别的地方都是废墟，要不我们先跑出去吧。” 他说完伸展着双臂向着二层的集装箱喊着:“秋荷，你快下来，我接着你。” 秋荷纵身跃下跳入他的怀中，四米的冲劲把这两个人压倒在地。 至轩的手掌被磨破了，他拉起秋荷跑出了这个仓库，我们紧跟着也追了出去。 出了仓库，至轩爬上座砖头和混凝土堆成的石堆，左右两侧都是倒塌的大楼钢筋骨架。 他嘴里喊着:“向前跑吧，我记得那边有海。” 他领着我们跑进了那片广场，广场的大理石地面已经碎成了石头渣子，石渣下面露出的黑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缝。 我看着广场入口有块掉光油漆的牌子，上面写着应急避难所。 广场中间的喷水池子已经变成了个凹陷的大坑。 这片广场的尽头就是卫海，海边的水泥码头和沙滩上堆着许多冲上岸的大小船只。 我们进入广场后，放慢了脚步。 我们害怕掉入这些六、七米深的土坑裂缝中。 因为裂缝中堆满了黑蛋。 我扛着斩马刀跟在他们后面，头顶的汗水顺着我的后脑勺淌进了脖子，后背湿溻溻的，我真想脱掉所有衣服。 而前面老猫几人的身形也显出了疲态。 这几人背的武器实在太破了，一把抗倭刀，只剩十五发子弹的马格南，一把缺了两个角的斧子，一把金鞭和一把铁锤，还有三把工兵铲以及我肩上这把断了刀尖的斩马刀。 我心中盘算着就这点装备想收拾掉后面的类人虫有点费劲啊，关键我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大成子背着李木子蹭到我身边说:“舟哥，这个广场附近可全是土坡了。” 他喘着粗气继续说:“南面倒是有片海，可看那些搁浅的船，够呛啊...” 李木子趴在他背上对我说:“咱们能不能引这虫子进裂缝啊。” 我看着脚下的裂缝说:“够呛，办法倒是是可行，但也只能是拖延。这虫子进到缝隙后，也会再爬上来。” “它是从游泳池那里爬出来的，那池子里都是光滑的瓷砖，可比这些个土坑缝难爬多了。” 大成子听完脚步有点乱了，着急的说:“这可怎么办。” 我急忙拦了下大成子说:“小心裂缝，先往前走走，再说吧。” 说话的功夫，类人虫已经爬入了广场。 九斤扛着周澜边跑边骂:“真他妈黏人啊，好好回去吃你的西红柿不行吗？ 江天背着大丫说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吃铁板，又会合体的，这玩意会进化啊。” 老猫抱着小天跟在妙妙后面说:“别问了，问了心慌，跑就完了。” 越往广场中央走，地上的裂缝越密集。 这些大理石碎块太多了，混合着松软的土质实在难以下脚。 不出意外的意外还是发生了，黑妞由于背着锤子，又背着包袱，她负重太多了。她的脚踩住块碎石头，没站稳，身子一歪划进了脚边三米多深的裂缝。 九斤走在她身后，他见黑妞掉下去了，忙把周澜抱给了梁子。一个纵身跳下了裂缝，发现黑妞身体并没有受伤，只是摔下来后坐在了黑蛋上。 九斤向上面大喊着:“扔绳子啊，想什么呢？” 小春子带着哭腔说着:“大哥，没绳子了，咋办啊。” 九斤踩着黑蛋懊悔的看着四周的土墙壁说:“卧槽啦...太慌张了，这怎么办。” 他扭身着急的对着黑妞说:“我先托你上去。” 黑妞正揉着脚面，见九斤已经搭好了手梯。她不好意思的说“哥，我也没大事，要不俺先托你吧。” 九斤急了大喊着:“别废话了，赶紧的，老江接一下。” 黑妞把锤子靠在黑蛋边，跳踩着九斤已经握好的手梯，她一步就抓住了几乎吊在裂缝口的江天双手。 裂缝外的妙妙和至轩一人拉着江天的一只腿，三人合力从裂缝口把黑妞拉了出来。 而类人虫此时已经离我们不过二十米了。 老猫着急了，嘴里嘟囔着这狗东西。 他放下小天，取下背上的马格南，弓住身子举枪就扣动了扳机。 类人虫的头顶被打出个大洞，灯泡大的黑眼珠被崩飞了，几只碎烂的银牙黑肉虫从破口处流了出来。 但这点伤害不足以阻拦它的逼赶，类人虫只是身子一晃，继续向我们爬来，而那个破洞仅仅过了几秒便愈合了。 梁子把周澜交给小春子，他对着裂缝中喊着:“九哥，给我斧子，我去淦它。” 九斤把斧子悠了上去，我见梁子举着斧子冲过来了，便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推着大成子向前走说:“你想办法救九斤，我和梁子挡一挡。” 大成子头也不回的背着李木子向前跑去，李木子扭头喊着我:“小舟你小心。” 我右手拔出仅剩一米长的斩马刀，眼睛盯着几米外那只类人虫。 梁子将铜胸甲脱下来，左手抓紧缰绳当做盾牌。 他助跑了几步，身子猛然发力，一个推步上前，铜盾怼在类人虫脸上。 类人虫前身的两只触手延伸至梁子左手的甲盾上，勾黏住了他的铜胸甲。 梁子左手抓紧铜甲盾护在头前，他向后退着与这两只触手角力撕拉，嘴中咬牙哼着:“这玩意力气太大了。” 我闪身来到梁子的左手侧翼，看准触手位置，右手抡圆了斩马刀，斩下了它那两只黏糊还拉着黑丝的触手。 梁子左手顿感松力，他身子向左一偏，右手举起斧子铆劲挥下，斧头斩断了类人虫的脑袋。 而这时大股的银牙黑肉虫从它的脖颈与触手断肢处喷涌而出。 梁子见状不好，将左手铜甲盾向前死顶住虫子。 他见我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后退了。便扔掉铜甲拉起我扭头向着老猫几人跑去。 类人虫又变成了银牙虫团，但这次虫团却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 广场上所有土坑缝隙中的黑蛋都打开了。 第112章 歇脚 “九斤，一会你抓住辫子，我们把秋荷吊下去。” “啊...” 九斤背靠着坑底的内墙边向上张望着。 坐在地面上的李木子帮秋荷梳着长辫子，她俩对着九斤点点头。 老猫和江天一人抓住秋荷的一条腿，而剩下梁子几人抓住老猫和江天。 老猫趴在地上冲着坑底大喊着:“周九斤，你小子快点，黑蛋都打开了。” 至轩喊着:“九...九哥，赶紧抓住秋荷的刚编好的辫子，那个...那个温柔点抓啊。” 秋荷倒吊在坑中，双手紧紧握住辫子发根，她嘴里喊着:“快抓住爬上来啊。” 坑底的黑蛋在类人虫的高声嘶鸣下都打开了，每枚蛋中都有三只肉球怪。 他们出舱后没有在意还举着大锤的周九斤，自顾自的又开始互相残杀，而目的就是要把身体中已经生长成型的银牙黑肉虫放出来。 周九斤用力的把锤子向坑上一扔嘴里喊着:“黑妞，锤子不能丢。” 他向后退了少许，猛然冲刺几步蹬住土墙，借着惯性双手抓住秋荷发根。 上百斤的重量坠在秋荷的超长辫子上，疼的秋荷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缺乏阳光照射让秋荷的头发又脆又黄，九斤双手揪着辫子又猛蹬了脚土墙，终于在辫子断的一刹那握住了秋荷的双手。 众人见秋荷接到了九斤便一起发力将秋荷与九斤拉出了土缝。再观缝底，已然成了银牙虫海，它们盘扭丝缠的又开始了互相残杀。 梁子拉着我跑至几人身边时，我回头发现后面的类人虫竟然消失不见了。 老猫扶起躺倒的秋荷嘴里大喊着:“还瞅啥，赶紧跑啊。” 我们朝着广场出口跑去，我还不时的回头了望，那只类人虫竟从地底的缝隙跳出后又跳入另外一个缝隙。 这...它是在吞噬，难道它还在进化？ 我心中不由一阵心寒，这仅仅只是一只类人虫，如果有成千上万只这样的虫子，恐怕我们人类再无生存可能。 咸湿的海风裹着恶臭的腥土味扑面而来，我们离码头越跑越近。 秋荷的头发断至耳垂，她发黄的短发梢向下不停滴着血珠。妙妙在她身后发现后急忙让小春子找块布给秋荷送去裹好。 江天让梁子背好大丫，他先走一步跑去旧船坞边探路。 沙滩上铺满是了撕碎的海带和各种死去的鱼虾黑骨。 近观这些木船已全都锈烂了，正常渔船每年冬至后都要上坞涂漆油，修补破损。 但八年过去了，再好的船也会被时间腐蚀，何况它们当初是被那如山高的海啸拍打上岸的。 江天看着这些船底镶满海螺生蚝的碎裂木船，他停下了脚步以手做帘向更远处的绿山望去。 他回头冲我们喊着:“不行，这些全是破船，就算靠风，也不能出港。咱们还得继续走。” 我们听后不敢停歇，继续跟着江天向前跑去。也不知道后面的类人虫什么时候会再追上来。 江天边向前跑边喊着老猫和我商量下怎么走。 我们在前面跑着，江天呼哧带喘的说:“要不咱们再找个防空洞？” 老猫肩上扛着小天也喘着粗气说:“别逗了，老江，地下不是老鼠就是黑蛋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生物。” “你当现在还是以前的世界呢，现在人类早就无法掌控这个世界了。” 我点点头继续说:“咱们现在要找到能用的交通工具，不然就这么走，去到哪都有危险。” 江天继续看着那座绿山说:“嗯，说的对。咱们先找个地方修整下，天快黑了。” 老猫也发现了那座绿山脚下有房屋，他说:“对，就这么定了，先往前面的那个村走。” 这是胡路村，卫城东侧的一个小渔村，依山而建，山上种植樱桃树，山下便是海岸船坞。 我们一伙人走进渔村后，沿着乱草丛生的水泥路向上跑去，村屋的建筑早已破败不堪。 抬头望山，山顶还有个观风亭，山腰种植的樱桃树由于无人打理，早已枝叶横飞，形成一大片绿色的树林。 妙妙扛着个小包袱，她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催着我们赶紧定下落脚地方。 我与九斤还有江天跑向上山的村屋，在个钢板建成的堂院下停住了脚步。 我向后面的众人招招手说:“都进屋休息吧，这院还算干净，好歹还有半个顶棚。” 老猫也跑进来看看说:“这间堂屋还行，有口水井，就这吧。” 老猫说完躺在水泥铺成的台阶上不动了。 秋荷头上包着白色的头巾跟着黑妞进屋开始翻找着还能用的水壶和瓷碗。大成子把李木子放在妙妙身边也去帮忙了。 我看着四周的腐败不堪的的景象，心中不免有些黯伤，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至轩从门后的灶台上找来些已经化成硬干的洗涤剂，他拿起个满是红锈的钢丝球费力的刷着那口大铁锅。 九斤和梁子试着摇动水井上的木把手，井下连接铁桶的绳子倒是还算结实，只是打上来的全是黑色树叶混着的白碱水。 梁子不信邪，他不停的摇动把手，终于在第十桶水提上来的时候水变清了。 大家围坐在院中腰粗的樱桃树下喝着刚从大灶上煮开的热水，小春子把肉干和西红柿给大家平均分配了下，便开始吃我们的晚餐。 天终于黑了，院子外黑洞洞的，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小天和周澜大丫，这三个孩子已经被大成子和黑妞安排回里屋睡觉了。 我们几个大人都围在院中的小火堆前思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抱着搪瓷缸子的至轩先开口说:“各位大哥，咱们去哪啊。” 九斤被秋荷救了后对这对老妻少夫敌意渐少，她开口回道:“其实我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世界上已经没丧尸了。但却出现了白天的那种类人虫...” “舟子，咱们岁数不小了，都是三张的人了，也都带着孩子。” “说实话，我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生活算了...你说呢？” 我借着火光，看着围在火堆前的几人，他们表情凝重，都低着头。 我喝了口热水说:“九斤，走了这么远了，本以为咱们就在山上养老了，可还是被黑蛋赶下了山。” “你说的很对，都不是年轻人了，我现在和以前的身体素质没法比，就白天那通跑，我咳嗽的差点把肺吐出来。” 我又看看了众人，他们把脸都看向我。 我继续说:“可我就想说一点，只要这个黑球还存在，我们永远都没有能够安全生活的地方。” 九斤叹口气继续说:“那我们不如出海，海上没有黑蛋吧...” 九斤的话刚说了一半，院口的铁门传来了叩门声。 “谁说海上没有黑蛋啊...” 第113章 老头 黑妞听到叫门声，急忙掂起铁锤站在了当院。 这人推门走了进来，他披着件黑色风衣，头发是银白色的，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与他矫健的步伐格格不入。 他笑声说着:“想不到啊，还有人活着。” 我们都站了起来，看着他缓步向我们走来。大成子握紧金鞭站在黑妞身前喊着:“呔，何方妖孽。” “哈哈哈...我可不是妖孽，我就是个普通人。” 这人走近后，借着火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的个子中等，上眼皮微微下垂，瘦长脸上长满了老人斑，他对着我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满脸的皱纹从眼角再到高昂的颧骨逐渐舒展开。 老头理了理风衣内的深蓝夹克，自顾自的绕过大成子和黑妞，坐在我们之间的火堆旁，拿起布袋中的一根肉干放入嘴里嚼了起来。 我盯着这个奇怪的老头，低下身子凑近他的脸，他的黑瞳在火光的映照下晃着金色的光芒。 “你是黑瞳人？你是陈家什么人？”我不解的问着。 “我？我就是个该死不死的老头，做了天地共逆的孽事，我想死，但却没有胆子。” 我知道他是谁了，拔出斩马刀指着他:“要不我送你一程？” “好啊。” “老头子，别废话了，你是不是陈开诚？” “你认得我？” “我爹就是青鸿。”说完我举着断刀卡住他的脖子。 他继续拿起根肉干吃着，嚼着嚼着眼眶里的泪水流了出来。 我见他这个鬼样气愤的骂着:“老不死的，你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人，为了自己能活着，你们帮着黑球把这世界都毁了。” 所有人听我说完后，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陈开诚。 他用黑袖子抹了抹眼中流出的眼泪，用低哑的声音说着:“我知道，但我没想到它们说的过渡竟然就是灭绝。” “我后悔，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全家死十次都行。” 陈开诚又开始流泪，我一脚踢在这个老头脸上将他踹翻在泥地。 我用刀指着他:“我问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夭和许嘉在哪里？” “还有陈毅皓他们在何处？ “赵伟琴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开诚蹲坐在泥砖地上，他呆愣愣的看着那嘎吱嘎吱燃烧的火苗。 他说着:“毅皓应该还活着吧...” 小妖和许嘉八年前与我通过卫星电话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个赵伟琴是...” 老猫跑过去举着马格南顶在陈开诚的脑袋上:“你说清楚喽。” “赵伟琴是...力珺的学生。” 老猫气的用枪托砸了陈开诚一脑锤说:“你糊弄鬼呢？为什么许嘉没和我们提过？” 陈开诚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老猫，接着闭上眼又笑了:“家丑...不可外扬，老许还算仁义。” 老猫用枪使劲又顶了顶陈开诚的脑袋喊着:“还家丑...咋的...他俩有一腿啊，陈力珺当年就算活着也有五十了，按年龄算，赵伟琴顶天了不到30...” “那老小子还有那心劲？” 陈开诚根本不恼，他盘腿坐在泥砖地上说:“我那时其实早就知道他俩在江城的所作所为。” “但是我不能说，老许也清楚。谁家没点腌臜事呢？” “当年力珺才四十八岁，他是个大学老师，有一次出差到江城讲座，偶遇了他的学生赵伟琴，他俩具体的故事我不得而知。” “后来赵伟琴找到了关北，那时毅皓才两岁啊，我当着这个女人和艺涵的面狠狠的揍了力珺，但这女人还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不放手。” “后来力珺带她回到江城呆了一周，等力珺再回到关北后，我们就把这件事彻底的封存了，谁也不在提起。” “而赵伟琴也没有在找过力珺。” 我坐在破板凳上思考着他说的话，看来那把猛犸小刀是陈力珺送给的赵伟琴。 “行啊，老头子。那我问你，你不知道她是赵家人吗？” 陈开诚说:“后来与赵志鹏合作后，我在赵志鹏的公司见过这个女人几次。” “当他听说力珺是被黑球杀死后，她恶狠狠的说她有办法，她一定会为力珺报仇。” “后来她带着孩子脱离了赵府，向西走了。” 我心中暗想着，至轩说许嘉他们就向西走去了，而赵伟琴也去了西边，西边究竟有什么？ “陈开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有些恍惚的说道:“我藏在渔村后的别墅地下实验室。后来灭绝后，我爬出来见天地都变了，而卫星电话也无人接听。” 我想着这世界怕是再无人生还了，我便架着小船来到了卫城。” “你们杀了我吧，老头子我自从逃出了关北，便再也不想活了。 “今天我来就是想寻死，最起码是个人杀的我，我自己真的不敢，不敢对自己下手。” 老猫说着拉了下枪栓准备开枪。 “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陈家还有个人，毅皓的三叔死了没有，就是断腿的那个男人。” 陈开诚仰面躺在地上说:“力文？灭绝前和我通过电话...他说在南城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不用管他了，赶紧自己逃命吧...” “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他...应该还在南城活着。” 九斤突然问道:“你是从关北来的，那周伟良和王文芷你知道还活着吗？” 陈开诚继续说:“我确定他们还活着，因为我就是藏在王文芷开发的那片小区地下实验室。” “但他们在一晚上全部消失了...数十个人一晚上就消失了。我想他们应该是自己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我突然猛然喊道:“他还不能死，黑球到底为什么选择地球？许嘉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么？” 陈开诚不再开口，江天把院中的晾衣绳拆下来把他捆好。陈开诚双肩一用力便绷断了绳子。 江天被气笑了:“老头，你怎么想的，让我们弄死你，你自己又不束手就擒。” 陈开诚低着头说:“我是想死，但我怕疼着死。” 老猫和九斤都笑喷了，嘴里骂着:“这他妈老头脑子属实有点毛病。” 我也被气笑了，盯着老头说:“算了，别捆了。” “陈开诚，按道理我要叫你声爷爷，可你干的缺德事实在是死一亿次都不够。” “你要是想明白了就告诉我，为什么黑球人要来地球？” 第114章 瑞塔 “我是在第一次与黑球接触后的第五年接触的格泽星人。” “那是个岁末，黑球来到关北收取蓝液。” “而那次在约定地点却来了两只黑球。” “其中较大的一颗黑球上走下来只极瘦小的怪物，没有鼻孔和嘴巴。” “它的眼睛奇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四肢瘦且修长，身上穿件蓝色紧身衣，我看不出材质。” “它走过来后，我被那种感觉压的跪在地上。” “它看着我的眼睛，仿佛会在我的脑海中传递信息。” “它命令我站起来，忽的一阵头痛，逼着我不自觉的听从了它的指挥。 “它介绍自己是格泽星人，它们的星球拿咱们地球人的说法距离地球22光年外。” “它需要我们这些人尽快透析蓝液，因为母星需要升华，战争已经开始了。” “它告诉我只有瑞塔星的碳基生物才能透析出最匹配它们超脱的蓝液。” “并且说只要我们足够忠诚，便可以和它们一起过渡。” “我后来想过，这个瑞塔星按它的意思指的就是地球。” “而它所投放入地球海洋中的黑液便是蓝液的起源。” “因为只要人被感染后便会变成丧尸，这些黑液病毒是可以通过人类的互相撕咬来无限复制的。” “而这计划是它们很久前便开始筹备。” “为了蓝液不惜收割整个星球的生命。” “试问只需投下一滴黑液，再利用地球自身的天然循环系统培育可以透析蓝液的变异生物，难道这不是征服一个星球最快最节约成本的方法吗？” 听完陈开诚的话，我们都沉默了。 消灭一个星球，只需一滴黑液。 这买卖跟空手套白狼没有区别。 我坐在木凳上继续问他:“后来这个怪物再出现过吗？” 陈开诚坐回石墩上继续说:“没有，从那之后便没再见过。” 妙妙揽着我的胳膊这时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陈开诚借着火光看向妙妙:“你？我不认得。” 妙妙眼睛有些红了，她说:“我叫钱妙妙，钱舒堂是我爷爷。” 陈开诚大惊失色，他左右看了看这圈人:“妙妙，你爷爷他...。” 妙妙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爷爷就是被你们搞出的丧尸逼跳了崖，我现在真想一刀剐了你。” 妙妙说着说着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趴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我揽过她抱在了怀里。 陈开诚看着妙妙的哭状，顿时老泪纵横:“我就是个罪人啊，千古罪人。” 九斤看着陈开诚这副模样有些心烦。怒声喊道:“行了吧，别跟我这抒情了，你们陈家人肚子里面一万多个心眼子。” “装什么装，你现在就告诉我们怎样才是最安全的。” 陈开诚抹去眼泪，他走到妙妙和我身前低头说:“对不住了，孩子。当初我真的以为它们只需要动物实验提取蓝液便知足了，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如果你们不解气，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我见妙妙已经哭成了泪人，几近昏厥，我冷冷的说了句:“你走吧，明天你来找我们，我们在聊聊。” 第二天早上，我们简单吃了些干粮，杨开诚带我们去了他的住所。 这是山顶的观风台，后面有一间看护果园的白色房子。 我们推开门，屋里堆满了各种书籍，门对角是一张树枝搭成的木床，除却简单的洗刷用品，再别无它物。 我纳闷的问:“你不用吃饭吗？” 陈开诚坐在木床上说:“也吃，这林中还是有些野兔和狍子，我注射过奴工剂，一周只需进食一次生食，便可维系身体运作。” 我继续问着:“你知道那种天上落下的黑蛋这几天开始向外跑怪物了么？” “我知道，也遇见过，但是我有些不明白，我还是带你们去看看吧。” 他领着我们走到了山的另一侧。 这里漫山长满了紫藤，地上都是腐烂变黑的树叶。 陈开诚让我们看着，他径直走到颗樱桃树后，扒开已长成幕布似的枝叶，几颗黑蛋立在地上。 陈开诚距离我们大概30米，他回身冲我们摆摆手。紧接着用力的按压黑蛋顶部。 咔嚓，黑蛋开了，里面装载的三只肉球怪睁开了黑眼， “妈的，老头，你作妖呢？”说完老猫举起马格南对准了他。 它们睁眼看了看陈开诚，竟然伸出短爪拉动舱壳又关上了？ 九斤捂着脑门小声说:“卧槽，肉球怪不吃这老头？” 陈开诚走回我们身边，又领着我们回到了观风亭旁的白房子。 他让我们随便坐下后接着解释道:“自从一周前这些黑蛋降临。” “我遇到几个你们所说的肉球怪，开始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就站在它们面前。但它们好像眼中根本看不到我似的，也不攻击我，只是绕开我走了。” 我听完嗤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的眼睛和它们没有区别，你也是它们的人，简单来说你就是它们制造的狗腿子。 陈开诚听完我说的话后闭上了眼睛。 我又接着问他:“你见过那种银牙黑肉虫么？” 陈开诚闭着眼睛，肩膀倚在墙上说:“见过，它们体内就有。我觉的肉球怪只是个孵化器，而那虫子才是真正的本体。” 小春子好奇的问:“虫子咬你吗？” 陈开诚摇摇头说:“不咬，两天前我在山后溜达，遇到了虫团，开始的时候那团虫子就围着我绕，后来绕了会，便走了。” 江天这时拉着我走出了白房子。 他看着我说:“这老头不能杀，留着有大用。” “这就是块行走的免死金牌啊。” 我当然明白老江的意思，这老头活着相当于开路人。 很多事，他都可以替我们完成。 我回屋跟老陈头把这件事说了后，他看着妙妙和我说:“你们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做。哪怕杀了我都行。” 我心想这个臭老头子真想死的话，八年前就自我了断了，何必等到今天。 陈开诚领着我们又走向后山的码头，果如老江的判断，我们跟在他的身后，那些肉球怪没有任何阻拦。 九斤立在水泥码头上望着远海上飘着的那艘船激动的说:“老头，你管这叫船？” 第115章 步行 “嗯，这是力文送我的，自从联系上赵志鹏后，钱对我们来说只是个数字。” 我望向远海上漂着的这艘migaloo民用潜水艇，眼睛都瞪圆了，实在是太大了，最少50米长，这玩意太奢侈了。 “老头，你自己开这东西来的？？” 陈开诚靠在铁索上说:“嗯，也不算是。反正现在是开不了，没油，放了好几年了。” 妙妙有些好奇，领着小天跳上停靠在码头的帆船想过去看看。 陈开诚急忙跑过去也跳下船，他拦住妙妙说:“丫头，海里有东西，不能乱跑。走吧，咱们离开这。” 我推起李木子的轮椅边走边问:“老头，我们准备去西边了，你跟我们走吧。” 陈开诚跟在妙妙身后问我:“西边有什么？” “你孙女和许嘉都去了西边，你不想去看看么？”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继续问着。 陈开诚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你们是想让我加入，帮你们抵挡格泽人吧。” 老猫扛着铁铲走上来说:“对，就这意思，去不去。” 陈开诚想了想说:“可以，但你们要帮我个忙。” 老猫嬉笑的说:“什么？你都这样了还想和我们谈条件？” 陈开诚摊摊手:“我无所谓的，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在乎。只是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你们就要先帮我。” 我看着他那双开始聚焦的黑瞳厉声道:“老头，你先说说，我听听。” “离这往西十五公里，有一个基地，里面还有两个活人。” “那是我在逃到这里时前遇见的，他们的皮艇在海上翻了，我用潜水艇把他俩顶上了海面。” “当时太乱了，雨和海水浇的我们躲上了山，过了一周他们急着回基地，邀请我一起去，我没答应，便匆匆别过了，现在我想看看他们是否还活着。” 我不可置信的问:“老头，你来这好几年了，你自己不能去吗，非等我们来？” 陈开诚看向大海说:“我找不到那个基地。” 江天走过来咧着大嘴说:“老头，我严重怀疑你是在和我们扯淡。” 我接着问:“那两个人最后是怎么和你说的。” 陈开诚闭上眼想了想，他继续说道:“我当时脑子很乱，没想太多，就拒绝了。他们走远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大喊着说我们在建工路278号地下，如果你想来，随时欢迎。” “这些年我去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 小春子问:“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啊。” 陈开诚说:“都穿着军装，说是从南面来的，舰船被怪物打翻了，一路飘到了卫港。” 我对着老猫使了个眼色，老猫知趣的走过来小声对我说:“如果是军方的人，那就有意思了。说不定能找到交通工具，咱们去看看？” 九斤这时拉着周澜和大丫走过来对我说:“走吧，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看日头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我们回到山腰，把东西打包好，向西步行。 步行是人用脚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的基本功能。 正常人步行是不需要动脑和思考的，人在一岁左右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逐步发育成熟，步行也逐渐形成。 一般一个正常健康的成年人，一个步态行动只需一秒多时间。 这十五公里我们走了足足四个多小时。路上遇到的格泽人都被走在最前面的陈开诚带着我们蛮混了过去。 我很好奇这个奴工剂，好像除了不能生育，没有别的副作用。 穿过灰白的废墟我们看着地上的被折弯的蓝色大牌子，终于到达了建工路。 灭绝后的震荡让这条街道满目疮痍，想找到门牌号太难了？还不如将这里都翻新一遍容易。 我们跟着陈开诚走至一个塌了两面墙的建筑前，这是个平房，显得和周边只剩半截的高楼格格不入。 铁笼门上散落着断成了几段的掉漆白木牌子，陈开诚走上前去，用身上的破布包擦了擦让我们看，我只能看清6旅...部。 陈开诚解释道:“我就找到这两块碎木牌，其他的我找不到了，我也去里面的房子里找过，但一无所获。” 江天领着梁子和小春子、至轩几人开始在平房中找寻入口，小天牵着周澜和大丫跑进了平房的后院，这残破的城市让小天几个孩子满眼新奇。 妙妙推着李木子在落满黑泥糟叶的街上四处转悠，妙妙开口问李木子:“姐，你说这世界现在变成这样了，还会有人吗？” 李木子笑着说:“人啊，当然会有，你看至轩和秋荷都活下来了，咱们也都活着。” “现在的人为建筑虽然被破坏了，但人类是不会被消灭的。” 妙妙推着轮椅小心的绕过块碎砖头，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接着说:“话是这么说啊，可就靠咱们这点人以后怎么生存？” 李木子满怀希望的观赏着路边那长疯了的柳树，树上结满了黄绿色的花。 “心怀希望，总会有结果。” 平房的车库废墟中传来梁子的呼喊声:“有血迹和枯骨。” 众人都走了过去，见梁子手中抓了条发黑的腿骨，他顺着已经干涸的的血迹推开地上的几方混凝土石块，露出下面三米多宽的方形井盖。 他将腿骨放进包袱，双手用力的拉动扶手，试了几次发现根本打不开。 老猫蹲在井盖前，用手关节敲敲盖顶，又看看了井沿四周。他让梁子住手了，嘴里说着:“这玩意你拉不开。” 他抽出背后的铁铲刮了刮井盖周围的轨道笑着说:“小梁子，这是推拉的盖子，哪能像你这样用手猛提啊。” “再说这玩意一看就是碳钢合金骨架，上面还充入了混凝土。你起来，我来试试。” 老猫说着站在轨道上，双手用力扒动井盖把手，咯吱咯吱的仅仅露出个缝隙。 陈开诚走过来说:“还是我来吧，我还有把子力气。” 陈开诚面无表情，双手推动井盖，明显感觉到井盖边缘的红锈开始脱落。 他咬牙轻哼一声，三米见宽的井盖开了。一条水泥铺成的台阶闯入我们的视野。 “走吧，咱们下去看看。”说完我背上李木子，在小春子的灯光引路下，几人进入了地下。 下面的空气很干燥，有一双脚印和拖行的痕迹。我们走了大概两分钟，台阶除了些灰尘，什么异味都没有。 我们越往下走，心里越没底，这地方太深了，少说有百米了。 这到底什么地方？ 秋荷拉着至轩在江天身后小声问:“这里真的有人吗？” 梁子开口回道:“应该...有吧” 唰唰的几道闪光夹杂着电流声，两侧的水泥壁上的隐藏式白色灯管亮了。 我们吓了一跳，太久没见过电灯了。突然而来这个闪光让我们的视线一下子变的无比清明。 我看向最下面台阶尽头的一扇墨绿色的大门。 又过了几分钟，我们走到这扇大门前，大门上方是块正方形巴掌宽的夹铁丝双层玻璃 ，我透过玻璃瞧见里面又是条走廊，壁顶固定着成排的管道。 江云伸手拉开了铁门，我们继续向前走，待走过管道密布的长廊后，又是一扇红色的铁门。 老猫试着推动，拉扯，都没有打开。 老猫问我们:“这道门如何打开？” 九斤笑着说:“你敲门试试。” 梁子真的上前敲门了，厚重的红色实心铁门被梁子敲的咚咚作响，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长廊，密闭的空间中气氛有些诡异。 梁子敲了大概一分钟，我们听到里面传来拉铁棍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打开了铁门。 他环顾我们一圈，举起胸前的191对准了陈开诚，他开枪了，嘴里骂着:“该死的黑眼人。” 第116章 线索(上) 子弹擦过我们的头顶，流弹击中了陈开诚的胳膊，如果没有大成子的金鞭击打枪身，恐怕我们都要被他突突了。 老猫反应过来用肩膀撞倒了这个男人，梁子也压在老猫身上，一把抓过那把191双手用力掰弯了枪管。 男人趴在地上的眼睛都瞪圆了，嘴里还在嘶吼着:“狗日的黑眼人，你们这群狗，你们就是外星人的狗腿子。” 梁子用脚踩着男人的脖子接过至轩递过来的麻绳，他捆住了这个男人。 我并没有发火，因为我的人也没有受伤。 我又看向陈开诚，他的脸上透着不解的神色。 “老头，你到底干什么了，人家这么恨你。” 陈开诚没有理会我，也不管还在流血的胳膊。他走进门内用右手推开梁子，蹲在这个男人身前说:“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当初在海上救你们的那个老头啊。我叫陈开诚，我记得你，你叫郑沙。” 男人朝着陈开诚脸上吐了口痰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你这双黑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六年前就是和你一样的黑眼人抢走了我们的直升机，还杀了我们旅的丁林。 我眉毛拧在了一起，疑惑的问:“你说和他一样的黑眼人，几个人，长什么样？” 郑沙回道:“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女的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 我丧着眼也蹲下来，看向陈开诚的表情，这老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继续问:“他们去哪了。” “我不知道，抢完我们的飞机就跑了。” 我让梁子扛起他说:“走吧，进去看看。” 郑沙的嘴里还在骂着陈开诚，而陈开诚这老头也不恼，他默默地跟在梁子身后看着郑沙。他明白就是小妖和许嘉杀的丁林，但他无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这群人走过这条通道，小春子拉开白色的木门，众人进入了这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会议厅。 整个大厅是圆形的，向右望去墙上还挂着块巨型的led屏幕。这个区域内摆放着七八排长条形桌子，桌子除了电脑就是话筒，像极了电影里见过的发射间。 我问着还被梁子扛在肩上的男人:“这是哪里？” 他被扛的久了，脸憋的通红说:“你让我杀了这个黑眼人，我就告诉你。” 陈开诚一脸暮色，他双手抱胸无奈的张嘴说:“杀吧，就算我偿命了。” 郑沙在肩膀上挣脱的更厉害了。妙妙走上去给了他脖子一下，他晕了过去。 “老猫、九斤你和我走，咱们看看附近有什么能用的，江叔你和大成子警戒吧，大家都休息会。” 我们三个人穿过这个大厅，径直走入厅尽头的那扇黄色木门，木门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老猫借着厅里的光线按动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可以啊，这地方还有电。”老猫看向头顶的那只黄炽灯兴奋的喊着。 又是楼梯，黄绿花的老式瓷板砖上灰尘满满，仅显有一双脚印来回蹬踏，看来这地方只有郑沙一个人。 我们听到嗡隆嗡隆的声音，朝着楼下走去。巨大的发电机组还在工作着，一排排的特制密封汽油桶，在角落码放着十分整齐。 老猫看着这些汽油两眼冒光，嘴里嘟囔着:“这回算抄上了，咱们终于不用走路了。” 九斤无奈的说着:“大哥，车呢？没车有油管蛋用啊。” 老猫眉飞色舞的说:“咱不是有船嘛，这么多汽油...哈哈哈...” 我开口说道:“走吧，去楼上瞧瞧。” 我们进入二层，这地方像是个展示室。再向里走，看门上贴的字是休息间，打开门里面有五六个床位和一些储物柜，墙上还留着些掉漆的红字，我只能看到保家卫国这四个字。 我们没有乱翻，走出了休息室。九斤站在房内打量着展示柜，里面无非就是些枪支弹药还有一些防爆防具，走至玻璃展示柜末尾。我看到了一套机械骨骼，我惊讶的喊着老猫。 “你看看，这...这是不是机器外骨骼，” 老猫趴在玻璃上，嘴上呼着哈气，玻璃上起了层雾，他仔细观察后也惊呼:“卧槽，还真是。” “快...快砸开，看看还能不能用，李木子这回能走路了。 当九斤试穿上这副骨骼装甲后，他抬脚幅度极大，行动也更快了，我扔过去一只实木靠背椅子，九斤提脚便把它踢散架了。 “可以啊，这个东西靠谱。”九斤说完绕着柜子开始小跑。 他跑了几分钟，停了下来， 老猫纳闷了，“你咋不跑了。” 九斤费力的坐在地上说:“跑啥啊，没电了。” 我看着到手的宝贝不能用，焦急的说:“走，找电池去。” 我们翻遍了二层大大小小的角落，连休息室内的柜子夹缝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我喘着粗气说:“上三楼...” 九斤拉着我的手臂奔上三楼，老猫站在三楼拐角喊着:“三楼门上有密码锁，进不去。” 我们无奈的扛着机械骨骼又走回了圆形大厅。 我着急的喊着:“小春子，叫醒他。” 小春子跑上去给了郑沙两嘴巴子，见他没反应。小春子又用左手握住他的下巴，大拇指使劲掐着他的人中。 郑沙醒了，他的眼中的血丝更密集了，见到陈开诚还站在他对面，他张嘴骂着:“你个老王八蛋，我杀了你。” 我冲着梁子点点头，梁子走过去把他搬起来，放在靠背椅上。 我指着机械外骨骼开口问:“郑沙，这个东西的电池呢？” 郑沙没有纠结，直接了当的说:“就在三层储备间。” 我听后欣喜若狂，跑过去笑着问:“密码多少？” 郑沙还在直勾勾的看着陈开诚说:“你让我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我恼了，张嘴喊着:“槽，他和那俩黑眼人不是一伙的。” 郑沙扭过头看向我的脸说:“你觉的我会信吗？” 我给了他一嘴巴骂道:“你他妈自己是不是呆傻了，动动脑子行么。” “如果他和那俩人一伙的，我们制住你后，为啥他不杀你，还主动求死。” “你现在没资格要求我，明白么？你告诉我密码，我可以不杀你。” 陈开诚走过来拦住气急败坏的我，他搬来把椅子坐在郑沙对面说:“你告诉我，她们为什么要杀丁林，就算你要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第117章 线索(下) 我们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以为她们是正常人类。 丁林和我还特意邀请他们进入了地下发射室生活。刚开始见他们眼白都是黑色的，想来应该是得了眼病，丁林还费心思的帮他们找药膏。 但是住了一段日子，我发现他们的力气和反应能力都非同常人。 有天半夜，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了三层的密码。这两个人偷偷潜入了顶层隧道。等我和丁林发现的时候，他们正在给直升机加油。 你知道我和丁林看到了什么？ 他们在和类似天上飘着的那种外星黑球对话，对话的这个黑球很迷你，也就半辆轿车大小。 丁林和我躲在顶层的铁门墙后，我俩拉动枪栓发出了些声响，被他们发现了。 那女的叫陈夭，她朝着我们快速跑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好像是让我们快跑的意思。 我俩见到敌人怎么可能跑，丁林举起191便对着黑球所在方向扫射。 那个男的...就是岁数大的那个人叫许嘉。他藏在黑球背后，我和丁林射击着那只黑球，但没有任何效果。 我见黑球射出道蓝光，便拉着丁林滚到了右侧的应急舱门前，而通往这扇顶层的铁门被那道蓝光熔化闭合。 丁林见状不敌，催促我快撤，他喊着要回三层取军械轰了这堆杂种。 我们贴着岩石想跑出隧道，绕回旅部。但没想到刚跑了几十米，那只黑球又从身后追了上来。 丁林被身后跃起的许嘉抓住了后脖子，许嘉一用力就把他脖子拧断了。 我害怕了，头也没回的就跑。刚想抬脚，那个叫陈夭的女人也跑过来手刀击中我的后脑。 我吐出口鲜血迷迷糊糊的昏倒在地上，我没有死。但我看见那个叫许嘉的竟然趴在丁林的尸体上开始吃他身上的血肉。 我躺在地上将头埋在排水道的烂树叶子中，只敢露出半只眼睛，连气都不敢喘。 许嘉对着丁林的尸体大口吞咽着，他撕下块肉伸手递给了陈夭。 陈夭犹豫了下也就吃了。 那个许嘉说:“吃吧，上次你拦着没吃地窖的那两个人，这次你再不吃，咱们就要干枯了。” 又顿了会，那个黑球飘到他俩身边说:“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在南城接触过瑞塔中心的天蛇人，他是否会叛变？” 陈夭满脸的惊恐，她看着圆球顶部闪烁的蓝光说:“绝对不会，三叔绝对忠于格泽星。” 许嘉没有说话，还在不停的吃着。 那个黑球顶部的蓝光隐去，他沉默了会说:“我们是格泽人，我们不想开战。” “那个男人在过渡时见过蓝血人，我劝你们去过乌城后马上联系下那个男人，无论他是否叛敌。给他带句话，我们是格泽人，只提炼蓝液，不会开战。” 许嘉嚼着肉这时说:“为什么你自己不联系他。还有你怎么那么确定天蛇人会威胁你们。” 黑球这次沉默的更久了，久久没有发出声音，正当许嘉和陈夭要走的时候。 黑球发出一句机械音:“母球靠近瑞塔时，阴星并没有动作，我们以为天蛇人已经死光了。但据监测南城的蓝血人消灭了我们三只单体舰船。” “我猜测这就是天蛇人的警告。” 陈夭回头看着它说:“所以你们害怕了？连南城都不敢进了。” “奴隶，请注意你的用词。” “尽快前往乌城完成刺杀。”黑球说完后便飞走了。 许嘉站起身拉着陈夭也走了。我听着直升机的呼啸声从隧道远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此时隧道内安静的像座坟墓，当我抱起丁林的那具骨架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拿手雷炸开了封死的铁门，丁林的骨架被我拖回地下发射室，但我觉的应该把他埋了。 我又爬上了地面，将他埋在旅部旁的柳树下。 这时梁子从背包中把腿骨掏出来说:“你看是这个吗？” 郑沙看着这段发黄的腿骨，他泪流满面的问:“你们...这腿骨怎么在你们那？” 我回答他:“我们在地井口边找到的，也许是地震震出来的。” 郑沙听完也不说话了，只是继续面露凶光的看着陈开诚。 突然他奋起双手掐住陈开诚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地，嘴里大喊着:“我杀了你。” 我看着陈开诚没有任何反抗，他张着嘴，吐出舌头，闭上了那双黑瞳。 我幽幽说了句:“梁子，拉开他。” 梁子和老猫快速的把郑沙架开，郑沙还在哭，他哭的全身颤抖。而陈开诚感觉脖颈上的压力消失不见了，他还躺在地上，翻着白眼，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深吸一口气说:“不要拦他。” 九斤拉起陈开诚说:“歇菜吧，陈老头。” 我把陈开诚坐过的那把椅子扶正，坐在郑沙对面说:“你呢，不要总想着杀这老头了。” “他确实和那两个人有关系，但据我观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和许嘉陈夭还是有区别。” “再说我们留着他可以帮你找到真正杀丁林的那个凶手。” 郑沙眼球上布满了粗细不等的血丝。他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大成子站在旁边急忙附和:“舟哥说的对，留着这老头可以挡住格泽人。只有他不死我们才能帮你找到许嘉和陈夭，帮丁林真正的报仇。” 郑沙从上衣口袋掏出盒烟自己点上，老猫站在他身后一把夺过烟盒说:“兄弟，你放心，就冲这烟，我们也帮你。” “哎呦，白盒的，好烟呐。”老猫说着分给我们几人。 郑沙抽了几口烟，他想了会说:“我一定要报仇。” 大成子靠在桌上吞云吐雾的说:“当然，我们帮你。” 郑沙又看向我说:“这个老头到最后也要死。” 陈开诚揉着脖子，他替我回答说:“悉听尊便。” 我见两人的心情都已平定，迫不及待的对郑沙说:“行了，带我们去拿电池吧。” 郑沙领着我们几人上了三楼，这个密码锁被他打开后，我们不但惊讶于食物的储备，更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医疗设施。 郑沙指着一排机械骨骼说:“这些都可以用。”接着他把电池全部取出来，总共50块，关键电池还可以充电，反复使用。 老猫和九斤还有大成子抱着些食物先走下了三楼。郑沙在背后叫住我说:“这些黑眼人为什么会和你说的格泽人联络？” 我撕开包密封坚果边吃边给郑沙大概说了下末世的起因以及我们的遭遇。 郑沙低着头听完后，便帮我抱着食物一起回到了发射厅。 众人席地而坐，吃着这些久违的前世食物。郑沙将机械骨骼装在了李木子的腿上。 我激动的扶起李木子说:“姐，你快走走，快跑两步。” 李木子也满面绯红的自己试着迈脚，她一步又一步的在发射厅过道内走动，渐渐的她折返跑了起来，期间还做了几个跳跃动作。 我心想看来机械骨骼完全适配她的身体，这状态表现的太好了。她终于可以走路了。 李木子从屏幕那跑过来双手抱住我说:“青舟，我终于能走了，哈哈。” 妙妙在一旁抱着小天也非常高兴，但见李木子抱我太久，便有些吃醋的故意咳嗽两声。 九斤还不着调的走到妙妙身边俯耳说:“当初可是你说要做二房的。” 妙妙听完火冒三丈，揪住九斤的耳朵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拧，只这一下疼的九斤嗷嗷乱叫。 我没管他们，继续问郑沙:“你还有交通工具吗？咱们找人也不能靠腿走啊。” 郑沙指着头顶说:“有，在顶层的应急仓库。” “哎...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第118章 部署 地堡顶层十二米长的应急滑轮铁门被锈死了。老猫用黑妞的大锤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门销砸烂。 他又找了根钳子一点点的撬动铁门边缘，终于经过两个小时这扇门倒下了。 一百平左右的仓库中停着两辆被绿毡布盖住的猛士。仓库边角都是些修车的工具。 郑沙先跑了进去，发现其中一辆猛士已被碎石掩埋，好在另外一辆停的位置隐蔽，躲过了仓洞坠落的石头。 九斤跟着过去掀开了毡布，迷彩的车身凶气逼人。 郑沙和梁子走到三层取了个移动充电箱和两桶柴油、机油。 老猫拉开门坐在驾驶座上说:“这东西可是真正的军车，扛造。” “五米三的车身，满载十人，v8电控增压柴油发动机。” 老猫下车后蹲在轮胎前看着轮内说:“看见没，高低两速的全时四驱系统，每个车轮都装有轮边减速器，纯机械结构的torsen差速器具备了限滑功能，取代了传统的差速锁。” 一声久违的引擎声把我们身子都震颤了。 九斤听着熟悉的排气声感觉又回到了那段逃亡的日子。 郑沙看看仪表盘说:“这车状态还不错。不过就一辆，坐不下你们这伙人。” 我看着这两辆车若有所思，接着回答他:“不用都走，你和我、九斤，老猫、大成子、黑妞还有那个陈老头。” “咱们几个人一起前往乌城，其他人就住在地堡。”说完我看向郑沙。 郑沙点点头说:“我没问题，尽管住，这个地堡以前就是地下防空洞，防核弹都没问题，放心住。” 我面带微笑诚恳的说:“谢谢了，郑沙。” 郑沙摆摆手继续说:“既然决定了，那就早点出发吧，说不定那两个混蛋还在乌城。” 我突然又沉默了。 郑沙见我低头不语:“怎么了，你该不是要反悔吧。” 我坐在块碎石上仰面看着他说:“不，我在想已经过去八年了，他们的刺杀任务应该早就完成了。而他们提到的南城那个人，我猜应该就是陈开诚的儿子陈力文。” “我有些犹豫，咱们是先去南城还是先去乌城？” 这个问题把在场的几个人都问住了。 梁子突然说:“哥，你为啥不带我啊，我不比成子哥有劲。” 大成子笑着说:“听舟哥的，舟哥自有安排。” 梁子撇着嘴拿起块小石头使劲扔到那辆被掩埋的猛士车胎上。 我看他苦闷的样子解释道:“不带你是想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看咱们这么多孩子和女人，你和江叔他们留下来对咱们更重要。” 郑沙这时也风趣的说:“小伙子，你留下来吧，三层还有好多枪械，可以玩玩，保护好妇女儿童。” 梁子听完我们说的喜笑颜开:“嗯呐，那我听你们的。” 老猫和九斤把车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轮胎和电瓶还有机油做了些保养，其他的配件都还可以安全使用。 “走吧，咱们回去再商量路线。”几人走回地下通道。 我们坐在发射室，拿瓶水喝了口看着那块墙上漆黑的大屏幕说:“郑沙，这里以前到底是发射什么的地方？” “核弹。”郑沙脱口而出。 “啥，核弹？这里真的是那种地方。” 郑沙肯定的语气回答说:“嗯，闹丧尸的头一个月就朝江城发射过三枚。”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定了定心神，郑沙也没有发觉什么。 我继续问:“现在还可以发射么？” 郑沙带我走到屏幕前方的控制台，指着一台不到十寸的小屏幕说:“正常是可以的，这个地堡只是其中一个控制中心，据记录咱们还有十二枚权限。” 我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把郑沙和小春子拉到一边说:“郑沙，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你看行吗？ 郑沙见我表情十分虔诚随即点点头。 “咱们不管是去乌城还是南城，如果遭遇到外星人的指挥中心，能不能报坐标发射核弹把他们摧毁。”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是否可行，你来定夺。” 郑沙毫不犹豫的说:“没问题。” “你也看到了，虽然外星人来了，可咱们自己发射的卫星还在运转，并没有损毁。现在只需输入坐标就可以打击任意目标，当然也可以带上台超短波电台，不过现在很多地面基站都损毁了，看看吧。”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说:“哈哈哈，太好了，狗日的格泽人，我灭不了你们，可以恶心死你们。” 郑沙扶正我乱颤的身形说:“那个青舟，谁来操作呢？” 我指着小春子说:“就他，他绝对没问题。” 郑沙也没多说什么，领着小春子走到大屏幕前的操控台，他交着小春子如何进行代码植入以及启动准备，又带着他去仓库取了两部电台交他使用。 我走到还在喝水的陈开诚面前说:“老头，乌城到底有什么？” 陈开诚看向我，他把杯盖拧好说:“我只能猜测赵伟琴在那里，其他的我猜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她说报仇就一定会报仇，但能让格泽人忌惮并且刺杀的是她？其实我并不相信，也许还有可能别人，或者陈夭他们要刺杀的是天蛇人，谁知道呢？” 我找林东要了支烟，心中想着卫城距离乌城3000多公里，陈夭他们做直升机顶到天了，最多能飞800公里，当然不排除他们找到燃料。 他们去了乌城哪呢？也是个未解之谜。 卫城距离南城仅600多公里，不如先去跑一趟？找找那个陈力文。 听郑沙的讲述蓝血人应该是和天蛇人一伙的，也许就是天蛇人，他们能击毁天上的黑蛋，相信实力不会差。 我很好奇，这个天蛇人到底是什么？ 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都和再坐的这些人说了，并且把出行的人员安排也对他们一并解释了。 妙妙倒是觉得这个安排很好，李木子确想和我一起走，她想跟着我们。 妙妙听完脸色有些发黑说:“不行，木子姐去，我也去。” 九斤见状抱起周澜，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周澜跑过去双手圈住李木子的大腿说:“我舍不得阿姨，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都没人跟我讲故事了，妙妙阿姨太凶了。” 妙妙听完这句话，跑到九斤跟前冲着他屁股就来了一脚:“孙子，澜澜说的话肯定是你交的。” 九斤满脸痛苦，双手摸着尾巴根跳起来说:“你个老娘们，下死手啊。” “小舟不让你们去，是怕不安全，你们好好跟这待着，我们才能放心办事。” 妙妙听完还是不管，又想踢九斤。 我怒声喝止，瞪圆了眼睛对着她说:“钱妙妙，你又发疯呢，是不是？” “你都当妈了，你忘了你以前不听我话，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钱妙妙看着李木子那张俏脸说:“别跟我扯没用的，李姐去，我就去。” 第119章 前行 我知道妙妙的脾气，只得对李木子说:“你也不要去了，姐，你想想小天和大丫，还有钱妙妙你...” 这时江天站出来打断我的话说:“听小舟的吧，咱们现在这么多人总算找个落脚的地方。” “妙妙你是当妈的，这么多年了，大家早成了一家人，还有李木子你也不要任性，为了孩子们，你俩都不要去。” 我见李木子抱着周澜坐下不再说什么，便走到郑沙面前，放缓语气说:“咱们先去南城。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许嘉，杀了他。” 郑沙的面色有些凝重，却也无可奈何，他也明白时间都过去了八年，又不清楚乌城那些人的确切位置。只得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一言为定。” 郑沙带着江天和林东把三层储备的粮食和武器做了次全面清点，拣出我们路上要用的必备物资，剩下的都留给了江天他们，并且嘱咐会修车的林东，有空一定要把另外一辆猛士提出来。 最后至轩走过来对我说:“谢谢你，舟哥，把我和秋荷救出来，还收留我们。” 我握着至轩的手道:“别说了，小轩，我离开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保护好这些女人孩子，谢谢了。” “舟哥，你放心吧，只要我活着。” 分离的场景很多见，只是这十年来活人与活人的分别，这是第二次了，更何况这次是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分别。 送行时小天已经哭成了泪人，反观周澜和大丫倒是很有姐姐的样子，她们安慰着不满九岁的小天。 妙妙从背后勾住我的后腰，她小脸趴在我的背上说:“你别当自己还是年轻愣小伙，遇到危险能躲则躲，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握着腰间的那只温润小手说:“知道啦...妙小姐。我还想说个事，你得答应我。” 妙妙把我的后背都哭湿了，她哽咽的说:“什么？”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少吃点，我现在都抱不住你的腰。” 我顿感自己的右脸上火辣辣的疼，耳光响亮。 妙妙打完又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前:“老公，我等你回来。” 李木子见妙妙抱着我不松手，她远远的看着我，看嘴型应该是说:“小舟，好好的。” 梁子和九斤把物资都搬上了后备箱。郑沙已经发动了汽车。 我站在车前对着留守的几人说:“我上车走了，你们要保重。” 猛士驶出了顶层隧道，向着南城驶去。 黑妞在后座上搂着大成子说:“还是舟哥会安排，走到哪，你也跑不了。” 大成子摸摸光头无奈的说:“啊...对，我这辈子算栽你手里了。” 车子的卫星导航时灵时不灵，靠着指南针一路向南行进，废墟中的指示牌也成了我们前进的标记。 我们带了台宝丽的超短波电台和卫星电话，偶尔能打通，有时只剩下沙沙的声音。 这些我们其实早就料想到了，而行进中最大的困难就是不知道哪里有路，黑褐色的路面上近一米厚的腐叶形成了新的土壤。有时看着非常平坦，但开过去车轮就被陷入深坑中。 道路两边的残垣断壁都已经掩埋在新生出的茂密丛林中，偶尔还可以看到些埋在土层中白色的塑料袋，大部分已经开始降解。 出了卫城，我们看到了巨大人工雕刻而成的石头建筑物，彰显着人类生存过的痕迹。还有那些歪歪斜斜即将倒塌的信号发射塔。 幸存的人类一定会感叹原来这个星球还被叫做人类的物种统治过。 新鲜的物种闪现在荒野中，有三角鹿，就是头上长了三只菱角。还有近近三米长的巨牙猎豹。这些物种在没有人类生存的世界变的越来越大，长的也越来越怪。 我从没想过杨树上的蜗牛竟然可以长到篮球大小，树洞中露头的巨型黑老鼠竟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废墟中穿行。 九斤拍拍我让我看天上，我们的车顶盘旋着些叫不出名字的白头大鹰，它们一个俯冲，掠过地面抓起两只半米长的老鼠跃空而起。 我们让郑沙把天窗关紧，这些鹰太恐怖了，稍不留神别把我们也抓了去。 路过一道土路，陈开诚坐在副驾上，他打开车窗如同吉祥物一般，我们遇到的格泽人见到这辆车都会停下，但只是驻足观察着，没有攻击。 郑沙开着车，他也惊讶陈开诚的这种特性。 老猫半躺在椅子上说:“怎么样，好使吧，我就说这老头就是咱们的无限畅通路牌。” 郑沙还是有些烦躁的回着老猫:“狗腿子，我最恨汉奸。” 陈开诚听完也没恼，继续看着前方那不知深浅的枯叶碎石。 行进了两天，已至山城。这里的低洼地带已被水淹没。高耸的灰色大楼，塑钢窗户由于楼层重量的不断挤压，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碎裂，惊的附近觅食的群雀四散逃离。 一个破败的人工喷泉边上立群巨狮，他们三五成群在扒拉着一只有些腐臭的三菱角鹿。 它们发现这辆行进的钢铁机器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向路边走去，静静的蹲坐在一颗三十米高的松树后盯着我们，离它们不远处又是一颗松树，想来这里原来是条马路。 坐在后座的九斤拍拍郑沙说:“离大楼远点吧，我害怕它们倒了。” 天色阴暗下来，暴雨说来就来，围观我们的各种动物早已离开。 一道闪电击中栋歪斜写字楼，避雷针早已腐化，三十层的高楼建筑在闪电的击打下，最上面的十层瞬间崩裂。 巨大的水泥碎块从天而降。郑沙踩紧油门开车冲向一块磐起巨石，车子腾空而起飞出几十米远。身后开始倒塌的大楼荡起漫天的灰尘，而天上拳头大小的雨点顺势将这尘雾压制成了泥浆。 猛士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行进了十多公里。雨终于停了，道边的野藤蔓中一丛丛三米多高的大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喊了声停车，老猫第一个跑下车，用伞兵刀砍断一根大葱，拨去外层老化的葱白，他试着吃了一口，甜滋滋的。 “这玩意能吃啊，好吃，都快来尝尝。” 大成子听到老猫说好吃，便也不顾口忌，拉起黑妞跑到葱地，撅断根大葱大口咀嚼，黑妞幸福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吃啊，多少年没吃过了。” 九斤也接过老猫递过来的大葱咬了口说:“砍上些，咱们路上吃。” 陈老头见野地中还躲藏着黑花大兔子，便和我说要去进食，我喊着还在吃葱的大成子跟他一起去。 有备无患嘛，这老小子一心求死，万一他心眼有了别的想法，跑了可就麻烦了。 郑沙叫我帮忙一起加油，我们总共带了200升柴油，现在开出来近500公里，加满主副油箱还有100升。 不一会，大成子和陈开诚回来了，手里惦着四、五只半米长的白花野兔，陈开诚对我说:“我碰见个兔子窝，一并抓了，我已经吃完了，你们把兔子处理好吃饭吧。” 大成子兴奋的说:“这老头厉害的很，他走过去，那些兔子都不敢动，不然光我自己，可抓不来这些好东西。” 随处都有枯草断枝，老猫拢出一块干地，用伞兵刀削了些木叉，我们围坐在火堆前享受着这份烧烤。 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向我袭来，我见在吃兔肉的几人都捂住了脑袋，只有黑妞没事，她十分敏捷的举起大锤，砸向了陈开诚。 第120章 高原 黑妞的大锤结结实实的砸在陈开诚的肩膀上，只听嘎巴一声，陈开诚捂着右肩栽倒在地上。 我用手指甲挠着头皮好让自己保持清醒，身子歪在火堆前仰视着黑妞的眼睛，发现她眼中有一抹蓝光。 黑妞见一锤得手，便举锤又要砸下。陈开诚双腿扫向火堆，飞舞起的火星碳柴崩在黑妞的头发和衣服上。 这股威压锁的我脑袋快要裂开了，我发现右手握拳击打太阳穴不奏效，便又搓向头顶的百会穴，症状终于有些减缓。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痰喷出。滚身扑在黑妞腿边，我用身子压住黑妞的双膝将她按倒在地。 黑妞双手抓着我耳朵使劲撕扭，她用额头猛击我的天灵盖，试图脱身。 陈开诚用左手按住肩胛骨龇牙嘶喊道:“葱地里有人。” 郑沙也学着我咬破舌尖，拾起191拉动枪栓冲着那丛大葱地就是一阵横扫。 枪声过后，果然我们头疼的症状全都消失了。我身下的黑妞也不再挣扎，反而推开我说:“舟哥，你压着我干啥啊，我老公可在旁边呢。” 我躺在地上也不看她，喘着粗气说:“槽，我要是不压你，恐怕我们都要被你开了瓢。你还记得你刚才干什么了么？” 黑妞有些茫然，把散开的辫子整理下说:“我就记得我嚼着兔肉，然后你就压住我了。” 大成子走过来扶起我，他对着黑妞说:“你中邪了...” 陈开诚也没说话，看了眼还在惊愕中的黑妞，他转头向郑沙扫射的那片葱地走去，他吊着个膀子扒开这些大葱，我拿着刀也跟了上去。 陈开诚向前走了几米，蹲在一块青石前，青石上有几滴液体，他用手蘸了下，两指揉搓，接着说:“找个火把，我看看。” 我喊着九斤取了支火把照在这块青石上，几滴浓稠的蓝绿色液体滴滴拉拉的向葱地深处延伸，我也捻起滴粘稠的液体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非常浓烈的铜臭味。 “这是什么玩意？怪物被打伤留下的？” 九斤看着我们手中的液体继续问:“青舟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陈开诚跟着我们向葱地深处赶去，越往里走这些大葱越矮，初长成的树葱嫩绿如笋，尖尖的绿芽冒出地面。 不远处几束干黄的大葱做门，遮掩着这个隐蔽的山洞，蓝绿色的液体延伸至洞中。 我在洞前停住了脚步，拉起九斤喊着陈开诚就向回走。 九斤不解的问我:“不进去看看么？” 我边向回走边说:“回去叫人吧，我可不想面对未知的怪物，再身处险地。” 九斤竖起大拇指说:“舟舟，你成熟多了。” 我给了他屁股一脚说:“这叫防患于未然。” 九斤回身给了我一拳嘴里嘟囔着:“你们两口子现在怎么老是喜欢踢人屁股。” 我们叫上老猫和大成子，让郑沙和黑妞守着猛士。郑沙递给大成子一把191，又取出几颗手雷说:“小心点，不行就撤回来，我和黑妞在车上等你们。” 我点点头带着他们继续走向那个洞口，老猫砍断那几棵小腿粗细的枯葱，这个洞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里面黑漆漆的，我让大成子打开应急手电。 陈开诚拿过手电说:“我走前吧，刚才我还能抵抗住那股精神威压。” 我点点头又问:“老头你胳膊没事吧。” 陈开诚向洞中走去说:“没事，应该是肩胛骨碎了，养个把月就好了。” 我们进入洞内，这个空间没有风，看来这个洞口就是唯一的出口。进去后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 陈开诚打着应急灯照向附近岩壁，潮湿的壁顶时不时还滴下几滴山水，我们尽量用衣服遮挡口鼻，但这股腐臭味穿透力太强了，熏的我们有些干呕。 终于走到了山洞尽头，白炽灯的光线照在这只怪物身上。 它背对着我们，一只绿色的尾巴盘在屁股后面，尾尖镶着个针头形状的金属物体。它的身子确实是人类的，皮肤上还有些绿色斑点。下身穿着条看不出材质的裤头，此刻它的上半身还在抖动，发出牙齿摩擦吞咽的声音。 九斤和大成子都举起了枪，陈开诚向前又走了两步，将灯光打在怪物的侧脸上。 突然它猛的回头，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九斤强忍头痛向它开枪。 它双手仅有四根粗壮的手指，身体十分敏捷的避开了扫射过来的子弹，脚上的三根脚趾蹬踏着岩壁直立攀爬至岩顶。 它倒吊在岩洞中看着我们，这个怪物的眼睛是正常人两倍大小，双眼瞳孔如同一根竖针，鼻子和嘴巴与人类无异。 这家伙长的太像人类了，它的左臂被子弹洞穿了，但好像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个暗蓝色的疤孔。 它张开嘴，那口獠牙让人不寒而栗，口中探出根长舌，舌尖处分成剪刀状，像蛇一样。 我冲着这只怪物忍不住大喊:“你是个什么玩意？” 没想到它竟然回答了:“我叫高原。” 这下轮到我们尴尬了，这东西会说话？我试着又问:“你为什么攻击我们？” 高原的口音有些像外国人学国语，舌头总是捋不直，它回答道:“黑眼人必须死。”说着跳下来又向陈开诚扑去，九斤和大成子举枪又是一梭子，它双腿弹跳避开，站在堆满腐肉的草垛上与我们对峙。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再次大声质问它:“你是天蛇人？” 高原回答:“天蛇人是我们的圣主。” “你们？你还有同类？” 我心中一寒，卧槽，这他妈鬼见愁啊，一个就这么难搞，要是碰见一群这东西，我们恐怕都得躺下。 陈开诚让我看草垛下的那堆东西，全是腐肉，白色的蛆虫来回蛹动，还有些烂柿子也在其中。洞中恶臭的来源就在于此。 高原见我们目光散漫，它再次扑上来，这次又被大成子与九斤扫射扑空，它飞跃过我们的头顶，逃出了洞口。 “哎，卧槽，这玩意太灵活了，速度这么快。” 九斤说完还不罢休，想要继续冲上去，被大成子拦住。 我看着地上这堆腐肉，心中越发觉的恶心。 陈开诚倒是不以为然，他打着灯光凑近查看。 他蹲下身子，找了根木棍来回扒拉那堆烂肉，回头喊着我，叫我来看看。 我实在忍不住了，吐出口酸水。捂着口鼻问:“干啥啊，老头，咱们出去吧，忒臭了。” 陈开诚用木棍挑出一堆银色的牙齿和折断的几把钩子说:“这个高原，它在吃格泽人。” 第121章 乱象 “这样看来我们不算敌人，当然这里要排除你，老头，哈哈哈。”九斤笑看着站起来的陈开诚。 陈开诚那张老脸毫无表情，他也没有说什么，打着手电继续观察着四周岩壁，除却地上的草堆和腐肉，再也找不出其他。 不过当灯光照向壁顶，上面出现一幅用蓝绿血液涂抹出的一条大蛇，蛇身上还用石头划出了四只白色翅膀。 洞中的腐臭味被陈开诚刚才那顿搅和更浓了。老猫有些受不了，他先行离开了山洞。我们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来。 几人放肆吞咽着新鲜的空气，好似要将整副心肺洗涤干净。 大成子仰面望着天上的银河不禁念叨:“舟哥，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我深有同感，自从十年前尸情爆发至今，人类与丧尸算是同归于尽了。整个世界再没有人为的污染，大自然归零重新净化。 老猫感叹道:“这世界没有人类也挺好的。” 九斤有些不忿:“得了吧，没有人类，你看这星球变成了什么样？你瞅瞅咱们一路上遇到的这些动物，植物，还有今晚的这只叫高原的蓝血怪。” “我承认没有人类主宰的地球是美丽的，可幸存的我们以后还能在这种乱象丛生的世界中存活下去吗？” 陈开诚站定后费力的用右手将应急手电关闭，仅留下老猫手中那盏火把。他同我们一起看着夜空中的繁星严肃的说道:“人类是可怕的，但生而为人便要为人而活。” “老头，你这句话把人类的劣根性表露无遗啊。”我拿起根枝水饱满的大葱放入口中咀嚼着说。 陈开诚继续说道:“人不为己便会天诛地灭，正因为人类的自私，才会统治地球这么久，当然人类的灭亡也同样是因为自私和无限的贪婪。” 我没有接下他的话，他说的没错，但就算这样，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擦擦嘴说:“好啦，咱们回去吧，别让郑沙和黑妞等急了。” 我们步入葱林，五人脚步紧凑。在老猫的引路下回到猛士车旁，猛士的车窗玻璃关的十分严实，郑沙和黑妞窝在正副驾驶座上不敢动弹。 老猫拉拉车门发现锁死了，他敲敲玻璃窗说:“开门啊，怎么锁上了。” 郑沙见是我们急忙打开窗户说:“快上车，咱们离开这，有怪物。” “啥？怪物？什么样的？有尾巴吗？”九斤不解的问。 黑妞抱着铁锤缩在椅子中补充道:“你们刚走，就有五六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挠咱们的车。” 我拿过老猫手中的火把，照向车身，果然车门和引擎盖上全是细密的挠痕，虽然不深，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如果抓挠在我们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大成子也看到了，急忙拉开后门说:“快上车吧，别看了，舟哥。” 还不等我回复，车底窜出两只黑影，它们抱住老猫和大成子的双腿将两人放倒。 呜呜呀呀的声音从黑影口中传出，我拿着火光晃向它们。 这是什么玩意儿？五颜六色的皮毛，那双眼睛还是血红色的，它们身长一米五左右，五指的黑毛手像极了大猩猩。 此时这两只黑影正压在老猫和大成子身上，它们双手抓着两人的胸口，张着长满尖牙的黑嘴冲我们吼叫着。 陈开诚举起左手拦住九斤手中的那把枪，他小声说:“别动，千万别动，这是山魈。” “它们没有伤害你们，千万别反抗，等我来处理。” 陈开诚跑到葱地扯下几颗大葱，他的右膀子刚刚受了伤，疼的他也哀叹了两声，九斤急忙跟着过去帮忙。 扯完大葱后，陈开诚又跑到那堆快燃烬的篝火旁捡起地上散落的兔肉，将去掉枯叶的嫩葱白与兔肉一并抱在怀中。 这两只山魈瞪着那两双血红的眼珠看着陈开诚向它们走了过来。 陈开诚忍着疼痛双手捧起食物引诱着这两只山魈慢慢的爬下了老猫和大成子的身体。他见这两人脱险，双手用力一丢将食物抛向远处，两只山魈起腿跳向食物前，双手抓起兔肉大口吞咽起来。 黑妞见大成子脱险急喊着:“老公，快上车，快点...” 老猫拉起大成子喊着我们开门上车，而这时葱林中又跳出几只山魈。它们嘶喊着攀上了猛士。 “开车啊，郑沙。”我看这场景焦急的喊着。 郑沙踩住油门做了个甩车尾的动作，山魈尽数被抛向地面。 猛士在山魈群的追赶下匆忙的逃离了这片葱地。黑妞抚摸着大成子的后背帮他顺着气，缓了会大成子才张嘴说:“吓死我了，这也太恐怖了，那么大个的猴子，最少有一百斤。” 陈开诚这时解释道:“山魈属于群居动物，领地意识很强。我们在这里又是点火，又开枪的，肯定引起了它们的注意。一般山魈最多长到80公分，50斤左右。” “可刚才这几只明显更大，你看他们的臂膀足有象腿那么粗，你们如果当时反抗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扯碎了。” 九斤张嘴说道:“谢啦，陈老头。” 陈开诚摆摆手，他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座枕上不再言语。 我扭头看向乌黑的窗外，心中有些后怕。这个世界要比尸情时还要危险，虽然那时丧尸足够可怕了，但总归是没有智力的走肉而已。 但我们现在所遇到的危险，全是些有智慧的怪物。 现在的地球让我们感觉太陌生了，仿佛走到哪里都没有安全感。 老猫双手捏着郑沙的双肩说:“你也别停车了，直接向南开吧。等天亮了咱们再找个高地休整，夜里太不安全了。” 郑沙点点头说:“嗯，确实，我真不敢停了，再遇到这些玩意，咱们可能没这么好运了。” 往往很多事都是祸从口出，你越念叨什么，便会来什么。并且偏偏好事不会来，坏事扎堆聚。 猛士在郑沙的操控下还算稳当的向前行进，但毕竟行的是夜路。路上的障碍物又太多，郑沙那双眼睛快贴在挡风玻璃上了，他其实很累，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合过眼。 老猫对郑沙说:“过了这个土坡，我来开。” 但就在郑沙准备停车时，前方的一棵巨藤树下三只斑斓猛虎正啃食着地上被破膛的野猪。那六双绿莹莹的兽眼盯着这辆突然冲出的怪机器。 郑沙本想再踩脚油拐弯绕过去，但没想到树上垂下来的细软藤蔓竟绞入了前轮，车子霎时失去了平衡，整车侧翻在地上。 后座的我们半昏半睡，被车子的震荡摔成了一团。 那三只猛虎见我们的车停住不动了，结队朝着猛士走了过来。 第122章 遇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成子，他先打开应急灯查看了我们没有伤到要害，接而嘱咐黑妞不要动。陈开诚扶起压在自己身上的老猫，随后他爬向前座打开了侧翻时关闭的车灯。 透过车灯，我发现那三只巨虎伏着身子，如猫般匍匐前进。在离猛士还有三米时，它们猛然跃起落在侧翻的车身上，猛士经不住这般重量，整个车子就要翻了。 而正想从车窗爬出的九斤和老猫也再次被跌落回车底。我们只感觉车身周围被挠抓的呲呲作响。 摇晃了几下，车子最终还是翻了。 九斤抱着191蜷缩在翻倒的车顶上，他脸贴着车窗说道:“一会我先从左窗爬出去，猫爷你从右边走，只要咱们爬出去，直接开枪。” 老猫拉动枪栓刚想动身开车窗，忽闻一声脆响，长满绿藤的榕树上掉下一嘟噜黑漆漆的孔兜，每个孔兜如篮球大小。 黑雾似的蛛蜂轰然出壳，三只趴在车上的猛虎被蛛蜂群包围。它们疯狂的叉击着车身，车窗玻璃好似被冰雹袭击，噼里啪啦乱响惊的老猫想开窗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些蛛蜂每只有八厘米左右。肚尾的毒针尽数刺入巨虎皮毛，几声闷嚎过后，三虎逃入丛林的黑暗之中。 老猫擦擦额头上汗珠小声说:“天助我也，没这毒蜂恐怕咱们又是一场恶战。” 郑沙窝在挡风玻璃上点点头说:“命好啊...没办法，正好我闭会眼歇会...” “啊...” “怎么了，郑沙。”九斤见郑沙左手捂住左脸惨叫，右手还在身上不停的扑打着什么。 郑沙张着嘴，明显感觉他开始吐字不清，他吐出口不知什么颜色的口水说:“赶紧出去...有虫子...我的脸烂了。” “这怎么出去啊，外面蜂子还没散尽呢...”还没等后座的大成子说完。 黑妞又是两声尖叫在车内炸开:“老公，车里全是虫子。” 大成子将灯光打向黑妞，只见从车内的空调出风口爬出大堆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这些黑虫脑袋三角形状，前足粗大呈镰刀形。 黑妞用脚不停踩蹬着这些恶心的黑虫，她的手套上也沾满了烂黏的虫尸。 陈开诚见状惊呼:“快，开窗户出去，这是田鳖，它们的唾液能液化肌肉，快点。” 我与九斤这时也顾不得车外的蜂子，拿起手中武器敲碎了猛士车窗，先行爬了出来。接着我和九斤又忍着蛛蜂的鳌蜇敲碎了前车窗。身后的老猫和大成子拖着郑沙与黑妞扯出了猛士。 我见陈开诚爬出来后便大喊着:“往树林跑，别回头。” 大成子背起黑妞跑入了丛林，老猫背着郑沙紧跟在后面。九斤边跑边喊:“车怎么办啊，咱们给养都在里面呢。” 我边跑边摸着脸上刚被蜇的几个大包说:“等天明了再回来拿，先跑出去再说。” 丛林暗密，虫鸣声不绝于耳。墨色的蓬叶交错在藤蔓间刮的我们衣服沙沙作响。黑妞把身上脏黏的迷彩外衣脱下来系在腰间，上身仅穿了件绿色棉衫，大成子怕他着凉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帮她裹上。 疯跑了一阵见周围再无蜂响，我们窝在块干燥的洼地上休息，老猫拿起应急灯照向郑沙的左脸，他的颧大肌和咬肌整个陷了下去，上面两个黑色针孔大小的血疤正向外流着暗黄色的脓液。 郑沙眼神有些呆滞，陈开诚走过去从内衣兜掏出个二两的小酒壶全浇在伤口处。郑沙疼的又吐出口血水，随后他躺倒在地上，继续咬牙坚持，任由陈开诚在自己左脸上来回推揉。 又过了几分钟，郑沙症状明显减缓，左脸血孔处脓液再无流出。一旁的老猫急忙撕下自己的棉衫递给陈开诚。 陈开诚把棉布撕成两条裹在郑沙的脸颊上，又从鼻梁处打了个横结固定。他接着说:“没有抗生素，现在做了消毒，把化掉的脓血也排干净了。观察下再说吧，这东西的唾液腐蚀性极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在很早前，有些地方还把这东西当美食吃，将田鳖头拧掉扯出内脏，撕掉前腿炸了也算一道美味。” 郑沙眼睛微睁看着陈开诚，他张开嘴有些讽刺的轻声问:“你会怎么吃？生吃吗？” 陈开诚也不在意继续说:“等天明了，我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疗伤的草药。” 大成子在榕树下抱着身子还有些发抖的黑妞安慰说:“别害怕，咱们跑出来了，这里没有田鳖了。” 黑妞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就怕这种黑虫，要是老虎或者长虫，我都没觉的有啥可怕，就是这些虫子，实在太恶心了。” 大成子把黑妞揽入怀里，摸着她的头说:“好了，这不是没事了么...” 九斤找了个舒服姿势侧躺在洼地的绿藤上说:“对啊，这里你看多安静，刚才还有虫鸣呢，现在什么声音都没了，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啊。” 我还在捏着脸上那几个肿起来的大包突然问九斤:“你说啥？” 九斤纳闷的说:“我说没声音了啊...” 我用脚踩住刀鞘，拔出斩马刀站了起来，我让老猫拿着手电向四周照一照，几人见我紧张的神情，也都握紧了武器站起来。 灯光晃过我们身处的这片树荫洼地，树顶无尽的绿藤垂在我们的身后像扇门帘。一条水桶粗细的森蚺瞪着两盏青黄大眼从树腰蜿蜒绕下。 老猫嗷唠一嗓子向后退了几步说:“哎我去，这...今晚他妈的撞邪了吧。” 大成子慌张的用左手拉起一旁无法行动的郑沙向我身边聚拢，他刚想再伸手拉黑妞。没想到这女人虎劲上来了，她抓起大锤走向这只快下树的森蚺，看来这妞要拿这条巨蚺报刚才田鳖的那口窝囊气。 大成子急了，扯着喉咙大喊着:“你个虎老娘们，回来，别去啊。” 黑妞哪听劝阻，一个箭步跑上去，举起锤子照着森蚺的脑顶敲去。巨蚺身形灵活的盘树游走，蛇头躲开了黑妞落下的锤子，森蚺一个扭身用蛇尾将黑妞拍飞在树底。 我喊着赶紧把拉回来啊。陈开诚离树最近，他跑过去，抓起黑妞后背的夹克就提溜了起来。 这时森蚺已经下树，它盘着蛇身吐着手腕粗细的芯子昂头看向我们。 “跑吧...这...这还是蛇么...”九斤的脸色吓的如纸一般苍白。 陈开诚提着黑妞退至我们身旁，他甩手将黑妞护在背后，他的声音也有些抖颤了:“恐怕咱们这回跑不了，这畜生可比老虎厉害，你看它身上的鳞片，像涂了油一样，咱们谁能跑过它。” 站在最前面的九斤想试着走出洼地，而对面的森蚺跟着九斤的步伐来回盘动蛇头。 “妈的，淦它。” 九斤喊完拉动了枪栓，开始对它扫射，森蚺利用树干和藤蔓左盘右滚，竟寻着九斤的射击路径爬至我们的身后。 它吐着芯子依然扬着那只大脑袋盯着我们。我们的腿有些软了，急忙变换身位向刚才的榕树旁聚集。老猫手中的应急灯照着它眼睛不敢离开分毫。 我们谁也不再吭声了，大成子和九斤都举着枪对准了蛇头，老猫揽着的郑沙脸色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手中握着两颗拉下圆环的手雷，随时准备投掷。 几声虎啸，那三只老虎冲开绿色的蔓帘竟也寻着枪声追至了这块洼地。 我看着这四只猛兽苦笑道:“看来今晚要是不决个生死，咱们谁都消停不了。” 第123章 乱战 森蚺并没有贸然进攻，它盘串着几束绿藤窜上榕树，那双灯笼大小的青黄荧眼穿插在枝叶间扫视着众人。 但地面这三只猛虎不同于森蚺，它们呈品字形站位立于三点寻找突进机会。 整整两分钟我们谁都不敢动，蹲在我们中间的郑沙手酸了，一颗手雷无意识的掉落地面，一旁的九斤手疾眼快，拾起没有手柄的手雷扔向最前面的那只黄花巨虎。 洼地中盘根错节的枯藤被崩起来好几米高，而那只畜生却早已跳开，爆炸的冲力未伤及分毫。 三只猛虎见炸击后洼地再无声响，继续冲着我们走了过来。 老猫先开的第一枪，他见巨虎越来越近，抬手便射。子弹打在第一只猛虎的前足跟腱上，暗红色的血花碎肉飞溅。 后面的两只老虎见同伴受伤，纵然借着伤虎的掩护，它们后腿用力猛蹬伤虎后臀，飞扑至我们近前。 不得不说还得是大成子的身法了得，他双手握紧金鞭护手，踱着小碎步，弓腰向上一顶，杵向飞虎腹部。 那凶虎似感受到利器的寒锋，在空中尾巴蜷缩，身子向右倾斜变换了落地方向，在我们身前一米处着地，围着众人继续游走。 另外一只飞虎被九斤和老猫的火力压制着，它遁走至榕树背后。 此时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这两只扑上来的猛虎吸引，而原前那头前足受伤的巨虎趁我们回头分神之际，又冲到我们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坐地的郑沙。 我见凶兽近在眼前，忙举着断刀插入那伤虎的利牙血口之中，伤虎喉咙被刺穿，而我的右手腕也被虎牙划伤。站在陈开诚身后的虎妞见伤虎匍匐落地，举起大锤砸在它的天灵顶盖。 一声脆响，伤虎归西。 而它的两只同伴，见伤虎已死，破喉哀嚎。随即对我们左右夹击，郑沙见大成子身边的巨虎又要进攻，忍痛站起来丢出第二只手雷，这只雷弹结结实实的砸在老虎头上。 郑沙大喊一声卧倒，我们双双向左边扑去，巨虎的双眼口鼻被炸的流血不止，它趴在地上不住的用黑底肉爪挠蹭着双眼。 老猫见机会来了，取下背上的马格南，对准巨虎的王字面门，一枪命中。 此刻洼地中的巨虎仅剩一只，而这只藏在榕树后的老虎也不再躲藏，它甩着前足趁老猫射击的空档爬到了他的身后。 老猫感觉到一股腥臭从背部袭来，但握枪的他已来不及回头。 站在他身旁的九斤抽下老猫腰间的伞兵刀，挡在老猫背后举刀便砍向巨虎双眼，猛虎虽然中刀但依然扑在了九斤身上。 九斤刚想拿枪反击，但就在这时，树上的森蚺动了。 它的长鳞黑尾垂下树藤，一尾就勾住了九斤的脖子，九斤顿感呼吸困难，手中刀枪脱落。 大成子和黑妞见九斤遇袭。急忙跑上去举着鞭锤便照着那黑尾给了几下。老虎见九斤被吊在半空，侧步游走回榕树下。 老猫再次推好枪栓，顶住黑尾想直接轰断，突然这只被九斤砍瞎一只眼睛的猛虎见几人正合力对付森蚺，又再次扑向准备开枪的老猫。 陈开诚急忙用肩膀顶开老猫，他举起双臂，不顾疼痛的握住巨虎双足。但由于重量差别太大，还是被巨虎压在了地上。 我见陈老头受困，也不顾流血的右腕，提刀跑上去插向老虎脖颈。 大成子与黑妞还在用金鞭和大锤铲着森蚺的那条黑鳞细尾。森蚺的尾巴已被砍出了黑血，榕树上的蛇头一阵痉挛颤抖，又是几刀乱锤，森蚺再无法支撑，蛇身连带枯枝跌落在地面，落树后的蛇身整个缠绕住九斤身体，而老猫也再无机会射击。 我将斩马刀直插入老虎的右耳，巨虎右爪猛的拍出，将我拍飞在榕树旁。陈开诚的皱脸已被虎头淌下的血液涂红，老头张嘴吞噬着滚烫的浓血，他使出蛮力大喝一声，双手攥住猛虎左掌用力一拧，那肉球般的左掌应声而断。 老虎右爪按住陈开诚肩膀，还欲反扑。 这时站在黑妞身后的郑沙见陈老头还被巨虎按在地上，但现在郑沙手中又没有趁手的家伙，便匆忙握起地上一根枯黑树藤，他跑过来靠住巨虎身躯，将黑藤套绕在老虎脖颈后就地滚开。 陈开诚趁老虎扭头分神，便用脚踢向老虎肚子，也遁身躲开。急躁的老虎刚想追击便被脖颈上这股藤蔓缠力坠倒在地。 陈开诚趴在地上眼见巨虎躺倒，他一个前扑，飞速骑上呼哧着粗气的虎头，拔出巨虎右耳中的斩马刀对准它的腹部与脖颈，不知刺了多少下，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陈老头上身。 他左手卧刀，右手竟抓起几块红碎虎肉塞入嘴中。 郑沙见老虎已死，再无动静。又见陈开诚这个吃相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跑到榕树下扶着我奔向还被森蚺困身的九斤。 老猫几人不停的用武器击打着森蚺蛇身，奈何森蚺体型太过庞大，中身的鳞片如同钢甲。每次击砍过后便会听见九斤的身子嘎嘎作响。 老猫急忙叫住大成子和黑妞停手。森蚺的脑袋躲在九斤的身后，它盘起细尾将九斤垫起。 九斤立于半空中，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他喉咙中挤出空洞的声音说着:“我的骨头...碎了...你们直接开枪吧...不然等它整死我...你们也要遭殃...” 老猫和大成子还有黑妞再不敢动手，森蚺可能感觉我们都不动了，它的脑袋从九斤背后探出，卷着奄奄一息的九斤盯向我们。 九斤没了力气，他脸上、脖子还有手上的白筋显露无疑。额头的虚汗从下巴洒落，颤声的说道:“我...周九斤...这辈子也算值了。” “有过爱人...有过兄弟...在临死前...还有亲人陪着...” 老猫听后眼泪再也止不住，举起伞兵刀冲上去就要拼命。我急冲在他身前拦住他， 森蚺感受到威胁，蛇身卷绕的更紧了一些。 九斤吐出口黑血，他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吐出几口粗气用蚊子般的喉音传出:“表舅...帮我找到爸妈...告诉他们要好好活下去。” “青舟...兄弟...帮周澜找到妈妈...告诉她...我这个当爹的...没亏待宝宝。” 我咬着后槽牙忍住眼泪，九斤的情况现在已经不容在等了。我回头扫视一圈众人，见陈开诚还在吃着那滩死虎血肉。 我冷冷的喊道:“陈老头，有没有办法。” 陈开诚的整个身子已被虎血浸透，他听到我的声音还算理智，抬起那颗满是血红枯皱的脏头，看向那只森蚺，神情愣了下。 郑沙张嘴骂道:“沟槽里...老黑眼...老子刚才还救你一命呢，你个狗腿子，一点办法没有吗？” 陈开诚站起身来，手中握着斩马刀慢步向我们走来，他边走边说:“谁说我没有办法。”这话刚说尽，他起脚一个蹬步跳起两米多高跃过了我们的头顶，正好落在蛇头正前方。 森蚺脸贴脸的顶头吐出芯子，它张开血盆大口吞向陈开诚。 陈老头也没犹豫，他将双手高高举起任由森蚺吞咽，当陈开诚半个身子已进森蚺口中时，森蚺的身子突然松了。 九斤摔落在蛇身旁的枯藤上，老猫跑过去将九斤抱起，发现他的胸腔都被挤碎了。而一旁的森蚺滚在地上，身子开始剧烈扭动。 一柄断刀从蛇身的七寸处插出，此时森蚺口中的陈开诚仅剩一双脚露在蛇口边缘。 森蚺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而那柄断刀越来越快的从它的脖颈处插出，渐渐的竟撕开个大血洞。陈开诚的脑袋也从那个血洞中钻了出来。 大成子和老猫抬着九斤跑到榕树下，我握着九斤的手发现已经微凉，九斤的那双眼仁也开始放大了， “九斤...黑炭...你小子不能死啊，周澜还等着你回去呢。” “他妈的，你们傻啦！快给他做人工呼吸啊。”大成子听我喊完刚要上手就被老猫拦住。 “没用了，胸骨都碎了，内脏伤了，没救了。” 我回手就给老猫一巴掌，急忙自己上手开始嘴对嘴的送氧，我的右手刚按压在他的胸骨上，九斤的胸腔便塌了下去。 “啊.........” 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一头栽倒在九斤的脸上，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这么久了，整整十年，我们已是彼此的亲人，这孙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见惯了悲欢离合，可自己最亲的兄弟死了，谁人能不被逼疯。 我拿起地上的伞兵刀冲向那具还在痉挛的森蚺，举刀开剁。 陈开诚已经钻出了蛇身，他见我疯魔的样子便知道周九斤已经不行了。 他左手捏住我的肩膀，右手一指便按在我的后脖颈动脉上，我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陈开诚扛着我走回老猫几人身前，将我放下。大成子见我晕了过去，便又问老猫和陈开诚。 “九哥...真的没救了么？” 陈开诚将九斤上衣脱下，摸着他身上的骨骼，叹口气说:“胸腔挤压变形，腿骨断了，双臂骨骼也被压断，窒息而亡。” 黑妞听完陈开诚的死亡说辞也哭了，大成子红着眼圈将黑妞揽入怀中。 老猫低沉的看着面色发青的九斤，他默默的扯开上衣，将贴身内衣上一个缝死的口袋撕开，从里面掏出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小盒。 他双手用力按压盒体，盒子开了。里面装着一管蓝色的液体。 陈开诚眯着黑眼，他看向老猫说:“这蓝液？你从哪得来的？” 第124章 生吞 “你孙子待的那个溶洞。” 老猫扔掉黑盒，双手紧紧捏住那不到三毫升的玻璃容器。 陈开诚恍然大悟，他继续盯着那管蓝液说:“你是说鹏年在赵志鹏那里提取蓝液的溶洞？” “对，我偷的。”老猫用手掰掉玻璃瓶上方的塑胶密封塞准备灌入九斤嘴中。 陈开诚见状急忙拦住他说:“这么灌进去没有用，他的胃部是否受损不得而知。” “我建议你从他的眼睛滴入，这样蓝液可通过视神经直达脑部。” 老猫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陈开诚问:“你确定？” “是的，我曾经见过一个女人，她是个死人，但吸收蓝液后，进化成智尸。” “我记得她叫金玉，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小夭在赵府对她进行过身体检查，确认蓝液是从脑部吸收继而扩散全身后复活。” “这个女孩和毅皓他们在一起，曾经我以为那就是人类将来的样子，没想到后来事情发展成这样。” 知道金玉这个名字的老猫和大成子还有黑妞都惊的合不拢嘴。 大成子接着说:“这...原来...那个女尸就是这么复活的。这么说...猫叔，那场爆炸造成的塌陷，把球体所剩无几的蓝液都让玉台吸收啦？” 老猫沉思了几秒点点头说:“嗯，只有这个原因了。” 老猫让郑沙托稳九斤的脑袋，九斤的尸体现在软的就像一滩肉泥，身子好似没有骨头，抱起来直打晃晃。大成子急忙凑到郑沙边上帮忙双手托起。 黑妞扒开九斤的那双眼皮说:“要不要留几滴一会灌在嘴里。” 她看看陈开诚，陈开诚肯定的说:“这样最稳妥。” 陈开诚举着应急灯照向九斤那已经发散的黑瞳孔。 此时老猫拿着玻璃瓶的那只右手有些颤抖，不得不用左手握住右手腕轻点瓶身，蓝液滴落在九斤眼中。 这蓝液好似活物一般，入眼便钻入眼球后方不见了踪影，待老猫又向九斤另外一只眼球滴入后，便将剩余的蓝液全部倒入九斤口中。 郑沙与大成子把九斤的上身扶正，黑妞用左手闭合九斤的嘴唇，右手向下抚顺着他的喉咙帮他吞咽。 待做完这一切后，大成子把九斤放平，躺睡在我的身边。 “怎么没反应？”老猫见喂完后九斤还是死样，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陈开诚举着灯凑近九斤的青脸观察后说道:“别急，再等等。” “另外...老猫，九斤如果活过来，恐怕就不再是原来的人类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黑妞急问道:“难不成变丧尸了？” 陈开诚摇摇头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他会以生肉而食。” “当然啦，每个人的基因都不完全相同。” “你们应该也见过赵志鹏了，他是个活人，喝完蓝液后，眼珠变成了白色，每天都要以生肉补充身体机能。如同行尸走肉，但却保留着人类思想。” “在过渡前，赵志鹏和许嘉几次来到关北渔村想找我要奴工剂，我当然没有答应。” “奴工液只有格泽人才有。不过就算我有，也不会给他。” 老猫听完陈开诚的说辞回复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外甥，不就是生肉嘛。” “大不了我天天给他去打猎，管够。” 天色逐渐明朗起来，老猫让郑沙和大成子、黑妞去休息。他与陈开诚一直守在我俩身边，整夜没有合眼。 我醒了后看到他们和我身边的九斤尸体，又默然的低下头，眼泪流了出来。 大成子坐在我身边打盹，他见我醒了说:“哥，老猫给九哥喂了蓝液，九哥应该不会死了。” 我猛的抬头惊诧的看向老猫。 老猫点点头说:“这瓶蓝液是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在溶洞那个收集底座下拿的。” 我没有理他，我看向九斤那张脸已由青转白。我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突然我问出一句话:“老猫，周伟良在哪？” 老猫眼神闪烁，他含糊其辞的说:“我不知道啊，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我握着九斤冰冷的手说:“那个溶洞我和九斤他们明明检查过，蓝液储存管确实空了。但现在你又说是从机器底座取的蓝液，说明你早就去过溶洞。” “但你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恐怕你不是自己要喝，就是受人之托窃取蓝液，而这个受人的人，不可能是赵志鹏，更不可能是陈家人，那就只能是周伟良或者王文芷。” “我说的没错吧。” 老猫身子放松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的枯藤，嘴角的那抹微笑慢慢转变成了大笑。 “青舟，我觉的你和九斤带着这些人从江城逃出了，绝对不是靠运气。” “你说的对，确实是周伟良委派的我，这件事关系面太广，当时周伟良已经知道王文芷与赵志鹏的所作所为，而我又成功进入了赵志鹏的圈子，他便要求我秘密潜伏下来。” “这管蓝液本该在赵天进入溶洞前三天取出来，由我送往龙城交给周伟良。但那时龙城却被攻破了。” “从那之后我便与周伟良失去了联系。”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当表舅的总不能看着自己这个傻侄子一条路摸黑走，所以我就跟着你们一起了。”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问他:“你还是没告诉我，周伟良到底在哪？” 老猫仰头看向榕树顶射下的几道天光说:“现在他在哪很重要么？我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夺声道:“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关北失踪的。老头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陈开诚说:“确实是，那晚我外出归来，醒了后他们便不见了。” 我站起来大声说道:“老猫，能不能给句实话。” 老猫也站起来开始在九斤身边踱步，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好似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那双白眼聚着银光说:“你知道漠城计划么？” “什么？”我们都愣了，不懂他在说什么。 老猫刚想开口解释，地上九斤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吓的黑妞和郑沙向后退了几步。 大成子想上前按住他，陈开诚急忙阻止说:“别碰他，你没听到他身上骨骼开始复位的声音么？” 几人都站了起来，九斤的这阵颤抖持续了十几分钟。 我见他又没了动静，顿时心如焦火，忍不住冲着他大喊一声:“九斤，你活啊。” 九斤那双黑圆眼睁开了，但不是我们以为的白色，而是和玉台一样，是金色的。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金色的瞳孔扫视四周众人，我明显感觉他的气息都变了，变的悠长近似无声。 他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口水顺着嘴唇流了出来，九斤站起身子，走向那两只已经死透的老虎。 他双手扒住巨虎的天灵盖，左右使力，虎头裂开，随后他的整张脸埋入脑白中生吞起来。 “九斤...” 我跑过去想扶他的肩膀，这时他的脑袋已被虎血浸染，他扭头看向我，而我从他的眼神中只读懂了美味二字。 九斤轻松的将我按到，双手捏住我的天灵盖。 陈开诚暗叫不好，他冲上来喊着:“住手。” 第125章 墓地 九斤听到陈开诚的呐喊后，身体如定格一般，再无动作。 随着陈开诚走近，他松开按在我头上的双手，跪在了陈开诚面前，被虎血染红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撑着右手站起来，走到九斤身边，把他的头抬起来，我看着他的金瞳说:“九斤，你能认出我么。” “你说句话啊...” 陈开诚把我拽起来对我说:“他刚刚转换完成，理论上现在只是个知道吃喝的生物，就算他想说话，也不可能。” 陈开诚说完指着那滩血尸轻声道:“吃。” 九斤如获大赦，他根本连看都没看我，跳跃至那堆尸体前继续啃噬起来。 陈开诚拉着我走回榕树下继续说:“他刚刚变换成智体，现在需要进食大量血肉来补充身体所需能量。 “相信我，他早晚会说话的。” 我看着九斤现在那如同丧尸般的背影，便能联想到当初玉台刚转变成丧尸时那无助的样子。 我叹口气小声的说:“老头，麻烦你多看着点九斤。” 陈开诚目不转睛的盯着九斤说:“放心吧，在他开智前我一定看好他。” 我走到老猫边上拿起斩马刀说:“天亮了，咱们回车子那里找点东西吧。” 老猫让郑沙和黑妞在这里陪着九斤，他叫上大成子和我原路返回了车祸现场。 当我们回到猛士抛锚的地点时，真的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这哪还有什么车子，只剩下一辆破烂车壳。车身的铁皮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坑洼，车上所有的真皮座椅都被撕的零碎不堪，就连防弹的前挡风玻璃也碎成了渣渣，后备箱的汽油桶也成了蜂窝。 老猫探着步子小心的走上前去查看，他用根树枝扫了扫车厢，发现田鳖已经退去。车内除了后备箱那两个装食物的厚铁箱子，再无一件完整之物。 我们从箱中取出些食物还有那个电台以及卫星电话，大成子把几块应急电池装入帆布背包后说:“这下又要腿着走了，哥，下次咱们开飞机吧，行吗。我实在不想再坐车了。” 老猫笑着调侃道:“你小子还想开飞机，你知道飞机有多费油么？再说现在上哪给你找飞机。” 我们搜寻了一圈，装满了三个背包。等我们回到洼地时，九斤已不再进食。 他坐在榕树下看着黑妞和郑沙发呆，陈开诚好像和郑沙说着什么。 郑沙老远见我们走回来了，他先开口说道:“那个...九斤把那两头虎都吃了...” “啊...吃就吃吧...”我没心情的低声回了句。 郑沙又问:“那车怎么样了？小舟。” “没了，车子的轮胎都被咬碎了。柴油桶也被咬漏了，咱们又要走着了。” 郑沙叹口气说:“我记得离南城应该还有80公里，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我让大成子和黑妞把食物放在火堆上热热先吃吧。 老猫围过来递给我支烟，我点燃吸了口问:“你说的那个漠城计划是什么？” 老猫猛嘬口烟说:“你真想知道？其实这个计划和你们关系不大。” 我盯着他的白眼说:“好奇是天性，再说了，就这点人了，指定哪天我也死了，总得死个明白吧。” 老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在榕树干上说:“我就知道一点，周伟良也不可能全告诉我。” “这个漠城处于极北地区，漠城计划的目地就是在地球受到非自然攻击时启动的反击机制，而我猜测周伟良和王文芷消失，就是去了漠城，他们的作用就是启动它。” “丧尸并不可怕，它们只是无智慧的碳基生物。在没有食物的前提下，五年，十年，便会自然消亡。” “但是外星生物就不同了，它们侵略地球，灭绝丧尸与人类。” “虽然还有少数人类蜗居存活在地下，但也只是苟延残喘，随着地球生物的自我繁衍进化，相信不久的将来，人类终将灭绝。” “漠城计划的启动就是要把地球变成外星生物的墓地，消灭它们，重启地球。” “你也不用问我怎么消灭，具体的方法，只有周伟良知道，而我只知道漠城计划所处的具体坐标。” 我不解的问:“十年了吧，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地球还是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猫回答我说:“那恐怕只能我们去看了才知道。” 我看着九斤那只大肚子，就像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 我突然转头又问:“陈老头，你如何帮九斤开智？” 陈开诚说:“我只能试着与他沟通，让他尽量变的像个正常人。” 我挠挠光秃秃的头顶说:“那个金玉都会说话，我相信九斤也一定可以。” 陈开诚见我话里充满希望，他回复道:“话是这么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你放心，我相信人的意志力和精神一定可以达成所愿。” 我听完若有所思，是啊，人真是种奇妙的动物，自然界中人类肉体太弱小了，但我们的精神确是自然界中最强大的。 我见老猫快睡着了，拿起包中的一块薄毯搭在他身上轻声说:“老猫，你们休息会吧，我来警戒。” 陈开诚站起来，他指挥着九斤在洼地中来回跑动。 而我能做的只是默默看着他。 时至响午，我们动身了。 丛林叶顶茂密，形同黑夜。越向里走，瘴气越浓。 我们不得不绕道，寻找旧时的柏油马路行进。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我们终于到达南城境内。 这里到处遍布着黑球的残骸，还有各种断毁的刀枪以及格泽人的碎尸烂骨。 我边走边说:“小心点，我感觉这里有高原那种生物。” 陈开诚还是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走上一个土坡看着茫茫的荒野说:“有一股气息，很熟悉，跟我走。” 在陈开诚的引路下，我们穿过一条青山隧道，进入了仅剩一个河字的钢铁车站。 当老猫用脚踢开车站集散室的大门时，陈开诚看到一个独腿的黑眼人再和一个类似高原的生物交谈着。 陈开诚颤巍巍喊着:“是...是力文吗？” 第126章 铜矿 “爹，你还活着？”陈力文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喊道。 “怎么，你还盼老子我先死？”陈开诚不怒反笑。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天蛇人？” 陈力文看看旁边的这只长尾人慌忙解释道:“不，不，它不是天蛇人，同我们一样，也只是天蛇人的属下，专门在南城开采铜矿资源。” “它们很厉害，我亲眼看到它们击毁了格泽人的飞船。” 那只长尾人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它看看陈开诚，又看看他身后的我们戏谑说:“华夏人，原来你们还有幸存者。” 此刻老猫几人都举起了武器，长尾人咧开满是獠牙的尖嘴说:“你们太难缠了，华夏人。五千年了，竟然还没有灭绝，今天来这里要做什么？” 陈开诚没有理会长尾人反问力文:“你不出来解释解释这个东西和你的关系吗？” 陈力文急忙说:“爹，它们比格泽人还要厉害，绝对可以保证咱们的安全，并且等它们回到地面生存，咱们的生活也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听完哈哈大笑:“原来的样子？怕不是你这个狗腿子弯腰久了，不知道立着怎么活了。” 长尾人那双针芒大眼扫视向我，一股威压袭来，我的双腿开始发软。 “老猫开枪。”话音刚落，郑沙和老猫顶着这股压力齐齐扫射向长尾人。 长尾人猛蹬三趾，长满绿斑的腰身拧出一个弧度，用那条粗壮的针管尾巴将我扫倒，尾尖的针头对准了我的咽喉。 它开口道:“这个人类就是你们的首领吧，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只为资源而来。” 大成子和黑妞见到我被制住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九斤动了，九斤看到这只长尾怪物，异常的来了精神。 他劈开腿，一个纵步跳上前去，双手抱住那根粗尾，张嘴便咬。 长尾人弯腰想抓住九斤，奈何九斤咬力惊人，两三下便咬下口蓝绿色的血肉跑回了墙角。 长尾人惊奇的发现九斤眼瞳竟然是金色的。它没有追击，反而退后几步又回到了力文旁边说道:“你们竟然有7号变异体？力文，你说的那个女人也是这个样子吗？” 陈力文急忙说道:“是的，他们在乌城已经成为守护者的随从。” “嗯，前段时间倒是提过这个事情，不过你们弃暗投明是最明智的选择。”接着它又对我们说:“刚才就当做切磋了，你们华夏人不是有句话，不打不相识吗？有没有兴趣加入守卫者。我们几千年来可一直都是人类的好朋友。”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那双绿色大眼睛说:“你这个畜生挺逗啊，打了我们一顿，还他妈的要交朋友？” 长尾人摆摆手说:“你们也没有受伤，我可是结结实实被你们的7号咬了一口。” 它看着还在咀嚼那块蓝肉的九斤说:“好吃么？” 九斤也没回话，像只狗一样，四肢拄在地上，准备再次发起进攻。我怕九斤受伤，忙让陈开诚制住他。 长尾人见九斤又走回了我们身后继续说:“自我介绍下，我叫维勒。” “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格泽人，我可以带你们参观我的矿场，以表诚意。” 陈开诚把我扶起来在我耳边轻声说:“小舟，先看看再说，不要再起冲突。” 我对着长尾人回复说:“可以，别耍花招，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见过你的同类，并且打伤了它。” “噢？我猜你说的是高原，没关系，你杀了他，我们也不会介意，走吧，朋友们，我带你们去参观。” 维勒领着我们一行人走出集散室，两米多高的诡异身形走在最前方，那只针管尾巴摆起来让人越看越觉的恶心，我突然发现九斤咬过的那尾伤口已经复原了。 陈开诚对着力文耳语了几句，这个缺了条腿的人减缓了步伐，等我走上前他说:“你是青鸿的儿子？” “对，怎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陈力文哈哈大笑，他摸着我的光头说:“没想到啊，大青的娃娃这么大了，不错，能活到现在，孩子，你能力很强啊。”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觉的你很不顺眼。”我一把推开他的手说。 陈力文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你这脾气跟你爹一样，你要叫我叔叔，知道吗？” 说完快步又走上去和陈开诚交谈起来。 我自语道:“什么跟什么啊，一个狗腿子，跟我攀亲戚，我特么遇难的时候，咋没亲戚过来帮我。” 大成子跑上来揽住我的肩膀小声说:“哥，你说这两个狗东西又碰到一起，不会起什么幺蛾子吧。” 我咧着嘴说:“怕什么，他俩要是敢扯淡，直接突突了他们。” 陈力文突然回头说:“突突谁啊，小舟，我可是你叔。” “哎，我擦，这孙子耳力这么好？” 他站住脚对我说:“别骂了啊，放心我和大青当年可是跟亲兄弟一样，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心中暗骂:你个老狗腿子，我心里骂你总听不到了吧，抱我管蛋用，到现在我爹妈都死了，反而你们倒是活的滋润。 维勒领我们走入一处地下通道，墙上贴满了白色瓷砖，走下二十米的台阶便是一座绿铜质地的乘降梯。 我们进入乘降梯后，维勒扳动把手，不知何等能源驱动，我们缓慢下落，大概五分钟后降落地面。 这是个地下矿场，矿场顶部是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球。 老猫捂着双眼对陈力文喊道:“这是人造太阳，你们想用紫外线杀死我们吗？” 陈力文急忙走向乘降梯的侧后方，他从地穴中抱出一摞灰色的防射服，伸手递给老猫一件后小声说:“别大惊小怪的，这里是它们南城的大本营，它们每天都要照射强烈的紫外线”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体温升高， 他凑近老猫的耳边接着说:“它们的身体中激素会随着温度升高而分泌，这样它们才会永葆青春和身体活力。” 老猫推开他说:“哼，怪不得一直生活在地下，原来这些东西在地面根本活不了。” 维勒听到老猫的喊话回道:“朋友们，很快我们就会再次回到地面生活。” “来吧，参观下我们的矿区以及打败格泽人的武器。” 第127章 说辞 整个地下矿区与地面环境区别不大，只是头顶没有蓝天，整个矿场大约七、八个足球场大小，根本望不到边际。 层层叠叠的沟壑中满是怪形的铜红色矿石，矿场内的有上百只长尾尖嘴人，它们开着采矿机在分拣着铜矿石，身材较为矮小的长尾人拿着墨绿色的手刀和一些不知名的机器进行着矿石切割提炼。 维勒带领着我们步行至矿区右侧的地港，这里停着十几艘雪茄样式的圆筒型飞船，最长的飞船有上百米，最小的也有30米左右。 维勒边走边说:“亲爱的朋友们，我演示下我们是如何击败这些寄生虫的。” 它指挥着几个偏瘦弱些的长尾人进入了一艘小型雪茄飞船，接着又派一只长尾人从矿区上层的一个孔洞中，抓出一只短手短脚的格泽人。 维勒俯视着这只格泽人，站在它身后的我们只感觉到一阵耳鸣过后，那只全身发抖的格泽人便被强迫的走入长尾人拖出的一颗小型黑色飞球中，格泽人肉墩墩的爬入飞球升至半空中。 飞球的运行速度开始加快，地港中的小型雪茄飞船启动了。 空中的飞球周围可见的空间中好似发生了扭曲，那只黑色飞球直直的掉落在地面。 维勒看了眼周围的长尾人，它们跑过去将格泽人从飞球中揪了出来。格泽人被它们用爪子剖开了肚皮，一团团的黑色银牙虫从它的肚囊中涌出，长尾人抓起银牙虫尽数塞入了口中。 维勒转头对着我们说:“这些格泽人真是不自量力，三万年前就来过这里，那时他们还只是拾荒者，现在竟然敢侵占整个地球。” 我听完后有些反讽的说:“你们不也是正在吞食整个地球的资源么？” 维勒用那双黑色角质的利爪捏起爬上它膝盖的一只银牙虫，塞入尖嘴中回道:“我们是地球的原住民，只会采取循环式的开发。” “你们不理解，我们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自保。” 我看着维勒吐出那带着黑黏丝液的银牙碎片，有些心泛恶心的说:“自保？难不成还有比你们更恶心的种族？” 维勒饶不在意的说:“我的朋友，我们在这个星球和平共处了六千五百年。” 它骄傲的昂起那颗绿色的人头继续说:“守卫者从不会干涉地表事物，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守卫者吗？我们一直在守卫着地球。” 我好似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太会编故事了。” 维勒就像是活在自我世界的怪物，它没有任何反驳。继续领着我们向矿区深处走去:“不，有一只古族叫塔瑟莱，正确来说他们才是咱们真正的敌人。” 这些生物想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就在5000年前，也就是你们人类文明诞生之际。他们来到近地轨道，利用声波力场摧毁了我们的家园。” “当时我们仅仅是二级文明，根本无力进行反击，迫不得已我们躲入了地下。” 我看着那些长尾人炼制出来的精铜块说:“嗯？这么说你们还是受害者喽？” 维勒将双爪背在腰后，它的眼睛仰望着矿区顶部的那颗人造太阳，好似一位哲人在讲述着自己的信念，它张开尖嘴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虽然种族不同，但我相信我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不能共同生存下去。” “我们只需要铜矿，而不是掠夺你们的生命。” “格泽人不同，还有塔瑟莱...它们想侵占整个地球，或者直接摧毁它...” 一只非常灵巧的长尾人从对面的石阶上跑下来，它看着维勒的眼睛，不一会，维勒扭着那满是鳞片的绿斑身体对我们说:“失陪了，我要去处理些事情，力文，你可以带他们随便转转。” 维勒说完便走向矿场中央，进入了更深处的矿洞。 “怎么样，它们很强吧。”陈力文兴奋的说着，领着我们进入隧道前方的一个洞穴。 我看向这个想当我叔叔的瘸腿人说:“你不觉得很扯淡吗？这么强的种族为何要与我们合作，咱们有什么值得它们来合作。” “它们怎么不自己去直接对抗格泽人？以它们的能力应该很容易。” 陈力文被我问的哑口无言，脸色憋的像个红番茄。老猫坐在石椅上捂着嘴都快笑出声了。 大成子凑过来说道:“舟哥，不如将计就计，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处，再做打算。” “另外我发现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大成子理了理思绪说:“那个叫高原的在我看来和它们都是一类生物。为何你刚才说打伤了高原，维勒却毫不在意，反而还强调杀了它也没问题。” “并且我发现它们的长相还是有区别的，虽说身形一样，但这些矿区的长尾人包括维勒在内都是尖嘴，而那个高原是圆嘴。” “还有高原称呼天蛇人为圣主，而维勒自称天蛇人为守护者。” 我低着头把玩着桌角金黄色的铜块说:“你的意思是它们不是一伙的。” 大成子点点头说:“它们肯定有问题。我怀疑它们...” 黑妞这时抢答说:“你怀疑他们内讧？” “对啊，媳妇。不然为什么同一个种族中，会有两伙人尊崇两个领袖。这不合乎常理。” 大成子看向陈力文说:“好在这个维勒和高原都没有伤害我们。” 陈力文这时也附和道:“对啊，最起码它们也没伤害我们。” 我接着他俩的话说:“不管内讧也好，分裂也罢，现在咱们既然进来了，就想办法先去乌城看看。” 陈力文听完我说的后又看看陈开诚，陈老头点点头说:“能找这个维勒要艘飞行器去乌城吗？” 陈力文靠在石壁上想了想说:“它们每隔一个月会将精炼过的铜块运往乌城，我们搭个顺风船应该没问题，我去找维勒说说。” 我点点头，站起来看向洞口外的这群长尾人说:“越快越好，我想尽快弄清这些事情，然后去漠城，找找九斤的父母。” “九斤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理智。” “对了，维勒说九斤是七号实验体是什么意思？” 第128章 敌人 陈力文摇摇头说:“七号实验体是维勒对变异人的代称，我称他们叫新人类，而维勒提到的塔瑟莱人就是天蛇人最大的敌人。” 他看向九斤那双金瞳，九斤坐在陈开诚的左侧，身子突然有些发抖，脑门上的冷汗像被雨淋过似的顺着下巴流下来。 我猛地站起来举着刀指向陈力文说:“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判断下他和那个叫金玉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陈力文又对陈开诚说:“爹，你当初是不是也以为那个金玉就是人类未来的样子，这几年我在南城除了帮助维勒找寻铜矿...”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你们看一下。” 这是张折叠的a4纸，纸面还很干净，但背面很脏，可能是长时间与衣服摩擦导致的，文字的内容是用蓝色中性笔写成的。 寥寥几行字，让我整个人精神一震。内容如下: 高原人拥护塔瑟莱人，高原人誓死为圣主消灭一切窥视地球资源的脏种。 新人类就是我们的主人。 塔瑟莱人一定会再次回归地球。 如果圣主允许，我们会让阴星直接毁灭整个霸占地球的侵略者，而守护者也将付出代价。 这几行字我读了十几遍，看来陈力文接触过高原。而这个高原不是个名字，从文字来解读应该是整个长尾圆嘴人的统称。 如陈力文所说九斤与玉台就是新人类？ 那这个连天蛇人都害怕的塔瑟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新人类又和塔瑟莱人有什么关系？ 我把这张纸递还给陈力文，而他又推了回来说:“你留着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再看。” “维勒这种生物和我还有我爹一样，都会使用精神攻击，维勒每次与我精神交流时都会触及我的记忆烙痕。” “之所以把这件事写下来就是为了防止他对我的记忆进行检索，我害怕他觉的我知道的太多，会对我不利。” 我将纸递给老猫几人传阅说:“那我们的记忆也会被它们进行读取？” 陈力文微笑的说:“是的，理论上就是这样。记的十年前我和维勒初次见面时，他和两只长尾人抓住了我，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的记忆进行检索，那种感觉很奇妙，好似我是个没穿衣服的人，被他们看个精光。” “后来他发现我是个地质专家，便将我留了下来，帮他们一起开采铜矿以及围猎格泽人。” 陈开诚突然说道:“力文，你有联系过毅皓么？” 陈力文回道:“见过几面，这些年也就几面，我的地位不如毅皓和韩阳，而毅皓和韩阳听从金玉的指令。” 陈开诚不解的问:“什么？这怎么可能？新人类确实不一般，但我们控制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陈力文苦笑着看向还在发呆的周九斤说:“确实是这样，十年了，你知道这些活下来的新人类变成什么样的存在么？连我都要跪下俯首称臣。” 我好奇的继续追问:“那新人类和塔瑟莱人到底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圣主是不是塔瑟莱人？” “抱歉，我不知道，小舟。这些事情恐怕你要亲口问维勒和新人类了。” “我所知道的都在那张纸上，其他的...”说完他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又对着我摆摆手。 陈开诚接着对我说:“还是等见到毅皓吧，说不定毅皓知道的更多些。” 陈力文点点头说:“是的，他是守护者的随...。 一股强烈的震感惊的我们都站了起来。 地震了...？ 我们几人相继步出洞穴，看向矿场中同样停止工作的长尾人。此时矿区中央的隧道跳出十几只圆嘴的高原人，他们手中都握着圆筒式类似枪的东西。 其中一只我还认识，那是被我们射伤自称“高原”的长尾人。他跳出隧道后，大喊着:“圣主永生。”喊完便举起手中的圆筒对准一架正在断石的机器开出一枪。 巨大的爆炸声将我们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我们没有闻到火药味，只见那架卡车大小的断石机，被整车压成了一堆碎片。 “卧槽，这是啥？空气炮？”郑沙盯着“高原”手中的武器啧啧称奇。 老猫也附声道:“嗯，够环保的。” 陈力文拉着我们躲在巨石后说:“高原又开始攻击维勒的铜矿了， “咱们看戏好了，它们的实力比不上维勒，一会就会被打跑。” 我发现这些高原人只是破坏机器，并没有伤害这些挖矿的长尾人。 我对陈力文说:“维勒没有给你点好处吗？你为啥不逃跑？还这么死心塌地的帮他找铜矿。” 陈力文嬉笑的说:“嗯，快了，他答应我等这片矿采完，便会帮我把这条腿复原。” 陈力文突然搂住我说:“小舟，要不我让维勒也帮你把左臂长出来？” 我一把推开陈力文说:“别逗了，谁知道长出来的是爪子还是人手，我压根不信这帮爬虫。” 隧道中飞出一艘银色的雪茄战舰，它停滞在半空，舰身发出一阵声波。 高原人被迫跪在了地面上，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蓝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飞溅而出，这无敌的压强感渐渐使他们全都匍匐在地面不能动弹。 高原人手中的空气炮也悉数被震碎。雪茄战舰降落入地港，维勒带着七、八只穿着青铜盔甲的长尾人士兵从战舰中走出。 他并没有继续下杀手，而是命令这些士兵将高原人都抓起来，用绿色的铜链锁上。 高原人被这些铜链锁上后，身体犹如一摊烂泥。维勒指着矿区的二层，好像在说把他们关起来。 这时陈力文见场面再无危险，便喊着我们走向了维勒。 维勒发现了我们，我突然感觉我的脑子像被剖开了一样。 仅仅过了十秒，这感觉消失不见了。他说:“青舟，相信你知道了些事情，不过不用担心，这些高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希望见见你的朋友，没问题，我来安排。” 我瞪圆了眼睛狠狠说道:“你在读取我的记忆？” 维勒咧开那只尖嘴，他用长舌舔着獠牙发出咳咳咳的笑声说:“华夏人不是有个成语叫坦诚相见嘛，你已经了解我们的原委，我为何不能探究你的故事呢？” 我用刀鞘指着他说:“好，那你告诉我，我和你，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抵御阴星袭击。” 维勒说:“这个问题其实我没有准确答案，要知道我们的族群虽然分裂，但我们秉承着同族不互杀的铁律，我相信高原人也不会伤害我们。” “阴星真正要袭击的只有格泽人。” 我继续问:“格泽人你们不就可以解决吗？” 维勒听完有些苦恼，他那双大眼皮微微垂了下来继续说:“现在你们看到的格泽人只是寄生体，真正的敌人还未降临地球。” 我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那双针芒巨眼问:“维勒，塔瑟莱人为什么会被高原人称为圣主？” 第129章 阴星 “圣主？” “高原人就是一群软骨头，当塔瑟莱人摧毁我的居住的城市后，这群没有逃入地下的软骨头竟然对塔瑟莱人俯首称臣，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够继续享受地表的资源。” “我们的首领为了赶走塔瑟莱人的压迫，则是制造一场灾难。” “我们遮住太阳。” “如果我们无法共存于地球，不如大家都不要存在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毁灭了地球？” “不，只是用尘埃遮住了整个星球，所有的碳基生物以及动植物都无法生存。” “自从这事过后，一部分高原人被莱瑟塔人送上了阴星。少数不愿意走的便留在了地球，而我们的守护者头领念在同族并没有为难他们。” “一千年后的地球，人类渐渐主导了地表，而我们依旧存活于地心。” 我听过维勒的讲述后继续说:“原来是这样，那九斤这个新人类为什么会是高原人的新主人？” 维勒走到九斤面前俯视着九斤的金瞳说:“因为塔瑟莱人降临时，就是这些金瞳人与高原人交涉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只能去问我们的首领。” 我站在他俩人之间问维勒:“我知道这么多，你不杀我么？” 维勒退后一步，扭动着尾巴背身走回来原来位置说:“我为什么要杀你，杀不杀你，对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我们天蛇人不是嗜杀的种族，我们不同于高原人，他们饿急了可是会吃人的。” “好了，朋友们，保护好这个金瞳人，相信以后他会为你们避免很多灾难。” “力文，你可以带他们去休息了，三天后，我会安排你们坐运输舰前往乌城。” 陈力文领着我们回到了地面。他安排我们住进车站的休息室，这里灰尘遍布。在黑妞和大成子收拾床铺的空暇时间，陈开诚又开始训练九斤。 陈开诚将纸笔递给九斤要他写出来心中的想法。他虽然会写字，但却什么想不起来，只喜欢吃肉。 陈开诚告诫九斤，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不要伤害我们。 九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继续写着: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开诚说:“救人，你救了这些人，他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九斤环顾一圈众人写道:“我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三天中我们每个人都会和九斤进行交流，试图快速的帮他唤醒记忆。 到了第四天，维勒和陈力文找到我们说可以出发了。 我们坐上了一艘超大的雪茄飞船，看长度已过百米。进入飞船的第一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只巨龙的内脏，温度很高，像是在蒸桑拿。舱壁都是一片片铜制鳞甲。维勒领着我们走入飞船舱尾。 我们被安排在押送高原人的客舱，这些高原人依旧被青铜锁链铐着。那个叫“高原”的认出了独臂的我。 他盯着我说:“原来你们和这些败类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他，老猫张嘴说:“嘿，小虫子，你怎么这么弱，被链子锁上就跟滩肉泥似的动不了？” “高原”那双针芒眼睛看向老猫回答道:“这是铜与元素结合后产生的控制锁链，专门对付天蛇人的。“高原”说完便看向舱外的暗蓝色的天空。 雪茄运输船似乎已经爬升至平流层，速度太快了，看向窗外，我忽然有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 我问“高原”:“你在看什么？” 他那颗脑袋趴在窗口说:“我在看我的第二故乡，阴星。” 我笑笑说:“月亮是你的故乡？那你去过那里么？” “没有，我的祖辈去过，我们还在那里建造了基地。” 我笑了:“没听说过，我们人类也去过月球，怎么没有发现？ “高原”用鄙夷的目光说:“你们那哪是登月，小孩过家家般的上了阴星，立杆旗子就说是自己的领土？” “简直就是笑话，我们的圣主早就警告过人类不要涉足阴星，那里是我们圣主的。” 老猫这时又问:“你们同灭绝前的人类有过交集？” “高原”说:“当然，不光我们高原人，就连守护者也和人类高层有过交集，但你们华夏人我们始终无法渗透，你们的精神太刚毅了，无法控制。” 半小时不到，雪茄飞船降落了。 乌城，这里充满了传说，碧蓝的湖水，雄壮的雪山，无数朝圣者魂牵梦萦的地方。在灭绝前我多少次想来这里，但都不随人愿。 我们走出飞船后，无数穿着青铜铠甲的长尾人冲了上来，他们押送着高原人走下飞船，而维勒指引着我们见到了第一个黑眼人:韩阳。 韩阳还是那般老态，眼角的鱼尾纹延伸至耳后。她看到陈开诚后第一声便喊出了:“老爷子，您还活着。” 陈开诚握住她的手说:“你也很好啊，韩阳，毅皓没事吧。” 韩阳激动的说:“毅皓特别好，你放心吧。” “老爷子。这些人是？” 我看着这个女人开口说:“你大概忘了当年在垂钓园，你把我们的车差点掀翻。” 韩阳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你们啊，你是青舟。” “你知道我？” 韩阳解释道:“毅皓和我聊过你，他当时没有让我追击你们，我当时还想不通，后来我才明白，你们原来早就认识。” 我点点头说:“金玉呢？” 韩阳继续说:“她活的很好，我和她见不到几面。韩阳说完便领着我们走上一艘巨大的青铜车，车子高三米左右，十分宽敞，一只矮小的长尾人在车外操控，不知是什么动力驱动。 当车子飘至离地五米左右启动后，陈开诚问韩阳:“有见过夭夭么？” 韩阳听后，脸色有些阴沉，她含糊的说:“见过，不过被关起来了。” “他们想刺杀守护者。” 陈开诚焦急问韩阳:“还活着么？许嘉呢？ 郑沙也恨恨的说:“这个许嘉死了没有。” 韩阳靠在铜背座椅上说:“他死了，当时他的手已经捏住了守护者头领的脖子，但被金玉杀了，也就是那时起守护者就让金玉跟着他了。” 郑沙叹口气，放佛是觉的没有手刃这个恶魔，心中充满了苦恼。 我接着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你们通知小妖后，便再无联系了。” 韩阳看着我身边的九斤，还是先回答我说:“那时我们开着飞机进了平流层，当黑球开始释放能量时，恰巧遇到了天蛇人的飞船，而我们的飞机也被迫降落在一片田野中，飞船上下来的天蛇人发现了金玉和我们俩，便都带了回去。” “我不明白，守护者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金玉。” 我问韩阳:“你们还见过其他人类么？” 韩阳说:“没有，不过，在飞机坠毁前，我们的耳机中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好像指引我们换个方向降落，再后来这信号便消失了。” 我急忙问:“你们那个降落地点在那里？ 韩阳平静的说:“素城。” “素城？西城以西？” 第130章 冷汗 我心中暗想会不会是她？ 车子停了，韩阳先行走下飞车。 “老爷子，到了，这里就是我和毅皓的住所。” 当我走下这只飞车观向四周，蜂窝状的孔洞将这座大山都掏空了。 毅皓就站在山下的黑路上等着我们。他还是那个银发少年，脸上没有一丝衰老的迹象，此刻正面带笑容看向韩阳。 陈开诚跑下车直奔毅皓而去，那双褶皱的眼袋红的充满了血液。他眼含着热泪说:“小皓子，爷爷来了。” 毅皓看到陈开诚也有些感伤，他揉揉鼻子说:“爷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三叔的那艘船肯定能救你。” 这时我们跟着陈力文走到毅皓面前，陈力文说:“小皓子，那必须的，你三叔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主。” 毅皓看向他身后的我们几人说:“舟哥，别来无恙，看来你真的活下来了。” 我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握住他伸出的右手说:“那要感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啊。” 毅皓咧开大嘴笑着说:“哪的话，小时候你还总带我玩呢，青叔每年都给我买桂花酥吃，我怎么会忘了你。” “走吧，先进洞再说，这里是守护者的大本营。” 兜兜转转，我们跟随着毅皓上了开凿好的石砖路，每隔十米就会有个山洞，我向洞里望去，都是些幼小的长尾人。 应该是天蛇人的幼崽，室内的摆设千奇百怪，有很多人类的用品，也有些我没见过的投影设备。 一行人走至半山腰，到了毅皓居住的洞口。他推开铜门，这里的空间类似窑洞，进入屋内豁然开朗，顶部悬挂着几颗鸡蛋大的人造太阳。地面铺设着松木地板，家具都是铜制的，桌上放着些机械用具，看不出材质。我向左转入门槛，是毅皓的起居室，这里有两张硬木床。 毅皓让我们先坐，他抚摸了下桌上的黑色方砖，一束镭射光线投射至平整的石墙上，他说开口说:“我需要些人类的食物以及二十斤新鲜的生肉。” 光屏上的那个长尾人点点头便关闭了通话系统，毅皓从铜桌中拿出一摞瓷杯，他点动按钮，从铜桌底部掏出些透明的水颗粒，当他扔入杯中后，那些水颗粒充满了整只瓷杯。 黑妞惊奇感叹道:“这...这是水？。” 郑沙看着那个投影也好奇的问:“长尾人的科技这么奇妙么？” 毅皓和韩阳将水分递给我们后说:“奇妙？哈哈，再奇妙也挡不住他们的灭亡。” 我端起水张嘴抿了下，凛冽甘霜，好似山泉水。我说道:“你在守护者的营地说这话，合适么？” 毅皓从裤兜掏出块粗布擦了下凳子坐下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天蛇人是个精神透明的种族，他们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摆到明面上。” 韩阳点点头解释道:“他们救了我俩以后，知道我们是格泽人的奴工，也没有杀我们，反而说了很多让我们加入他们的话。” 毅皓又说:“后来我见到他们头领后，你知道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个危机的种族，已经处在了灭亡的边缘。” 大成子插话道:“搞笑呢吧，动不动就危机啥的，我看他们杀格泽人挺带劲的，说吃了就吃了。” 毅皓点点头继续说:“是，但是，毕竟真正的格泽军还未降临地球，维勒也和你们说过了，现在所见的格泽人只是寄生体，真正的格泽人还在那只母球上。” 老猫问毅皓说:“格泽人真的那么可怕么？” 毅皓也端起水喝了口说:“首领是这么说的:格泽人是生物进化的产物，他们接受过莱瑟塔人的指点，从这个蓝液就可以看出来，因为金玉就是因为蓝液而变成了金瞳人。” “格泽人的进化是无止境的，他们可以充分利用恒星的能量，说不定不久后就会在太阳周围建造等力围场，也就是咱们人类说的戴森球，彻底断绝地球的能量供给，到那时天蛇人不得不选择逃离地球，而地球也会再次进入冰河期。” 我听着头上的冷汗呼呼的冒，最后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情况，天蛇人都走了，那人类不就彻底灭绝了么。 毅皓见我低下头，他开口说:“舟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知道这些事吗？你也不用担心，首领说过，格泽人就算建成等力围场也要百年之后了，那时你早就休息了，不是嘛，哈哈哈。” 我尴尬的笑了:“你说的没毛病，可我有儿子了。” 毅皓听完沉默了，他们陈家自从毅皓这辈起算绝了根，虽说能长生不老，但也不会有后来人了。 毅皓拿出水颗粒又帮我斟满说:“真到那时候，我想我会在飞船上给你儿子留个位置。” 我嘿嘿一笑说:“那我先谢谢了，对了，给你看个人。” 我让他看向九斤，毅皓也早就发现了他说:“这个是初体，刚转换完成的？” 我应声说:“对，他前几天为了救我们还有陈开诚被森蚺绞死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他尽快开智或者开口说话。” 毅皓开始在洞中踱步，韩阳适时的说了句:“要不要求求金玉。” 毅皓没有吭声，我问道:“求金玉？玉台？她？” 毅皓停住脚步解释说:“自从那次她救了首领后，首领就将她留在了身边，算是亲信，其实她的能力不是很强，我想首领应该是看重了她和塔瑟莱人的关系，毕竟她是金瞳，而塔瑟莱人千年前在地球的代言人便是金瞳人。” “那她有办法么？”我急忙问。 “不清楚，因为她自从跟了首领后与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我和韩阳的位置很尴尬，只有服从命令。” 我靠在铜椅上说:“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有办法让她同意帮我。” 毅皓好似也想到了什么说:“孩子？” 我自信的说:“嗯，她的孩子我可是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忘了在垂钓园，她指挥尸群，后来为了孩子也没有在攻击我们。” 毅皓若有所思的说:“是个办法，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一只身材苗条的长尾人推着一堆食物走进洞穴。他放下食物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毅皓将食物放在我们中间说:“先吃饭吧，一会我去找金玉。” 第131章 乌索 生肉，血淋淋的。 韩阳和毅皓帮力文和陈开诚分好肉装入瓷盘中，毅皓说:“你们也吃吧，一会凉了。” 我看着餐车上的羊肚菌和煮熟的红薯，还有半米高的烤肉山，咽了咽口水，我先扒下一条肉丝尝了尝，味道不错。 老猫和大成子也试着吃了两口，没什么问题，黑妞说:“你们一点熟肉都不吃吗？” 毅皓撕了二斤血肉递给九斤说:“没办法，我们吃熟肉如同嚼蜡，并且没有任何营养可言。” 黑妞不再多问，郑沙拿起碗松茸汤喝了两口，味道鲜美，他左脸的肌肉干瘪的吓人。 陈开诚开口问:“夭夭还好么。” 毅皓咽下口嚼烂的血肉擦擦嘴说:“不太好，虽然天蛇人没有用刑，但她两个月才能进食一次，并且不知道她着了什么魔，我和韩阳劝了她很多次，但她依然不愿意加入天蛇人。” 陈力文叹口气说:“小妮子不进食，会慢慢枯萎的。吃了饭，你带我和你爷爷一起去看看她吧。” 毅皓点点头。我这时开口道:“毅皓，你和韩阳飞机降落后真的听到有女人的说话声音？” 毅皓说:“是的，她在耳机中说让我们快跑，远离天蛇人，她有办法救我们，当时金玉的反应很大，她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明显躁动了起来，后来天蛇人靠近了我们，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就消失了。” 我心中暗想，看来真的有可能是赵伟琴。当初她囚禁过玉台，不然玉台的反应不会这么大，没错。 我们不再言语，低头吃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声刺耳的电击声在洞中响起。 韩阳急忙站起身，滑动铜桌上的通讯器，石板上映画出一只白皮肤的天蛇人，他的头发和皮肤都是白色的，眼睛是绿色的，身后竟还长着一双四翼翅膀。 毅皓和韩阳站成一排对着映画说:“首领。” 这个首领说:“带那几个地球人来天顶。”说完映画关闭。 毅皓朝我们看看说:“走吧，这算是邀请，不然一会就是押解了。” 我站起来说:“韩阳，你陪陈开诚去看看小妖吧，我们几个跟毅皓走。” 韩阳看看毅皓，毅皓点头说:“按青舟说的办吧。” 我们几人跟在毅皓的身后，他回头见老猫和郑沙都拿着武器，也没说什么。找来一辆飞车，载着我们沿石板路疾速前行。 我坐在车上摸着冰凉的青铜的纹路说“毅皓，这是什么动力驱动。” “电磁共振。”毅皓说。 老猫好奇的继续问:“不会是反重力飞行器吧。” 毅皓笑笑说:“没错，数百年前的拉斯特手稿被天蛇人搞到了手。” “这个飞车内部有共振变压器，通过输入频率与振动频率的同步来提高电能的输出效率。这套设备的主要功能是为飞行器的电极提供静电与磁场。” “你看这个车壳内部有部分是真空的。这样就会导致内部压强过小从而受到大气压的作用，大气压强产生的压力通过输送管驱动电子涡轮发电机。电能输入线圈后会产生较强的电磁场，从而漂浮在空中。” 郑沙靠在椅背上说:“咱们人类怎么没造出来呢？” 毅皓摇摇头:“也许早就造出来了，只是我们无缘得见了。” 飞车的速度很快，“天顶”到了。 这里很像古代的宗庙，十根白玉实心柱撑起一拱穹顶，巨大的石门在飞车到达后由四名强壮的天蛇人士兵推开。 毅皓带领着我们走入石门后，里面很安静，左右都站着身穿青铜铠甲的士兵分列两侧，他们手中握着空气炮背后系着柄青铜古剑。 穹顶顶部挂着颗金色的人造太阳，而这条石道尽头的金色龙形宝座上，坐着一只全身皮肤都是白色的四翼天蛇人，他的身边站着一名黑发女子，走近后终于看清，那是玉台。 我们几人中，九斤的反应尤其强烈，他见到玉台后，脚步加快径直的走向王座，周围的青铜士兵，几下便将他赶了下来，做势要开枪。 天蛇人的首领发话:“慢。”四名青铜士兵便站成一排，挡在九斤冲击的路线上。 毅皓急忙说:“首领，他也是金瞳人，他和金玉是认识的。” 这个首领点点头，他开口说:“我叫乌索，是守护者现任首领。” 九斤没管他说什么，还想继续冲击。 乌索走下王座，玉台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乌索站起来我才发现，他简直就是个巨人，接近两米五的身高，他一个腾空越过四名士兵，落在九斤面前，伸出那只粗鳞绿爪捏住了九斤的脖子。 他绿色的针芒大眼盯着九斤的金瞳。 过了几秒，九斤不在拍打他的爪臂。而乌索也将他放下。九斤呆立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身后的玉台。 乌索开口说道:“这个金瞳人只是个初体，还未成为真正的塔瑟莱人。” 我开口喊道:“什么意思？” “你说他会变成塔瑟莱人？” 乌索的牙齿是黑色的，与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略过呆立的九斤，笑着向我走来，老猫几人都举起武器，毅皓忙抬起双手示意我们冷静。 乌苏摆摆手说:“华夏人，你们一直都这么小心翼翼吗？” “我和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已经打了几百年的交道，可唯独你们华夏人让我真的看不透，也许是因为你们都是塔瑟莱人的变种吧。” 他走到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俯视着我们这几个如同小矮人一样的生物继续说:“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要杀你们，维勒那小子会在丛林中就把你们解决了。” 我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继续盯着他的绿眼问:“你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乌索坐在了地上，他终于和我一般高了，他平视的看着我开口说:“我？我只想知道你们人类是否还有能力继续与我们结盟？” 我听过这话后觉的他再开天大的玩笑，直接说:“人类没了，再说我也代表不了人类。” 乌索打趣的说:“不，你可以，你们的武器依然可以将这个星球变为死星，而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神经有些发紧说:“你在窥探我的记忆，为什么？还有上百年的时光，难道不能击败格泽人？” 乌索说道:“格泽人我们可以血战，甚至我们可以不顾一切的直接进攻它们的母球。” “但塔瑟莱人会再次降临地球，他们要的是你们和这个干净的地球 ，而我们天蛇人在他们面前毫无胜算。” 第132章 起源 “地球，我理解。但塔瑟莱人要我们做什么？人都死绝了。”我感觉他又在忽悠我。 一般人说的天花乱坠，让你觉的他是对的时候，这时你要警惕了，这孙子绝对是在忽悠你。 乌索站起来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聊，这里是我议事的地方，咱们是可以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的。” 我摆摆手说:“咱们算不上朋友，乌索。我没有你们想要的。” “不，你有，来吧，给你的朋友一些单独相处的空间。” 乌索转身指挥那四个身穿青铜铠甲的长尾护卫退至一边。 九斤迫不及待的跑到玉台面前，玉台那双金色凤眼美丽依旧。她看看我们，舞动着羽睫眨了眨眼睛，伸手拉起九斤走入了右偏殿。 乌索站在台阶上说:“跟我走，朋友，我可是没有吃饭就召你们来商谈我们今后的出路，赏脸一起去后室坐坐吧。” 我有些纳闷的跟上去问他:“你这口语不错啊，你真是天蛇人？” 乌索领着我们走入左偏殿，这里是一片很大的露台，阳光非常充足。他坐在一张石桌前，招呼我们坐下。桌上摆放着些蒲公英，西兰菜，苹果，香蕉草莓等。 乌索拿起一朵蒲公英含入嘴中说:“你知道人类的起源吗？” 我不客气的把香蕉端起来递给眼睛都看直了的黑妞说:“呦呵，我不知道，怎么？你知道？” 乌索招呼身后两只矮小的长尾人多上些吃食，而后说:“华夏人，一千万年前，那时的我们刚刚从穴居的爬虫族成长为智慧型的天蛇人。” 我打断他说:“我们人类起源是二百万年前。” 乌索咧开双唇微笑着说:“说的很对，但你们只能算是猿类，那时的你们很好玩，你们已经具备将大脑中的构想变为实物的能力。我们研究过你们，你们的脑容量已经达到了800毫升，很了不起。” 我拿起只青色的苹果说:“所以，是不是你们压制了我们天才的大脑，导致我们现在科技落后。” 乌索摇摇头说:“你听我继续说，我们拥有先进的文明，强大的科技，我们的足迹在当时已经遍布整个太阳系。” “我们本以为可以与你们的祖先在地球和平共处。但很可惜，就在一百五十万年前，拥有更加强大的塔瑟莱文明来到了地球，他们来自金牛座a星。” “当时他们已经成就了四级宇宙文明阶段。然而这群入侵者在自身进化过程中，遭遇了进化困难。所以他们一直在宇宙中寻找可以适配自身基因片段的物种。” “我们天蛇人与你们的祖先类人猿便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我咬着青涩多汁的苹果说:“你们没有阻止么？据我所知二级文明也很厉害的？” 乌索垂下头说:“不，相差太远了，我们在他们的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们首先适配了当时地球上所有的物种。包括我们，也是在那时我们长出了腿，并且可以直立行走。” “我们的首领发现了天蛇人的后代基因序列产生了变化，但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毕竟这是一种无法抵抗的进化。” “而类人猿却在这次进化中成了最大的赢家。” “六轮进化，每轮耗时二十五万年。” “时间来到六千五百年前，当我们发现这些类人猿说着自己的语言，开始在我们的房子周围建造自己的庄园时。” “我们的首领终于忍无可忍，他发动一切可用的武装力量反抗塔瑟莱人。” 当我们在太空中向塔瑟莱人发射第一道光束时，我们便败了。” “塔瑟莱人摧毁了我们的飞船，我们在太空的空间站也被清零，太阳系中的一切可供补给的资源站都被他们回收。 “塔瑟莱人最后派出了一艘探测艇，在近地轨道发射了声波炸弹。” “他们摧毁了我们在地表所有的地面建筑。” “我们当时的首领叫尤其，他想在高山上建立最后的根据地。可笑的是突如其来的大洪水终将我们赶入了地下。” “这时的地球上只剩下了类人猿，也就是你们的祖先，塔瑟莱人将我们在太空中所有的痕迹抹除后，他们降临了地球，又开始对类人猿进行分支改造，其中也产生了如“神之族”“苏美尔人”以及“水帝国”。 “三族之中的神之族与水帝国发展十分迅速。塔瑟莱人觉的这两种势力会影响他们的基因方向研究，便动用一种死星物质对这两族进行了清除。” “那苏美尔人呢？”郑沙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乌索站起来踱着步说:“苏美尔人是个好斗的民族，具体消失原因，我们在史录中没有查询到结果。” 我扔掉苹果核问:“后来呢？” 乌索回答说:“后来塔瑟莱人撤退了，只留下了一颗改造后的阴星留作为观察者。但具体撤退原因，不清楚。”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的母星也被袭击了，又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实验对象，宇宙太大了，充满了无限可能。” 我突然说:“那高原人是怎么回事？” 乌索哈哈大笑，那样子十分癫狂，他喉咙着嗓子，仿佛一头吃人的野兽，他尖声道:“这群叛徒，异教徒而已，他们向塔瑟莱人归降，甘愿做个奴才，有不少高原人至今还定居在阴星的黑影处。” 乌索稳顿了下神情，他坐回了石凳，那双绿色的针芒眼睛看着我。 我接着问道:“你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我们祖先就是塔瑟莱人改造后的类人猿？” 乌索摆摆那只白色利爪说:“说的对，你要知道，人类的基因序列是可以更改的，我已经说过，你们是被改造后的产物，而这次格泽人的到来，便是为了完成最后一步改造。” “他们制造的尸情加速了人类的进化，而格泽人的黑液便是塔瑟莱人提供的。天蛇人的史录中曾经提到过类似的黑液病毒，这种病毒实验在四万年前的神之族中曾经出现过。” “但最后结果无法达到塔瑟莱人的预期，神之族的自身免疫力以及脑容量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进化，所以被抹灭了。” “这次的格泽人来到地球提炼出的蓝液，除了为了格泽人他们种族的繁衍，也是为了加速了人类的进化。” “塔瑟莱人的这步棋下的很妙，他在让格泽人这个流浪种族充当自己的奴隶，并且帮自己推进人类的基因进化，达成自我种族的最终升华。” 老猫开口说道:“那这地球最后也是塔瑟莱人的吗？” 乌索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塔瑟莱人应该会把地球给格泽人，我想太阳最后也会归属为格泽人。” 老猫觉的不可思议，他深吸口气继续说:“这么漂亮的地球还有太阳这颗恒星都给格泽人？塔瑟莱人是不是太大方了。” 乌索神态有些无奈，他说:“不，你不了解四级文明的可怕，太阳这种恒星已经不能满足塔瑟莱人的发展。” “四级文明不在局限于空间和时间的束缚，普通的恒星与行星能源无法满足他们文明的需要。” “他们只会去选择宇宙中占据百分之八十的暗物质作为推动文明的燃料。” 大成子和黑妞都挠挠头说:“这...我们不太懂你的意思.....宇宙有那么多暗物质么？并且四级文明那么可怕？” 乌苏说:“宇宙中的物质是难以衡量的，而宇宙中的能量密度大部分是由暗物质组成的。” “暗物质是种神秘的力量，它在促使宇宙不停的膨胀。” 乌索端起桌上的铜杯，喝了一杯绿色的汁水后神情有些惆怅的继续说:“关于文明的等级，打个比方吧，我们天蛇人在一百五十万年前是二级文明，也就是恒星文明，可以百分百的利用恒星能源。” “三级文明即为星系文明，他可以劫取整个星系恒星能量后再去其他星系进行文明掠夺扩张。” “而塔瑟莱人的四级文明是可以利用暗物质进行文明延续的。但这里有个弊端，宇宙中的暗物质总量是恒定的，过度的开发，必然会造成宇宙的分崩离析，甚至解体。” 老猫和郑沙还有大成子、黑妞此刻已经听愣了。 我也有些愣神，心中暗想，这怎么打，根本毫无胜算。 乌索突然说:“我们可以不用打，就能逼退塔瑟莱人。” 第133章 用处 林东喊着江天问:“你说青舟他们怎么样了，我这右眼老是跳，都两三天了。” 江天的手被机油染的黝黑，他让小春子提着汽油桶浇在自己手上洗了洗说:“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还右眼跳，我左眼还跳呢，说不定今天我能发财。” 林东笑出声说:“我就是担心他们，咱们现在只有等，也联系不上。” 江天看看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他拍拍林东的肩膀对几人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咱们下去吃饭，明天继续干。” 梁子扛着工具箱领着小春子和至轩先下了三层。江天往还坐在原地的林东跟前凑了凑，他掏出烟盒递给林东支烟说:“失联有三天了吧。” 林东划了根火柴帮江天点燃烟后，自己又点着烟深吸了口，他吐出口烟雾说:“对，郑沙前天夜里给小春子发了信息，说遇到了长尾怪物，并且也找到了那老头的儿子。” “说是要直接去乌城，再后来便没了消息，小春子也试着呼叫了几次，依然没有回复。” 江天紧皱着眉头，他起身关掉灯源。车库的黑影处，两朵红色的光点在车库内一闪一闪的亮着。 “走吧，下去和他们商量商量。”江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说。 林东也站起来继续问:“要去乌城？” 他跟着江天走下了楼梯，他听着前面的江天讲:“我做不了决定，女人，孩子，都在下面，外面你也看到了，全是怪物。如果我们去乌城，可能会死在路上，前路未可知。” 江天说完身子有些趔趄，林东一把扶住他说:“老毛病又犯了吧。” 江天将胳膊搭在林东肩膀上说:“就这一个侄女，当初钱舒堂救过我一条命，咱做人不能忘本吧。” 林东听完左胳膊搂紧江天的腰，两人一步一步的向地下走去。 李木子快四十了，说到底心里还是喜欢青舟，钱妙妙是看在眼里的。虽说前世的道德准则已经崩塌，可二女共侍一夫这个事，她心里是死都过不去的。 李木子也能看出这几年青舟在故意的躲着她，每天都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其实四围圈就这么几个人，谁能不知道青舟就是为了李木子才走了那么远，更何况还有周九斤这个大嘴巴翻来覆去的讲着青舟为了李木子如何如何，为了李木子甘愿付出生命。 钱妙妙见江天被林东扶着走进发射厅，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忙指挥着至轩和小春子快点去烧热水帮江天烫烫腿脚。 钱妙妙满脸忧愁的说:“叔，别干活了，歇两天吧，又不着急。” 林东搀着江天坐在转椅上，秋荷忙端过两杯热水让二人喝上几口，江天吹了吹水杯升腾上来的热气说:“小妮子，你以为我看不出这两天联系不上那小子，你急的都快跳墙了。” “早点把车修好，哪天你心血来潮了，叔就带你去找他。” 钱妙妙撇撇嘴说:“我才不管他呢，我心里有小天就行了。再说他数蟑螂的，肯定死不了。叔，到是你悠着点吧，你这老毛病不再适合干重活了。” 林东开口说道:“就是，都一把年纪了，快五十的人了...” 江天回手敲了林东脑袋一下说:“五十咋啦，照样收拾你。” 林东哎呦声捂着脑袋说:“得，爷，你厉害。” 梁子把熬好的米粥和一些过期的芸豆罐头端在了发射厅的圆桌上，他喊着说:“先吃饭吧，别一会凉了。”说完，梁子把碗筷都分好，他刚盛好一碗粥，突然发现几米外的控制台上亮起了红灯，那呼叫机发出滴滴的声音。 乌索身后的两个青铜士兵都聚了上来，手中的空气炮对准了我们的脑门。乌索笑了，拿起只盘中的西红柿塞进了那满是獠牙的嘴中，几下便嚼的汁水四溅，整个下巴都被红液染透。 毅皓急忙跪下，他低着头问:“头领，你这是干什么？” 毅皓的声音很卑微，像只老鼠，而乌索就是那只猫。 满身白皮的乌索站起来对我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金玉和那个九斤都交给塔瑟莱人。只有这样，既可以赶走格泽人，又不会破坏地球原有的生态环境。” “最后我们天蛇人还可以与你们剩余的地球人一起和平共处。” 我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笑喷了，我拔出腿边的断刀说:“畜生就是畜生，性情反复无常。” 我握紧断刀继续说:“一个蝼蚁似的种族企图和一个天神般的族群谈判，你不觉的你拥有的筹码对塔瑟莱人一文不值么？” 乌索一脚踢在毫无防备的毅皓脑袋上，毅皓被踢出十几米远，整个人昏厥了过去。他蹲下身子，那张怪异的白脸正冲着我的脸庞，我看着他针芒似的瞳孔感到了莫名的恶心。 大成子和老猫四人也不顾空气炮的威胁紧跑几步围住了乌索。 我抬抬手说:“你是要杀了我们，还是要把我们一起送给塔瑟莱人。” 乌索随意的坐在地上，丝毫不在乎黑妞已经举高的铁锤，他张嘴说道:“首先我想说的是，金玉与九斤这两个人就是塔瑟莱人的实验对象，数以亿计的生命最后出现了两个还存活着的筹码，这对你们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对塔瑟莱人来说是进化的升华。” “如果我交出去这两个人，你不觉得以后你们这些人类会活的更好吗，而我们天蛇人也可以永久的存活在这个地球，何乐而不为呢？” 我用刀指着他的脸说:“所以，其实在我们进入矿山的那一刻起，你就受意维勒引我们到乌城来？” 乌索笑了笑说:“对，我可以把你们直接抓过来，不过坐了这么久的邻居，我还真下不去手。” 他站起来用蔑视的目光回头看向老猫和郑沙手中的枪，郑沙见他回头，毫不犹豫的开枪了。 乌索背上的翅膀卷起一股大风，他腾空悬在半空中抓住了老猫和郑沙的枪。用力一拧，缴掉了他们的枪械。 191扫射的枪声惊动了中殿的守卫，他们一窝蜂的冲进来将我们死死按在地上。 乌索没在说一句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这些士兵将我们带出了山顶，关入了青铜笼子车，我们手中所有的武器都被收走了。 大成子问我说:“舟哥，你刚才怎么不反抗啊？这不是你性格啊...” 我握住手臂粗细的笼柱说:“反抗？没那个必要，你没发现乌索说了那么多，到最后也没杀我们，只是关了起来，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咱们见机行事吧。” 毅皓被老猫扇了两巴掌弄醒，他依旧低着脑袋，沉默了半晌说:“你们不该来的，这些怪物的思想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我顺势躺在青铜地板上说:“来都来了，如果不来，早晚他们也会去寻我们，现在来了反倒知道了许多事情的真相。” 郑沙开口言道:“我很好奇，他说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杀我们？我们对他没什么用处了吧。” 第134章 指令 滴滴的刺耳声响个不停。 梁子放下碗，惊讶的指着控制台上不停闪烁的红灯说:“那个...那个...电话...响了...” 小春子一个激灵猛的站起身冲向控制台，他拿起手掌大小的方形话筒，打开扩音器急喊着:“舟哥，是你吗？舟哥？”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定格般的看向小春子那有些颤抖的背影，而他胸前就是那只发出杂音的蜂窝状扩音喇叭。 喇叭中传来潺潺的水流声，小春子再次重复呼叫着，但喇叭中依旧没有人声回复。 正当小春子要挂断时，一个有些结巴的的男声从另外一边传了出来。 “有人吗...我这里...漠城，看守人...在吗？” 小春子心中顿觉奇妙，漠城？华夏最北的极寒城市，竟然还有活人？这个频道不是加密的么？郑沙告诉自己说，这个频道只有内部人才能接通。 江天听罢，急忙从洗脚盆中站了起来，鞋都没穿扶着桌子跑到小春子背后。他一把抢过呼叫器说:“你是哪位？这里是卫城。” 喇叭那头顿了几秒，很快这个男人的声音连贯了起来，他严肃的问:“请说明军衔以及行动代号。” 江天听完头也大了，对面的这个人肯定和郑沙是一样的身份，但我们这些人哪有军衔，更无从知晓行动代号... 小春子眼睛一转，机智的回道:“我叫郑沙，上校，十年前由于海难，只有我回到了卫城发射厅，执行看守计划。领导已经阵亡，行动内容未知。” 江天由衷的对小春子竖起了大拇指，喇叭中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此次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明显放缓:“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十二个发射堡，你是最后一个联系上的。” “我是0卫队联络员，周伟良已启动漠城计划，请保持发射状态，30天后你将接到重启命令。” 小春子还想问什么，但对方已经关闭呼叫，他想重新按照频道序列呼叫，但喇叭中只剩下忙音。 林东把江天的鞋提溜过来扔在地上说:“这什么跟什么啊。” 江天身形一仰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他趿拉上胶鞋对着围上来的几人问:“你们怎么看？” 钱妙妙揽着小天坐在圆桌前说:“周伟良是周九斤的父亲。他从龙城出来后带着军队一路撤向关北。” “陈开诚最后一次见他是丧尸灭绝后，现在从电话判断周伟良在漠城，这个计划关系到发射堡，这个发射堡不就是...”说到了这里钱妙妙捂住嘴，大家都猜到了是什么，而十二个发射堡，最少上百枚弹量，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东突然说道:“这个郑沙一定知道些什么。要是能联系到他就好了。” 李木子忧心的说:“关键是现在咱们也联系不上小舟他们，这可怎么办。” 江天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先吃饭吧。他站起来帮着梁子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粥，接着他坐下喝了一口轻声说道:“咱们要不要去乌城找找他们。” 我躺在笼车的地板上，歪歪脑袋发现郑沙说完后的那双眼睛盯着我不放。我张嘴对他回道:“那你要问老猫，老猫还知道点事没说呢。” 大成子，郑沙和黑妞三双眼睛齐刷刷的又看向老猫，老猫的那只墨镜在被乌索夺枪的时候碎成了两半。此刻他那双白瞳被皱巴巴的眼皮挤成了一条白线，他倚靠着铜栏杆叹气说:“我...就知道有个漠城计划，具体干什么的...要问周伟良。” 郑沙狐疑的问老猫:“周伟良？你是说龙城那个周伟良？” 老猫点点头说:“对，还能有几个周伟良。格泽人灭绝丧尸前，他提过一嘴说，最后肯定要撤到漠城的，但具体位置...我只知道个坐标。怎么？你也认识他？” 郑沙拍着脑门说:“有件事我没说，我和丁林去卫城就是为了看守发射塔，最后上级给我们的具体指令就是等待发射命令，但等了十年一直都是静默状态，后来就剩下我自己，索性也就放弃了。” 老猫站起来坐在郑沙身边说:“难不成周伟良要玉石俱焚...” 我吹了声口哨打断了老猫的话说:“别整那吓人唬道的，就十几枚而已。咱们躲地堡就行了，死不了。” 郑沙脑袋有些冒汗，他学着我的样子躺倒在牢车地板上小声说:“确实，卫城只有十几枚，但不止我一个发射堡，据我所知，有十二个，并且卫城是最小的，每颗只有三百万当量。而老猫说的漠城那里可是藏有上亿当量的死弹。”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喘口粗气说:“这...这是真的？” 郑沙闭着眼小声回道:“千真万确。” “不行，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如果周伟良真的下命令，咱们都得死。”我开始找寻背包中的卫星电话。 大成子欲哭无泪的说:“哥，别找了，都放在毅皓的那个山洞了。” 我转身双手搭在毅皓肩膀上，他低着脑袋，面如死灰。我拼命的摇晃着他问:“毅皓，咱们要逃出去，你有没有办法。” 毅皓抬起那青灰的眼皮，嘴中有气无力的说:“逃？如果能逃出去，我和韩阳十年前就逃出去了。这里是天蛇人的大本营，你跑到哪里，他们都会找到你。” 我吼着说:“那也要想办法逃啊。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试试。” 毅皓摇摇头说:“你心中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他们会看穿你心底的秘密。” 我沉默了，我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人，他们也点点头。 我有些蔫了，是精神上的蔫。 我继续开口毅皓:“他们要把咱们关到什么地方？” 毅皓依旧低着头说:“我想应该是小妖的牢房，天蛇人一般不会关人，除非还有用处的人，不然直接就吃掉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畜生。” 笼车进了山脚的岩洞，通过弯曲的坑道后，我终于见识到了天蛇人守护者的牢房。 第135章 牢笼 入眼的都是绿色，满洞的铜臭味，沁人的刺激性气体包裹住我们的全身。 黑妞捂着鼻子说:“我有点头晕，胸还闷。” 大成子搂紧黑妞不得说什么。现在我们已经沦为阶下囚，就算和天蛇人谈条件，恐怕也不会应允。 我皱着眉毛对旁边一个押运的士兵说:“我们也要关在铜牢里面？” 这个士兵在天蛇人中算是个头矮的，只比我们高出一头左右。他举着空气炮说:“你们的笼子再往里走就到了。” 他说完便用炮筒抵着队伍最后的郑沙催促我们快点向前走。绕过一片铜笼，我细细观察，发现这些笼中大多关着些类似高原的天蛇人，我对这些生物现在无感，能分辨他们与维勒的区别之处就是他们的嘴，一个嘴唇与人类无异，一个尖嘴如同蜥蜴。 他们被囚禁在铜制的尖刺牢笼中，满身的瘦骨嶙峋，看来是长期没有进食的缘故。 越向牢笼深处走，腐臭混杂着铜腥味愈来愈浓，很多高原人都趴在石地上，四肢瘦弱的像一根根干枯的木棍，大量的蛆虫遍布他们的手足裂纹处，有几只饿急了，便舔舐蛆虫充饥。 他们见我们走过，没有吭一声。 只静静的用那一双双的针芒大眼盯着我们。老猫强忍着恶心尽量不看左右笼象，快步的向黑暗深处走去。 又近一处铜门，押运我们的那个矮个士兵走到队伍前方，他打开一扇小窗，一道紫光闪过，铜门吱吱呀呀的开了。 进入铜门，这里的石壁是经过打磨的，光面如镜。整个空间像极了卫城的发射厅。 郑沙开口说:“这个地方...好熟悉。” “这不会也是个发射厅吧？”我问道。 “像，太像了。看来就是个发射厅，不过很旧，你快看墙上隐去的那些方块字。”老猫说完指着墙上的那些已经漆碎掉光的红字说。 毅皓突然张嘴说道:“小夭就在里面，这里我每隔一个月都会来看她一次。” “那不用说了，你爹和你三叔也被关里面了，还有那个韩阳。”我笑看着毅皓背影接着问:“我没说错吧？” “看来是这样的，对不住了，舟哥。”毅皓头也没回的说。 我继续说:“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我只是太好奇了，才把我的朋友也拖到这个地步。” 大成子接话说:“舟哥哪的话，因为有你我才多活了十年，现在还有个老婆...”大成子说完将走路还有些晃的黑妞搂的更紧了。 士兵弯身推开一扇钢门，他站在门侧边用炮口对准我们说:“进去。” 我们依次走入房间，看布局是个宿舍休息室，里面放了八张上下铺的钢架床。室内天花板的白色灯管早已不知所踪。钢架床中间的过道摆放着张长桌，上面插着半根点燃的白色蜡烛。 在这豆大的火苗映照下，韩阳，陈力文，陈开诚，陈夭，都围坐在长桌周边。 稀奇的是还有两张男人的脸也凑在小桌前看着进来的我们。 梁子熬棒子面粥的手艺真不赖，开水下锅玉米面，加入些少许碱面增添玉米香味，然后用筷子不停搅拌防止结块。这些方法还是爷爷在世时交他的。 现在来到卫城这个据点，仓库大量的粮食让梁子喜出望外，太久没吃大米了，这锅粥实打实的放了半海碗十里稻香米。 见大家都不吃了，梁子端起剩下的半锅粥直接用锅勺舀起来便喝。待打了个饱嗝，他才发现大家都盯着江天。 “不找。”妙妙搂着小天，那双大眼睛看着江天毫不犹豫的说。 李木子想说什么，刚想张嘴又将话咽回了肚中。叹了口气，又张嘴小声说:“妙妙，我有些担心。” 钱妙妙继续说:“不用找，他命大的很，再说老猫和大成子都在他身边，他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死的。”说这些话的时候，钱妙妙很干脆，仿佛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天看看李木子又看看致轩和小春子还有秋荷问:“你们怎么想？” 小春子先开口说:“我同意妙姐说的，舟哥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现在也没有丧尸了，虽然是失联了，说不定只是通讯器坏了。” 致轩点头表示赞同。秋荷说:“咱们就算想找，怎么去呢？” 林东回道:“车子倒是快修好了，可就算去乌城也要知道具体位置吧，乌城太大了。” 李木子听到大家都这么说，低下了头。 梁子同样低着头，咬了口馒头说:“我想去找找看。” 这时大家又将目光都看向梁子，梁子继续说:“这个地方是好，遮风避雨，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可没有舟哥带着咱们，咱们恐怕早就没了，再说了，我爷爷说了就让我跟着舟哥，这次他没带我，我知道他觉的我呆在这里保护你们更重要。” “可我觉的现在舟哥不在这，就算咱们在这混吃等死，到最后你们心里真的能过得去？”梁子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看向众人的目光。 林东激动的说:“小子，挺会说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求生，现在牵头的不在了，生死不明。这安生饭我是吃不下去。我想去找。” 一席话说完，小春子还有致轩和秋荷都点点头。 “妈妈，你怎么哭了，你怎么了啊。”小天着急的用手赶忙帮妙妙擦眼泪。 钱妙妙红着眼圈，那双大眼睛雾水迷人，她咳嗦一声，低着头有些哽咽的说:“一群蠢蛋，好好活着不好么，非要去找那个不知死活的傻货。” 江天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哎呦，哎呦，咱们的妙妙是真动情了啊，这么多年从没见你这样说过小青舟呢。” 接着江天正色道:“咱们该说不说的，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你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对啊，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小妮子你那点心思我们都看的出来，你爷们，你心里能不惦记，没事，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就是闲不住，好不容易下了山，还不多出去溜达溜达，你们说呢？”林东拍着桌子大笑着说。 梁子听完喜笑颜开的说:“东哥说话就是好听。” 哈哈哈... 一阵哄笑过后，江天继续说道:“咱们去归去，但是这个据点要有人留守。” 第136章 折寿 “师父...是你么？师哥你还活着...” 大成子的声音变成了哭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同屋的一众人面面相觑。 “师父？大成子这就是你师父？”我惊奇的喊道。 我抬头观瞧，只见一老者坐于房间长桌尾部，满头的灰白头发如同杂草，双目微睁，颧骨部肌肉抽搐的魂不守舍，满脸的黑污黄渍看不清真身面容，嘴角的馋液都拉丝了也不知擦。 老者旁边一四十左右男子急忙起身跑到门口搀起还在不停磕着响头的大成子说:“师弟，赶紧起身，不要这样。师父他老人家现在神志不清，他不认人了。” 大成子依然带着哭腔问道:“师父他这是怎么了，二师兄，你们不是下山杀丧尸吗？师父很厉害的，怎么变成了这样？还有你们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二师兄皱着眉毛沉声回道:“师弟一言难尽啊，先起来吧，师父他疯了。” 大成子听完面色铁青，双腿瘫软在地上再也没了气力，我和黑妞帮着二师兄将大成子扶坐在床边。老猫几人也各自先找地方坐了下来。 “舟哥哥...”陈夭轻声唤道。 我聚睛看向桌角的小妖。 陈夭一如十年前的模样，只是更加瘦削，瘦削瓜子脸上一层白如雪纸透皙的皮肤裹着青白色的头骨像极了披着画皮的女鬼。 她散落着头发试着站起身来，身形晃了几晃，坐在她边上的陈开诚急忙起身扶住她，让她先坐下。 我站起来有些焦急的开口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们不是长生人吗？” 陈开诚叹口气说:“我们这样的人超过一个月不进食就会开始消耗自己的血肉，如果一直不进食就会死。” “小夭夭三个月才会得到些吃食，所以...” 陈开诚说完看了看这牢笼继续说:“恐怕以后我们也会如此。” 我看向毅皓说:“你不是她亲哥么，你没想着救她？任由乌索这么折磨小妖？” 毅皓没有说话，那只头埋的更深了。 陈力文旁声附和说道:“要不和他们拼了吧。” 老猫嬉笑着:“咋拼？用手拼啊，你们现在除了力气大点拼个命，还有别的招吗？” 毅皓流着眼泪搂住虚弱的小妖说:“哥来了，别怕，要死一起死。” 这时大成子的二师兄突然站起身来说:“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我们都看向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借着壁顶微弱的光源，他的脸上泛着银光，四方的大脸上，额头锃光瓦亮，好像涂了油彩，高遥的发髻显的是那么精神，一双铜铃大眼扫视着我们。他继续说道:“这些虫人也是有弱点的。” “噢？什么弱点？”我激动的问道。 二师兄说:“他们怕冷，也很怕热，如果温度过高或者过低，他们就会进入休眠。我观察过这些守卫，每天中午和半夜三点左右他们都会显得极其慵懒，有的体型弱小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咱们可以想个计划骗他们开门。” “额，你这..咋的，现在刚六月，咱们还要等到三伏天吗？还有，这帮东西可是会读心术。”老猫怪声的说道。 “读心那一套，我有办法遮挡。不用等到三伏天。师父说过，他夜观天象，不出一个月，世界将会巨变。”二师兄拍了拍胸脯回道。 大成子一直低着头突然他说:“李师哥，师傅是不是又用易天六壬术了。” 李师哥微皱眉头说:“你知道师父的脾气，我是拦不住的。当初闹不死怪人的时候，师傅用过一次，也就白了些头发。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大成子的声音更加幽怨了说道:“师哥，师父说过，他一辈子只能用三次，这就是第三次，恐怕这次真是折了寿命。” 我见大成子又要哭，赶忙拍拍手说:“好了，也许你师父只是迷了心智...” 我看向这位李师哥问:“这位...李师哥对吧，你和尊师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啊？” 李师哥坐回床上，背靠在床帮上回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也想去，林叔。他们这帮小娃娃都能去，为啥我不能去。”小春子气急败坏的叉着腰说道。 林东拍拍他的肩膀看了周围的一圈人说:“这事是大家伙一致决定的，你跟小轩还有秋荷就在这里留守，小轩还有秋荷的身体都不怎么样。再说了这个机器就你会摆弄，你也和那边联系上了，我们在带一部联络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吧。” “还有，这里是最安全的，小春子。”林东用力的按了按小春子的肩膀让他坐下。 他又说了句:“我们答应过崔佳，你得活下去，给老崔家留个种。” 小春子听完低下了头，有些水痕从他的下巴滴落，他大声的咳嗽一声，正了正音色说:“那...那你们早点回来，我三天呼叫你们一次。” 江云比了个ok的手势说:“小轩你多帮着点小春子。还有秋荷，他俩就靠你照顾了。” 秋荷眼神温柔的点点头说:“放心吧，江哥。” 这时小春子抬头问:“江叔，我想问个问题？” 江云看着小春子笑着说:“你问。” “你到底叫江云还是江天。”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问题，熟悉我的叫江云，不熟悉我的叫江天。亲人的话想叫我什么都行。你呢？只能叫我江叔。” “知道了江叔。”小春子擦了擦眼泪不再言语。 李木子心急着说:“那咱们开始准备吧，宜早不宜迟，早点去乌城吧。我担心他们出事。” 钱妙妙抱着小天对江云说:“叔，这次咱们多带点武器吧，另外不用走太快，我担心孩子还适应不了...” “切，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快9岁了。” “你一百岁了，在我这也是小孩子。”钱妙妙拧着小天的耳朵大声吼道。 小天的哭求声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江天站起来说:“行，那今晚咱们就出发。” 第137章 师父 当初不自知，后山坐上客。 今朝大难来，方知自在人。 师父今年八十有七，小师弟你是知道的，师傅平生就三大爱好，抽烟，吹牛，揍徒弟。但自从你进了师门，师父再也没打过我们几个，烟也戒去了许多。 他常念叨说，收了咱们徒弟五个，这辈子算是圆满，想趁临走之前将毕生的所学统统传授给咱们，这样自己也走的安心。 世事难料，不曾想那年紫雾当空，师父通卦观天一问，确信有大难将至，世间颠倒一切。 师父无奈让小师弟你来守观。他带我们四人下了清云观，师父下山途中并未多言，但不难看出心中已毅然做了必死的决心。 谁料到，刚下山几日，路过一村庄，大师兄让我们休息，他独自去村中取水，便被疯了的村民划伤，师父当时仅以为是尸毒，便用糯米拔毒。 但不消片刻，大师兄脸色发青，突然便抱住正在休息的三师弟脖子便咬。 师父与我还有小四奋力拉扯住大师兄，但大师兄生来虎背熊腰，双臂膀有着千斤的力气，如今人已尽疯魔，更是无法治住。 无奈，师父抬手雷掌震碎了大师兄的天灵盖。而此时大师兄身下的三师弟也已被咬穿了脖子，血都流干了。 红着眼的师父蹲在挖好的土坑前叼着烟，他的头发更白了，抬抬手只让我和小四将大师兄和三师弟一并埋了。说，头冲雅山方向，也算魂归故乡。 谁料，我们刚做完这一切，村口四面八方冲出更多的丧尸，我与小四挥舞着方便铲尽力抵挡。师父一手一个的将来犯丧尸脑袋拍碎，眼见尸群越聚越多，师父招呼我们绕出了村中小迳。 师父本想着去西城暂避，观道路上尸群如海，无奈只则绕入田野，另寻出路。 师父边走边瞧，也偶遇过开车经过的车队，他们的车顶都架着机枪，不似善类，见路边活动的物体便开枪扫射，不论是活是死。我们步行了足足两个月，周围村庄县城皆已沦为大地狱。 师父想找寻活人存在处，便从包袱中抓出把红豆，最后的卦象显示西城以西，素城定址。 素城地形复杂，高原，戈壁，沙漠，平川兼而有之，地势从西南至东北倾斜，地形狭长，人烟荒之。 师父领着我们二人一路走，一路拼杀，见大量尸群还在朝西城方向涌去，心知西城已毁，且再无回头之望。只得疾行继续向前。但也就是那几个月的行荡，让我们了解了这些丧尸的特性。 突然有一天，我们发现天空布满了黑球。师父说天空异象丛生，恐剧变已成，不得已我们又加紧了步伐，终于在大灾降世那天，我们进入了素城。 后来我们躲入了一处地穴，与其说躲入，不如说是被人指引。 指引者是一男一女，女的叫赵伟琴，男的叫李宸。他们是母女二人。藏身于一处人工地下穴址。 我们站在三十公分厚度的观察镜后，看着空中的那些蓝光散落了下来。师父心中大喜，过后脸上又泛起一丝忧愁。 喜的是他发现那些丧尸肉眼可见的消逝，愁的是人类怕是由此消亡了。 赵伟琴岁数与我相仿，四十岁左右。他的儿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他很好奇我们的来处，便攀谈了起来。 小四也是全盘托出。赵伟琴听罢也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我们三人。也是从她的口中我们知道了她要杀死这些从天而降的怪物。 小四痴笑道:“赵姐，这事情恐怕就凭你我五人无法做到。” 师父沉默不语，而我也低下了头。赵伟琴一旁的李宸说话:“不光是我们，还有长蛇怪也会帮忙。” 我奇怪的抬头看向这个小伙子。李宸看了看赵伟琴，发现妈妈点头了，便继续说:“这个据点也是长蛇怪们找到的，他们生活在地下，和我们一样也要杀了这些入侵地球的怪物。” 师父这时才说话:“这位女居士，刚才令郎所说的长蛇怪是何种生物？” 赵伟琴将我们三人引入地下二层，这里是一个休息室，吃喝用度应有尽有。拐角还有一条长廊。 赵伟琴要我们几人都坐下，他嘱咐李宸去泡壶茶来。见李宸走后开口问:“师傅怎么称呼？” “贫道姓张。” 赵伟琴抿嘴一笑继续说:“张道长，刚才我儿子说的长蛇怪其实就是生活在地下的一种类人生物，他们要早于人类起源。” “而我之所以能找到他们全靠我早些年的一些奇妙际遇，现在您大可不必问清来由，我只问您一句，愿意和我们一起把这些地球的入侵者赶出去吗？” 师父与我们听罢，也不再多言。开口便说:“我们修道之人明生死，求人间正道，惩恶扬善，利益众生。以道御术，兼济天下。” 赵伟琴爽朗的清脆笑声环绕密室，这时李宸也端茶放置桌上。赵伟琴起身将茶依次倒入我们面前的茶碗，她坐回沙发后继续说:“张道长普济众生的决心，我甚是佩服。您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此做个协定，我希望从今天起咱们便结为联盟，我和长蛇人已经开始准备进行一系列行动逼迫这些外星人离开地球。” 她端起茶杯轻珉一口。师父放下茶杯问道:“那我们？” 赵伟琴笑看着我们三人说:“张道长您与您的徒弟看起来都是手段了得之人。我这里还真需要您做些事情，不过怕是有性命之忧，不知...” 师父挥挥云袖说:“但说无妨。” 赵伟琴鼓鼓掌说:“这伙长蛇人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包括外星人幕后的一些事情，他们的科技水平远在我们之上，甚至比这些入侵的外星人都有过之而不及。” “但是他们分裂成了两派，我现在需要您打入他们的大本营，找到一个人，这个人掌握着重启地球的关键密匙。” 师父说:“这个人在什么地方？” 赵伟琴潺潺说道“乌城。” 第138章 合作 一声声急促的男人电子呼叫声从地堡走廊尽头传来。 赵伟琴神色慌张的跑至呼叫室，过了一会她低着头走回沙发前叹了口气坐下了。 我与师父不好多问，几人就这样沉默的坐了会，赵伟琴抬起头开口说道:“最多一周，这场浩劫便将过去，而我也联系过长蛇人的首领，他们会在几天后来到地堡，到时我们再一起商谈下细节，您看如何。” 师父抬手微捋胡须说:“甚好，我们师徒几人下山便是为了拯救苍生，现如今世界已然变的浑浊不堪，妖气丛生，我等幸存人类更应该团结一心。” 赵伟琴眼神闪烁的微笑点头说:“张道长所言极对。” 李宸见我们几人一身泥土，便起身将我们招呼进内房休息，他引领着我们三人通过那条长廊尽头走上楼梯。 我借机查看了下刚才赵伟琴进入的那个房间，全是些呼叫仪器，我也不懂，但发现地上有些许血稠黄液。 在进入了二层的休息室后，打开门细观这里大概80平左右，屋内水电设施一应俱全，小四太久没有见过这么舒服的床榻，顾不得礼数，合衣便躺了上去，没几分钟便打起了呼噜睡去了。 师父见状也不忍喊他，便回身向李宸回礼说:“有劳了。” 李宸摆摆手说:“道长你们几人先休息，一会晚饭，我来叫你们。” 我将李宸送出门，转身见师父坐在一把黑色转椅上面露苦色，我不禁发问。 “师父，怎么了？” “剑锋，咱们这算是被人下了套了。” 我疑惑的开口继续问:“师父，您是说这个女人对我们撒谎了？” 师父眼眉低垂:“撒不撒谎的不好说，只是我们怕是要做别人手中刀了。” 我说:“师父您言重了吧，大不了咱们等这天上蓝光散去，跑了就是，何苦听从她的指挥。” 师父摇摇头低吟:“这女人看似一心为了光复地球，拯救人类。但言语中处处透露着想要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一个女人，一个孩童。刚才咱们慌张的进入，你有没有闻到长廊中那浓重的血腥味。” 我听完师父的话，心中不由的一震，想起呼叫室地上的血渍。刚才关门时，风中还有丝丝的甜腻腥臭味道透进门来。 “那怎么办师父，咱们要不先把她们制住，再问清分晓。”小四在床上忽然冒出一句。 师父微笑着说:“就你小子耳朵贼，睡觉还能听到为师的话。” 小四一股脑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说:“累是真累，但师父说话，我睡着了也能听到。” 我站起身来，跑过去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你个马屁精。” 师父摇摇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要嬉闹了，我们休整下，一会待晚饭时便先将二人制住，随后逼问出事情缘由，见机行事，都小心点，这女人不简单。” 我和小四齐声点头答应。 地堡中的空气不比外面，呼吸之间总有一股子沉闷腻臭之味直涌心田，让人心生烦躁，师父在闭目养神，小四则继续躺在床上休息。我走到旁边的单人床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头顶的白色荧光灯，身上的困乏开始蔓延，眼皮直打架，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条七彩大蟒站在我的面前，它口吐人言对我一阵婆娑，我心生胆怯，竟一步也挪不动。那一米来长的信子来回吞吐。铜盆大小的眼睛盯着我的身躯。我吐出几口浊气，向前走了几步想听清楚它在讲什么。 “不要去乌城，那里便是你们师父的葬身之地。”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我想开口问清楚为什么，一阵敲门声将我们三人震醒，小四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开门发现是李宸叫我们去吃饭。 师父起身正了下发髻，将长剑收在背后，便起身看着我们说:“走吧。” 在李宸的领引下出了房间，这次他带着我们走下一层，在楼梯口的左手边是一扇与墙壁一色的大门，李宸刷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个无比漆黑的深洞，卷卷的黑风从洞底涌出，透呼出无尽臭气，熏的脑仁生疼。 师父皱着眉问李宸:“敢问这是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李宸回首笑而不答，只是更快的加紧了步伐，又走了几步开口说:“道长只管跟来。” 我和小四往师父身前凑了凑小声问道:“师父，此洞穴阴黑诡异，不时还有些腥臭恶烦之气涌出，怕不会有诈...” 师父抬手摆摆说:“且跟过去，你们一会看情形不对，便快些走。” 兜兜转转，暗影转明。李宸领着我们来到了洞穴尽头。 而此时的血臭浓腥之味已到了顶点，抬眼望去这是一片光亮的巨形的空地，头顶是一块块石砖铺成的不规则穹顶。 这片空地之中，人影惨叫声不断，十多只两米高的长尾蛇人，正咧着沾满污血的鳞唇大块啃食着场地中的残尸，而不远处的笼中少说有上百人类关在其中。 我们三人愣在当场，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师父被吓的后退了几步沉声怒道:“你们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人类啊，啊...哈哈哈...”赵伟琴这时从空地的侧方圆洞中徐徐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只长尾蛇人。 她回头指挥着身后的长尾人从笼中放出更多的人类供场中长尾蛇人餐食。 我与小四取下背上的武器护在师父左右，师父横眉立耸厉声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人类，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竟然...” “合作，懂吗？” “为了大多数高尖人类的发展存活，难道不能牺牲小部分人么？道长难不成你不懂什么叫成全大我，牺牲小我吗？” 赵伟琴，走在师父面前站定后继续沉声说道:“道长，既然要合作，我当然要坦诚相待，这些都是我们赶走天上那些外星人的绝对力量...也只有和他们合作，咱们才有机会夺回真正属于我们的地球。” 不远处长尾人的胯下还躺着已经断肢的披发女人，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声刺激着我们的耳膜。 我永远忘不了那女人眼球睁裂的惨像。 师父眼眉低垂，无言的看着这恶景。 师父突然闪身冲向侧方的李宸，抬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厉声开口道:“你让他们停下来，不然我宰了这小子。” 赵伟琴满脸的麻木，她毫不在乎，甚至都没有看李宸，回身继续指挥着长尾人开笼。 师父红着眼疯喝一声，抓着李宸脖子扔向小四，举剑跳向了背身的赵伟琴。 第139章 表情 她身后的长尾人猛然动了，布满鳞片的后腿猛蹬踏地面，一步竟跳出十米之远，瞬时挡在了赵伟琴身前，长尾人面无表情的稍微侧身摆动起花鳞尾巴，速度虽慢，但力道十足狠抽向冲上来的张道长。 师父见状不好，一个腾云步借势踩住挥过来的尾巴翻身后退了几步。站稳后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左手将剑鞘举起旋转，平移推至胸前。 赵伟琴轻拍长尾人臂膀，向着举剑的师父走近了两步，嗤笑着明知故问的说:“道长好生幽默，为何要突然攻击我？” 她扭头看了眼地上那些还在被怪蛇人餐食的人类继续说:“你可知道这些人是哪来的？” 师父气的脸色发紫，横眉怒立着，死盯着赵伟琴咬牙说:“不管从哪来的，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而现在你这么做，就是在造孽，与你身旁周围的妖邪无异。” 赵伟琴听后没有被激怒，继续平缓的说:“素城，古来便是蛮夷之地，资源匮乏，民风更是彪悍，尸情才刚刚暴发了几天便已成了绝地。” “这些人已经称不上人了，我把他们抓来的时候，这些你所称之为人类的东西，正在吃着同伴的肉...” “道长。” 赵伟琴笑了笑又向前走了几步。 师父也被这句话顶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伟琴见师父默不作声的微低下了头，便继续说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是会使用工具，也不是具有独立的自我意识。” “而是不会互相啃食同伴。” “道长，我虽与长尾人交好，是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消灭那些天空的黑蛋人。” 张道长猛的抬起头喝道:“那你就把同样是人类的他们，给这些怪物当点心？” 小四松开李宸跳身挪至赵伟琴侧方，同一时刻，赵伟琴身后的长尾人又冲至师父近前。 师父手握铁剑，眼睛微睁迸发出两道微光，嘴中悄念。 “天雷无眼，震煞消孽，无法无生，万念碎妖...” 师父抖手从怀中摸出一纸金符跳起来打向冲上来的长尾人。 匡仓，劈啦啦啦... 一道蓝金色光芒闪过，一股黑烟从长尾人胸前炸开，一团碎肉抓在师父的左手之中。 大股焦臭的气味从长尾人胸前的伤口处四散而出，近两米的长尾人身子向后一仰倒飞了出去。 赵伟琴以及刚逃至她身边的李宸呆呆的看向师父。 师父此时脸色蜡黄，亦喷出口黑血，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上。 小四见师父的模样急忙调头冲回师父身边，与我一起搀住浑身发抖的师父。 师父双唇紧闭，嘴角还流着黑血。他那已经焦黑的左手搭在我肩膀上小声的对我们说道:“师祖术法我还是无法完全领会，传下的掌雷符把自己的内脏都震伤了...赶紧...跑...” 赵伟琴缓过神来，嘴角微翘小声嘟囔了句:“有几分本事。” 离我们最近的五六只长尾人也许是见我方人都停止了动作，便都冲了上来 小四双眼通红，不顾师父的劝阻，抓起地上的拷鬼棒冲向这些长尾人。 小四手中的棍棒舞窜，身子随着长棍舞上下翻飞。没看清缠斗几个回合。 赵伟琴突然喊停手，接着缓声说:“张道长，我现在没有下令杀你，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说话间更多的长尾人从四周聚拢了过来，小四紧握着拷鬼棍护在我和师父周边。 赵伟琴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有话直说，今晚我本心想领你们三位来这，就是想让你们了解，长尾人的实力。” “你们也看到了，先不谈这些人的科技，光是他们的身体素质，便是强横的变态，虽然他们吃人，但他们也吃天上的外星人啊...” 不等赵伟琴说完，师父冷哼了一声，左手轻轻拍了拍的我的肩膀，流着血的左手费力的再次摸进怀中。 我刚准备开口，师父一个滚地龙，在我们的惊诧的目光下，翻了个跟头，冲向最近的那只雄壮的长尾人。 又是黄光一闪，一祭掌雷符轰向长尾人。 师父由于受伤，身法还是慢了，长尾人只是侧了下身形便躲了过去。 但师祖留下的掌雷符何其强横，师父的左手虽未曾触碰到他的身体，却依然轰下了长尾人肩膀上的些许碎肉。 顿时整个地下空间沸腾了，长尾人们的怪叫声在这地下空间回荡不断，基本上在场的所有长尾人全部冲向我们三人，场面已经失控。 我与小四拼死护住师父，奈何他们数量实在太多，只能边打边退。 在怪叫声的混乱中虽然可以听见赵伟琴大声的喊着停手，但此刻的长尾人们怎么可能再听她的。小四已经被他们压在了身下，只一个眨眼的瞬间，便被撕成了一堆碎肉。 师父眼睛红的已经快要滋出了血。他手握长剑便冲向那群还在舔舐小四残碎肉块的长尾人。 说到这里，两行眼泪从二师兄的眼中直直淌了出来，他声音哽咽的低下了那张脸，抽泣着沉默不语。 大成子扶着桌子站起来轻轻的走到二师兄身边，弯腰搂住了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他。 大成子带着哭腔说:“师兄，你别这样。四师兄已逝，我们还得继续活着，我们还要报仇” 房间中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只剩下二师兄的啜泣声。 过了一会，我见他的状态好些了，接着问道:“那你和张道长是如何逃出来的？” 二师兄抬起头，双掌拂面抹了把脸继续说。 师父冲向长尾人后，跳起来砍中了其中一只，但更多的长尾人冲向我们。 我见情况不妙，心想如再拖延下去，恐怕我们都会葬身此绝地。 我边招架着长尾人的进攻，边向师父的方向挪了过去。我一手抓住师父的肩膀，低着头用肩膀猛的撞开一只长尾人。 喊着:“师父，咱们快走。” 赵伟琴嘶吼的人声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都住手”。 长尾人将我们包围住后齐齐站定看向数十米外的赵伟琴。 我透过他们高大的身躯，发现赵伟琴手中举着带有大大红色按钮的黑色遥控器。 据我观察长尾人们在见到她手中的遥控器后，所有怪物的眼中都表露着惧色。 她见局面已经控制住，向着我们走了过来，边走边说着:“你们走吧，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身前的长尾人们在她的命令落下后，都闪开了一条出路。 师父听后，也晕了过去。我扛着师父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死命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