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魅姬慈禧太后》 第一章 家族往事 第一章家族往事 一、家族往事 道光十五年十月初十日(1835年11月29日),这天有些寒冷,天阴沉沉的。.info[]太阳别乌云笼罩着。北风呼呼地刮,人们感到了凉意,纷纷穿上棉衣,冬天来了。 北京西郊锡拉胡同一户人家,人们进进出出,十分热闹。低矮的瓦屋,墙上的泥土有些剥落,屋内摆设十分简陋。一张八仙桌子,四条板凳,靠墙边竖着一些杂物,墙上挂着几幅旧字画,颇有些文气,这且算做客厅。客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布门帘,那门帘虽然很久,倒也干净。看起来,这家的主妇很勤快,桌椅上没什么灰尘,就连屋内旮旯出也没什么积尘。 黄昏时分,有两、三个人焦急不安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其中一个约二十岁光景。一副典型的满清旗人长相,这个人叫叶赫那拉氏?惠征。另外一个有五十多岁吧,一搭眼,不用说,准是叶赫那拉氏?惠征的父亲,父子俩长得太相像了。都是大额头,小眼睛,高颧骨,小嘴巴。不过,父亲的个子比儿子的矮多了。六十多岁的老者叫叶赫那拉氏?景瑞。 还有一个人,是个姑娘,像是穷亲戚,也像是个仆人,她叫翠儿。其实,他是惠征妻子娘家的远房亲戚,的确是从乡下来临时帮忙的。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惠征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向翠儿问道:“夫人怎么还不生?” 这简直是废话。翠儿是个姑娘家,生孩子的事情她哪儿懂得什么,不过,她也心急。中午她做好了饭老爷和少爷都不吃,他一个仆人如何好狼吞虎咽。万一今晚夫人还不生,恐怕晚饭也吃不好。 惠征的妻子生得时是头胎,做丈夫和做公公的当然着急。自从叶赫国被灭后,二百年了,那拉氏的后代没敢喘个大气。偏偏老天爷不怜悯这只血脉,那拉氏的后代是阴盛阳衰,女儿多,儿子少,人丁不旺。如今惠征的妻子临产,如果能生个儿子,景瑞一定会为孙子打败宴席,老头子不敢多想。万一生女孩呢?他不敢想,更不去想。做公公的虽然不好意思多看儿媳几眼,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端详过惠征妻子的肚子。 反正,他的经验也不多。凭记忆,惠征出生前,他母亲那隆起的腹部尖尖的。如今儿媳的肚子也是如此,大概也是个小子吧。 从里屋不断传来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妈呀!疼死我了。好儿子,绕过额娘吧,你快快出来呀。” 景瑞听了又心疼有觉得十分好笑。心疼儿媳如此受罪,暗笑儿媳央求穗子快出来。两个时辰过去了。产妇折腾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她似乎睡着了。惠征和他的父亲也累了,父子俩走进另一间屋子,合衣而卧。 “哇―哇―哇” 一声婴儿的哭啼划破沉寂的黑夜,孩子在别人的睡梦中诞生了。 她便是叶赫那拉氏?兰儿,即后来得慈禧太后。 刚刚做了父亲的惠征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他使劲的推醒自己的父亲。景瑞有些糊涂。 “三更半夜的,干什么啊” “阿妈,生了,生了” “生什么” 景瑞一拍脑门儿,他笑了,笑得好开心。 “生了,是阿哥吧” 他似乎很肯定儿媳妇会生男孩。惠征揉了揉眼,说:“还不知道呢?我这就进去看看,把孙子抱出来给您老瞧瞧。”惠征乐呵呵的冲进产房,恰巧接生婆一掀门帘,带着满脸的倦容,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的说:“恭喜了,是位小格格。” “不对吧,你看清楚没有?” 惠征脸上立刻没有了笑容。翠儿也有气无力的:“错不了,是个女孩,不相信,你自己进去看看。”这下子惠征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景瑞在另一屋子里,听得明明白白,他来到客厅,安慰儿子似的,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女孩也不错,杨贵妃不也是女的吗?她比多少男子都荣耀。(..info)” 惠征苦笑了一下。此时,他还能说什么呢?景瑞与惠征希望新生婴儿是个男孩,是因为这家太缺少男丁了,而且缺少的时有一番作为的大丈夫。这那拉氏一支血脉不旺、官运不佳。 却说乾隆年间,叶赫那拉氏的后代吉郎阿。这个人头脑灵敏、果断干练,凭自己的学识与才干,居然一步步上升,成了军机处的京章。什么事军机处呢? 军机处是清朝特殊的政治机构。即皇帝内廷的办公厅和机要室。军机京章为军机处的工作人员,具体事务是拟写草案、处理奏折。应该说,这些人手中的权利还是不小的,地方的一些奏折必须经过他们之手,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件,他们也可以处理,不能处理的才呈报给皇上。 这位吉郎阿还算春风得意,比他祖上所有人都得意光彩,而且他子孙满堂、妻妾成群,他能光耀门楣,都是他的造化。可是,这位能干而官运亨通的镶蓝族人英年早逝,四十六岁便病逝了。他的死又使叶赫那拉氏跌入低谷。 吉郎阿的长子景瑞,远远不如他的父亲。人虽然很老实,但才识平平,率考不中。没办法,吉郎阿只好托人打通关节,花钱替儿子捐了个笔帖式。这笔帖式就是文书,没什么权利,是低等的文职人员。景瑞在京是个无名小卒,不如远走他乡,或许还有一番作为。 这一天,吉郎阿把景瑞叫到面前,唉声叹气的说:“本来我们叶赫家的血脉就不旺,到我这里,生了你兄弟三人,偏偏你们几个才智平庸。依我看,在京城,你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不如趁年轻到外面闯一闯,也许还有出头之日。" 老实的景瑞必恭必敬地站在父亲面前,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语不发,聆听父亲的训导。景瑞心里何尝不苦,他深知父亲混至军机处京章不容易,可偏偏自己不争气,子承不了父业,老子与儿子的心中都不好受。 吉郎阿最近一来时常感到脾肝处一阵疼痛,而且人一天天的消瘦。大夫看过了,药也吃了不少,只是不觉得好转。他的脸色蜡黄,两眼深陷,也许,日子不久了。想到这里,四十五岁的吉郎阿掉下了眼泪,他说:"景瑞,你阿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是长子,叶赫那拉氏的中兴全指望你了。依我看,你在京城混不出名堂来,我已经托人为你在外谋职。” 父亲一落泪,做儿子的景瑞也忍不住了,他两眼一红,几乎哭出声来。“阿妈,儿不孝,愧对祖宗。”吉郎阿拉住景瑞的手说:“好儿子,你太忠厚老实了,以后要学会圆滑一些,世事险恶,你不坑人,但一定要防备人家来坑你。” 景瑞点了点头,他真不情愿离开京城。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京城以外是什么样子,他可一定儿也不知道。吉郎阿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安慰似的说:“我在张家口给你某了个职位,那里有我的老朋友,他会照顾你的。” 景瑞说:“父母在,不远游。儿子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京。你二老谁来照顾?”吉郎阿有些生气了,“没出息的小子,守在父母身边的人永远成不了大器,你只管高飞,做出一番事业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 就这样,景瑞到了张家口去管理一个皇家牧场,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年。总算熬出个名堂来,嘉庆十八年(1813年),他因牧场办的出色,被调回京城,在刑部任职。十年了,当年的小伙子已经进入中年,那个近似蠢笨的老实劲也不复存在了。景瑞变得刁滑多了。 在刑部充当档房主事,即管理档案,他解除了不少犯人家属。特别是死囚犯,他们的家属往往花重金买通官府,改刑减罪。一开始,景瑞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大捞不义之财,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儿怕,不敢捞。可是,缸里出不了白布,一年后,他的胆子大了,手长了,银子花花的落入钱包。 他好高兴。这时,他深悟到银子能买通一切,花了写银子,一个刑部管档案的居然当上了山东司员外郎,派掌广西司印。不久,又提升河南司郎中(正五品),主持审核河南省的刑事案件。 一年之内,连升三级,景瑞飘飘然了。 景瑞犯了一个大错误,他忘记了父亲的遗训“光耀门楣”。而是利欲熏心,陷入了收受贿赂的泥潭里。他盖起了宽敞明亮的琉璃屋,那豪华劲而比得上王公贵族。家里的仆人多达八、九人,妻妾三人、儿子一个,女儿二对。别人看在眼里不免讥嘲的一笑,也许会说:“有他倒霉的一天。” 果然如此,纸是保不住火的,景瑞被同僚告发。 一夜间,豪华宅院被抄袭一空,古玩、字画、银子、首饰等物被没收。景瑞被关进了大牢,他的两个小妾带着女儿们各回娘家。他的妻子吓得说不出话来,抱着小儿子惠征,一个劲儿哭。 景瑞被绑走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对妻子说:“看在夫妻的份上,你把儿子带好,日后若能出狱,我加倍赏还你。” 毕竟是结发妻子,她没有会娘家,更没有像两个小妾那样匆忙改嫁。妻子四处打探景瑞得消息,也有人从中为他们斡旋,总算得到了一些准确的消息。 “有人把他给告发了,夫人,你必须尽快筹集银两,才可能救景瑞兄出狱。” 可怜的女人哭道:抄家那天,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了,平日里我没有私房钱,如今到那去筹钱呢?” 朋友面有难色,说:“不是小数目,要退还八千两银子,此外还要花钱打通关节,算起来,没有一两万不行。我心里再想帮你们,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景瑞夫人心里明白,在这时候,朋友能出面打听消息已十分不易,怎好再让人家资助呢。她低声说:“这事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们感激不尽,至于银两,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她一时还没认真考虑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景瑞还在狱中。两次探监,都让景瑞夫人心疼万分。先前白白胖胖的丈夫,如今形同朽木,眸子里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背也有些驼了,人也有些麻木。 “不行,一定要救他出来” 景瑞夫人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了。她卖掉了大宅院,搬进京城西郊偏僻的锡拉胡同,租赁了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可是,银子还差一大半。回娘家借,虽说娘家过的很殷实,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到山穷水尽的余地,景瑞夫人是不会像娘家借钱的。 景瑞夫人带着十岁的儿子惠征回到了娘家,偏偏早年就没了亲额娘,是父亲的二房把她带大的。虽说继母以前待她还不算坏,但如今来借钱,她总张不开口。 女儿及外孙回到了家中,老父亲万分高兴。他早已听说女儿家的变故,如今她们回来了,不用女儿开口,老父亲也明白了八九分。 “回来好,回来好,来,我的小外孙。让外公看看。又长高了,可消瘦了许多。” 老人将小惠征抱到了怀里,他仔细端详这女儿,老人心里一阵酸楚。女儿又瘦又黄,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当年活泼、漂亮的大格格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孤苦伶仃的年轻妇人。老人开口道: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吧” “阿妈―” 刚一开口,女儿就说不下去了,他的泪水一直流到腮边。老人也抹着眼泪。继母上前劝慰:“需要我们做什么,女儿尽管开口。”听了这句话,景瑞夫人的心里好受多了。她吞吞吐吐地说:“他在牢里受尽了罪,我只有退清所有银两,才可救他出狱。” 老父亲认真的听着,继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景瑞夫人当做没有看见,她接着说:“我已经便卖了宅院,不过还缺六千两银子。实在没办法,想向阿妈、额娘借一些,日后,我们一定还钱。” 继母憋不住了,她开口道:“六千两银子嘛―” 老父亲知道她想说什么,马上打断她得话,抢着说:“你额娘是说,六千两银子可以借给你。” 老头这句话气得继母一扭身,走了。还有,她没有再说什么。老父亲心疼女儿,一口答应了借钱给她。景瑞夫人第二天便揣着钱送到了衙门。不久,景瑞出狱了。 经过了一年多得折磨,景瑞的元气大伤。他一蹶不振,无颜见人。儿子惠征开始在外公家生活,毕竟那里不是他的家,十来岁的小孩子天天吵着闹着要回家,他那知道父母的艰辛与家庭的变故。 至此,刚刚兴旺的叶赫家,家道中落了。 惠征牵着额娘的手,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额娘,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回家。” 景瑞夫人声音低沉。惠征不解的问:“这里不是家,咱们的家比这里漂亮多了。”小孩子口无遮拦,景瑞夫人一阵伤心。她低声说:“儿子,为了救你阿妈出狱,咱们原来的家卖掉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什么,不,我不住这儿。这儿又小,又脏、又乱,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啪”的一声,景瑞夫人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了儿子的脸上。小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坐在屋里抽闷烟的景瑞听得清楚,看的明白,他的心里好酸,好痛。他深感对不起妻儿。景瑞走了出来。 “来,好儿子,给阿妈亲一下。” “阿妈。” 惠征扑入景瑞的怀里,他已一年多没有见过父亲了,父子亲情,血浓于水,它胜过人世间各种情感。惠征虽然是小孩子,但它也能注意到父亲的变化:“阿妈,你像外公一样老了。 景瑞夫人生气的说:“小孩子,别乱讲话,你阿妈才四十岁,你外公七十多岁了,怎么是一样老呢? 偏偏惠征爱犟嘴,他反驳道:“我说的没错,外公有白头发,阿妈也有白头发了。” 小孩子的一席话,说的景瑞黯然伤神。他默默地拉着儿子的小手,说:“儿子,住在这里是差了一些,但阿妈、额娘不会让你受罪的。”“儿子望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天真地说:“你老了也不用害怕,我很快就长大了。等我长大后,去做官,去挣大钱,我会孝敬阿妈、额娘的。” 日子过得艰苦,景瑞刚从狱中出来,一时还没找到差事。一家三口,柴米油盐都要钱买,没办法,景瑞夫人只好帮人家洗衣服、带小孩,总算熬过了一些日子。景瑞不甘心就此罢休,他不相信自己就这么完了,于是,四处托人帮忙,两年后总算在衙门某了个低微的职位,年薪虽然远远不如以前,但总比在家闲着好多了。 这些年的积劳与精神上得折磨,景瑞夫人身体垮了下来,惠征尚未成年,她便撒少归西了。那拉氏家再次陷入悲痛之中。景瑞入狱时,他的两个小妾都该嫁了,如今夫人早逝,破旧、低矮的草屋下,就只剩他和儿子惠征了,让人看了,十分心酸。爷儿俩相依为命,虽然没饿着,也没冻着,但做饭、洗衣全靠一个男人,哪儿能照顾好儿子。小惠征早已忘了儿时的锦衣玉食的豪华生活,看起来,他与胡同其他贫寒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都是那么脏兮兮的,让人感到是个小可怜虫。 外形上得一样并不等于说精神深处的一致。惠征有别于邻居家的孩子,他读过书,而且书读的很好。 景瑞虽然时运不佳,自己这一生注定没什么大出息了,但他并没有放弃对儿子的希望。小惠征比起父亲当年厉害多了,他那机灵劲儿有点像祖父吉郎阿当年。人又用功,所以深得私塾先生的喜爱。 看到儿子一天天长大,学业一天天长进,景瑞心里安慰极了。一心想让儿子成大器,所以,在衙门里,再苦再累再受气,他都不放在心上。只要儿子学业有成,日后定有出头之日。果然,惠征没有让父亲失望,十六岁时,他便考中秀才,可谓少年得志。 经过几年的苦熬,景瑞多少也积蓄了一些银两,儿子也长大了,锡拉胡同里的那三间破旧低矮的草屋也该拆了,盖新房子。提起这三间草屋,景瑞总觉得愧对死去的妻子。想当年,自己荣华富贵之际,景瑞夫人也没享什么福,两个小妾一天到晚争风吃醋,搅得家无宁日。后来,自己入了大狱,小妾改嫁了。留下一堆烂摊子,都是景瑞夫人咬紧牙关撑起这个家。 为了救丈夫出狱,景瑞夫人卖掉了宅院,与儿子惠征搬迁至此,草屋一住,就是近十年了。十年来,屋顶换了几次新草,但毕竟是茅草屋,一遇下大雨,可就遭殃了。屋外下雨天,屋内下小雨,爷儿俩往往半夜起来“抗洪”,那真叫人一想起来就心颤。 儿子该成家了,向朋友再借些钱,景瑞盖起了三间新瓦屋。只等有人热心帮忙,为惠征提亲,完成惠征的终身大事。 北京前门楼子西南边,有一个大祥胡同,胡同里住着一户旗人,姓钮钴禄氏,也是八旗子弟。这户人家过得还算殷实,两口子老老实实的做人,本本分分的做事,二子一女。儿子们已各自成家立业,女儿待字闺中。 这位钮钴禄氏姑娘为人忠厚,长相俊美。父母有心为女儿挑一户好人家,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受罪。所以一拖再拖,女儿已经十九岁了,迟迟未定亲。也真巧,姑娘的父亲与惠征的父亲是旧友,千里姻缘就这么“一线”牵了。 这日,景瑞带着惠征上门拜访老友,希望二子将来能得到钮钴禄氏的庇护。也许是上苍的安排吧,钮钴禄氏姑娘与惠征相遇并相爱了。北京的冬日,特别寒冷,西北风猛烈地刮着,刺得人脸好痛。尽管惠征穿上了棉袄,还戴了顶皮帽子,但抵不住寒冷的侵袭。当他随父到达世伯钮钴禄氏家时,手脚已冻得麻木 “哎,哪股风吹来了景瑞老兄” 钮钴禄热情的向客人打着招呼。景瑞随口答道:“西北风这么强,吹来了我们父子二人。” “哈哈哈。。。” 钮钴禄爽朗地笑声引来了他的女儿。“阿妈,还不快招呼客人坐下。” “是啊,快坐,快过来,这有火盆,快暖暖身子。” 惠征急不可迫,一个大步跨至火盆旁,钮钴禄见状,忍不住一笑:“好小伙子,直爽。”钮钴禄姑娘连忙为客人端上一杯热茶。景瑞仔细打量了这位姑娘,模样不错,看来性情也温和。“真好,女儿长大了,又漂亮又孝顺,比粗心的儿子要好。”景瑞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给自己当儿媳该多好。” 可是,这只是一霎那得念头,他不敢多想。世兄家境比自己好多了,他们怎么可能成为儿女亲家。却说那惠征哈着手,跺着脚,坐在火盆旁,一袋烟的功夫,他缓过来了。这时,钮钴禄姑娘端上热茶水,目光恰巧与惠征相对,两个年轻人的脸一下红了。 越是局促,越容易出错。当惠征去接茶杯时,他生怕碰到姑娘的手,竟不知该怎么端杯子,“啪”地一声,青花瓷杯落到了地上,正巧砸在了钮钴禄姑娘的脚上。 “哎呦。”姑娘一叫,可吓坏了惠征,他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姑娘马上蹲下身子,捡起碎瓷片。 “全怪我!” 惠征自责着。姑娘嫣然一笑:“怪我,对不起!” 这声音真柔美。像三月的春风吹拂着惠征的心田。 这次相遇,注定了他们的夫妻缘分,一只杯子落地,一段姻缘产生,一个女婴出世,一段历史后人写 (待续) 第二章 童年兰儿刷心机 第二章童年兰儿刷心机 三个月后,钮钴禄氏嫁到了贫寒的叶赫那拉家。家里有了女人,生活完全有了改观。所以,人们总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钮钴禄姑娘毫无娇憨之气,一进们就赢得丈夫惠征的深爱,博得景瑞公公的欢心。景瑞虽有四个女儿,可是,如今一个都不在身边,她们全是小妾所生,她们的母亲改嫁时带走了她们。其中一个还随了继父的姓,继父姓王,是个汉人,景瑞的女儿便叫王小燕,岂有此理,这种女儿不见也罢。 还有三个稍大一点的女儿,她们只曾打探过父亲景瑞的消息,一听说父亲穷困潦倒,也不敢来认父了。这就是事实,景瑞也就认命了。如今儿媳进门了,他体会到做公公的滋味,更有着女儿的幸福。一儿一媳,家庭和美,景瑞别无他求,只求上苍快一点儿赐给他一个男孙,叶赫那拉氏要传下去,叶赫那拉要中兴! 可是,天不遂人愿。惠征结婚有几年了,偏偏惠征夫人未曾怀孕。做公公的干着急,不过,贤惠的儿媳实在叫他挑不出毛病来。也不能因为没生孩子就休了她吧。再说,惠征非常敬爱妻子,哪怕是天仙,他也不会要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生活艰苦而又平稳。 景瑞背着儿子、儿媳,每天晚上躲在自己的房里,偷偷的烧香祷告:“祖宗啊,你听见了吗?我是满洲叶赫那拉氏?景瑞。你的后代惠征与妻子完婚三年有余,可是不见子嗣啊,祖宗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快快怀上孩子。生一男丁延续香火,光耀门楣。” 景瑞还会再磕上三个响头,撞得地上直响。他生怕祖宗听不到,又跪了下来:“不生男孩,生一女娃也行,生了女娃之后,再生一群男丁。” 老人可笑的举动终于被惠征夫妇发现了,躲在门外的惠征夫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得景瑞骂儿子:“小子,你出来,躲在门外偷看你阿妈,还算个男子汉吗?” 其实,景瑞是有些害羞了。惠征父亲连忙止住笑容。毕竟,眼前的是公公,应该尊重老人。 “阿妈,是我不好。” 惠征夫人说的也是真心话。过去的女人嫁人之后生不出孩子,自己往往觉得低人一等。虽然公公从未责骂过她,但她心里总是自责。今天是幕喜剧,不知何日就会变成悲剧。不如自己大度些。于是,她接着说:“阿妈,该为惠征纳二房了,一年半载生个儿子,也是我的福分。” 惠征夫人说的很虔诚。她心里自觉地有愧于叶赫那拉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叶赫那拉家的香火传不下去,她担当不起这个责任。虽然公公、丈夫对自己都很好,但她怕有一天,好日子突然离去。 做丈夫的深知妻子的苦楚,他安慰道:“上苍会悲悯我们的,不知那一天,孩子会突然到来。” 景瑞心想“但愿惠征的话会灵验”惠征夫人感激的望着丈夫,她为自己嫁到这户善良的人家儿庆幸。于是,她心里明白一个道理:“荣华富贵不一定是福,家庭和美,互相敬爱才是福中之福。" 善良的惠征夫妇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日夜盼望生个儿子,后来却生了一个女儿。而且他们的女儿一点儿也不善良,她直接或间接地杀过不少人,她卖国求荣对中华名族犯下了滔天罪行,她就是后来被国人唾骂的慈禧太后。 又过了一年,惠征夫人一方面看大夫,吃汤药,一方面到庙里进香,求送子观音送个孩子给她。苍天不负有心人,她得身体发生了变化,一家人欢天喜地。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道光十五年十月初十日,叶赫那拉氏?惠征的女儿出世。 虽然没生儿子,一家人依然是喜形于色。尤其是刚刚做了爷爷的景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女儿也不错,杨贵妃就是女的,她比多少男子都荣耀。”当他嘀嘀咕咕把这个念头道出来得时候,初为人父的惠征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老爷子丝毫没有怪罪他们夫妇的意思,惠征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新生女婴很健壮,看起来很漂亮。母亲将她抱在怀中,坐看看、右看看;孩子醒着,母亲仔细的端详女儿,女儿睡着了,母亲还是仔细的端详着女儿,怎么也看不够。做父亲的虽然也时常的抱抱孩子,但对女儿没那么仔细瞧过。 一晃,孩子满月了。家境虽然不怎么富裕,满月酒还是要请的。这天,天阴沉沉的,眼看一场大雪要降临。北风呼呼的吹,吹在人们的脸上就像小刀割得一般疼。 北京锡拉胡同叶赫那拉家异常热闹,上午便响起了一阵鞭炮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炮花的幽香味在凝重的空气中散发着,很有些刺鼻,一些邻居捂着口鼻,窃窃私语:“这家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办满月酒是喜事,怎么弄这么冲得花炮呢。” 一位老爷子翘着花白的胡子附和道:“真是,办丧事才用这样的炮,罪过,罪过。”他的老伴双眼一瞪,小声骂道:“死老头子,你就不会说句中听的话么?人家办喜事,你不掏腰包就算了,连句吉利的话也不会说,看你死后,小鬼也要骂你的。” “去,去,去,老太婆瞎啰嗦什么!” 老两口争嘴,引起周围人的哈哈大笑。大家一笑了之,去道喜的并不多。当然,几户近邻家的大娘、婶子、嫂子、妹子还是要破费的。两斤红糖、二十个鸡蛋、两块红花布,礼轻情意重啊。 这时,从远处传来热闹的吹吹打打的声音,锡拉胡同的人耳朵都竖起来听,悦耳的喜庆之声朝他们这个方向来,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今天赶上个新鲜事儿。他们这里住的全是贫寒人家,结婚嫁闺女也没这样吹打。声音越来越近,人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出大气。 紧接着,一队人马由远而近,男男女女,满脸喜气,个个穿红戴绿,十分艳丽。只见叶赫那拉家的翠儿迎了出来,两挂鞭炮响后,来者热热闹闹进了叶赫家。把三间小屋挤得水泄不通。 邻居们忙跟着进来看热闹。他们从来没见过娘家送喜的礼这么丰厚,在他们看来,惠征妻子平日里勤俭持家,不像是个富人家的姑娘。今天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惠征夫人的娘家比他们这一群人富多了。 人们唧唧咋咋的说着、笑着、仔细审查着娘家送来得每一件礼物。张大娘、李大妈、王大嫂、陈二妹、、、、评头论足,贬褒不一。那情景比庙会门前还热闹:“来看哪,瞧着秀工多好,连小肚兜都绣上了花。” “哟,什么棉袄啊,带子太长了,捆的孩子喘不过气来了。” “鸡蛋可送的真不少,足足六个框,恐怕有几千只吧。哎,怎么没看见扎牙麦呢?” “什么是,扎牙麦?” 陈二妹听不懂李大妈的“行话”,好奇地问。李大妈表现出少有的耐心,讲解道:“孩子七个月开始扎牙,这姥姥家必须送来一把小麦,不然孩子的牙扎不出来。” 陈二妹颇佩服这位经验丰富的李大妈,赞同似的点点头。爱犟嘴的王大嫂插嘴一撅,冷嘲热讽:“我就不信这女娃不见姥姥家的小麦就长不出牙来,我二丫头坐月子时,我也没送什么“扎牙麦”,那大外孙的牙长得又白又齐。” “哼,就你多嘴。”李大妈脸一沉,不理会讨人烦的王大嫂。 “开箱了!”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人们拥向一口大红漆木箱面前。人们知道,这贵重的东西全在箱子里,所以,送喜很讲究“开箱”。 惠征恭恭敬敬的站在红木箱前接受赠礼,娘家来客一件件交到惠征的手里。来客报道:“银锁一只、见面礼六十两银子、翡翠戒指一枚、玛瑙项链一挂、秀玉镯一对。” 这一刻,人们都在凝视着箱子及拿出来的礼物,居然没有几个发出声音的,谈不上鸦雀无声,也算的上安静。 惠征还是很小的时候,卡到母亲到过戒指、耳环等饰物。自从家道中落,母亲的耳环卖了,戒指就不见了,如今,喜得千金,岳父遣人送来如此厚礼,他真有些受宠若惊。他呆呆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邻居见状,忙督促道:“还不快道谢,收下礼物。” 惠征恍然大悟似的,一鞠躬。逗得看客呵呵大笑。送礼的人急了,说:“拿着,快接啊!"惠征连忙伸过双手来接礼。 “啪”地一声,一对玉镯落到了地上,摔碎了。人们不惊叹了口冷气。多嘴的陈二妹不加思索地说:“玉碎了,多不吉利,这孩子命毒。 话刚一出口,陈二妹觉得自己失言,脸一红,扭头就钻出了人群,回家去了。惠征傻呆呆地,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是圆滑的张大娘出了打了个圆场:“岁岁(碎碎)平安。小女娃一生一定平安。” 惠征也不知谁的话是对的,他的心里好沉,好沉。 为了打破僵局,来客问:“不知外甥女叫什么名字?”想必问话的时舅舅或表舅吧。惠征从沉思中醒来,答道:“我与家父商量了几次,不知该起什么名字好。”其实,关于孩子的名字,早就商议过。不过都是在孩子出世前商议的。当时,一心想要男孩,也没敢往女孩上想,所以名字皆是什么“祥福”、“桂祥”、“禄荣”之类的,这些名字没有一个适合女孩的。 这时,惠征夫人抱着女儿来到了厅堂,她在里屋听得清楚。玉碎、人语,她心里好难受。她怀里的女儿比出生时还漂亮,虽然是单眼皮,眼睛也不算大,可黑眸子多,显得特别有精神。这孩子的皮肤特别白皙,就像牛乳洗过一般,好滑好嫩。在母亲看来,女儿怎么能事命毒呢。她要把女儿抱出来让邻里们瞧一瞧,这个女娃不带凶样。 女孩被裹在小包袱里,这个小包被,玉白色底子,上面撒满一束束兰花,很好看,惠征见状,脱口而出:“兰儿,对,这孩子就叫兰儿吧。” 做父亲的用心良苦,他给女儿起名“兰儿”,是希望女儿朴实无华、清淡雅致、别具一格。可叶赫那拉氏?兰儿后来违背了父亲的初衷。她的一生爱慕虚荣、庸俗浅薄、凶残无比、真是有辱兰花的品格。 叶赫那拉?兰儿在父母的呵护下幸福地生活着。一眨眼的功夫,她四岁了。俗话说:“一岁看大,三岁知老。”小小年纪的她已显示出干练与不凡。 在北京锡拉胡同主的,没有几个富裕户,相比之下,叶赫那拉家算是家境好一点的。尤其兰儿三四岁的时候,祖父景瑞当个小官差,也算是吃皇粮的。父亲惠征又考取了进士,花了不少银子,总算得了个不错的差事,及吏部文选司主事。官职虽然不高,但油水却不少,叶赫那拉家日见好转。天性好强的兰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虽然她还很小,但已表现出对权力的欲望。 每次和邻居们的孩子们一块玩耍时,她总要想办法占上风,不然,她便大哭大闹。因此,这几个人家的孩子都让着她。时间一长,便养成了她的霸道性格。 又过了三年,叶赫那拉又生了一个女儿。第二个女儿的到来,做父母的总有一些不悦。八岁的兰儿很喜欢妹妹蓉儿,因为蓉儿生性懦弱,她不哭也不闹。母亲不给她冷眼,也不会给她亲切的微笑。倒是姐姐兰儿时常逗她乐,蓉儿一哭,姐姐兰儿就要来小泥人,小娃娃之类的玩意儿,哄得妹妹乖乖的。 叶赫那拉?景瑞一生没什么作为,他没有为叶赫那拉家光耀门楣,到了老年,心底深处很有些凄凉之感。他整天抑郁寡欢,唯有两个小孙女还能让他一笑。他发现大孙女兰儿与其他年龄相同的孩子不一样,兰儿有主见,不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而且有时心底不那么善良,甚至有些凶狠,老爷子不知这秉性对于兰儿来说,是福还是祸。 叶赫那拉家养了一只小花猫,这是邻居陈二妹送给兰儿的。兰儿很疼爱它,每天吃饭的时候,总忘不了给小猫几口好吃的。有时,她自己不舍得吃也要把猫喂饱。小花猫很爱吃鱼,可是,家境并不富裕的兰儿,一连好几天也难得吃上一次鱼,小猫当然连鱼头、鱼刺也吃不上。兰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猫整天绕在她的腿边转,和她很有感情。 这一天,惠征领了薪水,兰儿要求额娘买条鱼来,一则,自己馋嘴了,二来小花猫也能开开荤。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便挂在了厨房里,兰儿到邻居家去找比她大三岁的小月跳皮筋。一个时辰回来后,只见额娘坐在厨房门前,面带怒容。 “额娘,我饿了。” “兰儿,今天吃不成鱼了。” “不嘛,我要吃鱼。再说,小花猫也该吃鱼骨头了。” “它早就吃饱了。” “怎么回事,兰儿有些不解,明明早上小花猫一见不带腥味的剩饭,它掉头就跑,没吃什么啊。”兰儿的母亲生气的说:“生鱼挂在篮子里,被它吃了。” 兰儿一听也很生气:“小花猫真烦人,一点儿也不给我留。”她母亲接着说:“也不是咱们家的小花猫自己干的。” 还有谁啊?谁家的猫。 兰儿更生气,居然还有帮凶,岂有此理!“还不是陈二妹和张大娘家的猫,而且那两只猫比咱家的小花猫吃的还多。”兰儿跑出院子一看,三只饱餐一顿的小猫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而且,别人家的那两只,肚子圆滚滚的。 兰儿一跺脚,气死了。 “额娘,你把那两只小猫唤进来好吗?” “干什么?”惠征夫人不解的问。兰儿气呼呼的说:“必须惩罚偷嘴的馋猫。"母亲摇摇头说:“算了,明天再买一条吧,今天也怪我没放好。”兰儿不依不饶的,央求母亲说:“我不会打死它们的,但今天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它们还会偷嘴。” 母亲觉得兰儿的话有道理,便“咪、咪、咪”的唤小猫。三只小猫全来了,兰儿把房门一关,然后放走自己心爱的小花猫,留下邻居家的。母亲只顾生火做饭,并未理会兰儿。兰儿先把小猫唤到墙角处,然后猛一扑,双手紧紧抓住了一只大黑猫,另一只见状,窜了,它跳到了窗户上,逃命去矣。 这只大黑猫竭力挣扎,兰儿使劲全身的力气,丝丝掐住它的脖子。母亲忙喊:“快放手,快放手,不然会掐死它的。” 兰儿眼里冒着凶煞的光,这是母亲以前从未见过的。惠征夫人虽然也知道兰儿个性强,但还不会料到女儿是这么的凶狠。当惠征夫人抢过猫时,大黑猫惨叫着,兰儿狠狠地将它一掷。可怜的大黑猫在地上动弹几下,断了气。 惠征夫人焦急的嚷着:“兰儿,看你干了什么事儿。”兰儿有些惊慌失措,她低声说:“它怎么就死了呢?”母亲有些不安,她担心刚从小猫的惨叫会被她的主人张大娘听见,过一会儿,张大娘找不到大黑猫,她一定会兴师问罪的。 张大娘可不是个善人,一旦证实大黑猫死在叶赫那拉家,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年纪小小的兰儿明白这一点。她跑到屋外,母亲默默地坐着饭,母女俩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这一天下午平安无事。 到了晚上,惠征夫人还不见自己家的小花猫来吃饭,还认为它中午偷吃鱼儿撑着了。兰儿端着碗,好像咽不下饭,母亲觉得女儿怪怪的。可是,繁重的家务已使她累得喘不过气来,她哪儿还有功夫去问兰儿呢?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隔壁的张大娘来了.她的脸色阴沉沉地。自知理亏的惠征夫人连忙放下碗筷来招呼客人。张大娘四处环绕了一下,说:“我家的那只大黑猫一定又跑到你这里淘气了。” 惠征夫人一言不发,兰儿连忙说:“张奶奶,我们没见大黑猫。”油灯下,母亲看不清女儿的脸是否脸红。 张大娘直接了当的说:“明明中午陈二妹看见他家的猫与我们的大黑猫一块儿跑进你们的院子,后来,她的猫回来了,我们的呢?” 兰儿嘴一撅,生气似的说:“张奶奶,你没让兰儿看住大黑猫吧。” 一听这话有刺,张大娘便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一墙之隔,中午我听得清楚,有些猫的惨叫声,还有你母女的说话声。” 兰儿脚一跺,说:“不错,我是打馋猫了,不过打死的不是你家的大黑猫,而是我的小花猫。” “哼”,张大娘冷冷地哼了一声,兰儿转身出屋,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一只死猫。 是兰儿最心爱的小花猫。 张大娘无话可说,搭讪着:“我再去找找,不打扰了,你们吃饭吧。”张大娘努力地苦笑了一下,惠征夫人震惊了:“兰儿,怎么这么有心计。” 邻居走后,兰儿把死猫一扔就哭,坐在小板凳上哭得好伤心。中午,她左思右想,预料到一墙之隔的张大娘能听到这边的动静,该如何了结此事呢?只有这么样了!她把心爱的小花猫抱在怀里,为它梳理毛发,当小花猫安心的躺在她怀里熟睡的时候,兰儿心一横,掐死了它。小花猫竟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它为了小主人兰儿“捐躯”了。 惠征夫人抚摸着女儿的黑发,难过地说:“兰儿,你是个姑娘家,心不该这样狠。”兰儿解释道:“额娘,我不这么做,张奶奶能罢休吗?”惠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兰儿,你都八九岁了,不能一天到晚像个男孩子,你应该改改自己的脾气,收收心,学做一个文雅的姑娘。” 兰儿何尝不想做个好姑娘。她毕竟是女孩子,看到邻居大娘、大婶、大姐都有一手好针线活,她也曾经动过心,想学一点。只是母亲认为兰儿还是个孩子,没有教女儿。今天发生的事情,很让我伤心,咱们的女儿有些心狠,不像你,也不像我。这样下去,真令人担忧。 惠征已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感慨道:“当初,给她起"兰儿"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因为希望女儿有兰花一样的品质,蕙质兰心、花气袭人。” 惠征夫人叹了口气,低声说:“这是上天的安排吧,老天爷不让咱们有个文雅的好姑娘,这只有认命了。" 惠征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对妻子说,也像自言自语。 “对,兰儿都八九岁了,还没受过教育,这是我的过错。不受教育是不行的。” 他的妻子似有所领悟,点头赞同他的话。惠征拔亮了油灯,做了起来,声音比刚才大多了,他说:“从明天起,让兰儿上学去。” “女孩子读什么书,咱们家眼见又要添张嘴。”惠征夫人瞅着自己那隆起的腹部,一脸的愁云。惠征被妻子一提,到来了精神。虽然他只是做个小官,但是养活一家人是没有问题的。自从两个女儿出世后,连做梦他都想生个儿子,两个月后,他的儿子照样圆了他的盼子梦。 惠征反驳道:“女孩子也要读书,前些年,我曾教兰儿识了自己字,她很聪明,一定能读好书的。” 丈夫这一提,惠征夫人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件事:那日,也是皓月当空的夜晚,春夜的风是柔和的,撩拨人的心。惠征夫妇在油灯下,一个读书,一个做针线活儿。小兰儿躺在母亲的身边怎么也睡不着,母亲轻声的说:“兰儿,快睡吧。你看,月宫里的嫦娥在看着你呢,你不睡觉,她要生气了。” “额娘,月亮姥姥怎么有时亮,有时暗?” 本来惠征夫人是想哄女儿快快入睡,谁知她这一提,兰儿更没有睡意了。她干脆坐了起来,打开了“话匣子”。 “额娘,嫦娥抱得小兔和咱们家的小白兔一样吗?” 母亲笑了笑,她笑女儿的天真,又不好回答女儿,便说:“问你阿妈吧,他懂得比我多。” 惠征放下书来,抚摸着女儿的头,说:“人家都这么说,月宫里有什么,我也不知道,至于有明有暗,那是因为有初一,还有十五。” 其实,惠征也解释不通月有时阴晴圆缺的道理,他生怕女儿再问下去,连忙岔开话题,说:“兰儿,今晚的月光特别美,你看那一轮明月挂在天空,这叫皓月当空。古代有位大诗人叫李白,他写过一首诗《静夜思》,阿妈教你背诵它,好吗?” “李白?诗?背诵?阿妈,我听不懂。” 小兰儿真的听不懂这些词儿,父亲耐心的说:“别着急嘛,我教你几遍就会了。" 惠征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背诵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兰儿认真地听着,她那美丽的眸子放射出异彩来。父亲又背诵了两遍,兰儿轻轻地跟着读。读着读着,她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兰儿一下子爬了起来,她揉揉眼皮,推醒阿妈。 “阿妈,我想了《静夜思》,我背给你听。” 兰儿一字不差地背诵着这首小诗,做父母的高兴极了,一个劲儿的夸女儿聪明。小兰儿也很有些沾沾自喜。 惠征夫人回忆着这件往事,她赞同丈夫的观点,兰儿很聪明,只是所受的学堂教育太少,显得不够文雅。 其实,兰儿比起其他女孩来,致命弱点不是不够文雅,她的身上是具有女孩子特有的文静的。只不过,她心底的深处有些凶残的东西。这一点,在她成年,特别是进宫后表现得尤为突出。 惠征夫妇商量了一阵子,决定让女儿进私塾读书。就这样,叶赫那拉?兰儿,受过三四年的私塾教育。在道光年间,她算女子之中的“秀才”了。直到父亲调到安徽任职,她才辍学。 兰儿读书很用功,她不但学会了《三字经》、《诗经》,还学过《论语》、《左传》、《孔雀东南风》、《木兰诗》等篇。并且,在父亲惠征的严格要求下,还练得一手好字。尤其是她的小楷写的特别漂亮,深得父亲的偏爱。她的妹妹蓉儿,大弟照祥,二弟桂祥,都觉得父亲很偏心,好像特别疼爱大姐,而他们几个全被冷落到了一边,做母亲的是一视同仁。 在惠征夫人看来,大女儿兰儿聪明过人,机灵果断,但有些缺乏女孩子的温柔;二女儿蓉儿往往比不上姐姐的智力,但小小年纪的她心底善良、善解人意,又和蔼可亲;大儿子照祥老实憨厚,甚至显得有些木讷;小儿子尚幼,还在吃奶,但从他那灵动的神情来看,倒有些向她的大姐兰儿,也许将来他会有些出息。 鉴于此,惠征夫人对四个儿女进行有重点的引导,尤其对兰儿,她费得心血更多。每个孩子在母亲的眼里都是可爱的,兰儿当然也不例外。惠征夫人坚信,只要自己不懈地耐心引导兰儿,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理想中的女孩子,既聪明伶俐,又温柔善良,以后嫁个好丈夫。(敬请期待第二回合,少女兰儿) 第三章 少女兰儿暗生情愫 第三章少女兰儿暗生情愫 惠征在皇城混了十几年,终于混出点名堂来,他中年时,被调往安徽池州府任职,做候补道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到池州的时候,叶赫那拉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兰儿出落成一位漂亮的大姑娘。十四五岁的少女似一朵荷花刚刚展开花蕾,那么娇,那么嫩。读了几年的私塾,又加上母亲的细心教导,兰儿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举止优雅,谈吐不凡,落落大方,很有些大家闺秀之范。 惠征不希望女儿当女秀才,所以,她决定让女儿辍学。兰儿在家中也帮母亲做些家务活,此外,还学会了绣花、做鞋、做衣等针线活。说起来,她有这些修养和技能,一定能嫁一个好人家。 兰儿越长越漂亮,闲来无事时,她总爱对着大铜镜,左照右看,怎么也看不狗自己。她学会了做衣服,便经常央求母亲给她买些好看的布来,自己动手缝制旗袍,她做的旗袍,每次都有些创新的款式,不但母亲夸奖她,就连邻居的婶子、大娘也赞不绝口。有人还央求兰儿为她做几件。 一般地来说,兰儿不会帮别人做旗袍的。她深知自己的衣服之所以受到别人的青睐,是因为它别致。如果这种“别致”一旦流传开来,不又变成一般了嘛。 惠征夫人总是尽量的满足女儿的要求,三天两头便送给女儿一些新布料,兰儿扮演了“服装设计师兼模特儿”。时间一长,过于爱打扮的她引起了父亲的不满。 一天,兰儿又对着镜子,扯阿扯,量啊量的,力求把上午刚完成的杰作改制的更完美。惠征皱了皱眉头,说:“兰儿,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你额娘做新娘子时比你还美,可是,爱美要有个分寸。阿妈注意你很久了,好像你几天就换一件新衣服。” 兰儿吃惊的问:“怎么了?” 惠征答道:“这样不好,太奢侈了两” 兰儿显然很不高兴。刚才,她的兴致还很高,被父亲这么一批评,她放下手中的活计,顶撞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阿妈,你就是老脑筋。” 惠征被兰儿的顶撞也生气了,他说:“我就喜欢你在京城的时候,读书那么用功,不懂得吃穿打扮,那才是阿妈的好女儿。” 兰儿反驳道:“现在我又不读书了,前几天,我还读了《长恨歌》呢,我打扮漂亮一些有什么不好,额娘和邻居都夸我手巧呢。" 一听女儿读了《长恨歌》,惠征来了劲儿。他只盼兰儿不要荒废学业。他想,姑娘大了,都爱梳妆打扮吧,做父亲的也许过问的太多了。“兰儿,读了《长恨歌》,有什么感想啊?" 惠征总是不失时机的与女儿探讨什么诗啊、经啊、词啊的。如果不是在大清道光年间,兰儿也许能考个什么“研究生”。 “《长恨歌》嘛,女儿感受最深的是:姊妹兄弟皆烈士,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惠征一听,听中感慨颇多,这个女儿在做美梦:“她梦想成为第二个杨贵妃,可笑、可爱。” 兰儿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不屑一顾的说:“杨贵妃不过是个妃子,最后依然被刺死,她不是皇后,还称不上风,我呀--” 她突然不说了,她只敢想,不敢说,她想说:“我叶赫那拉?兰儿要做骑在龙上得凤!” 惠征苦笑了一下,说:“兰儿,你也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不能实现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免得想不到手,心里苦。" 兰儿脱口而出:“阿妈,你怎么能断言我想不到手呢?” 惠征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惠征忘记了父亲景瑞的教训,他做候补道员以来,一天比一天贪心,终于,东窗事发。叶赫那拉?惠征被革了职。 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被革了职的惠征的了肝病,赫赫那拉家一家子又陷入了贫困之中,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十六岁大的兰儿身上。 家庭的突然变故,是兰儿长大、成熟起来了。比起其他人家的女孩,她显得老练的多。她顾不得什么面子,阿妈,额娘、弟弟妹妹要吃饭,只靠母亲贩点日用货品是不够的。 原来惠征在职时,兰儿家里有个丫鬟,能干些粗重的家务活,如今丫鬟用不起,家务便由兰儿包揽。此外,她还要替人家做做衣服以补贴家用。由于兰儿的针线活很别致,她不愁没生意,有时候累得她头昏脑胀。 给人家做做衣服,兰儿心里总有些不平衡。过去,家境好的时候,是别人看她不断穿新衣服。可如今,是她看别人穿新衣服,那种隐痛只有兰儿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无奈。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虽然家里陷入了贫困的境地。兰儿不再向以前那样梳妆打扮,但青春的气息是档不住的。特别是这些日子以后,兰儿越来越美丽漂亮了。她如出水芙蓉一般招人喜爱,青春的朝气映在她那张光彩四溢的脸上,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左顾右盼,十分动人。 兰儿时常到河边洗衣、洗菜、淘米、挑水。因为皖南山区山青水秀,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泉水甘甜爽口,所以,门前即使有水井,人们也不用它,宁愿走远一些,吸取更好的水用。 叶赫那拉家隔壁住着一户姓荣的人家,这家两口子都上了年纪,靠卖早点为生。他们夫妇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十九岁了,兰儿认识这个小伙子,并称他为“荣大哥”。荣大哥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每次见到兰儿,他都憨厚的一笑,兰儿也报之一天天的微笑,但他们俩从未单独相处过。 这一天,兰儿端着木盆到大清河边去洗衣服。河水清澈见底,小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岸边烟柳拂面,小草茵茵。一群鸭子正嘎嘎的向河边游过来。 兰儿边洗衣服,边哼着小曲,十分惬意。不一会儿,就洗好了衣服,她抬头一看,天色还早,她环视一下左右无人,便迅速解下大辫子,在河里洗头。她那乌黑的秀发在清粼粼的河水中飘啊飘,几乎陶醉了 洗完头,她将一头秀发梳理一顺,披散在肩上,又将裙子撩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双脚拍击水面。很长时间以来,生活的重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很少有今天这样的心情。兰儿不由得哼唱着江南小调。本来,兰儿是旗人,小时候又在京城生活,她是不会唱江南小曲的。随父亲迁至安徽池州后,池州人杰地灵,山美水美,陶冶了她的情怀,听着江南小曲特别优美动人,兰儿跟别人学了不少什么《采莲曲》、什么《紫竹小调》,还有《茉莉》等曲,她都唱得不错。 便哼着小曲,便欣赏美丽如画的山水,是此时兰儿最大的精神享受。她看见远处的山,山上青一块、紫一块、绿一块;再看看近处的水,水中有十来只荷叶,荷叶上清水滴滴,水珠滚来滚去。 远山近水,画面怡人。兰儿微闭双眼,进入遐想之中,暂时,忘却了家事的烦恼,仿佛此时此刻,她进入了微妙的仙界之中。 “吱、吱、吱” 由远而近,传来扁担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声音。兰儿不由得看了看,原来是荣大哥正在挑着两个大木桶朝河边走来。兰儿连忙将双脚收回,穿上了鞋子,朝荣大哥笑了一笑。他打满了水,挑着扁担走了。 望着荣大哥远去的背影,兰儿的心砰然一动,心里想:“多么健美的小伙子,魁梧的身材,宽宽的肩膀,还有那矫健的步伐,他那双大手一定十分有力。” 兰儿不敢多想,她的脸有些发烫,毕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渴望与遐思。但她实在不敢去深想。兰儿轻轻得抚摸着发烫的双颊,暗暗地对自己说:“兰儿,千万不能胡思乱想,要好好把握自己的一生。” 兰儿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不甘心做温顺的女子,更不甘心于嫁个子庸的丈夫,一生辛辛苦苦养儿育女,操持家务、奉养公婆。 她,不是这种人、 她还记得《诗经?桃夭》中的几句话:“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室其室家。 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幸福吗?一朵鲜花尚未怒放便给了人,太可惜了,也太委屈天下早嫁的女人了。兰儿不会做这种人的。 其他姑娘一过十四五岁,便有人上门来说媒,父母考察一番后,便定了亲,女孩子也盼望着出嫁,常言道:“女儿是娘家的公主”到了婆家,吃苦受累也不会得到一句夸赞。 特别是从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她更能体会到这一点。兰儿曾多次端详过母亲,她能隐隐约约看到母亲年轻时的光彩与风华。她听说过姥姥家很富裕,若不是嫁给不走运的叶赫那拉惠征,怎么会四十岁的人却如老太太一般,整日佝偻着背,头发已经花白,喘着粗气,这就是女人出嫁的悲剧。 对于聪明的兰儿来说,她也明白非早晚出嫁不可。但她要嫁的人必须有能力来养活自己,而且日子过得不能向现在这样辛苦。兰儿自言自语道:“荣大哥,虽然老实,人长得英俊,但太穷了。养活不了自己,兰儿想着想着走进了家门。 “姐姐,你好漂亮,向仙女下凡。” 妹妹蓉儿以羡慕的眼光注视着姐姐,兰儿被妹妹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低下了头。转身走进了厨房、生活烧饭,肚子早就已经饿了。妹妹跟在姐姐的身后,在蓉儿的眼里,姐姐又能干又漂亮,她好羡慕姐姐。并且不自觉的以姐姐为楷模,模仿着姐姐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有姐姐的风范和气度 小妹一个劲儿的往炉灶里塞木柴,弄的满屋子都是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兰儿叫道:“蓉儿,你想呛死人啊。” 蓉儿嘴一撅,生气的说:“怪不得邻居们都说你长的漂亮,性子很怪,一点儿也不错。谁想呛死你啊,我不会烧火嘛。 兰儿心里一惊:“怎么,我兰儿被人们这样议论过,这么说,荣大哥也这么看我了?:” 这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念头,兰儿又恢复了平常的心态,他对自己说:“管他呢,荣大哥以及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我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吧。” 这样一想,兰儿心里舒坦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兰儿便去林子里砍柴了,砍了柴还要回去做饭。这几天,惠征的病不断的加重,大夫来看过,开了几副药方子,兰儿准备把上午的药汤端出来,她希望父亲赶快好起来。 第四章 私会小树林 被爱缠绕 第四章私会小树林被爱缠绕 砍了一会儿柴,累得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她撩起衣袖来擦汗。(..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一大捆柴火,可怎么运回家啊?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即使附近有人,人家也不一定来帮他。兰儿只好背起一捆柴火,吃力的往回走。 “兰儿妹妹,我来帮你背柴吧!” 好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人似的,说话的正是荣大哥。原来,漂亮的少女早就在小伙子的心理扎下了根,他时刻关注着兰儿的一举一动。十九岁的小伙子也日思夜想着,总想找个机会和兰儿单独相处。所以,兰儿来洗衣服,他便去挑水,兰儿来山里砍柴,他便来挖山芋;兰儿上街买东西,他便找借口串门,总之,兰儿的身影像块磁铁,早已经牢牢的吸引住了他。 兰儿毕竟是个姑娘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一大捆柴火,她的确背不动。眼前现成的劳壮力,不用白不用,她放下了木材。荣大哥把为兰儿效力看成是无比荣上的光荣,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他想表现一切。 一捆木柴背在年轻小伙子的身后像棉花捏在手里一般轻巧,两人并肩走出树林,眼看都要到家了,兰儿不愿意左右的邻居看见什么,便说:“离家只有几步路,你忙你的去吧,我能行。” 俗话说:“恋爱中的男人最听心上人的话。"真是对极了,小伙子温顺的像个姑娘,他把兰儿的话当圣旨,放下来柴火。兰儿背起便走。小伙子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兰儿妹妹,今晚你出来一下,我在林子里面等你。” 兰儿惊愕的看着他,没说什么,小伙子连忙补充道:“我给你看一件宝物。 兰儿一笑,头一仰,并没有说什么。小伙子终于迈出了这艰难的一步,向心爱的兰儿发出来约会的请求。这句话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突然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到了晚上,兰儿与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做鞋子,妹妹蓉儿手里虽然也有针线活,但一个劲儿的打瞌睡。平日里,兰儿的针线活做的又快又好,可今晚心不在焉的她。一会儿针打歪了,一会儿又扎到手了,一会儿又走错针了。母亲只顾低头做鞋,没有在意女儿的异常,蓉儿更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哪有心思去注意姐姐。 兰儿的心中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荣大哥,一定在树林里等我。我去,还是不去呢。去吧,两个青年男女私会,被人发觉了,脸往哪放啊。再者,他会不会冒冒失失的跑到这来找我。哎,真烦人。” 兰儿相信小伙子一定在等她,而且等的很焦急。她是位聪明的姑娘,从小伙子热情的眼神里,她已读的小伙子的心事。 去,不去? 不去?去? 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兰儿不敢多想。算了,不去了,兰儿起身去睡觉,可是,刚躺下来,小伙子那熟悉的身影又仿佛在她眼前跳啊跳啊的。兰儿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干脆,她又起身了。 “额娘,二婶白天向我讨个花样,我送去便回来。” 兰儿真佩服自己,撒谎时,心不跳,脸不红的。像真的一样。惠征夫人看看外面说:“天色不早了,明天再去吧。” 兰儿忙说:“那不好吧,没事儿,您放心,不会太长时间的。” 惠征夫人不再说什么了,兰儿连忙拉开门阀,飞奔出去。她一路小跑到二婶家剪了个花样,又急匆匆的跑向林子。天很黑,一个人影也没有,她打了个寒颤。 “兰儿妹妹” 荣大哥从树林子里走了出来,正冲着兰儿站着,兰儿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小伙子在天还没有黑得时候,就来了。他等啊等,盼啊盼,在等待中盼望,在盼望中失望,最后,几乎绝望。他正转身想走,突然,眼前一亮:"是兰儿,正是兰儿。 兰儿正朝这边跑来,她上气不接下气,也许还有些害怕和紧张。兰儿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发抖,荣大哥脱下自己的外套小褂,轻轻的披在兰儿的身上。 “兰儿,怎么这么晚才来。” 小伙子靠近兰儿的身边,轻声的问。兰儿低头不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品放在手心里:“兰儿,你瞧这是什么。“ 兰儿看见那物品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非常好看,便好奇地问道:“这一闪一闪的是何等宝物啊。” 小伙子轻声的说:“这就是夜明珠,是我小得时候从我奶奶的梳妆盒里拿的。后来,奶奶发现她心爱的宝贝丢了,大吵大闹,吓得我躲在门后不敢吱声。奶奶死后,我常拿出来看一看。你要是喜欢它,我把它送给你。 兰儿长这么大,还没什么像样的饰物。母亲原来有个金戒指,还有一对金耳坠,家庭贫困时典当了。最后只留了个银项链,过年时,母亲把叶赫那拉家唯一的首饰送给了大女儿兰儿。兰儿舍不得戴,只是偶尔拿出来看一看,然后再把它收藏好。 荣大哥手里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晶莹透亮,实在好看。兰儿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小伙子连忙把夜明珠放在心爱的兰儿的手中,兰儿紧紧的攥着这颗夜明珠,荣大哥贴在她的身边柔声的问。喜欢吗?” 兰儿无声,小伙子一把抓住兰儿的手,激动地说:“等你做新娘子的时候,我要看你戴上它,好吗。 黑夜里,兰儿的脸一个劲儿的发烫,心也在砰砰直跳。小伙子紧紧握住兰儿的手,不肯松开。兰儿依在他胸前。 天上的星星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它怕羞红了年轻人的脸。温柔的世界里,只有一对年轻人,他们忘却了身外的世界。 “兰儿,嫁给我好吗。我要娶你当老婆。” 小伙子在姑娘的耳边呢喃着。兰儿的身子一抖,猛的推开了荣大哥,跑了。 她的耳边一只响彻着一个声音:“不能,不能、万万不能!不能走错了这一步,我不能嫁个他。” 我要嫁一个有权、有财、有势力的男人。 兰儿一口气跑回来家,母亲见女儿面色苍白、气喘吁吁,连忙问:“兰儿,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额娘。” 兰儿唤了一声额娘,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望着四面透风的墙,无语泪千行。 从这以后,兰儿不愿意再见到荣大哥,两个年轻人都承受着爱的煎熬。可是,兰儿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她不敢多迈一步。 为了逃避小伙子那炽热的目光,兰儿不再去河边洗衣服、挑水,只好用自己家门前井里的水,惠征夫人有些纳闷,一日她问兰儿:“这井水有些涩,你怎么不去河边洗衣洗菜。” 兰儿信口答道:“我嫌太远了,来回太累了。 做母亲的心里有些酸酸的,她心疼女儿,但又无可奈何。想当初,叶赫那拉家境好的时候,兰儿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起码也不用让她挑水、做饭、洗衣吧。母亲的鼻子一酸,说:”那让你妹妹和大弟挑水吧,你也别太劳累了。“ 兰儿直摇头,说:“不行,蓉儿八九岁。照祥才七岁,他们哪儿抬得动水。” “没关系,小孩子出去撒野比抬水还累,抬几桶水累不着他们。” 兰儿不好说什么,她默默地做着家务事儿,心里真不是滋味。她何尝不想念那个对她关心备至又温柔体贴的小伙子。可她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应该:“快刀斩乱麻”,痛下决心,咬紧牙关挺下去 世间的情千万种,惟有爱情爆发是最炽热。两个人一旦相爱了,会朝思暮想,见不到对方便感到失落了什么,好痛苦,好痛苦。。。。。 兰儿受着煎熬,小伙子更是受着煎熬。甚至,他的痛苦比兰儿还深。本来,小伙子仰慕已久的姑娘,那一个晚上,她差一点儿便拥有了兰儿。兰儿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的温柔与娇媚。一点儿也不像邻居们说的“有些野蛮”“缺少文气”。在小伙子看来,她们对兰儿简直是诽谤。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那个晚上以后,兰儿不再到河边洗衣服、挑水、不再到林子里打柴。 小伙子天天失神的望着河边,他百思不得其解。白天也盼。黑夜也盼;走路也想,吃饭也想;那痛苦的样子真让人难受。 见不到心爱的姑娘,小伙子焦急万分,他鼓足了勇气,决定到兰儿家找她。其实,叶赫那拉家与荣家相差并不远。中间只隔三户人家。可是在小伙子看来,很远、很远。仿佛兰儿在天上,他就是那颗最皎洁明亮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月亮的影子浮在水中,他想伸手去抓,什么也抓不着。他似乎感觉到:“兰儿不属于他!”真折煞人也。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兰儿家。惠征夫人正巧在门口做事,见到邻居荣家大儿子来到,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是你啊,快请进,有什么事吗?” 魁梧的小伙子竟不知说什么是好,低着头,红着脸,直搓双手:“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照祥去玩。 惠征夫人一听这话,愣住了。他心想:“准是他神经不正常,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竟然来找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来玩。再者,两家虽是近邻,但平日里来往极少,怎么今天他?” 惠征夫人依然很热情的说:“照祥不再家,他和蓉儿去河边挑水去了,你等一会儿吧." 小伙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局促的站在那儿,还是不停的搓手,那尴尬劲儿,真让人难受。 屋子里的兰儿把外面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心里砰砰直跳,心想:“糟糕,这冒失鬼,还是找了来。冤家!” 第五章 斩断情丝 回京葬父 第五章斩断情丝回京葬父 她真怕小伙子沉不住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所以,走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荣大哥。” “兰儿妹妹” 小伙子凝视着兰儿,眼睛一眨也不眨,他那热情的眼神被惠征夫人看在了心里。兰儿生怕母亲再盯下去,连忙说:“好一会儿了,弟弟妹妹,怎么还不回来,我到河边去看看。 说罢匆匆的走了。小伙子搭讪着惠征夫人说:“我也该走了。” 他像个逃犯,逃出了惠征夫人的视线。望着远去两个人的背影,她似有所悟,自言自语的说:“对啊,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晚上兰儿说去二婶家送花样,可回来的很晚。从那以后,兰儿很少出门,今天偏偏 出现这等怪事,会不会是他们。。。。 惠征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咳嗽,惠征夫人三步并作二步,忙给丈夫端茶水。他的心里好难过,丈夫这一病可不轻,吃了二十多天的药,不见好转,面部呈暗色,脸上很瘦,两个颧骨高高突起。 “喝口水吧,咳嗽的很难受吧。” 惠征勉强喝了口水,他有气无力的问:“刚才站在外面说话的是谁啊。” “是荣家的大儿子。” “他来干什么?” 惠征有些诧异,虽然他也认识那个小伙子,但平日里没说过几句话,所以印象不深。惠征夫人想了想,她不想给丈夫添心事,便说:“来串门,没什么事。” 惠征也没有多问什么。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密出了虚汗。他好像已经感觉的到阴曹地府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了一半,恐怕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七尺男儿禁不住心头一酸,他拉住妻子的手说:“自从你嫁到叶赫那拉家,辛勤操持家务,养儿育女,没过过几天清闲的日子。我的病恐怕好不了了,我走以后,你肩上的担子会更重。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啊。” 惠征夫人连忙制止了丈夫,不让他说下去。其实,夫妻俩心里都非常明白,这一次的家道中落打垮了叶赫那拉家。而且叶赫那拉?惠征康复的希望也很渺茫。惠征夫人涓然泪下。“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除此之外,她又能说什那么呢?惠征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夫人说,今天不说,他怕以后再没机会说了。这会儿,他感到神清气爽了许多,便坐了起来,认真地说:“我走以后,你们孤儿寡母的,不要在这生活了,这池州虽好,毕竟不是我们的故乡。依我看,你还是带着孩子们回京城吧,那儿有几家亲戚,也有的我几位故友,以便有人照顾你们,我才能瞑目。” 惠征夫人泪如雨下,她知道丈夫在做临终的交待,一场人生骤变即将来临。 再说,兰儿与荣大哥,一前一后跑到河边,兰儿竭力回避下伙子,小伙子紧追不舍姑娘,那场面颇有些戏剧性。 “兰儿妹妹,兰儿,请等一下。” 兰儿又急又气,根本不想理睬他。小伙子几个箭步冲了上去,他拉住了兰儿的衣角。 “为什么,你不理我。” 荣大哥好像有些生气,他有一股被人玩弄了情感的感觉。兰儿一甩身子,挣脱了小伙子的拉扯,不耐烦的说:“真烦人。” 小伙子愕然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兰儿与几天前晚上的那个兰儿一点儿都不一样。一个凶巴巴的,一个温柔可爱,真是判若两人。他还是不肯放弃,急着叫着:“今晚依然在林子里等” 兰儿不语,小伙子想上前拉住兰儿的手,兰儿忙说:“你等着吧。” 小伙子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好冲,他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今晚心爱的人儿是不会来的。无可奈何,小伙子失望的走了。到了晚上,小伙子抱着一线希望在林子里等啊等的,他等的是一场空。 兰儿有些气恼,她没好气的骂了几句妹妹蓉儿便回了家。蓉儿和弟弟照祥被姐姐骂的莫名其妙,他们不敢和姐姐顶嘴,只有快快的回家。回到家里,母亲迎了出来,她看见三个儿女都一脸的不高兴,她也没有什么,只是闷闷不乐的在一旁做家务。 细心的母亲发现大女儿兰儿脸上似乎有些泪痕,她把兰儿叫到一旁,关切的问:“兰儿,你有心事。 兰儿被母亲柔和的声音所感染,她像有一肚子的冤屈似的,泪水直往下流。母亲为女儿抹去眼泪,叹了口气:“哎,额娘也年轻过,什么都体会过。” 知女莫若母,疼女也莫如母。母女心连心,兰儿在母亲面前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呢。她鼓足了勇气, 讲述了几天前那个晚上的故事,讲完之后,她问母亲,额娘,我做的对吗? 惠征夫人如何能用“对”与“不对”来回答女儿的问题呢?在她看来,女儿如此处理感情问题,说明她很理智。这一点儿,她与其她的女孩子太不一样了。 一生中能遇到一个珍爱自己的男子是福气。但对于兰儿来说,这福气已经来临,她又将其拒之门外,做母亲的不由暗暗地佩服女儿,但同时也有些迷惑不解:“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一定渴望自己有个归宿。兰儿啊,兰儿,你究竟要嫁怎样的男子呢?” 兰儿勾着母亲的脖子,亲昵的说:“额娘,以后我们再也不提他了,好吗?来勾勾手,一言为定。 惠征夫人笑了。好久没有看到兰儿这般可爱的神态了,今天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兰儿小得时候。这些年,兰儿便的冷淡了,今天突然与母亲亲热了起来,做母亲的有些受宠若惊。 又过了两个月,叶赫那拉家搭上了灵柩。叶赫那拉?惠征病死,全家人沉寂在一片悲伤之中。惠征抛下多病的妻子和四个尚不能独立生存的儿女,孤儿寡母,境遇十分凄惨。 父亲死后,兰儿少言寡语,虽然邻居们都来帮忙办丧事,兰儿仍是紧闭嘴巴,不说一声谢。她只知道磕头、哭泣,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荣大哥来吊唁,兰儿让大弟照祥作揖答谢,小伙子本来想安慰她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兰儿脸上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女孩子少有的坚毅,甚至还有一丝丝冷酷。 惠征没能给妻子儿女留下银子,他只留下了一大堆债务。来了几个讨债的,一见叶赫那拉家一贫如洗。又在办丧事,便不好说什么了,烧了把火纸,走了。还有一些好人心凑了些钱,劝可怜的孤儿寡妇回京 一路艰辛,只有兰儿母女才能体会的到。好不容易,他们来到了新江。江面上刮着大风,波浪几乎将小船掀翻。兰儿紧靠在船舱壁边,泪水顺着两腮直往下流。 年仅十六岁的姑娘将要挑起生活的重担,将父亲殡葬后,又如何照料,安排一家人的生活。兰儿觉得前程渺茫。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兰儿只穿了一件薄衫,八月的夜风吹着,她感到又冷又怕。 此时,他想起来荣大哥,想起了那只温暖的大手,想起了耳边的呢喃。此时,他能在身边,该有多好啊!兰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坚决拒绝了爱她的男子,可往往在困难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会想起他。 这正是说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吧。 “额娘,我好饿。” 年幼的小弟弟桂祥依偎在她母亲的怀里,吵着肚子饿。这漫漫的荒野,茫茫的大江边,到哪儿能弄些吃的呢?离开池州时,邻居大娘、婶子,有的送鸡蛋、有的送油饼,这些日子全靠这些来充饥。鸡蛋没几天就吃完了,油饼昨天刚吃完。本来,兰儿的心里就有些着急了,京城还远着呢,甚至还要走半个月,本来就不多的盘缠用的差不多了,这该怎么办呢? 小弟一哭,兰儿的心更慌了。天很黑,小船停在湖泊的岸边,江水无情地拍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似老人吼,似杜鹃啼,令人毛骨损然。兰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母亲斜靠在仓板上睡着了,兰儿看的很清楚。四十上下的母亲,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满脸布满皱纹,那皱纹里写的全是辛酸与沧桑。蓉儿与大弟照祥也睡着了,小弟桂祥睁着小眼睛,盯着姐姐看,他小声的说:“姐姐,我饿。 兰儿最喜欢这个小弟弟了,可是看,她手边一点儿吃的东西也没有,她轻轻的把小弟抱起,哄他入睡:“小弟乖,夜深了,姐姐到哪给你弄吃的,等明天吧。 等明天?明天会是饱餐一顿吗?兰儿不敢多想。小弟很听姐姐的话,他不再闹了。兰儿也觉得很饥饿难受,她咽了一口唾沫,想舱外望了望,天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兰儿躺下渐渐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隐隐约约看见岸边的东南方向住着几户人家。兰儿踹了些碎银子,准备上岸买些吃的回来。她走着走着,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她。她的心一下子紧缩的起来,心想,“不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别碰上什么坏人。” 于是,兰儿大步流星似的走向村庄,后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也迈开了大步紧紧跟着。兰儿的心呼呼直跳,她几乎要叫出来了。 “姑娘,请留步。” 后面的男子在喊她。听那声音,不像是歹人,兰儿壮了壮胆子,回头望着。 “烦问姑娘,这船的主人可是叶赫那拉?惠征的遗孀。” “正是” 兰儿打量着来者,一副官差模样,她的心安稳了许多。兰儿心想:“别忙着和他多讲什么,不对啊,父亲早年在京城做个小官,后又到安徽任职,从未到过新江,这一带并无亲朋好友啊。” 这个男子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打听她们?兰儿小心翼翼的站着,什么也不说。 “咱们知县吴大人让本差送三百两银子给惠征大人的家眷。我打听了许多人才找到了你们,请姑娘收下银子吧。” 一听官差这句话,兰儿更是莫名其妙了。她迟疑了一下,不肯向前。那官差又说:“吴大人担心你们回京盘缠不够,昨天差我来打听你们,快快收下吧。 兰儿一时想不起哪位“吴大人”,但她可以肯定,这位吴大人一定是父亲早年的同僚,既然人家有心帮助自己,为何不收呢?这恩情日后再报吧。 于是,兰儿高兴的收下了三百两银子,这银子对于窘迫中的叶赫那拉家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也。兰儿买了几个饼子回到了船上,母亲及弟妹们已经醒了,一家人以饼充饥。两个弟弟昨天就没吃饱,今儿早上他们真是狼吞虎咽,兰儿安慰他们说:“慢着吃,别噎着。等到了中午,我到集市上买些卤肉,让你们解解馋。” 母亲连忙说:“算了吧,离京城还远着呢,盘缠也不多,省着点儿吧。” 兰儿这才道出刚才说发生的事情。弟妹们一听,拍手叫好。母亲沉思着,她想不起来是哪个姓吴的朋友,在困难之际拉了她们一把。 姓吴的朋友究竟是何人也。他正是惠征的旧同僚吴棠,这个吴棠是个汉人,几年前也在京做官。那时,惠征与他有些来往,惠征夫人也认识吴棠。今天太突然了,她一时没想起是吴棠。 惠征夫人不愿白白接受别人的恩惠,她告诉女儿,一定要搞清恩人是谁,日后以便报恩。就这样,兰儿带着蓉儿一路打听,到了新江衙门府。衙门府的守卫一看兰儿姐妹不像是叫花子,便放她们进去了,并把她们引到一间小厢房里等待县老爷。 “兰儿,长这么高了,女大十八变啊。” 一阵爽朗地的笑声过后,五十多岁的吴知县站在兰儿的面前。兰儿打量着这位知县,好像有些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吴知县亲热的拉着两个姐妹的手,弄得两个姑娘很不好意思。他说:“怎么了,把吴伯父给忘了?” “吴伯伯--” 兰儿只喊了一句,便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吴棠和蔼的说:“你们家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今天到了新江,就多住些日子吧。" 兰儿推辞着:“谢谢吴伯伯,不过,我们正在办丧事,不宜住下,日后再说吧。” 吴棠并没有多留,便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以后若有什么困难,托人捎信儿来,我吴某会尽心尽力帮助你们的。” 兰儿姐妹二人磕头谢了礼便回到了船上。小船继续前进着,兰儿靠在船舱里,想起来往事。 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吧,那时兰儿才九岁左右。一天,父亲带了一位同僚回家,父亲让小兰儿喊他“吴伯伯”。这位吴伯伯为人和蔼可亲,而且他还十分的慷慨,来时除了送给惠征一些银子外,还特意给兰儿买了一对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兰儿可高兴了,围在吴伯伯的身后叫的伯伯好甜。兰儿天天的问: “吴伯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白兔啊。” “我猜的” 吴伯伯抚摸着兰儿的头,感慨万千。 “有位小姑娘,如果----也该有你这么高了。” “她怎么了。” 兰儿问吴伯伯,他发现伯伯突然敛住了笑容,好严肃。 “她去了,永远的去了。” “去了?她上哪去了?” 兰儿不解,小姑娘上那去了,让吴伯伯这样伤心,吴棠说:“她走的很远,你长大后回明白的。那个小姑娘特别喜欢小白兔,她和你同年同月生,我猜你也喜欢吧。” 后来,吴伯伯又来过几次,每次总是给兰儿带些好玩的或好吃的。兰儿很喜欢这位和蔼可亲的吴伯伯往事如烟,兰儿回忆着往事,泪水流到了腮边。 母亲见状,安慰她说:“天无绝人之路,等咱们到京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半个月后,叶赫那拉家到了京城,安葬了父亲,兰儿一家在京城阜成门外芳嘉园定居下来。 第六章 兰儿开店撑家 受辱老色鬼 第六章兰儿开店撑家受辱老色鬼 叶赫那拉家在芳嘉园一带租赁了两间低矮的茅草屋,总算安顿了下来。.info[]她们勉强地维持着生活。 从新江带来的三百两银子,的确解了兰儿的燃眉之急,除了殡葬父亲用了六十两,还剩下二百多两银子。无依无靠的兰儿决心挑起家庭的重担。她拿出一百两银子做本钱,学着做点小生意。 俗话说:“钱难挣,挣钱难。再难,她这钱还得去挣。兰儿咬紧牙关,和妹妹蓉儿一起,起早贪黑,贩粮,贩菜,基本上解决了家里的温饱问题。当时,蓉儿只有十来岁,还是个孩子,兰儿带着她是为了壮胆。每天天还没有亮,姐妹俩便起来,趁天还没亮,赶往三十里路以外的吴村去买粮食,然后全靠手提肩背,将粮食带了回来。上午便可以在芳嘉园出售,好的时候,一天能转几两银子,除了四口人吃饭,还略有结余。 两个月下来,兰儿累得又黄又瘦,娘心疼她,说什么也不让女儿再如此辛苦下去了,叶赫那拉家又陷入了困境之中。 家中剩下的银子已经不多了,眼见着面缸见底,惠征夫人一脸的愁云。兰儿见状,对母亲说:"额娘,还是让我去贩点东西吧,不然,何以为生。" 母亲直摇头,低声说:“明天我再到你舅舅家借点银子吧。” 兰儿嘴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不想伤母亲的心,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清楚的记得一个月钱,母亲去舅舅家借银子,回来时,母亲把二十两交给兰儿,自己却躲到一边掉眼泪。不用说,一定又是那位不讲理的舅妈奚落的母亲,今天,兰儿不愿母亲再去受气。 吃过早饭,兰儿换了一件素衣便出门去了,到了晚上,她才回来,母亲等的十分焦急,她早已经惦着脚在大门外张望着好多时了。只见兰儿双眼红肿,好像哭过一般,母亲紧张的问:“这一天你去干什么去了?怎么眼睛还是红红的。 兰儿苦涩的一笑,说:“没什么,我就是出去转了一转,解解闷儿,忘了回家的路,以至于耽误了时辰。” 进到屋里,兰儿显得疲惫不堪,她往床上一躺,一句话也不想说。母亲关切的问:“一定饿坏了吧。 她赶忙去做饭,生怕饿坏了女儿,约莫半个时辰,一大碗面条端了上来。兰儿,不顾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吃,真是饿极了,三、五口就吃完了。母亲又为她盛上了一碗,第二碗里居然多了一个荷包蛋。 兰儿知道,这荷包蛋是专门为小弟弟准备的。桂祥年幼,身子骨很弱,母亲时常专门为她添一个鸡蛋。今天,一定是母亲心疼兰儿,让兰儿吃掉。兰儿,多想吃啊,但是不能吃,她不愿争弟弟的东西。 她把鸡蛋送到锅里,母亲劝她吃掉,兰儿不肯,兰儿发觉母亲的眼泪含着泪水。吃完饭,兰儿从衣角里掏出些碎银子交给母亲,并且说:“额娘,您千万不能再去舅舅家借银子了,答应女儿,好吗?” 惠征夫人望着兰儿手中的碎银子,惊奇的问:“哪儿来的碎银子?” 兰儿有些掩饰,说:“反正不是偷得,也不会抢,是自己挣得。 “自己挣的钱,你今天究竟干什么去了啊。” 母亲以为女儿没干好事,追问着。;兰儿怕母亲误解,解释道:“正巧,有户人家出殡,我去当丧娘 话音还没落,惠征夫人脸色大变,她气得双手发抖,没想到兰儿这么没出息,她怒不可遏,狠狠地打了女儿一巴掌。 母亲的这一巴掌打在兰儿的脸上,兰儿只觉得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她捂着脸哭了。在兰儿的记忆中,以前父母从未打过她。她七八岁的时候曾掐死过两只小猫,母亲只是生气,后来也就骂了她几句,也没有打她啊!兰儿委屈极了,她愿意去当丧娘吗?不,她也不愿意。可是,一家人,总要吃饭啊!没钱的日子实在太难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是“丧娘”,丧娘就是替人家哭丧的女人。过去的大户人家出了丧事,子女不愿意哭嚎三天三夜;或许也有人讲排场,哭嚎的人越多越显得人丁兴旺。于是,这些人家便花钱雇些声音尖锐的女子来哭嚎。给人家当丧娘的是下等人,很没面子。怪不得母亲要打兰儿,家里再穷,也不能让女儿去干这种活。万一传出去,女儿嫁人都困难。 日子总是咬着牙过去了,兰儿又开了一个小杂货铺,经营些日常生活用品。什么针线、油灯、火纸、酱油之类的东西,她都卖,这样又维持了半年。 兰儿已经十七岁了,她虽是旗人,但长在南国,以至于言谈举止间透着南国女人的灵气。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明眸皓齿;长长的黑发像瓜蔓拖到了地上,那透着青春活力的脸蛋儿犹如红瓜瓢,好一副俏摸样。芳嘉园一带的小伙子,有事没事总爱到兰儿的店里转一转,她有个雅号叫“上店西施”。 经营小店很忙人,弟妹们还小,母亲体弱多病,兰儿宁愿自己多累一些,也不远母亲为小店操劳。所以,看店、进货等烦事由兰儿一手承担。 一日,兰儿感到四肢无力,头脑发胀,她一摸额头,有些发烫。她真不想起床,可是,不起又不行,她披着衣服爬了起来。正巧,床头有一面铜镜,兰儿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镜子里的姑娘俏丽可爱。风姿卓卓,兰儿突然间有些伤怀了。 “唉,我兰儿长得并不比别人差,怎么达官贵人的女儿生活在天堂里,而我却生活在地狱里。” 兰儿啊,兰儿,你难道真的红颜命薄吗?我不信,不信。我不愿做人下人,我要做人上人。 想着想着,兰儿的心里感到酸酸的。这时,大妹妹蓉儿跑来:“姐姐,家里没有米了,额娘让你快买些米来。” 说罢,小姑娘,想小燕子一样飞了出去。兰儿感叹道:“同是一母所生,妹妹如此无忧无虑,而我,哎---” 兰儿匆匆起身,草草的梳洗了一下,便拿着口袋去米店买米。天还早,寒风猛吹,兰儿穿得有些单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走了两家米店都没有开门。兰儿有些懊恼,心里骂道:“该死的米店老板,天色不早了,为什么还不开门。” 其实,这一带还有两家米店,她不愿意去。一家老板是六十多岁的老妪,没夫没子,孤苦伶仃,人们很同情她。可这老妪偏偏不讨人喜欢,她卖米总是爱缺斤少两,人们不好意思和她争辩,所以,她的顾客少极了。 上次兰儿去她那买米,回到家里一称,二十斤米还不足十七斤,兰儿决定从此不再买她的米。另外一家的老板,是个贼眉鼠目的猥琐的人,那个人五十多岁了,早已败顶,酒槽鼻子一个劲儿的流鼻涕,很令人讨厌。兰儿更不愿到他那买米。 回去吧,中午再买算了,兰儿已经往回走了。可是,她又转念一想:“怕什么,我买米,不去看他就是了,省的烦心。” 一会儿便到了米店,老板刚刚开店,第一个顾客便是漂亮的兰儿,他的嘴咧的很开。 “呦,是兰儿姑娘啊,天这么寒,快进来暖和暖和。” “买十斤米。” 兰儿低着头,她生怕看到米店老板那张丑陋的脸。却说这糟老头子,乃是个老色鬼,开了个小米店,不算有钱户,可他竟娶了三个老婆。 大老婆生了四个丫头,气得他娶第二老婆,两个女人好似商量好一样,合起伙来气他,一连又给他生了两个丫头。第三个老婆是从乡下买回来的,很能干,尤其是干粗活,像个劳壮力。每次进货卸米包,她不惜力气,给家里省了不少钱,只是这个老婆不会生孩子。 老头子伤心极了,不愿再娶老婆,只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之事少不了,可没有一个能为他生二子的。三个老婆也管不住丈夫,只好任他去鬼混。 每每见到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老头子便垂涎三尺,恨不得占为己有。今天一大早便来了个大美人儿,他有一种吉星高照的幸福之感。所以,加倍殷勤的招呼兰儿,可是兰儿冷若冰霜,一丝笑容也没有。 “瞧你这傻姑娘,屋里多暖和,往里面站一站。” 兰儿的确很冷,她甚至有些发抖,心想:“我就往里面站一点儿,你又不是老虎,难道还吃我不成。 兰儿往里面迈了两步,又重复了一遍:“快点儿,给我称十斤米。” 米店老板忙忙答应:“好,你等一下,我到里面去拿米。 明明有两大口袋米摆放在柜台里,兰儿不耐烦的说:“这不是米吗?” 老板嬉皮笑脸的说:“这米不好,兰儿姑娘,你放心,我卖给你的,一定是正宗的东北大米。”他仍有一些磨磨蹭蹭的。兰儿耐着性子等待。 “兰儿姑娘,我一见你,就觉得心里不好受。瞧你这模样,长得多俊俏,只可惜生在穷人家。” 兰儿没做什么反应,她觉得米店老板的话也有些道理。老板见状,更加放肆,急不可待的打开了话匣子:“兰儿,我那几个婆娘每一个让我好受的,如果你能嫁给我,我保你吃穿不愁,我把你供在佛台上,怎么样。” 兰儿一听,脸涨得通红,连米口袋都不要了,转身就走。她心里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你想占本姑娘的便宜,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她一路小跑回到了家,母亲见兰儿出去多时,却什么也没有买,而且一脸的“冰霜”,也猜出了八九分。母亲叹了口气,安慰她说:“姑娘大了,引人注意,以后你少出去,你弟弟妹妹能办的事情,让他们去办好了。兰儿,在外面受了气,可别往心里去,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兰儿望着母亲,愤愤的说:“等我有了出头之日,非收拾这些败类不可。” 后来,叶赫那拉?兰儿变成了慈禧太后,芳嘉园的那个米店老板死无全尸,这是后话了。 第七章 梦游仙境 遇到贵人 第七章梦游仙境遇到贵人 且说兰儿受了些窝囊气,又受了些风寒,她竟然病倒了。高烧不退,这可急坏了惠征夫人,他给女儿请来了大夫,把了脉,吃了药,人还是昏沉沉的睡,叫也叫不醒。吃过中饭,兰儿醒了一会儿,一转身,又呼呼入睡。母亲急了,问问邻居这是怎么回事儿。有经验的人说,不碍事,等她睡够了,她会醒的。 三天三夜过去了,兰儿终于睡足了,她睁看眼四处看看,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发现母亲及弟弟妹妹全围在她的床边,而且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可是发不出声音来。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再努力想坐起来,也没劲儿,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惠征夫人抹着眼泪说:“兰儿,肚子饿吗?想吃什么,额娘就去做 兰儿摇摇头,怎么了?头也摇不动,自己如坠在云中。妹妹蓉儿说:“姐姐,你昏睡了三天半,可把我们急坏了,我和弟弟还以为你死了呢?” 惠征夫人狠狠地瞪了蓉儿一眼,说:“瞧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专拣不吉利的话说。” 蓉儿自知自己失言,她一吐舌头,默不作声。母亲走了过来,将兰儿抱起,斜靠在床头兰儿觉得稍微有了些力气,她低声说:“三天半,哦,我睡了三天半,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啊。额娘,我还想睡。” 惠征夫人连忙制止她:“不行,我扶你到外面走一走,可千万不能再让你睡了。万一-------" 母亲不敢再说下去,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是:“万一兰儿睡死过去怎么办!母亲想扶着兰儿下床走动走动,可兰儿三四天没有吃饭了,哪儿来的力气走路,她只好又让女儿做到了床边。为了让女儿兰儿安静一下,母亲让其他几个儿女都出去。” 蓉儿他们离去后,兰儿倚在母亲的肩头,低声说:“额娘,我想起来了,我是买米回来后病倒的。” 母亲说:“你受了些风寒,不过,你这一病可把我吓坏了。(..info好看的小说)兰儿,咱们娘儿几个相依为命,额娘可不能没有你,你们姐弟几个都是我的心肝肉啊。 兰儿艰难的笑了笑,说:“额娘,我不会死的,以后还有荣华富贵等着我呢。” 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叹了口气:能饿不着,冻不着就算是福气了,哪儿会有什么荣华富贵呢。 兰儿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严肃的说:“额娘,这次大病之中,我做了一个美梦,那梦境好像是真的一样,如果生活在梦中一样美好,那多么幸福啊。” 母亲没功夫听兰儿说什么美梦,几个孩子该吃晚饭了,她必须去做饭。那美梦只有兰儿自己去回忆、品味了。 说起来,叶赫那拉?兰儿做的梦的确能算得上美梦。正当兰儿昏昏沉睡之际,她飘飘乎来到如人仙境,离天门还有一段路程,只见一位偏偏少年向她走了过来。近了,近了,只离兰儿有几步之遥。 那少年,气宇轩昂,天庭饱满、穿戴不俗、笑容可掬。只见他轻轻的拉着兰儿的手,柔声细语的说:“兰儿,我带你去瑶池仙境。” 说罢,轻轻挽起娇媚无比的兰儿,两个人一起到了西王母的瑶池。只见瑶池浓翠欲滴,红花灼灼,绿叶葱葱,好一个仙境。兰儿左看看右望望,脚不敢向前多迈一步。那少年温存的说:“这儿是你的家,怎么如此拘礼?” “家?家在哪儿?” 兰儿一时也想不起来,但她至少告诉自己,这仙境不是自己的家。只见左有银河,右有蓬莱,山风飘飘,水石清清。空中白鹭飞,水中仙鹤游。一对童男玉女手持宝莲灯飘忽而至,见到兰儿,双双下跪:“恭迎兰姑娘。” “怎么,他们与自己并不相识,怎么称自己为兰姑娘。” 兰儿更纳闷了。随着少女又走过了一道门,只见门内是一个大宅院,廊腰满炯,檐牙勾连。亭阁、楼宇华丽、阔绰。扶手栏杆皆是汉白玉所砌,上面雕龙绘凤,十分华贵。院中有一宽敞高大的厅堂,兰儿不敢进门,那少年急了,连拥带抱的将兰儿送至厅前。厅堂内珊瑚为卓,湖泊为凳,珍珠做帘,翠玉当床。那其实不是床,改叫“塌”。 “这是哪儿?” “兰儿禁不住一个劲儿地问少年,少年说:“告诉过你,是你家啊。” 兰儿直摇头,她知道这里是人人都听说过,而人人都没到过的琼楼玉宇。 一群丽人如仙子般一般飘来飘去,他们个个面若桃花,嘴唇含羞,如明月仙露一般妖艳。兰儿想开口问她们是何方人士,可是,她的嘴就是发不出声音来,那少年含笑不语,急的兰儿满脸通红。少年以为兰儿害羞了,便说:“等你嫁过来以后,我们天天在一块儿好吗?” 兰儿更愕然:“这琼楼玉宇的也有婚丧嫁娶吗?看来,人间和天堂还有相同点儿呢。少年揽着兰儿那杨柳细腰,腾云驾雾在天宇里飘啊飘的,仙风吹拂着他们,好惬意啊。突然,一阵大风从北面猛吹而来,少年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兰儿,“轰”地一声,兰儿直往下坠。 。。。。。 梦很美,可毕竟是梦。兰儿抹去眼角的眼泪,感慨万千的说:“兰儿啊,兰儿,别做你的美梦了。你身边哪有什么美少年啊,你更不可能入仙境。别说那美妙无比的仙界了,生活中你能嫁个王公贵族家,也算造化了。” 又过了两天,兰儿病愈。做梦归做梦,现实归现实,现实中的兰儿病还没有好,就算盘家里的开支了。大弟弟照祥八岁,应该送他进私塾读书;小弟弟桂祥长得快,天渐渐冷了,该添衣服了;母亲和妹妹脸色蜡黄,她们总舍不得吃肉,偶尔买斤肉,也是两个男孩子吃。 兰儿再也睡不下去了,她必须尽快开店,挣些钱。叶赫那拉家做的是小本生意,日子勉强能撑下去。兰儿下定决心,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一户富贵人家,这苦日子她受够了! 小店打开了门,邻居们有的来捧场,有的来看热闹,也有的也来买东西,一时间,门庭若市,很热闹。这时,从对面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直着冲小店走来,兰儿不认识他,更不会注意这个人。只见这人身穿长袍,头戴薄呢子小帽,脚蹬一双新布鞋,看的出来,此人有些学识。 “请问,叶赫那拉?惠征家在哪儿呢?” 来者向路人打听着。芳嘉园的人只知道叶赫兰儿、叶赫蓉儿、叶赫照祥、就是没听说过叶赫惠征。 “不知道,这有没有叶赫惠征这个人,你到别处打听去吧。” 兰儿正取货,猛然间听到有人打听亡父,她连忙喊道:“这儿,这儿就是叶赫那拉惠征家。 来者忙问:“你是兰儿,还认得我吗?快去告诉你额娘,就说苏域来看你们了。” 兰儿一看,心中十分高兴,这位苏大叔她见过。心想一定又是亡父的同僚,也许是来帮助他们的吧,连忙笑着来迎着:“苏大叔,快请坐,兰儿这就去喊我额娘,快请坐,请坐。” 兰儿非常高兴,贫困中,她希望奇迹突然出现。 一点儿也不错,苏域的到来使兰儿的人生出现了大转折。 惠征夫人出来相见,她见到了亡夫的旧友,自然是悲悲切切,苏域留下来几十辆银子走了。临走前,他说:“大嫂,过几日我再来。请你放心,有我苏域在,绝不会饿着你们的。” 却说这苏域是何方人也?他正是叶赫惠征的同窗好友。想当年,叶赫惠征在京城当个小官时,虽然手中没有多少权势,但的确可以捞些油水,而那时的苏域则是一贫如洗。苏域早年丧父,家中老妈七十多岁,又体弱多病,母子俩仅靠二亩薄田维持生活。 有一年冬天,苏域的母亲外出购物,回来时双手提的满满的。天色愈暗,下午竟然下起来鹅毛大雪,一会儿,路上就有了积雪,路很滑,行走十分不便。苏域的母亲仰头一看天色已晚,她生怕儿子回来饿肚子,便加紧步伐往回赶。 谁知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倒在了雪地里,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那右腿怎么也挪不动。她用力打了一下右腿,呦,好疼,像腕骨尖刀一样直刺心窝。 原来,老太太的腿摔断了。苏域陷入窘迫的生活中,本来,几亩薄田仅能填好肚子,如今老母出了事,到哪儿弄钱啊?苏域望着四面透风的墙唉声叹气。 “儿啊,你不用愁,娘老了,该死就死了,绝不拖拉你。” 苏域听到老娘这句话,心中一阵难过,堂堂七尺男儿竟面对病重的老母亲束手无策,徒然垂泪。 “娘,你放心吧,儿子这便借钱去给您看病。” 苏域走了,他直奔同窗好友叶赫那拉惠征的家。他相信惠征会在他危难的时候拉他一把的。果然不出苏域所料,惠征之父景瑞一口答应资助苏域五十两银子,并且一再说,如果不够,再来拿。苏域高高兴兴揣着银子,惠征拎着几包点心,一齐来到苏域的家。 苏域推开家门,他有些奇怪。往日,每当他回到家里时,总听到老娘一句亲切的话语:“是域儿回来了吗?” 可是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不对劲儿啊,老娘摔断了腿,她是出不去的,怎么回事?” “娘,我回来了。” “大娘,侄儿来看您了。” 苏域一句,惠征一句,仍不见回声。苏域的心猛地缩紧了,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床前,只见老太太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苏域连忙摇晃母亲:“娘、娘、你醒一醒。” 苏域失声痛苦。原来,儿子走后,苏老太太吞下了那颗婆婆留给她的金戒指,归天了。苏域捶胸顿足,其惨状惨不忍睹。刚借来的五十两银子葬不了母亲,惠征二话没说,从父亲那里借来了一百两银子,加上自己的另外一百两,二百两银子塞到了苏域的手里。苏域为母亲买了一口柏木棺材,惠征帮忙操办丧事,的确帮了大忙。 什么是朋友,朋友就是在你最危急、最悲痛的时候,伸出大手拉你一把的人。苏域视叶赫惠征为好友。 第八章 兰儿遭调戏 初遇贵人 第八章兰儿遭调戏初遇贵人 后来,惠征南下安徽,便与苏域失去了联系。(..info无弹窗广告)可十几年来,苏域时刻提醒自己;知恩图报。虽然后来惠征与苏域从未见过面,但惠征的恩情,苏域念念不忘。惠征离开京城后,苏域娶妻生子,并在皇宫大内的内务府某了个小职位,尽管管不制品,但手中也有些小实权,他专司为皇上选秀女的事。 内务府规定从十四岁到十七岁的满蒙官家之女的女儿都可以入选,一般是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后宫的皇后、嫔、妃、贵人、常在、答应等这些女子全是由秀女挑选出来的。 咸丰三年,又逢选秀女,而且这一次选秀女活动由苏域主办。一开始,叶赫那拉全家人扶柩回京,苏域有所耳闻,只是打听不到惠征的家人住在北京何处。这一天,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大街上,苏域仿佛感觉到那位姑娘有可能是叶赫那拉兰儿。 那日,苏域奉命到东城老凤祥银楼去加工一个翡翠戒指。其实,皇宫大内各种工匠都有,但有的嫔妃认为皇宫内的工匠们手艺太陈旧,加工出来的首饰款式不好,便派一些小太监或内务府中的知心人偷偷拿到宫外的银楼加工。苏域正是为康慈皇太妃,即奕之生母,去加工首饰的。由于出宫办事时间不能耽搁太久,所以苏域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他只顾低头往前走,不想一头撞在一辆车子上。 他走的太急,这下可真撞得不轻,显然,他有些愤怒了:“是谁这么不长眼,把车子横放在大街上。 就在这时,一位大姑娘扛着不少货物朝车子这边走过来。 “车子怎么横放在街上” 苏域冲姑娘吼着,姑娘连忙赔礼:“大叔,对不起,撞疼了吗?” 苏域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身要走,一抬头,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灵气十足的姑娘十分面熟,好像曾经在哪见过。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太熟悉了。但素未平生,他也不便冒昧。 “咦,漂亮的姐儿,这么重的车子,你推得动吗?让弟弟替你推回去吧。” 苏域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这句话,他放慢了脚步。只见那姑娘一脸的严肃,竭力躲避着两个男子。 “阿姐,瞧你累的,来,小弟替你擦擦汗吧。” 说着,便动手来扯住姑娘的衣角,那姑娘气得又哭又叫:“流氓,滚开,不要脸的东西。” “要脸,嘿嘿,阿姐啊,今天小弟不但要你的脸,还想要你的身子呢?” 另一个男人凑着上前调戏姑娘,姑娘手一推想离开。可是,两个男人左右拦住,她走不开。苏域看不下去了,上前说:“两位兄弟,放过这位姑娘吧。” “放了她,你的闺女给我们。” “他妈的,混小子,你们也太放肆了!” 苏域不但动了口,同时他还动了手,一个螳螂拳上来,打得混小子满脸是血,另一个混小子知道对方功夫不浅,连忙拉着他的同伴跑了。 那姑娘十分感激,上前施礼道谢。 “谢谢大叔相救,兰儿永生不忘。” 苏域关切的问:“家里没什么人吗?一个姑娘家出门很危险,以后别再独自出门了。” 兰儿含着泪水点了点儿头。苏域又问:“家在哪儿?” “阜成门芳嘉园” “哦,咱们正好一道,走吧,大叔帮你一把。” 于是,两人边说边走,苏域总觉得眼前的姑娘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姑娘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苏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兰儿回答:“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一位老娘。(..info)” “听姑娘的口音,有南国之声,难道姑娘不是京城的人?” “我是京城的人,只是亡父曾在安徽任过职,做过官,我也在哪儿生活过,我们回京城不久,所以一时难改南腔。” “哦” 苏域似有所思,他又问:“令尊尊姓大名?” “叶赫那拉?惠征” “惠征,你是惠征之女,那么你叫兰儿?” 苏域有些诧异,他打量着兰儿,想说什么,但又没说什么,他显然有些激动,但又抑制了激动的情绪。两人分别时,苏域望着兰儿的背影心中念道:“惠征老友啊,我可找到你的家人了。” 今天,苏域来到了芳嘉园,让兰儿高兴的不仅是得到了几十两银子的资助,更重要的是这位苏大叔表示以后还会来看望她们。在京城,兰儿有了一个小靠山。兰儿暗暗下定了决心,拉住这位热心人--苏大叔,或许他对自己的帮助远远不是资助几两银子。因为,他在皇宫大内内务府做事。 就在叶赫那拉?兰儿十五岁那年,大清入关后第七代国君瞪了基。他便是爱新觉罗?奕泞(注:“泞”应该是言字旁),即咸丰皇帝 咸丰皇帝为道光皇帝的第四个皇子,他降生在北京的圆明园。他的出生给年迈的道光皇帝带了了无限的快乐。奕泞儿时父宠母爱,可是这种快乐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英国的大炮敲开了中国紧闭了几百年的大门,也敲碎了奕泞的美梦。年仅几岁的小皇子饱尝了失去亲额娘的痛苦。他被送到另一个宫里去抚养,养母是父皇的另一个妃子,她便是奕的生母--静贵妃,即后来的康慈皇太妃。 十四五岁的奕泞在师傅的杜受田的教导下,开始涉入皇权的斗争。与他争夺皇位的是静贵妃之子--爱新觉罗?奕。父皇掂不出哪个儿子分量更重,只好比试武艺以论高低。文弱的奕泞哪儿是文武全才的奕的对手,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恩师杜受田献上一计,南苑校猎一无所获的奕泞赢得了父皇的欢心。从而奠定了奕泞立为太子的基础。 几年后,十九岁的奕泞登上了皇位,开始了咸丰朝代。年轻的天子也曾励精图治,也曾踌躇满志。可是,太平天国运动风起云涌,外国的军舰一步步紧逼,咸丰皇帝又苦又恼,他恨朝中无能臣,他恨父皇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怨恨中,他渐渐倦与朝政了。 被内忧外患弄得燋头烂额的咸丰皇帝,只有在后宫才能得到片刻的欢愉。此时的他,觉得爱江山,但更爱美人。 无奈,美人也一个个相继离去,怡红、萨克达氏、云嫔早已经长眠于地下,宫中只剩一个善解人意皇后---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日夜安慰着情感脆弱的咸丰皇帝,生怕他再受到一点点伤害。儿咸丰皇帝对钮咕噜皇后的依恋也日益加深,可是,日夜相伴的皇后始终没能怀上龙种。皇上、皇后并不着急,但康慈皇太妃(静贵妃)沉不住气了。 一日,皇后到寿康宫来给皇太妃请安,太妃和颜悦色地拉着皇后的手,说:“哀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真怕哪天再也起不来床了。” 在太妃面前,皇后是晚辈,她安慰道:“皇额娘,您的身子硬朗的很,一定会千岁的。” 太妃笑了,她明白皇后在安慰她,人生在世,谁能活千岁,恐怕百岁都很罕见。太妃令宫女们全退下,轻声的说:“哀家这一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了,只是盼皇孙心切。 一句话,说的皇后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太妃继续问道:“皇后不是天天同皇上在一起吗?” 皇后红着脸,答道:“也许没给送子观音上香,观音不肯让我怀上龙种吧。” 太妃叹了口气,说:“不是上香,上香不上香的问题,当年,全皇后和我都没有去上香,还不是生了四阿哥和六阿哥。” 太妃生怕皇后不高兴,她不再说什么了。其实,皇后也听出来太妃的弦外之音,太妃在怨自己无能,进宫一年多了,肚皮连个动静也没有。皇后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云嫔归西后,皇上又失去了恩师,他很孤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太妃本来就想替咸丰皇帝再选几个妃子,只是不方便开口,既然皇后提及了这件事,太妃便不再顾虑什么了。 “都说皇后慈爱宽厚,一点儿也不错,哀家也和你有同感,改为皇上张罗张罗了。” 太妃所说的张罗,皇后一听就明白,即通过选秀女,再为皇上物色几个妃子,太妃盼孙心切,而皇后始终未怀上龙种,只有寄望于其他妃子了,而如今,皇上除了皇后一个,并没有其他的嫔妃。看来,选秀女一事迫在眉睫。 却说芳嘉园的叶赫那拉氏一家,现在与皇宫没有一点儿关系,他们一家子只知道当今天子是咸丰皇帝。至于咸丰皇帝长得什么样子,他们无从知晓,皇宫里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而咸丰皇帝更没有想到有一个姑娘正生活在芳嘉园叶赫那拉家,她将是他的妃子,并且一步步在爱新觉罗家族里扮演者重要的角色。 如果没有咸丰皇帝的选秀女活动,就没有历史上的慈禧太后。事实上,循章选秀女的事情进行着,叶赫那拉?兰儿一步步逼近皇宫。这段历史无法改写,注定要演得。 当叶赫那拉家与叶赫那拉惠征的故友苏域联系上关系以后,叶赫那拉家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不仅经济上有了很大的改观,而且兰儿的命运也在改变着。正是“十年河西,十年河东”兰儿走出来芳嘉园,走进了紫禁城,走上了中国清末的历史舞台。 这一天,在宫里内务府当班的苏域急冲冲的来到叶赫家,急切对兰儿母女说道:“兰儿,内务府五天后选秀女,大叔有心帮你,你去不?” 第九章 兰儿入宫选秀女 皇上不热心 第九章兰儿入宫选秀女皇上不热心 兰儿摇了摇头,说:“兰儿没有那儿福分的。” “不,你符合条件。你们叶赫家是镶蓝旗,属八旗之列,试一试吧。” 苏域说的一点儿也不错。虽然二十年前,叶赫那拉惠征家道中落,但更改不了他们的家世,兰儿的确是八旗之女。但是,兰儿,此时已经十八岁了,已经过了十四至十七岁的年龄段。不过,特殊情况,年龄可放宽至十九岁,这就是说,兰儿可以去试试的。 兰儿心里当然想去试一试,但又怕苏大叔嘲笑她,姑娘家那里有那么心急的,她望着母亲,说:“额娘,你说呢? 知女莫若母。做额娘的十分了解女儿的心,兰儿从小就有心计,而且一旦下了决心,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不如顺着她。白发苍苍的惠征夫人望着十八岁的女儿,她好像今天才发现女儿长得很漂亮。她艳丽可爱、光彩照人,尤其是那白皙等的皮肤是南国的女子才有的,那亭亭玉立的身姿也十分动人。 女儿虽是旗人,但在江南躲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有了南国女子特有的柔美与灵气。女儿现在虽然在询问母亲,实际上是想让母亲支持她。但母亲又担心万一女儿选不上,岂不是伤了她的自尊心,还不如找个好婆家嫁了的好,于是,母亲说:“算了,兰儿。天底下漂亮的姑娘太多了,那就选上了你。再说,真的选上了秀女,也不一定被皇上看中,有的秀女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皇上,清清苦苦一辈子,还不如嫁个老百姓呢?” 母亲的确为兰儿着想,兰儿也明白母亲从内心深处发出的爱。但兰儿觉得老实巴交的母亲见识太浅,起码,应该去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没那个运气。 兰儿想:“选秀女是通往人生富贵的第一步,不迈出第一步,难道有一步登天的皇后命? 兰儿不再顾忌什么面子了,她坚定得对着苏域和母亲说:“我去,一定去。” 苏域笑了:“侄女,大叔一定帮你这个忙,尽大叔之力,我们一定成功。” 兰儿没有听从母亲的劝告,她要搏一搏,她宁愿去冒风险闯一闯,也不愿嫁到百姓家去做良家妇女。她忍受不了那种穷酸潦倒的生活。 内务府选秀女,其实是全国选美大赛,姑娘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艳丽迷人。本来,十四岁至十七岁的姑娘,正是花季,个个赛天仙。候选人不允许走着进紫禁城,内务府要求她们必须乘着车子来。不过,所乘的车子大有讲究,有的车子装饰十分富丽堂皇,有的车子却暗淡无光,车子的档次标明候选人的家境和社会地位。 兰儿家境贫寒,那有什么高档的车子坐。不过,她今天乘坐的是一辆红色的四轮豪华的车子,这车子是苏域跑了半个北京城才租来的。这辆车子左右各挂一盏明亮的大红灯笼。与其他车子一起,夜幕降临神武门,等候开门。 到了第二天清晨,神武门开启,候选者纷纷下车,举步入皇宫大内。秀女们都熬了一夜,各个无精打采,有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娇生惯养,怎么能忍受这份苦熬,她们一个劲儿的打哈欠,有的还抹鼻涕,淌眼泪。看来,登天的梯子不好上。 兰儿则不然,从小家境贫寒,她早就习惯的起早贪黑。特别是定居芳嘉园,哪一天也没有睡过安稳。熬上一个通宵,对于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当兰儿看到大多数姑娘萎靡不振时,她心里暗自高兴:“天助我也。最好是再熬上一整天,把其他姑娘再熬倒,到那时,我依然精神饱满,取胜的可能性则更大。” 到了上午,姑娘们便由内务府公差带领着进入内务府的大门,先由内务府大臣初步目视一下,将其中的佼佼者留下,送到康寿宫皇太妃那里,再由咸丰皇帝与康慈太妃一起定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兰儿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小褂,外罩米色夹袄,下身穿着米彩小裙,既没有描眉,也没有施粉,更没戴什么首饰,好一副天然女儿样。 兰儿如此打扮,是有她深刻寓意的。本来,决定参加选秀女,母亲就为女儿开始张罗了,即使家中穷,做娘的也要让女儿用上等的妆粉,做一身漂亮的衣服。特别是苏域,他目前生活比较宽裕,不缺那几个钱,她叮嘱妻子为兰儿买了来上等的衣料,又让妻子找了个好裁缝,为兰儿做合体的衣服。 然而,她不!她拒绝了母亲的妆粉,苏大婶送得耳环、戒指、簪子等饰物。只挑选了一套比较清淡的衣服换上。 “好看吗?” 兰儿穿好衣服,向众人展示。母亲担心的说:“别的姑娘一定精心打扮,个个花枝招展,你如此淡泊,一定不招人注意了。 “不,姐姐漂亮极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得美。” 大弟照祥说出了兰儿心里的话。 兰儿认为一个人走进了百花争艳的花丛中,他更欣赏的可能不是牡丹,玫瑰,也可能不是紫罗兰、郁金香,他可能很想寻觅一株青青的小草,去嗅一嗅它的那种淡淡地清香。所以,兰儿今天一身淡雅的妆容 候选的秀女们五个人一组,由内务府大臣带着,排着队走进康寿宫。 此时,皇太妃目不转睛的盯着每一位姑娘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们。她那全神贯注的神情就像在挑选货物一般。姑娘们一个个羞答答的施礼、回话。她们中有的人故作媚态,仿佛自己百般娇丽就能一下子吸引住咸丰皇帝,熟不了,咸丰皇帝却打不起精神来。 他的确很困乏,昨夜留宿坤宁宫,和皇后说了大半夜的话,知道三更天才在皇后的催促下入睡。今天一大早,皇后不忍心弄醒甜甜梦乡中的他。可是,又怕康慈皇太妃生气,才极不情愿地推醒了他。 “皇上,皇上。” 皇后轻轻的呼唤着皇上,咸丰皇帝困乏的很,转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皇上,醒一醒,今天是选秀女的日子。” 咸丰皇帝睁开了眼皮,一手搭在皇后的腰间,问:“选什么秀女啊,朕只喜欢你一个人,说着,亲吻了一下皇后。 皇后笑了笑,她没说什么。此时的她能说什么呢?她当然希望皇上的那句话是真的,但她更明白,过了今天,皇上的这句话又不知对哪个女人说了,自古以来,天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一点儿,皇后想得通 在皇后的催促下,咸丰皇帝伸了个懒腰,他极不情愿地起了身,又同皇后一道来到了寿康皇太妃这儿。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了过去,咸丰皇帝没正视她们,太妃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皇上,你瞧一瞧,这个姑娘的模样不错。” 咸丰皇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也没有说“留下”二字。好端端的姑娘从他眼皮地下溜掉了。 “皇上,正走过来这个怎么样。” 皇后生怕太妃生气,也提醒着皇上,可皇上依然没有兴趣。站在后面的兰儿心里十分焦急:“还有八个人,就要自己上场了,皇上对选秀女如此冷漠,如何是好?再者,已经走过去的十几个人,个个貌若天仙,他连看也不看一眼,怎么办啊?” 急的兰儿直冒冷汗,她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对,就这么干,不见效的话,那便是老天爷不肯帮忙了。” 兰儿急中生智,猛的咳嗽起来。当她发现太后、皇后、皇上向他们这边张望之际,她立刻停止了咳嗽,居然太弱自然,真有本事。 咸丰皇帝向秀女张望了一眼,他并非一块木头,焉能看不出来下面站得全是俏丽佳人。他为什么表现得不热心呢?一是,他太爱皇后了,生怕表现得积极,伤了皇后的心;二是走过去的十几个人的确不像怡红、云儿、萨克达氏那么出色。、 虽然这些姑娘们飘飘而来,款款而去,但并没有沾住咸丰皇帝的视线,他们的艳丽远远比不上皇后端庄迷人。咸丰皇帝不时的,看看皇后。 咸丰皇帝手握朱笔,迟迟不肯圈名字,康慈皇太妃大大的不悦,她真不明白为何这些漂亮的姑娘打动不了皇上的心,已经走过去了二十多个人了,难道没有一个人让他中意。 “皇上,皇后,你们仔细瞧着些儿,总要选上一至二人吧、” 康慈皇太妃直接提醒着皇上与皇后必须选一、二个秀女。咸丰皇帝倒没什么,皇后心里有些发怵了,虽然她贵为皇后,但实际受太妃的限制。毕竟,太妃是咸丰皇帝的养母,是皇后的婆婆,对于太妃,皇后是惧怕多于尊重,她要努力做个好儿媳。于是,皇后附和着康慈太妃,说:“对啊,皇上,今日选秀女,总要有个结果的。” 咸丰皇帝很不愿意她的养母及妻子失望,心中也想:“就依他们所言,在剩下的几个人中随便圈一、二个人把,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啊。 康慈皇太妃一个劲儿的问皇上留点儿神,她生怕咸丰皇帝再打瞌睡。咸丰皇帝知道太妃的意思,随口问:“还有几个人啊、” 显然,咸丰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太监安德海连忙凑上前,贴在皇上的耳边说:“回主子的话,还有十个人." 就是说,还有两组,咸丰皇帝舒了口气儿,他欠了欠身子,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个呵欠,他心想:“谢天谢地,总算快完了,前面这些秀女也没正视她们一下,也想剩下的会有一、二个出色的。如果真的没有,随便圈一、二个算了,反正后宫也养得起她们。” 第十章 皇上不宠幸 独守那闺房 第十章皇上不宠幸独守那闺房 御前太监用他那嘶哑的嗓音报:“丽儿、兰儿、蓉儿、莺儿、萍儿见驾!” 只见五个姑娘款款上前,她们依次下跪、叩首、自报姓名。(..info好看的小说) “丽儿叩见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太妃,祝皇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其实,这几句祝词是统一规定的,这些秀女先到内务府时,内务府的公差早已经教会了她们。这些秀女们的心里也早已经背的滚花烂熟,她们不会说错一个字。 已经过去的几十个人,咸丰皇帝觉得祝词是一个强调里面奔出来的。可现在从这个叫丽儿秀女口中吐出,却无比的清脆、悦耳,咸丰皇帝看了一会儿,丽儿娇艳夺人,不过十四岁左右,满脸的稚气,咸丰皇帝心想:“这小姑娘小巧玲珑,一定不错。” 他看了太妃、皇后一眼,从她们的眼神里,咸丰皇帝明白她们也喜欢丽儿。于是,他手中的朱笔终于点了下去。 咸丰皇帝的爱妃丽贵妃便这样定了终身。这一瞬间,她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兰儿叩见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太妃,祝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咸丰皇帝还想多看一会儿丽儿,谁知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巧合,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兰儿的脸上。 咸丰皇帝无意中与兰儿的目光相对,兰儿以为皇上已中意于她,不禁脸上飞出一朵红霞,她又掩饰不住那份秋波,左顾右盼,妖媚极了。咸丰皇帝的心中也怦然心动:“刚才那个娇俏玲珑,现在这个体态妩媚,朕真是有艳福。” 看来,天下的男子多好色,山盟海誓不过是哄搂在怀里的女人开心的。 这正是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咸丰皇帝有些看呆了,太监安德海又凑前一些:“皇上,这位兰姑娘颇有福祥。”这个关键时刻赞誉兰姑娘呢?这是有原因的。 兰儿的苏大叔在内务府混了十几年,皇宫大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认为咸丰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安德海的确是个人物。于是,昨天下午,苏域将三十两白银偷偷地塞进安德海的口袋。 “安公公,这回全仰仗您了。” 苏域高抬安德海,安德海已经飘飘然了。再者,自己又接了人际的银子,苏域在内务府当差多年,安德海也掂得出苏域的分量,他可不想得罪苏域。自己不过是个小太监,若日后想爬上去,必然结交几个在皇宫里有实力的人物,而苏域便是其中的一个。所以,安德海会卖这个人情给苏域的。 咸丰皇帝平日里并不讨厌小安子,反而觉得这个太监机灵,善解人意。于是,咸丰皇帝此时接纳了安德海的意见,再者,“有福相”也是咸丰皇帝的心声,他也觉得站在面前的兰儿与众不同,有些福相。 咸丰皇帝抬起朱笔,在“兰儿”二字圈了一下。这简单的动作改变了叶赫那拉?兰儿一生得命运。 兰儿欣喜地发现咸丰皇帝朱笔动了一下,她的心里乐开了花,她几乎要跳起来了,她觉得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在驮着自己,一直向上飞。。。 兰儿此时有一步登天之感。两年前,缺少银两时,有人送银子给她;如今参加选秀女,有如此顺利,她的运气的确不错。起码,兰儿自己认为上天对她不薄。她一个贫寒人家的女儿,前几天还在做小商贩,一眨眼的功夫,她进了皇宫,站在皇上、皇后、皇太妃面前,而且被皇上的朱笔圈中。 此时的兰儿欣喜若狂,叶赫那拉?兰儿将走上她的紫禁城,大清皇宫将不太平。 兰儿迈开了登上天梯的第一步,她要一步步往上走,向上走,一直走进天宇。 她要尽享荣华富贵,满足自己最大的权欲,她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当秀女只不过是序幕,更精彩的“剧目”在后面。叶赫那拉氏走进皇宫,中国封建史上第二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开始粉墨登场了。 叶赫那拉兰儿与丽贵人(丽儿)同一天进入皇宫,成了咸丰皇帝的妃子。但是,咸丰皇帝并没有很快的宠幸她们,因为,他的心中装着一个令他敬爱的女人---皇后钮钴禄氏。 而且,此时,咸丰皇帝的另一个爱妃--云嫔宾天不足百日,他还沉浸在对云嫔的追念之中,他哪儿有心思去宠幸两个被他刚圈中的两个小秀女。自从兰儿、丽儿进宫,从来没见过皇上一面,她们是姑娘家,又不便向人打听皇上的行程,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不过,兰儿深信,皇上不会永远冷落她,阳光会照到她的身上来的。至于咸丰皇帝这儿,他的确把兰儿、丽儿都忘在脑后了。近日来,他怕上朝,他怕听一个又一个报忧的奏章;他怕一个人在寝宫待着,因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往往会想起云嫔,他怕伤心。他从小失去亲额娘,就比别人敏感一些,可以说,在他的性格中忧郁的成分较多。他不够开朗,豁达,缺少宽阔的胸襟。 如今,大清又处于多事之秋,太平军风云四起,势不可挡,洋人的魔抓伸向中国,加上一个又一个亲人离他而去,咸丰皇帝更加忧郁了。有时,他一句话也没有,寝宫的太监,宫女都轻进轻出,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来。寝宫太安静了。 乾清宫里,太监有十几个人,老妈子十几个人,宫女二十个人左右,他们几十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个人---咸丰皇帝。他感到很不自在。有时,他感觉不到,这么多人,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而是觉得大家全在监视着他,甚至连他打一个喷嚏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有一天中午,咸丰皇帝睡也睡足了,躺也躺够了,他非常无聊,便骑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乾清宫东暖阁里挂着一座老古钟,虽然年数已多,但走时十分准确,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清脆悦耳。 咸丰皇帝闲来无事时,他便侧耳倾听那极有节奏的滴答声。一个宫女见皇上并没有睡,便倒了一杯参茶,悄悄地走进他的身边。她看见皇上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还以为他睡着了,她便站在咸丰皇帝的身边,也一动不动。 咸丰皇帝高度集中的听那古钟的滴答声,竟没在意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位宫女,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但还是紧闭着双眼。宫女见他已经醒来了,便小声说:“万岁爷." 咸丰皇帝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被她这样一换,吓了一大跳,他浑身一哆嗦:“滚,滚,滚。” 宫女不知所措,扑通一声,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叩头:“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宫女竟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参茶,扬起手便朝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碗打翻了,参茶泼了一地,宫女的嘴角在流血。 咸丰皇帝一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突然感到刚才的一幕有些可笑,宫女惩罚自己的举得太令人纳闷儿了。咸丰皇帝也认为刚才的事情责任在自己,而那宫女却吓得瘫痪在地上,这真叫“伴君如伴虎” 咸丰皇帝突然大笑了起来:“起来,起来,朕今天不责罚你,怕什么,别这么哆哆嗦嗦的。” 刚才,咸丰皇帝大吼之时,其他的宫女、太监们全听到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纷纷探头探脑的躲在门外倾听里面的动静。听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点症状,大家才舒了一口气。正在这时,突然间爆发出万岁爷莫名其妙的笑声,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还是太监安德海的胆子大一些,他已经跟了咸丰皇帝五六年了,对于皇上的脾气,他不敢夸下了如指掌,但他敢猜出个七八分来。他心里猜测:“八成万岁爷,太寂寞了,想寻个乐子开心吧。” 安德海是皇上的近身太监,咸丰皇帝的一举一动,小安子全看在眼里。这几天,咸丰皇帝早朝回来,情绪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就是说,朝政不可能影响他的情绪,如今这喜怒无常,想必是生活太单调了吧。 于是,安德海低着头,弯着腰,走进了东暖阁。 “皇上吉祥,奴才给您请安了!” 一见小安子这奴才屈膝之状,咸丰皇帝更乐了:“小安子,去,把地上的参汤想办法弄到碗里去。” 安德海一听,傻了。宫女满脸是泪,还跪在那儿,空碗翻放在地上。参汤泼了一地,虽说皇宫里的地是青砖铺成的,一点儿泥土也没有,但泼了一地的参汤如何再弄回碗里呢?安德海弯下腰,用双手小心翼翼的去捧那洒了一地的参汤,无奈,手打,水浅,怎么也捧不起来啊。 “怎么办呢?看了万岁爷今天想开心取乐,他想看看小安子有没有本事把地上的参汤再捧起了。” 安德海脑瓜子一转,计上心头:“对,有门儿了。皇上乃九五之尊,即使把参汤全捧回到了碗里,他也不会喝。” 第十一章 温柔乡里秀甜蜜 才子佳人赴爱河 第十一章温柔乡里秀甜蜜才子佳人赴爱河 只见小安子又膝跪地,爬了下去,他把地上的参汤舔了起来,又吐到碗里。一口、两口、三口、果然快极了,眼见着小碗快满了。安德海一看地上,急了,眼见着被泼在地上的参汤舔干净了,可是碗里还缺几口呢。这可怎么办呢?安德海眼珠子一转,又计上心来。 他依然像刚才那样趴在地上舔着参汤,但他吐进碗里的却是自己的唾沫。咸丰皇帝早已经识破小安子的计谋,但他心中想:“这小安子,心眼到是挺活络的,只可惜是个阉人。” “皇上,全弄回去了。” 安德海得意洋洋的说。咸丰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小安子。” “喳” 咸丰皇帝很无聊的喊了一声“小安子”,他不知竟喊小安子有什么事儿,而奴才小安子明白这一点儿,他不敢怠慢,连忙应声:“万岁爷,奴才自小在家时,学了别人不曾学到的功夫,万岁爷,若不嫌弃,奴才愿意献丑。” 什么“功夫”?那还不是学狗叫。安德海小的时候,家境贫困,爹娘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儿来的精力照顾孩子。一岁半的安德海,一天到晚的被父母关在四面透风的破屋里。家里虽然没人教他说话,却有条狗教他“汪汪叫”。 有一天,爹娘手工回家,特别是安德海的娘,累了一整天,举步已经十分艰难。当他们推开破烂不堪的远门栏时,家里的小黄狗摇着尾巴欢快的上前迎接主人,只见儿子安德海正趴在地上,学着小狗的摸样,冲着父母“汪汪直叫。” 气得他爹一个巴掌打了过来,他娘心疼的将儿子搂在怀里心疼的直落泪。所以说,安德海的“童子功”过硬极了。 今天,小安子,见皇上有些不开心,便想着法子让皇上高兴。所以,想着拿出自己的“绝活”,让万岁爷乐和乐和。见识、见识。 “小安子,你有何种功夫,快让朕开开眼界。” 咸丰皇帝懒洋洋的问.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奴才会何种功夫,只要能打发时间就行,他太无聊了。 “万岁爷,奴才会学狗叫。” 安德海凑近咸丰皇帝的跟前,连忙回答,一听小安子这话,咸丰皇帝直摇头:“罢了,罢了,朕如果想听狗叫,干脆找一条小狗来,何必让你学呢?” “万岁爷,奴才练得是童子功,一岁半的时候,学狗叫便能以假乱真,那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一听小安子这话,咸丰皇帝乐了,他也实在闲来无事,既然小安子有这份孝心,干脆让他叫几声又有何妨。咸丰皇帝依然懒洋洋的说:“要叫的好,有赏,若叫的不好,掌自己的嘴。” “那要叫的像极了呢?” 小安子跟随咸丰皇帝不是一天、两天,偶尔,他也敢壮壮胆。 “那朕就赏赐你白银十两。” 咸丰皇帝根本不相信小安子有这能耐。于是,随口说说而已。只见小安子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咸丰皇帝磕了一个响头:“小安子,献丑了。” 他两只腿模仿者狗的姿势,双手落地,向前爬着,那架势酷似一条哈巴狗,若不是他穿着灰色的太监服,咸丰皇帝还真以为趴在地上的是条大个儿的狗呢。 “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叫声,简直就不像是从小安子的嘴里发出来的,它比真狗差不了多少。咸丰皇帝乐了,他从软榻上走了下来,走到奴才小安子面前。小安子摇头摆着屁股,模仿着狗的姿势,双手抱住咸丰皇帝的腿,并不住的用舌头舔着主人的裤子,表现出小狗见到主人时的欢乐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 咸丰皇帝大笑。 “汪汪汪。。。” 安德海叫的更欢了。他放开主子,在屋里爬来爬去,引逗的咸丰皇帝及太监、宫女全都捧腹大笑。咸丰皇帝笑出了眼泪,安德海也觉得今天的表演非常成功,他自己也趴在地上笑个不停。他自己也笑出了眼泪。 “主子,赏钱吧!” 趁着咸丰皇帝高兴。小安子大胆的提出了要求。皇上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既然已经说出,不可更改。咸丰皇帝令一个小太监去内务府取银子。 咸丰皇帝虽然是一国之君,整个大清江山都是他的,为何区区十两银子还要去内务府去取呢?这并不难解释。 皇上深居紫禁城,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平日里一个铜子也不需要,他要银子干嘛啊。所以,一国之君竟然拿不出一两银子来。 那小太监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连忙去内务府取银子。刚出乾清宫宫门,他便迎面遇到了皇后。皇上与皇后是正式夫妻,平日里,皇上可以去坤宁宫看望皇后,皇后也可以随时来乾清宫看望皇上。小太监一见皇后只带了两个小宫女来,便连忙下跪: “娘娘吉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嗻” “皇上在吗?” 在,万岁爷正乐着呢。这不,万岁爷请奴才去内务府取十两银子,赏安公公。 一听这话,皇后有点纳闷了。平日里,哪怕是太监、宫女做事也好,皇上、皇后也不用赏赐他们什么。今日为何? 皇后顿了顿眉头,说:“为何赏赐安公公?” 那小太监也媚态十足,他想寻个机会讨好皇后,便一五一十的描述了刚才的情景。他知道皇后对安公公有些反感,所以,描述细节时有些夸张、渲染。 “娘娘,你不曾看见,安公公学那狗在地上爬、那狗叫、比真狗还像几分呢。” “真的吗?有这等事儿,小安子学狗叫,皇上赏他十两银子。” 皇后追问了一句,那小太监已经听了出来,皇后对此事十分不满。小太监心中暗暗窃喜。 “安公公哟,你讨皇上的欢心,却招来皇后的反感,今后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皇后一跨进乾清宫,有位太监便报:“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宫女连忙跪迎皇后,咸丰皇帝笑吟吟地走了上来:“皇后,你来迟了一步,不曾看到小安子逗人的模样。” 咸丰皇帝挽着皇后的手,双双走入西暖阁。这皇上的寝宫---乾清宫比后宫所有的宫院都大的多,而且雄伟壮丽,清朝历代的帝王都住在这里。宫里除了有一个宽敞的大厅以外,还有东暖阁、西暖阁、两阁东、西相对,建筑格局基本一致,但室内装饰却有所区别。 东暖阁是皇上的卧室,布置的温馨、舒适,以暖色为基调;西暖阁是书房,屋内典雅、精致,摆满了历代珍奇古玩,一格格书架上堆放着书籍。当然,像《论语》、《战国策》、《文赋》、《文心雕龙》、《资治通鉴》、《四库全书》这类书籍少不了。此外,还有许多文史类书籍,如《全唐诗》、《宋词集粹》、《史记》等摆放其中。这类书籍摆在书架上,并不是摆摆样子,而是供主人阅读的。 乾清宫西暖阁的书房里,有两个读书爱好者,这便是,咸丰皇帝和他的皇后。 咸丰皇帝还在做阿哥的时候,六岁入上书房,拜杜受田为汉文师傅。杜受田这位大学士循循善诱,引导特殊学生奕泞进入文学艺术殿堂,使得奕泞对汉文学艺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登上皇位的奕泞,即咸丰皇帝的文学功底比他以前几代帝王都深厚。也许是上天钟于这位文豪天子,又赏赐一位大才女给他做皇后 皇后钮钴禄氏出身于显赫的贵族家庭,她的父亲钮钴禄穆杨阿曾为广西总督。此人城府很深,受过良好的汉文教育。所以,他对掌上明珠女儿的教育也十分重视。未来的皇后从在就在传统的儒家教育封建贵族的家庭中耳濡目染,对汉文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擅长吟歌赋诗,特别是五律七绝等,每每作出,令人拍手叫绝。 由于文学修养很高,钮钴禄皇后的品德修养也很好。她性情温和、善解人意。雍容华贵、贤淑大方一进宫便博得了咸丰皇帝的爱意。所以,很快她便由嫔晋升为皇后。咸丰皇帝以隆重的皇宫礼仪迎娶了他的心爱的人儿----钮钴禄氏皇后。 钮钴禄氏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并没有沾沾自喜,骄傲狂大。她更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深知皇后母仪天下并非易事,靠的不是姿色,而是德。所以,她表现得更宽厚、大度、使得宫里大大小小对她十分敬爱。 咸丰皇帝对他的这位皇后有爱又有敬,爱她的美丽的容颜,敬她的高尚的品格。因此,虽然他们早已经度过了蜜月,但仍意犹未尽,皇上几乎天天留宿坤宁宫。不管皇上说什么,皇后都点头称是,面对百般柔顺的妻子,咸丰皇帝似乎少了些轻浮,他又敬又爱皇后,甚至有时有些恋爱母亲的感觉。 在咸丰皇帝的记忆中,亲额娘也和自己的皇后一样,都那么端庄、娴熟、雍容不俗。这一点无论是宫女怡红,还是萨克达嫡福晋和云嫔都没有的。 他很庆幸自己这么有福气,一生中拥有这么两位高尚女人深后的爱。一个是母爱,一个是情爱。他对皇后深沉的爱与无比的敬,是掩饰不住的,他在高贵的皇后面前收敛了轻佻与浮薄,更无亵容狎语,就连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的话,他也说不出口。虽然,有时会忍不住轻薄一下吸引人的皇后。 咸丰皇帝从心底里敬爱他的皇后,和皇后在一起时,他便有一种安全感,心里感到非常的充实。他把皇后当成了挚友、当然,更是爱人。 第十二章 朕不会冷落你的 雨露甘甜吻皇后 第十二章朕不会冷落你的雨露甘甜吻皇后 今日正拿奴才安德海取乐之时,皇后至此。咸丰皇帝马上打发走了小安子,由于他刚才太兴奋了,脱口而出“你来迟了~~”这些话,他觉得不该说。因为,一向端庄、高贵的皇后不会对此类行为感兴趣。于是,他挽着皇后的手,走进了他们共同研讨诗文的艺术殿堂---乾清宫西暖阁。 “皇后,你为何有些倦容。” 细心的咸丰皇帝发现美丽的皇后双眼似乎有些倦怠,面色不如往日红润,便关切地问了一句。皇后淡淡地一笑,答道:“没什么,多谢皇上关心。”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儿。” 咸丰皇帝捧着皇后的脸,仔细的看着。他看的更真切了,皇后的脸上有些泪痕。他不禁的为皇后拭去眼角的泪,轻轻的贴在她的脸上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看皇上那着急的样子,皇后笑了,轻声的说:“真的没什么,只是臣妾刚才读了一段感人的故事,读到动人处,叫人只掉眼泪。 “哦?有这等上乘之作,说来听听。” 咸丰皇帝心想,能让皇后落泪的文字,一定很有底蕴,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何等的雅作。便问:“哪儿来的书?何书?何人?何情节? 皇后轻描淡写的说道:“皇上不必再问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书,只不过其中的情节让人感动。” 咸丰皇帝扳过皇后的肩头,执呦的说:“告诉朕,朕一定要知道。你就告诉我吧。” 人人都有这种逆反心理,你越是不想让他知道,他越是想知道,就如感情,你得不到,就千方百计的想得到,等得到了,也就不过如此了。咸丰皇帝正是处在这种情绪之中,皇后生怕他误解,便说:“是曹雪芹的《石头记》。” “什么!你读那等文章,咸丰皇帝发出惊讶之声。”皇后脸一红,低下了头。为何咸丰皇帝一听皇后读的是《石头记》便大吃一惊。因为曹雪芹的这本书早已手抄本在民间流传,而朝廷大员组织了大学士进行审查,结果发现其中的章节着实精彩,故事也十分感人。但是,透过悲欢离合的的生动故事,却看出了曹氏的思想,即“反叛”,虽然,这本书在前朝就已经存在了,但一直被视为反书,因为民一直翻炒,故事精彩,所以,才没有被销毁。 不曾想到一向温柔贤顺的皇后竟也读这等禁书,咸丰皇帝能不吃惊吗? 咸丰皇帝立刻流露出不悦的神情:“皇后,此等禁书,有什么感人之处。” 皇后面带愧色,解释道:“臣妾也是闲来无事,随便看几段文字。皇上,这本书确实有感人之处,特别是两宝、两玉的爱情故事,真让人伤怀。 咸丰皇帝一向佩服皇后的文采,皇后一般情况下步轻易评论某篇文章如何如何,今日一个劲儿的推崇《石头记》感人的故事情节,看来是又原因的。咸丰皇帝出于好奇,他追问道:“既然如此,说来听听” 皇后见咸丰皇帝不再追究她读的是禁书,便不再戒备什么,描述着书中的感人情节:“两宝乃是宝玉,宝钗;两玉乃是宝玉、黛玉。黛玉是宝玉姑妈的女儿,他称‘林妹妹’;宝钗是宝玉姨妈家的女儿,称‘宝姐姐’。林妹妹死了母亲,到了宝玉家。她孤苦伶仃,身弱多病;宝姐姐也住到了宝玉家,她性格温顺、宽宏大度,一个妹妹,一个姐姐,都喜欢上了宝玉。” “那就都娶了吧。” 还没有等皇后说完,咸丰皇帝便发起了自己的意见,逗得皇后直发笑。皇后认真地说:“老祖宗不允许啊。结果,宝玉娶了宝姐姐,冷落了林妹妹,林妹妹抑郁寡欢。含恨而去。” 皇后的语调十分低沉,竟落了眼泪。咸丰皇帝轻轻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说:“瞧你,书中所云乃痴语,竟动了真情,仿佛你也置身其中。” 皇后低头一言不发,咸丰皇帝张开双臂,将皇后揽入怀中,在皇后的耳边低语:“皇后,朕不会冷落你的。无论将来朕宠幸哪一个妃子,你永远是朕心目中最尊贵的皇后。你娴熟温和、宽宏大度,有你相伴,人生一辛也。” 皇后并不是第一次听的这样让她心醉的话,她也轻轻的勾起咸丰皇帝的手,两个人深眸相对,吻在了一起。 咸丰皇帝与钮钴禄氏皇后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度过了许多甜蜜的时光。他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好的皇后儿感到庆幸。他与皇后日日相伴,深浓蜜意,好让人羡慕。 皇后是位温和的、大度的女子,她今日来到乾清宫,不是来与皇上相聚的,她为几个月前,选秀女时入宫的兰儿、丽儿而来。 咸丰皇帝自从钦定了兰儿与丽儿,可这些日子以来,皇上早把两个小秀女给忘了,似乎他已经忘了选秀女一事儿,既不过问他们,也从未宠幸他们。可怜的两位小佳人空守孤灯,泪垂到天明啊。 皇后并没有忘记那两个小秀女,兰儿比自己大一两岁,丽儿比自己小一岁,但从名分上看,皇后是两个秀女的姐姐。做姐姐的怎么能怠慢小妹妹呢。她应该时刻提醒着自己:“你是皇后,母仪天下,应大度一些,皇上虽是自己的丈夫,可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怎么能只有一个妻子呢?你作为皇后,不能吃醋,理应为皇上解忧,还要尽力帮着他们受宠,伺候好皇上。一旦,哪个妃子受宠,怀上龙种,你便是孩子的第一额娘。” 基于此,皇后来找皇上,向他提起了兰儿与丽儿。 咸丰皇帝笑了笑,他怎么不记得。咸丰皇帝又不是什么糊涂人,自己有几个妃子。焉能不清楚。只是他暂时不想宠幸她们,也许,兰儿与丽儿对他还没有吸引力。 “皇后,为何今日提及此事?” 皇后温柔的说:“不能再冷落他们了,再说,臣妾始终未能为皇上生一龙子。” 皇后对此的确深感愧疚,她也盼望皇宫里多一些孩子的笑声。咸丰皇帝说:“不急,过些日子再说吧,反正,她们在宫里养尊处优,宠幸与否有那么重要吗?说着看了皇后一眼。 嘴里是这么说,咸丰皇帝的心里也承认不能只贪恋皇后一个人,其他的女人有一天也会占据他的心。 好色乃是男人的天性。咸丰皇帝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可以冠冕堂皇的去宠幸任意一个妃子,或宫女。美貌的兰儿与丽儿近在咫尺,他一定会心动的,对于这一点,皇后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有一天,皇后带着两个小宫女到后花园赏花。前几日,内务府来报园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正艳,皇后极爱玫瑰花,爱她们的娇艳,爱她们的怒放,爱她们的不掩饰。于是,她的兴致极高,一路款款的到了后花园。 果然如人的所描绘,园子里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红得玫瑰,白的百合,紫的罗兰,黄的满天星。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竟相吐芳,各领风骚。 花丛中,蝴蝶翩翩飞来,蜜粉嗡嗡地叫,,小虫儿高声鸣唱,小草探头探脑。一副生动的图画。两小宫女,大的才十四岁,小的那个刚满十二岁,他们还是个孩子。平日里在宫里不敢出一口大气,如今来到了这百花争艳的园子里,便热闹开了。 小宫女左顾右盼,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们忘了奴婢的身份,打闹着,追逐着蝴蝶。 皇后才十五岁,也是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她也向往着美妙的大自然。可是,她时刻不忘自己母仪天下的尊贵身份,不可能像那两个小宫女似的,在大自然中打闹,嬉戏。 她柔声慢语的说道:“你们两个去玩吧,等一会儿看谁捉的蝴蝶最多。” 两个小宫女一听,心中乐开了花。齐声答道:“谢娘娘恩典,奴婢不会走远,只要娘娘唤一声,奴婢们马上回来。” 蝴蝶一样的宫女高高兴兴的跑到花丛中,皇后来到了一簇红玫瑰旁边,她凝视着哄得发烫的玫瑰,心中暗想:“人说面如花儿,其实不然,花的美在于它的美艳,人的美在于它的娇。花儿只艳几日,有时只是一瞬间;而人娇却会长一些,多则三五年,少则三五个月,总比朝开晚谢的花儿幸福的多。可是,他们的命运还是一样。说着,又看了下旁边那株不起眼的玫瑰。 皇后正在凝眸细想之时,只听到后面响起一阵阵笑语声。 “姐姐,你瞧,百合花多纯洁、淡雅,我从小就爱她的高贵品质。” 百合花的花蕊中有六朵小花蕊,还有一根极甜的花露茎,这花茎最吸引采花酿蜜的蜜蜂。 说话的人小巧玲珑,清纯可爱。皇后抬头望去,看见两个生面的女子正朝这边走来,她们来到皇后的跟前,双双跪下:“皇后娘娘吉祥,兰儿给娘娘请安! 另一个小一点儿的女孩子也说:“皇后娘娘吉祥,丽儿给娘娘请安。” “免礼,平身。” 皇后想起来了,她们正是自己心中娘娘不忘的两个秀女--兰儿与丽儿。 兰儿与丽儿虽是秀女,进宫也有几个月了,但至今未曾得到过皇上的雨露。这几个月,皇上每晚留坤宁宫,与自己在一起,兰儿与丽儿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皇上。 第十三章 丽儿被宠幸 软榻享尽人世乐 第十三章丽儿被宠幸软榻享尽人世乐 “你们两姐妹也来赏花啊。” 这是皇后在给他们打招呼而已。来御花园,不来赏花,难道来看蚂蚁上树。问过之后,皇后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一抿嘴,笑了起来,兰儿与丽儿一看皇后如此平易近人,心中也少了几分戒备,也跟着笑。 在她们看来,太妃与皇上不像皇后那么和蔼可亲。那日寿康宫目视,丽儿大气也不敢出,兰儿也谨慎小心,生怕自己出什么岔子。今日御花园恰逢皇后,兰儿心中有了谱儿,这皇宫大内,皇后是最可以接近的。 兰儿与丽儿进宫后,咸丰皇帝不曾宠幸过她们,所以没有给她们加封号,至今还是个秀女,所以皇后称她们为兰儿与丽儿。 “兰儿、丽儿,你们住在何处?” 皇宫院落虽然多,但未被皇上宠幸的妃子们是不可能有单独居室的。她们往往住在一个较大的院落里,有点儿像“集体宿舍”。所以,皇后并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 “回娘娘的话,我们住在怡凝宫。” 还是年龄稍大一点儿的兰儿的胆子大一点些,那位俏丽的小美人丽儿羞得满脸通红,直往兰儿的身子后面躲。皇后见此情景,不觉失笑,心想:“这等俏丽的小美人,空空放在怡凝宫太冷落她了,不如让她来坤宁宫来与我做个伴儿,有机会,让皇上见识,见识她。一朵花儿尚未绽开蓓蕾,可别辜负了这朵小花 于是,皇后说:“丽儿,从明日起,你住进坤宁宫,与我做个伴如何?” 丽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站着不动。兰儿掐了一下她的小手,低声说:“快谢皇后娘娘恩典。” 小美人丽儿这才明白过来,连忙下跪:“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微笑了一下,她忽然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兰儿,脸上掠过一丝不快的神情,但兰儿马上又掩饰住了,皇后心想:“这兰儿比丽儿有心计,丽儿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而兰儿则是个成熟的大姑娘。(..info)” 虽然丽儿只有十四五岁,还不完全懂得男女之事,但至少她明白进宫当秀女,将来有可能是皇上的爱妃。自己一生的幸福全系在咸丰皇帝的身上。而且,临行前她额娘叮嘱了三天三夜,老太太唠唠叨叨的说:“丽儿,当了秀女,以后的路全靠你自己走了。一定要让皇上喜欢你,替他生个龙子、龙女来,你便会一步登天。” 老太太反复叨念总会起不少的作用,丽儿进宫以后,日日夜夜祈祷上苍让她为皇上生一个龙子。可是看,几个月过去了,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她失望极了。 进宫以后,由内务府太监安排,丽儿与兰儿的住处。丽儿与同一天进宫的兰儿住在了一起。兰儿比丽儿大三四岁,所以,丽儿恭恭敬敬地称兰儿为“兰姐姐”。这位兰姐姐很会关心人,平时不爱说话,不像丽儿那样像只百灵鸟。兰姐姐做事儿总是很得体,丽儿很佩服兰儿。 几个月来,兰儿与丽儿形影不离,丽儿有什么心里话儿,总想给兰姐姐说说。而兰儿却很少发表主张,更不向丽儿吐露自己的心迹,所以,在丽儿看来,兰姐姐的城府很深,她从不表现自己的渴望。这一点儿,丽儿很遗憾,因为自己总把喜怒哀乐之情写在脸上,而且,她还沉不住气。一天夜里,丽儿悄悄钻进了兰儿的被窝,趁着夜黑,摸着发烫的脸,悄悄的问兰儿:“兰姐姐,额娘说,我要尽快为皇上生下龙子或龙女,可是进宫都好几个月了,为什么我的肚子还是生不出来龙子呢?” 一听这话,兰儿笑的直发抖,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傻姑娘,皇上没有宠幸你,你一辈子也生不出龙子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姐姐,皇上宠幸过我。” 丽儿反驳着兰儿,兰儿一听,吃了一惊,难道真如丽儿所言,为什么至今自己都被皇上冷落着?她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兰儿又一想,“不对啊,自从进宫选秀女,自己每时每刻都与丽儿在一起,怎么皇上宠幸过她,自己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于是,她有些迷惑不解了,兰儿沉默不语,她感到有什么力量在威胁着自己。丽儿拉住兰儿的手天真的说:“姐姐,你忘了吗?那天选秀女时,皇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你,我俩不是受过皇上的宠幸了吗? 兰儿恍然大悟,说:“唉,你真是个孩子。看一眼就叫宠幸,那宫女都被皇上看过的,难道他们全被宠幸了么,岂不是全皇宫的宫女都要生龙子了!” 丽儿也笑了,她问道:“什么叫宠幸?” 兰儿把丽儿拉到怀中,低声地说:“姐姐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 她低声解释着自己理解的“被皇上宠幸”。丽儿听罢,双手捂住脸,吃吃地说:“兰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还要这样呢?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兰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能说什么呢!她对别人无法提及两、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荣大哥当时的举动只能让她们俩个去回味了。 叶赫那拉?兰儿,教会了丽儿什么叫“宠幸”,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她们依然还被冷落着。 今天,皇后一时高兴,让丽儿住进坤宁宫,丽儿当然很高兴,兰儿的心中总不是滋味。但此时,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有自己咽苦水。她搭讪着说:“娘娘,兰儿与丽儿日日相伴,丽儿这一走,兰儿还真有些舍不得。” 皇后乃敦厚之人,没兰儿那么多花花肠子,她随口而说:“同住在皇宫里,来来回回方便的很,你想她的时候,可以到坤宁宫去玩一玩嘛,我们姐妹几个在一起,都不会太寂寞的。”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心儿心想:“就凭皇后你这一席话,足以证明,你与我兰儿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也。日后,我兰儿有出头之日,还有你皇后的日子嘛!” 不过,此时的兰儿只是个秀女,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羽翼尚未丰满,她不会表现的太过锋芒毕露的。聪明的叶赫那拉氏?兰儿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皇后的一席话给兰儿开通了通往咸丰皇帝的绿灯,兰儿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要尽快让咸丰皇帝注意到自己,好使十八岁的兰儿一步登天。 却说俏丽儿进了坤宁宫,果然受到了咸丰皇帝的注意,咸丰皇帝发现了这位娇小可人的小美人儿,并很快的宠幸了她。话说,这天,皇上来到了皇后的寝宫,突然看见多了一个人,不由的惊讶。丽儿连忙跪在地上,口呼:“皇上吉祥。!咸丰皇帝眉头一皱说:“你新来的,怎么没有见过你。” 丽儿,紧张的说:“奴婢是新选的秀女,得皇后娘娘的垂帘,来这里陪伴皇后娘娘。" 咸丰皇帝,哦的一声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丽儿缓缓地抬起头来。咸丰皇帝眼前一亮,想:“好标致的人儿啊,不过,怎么这么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叫丽儿。朕到忘了。 正在皇上看的入神时,皇后走来进来。皇上连忙前去搀扶,皇后看了一眼皇上笑着说:“皇上,你这是怎么了,还不让丽儿起来,跪在地上该受凉了。” 皇上恍然大悟,笑着说:“朕一时忘记了,丽儿,你快快平身吧!说完,还一直注视着丽儿。看的丽儿羞羞的地下了头。 皇后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但,为了皇家的子孙后代。只好说:“皇上,丽儿也进宫几个月了,皇上,不能在冷落她了,你看,她娇小可爱的模样,连我看了也心疼,喜欢。” 皇上一连点头说:“好,好,好。依皇后的。” 这天晚上,丽儿沐浴更衣之后,被抬进了皇上的寝宫。她的心儿扑通扑通的一直跳个不停,突然,想起来,兰姐姐教她的“宠幸”,满脸更是通红。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会儿,听见了一声。“你们退下吧。” 丽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一直跳个不停,只看见皇上走了过来,丽儿刚要请安,皇上连忙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不必了。丽儿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说完,咸丰皇帝,双手张开,兰儿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咸丰皇帝笑了笑说:“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更衣吧.说完,又挺着胸膛,张着双臂。等着丽儿宽衣。 丽儿看着咸丰皇帝的举动,扑哧笑了出来。什么戒备,担心也没有了。笑咪咪的给皇上宽衣。这时,皇上一把搂住丽儿,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兰儿惊讶的捂住脸蛋,看着皇上,咸丰皇帝轻声的说:“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会很温柔的。”说完,抱起丽儿进了卧榻。 丽儿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成年人。丽儿此刻觉得幸福极了,咸丰皇帝的温柔,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宠幸。”脸上一个劲儿的笑,咸丰皇帝哪管那么多,只是一个劲的享受着,这个晚上。 丽儿就这样受宠了,但她并不是一个霸道的人,她更多的是柔顺,受宠时并不觉得飘飘然,而是像小鸟儿一样依人、可爱,皇后也怜爱于她。 丽儿与皇后的关系十分融洽,咸丰皇帝非常满足这种妻妾和睦的状态之中,他早已经把与丽儿同一天进宫的兰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十四章 兰儿借机讨欢心 皇帝小儿不理会 第十四章兰儿借机讨欢心皇帝小儿不理会 咸丰皇帝连日以来不常留宿与坤宁宫,他总是呆在自己的寝宫里,每晚不是招皇后,就是招丽贵人。(..info无弹窗广告)那种男人的满足之情洋溢在眉目之间,太监安德海是皇上的侍寝太监,咸丰皇帝的心虚变化,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心里暗笑:“万岁爷哦,你左揽娇,右搂莺,太幸福了啊!” 这笑里也有一丝苦味,上苍真是太不公平了,一落地都是男孩,奕泞父母宠爱,锦衣玉食,如今当天子,做太和殿,拥有美貌的女子;而安德海从小衣不蔽体,食不饱腹,十岁又隔了男人那个“宝”,成了阉人,如今进宫当太监,是奴才,是只狗。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享尽荣华富贵。唉,命也! 小安子心里酸酸的,但他表面上好极了,在咸丰皇帝面前,他卑躬屈漆,尽心尽力,博得皇上的欢心。 却说,兰儿并不为自己的一时的失意而沮丧,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在算盘着怎么接近咸丰皇帝,来个后来居上。她对自己说:“兰儿,沉住气,有朝一日,你会翻身的,到那时,皇后与丽儿全都要仰视你。” 兰儿处心居虑,希望想出一个完全之策,使得皇上将兴趣从皇后、丽儿的身上转向自己。想来想去,她觉得要想让皇上宠幸自己,必须从皇后的身上入手。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目前皇后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丽儿受宠还全是皇后的帮忙,皇后统摄六宫,后妃的事情全在她的一手掌握之中。 如何才能得到皇后的欢心呢,当然是先接近她,再投其所好。兰儿刚一进宫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起过皇后,人们一致称赞皇后贤惠。都说皇后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吟诗赋词无所不精。独自垂泪的秀女兰儿自叹不如皇后,德,不及皇后、命,不及皇后、才也不及皇后。但是,兰儿偏偏不认命,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想当初,兰儿小的时候,家境不像现在这样贫困。她的父亲叶赫那拉氏?惠征比较开明,也很疼爱这个女儿,于是,兰儿与其他的女孩子不同,她读过一些儿书。无奈,后来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弟弟,妹妹又相继出世,兰儿只好辍学。 父亲觉得很对不起女儿,于是,惠征变利用晚上闲暇的时光,继续教女儿识字读书,兰儿还记得学过《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兰儿轻轻地吟唱了起来。父亲在旁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兰儿,兰儿。” 兰儿也轻声问父亲:“阿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啊?” “兰儿,不继续让你读书,你恨阿妈吗?” “不,家里贫穷,兰儿明白这一点儿的。” 惠征的眼里有些湿润润的了。他起身披上衣服,说:“兰儿,阿妈多交你一些。 从此,兰儿每晚都在昏暗的油灯下,读诗攥文,又过了两、三年;比起其他的姑娘来,兰儿的文字功底已经算是很深了,如今如了皇宫做秀女,闲来无事,兰儿把它忘在脑后的诗文从新捡了回来。有时侯对有些诗文不甚理解。甚是苦恼。 兰儿这时,灵机一动。说:“对啊,可以去找皇后。不对,应该是请教皇后。” 古人云“不耻下问”,兰儿明白这个道理,如今请教皇后,尚且算不上下问,但皇后高高在上,自己暂居于下,这应该叫“幸于上问”才对。说完,兰儿笑了笑。 至于皇后,那更不用说了。自从进宫,除了一个咸丰皇帝是位知音,还能与她讨论诗文,可是,大才子皇上不是能随便陪在她身边的,他还有朝政要处理,整天忙于国事儿,是不能随便和她讨论诗文的。其他人,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很少认识几个字的,更谈不上懂什么诗词了。 那个俏佳人丽贵人没读过书,她虽然温柔俏丽,但对于,吟诗作对自然是一窍不通,这一点儿,很让皇后遗憾。 此时,聪明的兰儿来到了坤宁宫。她不用皇后派人去请她。她自己就会来的。自从丽儿住进了坤宁宫,并很快得到了咸丰皇帝的宠幸,加封为“丽贵人。”兰儿更是坐不住了。她心里有些怨恨皇后,她自言自语道:“皇后,兰儿如今受此冷遇,全靠你地照应,只可惜兰儿无依无靠,现在,还要笼络,巴结你。 心中满腔怨恨的兰儿必须满脸笑容的来到坤宁宫,恭恭敬敬地拜见这位和蔼可亲的皇后。还要装成满心欢喜的样子。真是难受极了。 “皇后娘娘吉祥!兰儿给娘娘请安了。” “兰儿平身。” 皇后见兰儿面带微笑,赶紧让兰儿起身。 兰儿搭讪的说:“兰儿思念皇后,特此来问安;兰儿又想起日日夜夜相伴的丽儿,随便来看看她。” 皇后觉得兰儿很会说话,与稚嫩的丽贵人有很大的不同。但是,皇后此时对兰儿并没有什么恶感,反而觉得她也很可爱。 “兰儿,快进来坐坐,这儿暖和。” 秋风已起,寒风刺骨,深秋了,天渐凉,兰儿一路上被寒风吹,脸颊有些红,手也觉得有些冷,皇后问长问短,兰儿心中一阵激动,她说:“谢皇后娘娘关心,兰儿受宠若惊了。” 皇后连忙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一家子”这三个字,兰儿听起来特别顺耳。如此说来,皇后已经把兰儿当做皇上的女人了。可是,兰儿心中有些酸酸的,既然是一家人,为何到现在皇上还没有把小秀女兰儿放在眼里。然而,聪明的兰儿绝对不会流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的。 她善于掩饰自己,这一点儿,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皇后娘娘,兰儿昨日读诗,有几句甚是不理解,特此来请教娘娘。” 皇后一听,愣了,她没想到兰儿还能读诗,既然如此,何不探讨探讨。 “什么诗词啊。” “《关雎》,这里面的一词“好逑”的意思,我怎么也读不明白。” 其实兰儿当然懂得好逑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谦虚”罢了。皇后也明白这一点儿,她不想说破,那将多么的尴尬啊。皇后说:““好逑”极好的配偶,‘君子好逑’就是说,美貌、婀娜的女子是君子好的配偶。” 兰儿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她又问了几个问题,有的是明知故问,也有的是真的听不懂。温和的皇后一一做了解答。兰儿惊喜的法相,每当她向皇后讨教时,皇后总是流出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说,皇后并不讨厌自己。也许,皇后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找不到知音,在诗赋方面,她兰儿还算个知音吧。兰儿没有忘记皇后的那句十分中意的话:“同住在皇后里,来来回回方便的很,你想她的时候,可以来坤宁宫玩一玩嘛,我们姐妹几个人在一块儿,都不会太寂寞。” 更不会忘记皇后的“一家子”几个字,兰儿几乎每一天都出入坤宁宫,她正在一步步的接近皇后。 不过,到了坤宁宫,也有让兰儿心酸的时候。在兰儿的心目中,从进宫当秀女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把咸丰皇帝看作自己的丈夫了。可是,在咸丰皇帝的眼里根本没有兰儿,他甚至不记得,也不认识自己朱笔圈定的叶赫那拉氏?兰儿这个人了。 当咸丰皇帝驾临坤宁宫的时候,兰儿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子发烫,心跳加快,她连忙问安:“皇上吉祥。” “平身。” 咸丰皇帝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前面这个兰儿和其他的宫女没什么两样,兰儿委屈极了。皇上直奔皇后的面前,拉住皇后的手问长问短,那情景只让兰儿心酸。但是,兰儿不会把酸楚与妒恨表现出来,她很快平复了内心的波动。善于掩饰的兰儿要让皇后怜悯她,以至于,让皇后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的防备。 这一天,兰儿用过早膳,又来到了坤宁宫,她恭恭敬敬地拜见了皇后:“兰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兰儿向皇后娘娘跪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因为自己要为通往荣华富贵铺好路。而这条金光大道,必须从坤宁宫奠基。 “兰儿,免了,快快平身吧。都是一家人了嘛,以后不许这么拘礼了。” 皇后总是那么和蔼可亲。她拉着兰儿的手,柔声的问:“这几天读新诗了吗? 皇后露出慈祥、关切的神情。兰儿点了点头,那神情很有些害羞,皇后看了,心想:“这位兰儿虽然不如丽贵人那么娇俏、迷人,但也有她别具一格之处,她很聪明也有些才气;日后不能太薄待她。” 兰儿见皇后对自己很有些好感,心中十分高兴,赶紧抓住时机来表现自己:“兰儿昨日读了一首汉乐府民歌《孔雀东南飞》,其中几句不甚理解。 诗词中写焦仲卿与刘兰芝的悲欢离合的故事,而开头为何写“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也许是兰儿真的不懂,也许是装作不懂,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她以向皇后请教为由,奉承皇后,讨得皇后的欢心。 皇后拉住兰儿的手,走向了西暖阁。 那儿是皇后的书房。皇后拿起一本非常精致的书籍,很熟练地翻到了《孔雀东南飞》一诗,她轻轻地吟诵了起来: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十七为君归,心中常苦悲。 兰儿也轻声附和,皇后微笑的点了点头:“兰儿,你读诗时,抑扬顿挫,音调处理的很好。开头两句写‘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种写法叫“起兴”。 兰儿很认真的问:“什么叫起兴啊?” 皇后并不因为兰儿打断了她的话而不高兴,她温和地说:“起兴是《诗三百》的一种基本写法,《诗三百》从内容上分有诗、雅、颂,从风格上分有赋、比、兴。即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 “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也就是说,要吟唱一种事物,先用与这种事物相关的另一种事物开头,以此来引起所要吟诵的事物。皇后娘娘,兰儿的理解对嘛。” 兰儿问了这一句话,说明她听懂了。并且她还对“起兴”做了诠释,皇后听罢,十分满意的赞道:“兰儿,你真聪明。” 第十五章 随口加封兰贵人 翻炒翻炒乐自在 第十五章随口加封兰贵人翻炒翻炒乐自在 皇后对聪明的兰儿的确由衷的赞叹,她深深地体会到这位眼前的秀女不是平庸之辈,只可惜至今皇上还没有看上她。 兰儿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这一点,宽厚、仁慈的皇后并没有意识到。不知是皇后迟钝了一些,还是兰儿太会演戏了。皇后一天比一天的欣赏兰儿,于是,每逢兰儿来到坤宁宫,皇后便于她讨论诗文。 “兰儿,《诗经》中的《蒹葭》篇,你读过没有。” 一听皇后这句话,兰儿心花怒放:“看来皇后已经把我兰儿当成文学上得知音了。兰儿,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时机啊。” 于是,她回答:“刚刚读过,只是理解的不深刻。” 她吟唱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皇后望着她,追问一句:“如何理解呢? 兰儿答道:“这首诗是一位痴情的男子吟唱的,他要寻找心爱的姑娘,而最终也没有得到她。他只是站在岸边凝视着远方,发出了‘宛在水中央’的感叹,可望而不可即也。飘飘扬扬的芦花,不知道飞向何方;夜露落到地上,马上变成了白霜,这种情景渗透了无可奈何的情绪在其中,正如那位痴情的男子寻觅不到心爱的姑娘失落的情感吧!这应该叫融情于景吧。” 兰儿娓娓道来,皇后频频点头,两个人进入一种忘我的诗情画意之中。皇后更是感慨万分:“可惜了这兰儿,本来应该是个大才女,可如今凄凄凉凉的独居深宫、悲悲切切的做秀女。 皇后与兰儿正沉浸在古诗歌的美妙、动人的情景之中,这是,咸丰皇帝突然驾临坤宁宫。以前,每当皇上来时,太监总有高声呼喊:“皇上驾到!” 可如今,没有人通报,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这是因为咸丰皇帝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来坤宁宫看望皇后。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皇上一退朝回来,第一去处,便是坤宁宫。 日子一长,咸丰皇帝来来往往如回家一样,于是免去了很多的理解。可兰儿并不清楚这些情况,她未曾想到日思夜盼的皇上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皇上一进坤宁宫兰儿便显得十分的不安,她连忙跪安:“皇上吉祥!” 兰儿又紧张又羞涩,又想竭力掩饰自己慌张的神情,以尽量表现的含情脉脉。她当然想要皇上多看自己几眼,只可惜,咸丰皇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美丽大方、娴熟温柔的皇后,一个劲儿的看了又看。 看的皇后羞红了脸,看的叶赫那拉氏?兰儿,酸溜溜的。咸丰皇帝根本没在意他得身后跪着一个小秀女。 皇上没有发话,兰儿只好长跪不起,皇后示意皇上赶紧发话,咸丰皇帝的手不经意的一摆说:“跪安吧!” 兰儿退了下去,她委屈极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落。她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的命运不济,同时又妒恨皇上专宠皇后,以至于她兰儿削尖脑袋也挤不进他俩中间去。当然,兰儿也有些怨恨咸丰皇帝,怪他有眼无珠,年轻貌美的兰儿竟然吸引不了他,他真是没有眼福。 兰儿退了下去,但她并没有让泪水流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对自己说:“兰儿不是凡夫俗子,你不会就这么沉寂下去的,现在的处境只当做当年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吧。”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反而感到舒服多了。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皇上、皇后。兰儿绝非等闲之辈,更不是什么平庸的女子,今日的委屈,是为了换得明日的崛起。紫禁城里的叶赫那拉氏有一天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 皇后望着兰儿退下去得身影,对咸丰皇帝轻轻地说:“你看,多好的女孩啊。(..info)” 咸丰皇帝忍不住望了望,可惜,兰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咸丰皇帝似乎觉得皇后有些偏爱刚才跪着的小秀女,为了迎合皇后,他问道:“她叫兰儿,是个秀女吧!”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说:“皇上应该记得她,那日与丽贵人一样进宫的。很有才气,可惜如今还是个秀女,连个贵人的封号也没有。” 皇上很在意皇后的心理感受,他为了赢得皇后的欢心,随便说了句:“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封她个贵人吧!” 叶赫那拉氏?兰儿由秀女晋升为贵人,她叫兰儿,于是宫中的太监、宫女们称她为“兰贵人。” 雍容华贵、温和大度的皇后万万没有想到,是当年她的一份同情和一句话,把野心勃勃的叶赫那拉氏拉上了历史的舞台。 钮钴禄氏更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时糊涂,将比自己地位小的多得秀女,叶赫那拉氏兰儿推荐给皇上,让她很快的受宠,酿出的竟然是一杯难以下咽的苦酒,这杯苦酒让皇后慢慢品尝了几十年。 皇后也许后悔过,但当她清醒与后悔的时候,已经铸成了大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为时已晚矣。 眼前的叶赫那拉氏兰儿,就是中国历史上晚晴的西太后,是继武则天之后的第二个独霸皇宫的女人。她虽然没有称帝,却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老佛爷”,她的统治长达四十八年之久。 钮钴禄氏也万万没有想到,心狠手辣的叶赫那拉氏兰儿最终竟然置她于死地,这是历史的误会。上苍的安排。 从此,“兰儿”这个名字没有人敢叫了。取而代之的是“兰贵人” 自从那日,咸丰皇帝为了讨皇后欢心,随口说了句:“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封她个贵人吧。”从此以后,兰贵人身价倍增,皇后更与她姐妹相称。然而,咸丰皇帝则忘了自己的允诺,依然不招宠兰贵人,他得心里只有心爱的皇后和可爱的小美人丽儿。 咸丰皇帝有时留宿皇后的坤宁宫,每次都带一个侍寝太监去,而这个侍寝太监便是安德海。安德海很善于察言观色,,又不爱多言多语,皇上的一个眼神,他都能认领的透。所以,皇上不讨厌小安子。 这日,安德海,又伴驾到了坤宁宫,这是冬日里的一个下午,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大地,晒得人暖洋洋的。 咸丰皇帝与皇后在东暖阁里亲亲热热,只能见,一阵阵叮叮咚咚。 皇上用急促的声音催促皇后说:“皇后,几日不见想死我了。” 皇后一阵阵呻吟,口里一边喘气一边说:“皇上,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你慢一点,别伤着身子。 聪明的小安子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全身一个哆嗦,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他已经是个太监了,但毕竟还是男子出身。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怎么能让他压的住火。他暗自发笑说:“这皇上自己有个宝就算了,还当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可不愿意在这当电灯泡。说完,走了出来。自已一个人落个自由自在。 于是,小安子便在御花园里闭目养神,咸丰皇帝与他心爱的皇后颠鸾,倒凤,小安子暗自发笑:“皇上、皇后,你们恩恩爱爱,也不知其她妃子有多么的吃醋。唉,一个男人,妻妾成群,也是艳福。我若不是个公共,至少也要娶个二、三房姨太太,谁比谁差啊。 一点儿也不错,小安子比起咸丰皇帝来,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即安公公没有了男人的“宝”。他是个不男不女的阉人。小安子此时又有些心酸了,悔不该当初狠心自阉,眼见着与他差不多大的儿时伙伴都纷纷娶妻生子了,他得心里怎么能不酸溜溜的。 此时的咸丰皇帝,除了皇后、丽贵人之外,又宠幸过一些妃子,不过,那几个妃子没有赢得皇上的心,皇上很少会想到她们。于是,可怜兮兮的几个妃子总要花点银子在安德海身上,让安公公从中帮忙,以便有机会接近天子。 安德海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心里的酸楚就没有了。虽然他是个阉人,是奴才,是宫里的一条狗。但他还是个特殊人物,每晚皇上要招幸那个妃子,全靠他安公公拿头牌,若小安子是个花招,皇上不会发现破绽的,所以说,做皇上还有皇上的苦,底下人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知道。 于是,后宫里几个被冷落的小妃子纷纷巴结安公公,很舍得花些银子在他身上。此时,闭目养神中的安德海嘴边流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他心里正打着算盘,估计着该敲哪个妃子一笔了。不然万一惹安公公不高兴,晚上皇上拿牌子时,稍微做一做手脚。就报复了。 “安公公吉祥。” 一声清脆、悦耳的问候把安德海从遐思中唤了回来。安德海定睛一看:“哦,是兰贵人。” 安德海认识这位刚被皇上封为贵人的兰儿,今天真巧,在坤宁宫的小花园里,遇见了她,只见兰贵人亭亭玉立、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十分引人。其次,在安德海看来,今日相遇是个巧合,儿兰贵人心里十分明白,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是她的幸运。兰贵人深知安德海不是等闲之人,自己若想进一步的接近皇上,没有安公公的帮忙,还真是不行。 安德海为何这般重要,其人来历又如何呢?这还要从头说起。 安德海是大清皇宫里的公公,他是咸丰皇帝的侍寝太监,这一点儿早有交代。不过,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在此说明。 第十六章 我一定要当公公 特殊人物安德海 第十六章我一定要当公公特殊人物安德海 安德海,河北南皮县汤庄子人,他从小家境贫寒,但他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他要靠个人奋斗,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他四岁时,汤庄子首富汤二掌柜之子汤宝,(人称‘汤包子’)仗着自己财大、势力大跨开双腿非要安德海从他得胯下钻过去不可。小小年纪的安德海咬着牙居然钻了过去,但在他幼小的心里却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安德海发誓,长大以后非报这个仇不可。 可是,安家穷的叮当响,安德海若继承祖业,无非是一亩薄田,一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北朝青天,面向黄土,一辈子也休想翻身。何谈报仇,胯下之辱用不得报。九岁时,安德海去他姑妈家走亲戚,他惊奇的发现姑妈这儿,村落整齐,还有几户人家红砖碧瓦、房屋高大。他好奇的问:“姑妈,你们这儿怎么这么有钱,你看,人家的房子着漂亮。” 姑妈凄惨地一笑,回答道:“这院落虽然宽阔宏伟,房屋高大,可是里面住的是公公,他们晚年孤独一人,并不幸福。” “公公,什么是公公?他们住在这样高大的房屋里,还不幸福吗?” 安德海听不懂姑妈所讲的“公公”是什么人,便问了这么一句。他姑妈边在灶边下火做饭,便漫不经心的说:“公公,就是阉人啊。” “阉人,阉人就是用盐泡过的人吗?为什么要用盐泡呢。” 安德海这句话,可把他姑妈给逗乐了,她笑得牵引后和,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她笑了一阵子,抹着眼泪说:“傻孩子,阉人就是男人少了个这个。” 姑妈指了指胯下的那个叫“小鸡”的东西。安德海瞪大了眼睛说:“男人没有小鸡?他们怎么不长这个。” 姑妈说:“不是不长,是被他们割掉了。” 安德海更加不明白了,他急切的问道:“那怎么尿尿。” 姑妈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叹了一口气,小小的孩子,对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呢。她不想再说下去了,便岔开了话题:“德海,你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安德海的母亲一向体弱多病,家中太穷,无钱治病,所以,她的母亲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她一天到晚的喘着气,还要去干些粗重的庄稼活儿,她的身体能好的了吗。安德海的姑妈无非是找了个话题,不让侄儿再问下去了。 可是,安德海好奇极了,他非问下去不可。他很纳闷儿,好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去割那个。他当然不明白,只有割去“宝”才能进宫当太监。 太监是一种性畸形的男人。他们一开口,一副女人腔,有的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男不女的样子,是被人瞧不起的人。可是,这一切,安德海小小的年纪的年纪,如何知道。她说:“姑妈,割了小鸡,就可以进宫当太监,这多好啊。 “怎么是好,明明是很苦、很苦、很苦的人生。”他姑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侄儿说。小安德海好像听不懂她的话,继续说:“苦什么!你看人家比咱们住的好多了,这高屋阔院比我们家那几间破草房好上一百倍。姑妈,我要当公公。” 姑妈还认为侄儿是说着玩呢。也没有太在,她随口便说:“那可不行,公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安德海认真地说:“真的,我一定要当公公。” 姑妈惊愕了,“啪啪”的一声,重重的巴掌落在了小安德海的脸上,姑妈一屁股坐在柴堆上,哭了起来:“没出息的东西,当公公是下贱的人才做的事儿,是奴才,是狗,是皇宫里的狗,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安德海此时并不明白为什么公公是奴才,是狗,但他看到姑妈苦的如此伤心,他有些心软了,连忙说“姑妈,我错了,我不当公公了。” 姑妈这才止住哭泣,她拉着心爱的侄儿的手说:“德海,你是咱们家的长孙,安家还靠你长大后传宗接代呢,可不允许你胡思乱想啊。好孩子,听见了没有?” 什么是传宗接代,九岁的小儿安德海当然不会懂。但小小的安德海却耍了个滑头,他为了不让姑妈鼻涕一把,泪一把,表面上答应了姑妈不去当公公,而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他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一旦主意定了,谁也不能动摇他。 “一定要把小鸡割掉。当公公才能发大财,才能让欺负我的汤包子,叫着“爷爷”从我安德海的胯下跨过去。” 十一岁的安德海两年以来,一直没有打消当太监的念头,为了实现人生这一理想,他再度去姑妈家做客,为的是接近年迈的老太监,请他给自己传授“秘方。” 老太监手摸着安德海乌黑的头发,叹了口气说:“孩子,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快打消当太监的念头吧!” “为什么?”小安德海不明白老太监为何唉声叹气,他看到的是老太监的院落。那样宽阔、房屋高大,吃穿不愁,晚年幸福。不像自己长辈那样一天到晚的为吃穿而发愁,为什么会说‘快打消这个念头呢’ 老太监已经七十六岁,行动迟缓,口齿不清,但思维却很清晰,他感慨万分的说:“孩子,当公公苦啊,那苦,只有自己才会明白,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安德海仔细打量着老太监,发现老太监人虽然已经很老了,依旧有着白皙的皮肤,硬朗的身子板儿,一点儿也不像是过苦日子的人。安德海还发现七十六岁的老太监,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与四十岁的父亲那双粗糙的手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为什么他口口声声说“苦”,也许老太监是骗小孩子的吧,安德海的嘴一厥,显得十分不高兴的样子说:“你骗人,我不信你苦过。” 老太监长叹一声,感慨万千:“那苦哇,说不出口。虽然宫里的太监住得好,吃得好,可那是人过的日子嘛!一生不是人,一生不是个男人啊!! 小安德海依然听不明白,为什么吃得好,住得好,那还叫苦。他此时怎么能明白太监的心中的酸与涩呢?太监不能体会做男人的快乐,老太监实在是说不出口。安德海执呦的说:“二爷,我心甘情愿的做公公,日后我绝不会后悔,再苦我也能受。你只需告诉我,如何能变成阉人就行了。” 老太监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安德海,心疼的说:“那很疼,钻心的疼。孩子,你能受得了那份罪吗? “能,只要能做太监,我什么苦都能吃。”安德海的回答非常的坚定。以至于老太监也很想帮助他。只是当年老太监入宫前,是皇城里有名的师傅“小刀刘”为他净得身,他自己只知道眼前一黑,醒来时胯下包的严严的,十来天后包扎的布去掉后,发现自己变了。回想起那一幕,老太监凄惨的说“孩子,算了,那是让人死过一次的阉法术,别傻了,快回家吧。" 安德海急的直哭,他央求老太监:“二爷,德海给您老磕头了,就教教我吧,日后等德海有了出息,定为您养老送终。” 老太监呦不过跪在地上只磕头的安德海,他凭着记忆,尽力把阉割描述的详细一点儿。安德海竖起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非当公公不可。安德海回到了家,找了来小刀,麻绳,一咬牙,自阉了。 一时间,鲜血直流,疼得他昏死了过去。爹娘发现儿子的“小鸡”被割了,呼天喊地,悲痛欲绝。他老爹四处打听神医,希望能有活菩萨能为儿子接上“小鸡”,可是徒劳,割下来的东西岂有再接回去之理 儿子成了阉人,便是废人,民间呆不住了,做爹娘的托了不少人,也费了不少银子,含泪送儿子进了宫当太监,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其实,做父亲的并不理解儿子,安德海日后从未后悔过,他反而庆幸自己的英明果断的选择。如果没有自己的咬牙,一狠心,怎么能有日后的慈禧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大太监安公公呢。 十一岁的安德海自阉进宫当太监,备受孝睿和皇太妃(即当年的静贵妃)的喜欢。安德海的脑袋瓜子好使,他聪明,机灵、勤快、心细,很快博得了太妃的欢心。不久奕泞登基,开始了咸丰朝代。 咸丰皇帝又把做皇子时期的贴身太监安德海带到了乾清宫,安德海成为了咸丰皇帝的御前太监。虽然他从不过问朝政,但他手中的实权可真不少。后宫嫔妃要想受皇上的恩宠,非得打通安公公这一关不可。这一点儿,兰贵人早在几个月前就听说过。那天内务府选秀,若不是苏大叔事前用银子买通了安德海,安德海在关键的时候说了句话:“皇上,这兰姑娘颇有福相。” 恐怕这一关,兰贵人就过不了了。自从入宫后,兰贵人便仔细研究皇宫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结果她发现咸丰皇帝身边的御用太监中,安德海最有实力。于是,兰贵人瞄准了特殊人物安德海。 想来想去,兰贵人决定暗中注视着安德海的行踪,以便接近他。 第十七章 娇媚兰儿一发嗲 太监也难招架 第十七章娇媚兰儿一发嗲太监也难招架 今天兰贵人悄悄地躲在坤宁宫外,黄天不负有心人,当兰贵人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后,安德海伴驾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德海走在咸丰皇帝的前面引路,他卑躬屈膝,奴颜十足,说:“万岁爷,皇后娘娘一定又在等着皇上呢,皇上与皇后真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奴才佩服之极啊。” 躲在一旁的兰贵人一听这话,恨得她牙根痒痒,心中恨道:“小奴才,你真是条狗,谁给你肉吃,你就向谁摇尾乞怜。日后若我兰贵人有出头之日,我也要你向我摇尾乞怜。 兰贵人恨归恨,该低头时,她也会低头的。当她看见咸丰皇帝进入坤宁宫后,便走了出来。兰贵人估计这会皇上与皇后正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呢。于是,装着胆子走进了坤宁宫。 宫女们告诉兰贵人不要去打扰皇后和皇上,虽然兰贵人根本没有想着去惊动他们,但经过坤宁宫的宫女的提醒,兰贵人心里反而不是滋味。她恨恨的想:“可恶的奴才,狗仗人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不就是小小的宫女吗?竟然不把我兰贵人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皇后宫的人,连皇上的贵人都敢拦吗?哼。 兰贵人心里很不平衡,好像觉得在宫里没有人把她当成“准贵妃”看待。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去拦她,岂有此理!兰贵人此时一点儿也没有靠山,不能咽下的气,她也必须咽。可是,当她一但羽毛丰满后,这些小宫女的命运便掌握在她的手里,叫她们下跪,她们不敢站着;叫她们死,她们不敢生。此时的兰贵人没有经历,也没有能力与这些宫女们计较,她要去干“大事业”。 兰贵人没有进正厅或是东暖阁,她生怕皇后和皇上知道自己来了坤宁宫。(..info好看的小说)今天,她是来找安德海的,于是,兰贵人轻声轻脚的来到了小花园,捡了块儿干净的山石做了下来。锤锤腿,等待着。 她刚坐下来,便见安德海从房里出来了,也来到了花园里,安德海想倚在石栏上,边打盹,边细细的盘算着哪个妃子该给他“进贡”什么东西了,看该给他些什么好玩的物件了。不然,他小安子是不肯轻易地帮她们的帮了,没有安德海的帮忙,她们休想得到皇上的宠幸。到哪个时候,哭都不带泪的。安德海早已经摸透了几个妃子的脾气,这两天,肯定有人给安公公“上香”。 正在这时,安德海突然听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安公公吉祥!” 他懒散的眨了眨眼睛,定神一看是前些日子才晋升为贵人的叶赫那拉氏。便点了点头,算是奴才安德海见过主子兰贵人了。兰贵人心中好委屈,差一点儿落下眼泪来,心中狠狠地骂道:“你这狗奴才,你见皇后时,低头哈腰的,为何今日见了我兰贵人,竟然如此无礼。点一点就算了,等我兰贵人出头的那一天,你小安子伏在我的脚下叫主子,我都不会理你。” 可是,心中的恨也不能流露在外面啊。兰贵人冲着安德海甜甜地一笑,那微笑十分迷人。简直快要把安德海迷倒了。虽然安德海是个阉人,是个不健全的男人。但毕竟他正值青春年少期,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对异性的魅力,他也能觉察几分。 他觉得兰贵人实在太漂亮了、太迷人了,很有江南姑娘的风韵。不由地,他想起了咸丰皇帝的第一个女人---宫女怡红。只可惜,那位江南姑娘早已含恨而去。对于怡红的死,安德海是感到内疚的,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怕想到那位苦命的姑娘,更怕咸丰皇帝会突然问起怡红的下落。 眼前的这位兰贵人婀娜多姿,风韵十足,比俊俏的丽贵人风骚多了。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魅力,让安德海抗拒不了。他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这是一副温和的面孔,是安德海面对皇上、皇后的时候才有的。 “哦,是兰贵人。兰贵人吉祥。” 安德海鬼使神差般地向娇媚憨态的兰贵人请了个单腿安。他大胆的盯着兰贵人看,只见她面庞如桃花、眉梢似柳叶、明眸顾盼、樱唇含情。安德海真想上前一步,去摸摸兰贵人那娇美的面容。 可是,他不敢。皇上的女人,他不敢动。哪怕是皇上终身没有宠幸过一次的妃子,只要她有贵人的封号,就永远不允许有第二个男子拥有她。唉,过不得,谁都想当皇帝呢。再者,安德海心想:“只可惜,自己是个阉人,没那能耐。撩拨了兰贵人,又不能满足她,不也太残忍了吗?唉,还是算了吧,认命吧。小安子啊,小安子,谁让你自幼太执呦,自阉当太监。当太监什么都好,只是----。” 安德海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想的越多,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安慰自己道:“小安子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小的时候,你吃过几顿饱饭,穿过几件新衣服,你住过这高大、明亮的皇宫吗?" 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反倒舒坦多了。兰贵人见小安子的脸上“阴转晴天”,便款款的飘到了安德海的身边,安德海顿时又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梦如幻的感觉。 兰贵人将纤纤细手轻轻地搭到安德海的肩上,嗲身嗲气得说:“安公公在这儿等待皇上,可真耐心啊。这会儿皇上与皇后正亲热着呢,看样子一时半儿也出不来。” 安德海好像身子飘到了半空中,他的嘴唇有些哆嗦,张了张口,但没有发出声音来。兰贵人见状,接着说:“安公公而不到我这来坐一坐,歇一会儿,喝些水再来也不迟啊。” 安德海脑海里一片空空的,他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被兰贵人这么一说,他还真感到有些口渴,肚子似乎也饿了。再者,没人相邀为何不去呢.安德海高高兴兴的随着兰贵人来到了怡凝宫。虽说这儿也叫“宫”,但比起皇后住的坤宁宫,一个地域,一个天堂,不可同日而语也。 这怡凝宫房屋矮小,院落破破烂烂,院里只有一位小宫女侍候着兰贵人。未来的西太后目前正在栖身于这种地方,它与宏伟、壮丽的皇后的坤宁宫简直就不能比较。一个豪华,一个寒伧;一个高大,一个矮小。这屋子又低又小,管线也很暗,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仅一床、一桌、一箱、一柜、一椅而已,甚至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 那桌子上得铜镜年代已久,有些斑驳陆离了。怎么,那把破椅子还有一只腿是活动的,人坐在上面肯定会倒下去,兰贵人苦笑了一下,说:“安公公,瞧我这宫里,无法和坤宁宫相比,只有让你坐在床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床沿。安德海往床上一看,他简直不敢相信皇宫里也有这样破旧的被子。两床旧锦被整齐的叠放在床上,由此而见,兰贵人宫里的宫女还算是勤快。这是,宫女端了一杯热茶进来,兰贵人上前接过茶水,说:“出去洗衣服吧,有事时,我会叫你的。” 小宫女很顺从主子,退了出屋子。兰贵人将手中的茶水亲自送至安德海的手中,并且还递上了一些点心。安德海有些局促不安,他心里想:“不管怎么说,这位兰贵人总是主子,今日如此这般,若日后她有出头之日,怕是没有我安德海的好日子了。” 他连忙站了起来,接过茶水和点心,说:“谢过兰贵人,让奴才自己来吧,你如此这般对待奴才,奴才心里不安啊。” 安德海的嘴巴很会说话,一句话说的兰贵人心里很高兴,她暗自说:“这个小安子,还很知趣,看来找他帮忙,很有们儿。” 兰贵人见小安子一手端茶杯,一手拿着点心,没吃也没喝,便说:“安公公不必见外,快吃吧。这儿寒伧,不比皇后的寝宫,没什么上等的点心,你就将就将就吧。” 小安子连忙说:“很好,很好。”说完,一口一个,使劲的往嘴里塞东西。 兰贵人不明白小安子说的“很好”,是指自己对他很好,还是指茶水点心很好,反正,安德海有些激动。兰贵人递了一个眼神,安德海明白,是让他吃点心,再说,他也真的饿了,便低头吃着点心、喝着茶水。此时,安德海并没有在意兰贵人情绪上的变化,当他吃完一块点心后,他抬头一看,兰贵人早已经热泪盈眶。 娇媚的兰贵人可怜兮兮的,一颗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安德海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够好,热得兰贵人伤心,他连忙站起来:“奴才该死,惹得兰贵人不高兴了。” 说罢,他又举起手来,拉出了掌嘴的姿势。此时的安德海觉得兰贵人有吸引他得力量,让他心动。只见兰贵人抓住安德海的手,把他得手放在自己柔软的掌心里,说:“不,这不关安公公的事儿,是我自己伤感罢了。安公公若不嫌弃,以后无人处,你称我为姐姐,我呼你为弟弟,我俩同是天涯沦落人,用不着分什么主子和奴才。你看如何?! 一席话,说的安德海是又惊又喜。有一个人坐在那傻了。只是呆呆的望着兰贵人。 第十八章 安德海堕入情网 兰贵人表里不一 第十八章安德海堕入情网兰贵人表里不一 一席话,说的小安子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兰贵人如此巴结他,喜的是他一个奴才居然和贵人称“姐弟”。再者,小安子也没有姐姐,从小就希望有个姐姐疼爱他,今天突然从天上掉下了个大美人姐姐,而且这个姐姐是“准贵妃”,那日后咸丰皇帝有可能是他的姐夫,他几乎笑出了声音:“美啊,美事儿啊! 我小安子何德何能,又从何时开始走运了,巴上这个贵人,美事儿一桩也。” 乐载,乐载!这等好事儿哪去找呢。安德海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兰贵人面前,并且磕了个响头:“兰姐姐在上,受小弟德海一拜。以后无论姐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弟一声。小弟愿意为姐姐尽心尽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从今日后,我俩就如亲姐弟。 安德海说的很动情,兰贵人看得出来,此时跪在地下面的小安子也是诚心诚意的。小安子说罢,又磕了三个响头,干姐弟关系就这么确立了。兰贵人破涕为笑,她伸手拉起跪在面前的安德海。 这么一拉,安德海觉得姐姐的手又柔又软,摸到手里感觉舒服极了,安德海突然壮了壮胆子,他紧紧地握住这玉指不放,捏的兰贵人好疼,兰贵人嗲声嗲气的说:“哎呦,瞧你,贼劲儿可不小啊!” 兰贵人挣脱了他的手,在安德海的额头上轻轻一指,两个人会心的笑了,安德海大胆的提出了要求说:“姐姐,以后小弟常来这里看望你,好吗?” 她发现兰贵人闭口不语,心中明白了八九分。安德海此时是有些非分之想的念头,但是,他是奴才,不敢直接讲明。再者,他是个阉人,也没有那个能力,然而,怕的是接近一下美丽的兰贵人,他也感到三生有幸。 兰贵人可不想与安德海超出主仆的界限,她的最终目标是瞄准了咸丰皇帝。眼前的这个小太监只不过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她要把小安子调教成一只顺从主子的狗,让他对自己摇尾乞怜,对别人大出恶口。想到这里,兰贵人柔声细气的对小安子说:“弟弟呀,我是你姐姐,等姐姐一旦有出头之日,还能忘了你小安子吗?可是,现在,你我都是这个宫里的小人物啊。” 安德海为了讨好兰贵人,慌忙的说:‘不,只有小安子一个人是小人物,是奴才,姐姐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兰贵人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小安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被皇上宠幸,一点儿地位也没有。 安德海点了点头,从这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帮兰贵人早早得到咸丰皇帝的宠幸。他再皇宫里也待了七、八年了,对皇宫大内的规矩了如指掌,他提醒着兰贵人:“兰姐姐,皇宫大内戒律极多,日后你我姐弟会相互照应着的。” 兰贵人点头称是,她说:“安弟弟所言极是,以后白天里你千万不要来我这里。这皇宫里,人多嘴杂,耳目极多,本来我们没什么,万一被皇上、皇后知道了,我们百口莫辩,恐怕头就保不住了。以后,每逢皇上留宿坤宁宫时,你估计一下皇上在皇后哪里待多长时间,抽个空儿就来看看姐姐,也为姐姐排解一下烦闷儿。” 安德海心里想:“好你个兰贵人,原来给小安子“空心陶糖吃”让我给你出力,又不给我甜头尝一尝,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安德海流露出不悦的神情,聪明的兰贵人--看在眼里,她马上补充说:“姐姐是为你好啊,一旦姐姐受了宠,还能让你看着我吃肉,你喝不上汤呀。” 兰贵人的话句句在理,小安子也无可狡辩,他便点头答应了,小安子如此顺从兰贵人,一方面是摄于兰贵人主子方面的威力,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理由。安德海自幼自阉入宫,这足以证明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有自己的野心,他要做最大的太监,在宫中随不参与朝政,但在皇宫大内的后宫里,他一定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甚至连妃嫔们也要让他三分。 若到达到这一人生境界,势单力薄的小安子必须找个靠山。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然而,这颗大树并不是那么好找的。皇上虽然把小安子看成是贴身太监,但从咸丰皇帝的眼里,安德海清楚的认识到,皇上只不过把他看成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狗罢了,是为主子服务的奴才。 皇后那边呢?似乎也行不通。皇后性情温和,对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一视同仁,好像根本不打算去偏爱哪一个。而且似乎对小安子曾经流露出不满的神情,这一点儿安德海心里一直发怵,在皇后面前,他收敛的好多。 丽贵人更不行,她还是个孩子,她只知道在皇上面前撒娇,至于人情世故,她一窍不通。安德海从来没有把娇小的丽贵人放在眼里,而丽贵人眼中也没有这个小安子,那小美人对于小安子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有她无她都行。、 兰贵人却不同,她精明能干,工于心计,虽然目前受冷落,谁敢说她没有出头之日的那一天。对于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千万可不能得罪,如果得罪了她,等于拆了一座桥,而若拉住了她,又像铺了一条路。而且,这条路是通往‘权’和‘势’的金光大道,想来想去,安德海决定巴结好兰贵人。 于是,出于互相利用,兰贵人与安德海一拍即合。从此以后,每当安德海伴驾到坤宁宫时,他便利用咸丰皇帝和皇后亲热、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之时,溜到怡凝宫与他的兰姐姐相会。两个人叙叙话儿,谈谈心,十分开心,倒也感到有所寄托。小安子是童监,在宫里很受欢迎,再加上他人很机灵,目前没有什么靠山,所以,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什么人,也不会得罪人。这样以来,即使有一两个宫女看到安公公往兰贵人那跑,她们也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想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安德海的胆子也慢慢地大了起来,他发现太监、宫女敬他三分,这是因为他安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侍寝太监,是皇上身边最近的一条狗,生怕得罪了安公公。众人都是装聋作哑,任小安子去接近兰贵人。兰贵人虽然怕咸丰皇帝与皇后知道她与小安子的关系似乎太近了,但她也分析过形式,壮着胆子借安德海的便利条件,尽快让咸丰皇帝宠幸自己。兰贵人对自己说:“皇上目前,只爱皇后一个人,对于丽贵人不能叫做“爱”,而是一种“喜欢”,贪恋她的美色罢了。他的心思不会放在其他的事情上的,听小安子说,今日来朝政更让他烦心,有时干脆不上朝,是皇后安慰了他那颗孤独的心。可是,皇后是明理之人,他不会让皇上沉溺与男欢女爱儿不能自拔的,她也可能有意冷落皇上,这样以后,皇上有失落之感,兴趣自然会转移到其他的嫔妃身上的,” 如此说来,兰贵人如今应该叫做“卧薪尝胆”,她不会长期被冷落下去的。这一次,小安子又轻声轻脚地来到了兰贵人的住处。兰贵人刚用过晚膳,孤灯伴美人,美人焉能不垂泪。 安德海走进了小屋,昏暗的灯光下,小安子看的清清楚楚,兰贵人的眼睛哭得红红得,他关切的问:“兰姐姐,又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瞧兰姐姐的双眼都酷红了,小安子看着心疼极了。姐姐,你快别哭了。” 不问还好,小安子这么一问,兰贵人干脆哭出声音来,她低声抽泣,声声打动着小安子的心,小安子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才好。他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是谁,惹你这么不开心。” 兰贵人收住了眼泪,她长叹一口气,说:“唉,我何曾开心过,一个人闲来无事,越想越伤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从小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回京后一个人支撑着全家,真累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进了宫,脱离了那个破旧不堪的娘家,可如今,孤灯独眠,这叫幸福吗?” 安德海挨紧兰贵人坐下,他颇有同感的说:“姐姐的苦,小安子也明白。可是目前皇上专宠皇后一个人,连丽贵人也看不上几眼,都二十多天没有召见过丽贵人了,听过那个小美人也是天天的以泪洗面。比起她来,姐姐还有我小安子啊。” 兰贵人一听,心里暗笑:“小安子啊,小安子,你算老几啊,只不过是我兰贵人向上爬的工具,我的心里怎么会把你这个奴才放在重要的地位啊。那我与丽贵人比也太委屈我了吧。那个娇滴滴的丽贵人活该受冷落,谁叫她不懂得皇上的心呢。” 然而,兰贵人不会让小安子看出她不快的神情的,此时她还要利用安德海,让这奴才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服务。兰贵人佯装不知,问道:“真的吗?皇后究竟有什么巨大的魅力,让皇后如此为他着迷。” 安德海只好实话实说:“皇后端庄、贤惠,她不想其她嫔妃那样浅薄。皇上对他是又敬又爱,敬她的人品,爱她的美貌。” 兰贵人觉得小安子的这句话刺痛了她的心,虽然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看,兰贵人不爱听。 第十九章 兰儿思念荣大哥 深夜依偎安公公 第十九章兰儿思念荣大哥深夜依偎安公公 兰贵人的脸色很难看,若不是还要安德海的帮忙,她一定会翻脸的。(..info好看的小说)小安子很会察言观色,他发现兰贵人一脸的不高兴,连忙拆开话题:“姐姐,小弟今日来,给你带个宝物,你看。” 安德海从怀里掏出个小玉坠儿,是只玉兔,小巧玲珑,做工非常细致。兰贵人把玉坠儿捏在手里,说:“大胆的奴才,皇上的东西你也敢偷。” 安德海连忙解释说:“不是奴才偷得,是皇后娘娘赏的,那日她的心情特别好,坤宁宫的公公、宫女们都得了赏赐。正巧,小安子伴驾到了,皇后娘娘也赏赐了小安子这个玩意儿。小安子借花献佛,今日献给姐姐,以表小安子的孝心。” 兰贵人点了一下安德海的额头,笑着说:“难得今日你一片孝心,只可惜,我不需要这些,我需要的是-----" 小安子当然明白兰贵人需要的是什么,可至今他也没带上什么忙。他内疚地说:“小弟很想帮姐姐的忙,可是皇上从来不问其她妃嫔的事情,小弟无能为力啊。” 安德海的确很内疚,他近日来始终在努力,想让皇上召幸她的“兰姐姐”,可是,如今兰贵人还在独守空房,这不能不叫做“遗憾”。兰贵人与安德海一时无语,她们唉声叹气,真是有同病相怜之感。 想着,想着,兰贵人又感到一阵阵心酸,她真怕自己的花季很快就过去了,眼见着近十九岁了,花儿正艳的季节一瞬即逝。古诗云:“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自己正值这个时期,居然无人问津,真是可怜啊 她可能太难过了,居然伏在安德海的肩头,抽泣着。小安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与女人这般地亲近过。小时候,娘把他抱在怀里吃奶,那体验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如今有个美人儿伏在肩头,他一阵阵发抖。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好一会儿,他才壮了壮胆子,伸出手来抚摸兰贵人的秀发,低声说:“姐姐,不要再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小弟回去以后再作一次努力,姐姐一定要耐心的等待着。” 兰贵人突然破涕为笑,她用那纤纤玉指点了一下小安子的额头,说:“小安子,你为何这般的心疼姐姐呢?” 被兰贵人这么猛地一问,安德海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为什么这般的心疼兰姐姐,是多种原因吧。一方面,自己是奴才,是宫中的一条狗,必须找来一个可靠的主子来喂养他;另一方面,他的确很喜欢兰贵人,在小安子看来,兰贵人温柔多情,美丽动人。“ 作为阉人的安德海,虽然性是畸形的,但仍然存在着男人的某些心理,即渴望女性的温柔。 安德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大胆的张开了双臂,将兰贵人搂在了怀里。兰贵人也可能是太孤独了,她当然也需要男人的安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下子倒在了安德海的怀里,喃喃地说:“小安子,可惜,你是个公公。” 兰贵人的潜台词,机灵的小安子早已经听了出来,他也低声说:“如果我不是公公,就是冒着杀头的危险,我也要把姐姐带出宫去。” 小安子说的很动情,兰贵人又喜又愧。喜的是小安子如此的贴心,养好这条狗,日后定有用,愧的是自己的咸丰皇帝的“准贵妃”,竟然在这皇宫大内里与这太监勾勾搭搭的,是不忠之举。想到这里,她急忙从小安子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天色不早了,皇上也差不多该起身了,你快些回去吧,省的让人看见了,生出许多麻烦来。” 就是兰贵人不催促,小安子也打算尽快的离开怡凝宫。安德海只有一只脑袋,这一点,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不能为了一个兰贵人,让自己的脑袋“搬家”。这会儿,万一皇上告别皇后,寻不到侍寝太监小安子,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小安子的忌日。 安德海好像特别心慌,他知道自己干了亏心事,连个大气都不敢出。怡凝宫的小宫女送他时,宫女说:“公公慢走。” 安德海虚了一声,失意小宫女千万不要出声,他低声说:“快把你们的院门关好,以后我只要再来,既不要打什么招呼,也不要送出门,明白了没有。” 对于小宫女,安德海有些凶巴巴的,吓的小宫女连忙遵命。小宫女暗笑道:“都说没有不沾腥的猫,果然如此。这位安公公幸亏是个太监,若是正常人,他一定是个“采花”高手。 就这样,兰贵人与安德海暗中往来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来,他们在阴暗处姐弟相称,关系十分密切。安德海还真把兰贵人当成了姐姐,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苦恼的事儿,他总想找到兰姐姐说一说。他觉得在冷酷无情的皇宫大内,能有这么一位知己美人相知,也是他人生一大幸事也。“ 可兰贵人可没有安德海这般的真心,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兰儿啊,兰儿,你是主子,是皇帝的妃子,对于小安子应防着些,可别让他钻了空子,不然,你进皇宫还要什么意思。与其与太监有染,当初还不如嫁给荣大哥。” 一想到少女时期的知音荣大哥,兰贵人就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荣大哥健壮的身子和他浑厚的男中音,都让她心醉神迷。还有小伙子的温情,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是,如今什么都不敢想,什么也不能想,兰贵人只能一心想着如何利用小安子和皇后一步步去接近皇上。兰贵人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保佑我早日得宠,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我啊。” 这些日子以来,咸丰皇帝仍然眷恋着皇后,两人大婚虽然一年有余,但仍有新婚之滋味。用如胶似漆来形容她们一点儿也不过分。那位专爱撒娇的丽贵人也是天天的,以泪洗面,咸丰皇帝似有耳闻,毕竟是自己的妃子嘛!他偶尔也去召幸一次。 小小的丽贵人受宠若惊,在咸丰皇帝面前有嗲又娇,皇上看着丽贵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丽贵人的肚皮也争气,不久,她怀上了龙种。 经太医诊脉,确定丽贵人已经身怀有孕,这对无子无女的咸丰皇帝来说,无疑是件大喜事儿。她叮嘱皇后:“从即日起,丽贵人分宫居住,多派些宫女,小心伺候。” 皇后温和的一笑:“皇上,这还用你说吗,丽贵人身怀有孕,这是咱们的一大喜事,臣妾当然也希望她养好身体,明年春天生个白白胖胖的阿哥。” 皇后不是两面三刀之人,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从小受到的是,传统的儒家思想,伦理纲常她早已经深埋心底。丈夫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对丽贵人丝毫没有嫉妒之心,她自己至今未有身孕,暗地里不知自责了多少次。如今,丽贵人终于有了喜讯,皇后高兴的就像自己生孩子一样。她带着丽贵人去了一次太庙,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烧了香,祈祷上苍为皇上送一个阿哥。 丽贵人年纪太轻,才十五岁,她并没有多少做母亲的喜悦。她只感觉大家看待她,就像看待小玻璃瓶一样,生怕碰着她,更怕摔着她。进太庙时一步小心,丽贵人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一像温和的皇后向随身的两个宫女吼道:“还不快搀好丽贵人!” 不但两个宫女吓了一跳,连丽贵人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皇后如此凶过。此时,丽贵人明白了一个理儿:丽贵人腹中的小生命何等的高贵。于是,丽贵人也加倍爱惜自己,期盼自己争口气,为皇上、皇后生一个小阿哥。 丽贵人的身子越来越笨重,咸丰皇帝已不再召幸她,干脆,每晚都留宿坤宁宫,夜夜也皇后相伴。小安子也每晚等皇上、皇后双双入侵后,偷偷的溜到兰贵人那儿,与他的兰姐姐叙叙话儿。 “兰姐姐,听说丽贵人已临产,皇上不再召幸她,他天天与皇后在一起厮守,也不问及其他的妃子。其他的妃子很少有被宠幸的。” 安德海的一席话,说的兰贵人黯然伤神,后宫嫔妃并不多,除了一个尊贵的皇后和已经面临生产的丽贵人,难道皇上就想不起来,如今别冷落的兰贵人?这究竟为什么?“ 为何如此冷落兰贵人,为什么,不为什么,只因为咸丰皇帝已经忘了后宫中还有一个兰贵人。 尽管兰贵人每次见皇上时,总是含情脉脉,而且表现的无比温顺,可是,咸丰皇帝却视而不见,只因为他的眼里只有无比敬爱的皇后。气得兰贵人整日以泪洗面,好不凄惨。兰贵人日日夜夜独守空房、苦熬长夜,昏暗的小油灯照着她那张惨白的脸。 极端孤独中,她不禁想起了两年前在池州认识的荣大哥。当时的荣大哥把兰儿当成心中的宝儿,如今皇上眼里,兰儿如一根草,根本连看也不看一眼。兰儿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酸楚。那个棒小伙儿,如今在何方呢?你可知道兰儿此时受到苦呢?兰贵人此时心里的凄凉,你如今可知道。 兰贵人心里越孤寂,越是想这么体贴入微的荣大哥,有时候在深夜里,还常常幻想着和荣大哥一起嬉戏,一起看日落,一起在怀里相互依偎。有时候仿佛看到荣大哥正在张开双臂,口里唤着兰儿,和他一起双宿双飞。正拉着她,离开这冷清的后宫,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水。 第二十章 丽贵人生子受冷落 皇后生病皇上寂寞 第二十章丽贵人生子受冷落皇后生病皇上寂寞 “兰儿妹妹,莫哭,莫哭,有我在我不让你哭。(..info无弹窗广告)” 仿佛荣大哥是一座、一方天,为兰儿遮风避雨,为兰儿驱严寒、送温暖,兰儿幸福的闭上了双眼。 一阵阵轻轻地脚步打断了兰贵人的思绪,兰贵人明白小安子又来了。每天这个时候,他总是如期而来。怡凝宫里的小宫女很怕安公公,对于安公公的吩咐,她坚决执行,自从上次小安子不让宫女迎和送,宫女再也不敢,给小安子打招呼了。小安子每次来兰贵人这里,如入自己家的房屋,对于这一点,兰贵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他觉得小安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有些不把兰贵人当主子看待。不过,兰贵人此时也不是摆架子的时候。这时候她暂时咽下这口气。现在,小安子到此,兰贵人连忙的抹去眼泪,小安子还是看到了,关切的问:“姐姐,瞧你,又在垂泪了。兰贵人听见小安子这么一说,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 安德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仔细的端详着兰贵人,突然发现她比刚入宫的时候憔悴了许多,心中不禁有一种酸楚的感觉。其实,小安子也不愿意看到兰贵人整日泪涟涟的样子,但是,这种事情,他看在眼里干着急,帮不上忙啊。安德海心里想:“可不能,再让兰贵人这么折磨下去了,不然,一朵芙蓉花还没有开放,便枯萎了,岂不可惜。” 安德海望着可怜巴巴的兰贵人,禁不住伸出双手去,为他的兰姐姐,抹去几滴泪,然后说,姐姐不必伤感,自古以来,天子无情,戏子无义。后宫佳丽多不幸啊,姐姐还应该想开些,好在皇上的妃嫔并不多,早晚有一天,他与皇后渐渐的疏远,到那时,便是姐姐你的天下了。” 兰贵人虽然不奢望有这么一天,但她觉得小安子的话很中听,起码还让她觉得有希望。.info[]也许,明天的太阳会灿烂一些吧。兰贵人感激的说:“小安子啊,你真是我的知心人儿,等哪儿一天我混出个人模人样来,姐姐一定会加倍的报答你,姐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兰姐姐,你我之间还用的着说这些客套话吗?小安子愿意为姐姐尽心尽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句发自小安子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兰贵人不止一次的听到过,她相信小安子是有诚意的。她对小安子的这句话也深信不疑。兰贵人坚信,小安子对她绝对是忠诚的。于是,兰贵人幽幽地说:“小安子,姐姐的命薄,入宫快一年了,仍未被皇上宠幸,到今天还是个有名无实的贵人,就是有一天熬到嫔,再熬到妃,甚至是皇贵妃,恐怕也不及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更何况今天连个嫔妃也不是。 安德海安慰着兰贵人:“姐姐,莫急莫急嘛,目前皇上专宠皇后,根据小安子的观察,这种局面不会太久的。” 一听这句话,兰贵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她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小安子自有高论:“皇后虽然温和、贤淑,但她缺少了点儿情调儿。皇上是个多情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觉得和皇后在一起很乏味。到那时,他对皇后只有敬,而没有爱了。” 兰贵人直摇头,她觉得小安子的论调太悬了,小安子为了证明自己的高论,又详细的讲述了怡红、萨克达氏、云嫔的故事。当然,安德海的讲说中确实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他添油加醋的大大渲染了一番,令兰贵人直感叹:“原来皇上如此无情无义,这样子说,家进皇宫还不如嫁到平常百姓家好过些。” 小安子直摇头,说:“话不能这样说,嫁进皇宫是嫔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尽管怡红、萨克达氏、和云嫔已经不在人世间,但她们在世时,也有说不尽的荣华富贵。说不尽的风流。” 兰贵人坚信自己不像她们那么薄命,只有皇上迷恋上自己,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目前,果真如小安子所言,皇上不久后,就会厌倦皇后,他必定需要有人来安慰他空虚的心灵,到那时,兰贵人不就是“候补”人选了吗!” 兰贵人觉得小安子的话也有些道理,不禁点了点头,说:“好一个机灵鬼儿,如此说来,我的苦日子快熬到头了,果真如此,姐姐全依仗你了。小安子,好好的表现,将来一定重赏你。” “姐姐,听皇后娘娘说,昨日丽贵人已经有感觉了,看来,她要生了。万一她生个阿哥,母凭子贵,皇上一定会封她为妃或者贵妃的,到那时,我们可怎么办啊。” 一听小安子这话,兰贵人又痛苦起来了。是呀,与自己同一天入宫的丽儿,居然要生皇子了,可自己如今还没有挨过皇上的身边呢,真是老天不长眼啊。兰贵人愤愤不平的说:“唉,听天由命吧,老天爷让她生阿哥的话,谁也挡不住,这就是命。不过,我总有一个感觉,而且这个感觉特别的强烈,我总觉得那个小小的骄人儿不会生一个阿哥,她只能生格格。生格格已经是她的福分了。” 安德海也附和道:“小安子也和姐姐有同样地感觉,丽贵人的身子骨那么弱,生不出龙子来,只能生一个格格,生一个格格就不错了!” 这两个人会心的笑了。安德海决定利用自己接近皇上的有利机会,再一次向皇上推荐丽贵人。要问什么机会,那是皇宫里人们都知道的一个习俗。 原来,皇宫里有这么一个习俗:即是历代帝王的嫔妃们不止一个,有的包括贵妃、妃、嫔、贵人、答应、常在、等多人。这么多得嫔妃有可能全被皇上宠幸过,但不肯能同时宠幸她们。每晚只能有一个妃子被召幸,究竟这晚皇上召幸哪一位,当然由皇上自己决定。 往往是每晚用过晚膳之后,由侍寝太监拿出写有每个嫔妃名字的黄牌,也称“头牌”,皇上想召幸谁,就把写着谁的名字的头牌挑出来,由太监送至内务府,再由内务府派专员太监去请嫔妃。 咸丰皇帝当然也要遵循这个规矩,安德海此时专司其职,所以,小安子决定为兰贵人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以往,每当晚膳后,安德海刚想拿出牌子时,咸丰皇帝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召丽贵人,或是,去坤宁宫。” 兰贵人的牌子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不能不说是兰贵人的悲哀。因为皇上此时心中只装着一个人,那便是,才、德双全的皇后。此外,那个俏丽儿,也占据了皇上的心灵一角儿。 可是,最近以来,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有利于兰贵人了。丽贵人临产,当然不可能召幸她,皇后身体欠佳,三天两头生病,不是感冒,就是患上风疹。御医千叮咛、万嘱咐,告诫皇上不要在与皇后患病期间同宿,否则,将直接影响到皇上的健康。 为了龙体安康,咸丰皇帝已经多日没有去坤宁宫了,他也没敢留皇后在坤宁宫过夜,有时,他也有些思念身怀六甲的丽贵人,可是她挺着个大肚子,不可能来侍寝。咸丰皇帝一心希望丽贵人能给他生个儿子,可老天爷偏偏爱捉弄人,三天三夜的折腾,丽贵人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格格。这位格格便是日后的固伦公主。 固伦公主的出生,并没有给初为人父的咸丰皇帝带来多少的欢乐。甚至可以说,她失望极了。 小格格长的极像她的额娘,圆圆的脸蛋,乌黑的头发,翘翘的小鼻子、长长地睫毛、漂亮的大眼睛,很可爱。但由于她是女孩,没有得到父皇的多少怜爱。 咸丰皇帝失望的站在女儿面前,并没有仔细的去端量她,他只是轻轻地瞟了女儿一眼,对产妇丽贵人淡淡地说:“好好的调养身子,朕抽空再来看你。” 从此以后,咸丰皇帝根本就没有看望月子中的产妇和尚未满月的小格格。丽贵人也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头一胎居然生了个女儿,惹得皇上不高兴。加之咸丰皇帝命内务府的供给减半,小格格的“洗三”及“满月”两个重要的礼仪也过得及其的平淡,气得丽贵人眼泪直流。 女儿过满月的那一天,咸丰皇帝差点给忘记了,他早朝归来,来到了坤宁宫看望身子虚弱的皇后,一见面他就问长问短:“皇后,近日来身子好些了吗?还是不想用膳吗?” 皇后温和的一笑,说:“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妾已经感到好多了,只是丽贵人让人很是心疼。” 咸丰皇帝眉头一皱,敷衍的问了一句:“丽贵人,怎么了?” 皇后不敢直说丽贵人整日以泪洗面,便委婉的说:“也没有什么,只是,坐月子的人身子很虚弱。对了,皇上,今天是小格格的满月,皇上去吗?” 咸丰皇帝想也没有想,说:“皇后去即可,朕有些疲倦了。” 皇后想劝皇上去看望丽贵人和女儿固伦公主,但她深知皇上的脾气,他觉得的事情,很难更改。于是,便说:“既然皇上不舒服,那就由臣妾代表皇上去看望丽贵人吧。不过,皇上总该有些表示吧。” 皇后指的是孩子过满月,做父亲的总该送点什么给女儿吧,皇宫里到处都是奇珍异宝,咸丰皇帝不是很舍得,而是根本没有把女儿的事情放在心上。皇后这么一提,咸丰皇帝只好回乾清宫,派安德海给小格格送去,金锁一只、金镯子一只、银圈一个、玉佩若干。 这足以证明,由于丽贵人生了个女孩子,咸丰皇帝对她一时不满,看来,今日内丽贵人无召幸的可能性。 妻妾成群的咸丰皇帝居然一连几夜独眠,真有些不可思议也。 第二十一章 皇上深夜寂寞 小安子出主意召幸兰贵人 第二十一章皇上深夜寂寞小安子出主意召幸兰贵人 安德海把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心里禁不起一点儿欢喜:“也许是上苍怜悯兰贵人吧,她入宫一年有余,竟未被宠幸过,这对于她来说太不公平了。看来,上苍有眼,她的时运到了。” 安德海的确从心底深处希望皇上能宠幸兰贵人。因为,小安子发现兰贵人非寻常之人,她虽然从未露过锋芒,但此人一旦得势,定会与众不同。 从她那富有棱角的双眉里,就能看出她不是个平庸的女子,她有可能是个铁女人。 安德海这个奴才,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已经在后宫嫔妃中寻觅多时了,终于,他发现了一位贴心人。日后若兰贵人得势,他焉能忘记这位“安弟弟”,这干姐弟之谊颇笃厚,为了“兰姐姐”与自己将来的荣华富贵、显赫一时,安德海不断地做着努力。 这日,用过晚膳,安德海试探性的问:“奴才斗胆,皇上今晚可去坤宁宫?” 咸丰皇帝皱了皱眉头,漫不经心的说:“算了。唉,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的生病。” 安德海听得出来,咸丰皇帝对于皇后常常生病一事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安子又壮了壮胆子,问:“其他宫里的嫔妃,皇上可召幸?” 咸丰皇帝长叹一口气:“朕,哪有这心思,近来为了太平军乱贼之事,朕心烦意乱;再说,洋毛子兴风作浪,朕也深感不快。” 安德海还想说什么,咸丰皇帝手一摆,说:“今晚不召任何嫔妃,朕想在乾清宫静养几日。” 说罢,他懒洋洋的伸了个胳膊,瞧他那样子很有些无聊的意味。咸丰皇帝乃是风流天子,自从前年与宫女怡红,有了“越轨”,初试风雨,至今几年过去了,他的生活,一举一动,一点儿细微的变化,全在小安子的眼里。 小安子心里明白,这位风流天子若想独宿,简直是件难事儿,太罕见了。漫漫长夜,他怎么能熬得过来,既然皇上已经明意不去坤宁宫皇后那儿过夜,安德海心中便有了底儿,万一皇上长夜难捱,就有召幸嫔妃的可能性。 兰贵人有望了。 安德海鼓足了勇气,拿出兰贵人的头牌,他用银盘子端上牌子,谁知心情不安的皇上看也不看,不耐烦的说:“拿下去吧。朕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今晚想静养一下。” 安德海连忙退了下去,他可不愿意为了兰贵人儿惹恼了皇上。可是,他并没有走远,聪明的小安子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便是今晚咸丰皇帝一个人独宿乾清宫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小安子是个不中用的阉人,而是割去了男人的那个“宝”,他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做男人的真正滋味。但是,他听别人说过这等事儿。 太监中有个人叫崔柱子,这位老太监是结过婚的,生了两个儿子之后阉割入宫的。当年崔柱子的老婆死了以后,两个宝贝儿子也相继病死,悲痛欲绝的崔柱子真想逃离这痛苦的人世间,便投河自尽了。谁知被渔人打捞上来,渔人的一席话说的他不想死了。他说:“人生短短几十载,酸甜苦辣都有,有的人吃了甜的,又尝了苦的,便自认为尝遍了人世间的疾苦,否也。我原来乃是一届书生,中了举人,也做过官,也自认为不枉一生。谁知一不小心,得罪了官府,入了大狱。后来,皇上大赦天下,我便以打渔为生,方乃大悟也。 人要多品尝几种滋味,方才不枉一生。要是平平常常的,没有什么大灾大难,那还叫人生吗?有了困难要去想另一种办法解决。 自以为走到人生尽头的崔柱子,恍然大悟,不料做了太监。他来品尝人生的另一种人生境界。所以,做一个真正男人的感觉,崔柱子能描绘的淋漓尽致。每当他回味那些往事,安德海总是瞪大了眼睛去听,听常了,安德海也仿佛能体会到那其中的滋味了。 因为,安德海深信,咸丰皇帝是耐不住慢慢长夜的。 这天晚上,咸丰皇帝在乾清宫里的小花园里静坐了一会儿,便会东暖阁休息去了。安德海是何等的机灵人,他看的出来,这风流天子少了佳人的伴侵,该是何等的孤独啊。咸丰皇帝显得无精打采的,一脸的愁云。 小安子是皇上最贴身的太监,皇上入睡时,他必须在卧室门外准备随时应驾。 咸丰皇帝闷闷不乐的靠在龙塌上睡着了,小安子为他掖好棉被,带上房门,悄悄的走向卧室门外。小安子每隔两天要值一个这样的夜班,这一夜,在一般的情况下,太监是不允许睡觉的。但是,咸丰皇帝不是个暴力的君王,他的性情比较温和,他允许侍寝太监靠在门槛上打盹儿。 到了寒冬腊月天,他还让内务府给侍寝太监准备一床棉被,并允许他们在棉门帘内打盹,因此,值夜班并不是很辛苦。 小安子向往常一样,靠在门边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突然,他似乎听到皇上的卧室里有什么响动,安德海仔细的又听了一下,是咸丰皇帝在翻身时弄出的响声。而且,还听到皇上的轻轻叹息声。 原来,皇上并没有熟睡,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国事家事事事烦心,他怎么也睡不着,便干咳了几声。小安子以为皇上不舒服,便在内外小声的说:“皇上,奴才能做些什么呢?” 咸丰皇帝又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小安子全明白了,皇上今晚失眠,一定是孤枕难眠。 这可真是漫长的夜啊!安德海又是小声的问:“皇上睡不着,不如召一位娘娘来搬家吧。” “免了,还要拿牌子,通知敬事房,这三更半夜的,免了吧。” 小安子听得出来,咸丰皇帝的口气并不十分的强硬。这位皇上平日里对人很宽厚,他此时不想在半夜里打扰到别人的休息,但如果真的有一位佳丽来陪伴他,那一定能派遣他的寂寞和苦闷。小安子跟随皇上多年了,他看的出来,此时的皇上很寂寞,他需要一位温柔地女人来陪伴他进入香甜的梦乡。于是,小安子便大胆地说:“皇上,若愿意召一位娘娘来伴驾,奴才去直接通知便是。明日再去敬事房补办一下手续就好了。再说,寻常百姓家夫妻相聚都不受限制,皇上乃是天子,九五之尊,深夜寂寞时找一个娘子陪伴也在情理之中。” 安德海这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巴,果然发挥了作用,皇上沉吟了一会儿,刚想开口点出他想召宠的祥答应,安德海连忙下跪说:“皇上可记得与丽贵人同一天进宫的那位兰贵人。” 咸丰皇帝摇了摇头,小安子连忙说:“那位兰贵人如花似玉,天仙一般的美人儿,又温柔,又大方。 经小安子这么一提,咸丰皇帝倒也想起来了。好像有这么一位兰贵人。他还记得兰贵人爱穿一件绣满兰花的旗袍,看起来倒也清丽脱俗,雅中见趣儿。既然小安子今晚提起了她,那就让她来伴侵吧。 咸丰皇帝没多想什么,随口说:“也好,丽贵人都生格格了,朕还没有宠幸过她,就让她来伴驾吧。” 小安子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喳,奴才这便去请兰贵人。” 小安子不敢逗留,他立刻去了怡凝宫。小安子刚走,咸丰皇帝就想起来一件事儿,刚才他忘了问一下将要宠幸的这位兰贵人姓什么。不过,不问也无大防,大千世界,人海茫茫,那就这么巧姓“叶赫那拉氏”。 咸丰皇帝清楚的记得当年先皇驾崩的时候对他亲口说:“灭建州者叶赫,爱新觉罗氏不得与叶赫那拉氏通婚。” 如此此时咸丰皇帝问清了兰贵人正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代,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碰她的。真叫阴差阳错,上苍的安排,叶赫那拉氏兰儿居然睡到了爱新觉罗奕泞的旁边。并且一年后她还为大清生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清代出生在皇宫里的最后一个君王----爱新觉罗?载淳,即同治皇帝。 小安子乐不可支的一路小跑。来到了兰贵人的住处。兰贵人此时并没有睡下,这两天来她的眼皮直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如今,这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预示着将有好事儿发生在她身上。 什么好事儿呢?兰贵人最渴望的无非是被皇上宠幸,一旦她被皇上宠幸,那将意味着她的一生将要发生重要的转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的母亲,妹妹,弟弟等家人也将步步荣华富贵。 兰贵人天天想、夜夜盼,盼望中失望,失望后仍在盼望,那日子可真是煎熬。 “兰贵人,快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兰贵人听得出来是小安子的声音。心想:“三更半夜的,他又来做什么。”说着连忙披衣出来,让宫女快快开门。只见小安子山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的喘着。兰贵人这时紧张了起来,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紧张了起来。一见兰贵人神色不对劲儿,小安子连忙笑着说:“好,好事儿!” 第二十二章 兰儿不知如何试风雨 担心皇上难伺候 第二十二章兰儿不知如何试风雨担心皇上难伺候 兰贵人撩开窗帘,让小安子进屋说话,外面太冷了。刚才由于小安子太兴奋了,一路跑过来,也没有在意,有人在惊愕的对着自己看,这会儿,她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她便是皇后坤宁宫的大宫女---娥儿。 娥儿盯着安公公,她有些纳闷儿,便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安德海看呢.怎么回事,原来娥儿正是奉皇后的命令去太医院请太医,丽贵人的女儿一个劲儿的哭闹,给奶也不吃,逗她玩也不笑。小公主哭闹的厉害,皇后生怕孩子生病,便命娥儿去请太医。谁知娥儿刚出宫门,远远地看见安德海向这边跑过来。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娥儿便吩咐一同随她出坤宁宫的另个一小宫女快去为小公主请太医,自己尾随安德海来到了兰贵人这里。 小安子似乎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他深知娥儿是坤宁宫的耳目,这姑娘聪明的很,可千万不能让她看出安德海和兰贵人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安德海定了定神儿,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叫一声:“兰贵人听旨,皇上口谕,今晚兰贵人伴驾。” 其实,刚才咸丰皇帝并没有发什么口谕,这会儿小安子是假传圣旨。不过,又有谁去追究呢。一听安公公传圣旨,娥儿一笑:“安公公,正忙着啊,娘娘正念叨你呢。娘娘有一事情想跟安公公说说,正巧奴婢一出宫门就遇上了公公,这不,就来告诉公公一声,明儿个到我们宫里去。” 安德海舒了一口气,说:“姑娘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奴才就去见皇后娘娘。” 娥儿转身走了,安德海见四处无人,便凑近兰贵人的面前,痴痴的笑着:“兰贵人,我的兰姐姐,你的好运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快去准备一下,当新娘子吧。” 兰贵人一听又惊又喜,又羞又涩。惊的是日夜盼望的好事儿突然来临;喜的是自己将要被皇上宠幸了,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皇上的女人了;羞得是这件事儿来的太突然,她将要在一夜之间,成为人妇。 兰贵人的脸上飞出一朵朵灿烂的红霞,真是美极了。她羞涩的一笑:“小安子,我可是什么也不懂,我真有些害怕。” “怕什么,女人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快,快去换一件衣服,随我去沐浴更衣。姐姐,咱们边走边说,可别让皇上等的不耐烦了。” 兰贵人穿上一件夹袄,外面很冷,她打了个寒噤。有追问了一句:“小安子,皇上宠幸嫔妃,妃嫔应该如何伴驾呢?” 兰贵人的意思是:见到皇上,嫔妃们应该说些什么。她生怕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妥当,惹得咸丰皇帝不高兴。小安子心想:“你这兰贵人,平日里很是精明能干的,怎么今晚如此的唠叨。” 他随口便说:见到皇上,不要多言多语,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再慢慢地教你。” 被安德海这么一说,兰贵人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安德海所言的“我再慢慢教你”这句话,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心想:“怎么,皇上宠幸那个妃子,还要让太监先领教一番不成吗,这样一来,皇上也不会吃醋吗?” 其实啊,是兰贵人理解错了小安子的意思,安德海所言“我以后再慢慢教你”,指的是交给她一些伴驾的常识,诸如,怎么向皇上请安,如何奉茶、怎么递烟等等。而不是教她如何和皇上试风雨情。别说小安子不敢教嫔妃这些事情,就是皇上的亲弟弟也不敢教这些啊,和皇上争女人,还想要人头吗? 安德海在外屋催促着,他生怕皇上等得不耐烦了,而屋里的兰贵人却站立不安。.info[]她何尝不急呢。 进宫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夫妻私事儿,她可是一点儿经验也没有,而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又不能向别人讨教。万一伺候不好皇上该怎么办呢?皇上喜欢哪一类女人,她可,一点儿都不知道。 还是一年前,那个娇小的丽儿曾羞答答的叙述过一些事情,可小娇儿人只能言片语:“兰姐姐,皇上可懂得体贴人了,他真温柔。” 兰贵人还想多知道一些,但丽贵人却痴痴的笑着,她不肯再多讲半句。丽贵人后来又陆续讲过,妃子在接触皇上之前,必须沐浴更衣,还有,皇上喜欢抚摸妃子的秀发,此时,兰贵人为难了,皇上喜欢女人梳旗头,还是披头散发,或是扎个小辫儿。 清代皇宫里有个习俗,那便是皇上召幸妃子时,妃子必须先沐浴更衣之后,梳妆打扮,以此来博的皇上的欢心,可今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兰贵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再说,坤宁宫里的宫女娥儿回到了坤宁宫,她百思不得其解,特别是当她得知咸丰皇帝今晚召幸兰贵人后,她就更纳闷儿了。 娥儿是钮钴禄氏的贴身宫女,也是知心人,她深知皇上与皇后情深似海,日日相伴,夜夜相拥。可近日来,皇后身体欠佳,先是患了重感冒,后来又染了上风寒,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太医院请皇上暂时不要接近皇后。 但咸丰皇帝对皇后的眷恋之情丝毫没有减半,他每日都派安德海或是其他的太监来向皇后问安。 可今晚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皇上一向冷落兰贵人,今天突然被召幸,这意味着什么?一向敏感的娥儿似乎觉察到了事情的变化,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难道说皇上不喜欢皇后娘娘了,或许,是皇上太寂寞了,所以,才突然召幸兰贵人。娥儿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儿对皇后娘娘太不利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 这时,皇后正靠在香塌读诗文,娥儿走了过来,说:“娘娘,奴婢刚才去给小公主请太医,突然看见安德海跑向兰贵人哪里去了。于是好奇,跟了过去,却不知,安公公说,皇上要召幸兰贵人。你说,这不奇怪吗?” 皇后听完娥儿这么一说,手一颤抖,说:“你一个小小宫婢,关系这么多干嘛,你不怕被仗打。” 一向温柔大度的皇后,这时却突然对贴身宫女,大吼了起来。 她心想:“唉,我不应该多想,皇上宠幸兰贵人也是好事儿,想想她和丽贵人一起入宫选秀,如今,丽贵人都生了小公主了,她却至今没有被宠幸,今日,倒随了她的心愿了。可是,皇后垂下了眼泪。 想想皇上往日在自己身边的甜言蜜语,那一句句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只因为,自己病了一场,他却要宠幸别人。唉,谁让自己生在皇家呢?自己又是后宫之主,怎么能去吃醋呢? 说完,皇后泰然自若的对娥儿说:“兰贵人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前些日子,她太苦了。” 娥儿一听这话,有些生气地说:“皇后娘娘,那个兰贵人她不是善茬儿,一旦她的了势,还会有别人的太平吗?” 皇后一摆手制止了娥儿。宽厚、仁慈的皇后啊,大度的钮钴禄氏啊,日后你为自己当年的宽容而后悔过吗?” 娥儿望了一眼皇后,暗自叹息说:“娘娘啊,你太善良了。只怕日后会受欺负。” 娥儿的担心在十年后确实证实了。真如人所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十年前,皇后钮钴禄氏的地位远远高于兰贵人;而十年后,当年的兰贵人,后来的慈禧西太后,处处挟制慈安东太后;二十多年后,慈安东太后还死于了慈禧西太后的手中。 清代皇帝召幸妃子,不但要妃子沐浴更衣后,到皇上住的寝宫,还要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去,由一个老太监拿一块儿大红毛毯把赤身裸体的妃子紧紧地包住,扛到皇上的卧房。妃子再从皇上的脚下爬至棉被里。 据说,这是从雍正皇帝时代开始的。雍正曾经召幸过一位妃子,而这位妃子是一位武林高手,她的父亲被雍正皇帝所赐死,为了报杀父之仇,侠女想尽一切办法,入宫当上了妃子。 当时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到了雍正皇帝的卧房里,雍正皇帝心花怒放,春心摇荡,当她抱住这位美人亲吻时,突然感觉美人的内衣里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雍正皇帝便伸手一摸那个东西。说时迟,那时快,妃子突然一个雀跃,挣脱开雍正的怀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神速,从内衣里拔出雪亮的匕首,直刺向雍正老儿。 雍正皇帝早年结交游侠无数,自己的武功也不浅,他一见妃子如此举动,心中明白了八九分,便使出浑身解数,一个飞脚踢出去,妃子手中的匕首落地。妃子自知复仇失败,立即摘下金耳环,吞了下去,当场毙命。 这件事儿,把太监宫女们吓得不轻。把雍正也吓了一身冷汗,从此以后,雍正皇上便传下圣旨,如果再召幸妃子时,侍寝太监、宫女们一定要严格检查,并且不允许她们穿衣服进入乾清宫,必须要赤身裸体,让宫女们准备好大红毛毯,包好妃子。再扛进寝宫卧室,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以防那些图谋不轨的妃子来行刺。 第二十三章 被沐浴更衣那为情 为自己的初夜准备着 第二十三章被沐浴更衣那为情为自己的初夜准备着 兰贵人入宫不久,便听说了这件事儿,所以,她今天必须遵守这个规矩。(..info无弹窗广告)她入宫以后住在破旧不堪的怡凝宫,先前还好,丽贵人也住在这里,有个人说话,作伴。一年前,皇后把丽贵人带到了坤宁宫,再后来,丽贵人怀上了龙种,生下了大公主,便移居此处。 怡凝宫只剩下一个一直没人理会的兰贵人。皇宫大内虽然说是富贵荣华,但各宫之间也有贫富悬殊。 皇上住的乾清宫最华丽,皇后住的坤宁宫稍逊一些,但也是天底下最舒服的地方。至于贵妃、妃子、贵人、答应、常在等嫔妃们,各宫殿的等级不一样,嫔、妃的住处当然也有所差别,特别是兰贵人的怡凝宫,房屋矮小,光线阴暗,陈设简陋,甚至比不上王公大臣的府邸。 此时,兰贵人必须沐浴、更衣,这可急坏了兰贵人和小安子。这简陋的怡凝宫连个沐浴的地方也没有。再说,临时到哪儿去弄几桶热水呢,用冷手冲身子,一定会感冒的。万一到了皇上那儿,直打喷嚏该怎么办呢? 兰贵人正急的团团转,坤宁宫的宫女来请兰贵人。 “兰贵人吉祥。” 兰贵人一看是娥儿,她不知道娥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来干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只见娥儿大大方方的说:“娘娘请兰贵人速速去坤宁宫;马上沐浴、更衣。” 这句话发到提醒了兰贵人:“是啊,皇后那儿肯定可以沐浴更衣,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不过,若不是娥儿来请,我也不好意思去啊,谁知道皇后欢不欢迎呢?” 兰贵人正在沉思,只听得娥儿在一旁催促她快一点儿:“快些吧,娘娘已经叫人烧好了热水,这才命我来请兰贵人的。娘娘说,第一次,可别让皇上等的心急了。 兰贵人不再犹豫什么了,连忙披上一件厚衣服随娥儿而去。她们到了坤宁宫,皇后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穿好鞋子,走到兰贵人面前,轻声的说:“兰妹妹今日被召见,姐姐真为你感到高兴,只愿妹妹日后受宠,为皇上生下一个阿哥,也了却了姐姐的一桩心愿。 此时,皇后与兰贵人以姐妹相称,这在兰贵人看来是莫大的荣幸。这足以说明,她叶赫那拉氏?兰儿在皇宫中的地位跨上了一个台阶。瞧那皇后说话时的神态,多么的亲切,自然,毫无做作夸张之态。 兰贵人感激的点了点头,此时,她不得不承认皇后是一个胸怀博大,宽厚仁爱之人。皇后拉住了兰贵人的手,发觉兰贵人的手有些发凉,而且还一个劲儿的抖个不停,皇后笑着说:“兰妹妹,放轻松些,不要这么紧张。皇上很懂得体贴人。” 兰贵人当然也很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这一刻,她盼望了一年多了,今天终于盼到了手,她焉能不激动。皇后把兰贵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柔声细气的说:“先去沐浴吧,待会,姐姐让娥儿为妹妹梳妆打扮。” 兰贵人走进浴室,室内热气腾腾,一个大木桶摆设在室内的一角。两个宫女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她们看见兰贵人走了进来,立刻鞠躬说:“请兰贵人沐浴。” 一个宫女走上前去,帮兰贵人脱去外衣,又动手来脱内衣。兰贵人双手捂住自己那鼓鼓的双乳,脸上顿时飞出一片片红云。 进宫一年多了,她做过秀女,后又升至贵人,但由于咸丰皇帝始终把她放在最末端,甚至不记得她是谁。所以,一直未被宠幸。所以,像今天如此由宫女沐浴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显然,她有些不自然。毕竟是个大姑娘,她害羞极了。 兰贵人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任凭宫女为她从上到下的细细的揉、搓着,她觉得宫女的手不轻也不重,摸着身体上舒服极了。 “原来,受宠还有这么多优待,怪不得,妃子们都想着皇上的恩宠。为此还各各争风吃醋。不但生了龙子地位能上去,就是在这宫里的生活也要高人一等。今晚,我一定要让皇上开开心心的,争取他能继续召幸于我。(..info好看的小说)到那时,兰贵人就有可能变成兰嫔,兰妃,兰贵妃,兰太后。。。。” 兰贵人任思绪飞翔,越飞越远,她不禁发出了傻笑声:“嘿嘿,嘿嘿。。。。” 两个宫女看到兰贵人如此的痴迷,两个人看了看,相持一笑。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宫女说:“兰贵人,您真有福气,皇上一定会迷恋你的。瞧您这冰清玉洁之躯,真漂亮。” 听到宫女的这句话,兰贵人高兴极了,她仰头问:“你如何这般肯定的说,皇上一定会对我着迷呢?” 那宫女悄悄的贴在兰贵人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什么,说的兰贵人又喜又羞。她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躯体,又仔细的品味了一番,果然如那宫女所说。她的皮肤如凝脂一般,细腻极了,双腿像嫩藕,还真吸引人。 兰贵人心想:“这宫女胆大心细,说话得体,等我以后的了势,我一定要把她留在我的身边。” 于是,兰贵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恭恭敬敬地回答:“兰贵人的话,奴婢叫李杏;宫里的主子干脆就叫我杏儿。” “杏儿,你的名字很有趣,李子杏儿是吃的,可唤作人名儿的,还很少见,也好记的。” 兰贵人觉得杏儿很懂事儿,马上喜欢上了她。这位李杏后来果然成了慈禧身边的贴身宫女,并且与安德海兄妹相称,一生仗着西太后在宫中的势力,在宫中很是得势。其她的宫女都要敬她三分,杏儿的命运也是从这天开始的。 沐浴以后,兰贵人有些乏力了,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杏儿连忙端上一杯浓茶,让兰贵人喝了下去。 “兰贵人,皇上还等着你呢,可不能乏困了啊。” 皇后打趣着,兰贵人越发的显得娇媚。她披散着乌发,显得飘逸多姿。皇后一只手搭在兰贵人的肩头,怜爱的说:“妹妹你真美,皇上会喜欢你的。来,让杏儿给你梳一个别致的旗头,皇上最喜欢那发式。 皇后深知皇上的喜好,为了能让兰贵人很快进一步的获得皇上的恩宠,皇后毫无保留的帮助者兰贵人,她的这种奉献精神真让兰贵人吃惊,她觉得皇后是不是有些傻啊,别的女人来夺她的丈夫的爱,她不但不恼,反而竭尽全力的帮助人家,如果换成她兰贵人,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的。 皇后与兰贵人手挽着手,并肩走到了梳妆台面前,杏儿奉命为兰贵人梳妆打扮。杏儿的手巧极了,不一会儿,一个新颖的发式就盘好了。兰贵人对着铜镜一照,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本来芙蓉花一般的美人儿,这会儿子变得更加娇艳迷人了。 “兰贵人,快一点儿。” 小安子在外面着急的催促着,这正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皇后笑了,冲着小安子叫了一句:“该死的奴才,你叫什么啊!” 小安子一听皇后这温和的语调,便知道皇后并没有真的恼怒。他也壮了壮胆子,回了一句:“回,皇后娘娘,皇上还等着呢?” 皇后与兰贵人相持一笑,皇后轻声的说:“妹妹,愿你得宠,再得宠。” 兰贵人觉得幸福极了,她羞羞的答了一句:“皇后,谢谢你。” 此时,兰贵人被皇后的宽厚和真诚深深地打动了,皇后如此的仁慈,这是自己的福分,日后若得宠于皇上,钮钴禄氏皇后有很大的一份功劳,这提携之恩定当永生相报。然而,二十年后,世事难料,心狠、手辣的慈禧西太后竟然将慈安东太后置于死地,不知道她的良心能心安否? 安德海引着兰贵人,一路来到了乾清宫,路上,他们故意撇开同行的两个小宫女,赶紧说了几句要紧儿的话。 “安弟弟,我紧张极了,生怕皇上心中只有皇后,而不喜欢我。” 兰贵人的确有这些担心,她的担心是有充分的理由的。一则,兰贵人已经有十九岁了,俗话说“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可是在皇宫里十八、九岁的姑娘远远比不上十五、六岁的姑娘少女娇艳。皇后如今不到十七岁,丽贵人才十五岁,死去的云嫔也不大,恐怕年龄最大的就属她兰儿了。再者,如果咸丰皇帝喜欢她叶赫那拉氏?兰儿,早就召幸她了,何必有冷落她至今呢? 由此可见,兰儿在这宫里相貌还不算是最出众的,未曾让咸丰皇帝动过心。所以,兰贵人此时的担心是有些道理的。 小安子此时能说些什么呢?他也明白这些事情,不过,现在她只能安慰兰贵人,给她鼓鼓劲儿,好让这位“兰姐姐”发挥的更好一些,令咸丰皇帝为之倾倒。 “兰贵人,不必担心,皇上已经好几人独处了,今日姐姐你有幸,在他寂寞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我想皇上是会高兴的。” “阿弥陀佛,但愿如此。” 兰贵人在心里祷告着,安德海又匆匆的说了一遍:“姐姐,请放心,皇上不是刁难古怪之人,只要你大大方方的、温柔体贴、妩媚顺从,皇上一定会高兴的。” 今夜你应留在皇上身边不走,并且还应争取下次再受宠。 兰贵人心想:“依我想啊,明天就想再来乾清宫,只怕皇上不召见我。” 只不过,这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还是贴心人小安子说出了憋在她心里,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到了乾清宫,早有两个宫女在门口候着了,从她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她们有些等不及了。小安子很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连忙问其中一个宫女:“林芝姐姐,皇上睡了吗?” 那位叫林芝的宫女抿嘴一笑:“怎么能睡得着呢,你们快进去吧。” 对于咸丰皇帝来说,召幸某个妃子太平常了,而对于兰贵人来说,今晚,是她的初夜,新婚中的新娘子难免有羞涩之感。她不是安正常的手续进得乾清宫,所以不是被太监用红毛毯裹着抬进来的。她被带到一间侧屋里,林芝姑娘动手为她脱去外衣,又脱去内衣,只剩下贴身的两件了,羞得兰贵人不敢抬头。林芝好像还在为她脱什么,兰贵人连忙说:“不行,不行。不能再脱了。” 林芝知道这位贵人是第一次被召幸,只是笑着说:“都是这样的,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 第二十四章 皇上宠幸兰儿 三天三夜风花雪月 第二十四章皇上宠幸兰儿三天三夜风花雪月 兰贵人当然希望有以后,但此时的她全身在发抖,林芝为她披上了一块儿大红色的毛毯,将她紧紧地裹住,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兰贵人下意识的拉紧了毛毯。(..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老太监已经在宫中度过了四十多个春秋,他的专职工作是把红毯子裹住的嫔妃们扛到皇上的怀里,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再扛出来。当年道光皇帝的皇后和妃嫔们都是被他这样扛来扛去的,如今咸丰皇帝的皇后和嫔妃们依然是由他扛来扛去的。他一声不响的走向前去,双臂一张,将兰贵人扛起,就像扛一捆麦子一样的走向咸丰皇帝的寝宫。 本来,咸丰皇帝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情都欠佳,国事儿家事儿,事事烦心,太平军风起云涌,派了干将“围剿”,但却每每失利,加上洋人的枪炮已经向大清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通岸商口,更把他弄的心烦意乱。而家事儿也让他生气,皇后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太医反复强调他为了龙体健康,千万不能与皇后呆在一起。另一位美人儿丽贵人刚刚生产完,并且生了个小格格,很让盼子心切的咸丰皇帝失望。 此时,他正值青春年少,已经独守空房数日,怎么能挨得住这万般寂寞。所以,今晚他失眠了。心细的小安子还算孝敬,他半夜三更去喊兰儿来伴驾,但愿这个兰贵人百般风情,来安慰他这颗寂寞的心灵。可是,兰贵人长什么样子,他都给忘了。咸丰皇帝想:“兰儿?朕怎么把她给忘了。她长成什么样子啊,朕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她温柔吗?善解人意吗?瞟亮吗?” 咸丰皇帝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他发出了轻轻地鼾声。.info[]宫女燕儿走了过来,为他盖好棉被,朦胧中,他感到有一双酥手在抚摸着他,他连忙抓住了手:“兰儿.” “皇上,是奴婢。” 咸丰皇帝睁眼一看,是燕儿,他恼怒极了。这个小宫女多次在她面前卖弄风情,可他总是不理睬她,因为她觉得小宫女太胖,简直就像一个大木桶,一点儿韵味儿也没有。 咸丰皇帝恼怒地坐了起来,冷冷地说:“下去吧!” 吓得小宫女,连忙的退去了。躲在一旁默默的流眼泪。咸丰皇帝侧耳听了外面的动静,仍然是一点儿声响也没有,他忿忿的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兰贵人,下次不再召幸她了。” 就在这时,安德海到了卧房门口,他轻声的说:“皇上,兰贵人来了。” 咸丰皇帝一声吭也不吭,没什么反应,安德海心想:“不好,皇上一定是等的不耐烦了,这对于初夜的兰贵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小安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皇上,刚才奴才去请兰贵人时,正巧遇到了坤宁宫里的娥儿。娥儿姐姐得知兰贵人被召幸,便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非让兰贵人到坤宁宫沐浴更衣不可,皇后还亲自为兰贵人梳妆打扮呢?” 一听,小安子这话,咸丰皇帝顿时高兴,他对皇后又敬又爱,专宠皇后一个人,对于丽贵人也只是十天半月才宠幸一次,生怕皇后不高兴。如今可好了,今晚召幸兰贵人,皇后还亲自为她梳妆打扮,说明皇后对此事儿赞同。 大概天底下的男人都希望妻妾和睦共处吧,咸丰皇帝高高兴兴地说:“快召。” 小安子手一摆,包在大红毯子里的兰贵人被抬了进来。安德海与扛兰贵人的老太监一并退下,安德海带上了房门。 兰贵人挣脱开红毯子,从咸丰皇帝的脚底爬上了咸丰皇帝的怀里。咸丰皇帝一把搂住兰贵人,而兰贵人此时,半推半就,又娇又魅,她的身子微微发抖,脸上发烫。咸丰皇帝托起了她的下巴一看,龙颜大悦:“好一个美人胚子!面如芙蓉,眉如柳,眼似秋水,皮肤似云;唇若涂朱,臂如白藕;似笑非笑,似语无语,浑身上下流情溢酿,好个迷人的兰贵人啊!” 咸丰皇帝越看越可爱,真后悔一年前没有召幸这等的美人儿,以致错过了许多好时光。一夜风情的他们,真是翻手云雨,畅快淋漓。 侯在门外的小安子一等再等,不见两个人起身的动静,他暗自笑了。 “兰贵人哦,你的好运到了。” 这是为什么呢?小安子心里当然明白,一般得说,皇上召幸嫔妃时,并不留她们在这儿过夜,以免影响皇上的休息,第二天还要处理朝政呢。 约莫两个时辰,皇上便摇一下床头的小银铃,一听这铃声,刚才那位扛贵人的太监便走了进来,将红毯子仍给妃子,妃子便自己裹严身子,太监便再把她扛出去。 今天却三个时辰过去了,小安子还没有听见铃声响。他凑近房门,听得清清楚楚,咸丰皇帝已经发出了鼾声。咸丰皇帝破例留妃子在乾清宫过夜,除了皇后,兰贵人是第一个在这里过夜留宿不走的妃子。安德海从心里深处为兰贵人高兴。但小安子又怕皇上醒来摇铃,所以,他不敢离去,只好为他的美人姐姐熬上了一夜。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咸丰皇帝仍不忍心让怀中的兰贵人离去,他干咳了一声,守在门外的小安子听得出其中的含义。他站在门外轻声的问:“皇上,不舒服吗?用不用请太医过来。” 咸丰皇帝又干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朕有些头疼,歇一会儿就好了。” 小安子心里明白,咸丰皇帝今日不打算上早朝了。这并非什么稀罕事儿,一千多年前,唐明皇李隆基有了杨玉环便“从此君王不早朝”。小安子也绝不会去请太医的,他要让兰贵人继续留宿乾清宫。 就这样,咸丰皇帝破例将叶赫那拉氏留宿乾清宫整整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兰贵人纵芳情,吐莺声,与咸丰皇帝恩恩爱爱,说不尽的风流。 兰贵人的“悟性”高极了,这几天下来,她对咸丰皇帝的秉性了如指掌。她可以最佳程度的发挥自己的长处,温而不过,恰到好处。既温暖百媚,又对皇上激情四溢,把这个咸丰皇帝迷得是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咸丰皇帝暗中把怀里的兰儿与坤宁宫的皇后进行比较。结果他发现皇后雍容华贵、温文尔雅,但热情不够,而兰贵人虽然学识浅薄,难脱俗气,但情意绵绵,艳丽迷人。 于是,咸丰皇帝身边多了一个兰贵人,他对皇后的眷恋之情一下子减弱了,他近日来很少去坤宁宫看望皇后,他对皇后于爱为敬,而对兰贵人却由冷转成了热。 咸丰皇帝此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激情与荒唐,竟然把大清的江山交到了一个女人的手上。而这个女人是继武则天之后的又一个专横跋扈、心狠手辣、专制独裁、荒淫无度的人。 兰贵人在忠于自己的奴才,小安子的帮助下,受宠于多情的咸丰皇帝。 初沐恩露,她欣喜若狂。她要牢牢的把握住这天赐良机,借女人这“锐利”的武器,来左右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又不是等闲之辈,他是大清的皇帝! 清代第七代君王爱新觉罗氏奕泞,庙号文宗,年号咸丰,叶赫那拉氏要成为咸丰皇帝众多嫔妃中的佼佼者。 此时,咸丰皇帝心目中的皇后钮钴禄氏的形象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似乎往日的温泉已经成为了历史,咸丰皇帝对皇后的热情已经减退,而娇小的丽贵人正在辛勤的抚养小公主,做了一位慈母。于是,兰贵人如一只突起的“异军”,独霸着皇上的心。 于是,攻于心计的兰贵人心中十分的明白,要想在皇宫里站稳脚跟,不但要紧紧地抓住这皇上的心,而且最主要的是有个好的名分。 在后宫诸位中,有着特殊的是皇后,皇后之位只能设一个。目前,钮钴禄氏正是青春年少,看来近日来没有死亡的可能性;而且此人性情温和,为人宽厚,更不会失德,她也没有被打入冷宫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兰贵人便打消了当皇后的念头了。当不上皇后,还要争取当个贵妃,而后宫嫔妃不可能一步登天。必须一步步的晋升。此时,她只是个贵人,那么下一步应该争取做嫔、嫔后面才是妃子和贵妃。 也可能是咸丰皇帝疏忽了这件事儿,也可能是,他目前还没有考虑到给新宠叶赫那拉氏加封什么,两个多月过去了,后宫仍然称叶赫那拉氏为“兰贵人”。 没有受宠之前,人们称她为兰贵人,她没有什么感觉,有时太监、宫女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安:“兰贵人吉祥!” 她会高兴的微笑一下点点头,她觉得宫女、太监们还把她兰贵人当主子看待。如今却不同了,她是天子枕边的美人儿,太监、宫女们再称她为“兰贵人”,她觉得有些刺耳。仿佛感觉他们在嘲笑自己的地位低下,有时甚至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那是一个蒙蒙细雨的下午,兰贵人为了炫耀自己专宠于咸丰皇上,一阵风儿似的“飘”到了坤宁宫,说是向皇后娘娘请安,实际上想在皇后面前示威。 第二十五章 皇上也爱撒娇 兰儿给朕生个儿子 第二十五章皇上也爱撒娇兰儿给朕生个儿子 当她颦颦婷婷的来到皇后的面前时,坤宁宫的太监、宫女纷纷的向她问安:“兰贵人吉祥!” “兰贵人吉祥!” “兰贵人吉祥!” 。[..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兰贵人勉强的点了点头,可脸上并没有露出表情来,由此可见,她对“兰贵人”这个称呼是何等的不满意。这时,坤宁宫最有心计的一个宫女恭恭敬敬地走了上来,她便是两个多月前给兰贵人梳妆打扮的杏儿,杏儿向兰贵人行了个万福礼:“兰主子吉祥!” 兰贵人嫣然一笑,冲着杏儿说:“杏儿姑娘免礼。” 杏儿的一个“兰主子”,可把兰贵人给叫乐了,她望着杏儿退下去的身影,感慨万分:“这个小奴婢,很有心计,如果能跟着我,对我,对她都有好处。” 只可惜,杏儿是皇后身边的人。兰贵人见到皇后,必须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说:“一家人,妹妹何必这么客套呢?以后就免了这些俗礼了。” 兰贵人顺势说:“皇后,既然你把我当成你的妹妹看待,那以后妹妹就不见外了。” 其实,兰贵人此时已经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既然皇后让她免礼,她求之不得。兰贵人坐下与皇后叙话儿,说着,说着,她就提起了小杏儿:“姐姐,杏儿这个姑娘很招人疼爱,她在姐姐的身边,姐姐你真有福气。” 聪明的皇后也看出了兰贵人对于称呼的敏感性,她拉着兰贵人的手,亲切地说:“杏儿的确是个懂事儿的好姑娘,妹妹若是喜欢她,姐姐把她送给你了。” “姐姐,妹妹可不敢夺姐姐的所爱啊。” “咦,你我姐妹还客气什么,明个儿给内务府说一声,便可以让杏儿过去了。” 兰贵人感激的望着皇后,心里想:“这位皇后果然如人所言,善解人意,温和敦厚,实在难得,我兰儿应该充分的利用好她这点儿,来为我以后铺好路。” 于是,兰贵人说:“姐姐,兰儿的确很喜欢杏儿这个姑娘,不过若是让她到了我那儿,恐怕要委屈了她了。” 兰贵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这是因为兰贵人以秀女的身份进了皇宫。居然住在怡凝宫,但那怡凝宫不过是三间低矮的小瓦房而已,比起辉煌,壮观的坤宁宫,那简直是高楼大厦旁边的一个个小小茅棚,小巫见大巫。 一听这话,宽厚的皇后笑了笑,说:“皇上已经宠幸妹妹多日,妹妹仍然住在怡凝宫,姐姐心里也不好受。我今天正准备去见皇上,表明心意,不知妹妹可意愿移居储秀宫。” 一句话说的兰贵人心花怒放。那储秀宫比坤宁宫差不了多少,这真叫“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竟是没事儿。皇后的话儿还没有落下音声儿来,兰贵人便一个劲儿的点头:“兰儿谢姐姐美意,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后缓缓地说:“皇上不会反对的,他也曾经说过简陋的怡凝宫太委屈妹妹了。前几日,皇上还向我提起晋升妹妹的事儿来呢?” 兰贵人听到这里,她激动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了我家”,兰贵人一夜之间交上了好运,不但很快移居储秀宫,而且很快就要晋升了。 升到哪一级呢?嫔、妃、贵妃? 兰贵人当然想一步登天,升至贵妃,但似乎有些不可能。世上哪儿有一步登天的好事儿呢? 如果不能一步升至贵妃,那“妃子”也可以,不过,兰贵人认为还是“嫔”的可能性大一些。 兰贵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时,坤宁宫的太监来报:“皇后娘娘吉祥!内务府王公公传旨,请兰贵人接旨。” 原来,内务府大太监王瑞为敬事房总管,他奉命赴怡凝宫宣旨,谁知怡凝宫的一个小宫女告诉他:“兰贵人到坤宁宫去了。” 王瑞心想:“正巧,一举两得,皇上吩咐兰贵人接旨后,立即再向皇后禀明旨谕。既然兰贵人此时正在坤宁宫,我干脆赶往哪儿,连宣旨带禀报皇后。 这样一来,大太监王瑞便赶往了坤宁宫。兰贵人一听让她接旨,连忙下跪,聆听圣旨。她只觉得热血直往上冲,心儿跳个不停,她的心默默的祷告:“上苍保佑我叶赫那拉氏兰儿一步登天,皇上日夜宠幸兰儿,兰儿的好运到了。或许皇上迷恋兰儿已经如痴如醉的境界,他龙颜大悦,晋升兰儿为贵妃。万一不是贵妃,是妃子或嫔也行。上苍一定要保佑兰儿啊,我给您磕头了。” 兰贵人跪在地上,面色微红,双手微抖,她不知道皇上到底把她送至何处云雾之中,但愿宣了这圣旨,她马上就会飞起来。” 此时接旨,定是美事儿。 “封兰贵人为懿妃,即刻移居储秀宫。钦此。” 果然如此,叶赫那拉氏结束了贵人的生涯,开始了懿妃的历程。 从此,大清后宫的储秀宫住上了一位非等闲之辈的女人--兰嫔,即日后的西太后。 咸丰皇帝与懿嫔坠入了爱河,男欢女爱,如鱼得水,这可乐坏了安德海,他暗自拍手叫好:“主子有希望了,这几日皇上夜夜留宿储秀宫,主子定能怀上龙子。 “老天爷啊,赐给兰主子一个大阿哥吧,小安子求您了。” 小安子殷切的盼望着懿嫔能够怀上龙子,比咸丰皇帝还要着急,这还是那正所谓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了!” 懿嫔真的怀上龙子了,起初,她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月后,她惊喜万分。因为身体有了变化,她已经感到腹中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懿嫔听丽贵人说过,一旦怀上了孩子,四肢乏力,一点儿胃口也没有,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会香。而且明明是夏天,别人都穿着纱衫,可是自己穿件厚旗袍还是闲冷的要命,那冷气从心底直往外冒,有时竟然冷的有些发抖。 反应一天比一天厉害,她又惊又喜。这日,乾清宫太监又来宣她伴驾,她决定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咸丰皇帝,让他与自己一同分享做人父、做人母的快乐。懿嫔沐浴更衣后,用大红毯子裹着自己,被大力太监扛到了乾清宫东暖阁。 这一回,她不再像往常那样,爬进咸丰皇帝锦被后,羞羞答答,不肯主动抱住他。今天,她一反常态,刚被塞进被窝儿,她便将头埋在咸丰皇帝的胸前,双手紧勾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儿的傻笑。咸丰皇帝问:“兰儿,怎么了。” 咸丰皇帝托起了她的下巴,想知道兰儿为何事儿这般的高兴。 “皇上,猜猜看,有什么喜事儿。” “喜事儿?猜不出来。” 咸丰皇帝天性犹豫,他一个劲儿的傻笑,之后躺在兰儿的腿上,闭着眼美滋滋的说:“到底有什么好事儿啊,兰儿,快快给朕道来,不然,让你吃好果子。” 咸丰皇帝满脸笑容。懿嫔突然从床榻上扑了出来,做出呕吐的样子。 “兰儿,怎么了?受惊了吗?” 咸丰皇帝急忙从卧榻上做了起来,一脸的紧张。兰儿娇嗔的望着他说:“你再猜猜。” 咸丰皇帝不解其意,他被兰儿弄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早已经急不可耐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扳着兰儿的双臂,急切的要求着。 懿嫔欲擒故纵,扭捏作态,咸丰皇帝深知她的秉性,粗鲁的揉弄着她。谁知折腾了几下,懿嫔恶心的更厉害了,她实在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弄得龙塌上全是呕吐物。咸丰皇帝脸色一变:“兰儿,你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懿嫔见皇上真的着急了,连忙说:“是,是,可能是。” “是什么啊,怎么了。” “可能,有喜。。了。” “什么,兰儿,你怀上了朕的孩子,真的吗?是真的吗?” 咸丰皇帝犹如听到一声春雷,他不顾龙体尊严,赤身裸体站了起来,抓住兰儿的手,一把抱起兰儿,猛的亲了一下兰儿的脸蛋,然后又是转圈,又是一个劲儿的摸着兰儿的肚子。只见懿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已经有两个月了,不过,还没有经太医的诊脉,臣妾不敢确定。” “传太医,来人啊,快传太医。” 夜深人静之际,咸丰皇帝大叫“传太医。”,着实把侍寝太监吓了一大跳。可是,他们看到皇上已经披上了衣服,没有大碍的样子,又放宽了心。皇上命传太医,也许是懿嫔娘娘病了吧。太监岂敢怠慢,一路小跑,一口气跑到了太医院,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太医,快,快皇上召见!” 一看是御前太监,夜深人静之际来传召他,太医匆匆的拿上药箱,尾随太监直奔乾清宫。他不敢多,一定是皇上龙体欠安,否则的话,三更半夜的,何至于匆匆来传。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免了,平身吧。” 太医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懿嫔是太监抬进来的,进来时别说穿鞋子,就连一条肚兜儿,她也没带。此时,她已经用大红毯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斜靠在龙塌上。 “谢皇上。” 一看咸丰皇帝的脸色,太医就知道深夜需要诊脉的不是皇上,而是懿嫔娘娘。他问:“皇上召奴才前来,不知身体哪感不适?” 被太医一提醒,咸丰皇帝连忙说:“哦,不是朕,是懿嫔,她不舒服。” 太医哭笑不得,因为懿嫔娘娘裹住大红毯子里,哪怕一根指头也不曾露出,怎么诊脉呢?太医凑近懿嫔娘娘,先看了看她的舌苔,又听了听她的心跳,最后说:“娘娘,奴才闭上眼,请您露出手臂来,让微臣把把脉。” 懿嫔将手臂从大红毯子里挪出来,太医紧闭双目,咸丰皇帝看的真真切切,太医连一丝偷看的企图都没有。不一会儿,太医笑了。他放下懿嫔娘娘的手腕,依然紧闭双目。 “太医,睁开眼吧。”这句话,从懿嫔娘娘的口中发出的,又是悦耳又是清脆,也有些威严。太医遵从旨意,睁开眼,向后退了几步,双腿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呈的是喜脉,据奴才断定,已经有三个月了。” 咸丰皇帝龙颜大悦,不顾太医尚在眼前,一把搂住懿嫔说:“兰儿,太好了,给朕生个儿子!” 第二十六章 皇后受冷落 天子无情 第二十六章皇后受冷落天子无情 太医忍不住笑了一下,懿嫔羞得满脸通红,她点了点头。咸丰皇帝高兴极了,特谕懿嫔可以自由出入乾清宫,而且储秀宫里又曾填了四名宫女,两个太监,两个妈妈,以更周到的伺候懿嫔娘娘。 懿嫔怀孕反应很重,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有时勉强的咽下几口饭,也是吃下一口,吐一点而。她总是很怕冷,有时候冷的发抖。无奈之下,她只有在储秀宫里躺着,哪儿也不能去。咸丰皇帝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当然他也很好色,是为风流天子,夜夜少不了佳丽相陪,但他是个博爱主义者,搂着其她的妃嫔,但也不会忘记为他怀着孩子的懿嫔。而且,他用在懿嫔身上的时间并不少。 每天早朝回来,他总要先去储秀宫转一圈,坐在懿嫔的面前问长问短,有时,竟然问的兰儿无以回答:“兰儿,还想吐吗?” 懿嫔点了点头。咸丰皇帝拉住俏丽娘的手,温和的说:“怎么你与丽贵人不相同,记得她怀大格格时,也没有如此的不适过。” 懿嫔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怀孕反应的轻重应该因人而异。其实,丽贵人怀大格格,咸丰皇帝并没有每日询问孕妇的状况,他并不清楚,丽贵人的反应情况。当时,他当然也很高兴,但盼子的心情没有此时,这么强烈。那时,他认为后宫佳丽众多,生几个孩子总不成问题。可几年下来,除了丽贵人生了个格格,其他人均为怀孕。父皇道光皇帝二十三四岁时,就已经生了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三个儿子。可如今自己也快二十四岁了,正值多事之秋,仍然未有一个龙子,怎么能不让他心急呢。 就在咸丰皇帝盼子心切之时,懿嫔怀上了孩子,他焉能不高兴。冥冥之中,咸丰皇帝似乎能确认懿嫔能给他生一个儿子。至于女儿,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他希望几个月后,能抱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在怀里,于是,对待懿嫔,他关心备至。(..info无弹窗广告) 这天,早朝回来。咸丰皇帝又行步到了储秀宫。懿嫔的壬辰反应已经慢慢的过去了,她开始能吃一点儿东西了,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此时已星深秋,凉风习习,秋光怡人,懿嫔早上起来,吃了一碗米粥,又吃了几块点心,此时正站在储秀宫门口张望着。她知道皇上马上就要到了,除非咸丰皇帝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儿,一般,情况下,他准会出现在储秀宫。 果然不错,一行人前拥后簇着朝储秀宫这边走来。懿嫔心中十分高兴,她随手拢了拢发髻,整理了整理衣袖。当咸丰皇帝的软塌停下来之后,懿嫔清清脆脆的喊了一声:“恭迎圣驾,皇上吉祥!” 轿子里的咸丰皇帝龙颜大悦,心里想:“嗯,从清脆、悦耳的问候来看,兰儿的身体今天好多了。” 当随行太监们撩开门帘,扶着万岁爷出轿子时,只见懿嫔两颊红晕,一点儿不爽的痕迹都没有瞧见。懿嫔欲上前施礼,咸丰皇帝怎么舍得让她下跪,连忙搀住懿嫔,挽着她的手,直入储秀宫。 储秀宫里只剩下这一对恩恩爱爱的男女,他们的话题当然是腹中的胎儿,懿嫔羞得红着脸说:“皇上,这小家伙儿可调皮了,他刚才又踢我呢。” 咸丰皇帝扶着懿嫔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柔声的说:“儿子,都把你额娘给踢疼了,听话啊,好阿哥,等你长大后,朕带你到南苑去狩猎,很好玩的。” 两个人沉浸在即将为人父、人母的喜悦之中,孩子是他们之间的纽带,促进了他们心灵深处的交流。这时,杏儿短了一杯人参汤,双手捧给咸丰皇帝:“皇上,请喝汤。” 她低着头,为皇上呈着参茶。杏儿是个懂事儿的姑娘,当年她在坤宁宫伺候皇后的时候,深的皇后的欢心,如今到了储秀宫,又博得懿嫔的喜爱。每当皇上与懿嫔亲亲热热的时候,她都把其她的宫女打发走,而自己站在门外,随时静听差遣。 懿嫔接过小碗,端至咸丰皇帝的面前,杏儿知趣的退下了。咸丰皇帝接过参汤,茗了一小口,马上又递到懿嫔的嘴边。 “兰儿,你喝下吧。” “不,兰儿不需要皇上。皇上这是上等的高丽参,大补的。” “你更需要,儿子也需要。” 咸丰皇帝亲手端着碗,他执意要兰儿把参汤喝下,懿嫔呦不过他,喝了几口。咸丰皇帝放下碗,将懿嫔拉到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那浑圆的肚子说:“兰儿,一定要给朕生个阿哥。” 懿嫔微笑的点了点头。她何尝不想生个阿哥,她盼子的急切心情绝不亚于咸丰皇帝。 一阵秋风吹来,好怡人啊。咸丰皇帝说:“兰儿,陪朕到御花园散散步吧!” 懿嫔一听这话,很是高兴。一则,她已经憋闷多日,早想出去走动走动;二来陪皇上散步,那是一种荣幸,对她来说,是个恩赐。懿嫔又多了一件风衣,生怕着凉。咸丰皇帝依然担心已有凉意的秋风,会冻坏了他的儿子,执意再让兰儿穿一件小夹袄。兰儿从命,杏儿看在眼里真为她的主子懿嫔娘娘高兴。 皇上之行,总是前拥后簇的,不但太监、宫女们看得见皇上携懿嫔娘娘秋行赏景,更重要的是这些随行的太监宫女们,是绝佳的传媒体,他们与各个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很熟悉,聚在一起时,谁不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主子。一些宫里的“新闻”传播的很快,今日的秋游一定会成为皇宫大内的热门话题。 干脆,风衣及小夹袄都不穿,换上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又好看,又舒服,肥大,很适合孕妇穿。咸丰皇上以欣赏的口吻说:“兰儿还是那么美丽,不仔细瞧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你已经身怀有孕。嗯,这件旗袍真的比小夹袄好看多了。” 咸丰皇帝的龙銮在前,懿嫔娘娘的轿子随后,一行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走不多远,兰儿知道不该到御花园,可是,轿夫停了下来。她撩开门帘一看,原来是皇上的坤宁宫。 原来,是咸丰皇帝令太监去请皇后,到御花园一同赏秋。不一会儿,皇后身披淡绿色的旗袍来到了面前,兰儿见了急忙下娇,恭迎皇后。 “皇后娘娘吉祥!” “兰儿免礼,快平身。” 这声音是从皇上的龙銮里传出来的,他岂肯让怀有身孕的兰儿向皇后下跪行礼。按皇宫里的规矩,皇后是一国之母,其权势仅次于九五之尊的皇上。妃嫔们见了皇后,应该行单腿礼并请安,可是今天咸丰皇帝却制止了这种礼节。 皇后也连忙说:“妹妹何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还是免了吧。” 皇后挽着懿嫔的手,亲自把她送到轿子上,当轿帘放下的那一刹那,懿嫔笑的甜级了,可是皇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这一切,全被细心的宫女杏儿看见了,一个是她往日的主子,一个是她的新主子,谁轻谁重,杏儿实在掂量不出来。不过她心中感激万分,得势着狂啊!” 一点儿也不错,虽然钮钴禄氏皇后宽厚、仁慈,但毕竟她是尊贵的皇后啊,岂有皇后扶嫔妃上轿之礼。 宽厚、仁慈,可并不等于说,不要人格尊严,而大清紫禁城内,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咸丰皇帝一行人来到了御花园,皇后、懿嫔随后,咸丰皇帝在前。三个人在赏景,其乐融融。一簇菊花开的正盛,有白菊、黄花菊、紫菊,阵峰斗艳,各领风骚。 “兰儿,来。” 咸丰皇帝随手摘下来一朵紫菊,懿嫔走了过来,咸丰皇帝亲手为她戴在头上:“嗯,漂亮极了!” 咸丰皇帝用极其欣赏的目光凝视着懿嫔,皇后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了假山石的背后,暗自感叹。那情景很是悲凉。 一阵欢声笑语从远处传来。 “玖贵人,你等等嘛!” “快一点而,婉嫔,瞧你多慢啊。” 原来,咸丰皇帝的另一些嫔妃们也来到了御花园赏秋。她们之中,有玖贵人、婉嫔、寿贵人、伊贵人、容贵人等。这几个女子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寿贵人,今年才十六岁,整整比咸丰皇帝小八岁。这一群女子笑着、跑着,朝这边来。 “寿贵人,看你往哪儿跑。” 是容贵人的声音,两个人可能在玩捉迷藏。只见年龄最小的寿贵人边咯吱咯吱的笑,边朝懿嫔这边跑来。她只顾低着头奔跑,丝毫没有察觉这花丛中还站着皇上、皇后和懿嫔。眼见着,寿贵人就要冲到懿嫔的身上,咸丰皇帝一个箭步上前,将懿嫔拉闪开来。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真是吓人的一幕。 咸丰皇帝大吼一声:“你真是大胆,跪下。” 吓得寿贵人浑身发抖,她抬头一看,只见咸丰皇上满脸怒气,她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闯了大祸,仍笑嘻嘻的说:“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了。” 寿贵人又冲皇后一笑:“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点了点头。咸丰皇帝仍然怒意未消,寿贵人没有在意这些。她觉得今日有些不对劲儿。往日里给皇上请安,皇上也会马上说:“免礼平身。” 可是今天他一言不发。寿贵人仗着自己年龄最小,总有点儿爱撒娇,所以,她仍作娇媚之态,说:“皇上。” 咸丰皇帝严厉的说:“退下。” 这下子,寿贵人觉得好委屈,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第二十七章 寂寞难耐储秀宫 额娘进宫陪伴 第二十七章寂寞难耐储秀宫额娘进宫陪伴 上回说到皇上责斥寿贵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寿贵人觉得很委屈。她问道:“皇上,奴婢犯了什么错儿?” 寿贵人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便问了这么一句,气得咸丰皇帝脸色顿青:“还敢狡辩。” “奴婢真的不知道。” “掌嘴!” 平日里温和的咸丰皇帝,一反往日的常态,竟然口谕惩罚嫔妃,这全都是为了懿嫔。寿贵人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直流。咸丰皇帝越看越生气,越想越后怕,若不是自己拉闪开懿嫔,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已经化为乌有了。加上寿贵人不肯认错,他龙颜大怒:“再敢不掌嘴,杖打五十。” 听到皇上这句话,站在一边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后再也不能一言不发了,很显然,她认为咸丰皇上做的有些过分了。皇后走了过来,拉住正在哭哭啼啼的寿贵人的手,温存的说:“寿贵人,还不快给皇上认个错,给懿嫔娘娘请安。” 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懿嫔挺了挺腰板,寿贵人这时才看清,原来懿嫔的肚子凸了起来。可能刚才自己光顾着笑着、跑着,冲撞了懿嫔娘娘,才惹得咸丰皇帝如此大的肝火。寿贵人眼里含着泪水,轻声的说:“懿嫔吉祥!” “下去吧!”皇后连忙命寿贵人退了下去,免得再惹是非。本来,懿嫔与寿贵人是平起平坐的,可今日却不同的待遇,这全是因为懿嫔肚子争气。咸丰皇帝刚才是高高兴兴地游园,现在全被不懂事儿的寿贵人--搅乱了,结果是扫兴而归。回到储秀宫,咸丰皇帝和颜悦色的对懿嫔说:“兰儿,从即日起,你必须静心养身,哪儿也不能去,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皇上开口岂能更改,谁也不敢反驳。懿嫔一听这话儿,一百个不高兴,一个大活人,天天闷在这个储秀宫里养着,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谁能受得住。(..info)可是,金口玉言是圣旨,羽翼尚未丰满的叶赫那拉氏委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生活在冷清的紫禁城里,本来就与世隔绝,咸丰皇帝生在皇宫,长在皇宫,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可叶赫那拉氏不同,她生在北京,长在江南水乡,而且小的时候,她很野。如今禁在这个皇宫里,又不得出储秀宫,她快闷出病来了。无聊时,她总爱胡思乱想。她想念少年时生活过的那个江南小城,哪儿有清粼粼的水,绿油油的田、茂密的树林、秀丽的小屋,无不让她向往。 她还想北京芳嘉园的娘家,两间低矮的小屋里,住着她的母亲,还有妹妹蓉儿,两个弟弟照祥、桂祥。虽然自己进了宫,脱离了贫穷,但娘家依然不富裕,每个月,内务府拨给懿嫔的月银并不多,她能帮到娘家的并不多。 想着想着,一行泪水流到了腮边,叶赫那拉氏捂住胸口,紧闭双目,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唉,别再胡思乱想了,等几个月后生了孩子,向皇上请求回娘家省亲,也会皇上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恩准一次。 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得太多,免得途胜烦恼,娘家人的每张面孔越是跳到脑子里,亲人的身影赶也赶不走。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思念亲人的滋味有甜有苦,懿嫔的眼角湿湿的。 进宫已经很多年了,可是娘家的情况所知不多,也不知额娘的身体怎么样,还有两个弟弟长得有多高了,妹妹蓉儿,屈指一算,她今年也十六七岁了。她们生活的好么?吃的饱,穿得暖吗?是不是家里还开着个小杂货店。 很久,很久了,叶赫那拉氏没想起家人,只因这几年在公里的她,只顾着该如何保全自己,在皇宫里站住脚跟,无暇念及家人。如今一个人独居储秀宫,眼见着叶赫那拉氏的人生要迈上一个全新的舞台,她已经不再是几年前势单力薄的秀女兰儿,如今虽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可是也是皇宫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此时,她觉得应该为娘家出点儿力了。 “让妹妹蓉儿进宫住一阵子,皇上会同意的。” 懿嫔的脑海里突然闪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相信,以自己在咸丰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这种小小的请求,皇上不会驳回的。 再说,咸丰皇帝每隔三岔五就要驾临储秀宫一次,他来看望懿嫔。更来看望那腹中躁动不安的小皇子。这日,他又来到了储秀宫,他发现懿嫔闷闷不乐的,便关切的问:“兰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懿嫔摇了摇头。可是,细心的咸丰皇帝发现了懿嫔有些不对劲儿,他又找茬说话:“朕觉得你瘦了一些。” 咸丰皇帝唯恐兰儿不长肉,与其说他是关心兰儿的健康,不如说他更关心腹中的胎儿的健康。这一点儿,懿嫔的心中十分的明白:“皇上,兰儿十分思念家人,有时甚至难以入眠。” 一听这话,咸丰皇帝极了,这可怎么是好,兰儿想家了,又不能允许她回家省亲。对于懿嫔娘家的情况,咸丰皇帝一点儿也不知道,叶赫那拉氏进宫几年了,她从未提起过她的家人。咸丰皇帝不禁问:“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虽然兰儿是嫔妃,但毕竟她的娘家也算他的岳母家,从情理上讲野应该关心,关心。 “有额娘、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你阿妈呢?” 咸丰皇帝的岳父太多了,他也弄不清楚每个岳父的情况。 “早已经不在了。” 懿嫔有些伤感。咸丰皇帝又问:“她们都还好吗?” 懿嫔摇了摇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兰儿,你怎么不告诉朕呢?如此说来,你一定十分的想念家人。朕特谕:让你母亲和妹妹进宫陪陪你,怎么样。” 一听这话,叶赫那拉氏欣喜若狂,她不顾凹凸的大肚子,猛地起身,双臂紧紧勾起咸丰皇帝的脖子,娇滴滴的说:“皇上,你真好!” 就这样,叶赫老太太与叶赫那拉氏蓉儿进了皇宫。 母亲三人多年未见,这一见面自然是一番动人的情景。是谁把她们接进宫的呢?当然是最忠心的安德海。 小安子一听说主子的娘家人要进宫住一住,他岂敢怠慢,一大早便岸懿嫔提供的路线,打听到了芳嘉园找了了懿嫔的娘家人。他小心引着路,把母女二人带到了皇宫内外。可是,叶赫那拉家的人不能从皇宫正门入内,因为她们无官无爵,加上皇宫里没有嫔妃的娘家人入皇宫的先例,至少,没有从正门进来的先例,所以她们随小安子从西偏门匆匆而入。 她们一路不敢说,也不敢问,小心谨慎的来到了储秀宫。叶赫那拉蓉儿抬眼一看,她不禁感叹道:“这儿太豪华了,比起家里的几间破屋子来,这儿是天堂。 唉,同是一母所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十六七岁的蓉儿十分羡慕姐姐做皇妃,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几年后,自己也迈上了幸福的天堂,她成为了七王爷奕環的嫡福晋,即光绪皇帝的母亲。 今天步入储秀宫,是叶赫那拉氏蓉儿步入天堂的第一步。 懿嫔早翘首以望,希望母亲与妹妹早一点到来,杏儿突然喊道:“主子,老太太和姑娘来了。” 懿嫔已经行动不便,杏儿连忙上前搀扶好主子,这时,老太太与蓉儿已经走进储秀宫。亲人几年的离别,今日相见,不禁热泪盈眶。 “娘娘吉祥!” 叶赫老太太按宫中的规矩向女儿请安。宫女杏儿眼疾手快,她连忙扶起老太太。按辈分,老太太是娘,懿嫔是女儿,女儿应该向额娘请安、行礼。可如今母女地位悬殊,加上女儿身子笨重,无法行礼,杏儿灵机一动,上前行礼:“太太、姑娘吉祥!” 懿嫔非常满意的看着杏儿,心想:“这个杏儿就是机灵,日后可不能薄待她。” 杏儿见主子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她深知主子与老太太母女已经多年不见,此时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此时这里不便站着外人,便差走了几个宫女,自己也退了下去。 杏儿刚走,母女三人,便抱头痛哭,她们为久别重逢而洒泪,老太太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抚摸着女儿的乌发,老泪纵横。 几年不见了,进宫时,兰儿是个好强的姑娘,尽管她过早的领略了人世间的辛酸与沧桑,但毕竟她涉世不深;如今揽在怀里的仍然是女儿,可今天的女儿是尊贵的嫔妃。在叶赫那拉氏老太太的心底深处,兰儿与皇妃是有距离的。 懿嫔也悲悲切切,一个劲儿的落泪。几年前辞别母亲时,虽然母亲憔悴不堪,脸上布满皱纹,但看上去依然是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如今,先前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睛又黄又浊,俨然是个老太太。 “额娘!” “兰儿!” 母女二人相看泪眼,欲言又止。好一个动人的场面。母亲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看,看的女儿有些那为情。母亲心潮起伏:“唉,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心高气盛,不知如今在这个皇宫里,这个毛病改了没有。” 不过,老太太看懿嫔时,更多的是赞赏的目光。在她看来,女儿有了出息,又很孝顺,做娘的还有什么要求呢。女儿刚入宫一两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老太太也曾托人打听过,回话一律是:“过得不错。” 其实,做母亲的比谁都清楚,如今女儿过的真不错,她会设法帮助家里的。那两年家境不好,兰儿是知道的。老太太心里明白,女儿刚进宫,无依无靠,自己能立足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十八章 懿嫔帮妹妹润肤美容 教她宫廷规矩 第二十八章懿嫔帮妹妹润肤美容教她宫廷规矩 在一年前的时候,总算有了女儿的消息,老太太高兴的两夜没有合上眼睛。(..info)那天,宫中有个老太监捎给叶赫那拉家五十两银子,叶赫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是女儿让人捎出宫的,但她又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打听。于是,便问:“公公为何惠顾于我呢?” 老太监只是说:“是宫中的安公公托办的事儿。” 他没有多讲一句。叶赫老太太根本不知道“安公公”是何其人也,但一想,肯定是女儿有了出头之日,一定是她让什么“安公公”送来的银子。老太太见到银子,不见女儿,更是倍加的思念,差一点儿就闯到皇宫里去了。还是二女儿蓉儿想得周到,她说:“额娘,姐姐一定有什么难处,不便直言,你若去宫里寻姐姐,犯了杀头之最不说,若再把姐姐连累了,该如何是好呢。” 好一番劝慰才止住了母亲的泪水。前几日,一大早开门,喜鹊便站在门前的树上直叫个不停,蓉儿高兴的喊道:“额娘,咱们家要有喜事儿了,您快来看,喜鹊枝头报喜呢?” 老太太出门一看,果然不错,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似乎一下子堆上笑来:“什么喜事儿呢?一定是你姐姐在宫中有了什么喜事儿。” 今天上午,一个自称“小安子”的太监打听出了芳嘉园。 “请问,这是叶赫那拉氏桂祥的家吗?” 懿嫔千交代、万嘱咐,告诉小安子,她的大弟弟叫桂祥。于是,安德海便如此问话。 “是呀。” 蓉儿应声跑了出来,小安子一看,心中高兴:“没弄错,这一定是兰主子的娘家,眼前这位姑娘,虽然衣衫寒伧了些,但她那神态与长相太像兰主子了。(..info)这姑娘一定是蓉儿姑娘。” “姑娘好,我叫安德海,是宫里的---” 还没灯小安子说完。蓉儿便知道来者是个太监,因为小安子穿着灰长袍,灰马甲,说起话来不男不女的,嘴边没胡茬,就连站像也有些女人的阴气。 “哦,是安公公。” “对,是奴才。我是储秀宫懿嫔的人。” “懿嫔,是谁?” 蓉儿问了一句。她那里知道,懿嫔就是她的亲姐姐,储秀宫是姐姐的“家”。只见安公公像个女人,扭扭捏捏地一笑,开口道:“主子懿嫔就是叶赫那拉氏兰儿。” “什么,姐姐,你是姐姐派来的?”蓉儿兴奋地叫着,她恐怕自己听错了什么,当她肯定安公公是姐姐派来的人时,她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 “额娘,额娘,快来啊,宫里有人来了。” 叶赫老太太闻声出来,她一手拉住小安子的手,急切的问:“娘娘出什么事儿了吗?” 小安子笑着直摇头,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女儿出什么事儿。小安子献媚似的说:“是兰主子让奴才来接老太太和姑娘进宫,小住几日,主子快生龙子了。” 老太太一听自己快得外孙了,喜上眉梢,她感到喜讯来的太突然了,来不及准备什么,便开口道:“安公公请先回,过几日,我再随你去。” “为什么?蓉儿不解的追问母亲,母亲答道:“做姥姥的总把不能空手吧,你姐姐快生龙子了,我总要做几件婴孩的小棉衣,这是规矩。” 老太太唠唠叨叨的。小安子一听就明白了,老太太是想给即将出生的龙子带点见面礼,他连忙说:“不用了,宫里早已准备了许多婴孩的衣服,有这么一大堆呢。(..info无弹窗广告)” 小安子一比划,老太太吃惊一下,按小安子的比划高度,至少有上百套小衣服。其实,一点儿也不错,宫中的确为小皇子准备了一百多套小衣服,还用的着叶赫老太太一针一线的去做吗? 小安子催促着:“老太太,主子还等着您呢,咱还是快些走吧。皇宫里有规定,皇宫外地东西一律不准带进宫里去,您老就不用忙活了。” 就这样,不消两个时辰的功夫,懿嫔在储秀宫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老母亲。母女几人相见,当然是情真意切,感慨万分。好一会儿,母亲才能说出话来:“兰儿,有今日是你的福分。” “额娘,女儿熬到今日,不易啊。” “这一点儿,做母亲的心里非常明白。人们都说后宫佳丽个个赛天仙,额娘没能给你压过西施,赛过玉环之容,很对不起你。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能在皇宫里站稳脚跟,当然不容易。” 知女莫若母。懿嫔觉得母亲不但理解她,还最心疼她,此时,她感到额娘是天底下最亲、最亲的人。刚刚见面,懿嫔不想在亲人的面前讲述自己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再苦再难都已经成为昨天的事儿了。今天自己凸起的肚子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她是个胜利者! 母亲凝视着女儿,轻声的说:“兰儿,你怀的是龙种,可不一般啊,你要加倍爱惜自己的身体,给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这一生就什么都有了。” “女儿明白。额娘,两个弟弟都还好吗?他们可曾读书?用功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再苦再累,我也会让你两个弟弟用功读书的,他们还算是听话,读书都很上进。” 懿嫔十分高兴,她说:“一定要让他们读成书,桂祥有十四岁了吧,照祥还小,一定要严加管教。” 说罢,她望着胞妹蓉儿说:“额娘,妹妹都这么高了,您可千万不要替她乱允婆家,等我生了儿子,身体一旦恢复,我便找个机会向皇上提一提这事儿。” 蓉儿的脸羞得通红,她直往母亲身后躲,懿嫔走过来,拉住蓉儿的手接着说:“皇上的七弟奕譞,今年正好十六岁,他尚无福晋,还住在宫中。我常常见着他,人品很好,长相也端正,如果妹妹能嫁给他当嫡福晋,那是妹妹你的造化。” 一席话,说的蓉儿脸更红,说的母亲笑眯眯的。这个蓉儿虽然与兰儿是亲姐妹,但两个人的性情是大大的不同。妹妹性情温和,宽宏大度,雍容华贵,长的一脸的福相,不像姐姐兰儿,多多少少代谢尖刻像。 后来,这温文尔雅,贤淑大方的叶赫那拉氏蓉儿的确嫁给了咸丰皇帝的七弟奕譞,做了他的嫡福晋。他与醇亲王感情笃厚,他们的长子就是称姨妈慈禧太后为“亲爸爸”的光绪皇帝。 母亲与妹妹在后宫陪伴着懿嫔,为了能使胞妹顺利的坐上七福晋的宝座,懿嫔可费了不少的心血。她要亲手把妹妹调教成一名贵族妇女,首先,她把宫里的一切礼仪都交给了蓉儿,诸如见了陌生男子如何垂首低眉,让路。见了皇太妃又如何请安,见到了皇后又该如何站立等等。繁琐的礼节,妹妹学了一个多月。 其次,她要教妹妹刺绣。自己入宫做秀女,妹妹便挑起了家里的重担,蓉儿的手又大又粗,这是做贵妃最忌讳的。杏儿拿来最好的润肤油膏,每天让蓉儿保养皮肤,果然很见奇效,十几天下来,蓉儿的皮肤变得细嫩起来了。蓉儿以前只会做粗活儿,如今拿起绣花针,阵线总是不听使唤,宫女杏儿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蓉儿学刺绣。 蓉儿也是心灵手巧的丫头,又能静下心来学习,两个月后,她的秀工已经相当的不错了。看着妹妹进步如此之快,懿嫔打心眼里高兴,她欣慰的对着母亲和妹妹说:“蓉儿比我有福气,我刚进宫里时,作秀女不敢多说一句话,走一步路,怕是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什么礼节啊,习俗啊,全要靠自己一点点用心去学,去体会。 妹妹感激地望着姐姐,说:“姐姐,你比我强多了。姐姐这么厚爱于我,万一我没有那个福分呢?” 蓉儿的心里当然很担心,她担心七王爷看不上她,也担心姐姐向皇上提出配婚之事,皇姐夫能答应吗?“ “蓉儿,这事儿可是急不得的。虽然姐姐不能一口答应你,但我有十之八九的把握。皇上一旦见到你,一定会答应姐姐的提议。皇上很爱老七,也曾想过替他指婚,无奈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七弟的性情比较温和,想选一位宽厚、仁慈的女子做嫡福晋。这一点儿,你有很大的优势。” 懿嫔分析妹妹的条件,她的见解很正确。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妹妹顺利的当上了七福晋,而且深得七王爷的钟爱,这与懿嫔的精心策划分不开,更与蓉儿的个人修养与素质分不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转眼间,春天又来临了。 皇宫里,咸丰皇帝正乐滋滋的等待着小皇子的出生,多年来的内忧外患,使得本来就很忧郁的天子更加的愁云密布。如今,他又有了笑容,这份喜悦是叶赫那拉氏给他带来的。 还有一个人,其高兴的程度并不亚于咸丰皇帝,她便是兰儿懿嫔。她的幸福与其母亲叶赫老太太共同分享着。 这一天,懿嫔挺着个圆滚滚笨重重的肚子,艰难的躺在软榻上喝银耳汤,老太太喜滋滋的盯着她的肚子看。虽说自己是额娘的亲身女儿,可被这样盯着看,兰儿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十九章 我一定要生个儿子 兰儿祈求老天赐龙子 第二十九章我一定要生个儿子兰儿祈求老天赐龙子 话说兰儿正被母亲盯着看。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懿嫔便问老太太:“额娘,你再看什么呢。 “看你啊?”老太太笑眯眯的,懿嫔脸一红,我有什么好看的啊。 额娘想看看你的肚皮。看一看,你怀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额娘,小安子和杏儿跟皇后去庙里求过菩萨。菩萨开了金口,说是个阿哥,白白胖胖的。” “真的?皇后也这么心急。” 老太太很高兴,懿嫔点了点头。老太太说:“皇后果真是个宽厚、仁慈的人,又不是她的孩子,她竟然如此的上心。 懿嫔回答道:“皇后的确很温和,宽厚,但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啊。我的孩子也应该尊她为“额娘”,皇上有了子嗣,日后阿哥做了皇上,她便是皇太后。” 老太太觉得女儿的话很有道理,她自言自语道:“是这么个理儿。不过,生了阿哥,儿子总要跟亲额娘更亲近些,皇后只是个名份上的额娘罢了。 生不生阿哥还是个大问号,这母女二人却在这里盘算开了。其实,是男,是女?懿嫔比任何人都着急。她深深地了解咸丰皇帝的盼子心切,希望这一回能生个儿子,将来一统大业。早在几个月前,她有一点儿反应的时候,她便偷偷的喊来了小安子,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喜讯:“小安子,姐姐我有喜了。” 小安子凑近一步,嬉皮笑脸的说:“一定是姐姐怀上龙种了。” 懿嫔轻轻地点了一下小安子的头,说:“猴羔孙子,你怎么知道的。” 小安子双手一指,大笑了起来,说:“主子,您的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小安子啊。” “这个小安子,不得了,以后还是少让你知道一些我的事情才好。”兰儿心想。 “主子,我小安子天天在祈求上苍保佑您怀上龙种,难道对您还不够忠心吗?” 两个人说说笑笑,末了,小安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子,喊我过来,一定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吧,小安子一定尽力办到。” “小安子,你太懂姐姐了。” 懿嫔想让小安子偷偷的溜出宫去,去一趟庙里,烧一注高香,求菩萨保佑自己怀上一个男胎。小安子明白了,他满口答应:“主子,请放心,小安子一定帮您办妥这件事儿,给送子娘娘多磕几个响头,请她送给主子一个阿哥。” 第二天,小安子就这么做了。回来以后,他兴奋地说:“主子,可灵了,一炷香刚烧完,菩萨就仙灵了,说明年春天送给主子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阿哥。” 后来,确认懿嫔怀孕后,皇后也很虔诚的带着其她几位嫔妃到太庙了求了一个签,储秀宫里的杏儿及小安子伴驾前往。皇后抽了一个上上签,庙里主持一解,皇后喜形于色,原来也是说懿嫔怀的是男胎。 小安子回来后如实禀告了主子,喜得懿嫔还亲自赏了他十两银子。 听了女儿的一席话,叶赫老太太笑眯眯的说:“这个小安子还挺能干。” 自从叶赫老太太悄悄地进了储秀宫,懿嫔这里整日是欢声笑语,懿嫔也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天到晚的挺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有经验的“妈妈们”看见了,无不说准生阿哥。叶赫老太太听了,心中十分的高兴,她对宫女杏儿说:“杏儿姑娘啊,如果你们主子生了一个阿哥,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赏赐你们呢?” “老太太,杏儿天天在祈祷上苍,保佑主子生一个阿哥。不过,杏儿可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要我们的主子能得到万岁爷的宠幸,奴婢就知足了。” 有的时候,咸丰皇帝退朝回来,也到储秀宫去坐一坐,尽管每天都有人向他禀报懿嫔娘娘的情况,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一问:“懿嫔怎么样啊?” 每次回到寝宫,他的第一句话总是这么说,小太监便回答:“回万岁爷的话,奴才刚刚从储秀宫回来,杏儿姑娘告诉奴才,说太医今天为懿嫔娘娘把了脉,一切正常。” 小太监的这句话,咸丰皇帝是百听不厌。 “恩,这就好,这样朕才放心啊。” 小太监嬉笑咸丰皇帝有些婆婆妈妈的,天天这么问话,啰嗦不啰嗦啊。咸丰皇帝也知道储秀宫那边一切正常,可他就是放心不下,与其说他问候的是懿妃,还不如说是他最关心的还是,他那即将出生的孩子。 小太监停顿了一下,说:“万岁爷,杏儿姑娘还说----" “还说什么啊?不等小太监说完,咸丰皇帝便紧张的问了起来,他真怕有什么坏消息。小太监见一国之君这般紧张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连忙说:“杏儿姑娘说,懿主子一定怀的是个阿哥。” “哦,她怎么这么肯定啊?”咸丰皇帝面脸喜色的问。 小太监说:“回万岁爷,太医把过脉,说胎儿心跳的特别有力,砰,砰,砰的,像个男胎。” “巧嘴的奴才,不是阿哥,朕才斯你的嘴呢。”咸丰皇帝心中高兴,偶尔也和贴身太监说几句玩笑话。小太监深知皇上的脾气,此时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他调皮的问:“皇上,如果真的生了阿哥,您赏奴才吗?” “赏,赏,赏,如果真的给朕生了个阿哥,朕就赏你个大元宝。” “谢主隆恩!” 小太监学着大殿上,大臣们的样子,都得咸丰皇帝只发笑。咸丰皇帝斜靠在龙塌上,闭目养神,他刚一闭上眼,就仿佛看见懿嫔那娇滴滴的样子:“皇上,很累吗?”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是一刻也坐不住了,他必须马上去储秀宫,去看看他的兰儿和皇儿。到了储秀宫,宫女杏儿恭恭敬敬地向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 “免礼!”杏儿原来是坤宁宫皇后身边的人,如今到了储秀宫,咸丰皇帝忘了这是怎么回事了?仍把她当成了坤宁宫的人,心不在焉的问:“皇后,还好吗?” “皇后?”杏儿被问得莫名其妙,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来储秀宫,为何会问起皇后娘娘。 咸丰皇帝一个大悟,笑着说:“唉,朕是糊涂了,熟不知,竟然弄错了。” 杏儿说:“奴婢该掌嘴,昨天下午皇后还来看望过懿主子,奴婢却给忘了。皇后娘娘很好,她面色红润,气色好极了。” 经杏儿这么一提,咸丰皇帝反而觉得有些内疚。自从有了兰儿,他冷落了贤惠的皇后,人前背后,皇后没有一句怨言,有这般宽宏、大度的妻子,是他人生一大幸事儿也。 这时,身子笨重的懿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皇上吉祥!” 懿嫔双腿微曲,以表示见过皇上。咸丰皇帝连忙上前搀住她:“别,别,别闪着腰。” 懿嫔温顺的倚在他的肩上,幸福的说:“皇上,您忙于朝政,就不要来了,兰儿一切都好。” “朕不放心,再说,两天见不着你,也不知儿子长大了没有。” 他朝懿嫔那圆圆的肚子上仔细的瞧了瞧,说:“嗯,好像又长大了许多,前几天朕来看你时,你还没与这么大,这时候却像一个大皮球,圆滚滚的,孩子一定很胖。朕记得丽贵人临产时,也没有这么显怀,看来,朕是有福气了,一定是个儿子,没错。” 懿嫔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凸起的肚子,笑吟吟的说:“皇上,万一兰儿给你生了一个公主,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吗,你喜欢吗?你会爱她吗?” 咸丰皇帝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会,不会,兰儿这次一定会给我生一个大胖儿子的。” “万一,是个公主呢?”兰儿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儿。俗话说“隔皮不识货”,尽管小安子为她求过神,拜过佛,尽管皇后为她虔诚的上过香,尽管有经验的妈妈们都说像个阿哥。可是,兰儿依然是忐忑不安,她怕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孩子就快要出世了,她生怕咸丰皇帝盼子心切,万一老天爷偏偏让她生个女儿,她担心因此而失宠,所以,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咸丰皇帝沉思了一下,笑着说:“生个公主,朕也爱她,骨肉相连嘛!” 懿嫔看得出来,皇上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她的心猛一缩,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皇上,兰儿天天在祈求上苍,赐一麟儿给皇上,老天爷一定听见了。” “兰儿,谢谢你” 咸丰皇帝张开双臂,把兰儿及腹中的胎儿一起搂在了怀里。 “兰儿,朕听得清清楚楚,是个阿哥,他正在喊‘皇阿妈’呢。” 懿嫔幸福的笑了。这是,蓉儿从外面归来,十六七岁的少女,苹果一样的娇艳,可爱之极。她一见皇姐夫在此,忙请安:“皇上吉祥!” 蓉儿向皇姐夫请了安,咸丰皇帝看了看蓉儿,又看了看懿嫔,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两姐妹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很不好意思,妹妹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懿嫔见咸丰皇帝傻乎乎的,她便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皇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不,不,不,很好,很好,可是---”可是什么,他也一句话不说,懿嫔小嘴一厥,问:“可是什么?兰儿不解?” 第三十章 皇上垂爱小妹蓉儿 兰儿吃醋求赐婚 第三十章皇上垂爱小妹蓉儿兰儿吃醋求赐婚 “可是,为什么一个母亲所生,姐妹俩怎么相差这么远呢?”咸丰皇帝终于开了扣。懿嫔笑着说:“一母生九子,个个不一样,这很奇怪吗?” “恩,虽说老六是静额娘所生,但与朕像极了,可是你们乃一母所生,却如此的不一样!” 懿嫔接着说:“怎么不一样了!” 蓉儿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她一转身,跑了。 若按照皇宫里的规矩,她的这种做法很不符合礼仪,但是,此时是再储秀宫里。姐姐是这儿的主人,而紫禁城里的天子是自己的姐夫,小姨子在姐夫面前偶尔耍耍小性子是可以的。咸丰皇帝望着小姨子的背影说:“姐姐娇媚,艳丽,妹妹娇小、纯洁;姐姐热辣辣的,妹妹温柔柔的。可爱又可人。” 咸丰皇帝的本意是讨好心爱的女人,而大加赞赏这一对姐妹花。可是,他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女人的天性,是爱吃醋的啊! 听到皇上的这句话,懿嫔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总不是滋味。知夫莫若妻,风情天子爱花心,懿嫔真担心皇上对小妹有什么非分的念头。后宫佳丽十几个人,个个赛天仙,人人胜贵妃,可他仍然不满足,他想占尽天下所有的貌美女人。 懿嫔出了吃醋,她还有些担心。她真的很怕咸丰皇帝垂怜小妹蓉儿,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懿嫔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皇上宠幸其他嫔妃,懿嫔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争夺,想尽一切办法打击其她的女人。可是,如果对手是小妹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她分明看得出来,咸丰皇帝对蓉儿有一丝眷恋之情。 “皇上,您怎么了?” 咸丰皇帝陷入沉思之中,目光久久没有移向懿嫔,被她这么一问,咸丰皇帝才回过神来,连连的说:“哦,哦,没什么,对了,朕忘了你妹妹叫什么啊?” 懿嫔记得很清楚,母亲与妹妹刚进宫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们见过皇上,他当时就问过妹妹叫什么。可是,今天他又这么问,足以说明那天没有在意蓉儿,今天的蓉儿身姿迷恋里皇上的目光。 “她叫蓉儿。” “对,对,她叫蓉儿。嗯,蓉儿今年有十八九岁了吧。” “不,她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懿嫔越听越害怕,难道?她必须强调妹妹还是个孩子,不过,咸丰皇帝反驳着她:“十六七岁怎么能是个孩子呢,她分明是个大姑娘啊。朕记得丽儿受宠时,才十五岁,皇后进宫的时候也十五六岁,你当秀女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嘛!” 咸丰皇帝说着无心,懿嫔听着有意。皇上的一席话,让懿嫔越听越刺耳。她满心的不高兴,可是,又不能流露出来,好难受啊。她目前还没有像皇上发火的资本,不像平常百姓家,夫妻生气,可以骂几句,吵两句嘴,哭几下,甚至可以打一顿。这里不行,这里是皇宫,是天子的家。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嫔妃们永远不会和皇上有平等的夫妻关系。 “这么大的姑娘,该出嫁了!” 懿嫔真怕皇上再说下去,万一咸丰皇帝看上了蓉儿,话一出口,金口玉言可就难收回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连忙开口道:“皇上若是不嫌弃的话,赐婚小妹,兰儿将是感激不尽。” 什么是“赐婚”呢?所谓赐婚,是指皇帝给某某亲王或是皇亲显赫的贵族指定的婚事。 懿嫔连忙央求皇上赐婚小妹,就明确暗示了咸丰皇帝:“你可不能打蓉儿的主意!” 其实,的确是叶赫那拉氏多心了。咸丰皇帝根本就没有垂爱小妹蓉儿的意思。他再风流,还懂得伦理纲常,他不会占自己的小姨子为妃的。一听懿嫔这句话,咸丰皇帝恍然大悟,原来兰儿又吃醋,又担心,他不禁笑了起来:“兰儿,朕是那种人吗?” 懿嫔心想:“不见得。世上哪有不馋嘴的猫,世上的男人都好色。” 咸丰皇帝为了讨好心爱的兰儿,便说:“兰儿,怎么,你心中有适合的人选了吗?" 懿嫔一听,心中十分高兴,起码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她刚想脱口而出“老七”,可又欲言尽止,她知道时机尚不成熟,这种事情切切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嘛。 “皇上英明,兰儿不敢造次。” 咸丰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等过一阵子再说吧,让朕好好的想一想,不过,你放心好了,朕一定为蓉儿选一门好的亲事儿。” 懿嫔感激的点了点头,由衷的说:“皇上,你真好!” “兰儿,你瞧,孩子踢了你一脚。”刚才,咸丰皇帝的手一直按在懿嫔的腹部,他感觉到了胎动,欣喜若狂得大叫了起来。懿嫔使了个眼色,咸丰皇帝回头一看,是叶赫老太太和杏儿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连忙缩回了手。 老太太向咸丰皇帝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反而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了。毕竟老太太是岳母,自己是女婿,天下恐怕只有这一家人,是岳母向女婿磕头的。 “老太太快平身!” “谢皇上!” “老太太,快请坐。杏儿,上茶。”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咸丰皇帝虽然做不到半个儿,但他也懂得尊重‘岳母大人’,这下子,乐得叶赫老太太合不上嘴。 “兰儿,你真有福气。” 话刚一出口,老太太觉得自己失言了。女儿是嫔妃,按礼节应当称她为“娘娘!”,可是称习惯了“兰儿”,当着皇上的面,这么一脱口而出,她真后悔,不禁低下了头。咸丰皇帝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连忙把话题岔开:“老太太,有你和蓉儿在这陪伴着兰儿,朕就放心了。没事儿的时候,你们母女几个人常到御花园去走一走,陪她散散心。” 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她十分感激皇上女婿为自己解了围,不至于尴尬下去。老太太顺着“台阶”走下去,她说:“皇上英明,她现在应该多走动走动,将来生皇子的时候会顺利的多。” 老太太一生,生了四个儿女,她的话一定很有经验。而且老太太很会说话,专拣皇上爱听的说,说的咸丰皇帝与懿嫔欢天喜地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便是生个男孩,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 当时懿嫔受孕,是在去年圆明园春游时,每天她留宿皇上的身边,不是太监用大红毛毯扛来扛去的。所以,受孕日期没有记录。根据敬事房推算,懿嫔应该是三月初九生产。大家都在拭目以待,盼望着这一天早早的来临。其中,等待的最焦急的,莫过于咸丰皇帝和懿嫔娘娘了。 他们即将为人父母,未来的孩子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孩子长的像谁?他的脾气又像谁?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个迷,咸丰皇帝与懿嫔都在心里反复推测着。 可是,三月初九很快到了,储秀宫里的懿嫔那儿似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她越来越能吃,饭量大的惊人。有时候,刚用过晚膳不到一个时辰,她便觉得胃里空空的,半只老母鸡下肚,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咸丰皇帝听皇后说,胎儿过月不好,而且过月的女儿居多。他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太医会诊,他们非常谨慎的为懿嫔娘娘把脉,从脉象上看,几个太医都认为敬事房的推算有误,算错了,预产期。当然了,懿嫔怀上龙子,连她自己都不知,敬事房就更说不准了。 太医们一致认为,从脉象上看,可能还要半个月,这下子,咸丰皇帝的心稍稍安静下来了。但懿嫔有些急不可耐,是龙?是凤?这可关系到叶赫那拉氏一生幸福与否的大事情,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懿嫔轻轻地抚摸着腹中的胎儿,说:“孩子啊,孩子,你还没有出娘胎,便这么与额娘作对。” 这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心神不定的,这个便是储秀宫的大太监安德海。当初,小安子为了使兰贵人受宠,可没少使劲儿。那时,当兰贵人受冷落时,他愁的几乎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个时候,小安子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谢天谢地,老天爷总算待丽贵人不薄,一年后,她得了宠;又一年后,她怀上了龙子;再一年后,她要生孩子了。 他迷上眼睛,细细的盘算着:“如果懿嫔娘娘生个阿哥,将来这位阿哥有可能是皇帝,而他的‘兰姐姐’便是皇太后。一想到这些,小安子禁不住暗自欢喜。他几乎出了声:“好,好,妙也。一旦天随人愿,我小安子苦心经营、巧意安排的美梦岂不成了现实。” 他越想越得意,他任思绪翱翔,翱翔,不由得,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变得模糊了。他发出了鼾声,油灯昏暗的灯光照着他那张嘴巴。 安德海看的清清楚楚,一条大龙从太和殿的大柱子上飞腾起来,那龙很美丽,五色斑斓,体态轻盈,在大柱上,上腾下跳,十分炫目。小安子刚想说什么,只见那条龙猛的变得了一副凶煞的模样,直扑向小安子,吓得他抱头窜逃,可那大龙紧追不放,缠住了他,死死的,牢牢的,然后又猛的一张血盆大口,将他的头扭掉了:“主子,救命!” 安德海大叫了一声,醒了,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是条龙?对,看的很清楚,的的确确是条龙!这么说“兰姐姐”生的定是位阿哥,可是这位阿哥为什么要扭掉自己的头呢?还想吞杀小安子,这小安子又惊又怕。 第二天,小安子向懿嫔讲述了他的怪梦。他说:“主子,你不知道那条龙多壮,缠缠绕绕在太和殿的大柱上,把太和殿的龙柱全缠住了。可漂亮了。” “真的吗?”叶赫那拉氏一听,心中高兴极了。小安子绘声绘色的说:“真的,我小安子还敢欺骗主子不成,一点儿也没有错,当时啊,我快吓死了,那条龙只追赶我,好像要把我的头一下子给扭掉。” “你逃了吗?” 懿嫔好奇地问。小安子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好像没有逃掉。” “哈哈哈。。。”懿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高兴地说:“小安子,你的梦是个好兆头。看来,真龙天子就要降生了。” 小安子也跟着干笑了几声,他笑得很勉强,但他看的出来,叶赫那拉氏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懿嫔只关心是条龙要降生了,她才不关心这条龙要扭断小安子的头呢。说来也巧,当懿嫔的儿子,即后来的同治皇帝长大以后,真的砍了小安子的头,这也是后话了。 第三十一章 娘娘生孩子 皇上大臣太监急 第三十一章娘娘生孩子皇上大臣太监急 懿嫔依然很焦急,孩子还没有出生。储秀宫里又多了几位“姥姥”跟“妈妈”们,她们都是有生产经验的中年妇女,专职指导懿嫔如何生育。叶赫老太太与蓉儿奉命出了宫,回到了芳嘉园等待消息。 每天,“姥姥”和太监们都认真地观察着懿嫔的情况,到了三月二十四,脉象突然转变,人们大喜,认为是时候了。于是,各项准备工作进入最紧张的状态中。各种接生的工具陆续到了储秀宫,这些物品无外乎是分娩时候处理胎盘和脐带用的大大小小的木槽,木碗,木铲,小木刀,还有许多新生婴儿用的“吗哪哈”(尿布) 此外,还有一个精美的小摇车,宫中接生时使用的“易产石”和挂在养心殿西暖阁的大愣蒸刀。 这易产石和大愣蒸刀是紫禁城最后一次用上它了。自从叶赫那拉氏生了小皇子载淳,这里再也没有人生过婴儿,皇宫里从此断了种,这是历史的必然。 这几天,咸丰皇帝更是无心上朝,一切政务均由恭亲王奕忻一人定夺,因为咸丰皇帝的心全系在储秀宫了。他不便于时时刻刻地守候着产妇,即令小安子穿梭于乾清宫与储秀宫之间。他一心期盼着上苍赐给他一麟儿,以至于神经有些高度紧张。 一旦小安子走进寝宫,咸丰皇帝不由自主地欠起了身子,向小安子询问:“怎么样?生了吗?” 可是,小安子的表情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这令咸丰皇帝很是失望。有时,他急的想骂小安子几句,可是,再焦急,也无济于事啊。 贵为太子的他也这么沉不住气,他总是那句话:“小安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小安子一脸的笑容,说:“万岁爷吉祥!恭喜万岁爷----” 小安子还没有说完,咸丰皇帝猛的站了起来,急切的问:“是男?是女?” 小安子连忙说:“皇上,还没有生呢。不过,今天早上,懿主子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太医与姥姥们正在把脉呢,皇上切耐心的等候着,奴才这便回去,有什么动静,奴才马上就来。(..info)” “去,去,去,快去!” 咸丰皇帝忘记了天子的尊严,说起话来如同平常人一般,他也不让小安子稍微喘几口气,便打发小安子赶紧回储秀宫。当小安子回储秀宫的时候,懿嫔已经与前一个时辰判若两人,阵痛折磨得她形容憔悴,面色苍白,这时,一位姥姥大声宣布:“所有的男子一律在宫外等候,宫女不得远离。” 一声令下,男人们全退到了宫内外,别说是太监了,就是皇上也不得入内。女人分娩,没男人的事儿,也不准男人接近。皇后带着丽妃等众嫔妃赶到了储秀宫,皇后有些坐立不安,虽说不是她生孩子,可是她盼子的心情绝不亚于咸丰皇帝和懿嫔。 她自己从来没有坏过孩子,这也许是天意吧,但是,温和、敦厚的皇后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妒意。反而,她替懿嫔捏一把汗,皇后虔诚的祈求上苍赐给皇上一位阿哥,以了却人们的一桩心愿。 皇后坐在懿嫔的旁边,她看见懿嫔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显示出十分痛苦的样子。皇后的心都被揪住了,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但从产妇的表情看,生孩子一定是十分痛苦的事情。看来,做母亲要付出极大的艰辛。皇后看见懿嫔喊天呼地,无力的抓着皇后的手,皇后看在心里好难受,她竭力地安慰着懿嫔:“妹妹,太难受的话,就大叫出来吧,哭出来吧。” 皇后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老天爷啊,保佑懿嫔快快生吧,别让她这么受罪了。” 皇后也泪流满面,她干着急,帮不上忙啊,只听懿嫔有气无力的喊:“哎呀,疼死我了,受不了了。”。 懿嫔嘴唇干裂,发出微弱的哭叫声,皇后拉住她的手,陪着她流泪:“妹妹,你忍一忍,皇上马上就来了。” 其实,皇后心里明白,产妇生产就是这么痛苦,此时,皇上驾到也无济于事。不经过撕心裂肺的疼痛,孩子是来不到人间的。看来,凡人也罢,真龙天子也罢,在母亲的肚子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对母亲一点儿也不怜惜。从第一次疼痛,到一阵阵的疼痛,整整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两夜,咸丰皇帝也没有睡过安稳觉,皇后也几乎没有合过眼皮,懿嫔更是迷迷糊糊得过来的。痛起来,她就大声的叫几句,哭闹几下。阵痛暂停,她就缩卷着疲惫的身子,睡一会儿,其实只是打个盹儿。刚一合上眼,阵痛又起来,她又大叫。 天子的降生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的出生没有什么两样,她们都在娘的肚子里拼命的挣扎,自动脱离温暖的宫殿,因为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 懿嫔只觉得昏天暗地,死去活来。此时,她几乎顾不上什么荣华富贵了,她只有一个念头:“把肚子里的这块肉弄出来,不让孩子这般的折磨她,她实在受不了了。” 突然间,她有点恨恨的,她恨这个孩子这么的折磨人。 咸丰皇帝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不安,睡不稳,吃不下,更是不上早朝。他呆在寝宫里简直是活受罪。仍然一个小时左右,小安子来一次报告产妇的情况,他那不男不女的强强调,今天咸丰皇帝听起来特别的不顺耳。 “万岁爷吉祥!那边依然没有生出来,奴才这便回去,一有情况,奴才便回报。” 真讨厌,咸丰皇帝心里很烦,他一摆手,不耐烦的说:“快回去吧。” 咸丰皇帝的心里也有些恨恨的,他恨死小安子了,这奴才每次来报告都让人失望。咸丰皇帝心想:“看来,此时坐不了,不如去上朝吧,松一口气,不然这样下去真的会急死人的。” 于是,咸丰皇帝坐上了软娇去上朝。皇上好几天没有上早朝了,今天突然驾临,大殿里的大臣们还以为是龙子降生了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什么。大家看的出来,咸丰皇帝并无悦色,有两个大臣低声对话:“瞧,皇上的脸上多难看,一定又是一个格格。” “没准儿,说不准还没有出生呢。” 嫔妃们生孩子,是后宫里的事儿,这些男人们怎么能好公开议论呢。还是皇上的六弟恭亲王奕忻开了口,他毕竟是皇家的人,嫂子生孩子,做小叔子的总要关心一下吧。 恭亲王比其他的大臣更想知道皇嫂的情况,是龙?是凤?不但是他们的家事儿,也是国家的大事儿。于是,他说:“皇上圣安!臣这几日代皇上处理政务,不知道可有失妥之处,皇上临朝,臣感万幸。”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好意思提生孩子一事儿,其他几个大臣只犯嘀咕:“皇上,这到底是生了阿哥,还是格格呢?” 咸丰皇帝一语不发,其实,恭亲王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此时,他只关心懿嫔那边的动静,真可谓“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至于,奕忻处理朝政有无失妥之处,他并不那么关心,咸丰皇帝说:“朕几日没有临朝,真是辛苦你了。” “皇上,这几日你没有临朝,身体清瘦多了。”毕竟是至亲骨肉,奕忻望着十分憔悴的咸丰皇帝,有些心疼。咸丰皇帝感激地看了六弟奕忻一眼,他说:“老六啊,朕实在乏了,你还要代朕处理朝政,一旦懿嫔生了,朕便临朝。” 众人这才明白,懿嫔还没有生。奕忻一听,问道:“怎么,还没有生?这么难?” 奕忻的两个福晋已经为他生了三个格格,没有那么难啊,如今皇嫂生孩子,可比“上蜀道”还难啊!刚才,他一着急,话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嫂子生孩子,小叔子如此着急,真让人笑话了。不过,咸丰皇帝并没有生气,他说:“朕也为这事儿着急,怎么这么难,朕也不清楚。” 几个大臣都笑了,有的故弄玄虚,有的表现的十分开心,甚至有一位说:“呵呵,没有个几天几夜是不行的。” 咸丰皇帝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妈啊,朕都快被折磨死了,如此看来,只生这一个,到此为止算了。” 咸丰皇帝上殿是为了处理朝政来的,可是却成了群臣议论女人生孩子的聚会,平日里,大殿之上,异常严肃,如今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生孩子的苦衷,简直有点儿戏剧性。他们的话,咸丰皇帝虽然听不进去,但偶尔也听上一两句,原来,大家都是苦命的人,都等的不耐烦。等的着急。于是,他干脆回了寝宫。 小安子依然还是那句话,不用问,一看小安子那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了,还没有生出来。 此时,咸丰皇帝真怕看到小安子那摇头的动作。不行,这样呆在寝宫里干等消息,太折磨人了,干脆,亲自驾临储秀宫。 同所有的男人一样,等待妻子分娩既激动兴奋,又焦急不安。咸丰皇帝与太监们不一样,他破例进储秀宫。但是,他只能在正厅里坐一坐,不准进产房。宫女杏儿为皇上设立了一个临时的龙塌,咸丰皇帝躺在上面,聆听产房里的动静,他多么希望马上传来婴儿的哭啼声啊。可是,除了懿嫔低声的呻吟外,没有一个人出大气。咸丰皇帝也是坐立不安,躺也躺不稳,他走一会儿,坐一会儿,直挫着手。宫女们看了偷偷发笑:“万岁爷也有这么沉不住气得时候。” 宫女杏儿送上一碗人参汤。劝皇上喝下去,他只是押了一小口又递过来了。天并不热,他的额头上直冒汗。 突然,从产房里传来懿嫔的大呼小叫,还有“姥姥”们的声音:“主子,屏住气息,别喊,别叫。” “主子,快了,快了,快用力啊。” “哇-----” 一声婴儿啼哭从储秀宫传出,这婴儿的第一声啼叫划破了紫荆城的上空。 这是公元一八五六年四月二十七日,即咸丰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未时。 这声啼哭是紫禁城里的最后一个婴儿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抗议。 婴儿的哭声洪亮、清脆,一个宫女高兴得喊道:“是个阿哥,是个阿哥。” 一听这话,二十六岁的咸丰皇帝顾不上什么龙体尊严,一蹦三跳得闯进了产房。皇后见他闯了进来,急忙阻拦。可是,哪里拦得住呢,咸丰皇帝拨开皇后的双臂,硬往里面挤。众人一见皇上驾临,连忙下跪,记得咸丰皇帝大叫:“干你们的活儿,朕看一看就走。” 第三十二章 晋升懿贵妃 荣的恩宠 第三十二章晋升懿贵妃荣的恩宠 他硬闯进来看什么?他当然不是来看憔悴不堪,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懿嫔。他是来看儿子的,此时,他的心里装的全是刚刚落地的小龙子。“姥姥”已经把新儿子的脐带断好,包扎好,又将胎脂抹去,用柔和的小棉被包好了孩子。 咸丰皇帝凑近婴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孩子看。“姥姥”把婴儿递给皇上,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地热泪盈眶,心里想到:“自从乱世登基以来,很少有这么的高兴过了,不是夷患,就是长毛作乱,整日处理不完的朝政。看不完的折子。 今天的感觉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皇子抱在怀里,心里好踏实,好踏实,我爱新觉罗奕泞有传人了。 “姥姥”生怕婴儿受惊,从皇上的怀里抱回了孩子。这时,咸丰皇帝才想起为他生儿子的女人懿嫔,他朝产床上望了望,只见产妇脸色腊黄,显得疲惫不堪。但是,她还是努力的笑了笑,咸丰皇帝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懿嫔的脸颊,说:“是为阿哥。” 懿嫔问:“高兴吗?” 咸丰皇帝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兰儿,你好好休息。” 咸丰皇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储秀宫,他也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咸丰皇帝盼望已久的皇子终于降生在储秀宫,他喜出望外,第二天便谕旨:“晋封懿嫔为懿妃。” 叶赫那拉氏身价倍增,而且储秀宫里的太监、宫女,该提升的提升,该奖赏的奖赏。咸丰皇帝为小皇子精心挑选了几个太监做“谱达”,让他们小心的伺候新生儿,就连接生婆也得到了重赏。 一时间,皇宫里喜气洋洋的,各宫门挂上了大红灯笼,如同过年过节一样热闹。咸丰皇帝乐不可支,竟然哼起了小曲儿,逗得御前太监、宫女们直发笑,他们趁着皇上高兴,直向万岁爷讨赏。.info[]咸丰皇帝便让内务府给他们一些赏钱,大家一片欢腾。 咸丰皇帝总算舒了一口气,民间尚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说,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呢。咸丰皇帝登基七年,他已经二十六岁了,后宫佳丽十几个人,到了今天只有懿妃生了一位大阿哥,他能不高兴吗?为江山,为社稷,为祖宗,他都应该生儿子。今天,美梦成了现实,晚膳时,他胃口大开,竟然吃了半只鸡,一条八两重的黄花鱼,一碗莲子羹。 待膳太监看见了,都有点儿吃惊。但是,宫中有个规矩,叫“待膳不开口”,无论皇上、皇后、皇太后们吃什么和吃多少,太监们只能小心的伺候,不得开口说话。 可这一回,待膳太监憋不住了,他生怕皇上吃多了闹肚子。 “万岁爷,明天还有更好吃的呢。” 咸丰皇帝正津津有味的啃一条炸鸡腿,他住了口,他也觉得此时太贪吃了。他抬头一看小太监,觉得很好笑。太监正望着他,显得有些恐慌,生怕天子不高兴。咸丰皇帝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说:“给,把剩下的肉吃了。” 这事儿以前没有先例,小太监不知如何是好,他依然站在皇上的面前一动也不动,另一个待膳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咸丰皇帝吃剩下的鸡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咸丰皇帝觉得他的吃相很可笑,便忍不住自己也笑了。 用了晚膳,他躺在龙塌上,觉得人生似乎也很美妙,特别是做太子,那感觉有时也很好。虽然大殿之上,有处理不完的朝政,而且忧多于喜,但回到后宫,他便可以忘却朝殿上不愉快的事情,尽情的做他的小朝廷。他可以任意的驱遣每一个人,而且人人对他都那么的俯首帖耳。他可以不受任何的拘束,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去做任何事儿。(..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看来,做皇帝的确不错,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他的皇子,皇孙也都跟着享尽人间欢乐。想到这里,他猛地一起身,走到窗前,脱口而出:“庶慰在天六年望,更钦率土万斯人!” 他又自言自语道:“给小皇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按辈分,他应该叫‘载。。’可是第二个字应该叫什么呢。” 想来想去,他也没想出个好名字来,他觉得有些困乏了,便又回到了龙塌上。他也该睡了,因为明天是小皇子的“洗三”。他准备亲自到储秀宫,为小皇子举行“洗三”庆典活动。 什么是“洗三”?所谓洗三,就是宫中按照满清习俗,即在孩子出生的第三天,给新生儿洗浴。钦天监的官员选定南面是迎春神的方位,于上午十一点半给小皇子洗浴,到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才能完成“洗三”礼仪。 明天宝贝儿子“洗三”,咸丰皇帝非去不可,因此,今晚他必须睡个好觉。洗三是小皇子出生后的第一个庆典活动,当然要隆重一些,它几乎牵动了皇室的全体成员。 从昨天起,皇室成员就开始考虑应该送给小皇子什么礼物,今天必须送往储秀宫。虽然小皇子还不懂得接纳礼物,但咸丰皇帝还是为他准备了一些礼物,有红漆盒一件,内装金洋钱四个、金包一份、银包一份、莲子一包、苹果六个、鹌鹑六个。 什么意思呢?按照满清习俗来讲,金、银代表了财富,即咸丰皇帝的小皇子像皇阿玛一样,将来拥有天下的财富。莲子即怜子,即怜爱之意;苹果,鹌鹑取汉语的谐音:平平安安。 皇后送金银八宝六个,金银玉如意四个,金银钱四个,此外还有吗哪哈若干,这叫“添盒”。虽然皇后不是小皇子的生母,但从礼物上来看,也能体现出她对小皇子的爱。咸丰皇帝见皇后如此宽厚、大度、龙颜大悦,当众拉住皇后的手说:“走,咱们看看儿子去。” 说的众嫔妃、皇亲、还有太监、宫女们都笑了。皇上,皇后送上了礼物,嫔妃们也不甘落后,丽妃,婉贵人、寿贵人、容桂人、鑫常在等人也纷纷“添盒”。小皇子的皇叔、皇婶、皇姑姑们也来凑热闹,为小皇子准备了不少精美的礼物,储秀宫里热闹非凡。 咸丰皇帝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吩咐宫女们:“小心一些,小阿哥太小,沐浴时,水要不冷不热的。” 说着众人都笑了,即使皇上不一再嘱咐,宫女们也不敢半点儿马虎,否则,她们的脑袋还想要吗!两个宫女,一前一后,走起路了格外的小心。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小皇子,另一个扶着她,两个人走的很慢,生怕惊动了婴儿,她们低着头一直走到了大木盆旁边。 两个宫女小心翼翼的解开襁褓,把小皇子轻轻地放在水中,由于小皇子受到了刺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人们认为这太正常了,没有谁做出强烈的反应,可是,咸丰皇帝沉不住气,他大声说:“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热了,或者太冷,小心点啊,不然,要掌嘴。” 人们又笑了,小皇子的六叔恭亲王奕忻说:“皇上,她们就是长了两个脑袋,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啊。你这是爱子心切,小孩子哭一二声是正常的。” 咸丰皇帝也笑了,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这是把皇儿看的太重造成的呢?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娇嫩的小婴儿将是他唯一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在不久的将来会登上皇帝的宝座。 咸丰皇帝默默的祈祷,求上苍保佑他的皇儿,让他一生平平安安的,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四月二日,小皇子又经历了“升摇车”仪式。升摇车是东北人养儿育女的特殊方式,即把摇车悬在梁上,把孩子放在车里来回的摇动,小儿在车里面悠闲自在,不哭也不闹。钦天监博士们选定四月初二早上六点为小皇子升摇车为,万全大吉之日。 预订的时间到了,众人都围拢在储秀宫后殿东次间,太监安德海和张文亮吧小摇车挂了起来,这时,太阳正好从东方冉冉升起,寓意小皇子如日初生。然后又把大红的“福”字倒贴在小摇车上,众人齐呼:“福到了,福倒了!” 营造司首领太监领咏喜歌,安德海在前面领路,张文亮在另外两个太监的护送下把小皇子由东进间南床抱到东次间,轻轻地放在摇车里。 咸丰皇帝上前几步,用慈祥的目光凝视着摇车里的小皇子,婴儿仿佛感到父亲正在注视着他,也睁开了眼睛。咸丰皇帝发现小皇子的眼神特别像自己,就连那翘翘的小鼻子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他忍不住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儿子一下,小皇子的嘴角一动,几天的小儿笑了。咸丰皇帝兴奋地叫道:“他笑了,他笑了。” 皇后款款的走过来,笑吟吟的说:“多么可爱的阿哥啊,他笑的多甜啊,这是笑婆婆引的。” 众皇亲也跟着赞美了几句,咸丰皇帝听了,心里乐滋滋的。 “升摇车”的活动不仅程序繁琐,而且参加的人也很多,与“洗三”时差不多的皇亲贵族,人们少不了送礼,储秀宫的东暖阁里堆放着数不清的金银元宝,绫罗绸缎如小山,可谓金山银海也。 刚刚做了母亲的懿贵妃,身体尚未恢复,但她也硬撑着下了床,最高兴的人除了咸丰皇帝外,恐怕就是她了。叶赫那拉氏不但晋升为“妃”,而且还得到了咸丰皇帝的重赏,有银子五百两,玉如意四付、香荷包两只、绸缎七十匹。内务府又拨来了两个太监、四个宫女、两个妈妈、而且每天为懿贵妃加餐三次,这样一来,懿妃每天要吃三大餐,三小餐,水果两次。 叶赫那拉氏觉得人生太美妙了! 第三十三章 媚态十足的懿妃 狗仗人势的奴才 第三十三章媚态十足的懿妃狗仗人势的奴才 却说叶赫那拉氏生了大阿哥,身价倍增,先是由嫔升至妃,又从妃升至了贵妃,她在大清国里抖了起来。.info[] 小皇子生在储秀宫,储秀宫一片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几乎每一天,皇上、皇后都来看望小皇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婴儿要过“小满月”了。按宫中的规矩,小满月要大赏生母。规定为皇后生子赏银一千两、衣料三百匹,嫔妃生子赏银三百两、衣料七十匹。生女孩则各减一半。 懿嫔生了大阿哥,为皇族立下了大功,当然也会的得到恩赐。可是,她实际得到的远远比渴望的得到的多。这是因为咸丰皇帝盼子心切,这一回,他要大赏叶赫那拉氏。除了按宫中的规矩办,咸丰皇帝特谕多赏赐懿妃银子二百多两。 皇亲们都回府去了,储秀宫里仍然是一片喧腾,特别是太监小安子和宫女杏儿更是乐不可支。她们二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指挥太监、宫女们把赏品一一摆在西暖阁,分门别类的放好。懿妃在小宫女的搀扶下,到了西暖阁,她的眼睛都花了,满堆得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长这么大她也没有看过。懿妃看看这个,又去摸摸那个,所有的喜悦都写在了脸上。 小安子凑近懿妃,媚态十足:“主人,奴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得好东西,今日可大开眼见了。” 懿妃笑着说:“这些都是皇上恩赐的,好好保管这些财务,不得马虎。” “嗻” 小安子今天一声“嗻”特别清脆、悦耳。懿妃见四处无人,便小声说:“小安子,姐姐能有今天,当年全亏了你,这一切,日后定不会忘记的。” “谢主子。”小安子还想凑近一些,嗅一嗅主子身上特别的香味,懿妃闪了一下身子说:“该死的奴才。” 懿妃笑着、骂着,宫女杏儿走了进来,小安子急忙掩饰自己,不让杏儿看出自己与主子的亲密关系。他忙说:“主子,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能四处走动。” 懿妃也说:“杏儿,快扶我去休息,刚才呀,若不是小安子上前扶我一把,我就跌倒了。” 杏儿一言不发,刚才主子与小安子十分亲昵的举动全被她看见了,不过,她一定会装聋作哑,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懿妃回到卧房,感激万分:“做贵妃,生阿哥真好,儿子带来额金银财宝与荣华富贵,这一辈子没有白活儿。” 懿妃小的时候,家境贫寒,父亲惠征仅仅是个小小的候补道员,额娘的身体不好,兄弟姐妹几人能填饱肚子已经很不错了。进宫以后做修女,根本没有月银,好不容易熬成了贵人,又升为嫔,虽说内务府每月拨银子给她,但数目很小,她把银子一点点积攒起来,母亲和妹妹进宫后,全给了她们。妹妹已经把并不多的银子偷偷的带出了宫。 如今可好了,白银上千两,布匹更多,可是,绫罗绸缎不方便带出宫,银子总好想办法。等过几天,让小安子偷偷送一些到芳嘉园,娘家那几间旧房子也该修一修了。另外,两个弟弟上学,也需要银子的。 懿妃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分配这些银子,出了给娘家送一些外,她更大的打算是积攒一些银子,日后总会派上用场的。 生了孩子以后,懿妃总算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不需要她辛勤的哺育婴儿,太医开了几副药方子,喝了药,当天的乳全都没有了。小皇子的奶是正黄旗的一位贵族妇女,此人心地善良,性情温和,为人正直,才生男孩一百天,奶娘的乳汁正多,营养也正丰富。奶娘的孩子放在宫外抚养,她一进宫便全心抚养小皇子。 这些日子以来,懿妃的身价一天比一天高,在母凭子贵的皇宫里,虽说皇后位居后宫第一,但实际上,懿妃所享受的特权远远要比皇后多的多。按照宫中的规定,懿妃分娩以后,不用喂养孩子,小满月以后,膳食就应当与各宫一致。可是储秀宫的主子却有些意外,内务府监督领侍史进忠是个精明的人,他看得出来咸丰皇帝很有些偏爱为他生皇子的懿妃。 史进忠何尝不明白皇宫大内的规矩,可他偏偏破坏了这规矩。小满月以后,拨给储秀宫的物品依然要比其他各宫的多。懿妃每日依然是大餐三次、小餐三次、水果两次、而且外加一个“七合五勺把栗”即粳米、碎粳米、碎红米、糯米、黄老米、碎黄老米、小米、凉谷米。据说,“七合五勺八栗”的营养价值极高,系大补之品。还有,乳鸽、老母鸡、猪脚、鸡蛋等物不断。 不仅懿妃的膳食比其他宫里好的多,就连储秀宫里嬷嬷(奶娘)的伙食也比丽妃那里的嬷嬷的伙食好的多。小皇子的乳娘每天鸭子、肘子、肺头、母鸡、鲜鱼等食物轮流食用,这样一来,她分泌的乳汁又多又稠。小皇子又白又胖,懿妃也养得富富态态。娘儿俩很招人喜爱。内务府不敢怠慢储秀宫,懿妃仗着自己生儿子有功,也傲慢无礼,她要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连她身边的太监、宫女等人也跟着沾光,懿妃沐浴在幸福的阳光中。 有一天,安德海去内务府取一套新瓷碗、瓷盘,他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到了内务府。 “史公公吉祥!” “哎呦,是安公公啊,请进,请进。” 史进忠知道安公公是储秀宫里的大红人,而小安子的主子有时咸丰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尽管史进忠以前很讨厌小安子,但这些日子一来,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每次见到安德海,总是热热乎乎的。 “安公公,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打个招呼,我让她们送进去不就行了,何劳安公公亲自跑一趟呢。” 小安子一听这口气,心中就明白了他史进忠对“安公公”是又敬又畏,小安子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说:“史公公,你太客气了,安某哪敢劳您的大驾啊。” 正说着,皇后坤宁宫的李公公也到了,他一进门便开口道:“安公公,皇后令咱家来取一套瓷碗、瓷盘。” 史进忠一向与李公公相交甚好,想当初他们两个同时进宫的,患难之交最珍贵。 “李公公,快请进,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进来还好吧?史进忠关切的问长问短,可李公公只是点点头,他说:“史公公,等得了空儿,咱家再来与你闲聊,今个我们主子留客用膳,我还得赶回去呢。” 史公公一听,连忙说:“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吩咐人去取来。” 小安子在一旁见史、李二人亲亲热热,心中有些醋意。再者,刚才他听坤宁宫的李公公说,今天皇后留客用膳,小安子猜想的到一定又是丽妃、寿贵人、容贵人等留在皇后哪里用膳。近些日子以后,皇后常留她们姐妹几个人用膳,懿妃知道后很不高兴,认为是皇后等人在孤立她。 其实,懿妃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后根本没有拉拢谁?孤立谁的意思。皇后主要考虑懿妃刚刚生产不久,不易外出,以免伤了身体。 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懿妃多心,小安子岂能大度。今天一听皇后又留客了,小安子一肚子的不高兴,他开口道:“史公公,咱家可等不及了,我主子可做月子里,可不能晚了她的膳食。” 史进忠说:“不会,不会,安公公尽管放心。如果真的怕延迟了懿主子的膳食,储秀宫不是还有一套就碗盘吗?也不一定等这种新的啊。” “什么,你说什么,我怕自己听错了!”小安子咄咄逼人,史进忠连连赔笑到:“安公公,你误会了。” 小安子不耐烦的打断了史进忠的话:“误会不误会,咱家不知道,我单知道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嘛!是咱家沉不住气,还是你史公公太不公道了。” 听小安子那口气,他是想要挑剔史进忠,找茬吵架。毕竟李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他不可能让小安子的,李公公反唇相讥:“安公公,你不要忘了,皇后大内还有个皇后和妃子的差别吧。” 李公公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抬出了庶嫡的“大帽子”来压小安子,说的小安子直翻白眼。史进忠一看,生怕事情闹大,连忙出面劝慰:“好了,好了,两位公公都谦让一些,我已经吩咐去取两套过来,一起拿来行不行。” 小安子连一扭,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意思是说:“别小瞧储秀宫,我的主子可正红着呢,你们谁敢碰她一下。” 过了一会儿,两套碗、碟取来了。小安子先抢一步,迅速瞄准碗、碟一看,他发现了问题:两套花纹不一样。一套上面绘着龙凤呈祥,一套是喜鹊登梅,也很漂亮。按皇宫的规定,皇上、皇后所用物品应该有龙凤图案,其他宫里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小安子二话没说,端起绘有龙凤图案的碗、碟说:“咱家先告辞了。” “等一等。”坤宁宫的李公公喊道。可是小安子头也不回,径直走了。李公公急了,大叫:“安公公,你拿错了吧。” 小安子回头一笑,那笑好下流,气得李公公与史进忠直发抖。李公公骂了一句:“下流,狗奴才,仗势欺人。竟敢欺辱到皇后的头上。” 史进忠只好说:“小事一桩,何必小题大做。” 回到坤宁宫,李公公越想越生气,他忍不住向皇后描述了刚才在内务府“上演”的一幕。皇后听了,谈谈地说:“以后少跟他往来,小安子就是这么一个人。” 第三十四章 皇子载淳过满月 皇额娘懿妃满载而归 第三十四章皇子载淳过满月皇额娘懿妃满载而归 却说安德海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懿妃的面前,向主子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主子,刚才你不知道坤宁宫里的小李子有多么的生气,可他再气也是白搭,小安子我端起就走,他没法子啊。(..info好看的小说)” 懿妃听后,沉吟了一下,口口道:“这样不好吧,皇后会生气的,只怕她日后会和我过不去。” 小安子一听,白眼珠子一翻,心想:“不好,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主子有些不高兴。” 小安子本来是想为主子争面子,可主子似乎不领他的情,听懿妃那口气,倒有些责备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道:“其实,小安子怎么敢与他争个高低,毕竟他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统摄六宫,咱储秀宫怎么能与坤宁宫相比呢。但是,主子虽为贵妃,她为皇后,可是大阿哥生在咱们这儿啊,小安子是想为大阿哥争个高低。” 坤宁宫再威风,也没有生阿哥,咱储秀宫全是沾了大阿哥的光。 小安子的一席话,句句打在懿妃的心上,她听了以后,心里很不好受,自己是妃,焉能与皇后争个高低的。可是,小安子的话儿也有理,儿子是自己生的,母凭子贵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啊。 自从生了大阿哥,储秀宫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小安子反而多了一层的烦恼,原先懿妃身边的太监、宫女并不多,她们与安公公也十分的熟悉,小安子竭尽全力的笼络她们。所以,小安子在储秀宫如鱼得水,自由自在。有时,心中有了苦恼事儿,可以向“兰姐姐”倾诉。 如今这里比皇后的坤宁宫还热闹,太监、宫女、嬷嬷,老妈子等人来人往,还有那位令小安子讨厌的小皇子的“谙达”---张文亮。张文亮一向看不惯小安子,小安子对他是又烦又怕。 再者,“兰姐姐”尚在月子里,不允许随便见男人,从小皇子一落地,小安子就很少见他的兰姐姐,小安子心里还真有些难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懿妃也有些同感,毕竟小安子暗地里帮了他不少的忙,她能有今天,与小安子的忠心耿耿是分不开的,所以,她暗自想:“这小安子,还真忠心,等满了月子,多赏他一些银子。” 懿妃与小安子这种特殊的主仆关系,宫女小杏儿早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她的嘴很严,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一点,懿妃和安德海心里都很明白。 四月二十三日,小皇子满月了。紫禁城里再次掀起庆贺高潮,内务府派一名内殿太监杨寿给小皇子剃了头。咸丰皇帝令各宫嫔妃娘娘及皇亲国戚到储秀宫大摆筵席。 懿妃今天起的特别早,做月子不允许洗澡,把她给憋死了。她长在南国,像南国的姑娘一样,非常爱清洁,可是,整整一个月,她既没有梳头发,也没有洗澡。天气早已反暖,这一个月来,她不知道出了多少臭汗,难受至极,所以今天起了个大早,洗洗头,洗洗澡,再换上一身新衣服。 刚用过早膳,皇后就带各宫嫔妃来了,今天的主角是小皇子,但他尚在襁褓中,自然由他的母亲登场露面。懿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要让各宫的嫔妃领悟一下,什么叫做母凭子贵!经过一个月的静心调养,懿妃的起色好极了,她比生孩子以前更加艳丽迷人。幸福的少妇比少女多了几分妩媚和娇艳,她的脸上荡漾着迷人的微笑。 咸丰皇帝目不转睛的盯着美艳少妇看,心里更是怜爱至极,但是,众人面前,他只好压抑了那份激动。他和颜悦色的说:“爱妃,你调养的如此好,朕就放心了。” 懿妃嫣然一笑,似一朵牡丹花,好艳,好娇。咸丰皇帝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那纤纤玉指,懿妃两颊微红,半倚在咸丰皇帝的肩头。正在这时,有人喊:“阿哥,来了。阿哥来了。” 众皇亲虽然已经来庆贺了好几次,但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皇子,难免想多看几眼。小皇子才剃了头,显得格外的精神,他只有一个月大,但看起来倒像是百天大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他长得很像咸丰皇帝,眉清目秀,五官端俊,特别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即咸丰皇帝一模一样。 咸丰皇帝放开母亲孩子的手,奔向孩子,他把小皇子抱在怀里,越看越喜欢。皇后及众嫔妃看到他怀抱婴儿笨拙的摸样,都忍不住笑了。皇后打趣的说:“瞧,皇上抱着他的心肝宝贝儿子,比批一大批奏章还吃力啊。” 众皇亲、嫔妃发出欢快的笑语声,懿妃更是打心眼里高兴,她的笑声应该叫做眉开眼笑。按满清习俗,孩子过满月,做父亲的要给孩子起个名字,咸丰皇帝当然也不例外。其实,从小皇子落地那天气,咸丰皇帝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按辈分儿,儿子应该是“载”字辈儿的。 乾隆皇帝时,六皇子永珞画了一张发朝图,呈给孝圣皇后看,结果孝圣皇后看大为高兴,又送给乾隆皇帝看。乾隆皇帝大悦,御笔亲自提了一行字“永绵奕载奉慈娱”。从此以后,宗室皇子起名字,就以这几个字排辈,咸丰皇帝叫奕泞,他的儿子应该是“载”字开头的。 儿子抱在怀里,他那红红的小脸很招人疼爱,胖乎乎的小手不住的舞动着,咸丰皇帝觉得怀中这个可爱的婴儿将来一定会继承父业,做一番大事儿,仁厚治天下,他当然希望儿子质朴、淳厚。 十年前的一段往事儿又上心头:当年道光皇帝立储时,在奕泞与奕忻之间犹豫不定,于是决定南苑校猎,以武艺论高低。结果六皇子奕忻满载而归,而四皇子奕泞两手空空也,父皇一看,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奕泞小声说:“父皇,春天到来之际,万物萌生,这是野兽们繁衍后代的时期,儿子不忍杀戮。” 一语惊醒父皇,父皇由怒转喜,大赞奕泞:“仁爱,宽厚的阿哥,将来一定能以仁待人。” 仁爱,往往能博得人的好感,当年自己在师傅杜受天的亲授下,以宽厚、仁爱之举赢得了父皇的好感,如今自己又以仁爱治天下。咸丰皇帝认准了“仁爱”二字,他当然也希望怀中的小皇子继承自己的美德,纯朴、仁慈而宽厚,将来一统大业,承嗣皇位。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决定以“淳”为儿子命名,于是,小皇子叫爱新觉罗?载淳。 “载淳,好!这个名字不但响亮、好听,而且寓意深刻。” 皇后是个大才女,她认为皇上为小阿哥起的这个名字非常好,不禁拍手赞称。懿妃也觉得皇上对爱子给予了无限的希望,在起名字上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她当然也非常高兴。从咸丰皇帝的表情来看,他非常钟爱小载淳,作为生母,懿妃此时心花怒放。 一晃,小皇子该过“百禄”了。什么是“百禄”?所谓百禄就是民间的百天儿。皇宫里的忌讳特别多,人死了以后,一百天叫做“百寿”,后人才能脱去孝衣,所以孩子百天不叫“百寿”,而是叫做“百禄”。 又一次的喜庆来到了储秀宫。咸丰皇帝少不了赏赐嫔妃和小皇子,皇后笑逐颜开,她的赏赐不亚于皇上。据道光年间的老太妃们回忆,小载淳过百禄得到的赏赐,恐怕是五十年来少有的。皇后送了四个金镯、一个金斗、一个金扳指、四个银镯、升、斗、钟、印各一份,小帽二顶,单纱小衣八件、小肚兜四个、裤子两条、鞋袜四双。 其他的太妃、皇妃们也不甘于皇后,纷纷送上了一份厚礼,以博得咸丰皇帝的欢心。其实,此时最开心的还是孩子的生母叶赫那拉氏。她看的眼花缭乱,数也数不清的金子、银子、奇珍异宝,堆放在储秀宫,懿妃心中暗思量:“生了大阿哥就得到了这么多的赏赐,如果自己的肚皮争气,明年再生一个阿哥,过三、二年再生个格格,这储秀宫岂不成了金山银堆。以后妹妹蓉儿出嫁,两个弟弟成家都不用愁了,让小安子偷偷带一点出宫,也够芳嘉园用的了。” 生活中皇宫里的懿妃,此时就像是活在天堂里,她刚到人生,怎么就这么美呢,太妙了。 身着盛装的懿妃被众人拥着,她有些飘飘然了。她的脸上挂着极大地满足、她微笑着,笑的那样艳,那样甜。那样的叫人看了就觉得犯贱的样儿。可在风流天子咸丰皇帝看来,这俏姑娘太美、太动人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趁人们嘻嘻哈哈抢着抱小皇子的时候,凑近美艳少妇懿妃,捏着她的手说:“朕今天晚上留宿储秀宫。” 懿妃的脸上飞出朵朵的红霞,她嫣然一笑:“兰儿遵旨。” 咸丰皇帝迅速的搂抱住了她,谁知被爱“吃醋”的鑫常在看见了,她脱口而出:“哎呦,懿妃,你好福气啊,皇上这么的疼你,让我们姐妹看了,心中好是羡慕啊。”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若是平常,咸丰皇帝会很不高兴。皇宫大内不必寻常百姓家,天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是很正常的事儿,皇后与嫔妃们,谁都不准“吃醋”,谁也不能专宠于皇上,对于后宫里的女人们,皇上实行的是“博爱”制度。 可是,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咸丰皇帝的心情格外的好转,他不愿意扫大家的兴儿。所以,听到鑫常在说这些话,他只是稍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表现出十分不悦的表情。他的这种情绪上的细微变化,被细致的皇后看见了,她打趣的说:“懿妃的确很有福气,头一胎便生了阿哥,你们说,咱们姐妹们几个人,谁能有这本领啊,这老天爷就是偏爱她。不服气的话,咱们明天就生儿子。” 众人都笑了,懿妃笑的十分开心。她把小皇子抱在怀里,小儿在母亲的怀里一个劲儿的蹬腿,以表示他很快乐。一百天的孩子仿佛知道他是众人瞩目的最灿烂的明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们的心。他又像是天上那皎洁明亮的月亮,众星拱托着,百日的小儿好幸福啊。 小载淳今天也格外的争气,才这么一点点大,却不断地发出咯咯的笑声,他边笑边不停的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样子十分可爱,动人,谁见了都忍不住想亲吻他一下。可是,咸丰皇帝不准任何人亲吻他的小皇子,哪怕是皇后、懿妃也不行。因为太医曾经说过,皇子太小,体质弱一些,最好少与外人接触,以免传染病菌。这样一来,除了咸丰皇帝自己,别人都休想亲吻他的爱子。 第三十五章 小别胜新婚 浓情蜜意再次合体 第三十五章小别胜新婚浓情蜜意再次合体 咸丰皇帝从皇后的怀里接过小载淳,小皇子乖乖的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笑眯眯的看着他的阿妈,他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父皇。突然,他的小嘴一厥,有点儿想哭:“怎么了?阿哥不想让皇阿哥抱吗?” 咸丰皇帝竟然忘记了他的儿子才三个月,小载淳哪能听得懂他的话呢。懿妃走了过来,对皇上说:“他可能是习惯了睡摇车,悠来悠去的的,多舒服啊。” “爱妃所言极是,朕怎么能忘了这一点儿啊。来,孩子,阿妈为你荡摇车。” 咸丰皇帝把小皇子放在腿上,又用双手夹住他的腋下,然后双腿有节奏的荡来荡去。这一着果然很灵,小皇子又发出咯咯的笑声。父皇笑了,皇子笑了,皇后、懿妃笑了,众人也笑了,一片欢声笑语,储秀宫里春光融融。 突然,小皇子不小了,他的小脸蛋憋得通红,他一动也不动。咸丰皇帝吓得大叫一声:“他怎那么了。” 太监张文亮连忙上前:“阿哥要尿尿了。” 咸丰皇帝还没有来得及把小皇子递给张文亮,载淳的“小鸡”便开了闸。 “哗哗哗---”尿了皇上一龙袍。这可吓坏了张文亮,他连忙下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张文亮吓得抖在一团,脸色变得煞白,头也不敢抬。他跪在地上等待着皇上发火,可是咸丰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张文亮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偷偷的瞟了皇上一眼,发现咸丰皇帝和颜悦色,并没有恼怒的神情。这是,张文亮才敢抬起头来,只听见咸丰皇帝笑着说:“真神了,刚才他还咯咯的笑,一眨眼的功夫,就尿尿,连个招呼也不打。” 懿妃接过儿子,也笑着说:“抱小孩,落一怀,皇上,童子尿并不脏,据说是中药中的一味儿呢。” 咸丰皇帝一听,又扯起龙袍闻了闻,说:“这小儿的尿怎么这么香呢?真是神了。” 其实,载淳的尿一点儿也不香,不过是咸丰皇帝太爱小皇子了,以至于连小皇子的尿都觉得香。民间有句俗话:“狗养的狗疼,猫养得猫疼;不养的不疼,谁养的谁疼。”这句话可是一点儿都不假,就连九五之尊的天子,平日里连自己的尿便都不会看一眼,可如今小皇子尿了他一龙袍,不但不恼怒,反而喜滋滋的,这就是伟大的父爱吧。 这一天,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直到下午,人们才离去。懿妃一直惦记着今天上午的那句话,皇上今晚留宿储秀宫。但是,当众皇亲都散去的时候,咸丰皇帝也与别人一样离开了储秀宫。此时,懿妃心里直嘀咕:“不对啊,明明他说过今晚留宿储秀宫的,难道说他忘了,还是疲劳了一天,回去休息了。不过,也无妨,既然皇上有此念头,今日不聚,明日也会召幸我的。” 懿妃也累极了,人们走后,她匆匆的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漂亮的睡衣,斜靠在软榻上睡着了。她刚一闭眼,美梦一个接一个:“爱妃,怎么这么躺着啊,小心着凉。” 是咸丰皇帝那充满柔情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下来似的。 “皇上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懿妃半羞半嗔,咸丰皇帝弯下腰来,轻轻的亲吻她的面庞,那吻好甜,好甜。 “爱妃,朕一个人难以入侵,朕好想你,这些日子以来,无你相伴,难以入眠。” 懿妃开口道:“兰儿也好想皇上,兰儿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兰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做个皇上最心爱的妃子,好好爱皇上,此生足矣。” “兰儿,说什么傻话呢,什么生啊,死啊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朕离不开你。” “谢皇上厚爱,兰儿感激不尽。” 。。。。。。 “爱妃,阿哥呢?” 还是咸丰皇帝的声音,他一眼看不见小阿哥就要问。 “皇上,阿哥在上书房啊。” “爱妃,朕就这么一个皇子,必须好好的教导他,将来继承皇位,一统大业。” “真的,到那时,你与皇后并称皇太后,高兴吗?” “兰儿万分的高兴,皇上,你不骗兰儿把!” 咸丰皇帝贴近懿妃的耳边,低声说:“不但阿哥做皇帝,他的儿子还要做皇帝,到那时,你就是太皇太后了。” 。。。。。。 梦境真美,懿妃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主子,主子,你醒一醒。” 安德海真不忍心唤醒睡梦中的懿妃,但他又不得不叫醒她,因为皇上的侍寝太监来宣懿妃伴驾。 懿妃正在睡梦中与皇上相亲相爱,正憧憬美好的明天,被小安子这么一叫,她很有些恼火:“小安子,真讨厌,嚷什么啊嚷。” “主子,奴才也不想唤醒主子,可是,皇上等着你呢。” “什么,狗奴才,说清楚一点儿,皇上召幸我吗?” 懿妃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刚刚被叫醒,还有些头昏脑胀的。小安子见四处无人,便凑近一些,低声说:“主子,迟了,皇上就召幸其她的娘娘了。” “讨厌!”懿妃笑了,点了一下小安子的额头,以表示她内心的喜悦。刚才自己在做美梦,瞬间美梦成真,如何叫她不高兴呢。小安子在懿妃面前总是俯首帖耳的,要是换上别人,他也不一定这么的孝顺。“主子”是谁呢?当然是他的兰姐姐,懿妃早已经把这条奴才给驯服了。 “主子,快一点儿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小安子说的对啊。” 懿妃边说边起身。自从怀上了大阿哥,身子笨后,皇上就没有召幸过她,屈指算起来足足半年多了,今日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啊。懿妃连忙的沐浴、更衣,梳头、急匆匆的被太监扛到了咸丰皇帝的卧房。 一路上,懿妃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她能不激动吗?往事历历在目,今日小别胜新婚,一定很美。 再说咸丰皇帝,他正躺在龙塌上静静地等着俏丽人兰儿的到来。他也细细地品味着与兰儿欢娱时的情景,那时的兰儿娇媚动人,羞羞答答之中似乎还有一点儿野性,这是皇后及丽妃、婉贵人等身上没有的。 东方女性的羞涩最能打动男人的心,但如果女人过于含羞,就显得有些拘谨了,只能让男人怜爱,而不能让男人疯狂。兰儿又羞又娇,也有点儿放纵,简直让咸丰皇帝如痴如醉,爱不够啊。 记得有一次,兰儿被召幸,当赤身裸体的她从脚头爬到咸丰皇帝的身边的时候,突然窗外挂起一阵风,把龙衾吹起了一角,兰儿那美妙无比的酮体暴露了出来,她连忙拾起锦被的一角,将身体紧紧的护住,惹得咸丰皇帝只直发笑:“兰儿,你怎么这么害羞啊。” 兰儿羞答答的点了点头,那美妙的情景如在眼前。咸丰皇帝等待着兰儿,不由自主的说了句:“兰儿,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正在这时,大力太监扛着大红毛毯紧裹的懿妃来了。懿妃依然从天子的脚下处爬了进来,她一言不发,紧紧地搂住皇上,激动地留着泪。 “兰儿,兰儿,你怎么了。” 咸丰皇帝托起她的下巴,关切的问。可叶赫那拉氏依然---一声不吭。咸丰皇帝明白了,他感慨万分:“朕明白了,兰儿是想朕想的太苦了吧,是不是?” 懿妃躺在咸丰皇帝的双臂里,点了点头。她能说什么呢,很久,很久,她没有和皇上亲近过了。如今小皇子已经满百日,他们二人你浓情,我蜜意,别后种种思念都化作了这滴滴泪水,打湿着龙枕,打动着龙心。 这就叫做夫妻恩爱吧。 从此以后,咸丰皇帝隔三岔五便召幸叶赫那拉氏一次,有的时候,他也留宿储秀宫,两个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皇宫上下无人不知。皇后为人温和、宽厚、她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七情六欲。所以,从内心深处,对叶赫那拉氏专宠于咸丰皇上,也有些觉得不顺眼。皇后乃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再不高兴,她又怎么好表现出来呢。 但是,各宫嫔妃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尽管他们在皇上面前从不提及懿妃,但到了皇后和皇太妃那里,便少不了的事事非非的议论了。 这天,丽妃、玖贵人、鑫常在等人相约到了坤宁宫,她们见皇后正在独自落泪,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她们知道若是在皇后面前说起懿妃,皇后只会叹气,于是,玖贵人说:“皇后吉祥!” “免礼”皇后连忙抹去眼泪。玖贵人是一个直性子,一个劲儿的嚷嚷道:“皇上也太偏心了,就她懿妃一个人伴驾,这还有我们姐妹的日子吗?” 皇后当然又是一言不发,颇有心计的鑫常在开口了:“别说了,咱们散散心。去不去给康寿宫里的太妃请安。” 她提到皇太妃,即咸丰皇帝的养母,道光皇帝的静贵妃。皇后点了点头,姐妹几个一同到了寿康宫太妃那儿。 第三十六章 皇后训斥兰儿不规矩 疑心背后小作祟 第三十六章皇后训斥兰儿不规矩疑心背后小作祟 老太妃眼不花、耳不聋,心也不糊涂,一见“儿媳妇”们全来了,心里很高兴,连忙让宫女端出水果、点心、丽妃手里牵着小格格,她便是咸丰皇帝的大女儿固伦公主。小格格长的很漂亮,很招人喜爱,皇太妃上了年纪,更是怜爱这位小孙女。 小格格清脆的叫了声:“皇奶奶吉祥!” 太妃眉开眼笑,连忙说:“好,好,乖孙女,快到皇奶奶这边坐。” 小格格说:“我最喜欢让皇额娘抱着,皇奶奶,您别累着。” 说的大家都笑了,一个劲儿地夸大公主聪明又可爱,乐得丽妃合不上嘴。大公主像彩蝶一样飞到了皇后的怀里,虽然她是丽妃生的,但皇后视她为己出,所以按情理来看,小格格都应该称她为皇额娘,而称生母丽妃为“额娘。” 小格格歪着头问皇后:“皇额娘,儿臣好想您啊,额娘想不想我啊。” “想,额娘当然想你了。”小格格高兴的只拍手,她转向皇太妃,认真的说:“皇奶奶,皇额娘比兰额娘好,刚才我去看小弟弟,兰额娘不让我牵小弟弟的手。” 皇太妃的脸一沉,问:“真有这么回事吗?” 玖贵人、鑫常在点了点头,丽妃没有说什么,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小格格说的是真的。过了一会儿,丽妃开口道:“是格格不懂事儿,她认为阿哥和她是亲姐弟,骨肉相连,便牵小弟弟的手,阿哥也高兴的直蹦,可她兰额娘硬是甩了脸子,拉走了小格格。” 玖贵人趁机说:“都是太妃、皇上的心头肉,她们小姐弟亲亲热热多好啊,可懿妃硬是不让啊。” 鑫常在又补充道:“瞧她那样子,仗着皇上的宠爱,便目中无人了,刚才,咱们姐妹几个拉她来给太妃请安,她的脸拉得好长,只推说是头疼,硬是不来。” 太妃的脸色很难看,她禁不住心中也有了气儿,她对皇后说:“你贵为一国之母,也应该有个威严,不能让储秀宫太放肆了。” 皇后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我也不便管她。” 太妃明白了皇后的心迹,便开口道:“让懿妃明日来寿康宫。” 皇后明白,太妃要以长辈的身份,想用祖训来教训懿妃。第二天,储秀宫的懿妃正在梳妆台前欣赏自己娇美的面庞,忽然听到,坤宁宫的太监来宣:“皇后有旨,召懿妃同去寿康宫,给皇太妃请安。” 天很热,各宫里都有宫女不停的在为主子们扇着扇子,可是送来的依然是热风。一听去太妃那儿请安,懿妃心里很是不高兴,一则一路炎热,懿妃会生出许多的臭汗;而来,她最怕见到皇太妃了,她总觉得太妃有些挑剔她,今日宣她去寿康宫请安,不知又要挨什么训导了。 但是,懿妃是妃子,皇后的旨意又不可不听,尽管生了小皇子,身价倍增,但怎么说,她也在皇后之下,再者咸丰皇帝那么敬爱皇后,懿妃对皇后不敢冒犯。 懿妃站起来,想打扮打扮再走,可是坤宁宫的太监催促说:“麻烦娘娘快一点儿,免得皇后等的不耐烦了。” 懿妃觉得公公说话不对劲儿,平日里,坤宁宫的太监、宫女对懿妃挺客气的,今天一定有什么事儿。难道自己触犯了什么宫规?懿妃心里老大的不高兴,自从受宠以来,别说是奴才,各宫的嫔妃也没这般的不客气地和她说过话,今天小心一些才好。 可是,懿妃不愿意让别人看出她内心之中的慌张,她故意拖拖拉拉,坤宁宫的太监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来,懿妃拉长了声音说:“急什么?大胆的奴才,小心你的皮肉。”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仍然是不踏实。她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长裙,坐着轿子到了坤宁宫。一进宫,她就觉得这儿的气氛与往日里有些不同。以前,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宫女一叫:“娘娘吉祥!” 皇后便马上出来迎接她,并拉着兰儿的手问长问短,今日有些异样。 “皇后吉祥!” “免礼!” 皇后的口气好冷,她的脸更冷,皇后用冷冰冰的目光搜了一眼美艳的懿妃,懿妃顿时觉得寒气逼人。 “你多久没去寿康宫给太妃请安了!” 懿妃想说:“我不生了小载淳吗?” 可是,她欲言又止。皇后又扫了她一眼,开口道:“今日若是没事儿,一块儿去给太妃请安吧。” 这儿哪是商量,这简直就是命令。皇后口谕,懿妃不敢不从。皇后的凤鸾在前,懿妃的轿子在后,她们一前一后的到了寿康宫。见过太妃,懿妃更是感觉不对劲儿。太妃拉着皇后的手,柔声细气的说:“你的孝心,哀家心领了,何必每天都来请安呢。” 懿妃来了个千腿安:“太妃吉祥,兰儿给太妃请安了。” “唉,兰儿啊,多日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也越来越富态了。”太妃话里有话,话中带刺儿,懿妃焉能听不出来,她为自己辩解道:“兰儿多日没来给太妃请安,望太妃多包涵。大阿哥一天天长大,几个嬷嬷照顾不过来,再说,兰儿也不放心吧大阿哥交给她们,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听她的话振振有词,这哪儿是赔罪,简直是表功。太妃越听越生气,心想:“哼,你生了阿哥,就这么神气,左一个“大阿哥”,右一个“大阿哥”,还抬出皇上来压人,不压压你的嚣张气焰,以后,还有皇后和各宫嫔妃的日子过吗?” 太妃阴沉着脸说:“你的辛苦,哀家全都知道,如此说来,好好调养好身子才是。哀家听说皇上常常留宿储秀宫,没传错吧!” 懿妃也一点儿退路的余地也没有了。她向想反正你也点明了,索性认账吧:“兰儿也劝皇上要保重龙体,以国家大事为重,不可因儿女情长而耽误了大好时光。” 太妃与皇后对视了一下,她们非常不满意懿妃的这种强硬的态度,不但不认错,反而强词夺理,为自己辩解,她目中还有太妃,皇后吗?如此下去,谈何宫规? 皇后一向待人温和,不与别人计较什么,她很少的大声说话,除非偶尔的训斥奴婢。可是,此时她有些被激怒了,大吼一声:“大胆婢子,你眼里还有太妃吗?明明是你迷恋皇上,还说皇上眷恋你,耽误了国事儿,你能担待的起吗?” 皇后这一怒吼,镇住了嚣张的叶赫那拉氏,皇宫大内毕竟还有个嫡庶之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兰儿知错了,望太妃、皇后息怒,从今日起我便规劝皇上便是。” 懿妃哭得好伤心,太妃、皇后本来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她们见不得兰儿掉眼泪,懿妃这一哭,还真奏效,太妃忙说:“好了,好了,知错就改,太妃还是很喜欢你的。” 皇后陪着兰儿掉眼泪,她也劝兰儿:“刚才姐姐一着急,说话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你我姐妹还不都是为了皇上好吗,妹妹,你也劝劝皇上,可不得由着性子乱来,不可因为男女欢愉而误了国家大事儿,伤了身体。” 懿妃点了点头,她也觉得皇后的话是有些道理的,叶赫那拉氏不愿做昏君的妃子,她也希望咸丰皇帝以国家大事为重,只有现在皇上坐稳江山,将来的小皇子载淳才能顺利的登上皇位,自己才能当皇太后,甚至是太皇太后。 皇后令寿康宫的小宫女为懿妃端上一盆热水,让她洗去泪痕。 “妹妹啊,莫怨姐姐训导你,你也太任皇上胡闹了,皇上日理万机,能那么贪欢吗?” 懿妃被说得羞红了脸,她此时才体会到太妃与皇后的用心良苦。特别是皇后,她并不是嫉妒自己得宠,而是打心眼里关心皇上的身体健康。咸丰皇帝是她们共同的丈夫,对于皇后和各宫里的嫔妃来说,咸丰皇帝是她们心目中的一座山,一方天,没有这方天了,谁来为这些女人遮风避雨呢? 但是,究竟是谁在皇后、太妃面前告了自己一状呢?丽妃?玖贵人?鑫常在?还是她们几个连起火来暗中害自己。不管是谁,反正都一样,后宫佳丽都在妒忌她。 懿妃对自己说:“哼,这几个小女人,暗地里害我,我暂且不会理会你们,等有一天我的了势,非让你们欲哭无泪,欲死无门,欲活无路。等着瞧吧,我叶赫那拉氏要当贵妃,非气死你们不可。” 懿妃回到了储秀宫,越想越生气,她与皇后怎么可同日而语,皇后宽厚、仁慈,别人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她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是,叶赫那拉氏岂是等闲之辈,她可不愿意向皇后那样忍让,凡是对不起她的人,她会加倍的偿还,这就是懿妃铁的心肠。到了晚上,皇上又宣懿妃伴驾。懿妃一反常态,今天晚上不抹粉,不涂脂,当大力太监用大红毛毯裹紧她,扛到皇上的寝宫的路上的时候,她一个劲儿的揉眼皮儿,弄得眼睛红肿起来。 到了咸丰皇帝的身边,一向热情奔放的懿妃,今日沉默不语,一动也不动,只是紧紧的抱住咸丰皇帝,发出轻轻地叹息声。 第三十七章 荣升到贵妃娘娘 儿子溺爱皇后 第三十七章荣升到贵妃娘娘儿子溺爱皇后 “爱妃,你怎么了!” 咸丰皇帝关切的问,懿妃的反常引起了他的关注。咸丰皇帝发现兰儿今天有些异样,还以为他身体不适:“哪儿不舒服,太医看过了没有。” 懿妃依然是一言不发,她只是摇了摇头,咸丰皇帝猛的紧张了起来,问:“大阿哥,他不好吗?” 与其说咸丰皇帝关爱叶赫那拉氏,不如说他更钟爱他唯一的儿子载淳。懿妃生怕咸丰皇帝为儿子担心,连连的摇头。她将头贴在咸丰皇帝的心口处,竟有几声鸣咽,咸丰皇帝连忙抚摸着她的脸颊,突然看见她的双眼红红的,就像刚哭过一样。 “兰儿,你怎么了。告诉朕”咸丰皇帝好温柔,就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声音,懿妃仍然是默不作声,她哭得更伤心。咸丰皇帝急了,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又不肯说,这叫朕该如何是好呢?” 懿妃觉得“火候”到了,再沉默下去与自己无利,万一惹得皇上不高兴,自己想达到的境界也难以到达。于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很委屈似的说:“皇上,兰儿以后不能常常来伴驾了。” “为什么?”咸丰皇帝很愕然,他与心爱的兰儿正浓情蜜意,怎么兰儿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他很诧异,也有些纳闷儿。 “唉,还是不说的好,何必让皇上生气呢?” “生气?兰儿,你并没有惹得朕不开心啊。和你在一起,朕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咸丰皇帝在懿妃的耳边轻轻的呢喃,叶赫那拉氏觉得皇上已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她的信心倍增,心中有了底儿。她此时利用了人的共性----“逆反心理”,即越玄的东西,人们就越想知道,此时,她要咸丰皇帝硬逼她开口。 “说,一定要说,朕要知道为什么你不能常常来伴驾。” 懿妃是个聪明人,如果此时不说出来,咸丰皇帝就不可能处于盼知心理,她必须再拖延、拖延,这叫做欲擒故纵。 “兰儿经常伴驾,会影响皇上的龙体,兰儿有负罪之感。” 咸丰皇帝紧握着俏丽娘的手,深情的说:“怎么会呢。朕有你相伴,心里好踏实。如果你不来,朕反而会难以入侵。” 这句话从男人口里说出,好动听啊。或许这是天下男子对着那正躺在怀里的女人所说的共同的一句话吧。 懿妃心想:“哼,自古以来,太子无情,你后宫嫔妃十几人,哪个没有被宠幸过,恐怕这句话你也对她们说过。” 想到这里,懿妃不由地醋意大发,她的脸真的“晴转阴了”。可是,瞬间她又“阴转晴了”,她必须好好的把握今晚这个机会,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又轻声说:“皇上的真心话,兰儿心中十分感激,不过-----” 她又“卡壳”了,咸丰皇帝被她撩的心更急了,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宫里有人说长道短的,兰儿心中好怕。”终于吐出来了,咸丰皇帝恍然大悟:“唉,是兰儿被其他嫔妃所嫉妒,她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 咸丰皇帝最讨厌后宫嫔妃争风吃醋,对于她们,他是博爱。不过,有的让他感动,有的让他钦佩,也有的让他生气,懿妃是目前最可爱的妃子,当局者迷,咸丰皇帝焉能让心爱的妃子受她人之气! “她们都说什么啊,讲给朕听听。” 懿妃心中高兴极了,她发现咸丰皇帝这条大鱼已经上钩了,便开口道:“她们说兰儿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不愿让她们论皇上的不是。” “谁在胡说八道” 一听有嫔妃胆敢评论自己,咸丰皇帝勃然大怒,懿妃生怕事情闹大,连忙说:“她们敢说什么啊,无非是说皇上宠的兰儿有些轻狂,误了皇上的大事儿。(..info)” 咸丰皇帝舒了一口气,原来嫔妃并不敢说什么,她们的矛头是指向兰儿的。咸丰皇帝有些小心眼儿,他面带温色,说:“长舌妇,朕很少宠幸她们,她们便生出许多是非来。兰儿,莫与那些见识浅薄的人论长短,只要朕一心一意的宠你,你就是个幸福的女人,妒忌死她们。” 懿妃好激动,紧紧地搂住皇上,喃喃地说:“兰儿谢皇上圣恩!” 咸丰皇帝一看,怀中的俏丽娘破涕为笑,他为了让懿妃更开心,脱口而出:“朕不但要更加的宠爱于你,还要加封你为贵妃呢,怎么样!” 一听这话,赤身裸体的叶赫那拉氏差一点儿没有蹦起来。她急切的问:“此话当真!” 其实,这一问是多余的。天子乃金口玉言,岂能儿戏。咸丰皇帝点了点头,懿妃柔声细气的说:“皇上,兰儿太幸福了!” 咸丰七年二月,叶赫那拉氏晋封为贵妃。她在一步步登上天梯,去领略天街上的无限风光。 自从叶赫那拉氏生了载淳,储秀宫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不但多了几个太监、几个宫女、几个嬷嬷,而且咸丰皇帝也常常留宿储秀宫了。小皇子在众人的精心呵护下,长得很健壮、结实,又十分可爱。 三四岁的小孩子比五六岁的孩子还高,他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地阔方园,给人以俊逸之感。他的父皇、母亲,以及皇后、皇太妃等人看在眼里,爱在心头。 不但咸丰皇帝宠他、爱他。他的生母叶赫那拉氏宠他、爱他,就连皇后钮钴禄氏也打心眼里疼他,爱他。小皇子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皇后为人温和、敦厚、善良,自从入宫以来,她便母仪天下,从未与谁争吵过,后宫里的嫔妃都很尊重她。起初,她与咸丰皇帝恩恩爱爱,情真意切,人人见了都十分的羡慕。后来皇上专宠叶赫那拉氏,她也没有一点儿的妒意,反而暗中帮了兰贵人不少的忙。当小皇上降生后,皇后更以母后的姿态对待咸丰皇帝这个唯一的儿子,她将载淳视为几出,而小载淳也十分的依恋她,亲切的称钮钴禄氏为“皇额娘”,而称生母懿贵妃为“额娘”。 每隔三、五天,皇后便让宫女去储秀宫接小皇子,小皇子也十分乐意到皇额娘的坤宁宫去住上一天。那时,小皇子只有三四岁,但他已经感觉到坤宁宫的皇额娘对自己的宠爱。 而且,到了坤宁宫还有一个小伙伴,那便是比他大一、二岁的皇姐姐,即丽妃所生的大公主。两个孩子天真无邪,一个如芙蓉花一般的纯洁,一个如小鱼儿一样的活泼。两个孩子在坤宁宫里蹦来蹦去,皇后看在眼里十分的高兴。 “皇额娘,皇额娘,小弟弟耍赖。” 大公主毕竟是女孩子,感情脆弱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她哭了,她奔跑着,扑进皇后的怀里。她哭得好伤心。 “怎么了,小公主哭鼻子了。” 皇后撩起帕子,亲自为公主擦去眼泪,大公主委屈的说:“他欺负人,我不和他玩了。” “等一会儿见到大阿哥,额娘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乖,不哭了,哭肿了的大眼睛像条大金鱼。” “扑哧”一声。大公主破涕为笑,她紧紧地依偎在皇后的怀里,瞧那亲切的劲儿,真看不出来,她们不是亲生的母女。这时,大阿哥小载淳活泼的像个武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东暖阁。边走,边十分得意的叫着:“大公主是个毛毛虫,大公主是个毛毛虫。” 皇后一看他那胜利者的姿态,不禁黯然失笑:“阿哥啊,你刚才欺负姐姐了吗?” “没有啊” 小皇子还不知道自己惹恼了别人,他一看皇姐姐依偎在皇额娘的怀里哭鼻子,便说:“皇额娘,大公主的胆子可小了,她连毛毛虫都怕,我说她是毛毛虫,我看啊,她比毛毛虫还毛毛虫呢?”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皇后关切的问。她知道刚才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玩耍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大公主不会哭鼻子的,而小载淳也不会嘲笑大公主。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宫女们带两个孩子去小花园玩耍,大公主觉得有些累了,她便闹着回东暖阁休息一会儿。本来嘛,小皇子的体力比她好一些,他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想回去。无奈,大公主不愿意再玩下去了,他一个人钻山洞也没有意思,于是,他也跟着大公主回到了东暖阁。 “小弟弟,咱们来玩拼版子吧,比一比谁拼的又快又好,行吗?” 五岁的大公主,当然还是个孩子,但她在小皇子面前颇有大姐姐的姿态,凡事儿总是让着小载淳一些,她在征求弟弟的意见。 “好,我肯定第一名。” 小皇子又他母亲的遗传基因,他有些爱争强好胜。两个孩子带来一大堆板子,趴在地上,认真的摆起来了。小兔、小猫、小狗、小鸡、、、、、、什么图形都有,小皇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特别高兴。他抬头一望姐姐那边,傻了。大公主比他摆的好多了,图案更是漂亮。大公主正低着头,认真的摆着,看来,小皇子落后了,他有些不甘心,不服输,怎么办呢? 小载淳毕竟是个机灵鬼,他小小的年纪,鬼点子却不少,他悄悄的溜了出去,跑到小花园里,钻来钻去,找啊找,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坏事儿。 第三十八章 皇后皇上聚天伦 两小无猜感情深 第三十八章皇后皇上聚天伦两小无猜感情深 话说他在花园里钻来钻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毛毛虫。那条小虫子正在蠕动着。他大胆地把毛毛虫捏在手心里,又溜回了大公主的身边。 “皇姐姐,这小鸟儿是怎么摆的啊?你教教我吧。” 小皇子显得十分的诚恳,大公主一看小弟弟这可爱的样子,便热情地说:“来,过来一点儿,让姐姐我教你。” 大公主打破已经摆好的小鸟儿,重新摆弄起来,她口中不断的说:“你注意看啊,必须现摆好这块儿,才能摆那块儿。” 小皇子为她递过一块儿去。突然,大公主觉得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软绵绵的,她一看,大叫了起来:“哎呀,是什么东西啊,这是什么虫子啊。” 她又惊又怕,连连的后退,甩掉了手里的小虫子。就在她后退的时候,把刚才已经摆好的图像全都给毁了。小皇子高兴的拍手叫好:“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大公主气得扭头便跑,她哭着扑到皇后的怀里。刚才的一幕,不用看,皇后也知道小皇子耍的“鬼把戏”,他惹恼了大公主。皇后心想:“可爱的这两个孩子,一个争强好胜,向他母亲;一个软弱爱哭,也像她的母亲。不过,她们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她们的心地都很善良,这一点倒很想皇上。” 皇后一手抚摸着大公主一头的秀发,一手拉着小皇子,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好孩子应该团结友爱,以后不可再闹小别扭了,可以吗?” “可以,以后我不再捉小毛毛虫,吓唬皇姐姐了。皇姐姐毛毛虫有什么可怕的,等一会儿我多捉几只来,你用手慢慢的去碰它们一下,就不再害怕了。” 大公主吓得直往皇后的怀里钻,乐得小皇子又笑着叫着,他跺着脚说:“真好玩,真好玩。” 皇后用十分温和的目光瞟了小皇子,载淳一眼,小皇子低下了头说:“对不起,皇姐姐。” 大公主这才破涕为笑,她走到弟弟的面前,胆怯地说:“说话算话,反悔是小狗。.info[]” 小皇子破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有可能当“小狗”,因为他总是喜欢捉弄大公主,以寻开心。这是,宫女桃红走了过来,这位小宫女才十六七岁,她心灵手巧,一根绳子在她手里跳来跳去,一会儿是“软床”,一会儿是“麻花”,又会儿像是“扁担”,奇妙无穷,她这一手是入宫前跟邻居家的小女孩学的。 那天,桃红闲来无事,便找来一根绳子翻着玩,正巧被大公主看见了。大公主只学了一会儿,便能翻出几个花样儿来。此时,桃红又走了过来,大公主喊住了她。 “桃红姐姐。” 桃红笑眯眯的,按宫中礼节来说,大公主不应该称她为“姐姐”,因为宫女是奴婢,但在坤宁宫里,皇后总让大公主尊重这些宫女,于是,公主居然称宫女为“姐姐”。桃红连忙说:“大公主吉祥!” “桃红姐姐,我们翻绳子玩好吗?你今天再教我几个花样吧。” 大公主央求着桃红,桃红看了看皇后,意思是在征求皇后的意见。皇后微微一笑,说:“做完了事情再来陪大公主玩一会儿吧。” “奴婢遵旨。” 桃红点了点头,端着一个大铜盆出去了。小皇子央求着:“皇额娘,我也想学这翻绳子玩。” 皇后哄劝道:“阿哥是个男孩子,不学女孩子的伙计。阿哥应该学骑马、射箭。” “骑马不好玩,我很长时间都没有骑张文亮的大马了。” 皇后笑了,小皇子小的时候爱骑在张文亮的身上,所以,他称那叫“骑马”,今天皇后话里所说的骑马是骑真的马。可小皇子却理解错了。皇后温和的说:“骑在张文亮身上当然是不好玩的,皇额娘是说,让你骑一匹大马,是真的大马,飞奔起来,威武极了。” 小皇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皇宫呢,他更没有见过什么真马,可是,他知道皇额娘所说的“大马”一定十分的高大,骑上去一定十分的好玩,于是,他嚷道:“我现在就想骑大马。” 皇后劝道:“等阿哥长大以后再学吧。” “不,不嘛!” 小皇子的怪脾气又上来了,为了让他平静下来,皇后只好说:“骑马也行,不过要等你父皇有空时,让他带你去南苑,好吗?” “不,现在就去。” “现在只能学翻绳子玩” 最终,还是让皇额娘让步了。小皇子发现,只要让他闹一闹,没有达不到的要求。他突然又冒出一个怪念头:“皇额娘,今天,我学翻绳子,先当个女孩子,以后我再学骑马,当个男孩子,行吗?” 皇后愣了一下说:“那怎么行,当女孩子没有当男孩子好。” “不,我想当公主,扎辫子,穿旗袍,多漂亮啊。” 皇后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轻声细语的说:“女孩子长大后只能嫁人,要吃苦的,男孩子长大以后,安定社稷,定乾坤,特别是阿哥你,千斤的重担还等着你去挑呢?” “我不挑,我一定是挑不动的。让我额娘去挑,她可有劲儿了,能把我抱起来,可我却一点儿也推不动她。” 小孩子口无遮拦,皇后的脸一沉,着实把小皇子吓了一跳。在他的记忆中,皇额娘的脸色没有这么难看过。只听她说:“小孩子莫要胡言,你是皇上唯一的龙子,可是不必寻常人家,不得胡讲一气。” 小皇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皇后生怕自己严肃的表情吓坏了小皇子,连忙把载淳拉到怀中,轻声说:“阿哥,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这一切的。” “皇额娘,我还想听孙悟空的故事。” 小皇子一刻也不安宁,这会儿,他又闹着皇后给他讲《西游记》里面的故事。这时,桃红拿着两根彩绳走了过来:“阿哥、公主,你们玩不。” 大公主如蝴蝶一般飞了过去,可小皇子又对翻绳子不感兴趣了,他还要听西游记的故事。皇后心想:“大阿哥虽然聪明伶俐,但像他母亲一样,有些浮躁,无论干什么事情都不专心,这一点儿,很有些遗憾。” 小皇子摇晃着皇后的手臂,撒娇的说:“皇额娘,你快说啊,快说啊。” 小皇子最爱听皇后讲故事,特别是唐僧师徒几个人西天取经的曲折、惊险的片段,从皇后的口中讲出,很生动,很动人,有时候,小皇子听得入迷,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 “乖孩子,马上就要用晚膳了,等下次你来时再讲吧。” “好吧” 小皇子垂头丧气,一脸的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勉强的答应了。这时,御膳房来问是否传膳,皇后点了点头,说:“传膳,告诉他们,多上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嗻” 传膳太监猛的想起一件事儿,他问道:“回娘娘的话,今个儿厨子做了一道大阿哥最喜欢吃的鹿肉。平日里,都是万岁爷那儿一半,储秀宫一半,今日里大阿哥在此,可否将鹿肉传到这里来啊。” 小皇子一听有他最爱吃的鹿肉,喜出望外,连连叫道:“传到皇额娘这里来。” 大公主也听母亲丽妃说过,鹿肉的味道特别美,可她从来没有吃过,于是,她便附和道:“对,就传到皇额娘这里来,不用送到储秀宫了。” 皇后这下子为难了,按礼讲,她是皇后,统摄六宫,后宫之事由她说了算话儿。而且,载淳今日又留在坤宁宫用晚膳,将鹿肉传到这里,一点儿也不过分。可是,这样做有可能,无端的生是非,一定会引起懿贵妃的不高兴。“ “还是不用传鹿肉,依然送到储秀宫里吧。” 小皇子和大公主一起叫:“不行,我要吃鹿肉。” 小皇子直跺脚,要吃鹿肉。大公主也叫:“我也想尝一尝鹿肉,呜呜-------!” 软弱的女孩子竟然哭了起来。两个孩子正高一声,第一声的哭闹着。咸丰皇帝到了。原来,他是去储秀宫看望小皇子的,他足足有三四天没看见宝贝儿子,挺想念儿子的。于是,从南书房出来,他直径走到了储秀宫。也真凑巧,快到储秀宫时,遇到了太监张文亮。 “万岁爷吉祥!” 张文亮连忙给皇上跪安。咸丰皇帝看见小张子一个人出门,便意识到儿子不在储秀宫。因为张文亮的专职是伺候小皇子的饮食起居,除非特殊情况,张文亮是不能离开载淳的。 “阿哥呢” 咸丰皇帝问道。自从生了载淳,咸丰皇帝每次来储秀宫,开口问的第一个人不再是兰儿,而是小皇子,他那宝贝儿子了。 “回主子的话。奴才这便去坤宁宫接阿哥,贵妃娘娘正等着阿哥用晚膳呢。” 一听儿子不在储秀宫,咸丰皇帝转身便走。正巧,刚进坤宁宫的大门,就听见一对小儿女闹着、叫着。 “怎么了!阿哥,还有格格。” 咸丰皇帝听不得小儿女的哭闹,他心疼的问道。一见是父皇,小孩子更是来了劲儿,哭声大作,咸丰皇帝连忙走上前,一手拉一个。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固伦给皇阿妈请安。” 两个小儿敛住哭声,规规矩矩的来了个单腿安,逗得皇上,皇后直发笑。他们感到小孩子的年纪虽然小,但是却十分的可爱,不禁心中高兴。 “刚才闹什么啊” 咸丰皇帝关切的问。皇后把“鹿肉”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末了,她说:“不然让他们去储秀宫用膳吧。” “不,不,朕也在这用膳。” 一听父皇说这话,两个孩子高兴极了,又蹦又跳,拍手大叫:“太好了,太好了。” 皇后已经有二、三年没有和皇上一起用过膳了,此时,她也从心底里高兴。咸丰皇帝对侍膳太监说:“传御膳房,把所有的鹿肉都送到这里来。” “嗻” 这个晚膳,皇上、皇后、小皇子和格格都吃的非常开心。他们高兴的笑着、大声地叫着,充分享受一家人共进晚膳的天伦之乐。 可是,皇后刚才的顾虑,并非是她多心了。 第三十九章 太监爱上娘娘 懿贵妃心悸难痒 第三十九章太监爱上娘娘懿贵妃心悸难痒 自从懿贵妃生了小阿哥,她的确一天比一天的娇蛮了。 “主子” 刚刚用过晚膳,坤宁宫的一个贴心的太监便站在门外喊皇后。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一定儿有什么话儿对皇后说,皇后应声出去。 “什么事儿。” “主子,储秀宫的安公公来接大阿哥回去的。” “哦,大阿哥也该回去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免得他额娘担心。” 皇后总是这么的体谅别人,她从来就不会以恶意的心,去猜度别人。可那个太监凑近一些,小声的说:“听安公公拿口气,似乎储秀宫的娘娘有些不高兴。” “哦,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她担心儿子吃不饱。” 皇后真想不通叶赫那拉氏为何不高兴。敦厚的皇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载淳视为己出竟会引起懿贵妃的不满。 刚才,咸丰皇帝去储秀宫看望小皇子,他还没有走近储秀宫时,远远地,小安子便看见皇上朝这边儿走过来,小安子像个小老鼠一样溜进了懿贵妃的卧房,当时,懿贵妃正在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 “主子,主子,你快醒一醒。” 小安子急切的低声呼喊着懿贵妃,懿贵妃刚刚,迷迷糊糊的入睡,被小安子这么猛烈的一喊,她很是不高兴。 “叫什么,讨厌。” “主子,皇上来了,正冲这边儿走呢?” 这句话如春雷一声,懿贵妃猛的坐了起来,她急切的问:“真的吗?” 小安子连忙说:“奴才纵有三、五个脑袋,也不敢欺瞒主子您哪!快,梳妆迎驾吧。” 小安子依然像只小老鼠,又迅速的溜出了懿贵妃的卧房。他去宫门口迎驾去了。 却说,懿贵妃欣喜若狂,自从生了小皇子,自己的身价倍增,母凭子贵的社会观念充分的体现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隐隐约约间,她似乎又感觉到了皇上对她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有时,竟然一个月不召幸她一次,驾临储秀宫的机会更少了,这不能不引起懿贵妃的警惕,她生怕有一个再冒出一个女人来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今天,皇上驾临储秀宫不能不说是个好兆头,看来,皇上并没有忘记他那娇艳迷人的兰儿,不然,何以驾临储秀宫。正巧,小载淳不在储秀宫里,看来他今天要在坤宁宫用膳了。难道的好机会,自己正可以与皇上好好的恩爱、亲热一番,也叙叙别后情、相思义。 懿贵妃连忙换上了一件妃色裙衫,披散了云发,稍施朱粉,点上红唇,洒点儿香水,对着镜子一照。 “呀,好迷人啊,爱妃,陪朕攻入合欢帐,好吗?” 她猜想皇上一定会这么说的。可是左等不见皇上来,右等还是不见皇上来,她有些沉不住气了,刚撩开门帘,只见小安子一脸的沮丧。 “皇上呢?” 懿贵妃迫不及待的问。小安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走了。” “走了,走到哪里去了?” “早走远了,这会儿早到了坤宁宫了。也许皇上、皇后正亲热着呢?” 小安子每一个字就像一颗石头,全砸到了懿贵妃的心头上。她气得直咬牙,一怒之下,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小安子双眼直冒金华。 “主子,你怎么了?” 小安子的确有些恼怒了,但他又不敢恼怒,他强迫自己笑脸面对主子,但从心里又笑不出来,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十分难看。懿贵妃气冲冲的回到了卧房,小安子看左右无人,连忙尾随而入。 在主子最苦恼的时候,小安子是不会躲的远远地,只有在此时,才是表达他对主子忠心耿耿的最佳时机,小安子必须把握这个机会,以示对懿贵妃的诚心诚意。 “主子,您莫闹,这般拿奴才出气,也唤不回皇上啊。” 安德海捂住被懿贵妃打得红红的脸颊,又来安慰懿贵妃,这个举动打动了叶赫那拉氏。她事后也觉得对小安子有些太狠了,连忙伸出纤纤细手来抚摸刚才被打的脸颊:“安子,疼吗?” 小安子趁机抓住了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揉来揉去:“姐姐不疼我,还有谁来疼我呢。” 懿贵妃也顺势倒在了小安子的胸前,幽幽怨怨地说:“皇上也太狠心了,都一个多月没有召幸我了。” 小安子壮了壮胆子,试探性的说:“姐姐若熬不住寂寞,就让奴才来陪陪吧,今晚奴才一准来陪姐姐解闷儿。” “不,这样不好,万一被人发现了,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我只是气皇上既然来了,为什么要回去呢。” “姐姐,这全是张文亮干的坏事儿,如果那奴才的嘴不那么快,告诉皇上大阿哥不在储秀宫,皇上也不会去坤宁宫,也就进来了。” 懿贵妃恨得牙痒痒的,从张文亮第一天到储秀宫里来,她就看张文亮不顺眼。那个奴才表面上对懿贵妃恭恭敬敬的,实际上是我行我素,他仗着自己是皇上寝宫里的人,便目中没有懿主子。此时,小安子又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张文亮的坏话,懿贵妃对张文亮更是恨之入骨了。 “张文亮,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姐姐,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奴才这便去坤宁宫探个虚实,看一看,皇上究竟是去看大阿哥的,还是去看皇后的。” 就这样,小安子到了坤宁宫。他这几年来,仗着懿贵妃的宠爱,他也有些嚣张了,一个太监,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坤宁宫,实在有些太离谱儿了。 “安公公好” 坤宁宫的一个太监主动给他打招呼,来者为客吗。奴才跟主子时间一长,多多少少受到主子的影响,坤宁宫的太监都很懂规矩,和颜悦色的。而小安子却说目中无人,专横跋扈,这不能不说是受到储秀宫的懿贵妃影响而导致他狗仗人势。小安子爱理不理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一声活像是蚊子声叫:“嗯。” “大阿哥和大公主正在用膳呢?” 其实,坤宁宫的太监也很生气,但他依然热情对待“来客”---小安子。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吃好啊,天都黑了,我们主子很着急,娘娘还等着大阿哥回去呢。” “今个儿皇上口谕,鹿肉全都送到了这里,大阿哥和大公主吃的正香呢,所以多吃了一些,晚了些。请安公公先回吧,免得懿主子等的着急了。” 其实,那太监也是好意,可小安子听起来,觉得那么刺耳,他顶了一句:“瞧张公公你说的什么话儿啊,我是来专门来接大阿哥回去的,完不成任务,你不是摆明让我小安子对不起懿主子吗?” “不,不,不,咱家没有那个意思。既然安公公这么说了,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坤宁宫的太监很不高兴,他甩开小安子,走了。小安子一个人悻悻地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他暗自想:“哦,皇后一向以温和、宽厚而受人敬意,没曾想到她会这么的耍滑头。不但吸引来了皇上,就连储秀宫的特权---食鹿肉,她也拦了过来,这日后,还有懿贵妃的好日子吗?” 刚才进屋的那个太监感觉得到把小安子一个人抛在外面不好,他又走了回来,说:“安公公进来坐一会吧。” 小安子一言不发,他面带不悦的神情,两个人僵持着。约莫十分钟后,小安子冷冷地说:“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就这样,皇后被那个太监喊了出来,在门外见到了安德海。 “娘娘吉祥!” “嗯,免礼!” 皇后对安德海没多少好感,她总觉得这个小安子虽然长得俊逸,口齿伶俐,但总给人以狡猾的感觉。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等一会儿哀家派人把大阿哥送回去,这会儿,他们姐弟两个玩的正开心呢。” “嗻” 小安子垂头丧气的走了,皇后也觉得把小皇子留在这儿,太久不合适,便说:“皇上,天色不早了,改送他们回去了,免得懿贵妃、丽贵妃担心。” “也好,快送两个孩子回去吧。朕今晚不走了,冷落了你这么久,今晚------” 皇后连忙使了个眼色,不让皇上说下去,下面的话儿只有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才能说。一来不能让太监、宫女听见。二来不能让那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听见。 此时,皇后的脸上已经飞出了红霞,心跳也加快了。 谁知小皇子和大公主已经听见父皇说今晚不走了,他们谁也不愿意回宫,两个孩子像小鸟儿一样,吵着、闹着:“我也要和皇阿哥留在这儿。” 皇后耐心的劝导他们:“阿妈、皇额娘当然也想和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们宫里的额娘在等着你们回去啊,不让,她们会着急的。” “没关系,天天在储秀宫待着,皇额娘,我想你,你就让我留在你这里吧。” 小皇子近乎哀求了,皇后看在眼里,心头一热,她揽过小皇子,激动的说:“好阿哥,皇额娘没有白疼你一场。” “皇额娘,我也不走。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额娘,今晚不要等我回去,她不会着急的。” 皇上与皇后相视一笑,她们笑小孩子的天真可爱,也笑他们这一家人和睦友爱,共享天伦之乐。平日里,咸丰皇帝很少与儿女们在一起享受良辰美景,今日终于有机会了,他当然不愿错过美好时光。于是,他高兴都说:“今晚,阿妈搂着你,皇额娘搂住你姐姐,咱们谁也不允许出声,静静地睡觉,好吗?” “太好了!” “太好了!” 第四十章 天啊 寂寞难耐终于与太监合体了 第四十章天啊寂寞难耐终于与太监合体了 两个孩子如同过年过节一样高兴,他们扑到父亲的身上,没头没脸的亲啊亲的,闹腾的咸丰皇帝开怀大笑:“好了,好了,痒得很啊,都快放手啊。” 皇后笑吟吟的一手抱着一个,把一对小儿女抛开,并让宫女们为儿女洗宿了一下,又亲自把小儿女搂在怀里,哄他们入睡。咸丰皇帝坐到软榻边,欣赏着熟睡中的小儿女,他的心里甜蜜蜜的。 小载淳张着小嘴巴,均匀地呼吸着,倒像只小狮子狗,模样可爱极了;大公主则像一只娇艳的红苹果,又娇又嫩,真不忍心去碰一下。 皇后幸福的依偎在咸丰皇帝的怀里,喃喃的说:“皇上,瞧他们多漂亮啊,这是我们的福气,真是人见人爱啊。” 咸丰皇帝娇儿爱妻在怀里。他忘却了大殿之上的烦恼,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再说,丽贵妃这边,她等了许久不见大公主回来,她猜想一定是皇后留住了女儿。皇后对大公主视为几出,这一点,丽贵妃总是感到由衷的感谢。自从生了女儿,自己总觉得对不起皇上,自认为低人一等,可是,皇后依然是那么的爱护自己,丽贵妃觉得是自己的命好,能遇到这么好的一位皇后姐姐。 同样是皇贵妃,储秀宫的懿贵妃的感受与丽贵妃的截然不同。她派小安子去接载淳回来,可半个小时过去后,小安子是一个人回来的。 “主子,皇后娘娘强留大阿哥,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奴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明是皇后心疼小皇子,想让孩子多享受一份天伦之乐,他却从中拆台,挑拨关系。懿贵妃一听,脸沉了下来:“皇后还说了些什么呢?” 小安子眼珠子一转,回答道:“主子,你猜坤宁宫今晚传了一道什么美味佳肴?” “燕窝” 小安子摇了摇头。 “鱼翅” 依然还是摇了摇头,他把脸凑过来,阴声怪气的说:“鹿肉。” “什么?鹿肉!皇上不是吩咐过,烧鹿肉时,储秀宫不是一半吗?怎么她坤宁宫也传鹿肉?” 懿贵妃脸涨得通红,她有一种受辱的感觉,仿佛皇后夺去了她的爱,她有些气急败坏了。 “小安子,你是听谁说的,还是亲眼看见的,快说。” “回主子的话,奴才随未亲眼所见,但不是道听途说的,是皇后娘娘亲口所言的。” “有这等事儿,真是岂有此理。” 懿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她正在气头上,坤宁宫的小太监来报:“娘娘有旨,今晚大阿哥留宿坤宁宫” 小安子连忙出来,追问道:“为何不让大阿哥回来。” 他的语气很不好听,坤宁宫的小太监生怕造成什么误会,连忙解释说:“不是娘娘不让大阿哥回来,而是大阿哥、大公主哭着、闹着不愿意回来。” 一听这话,懿贵妃沉不住气了,她不顾体统,冲了出了说道:“大阿哥从来没有过这等儿事儿,今个儿是怎么回事儿?” 那小太监说:“今晚万岁爷留宿皇后娘娘那儿,大阿哥、大公主一听说,谁也不愿意回宫了。” 坤宁宫的小太监说完便回去了,他或许没注意到懿贵妃的情绪上的变化,或许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嘛。此时,懿贵妃的脸色非常难看,她万万想不到一向的谦让、温和的皇后竟然如此这般的对待她叶赫那拉氏。 在懿贵妃看来,皇后今日不但抢走了他的皇上,还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以及属于她储秀宫的特权--鹿肉。如此下去,还有她叶赫那拉氏的立足之地吗! 皇后巧取了小孩子对她的依恋,夺去了皇上的爱,岂有此理!岂能容忍! 懿贵妃满腔的怨恨,但此时,她摄于皇上的威严,也摄于皇后的敬重,她还不敢冲到坤宁宫去大哭大闹一场。(..info无弹窗广告)她发泄怨恨最好的办法是哭,以及拿太监、宫女们出去。懿贵妃泪流满面,一些小太监、小宫女见状,退也不好,进也不好,只是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看到他们一个个木雕泥像似的样子,懿贵妃吼着:“全部给我滚,滚下去。” 几个人吓得连连退了下去。安德海仍然站在那里,他一动也不动,见其他人全退下去后,他悄悄的走上前去,大胆的握住懿贵妃的双手,轻声地劝慰道:“兰姐姐,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毕竟那边的是皇后,主子你是斗不过她的。” “小安子,这口气怎么叫我忍得下去!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懿贵妃越想越伤心,她泣不成声,哭得好让小安子心疼:“主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是心头的一把刀,咱们宫的力量太薄弱,不可拿鸡蛋去撞石头啊。” 这个小安子虽然是个太监,算不上“正宗”的男子汉,但关键时刻总是比女人想得开。经他一劝道,懿贵妃止住了哭泣,她靠在阉人安德海的胸前,暂时偷得一丝欢愉。 这一次,懿贵妃彻夜未眠。一是被皇后气得,另一方面是被小安子缠的。 太监安德海自幼自阉入宫,他的目的是想当公公,挣大钱。到了皇宫以后,他发现原来太监也分三六九等。有的太监一辈子端屎盆子,既没有出头之日,也没有钱。清苦一生,到了晚年被赶出皇宫,或进寺庙了此一生,或是回到故乡遭人奚落。安德海不愿意做那种人,割了“男宝”牺牲已经很大,若混不出个名堂来,那太划不来了。 终于,他发现当太监也有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金光大道,那便是奉迎主子、侍候好主子,以当上特殊的太监----大总管。大总管在各宫里是主子一下,其他的太监、宫女们、嬷嬷以上的人,手中很有实权。叶赫那拉氏刚进宫不久,他便瞄上了这块大肥肉,因为这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巴结她,或许有些“油水”可以捞的。 这个女人利欲熏心,风骚无比。皇宫中的女人即便是受宠,她们的情爱也得不到满足,因为在这个大院子里,只有一个真正的男人--皇帝,而他的女人又太多了,多大几十人,少的十几个人,而他又是“博爱”主义者,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专情。 安德海的主子懿贵妃更是个饥渴者。她正值年轻时光,少妇的风韵尤为突出,近年来,咸丰皇帝越来越不喜欢召幸她了,风骚十足的懿贵妃时常感到寂寞难耐。平日里,她还能克制一下,今天,她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 “安子,姐姐的命真的是太苦了。” 懿贵妃半带哭腔半撒娇,小安子蹑手蹑脚的吹灭了灯,爬上了主子的软榻,他贴在主子的耳边,小声地问:“主子,会不会有人来。” 他虽然色胆很大,但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被别人发现,他小安子的人头就要搬家了。懿贵妃娇嗔的说:“皇上早和皇后销魂去了,他还记得我懿贵妃,哼。” “她们呢?” 小安子指的是侍寝宫女,懿贵妃抚摸着小安子那张十分俊俏的脸,低声说:“今天是小杏儿侍寝,那小丫头可机灵了,小安子,你若不嫌弃她,许给你做老婆吧。” 安德海连连摇头说:“不,不,不,使不得。” “为什么,杏儿又不是老虎,她温存的很呢,难道你感觉不到。” 小安子拖着一副娘娘腔,说:“小安子一生一世侍候姐姐,其他的女人休想让我去碰她一下。” “好,小安子。” 懿贵妃把小安子搂的更紧了,小安子像狗一样爬在主子的怀里,不一会儿,风骚的女人发出了欢愉的笑声。 “死奴才,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儿?” 小安子洋洋得意,虽然他是个阉人,却能把女人侍候的舒舒服服的。谁知道他从哪里学来了一手什么好东西,让他不用那玩意,依然可以让懿贵妃舒舒服服的。 月光透过窗子直射下来,照着储秀宫的一对“鬼影子” 再说坤宁宫这边,第二天一大早,皇后趁着孩子还没有醒来,连忙把两个孩子从另一张床上报了回来,让一对小儿女躺在皇上的身边安睡。睡梦中,孩子们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咸丰皇帝仔细端详着他的两个心肝宝贝儿,心里甜滋滋的。 “皇后,看你平日里忠厚老实的样子,原来你也会这么一手。” 皇后羞红了脸,低声说:“孩子们还太小,若醒来发现不是睡在皇阿妈身边,会伤害他们的。” 咸丰皇帝握住爱妻的手,喃喃的说:“皇后,你太善良了,生怕伤了别人的心,可别人往往来伤害你,你却从无怨言。这些年来,朕见你从来没有指责过谁的不是,却听过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你,你感到委屈吗?” 咸丰皇帝的这句话是有感而发的。他记得很清楚,在懿贵妃是兰贵人的时候,就听她旁敲侧击的攻击过皇后。当时,咸丰皇帝一笑置之,现在回想起来,他实在是为皇后鸣不平。而皇后既不傻,也不呆,她对待任何人都是那么的宽容,这不得不让咸丰皇帝更加的敬爱她。 “皇后,朕能拥有你,正是三生有幸!” 皇后激动的泪水流了下来,多少年来,她默默地忍受着,才换来今日的赞誉,她也是个女人,有血有肉,有情有欲,可是,她以宽厚,温和,谦虚的美德照着六宫。咸丰皇帝焉能不敬重她。 听到丈夫发自内心深处的赞誉,皇后微笑了一下,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第四十一章 亲子不亲 懿贵妃不甘心被冷落 第四十一章亲子不亲懿贵妃不甘心被冷落 安德海陪着懿贵妃度过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一夜,叶赫那拉氏并不十分的开心,自己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而是个太监,这怎么能让风骚多情的女人打心眼里高兴起来。她一想到咸丰皇帝与钮钴禄氏皇后一夜的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她的心里就像被针扎的一样难受。 “主子,怎么又不高兴了。” 细心的奴才发现懿贵妃此时又是“晴转多云”,他禁不住关切的问。不问还好,一问更触动了这个女人的疼处,她十分的恼怒,一把将怀中的小安子推开:“滚,滚,滚,该死的奴才这么多嘴多舌,小心你的皮肉。” 小安子一看,懿贵妃一脸的严肃,不像昨晚那娇嗔作态的样子了,他知道此时一定要小心自己的皮肉。他连忙跪下床来,对于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他最了解。在她大笑之际,有可能一转脸发起威来,特别是眼前的她心情格外的不好,还是不去招惹她的好。 “主子,奴才去看看主子的新戒指打好了没有。” 小安子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了。他可不愿意留在储秀宫当主子的“出气筒”。小安子一走,叶赫那拉氏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她不想起身,便裹着棉被,前思后想,想清楚这些日子以来皇宫里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想不通,怎么说,她叶赫那拉氏也该占上风,因为她为咸丰皇帝生了唯一的龙子,她平日里只顾堤防丽贵妃、林嫔、鑫嫔等人了,怎么会忽略这个皇后呢?懿贵妃想不到平日里一点儿也不娇媚的皇后竟然也能勾走皇上的魂儿,这等于说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有可能化为乌有了。 “我叶赫那拉氏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秀女了,就凭着自己生儿子的本领,我也不甘心被皇上冷落。哼,生了个儿子,我有资本和你们斗下去。” 想到这里,这个女人咕噜一下子爬了起来,她草草的洗宿打扮一下,带着贴身的宫女杏儿,直径到了坤宁宫。凭她的经验,这会儿皇上已经上早朝去了,所以,她更加有些放肆了。 “皇后娘娘吉祥!” 当满脸怒气的懿贵妃直闯到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的领班宫女忙着向她请安,并规规矩矩的来了个单腿安。懿贵妃爱理不理的‘哼’了一声,并敷衍了一句:“免礼!” 宫女一看,就知道她是来找茬的。懿贵妃不顾礼仪,直闯皇后的卧房。宫女有些不高兴,平日里,别说是一个妃子,就是皇上来时,也没有这么闯过。 “娘娘,请留步。” 宫女看不下去,声音有些生硬,她是坤宁宫的大宫女,必须要维护她的主子皇后的尊严,岂能让一个妃子这样的侮辱主子。 宫女说的很严肃,懿贵妃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这时,卧房里的皇后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连忙开口:“是兰妹妹来了吗?快请进。” 那语调十分的柔和,简直让叶赫那拉氏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懿贵妃走进皇后的卧房,她看的清清楚楚,皇后的软榻上并排着一对小儿女,她们的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皇上呢!” 按宫里的礼仪规矩讲,懿贵妃不可以这么直截了当的发问,可是,她的对手是皇后,她知道皇后不会责备她,才脱口而出的。其实,她到此并不是恼怒亲生儿子留宿坤宁宫,也不是一夜见不到儿子,才来看望儿子的。她在乎的是昨夜里的一对恩爱的夫妻,此时,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咸丰皇帝躺在皇后的床上,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安慰,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 皇后和颜悦色的说:“皇上日理万机,能贪图享受吗?” 皇后虽为人温和、敦厚,但她又不是傻子,应该说,她比叶赫那拉氏更聪明。(..info无弹窗广告)她笑着一语双关,让懿贵妃有空有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此时,懿贵妃倒是显得有些难为情,她搭讪着说:“大阿哥和大公主也该起身了,小孩子早上应该多活动一下。” 皇后没有说什么,懿贵妃走到软榻前,亲生拉起载淳的手,说:“阿哥,阿哥,我的小阿哥啊,该醒醒了。” 小皇子在甜美的睡梦中,被人这么一唤醒,他很不高兴。 “哇-----” 他哭了起来。皇后连忙上前哄劝小儿:“乖阿哥,好阿哥,莫哭,莫哭。” 小皇子的头一偏,倚在了皇后的肩头,那情景真的是好动人,丝毫也看不出来,她们不是亲生母子。可是,在懿贵妃看来,这一幕却是十分的刺眼。本来,儿子依恋的应该是她这个生母,如今却本末倒置。明明自己与皇后并排站着,儿子却表现出更亲近皇后,懿贵妃心里酸酸的。 皇后为小皇子轻轻的抹去泪水,说:“阿哥,阿哥,瞧,谁来了。” 小皇子望了望生母,说:“额娘吉祥!” 懿贵妃张开双臂来搂抱载淳,毕竟是亲生母亲,小皇子也温顺的扑向她。 “阿哥,额娘是来接你回去的。” 一听这话,小皇子“扑通”一声坐到了软榻上,把大公主给惊醒了,他的小腿只瞪,笑着、叫着:“我不回去,不回去。。。。。。” “为什么?” 皇后忙问。她生怕懿贵妃不高兴,反而弄僵了关系,以后不好相处。 小皇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闹,大公主受了惊吓,也跟着大哭了起来。懿贵妃按捺着心头之火,尽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她轻声的说:“阿哥,你是个懂事的大孩子,这又哭又闹的,成什么样子。” 果然,小皇子不再那么凶了,可他仍然泪水如雨下。懿贵妃哄劝他道:“今天先跟额娘回去,明日再来,好吗?明日让张文亮一定送你过来!” 小皇子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他说:“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我今天就是哟啊在皇额娘这儿,我不走。” 懿贵妃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的脸色一沉,好难看。 “为什么” “我想听皇额娘讲故事,她昨天答应过的,今天她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对吧。” 小皇子边说,边用小手推着他的皇姐姐,他希望大公主帮他说几句话。大公主连忙说:“兰额娘,我也不走,我和皇弟弟今天听《西游记》的故事。” 懿贵妃白了大公主一眼,吓得小女孩不敢再说什么了。皇后装作没有看见,低下头给大公主穿好衣服。小皇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懿贵妃又开口道:“回去后,额娘给你讲‘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好吗?” 懿贵妃不好发作,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深知儿子的脾气,很有点像自己,任性起来很难对付,这种情况不可强迫他去干什么,只能慢慢的劝说,小皇子也真够执拗的,他大叫道:“额娘讲的不好,还是皇额娘讲的好听一些。” 边说,他边指着皇后。他称懿贵妃为“额娘”,而指皇后为“皇额娘”。此时,皇后生怕小皇子闹得太过分,她的脸一沉说:“阿哥要听话,不让皇额娘就生气了,乖,快回去吧。” 小皇子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亲生儿子不想回到亲生母亲的身边呢?并不是生母叶赫那拉氏不爱他,而是太爱他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懿贵妃当然十分的疼爱小载淳,但她爱的方式有些让小皇子接受不了。懿贵妃清醒地认识到,咸丰皇帝钟爱载淳这个唯一的皇子,而且皇上对载淳寄予莫大的希望。这就是说,载淳将来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极大。 作为母亲,不仅爱儿子,她更期望儿子成就大器,于是,她对儿子要求特别严格。总希望他一下子就能长大,饱读诗书,知情达理,成为理想的王储。 她的这种心愿有些脱离了现实,载淳才是几岁的小儿,是个不懂事的娃娃。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而懿贵妃扼杀了他的这种天性,难免儿子疏远她。 懿贵妃既心疼又心急,亲子不亲,让她彻夜难眠。心疼的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了载淳,而小皇子却亲近皇后;心急的是儿子一天天的长大,却很不了解母亲的心,他只知道撒娇、任性。 叶赫那拉氏也明白,对于儿子的逆反心理,不可操之过急。自己应该耐着性子多亲近亲近儿子,好让小皇子慢慢的疏远皇后,让小孩子明白懿贵妃是自己的生母,是世上唯一的最亲的娘。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效,自从小皇子落地,生母叶赫那拉氏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下面的繁琐事务,一切都交给宫女、太监、妈妈、嬷嬷们去做。这样一来,虽然是生母,但她很少亲近小皇子,即便是抱一抱孩子,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她并不需要真正的付出什么。作为母亲,她连孩子的尿布都没有碰过,更没有喂过奶,小皇子的饮食起居,她一点儿也不清楚。 这天,小皇子正在午休,宫女们为了不打扰阿哥休息,全退了下去,她们估计一会儿半会儿,小皇子是醒不过来的。懿贵妃午休醒来,四处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的走向小皇子的卧房,这里安静极了。小皇子正睡得香甜,口角间流出了口水,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歪在一旁,十分可爱。懿贵妃忍不住,拨弄了儿子一下。 谁知这小儿睡觉如此的警觉,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见是额娘,一坑也不吭。两只眼瞪的圆圆的。 第四十二章 额娘你好坏啊 娘娘息怒啊 第四十二章额娘你好坏啊娘娘息怒啊 “阿哥,睡吧,乖,再睡一会儿。” 母亲细声柔气的说,小皇子又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 “额娘,嬷嬷呢?” 小皇子一觉醒来就是要找嬷嬷。懿贵妃答道:“你要干什么?额娘替你去拿。” “我要尿尿。” 懿贵妃连忙抱起儿子,又拿来便桶,把小儿子放在便桶上。可她不习惯这么做,自从入宫以来,特别是受宠以来,连自己的大、小便都是宫女侍候的。有好几年了,她没闻过尿便的臭味儿,今天亲自给儿子把尿,她显然很是难受。小皇子还没有尿一点儿,她就觉得一阵的恶心,忍不住“哇”地一声干呕了起来。 “额娘,您怎么了?” 小皇子以为母亲病了,连忙抬起小手来抚摸母亲的额头。这一举动让懿贵妃很是感动,她一把搂紧了儿子。谁知,小皇子还没有尿干净,他尿了懿贵妃一身。懿贵妃一摸,自己的裙子湿了一大片,她有些恼火,刚想怒吼,只听得小皇子说:“下次,还让额娘抱着我尿尿,行吗?” 懿贵妃立刻不再怒吼了,她惊喜的发现,毕竟是亲生儿子,捎给他一点儿的温暖,他便会立刻的亲近你。懿贵妃一则出于母爱的天性,二来出于生怕皇后夺去小皇子的爱,她一定要让亲生儿子与她最亲近。 “阿哥,额娘抱你与嬷嬷抱你,有什么不一样啊。” 小皇子脱口而出:“一样,可是我更想让额娘抱我。” 从此以后,小皇子与生母懿贵妃的感情亲近多了,懿贵妃也尽量多陪一陪儿子。陪他去御花园捉蝴蝶、陪他摆七巧板,陪他吃点心,甚至陪他入睡,母子关系一时融洽起来。小皇子再也不吵着去坤宁宫找皇后那位皇额娘了。 可是,不久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这使得懿贵妃不能容忍。(..info无弹窗广告) 转眼间,载淳已经五岁了,五岁的孩子渴望自己快快的长大,他已经开始领路人生。这一天,紫禁城里一片喧嚣,大家欢天喜地的过万寿节,即咸丰皇帝的三十而立的日子。王公大臣、皇族贵戚纷纷进宫为万岁爷庆祝寿诞,小皇子在谙达张文亮的引领下,跪在乾清宫,双手举酒,童音清脆:“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有的是第一次见到小皇子,人们纷纷称赞小皇子不仅眉清目秀,端庄凝重,仪表堂堂,而且聪明伶俐、礼仪娴熟,是个难得的好皇子。咸丰皇帝见众人赞不绝口,一个劲儿的夸奖他的爱子,龙颜大悦,决定让五岁的孩子随皇后入筵席,以示奖励。 小载淳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如此浩大的场面,尽管美味佳肴摆满了一桌子,但他牢记张文亮的那句话:“阿哥切忌,在众人面前不可厌食,不然,会惹来别人的嘲笑。” 坐在皇后身边的小皇子,今天格外的文质彬彬,他很少自己去动筷子,只是皇后替他夹一些至他的面前的小碗里,他才偿一点儿。他的这种举止博得了人们的一致称赞,皇后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坐在不远处的懿贵妃不断地听到别人称赞小载淳,她觉得脸上特别有光彩,她生的儿子如此的受人称赞,别人都会以为她教子有方。她款款的走向小皇子,好让一些不认识她的王公大臣,一睹小皇子生母的风采。 “阿哥,来,过来,让你的皇额娘好好的歇一歇。” 这些日子以来,小皇子很亲近他的生母懿贵妃,懿贵妃认为她这这么一喊,儿子一准会扑到她的怀里。如此在众人的面前,若是小皇子叫着“额娘”,并表现出对目前的依恋之情,那时多么光彩的事情啊。 谁知懿贵妃的话刚落音。小皇子便叫了起来:“不嘛,我就爱坐在皇额娘的身边。” 懿贵妃的脸一下子“腾”的红了起来,她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很丢面子。为了挽回面子,她偷偷得登了小皇子一眼,示意他快过来。毕竟小皇子年纪小,他还不懂得掩饰,开口道:“额娘,你瞪眼,我也不怕。我偏要坐在皇额娘的身边。” 懿贵妃气得脸色煞白,但她又不便发作,只有搭讪着说:“别累着你皇额娘。” 可是,懿贵妃的心里气愤到了极点儿。她气得不是小皇子,而是皇后,她觉得是皇后夺走了她的儿子。 从此以后,一见到小皇子亲近以后,懿贵妃便咬牙切齿,甚至小皇子一提到皇后,她也反感。她觉得皇后是一条埋伏的很巧妙的毒蛇,横在她与儿子之间,很可怕。 一天,懿贵妃的身体有些不适,她感到浑身上下都很酸痛,于是便靠在软榻边,懒洋洋的迷迷糊糊的睡下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这脚步声,她熟悉极了。不用问,一定是小皇子从外面跑来,她睁开眼,一看,果然是他。 “阿哥,阿哥。” 懿贵妃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小皇子哪里听得见呢,他只顾往自己卧房里跑。懿贵妃不由得气急败坏,她随手拿起一只瓷碗杯子,猛的向门口摔去。 “啪”的一声,瓷杯碎了。听到声音,小皇子才住了脚步,向母亲这边张望。他看到额娘一脸的怒气,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这时,两个宫女他能搞到声音也跑了过来:“娘娘息怒,奴婢该死。” 两个宫女看着地上有许多的碎瓷片,又看看满脸怒气的懿主子,自以为是她们做错了什么事情,吓得不敢出大气儿。懿贵妃阴沉着脸,依然是有气无力的说:“没你们的事儿,下去吧。”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两个宫女在心中念了一句:“阿尼陀佛。 她们溜之大吉了。小皇子见宫女们走了,自己也想走,刚一抬脚,她的母亲开口了:“阿哥,过来” 小皇子深知母亲的脾气,只要她稍不如意,便大发雷霆,所以,他极不情愿的走近了母亲,问道:“额娘吉祥!” “恩” “阿哥,额娘身体不适,好难受。” 懿贵妃此时很想得到儿子的关怀,所以说了这么一句。五岁的小儿哪里懂得这么多的事情,他站在母亲的身边一动也不动,懿贵妃的心里很有些失望。 “阿哥,刚才从哪里回来啊。” 一听这话,小皇子兴奋了,他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我玩的可开心了,那边的皇额娘一个劲儿的夸我聪明又懂事。” 又是那个“皇额娘”,可恶的皇后像蛇一样死死的缠着儿子,懿贵妃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厉声的说:“以后不许你疯疯癫癫的在宫里乱窜一气,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些事儿了。” 小皇子很是不解,他去坤宁宫看望皇额娘,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只要一提到那边的皇额娘,这边的额娘就动怒。 小皇子感到很是委屈,他的鼻子一酸,哭了。小皇子一哭,懿贵妃更是生气,她几乎歇斯底里的大叫:“哭什么,你额娘我还没有死呢。” 储秀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深知主子的脾气,她一起受宠的时候,尚和颜悦色,自从咸丰皇帝冷落她以后,就很少看到主子有笑脸。今天,不知为何,主子发这么大的活气,吓得他们一个个躲在门外,不敢出声。 懿贵妃边吼边拍击床沿,那架势简直是要把小皇子吃掉。小皇子吓得“哇哇”大哭,谙达张文亮心疼自己一手带大的小皇子,他再也憋不住了,冒险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奴才该死,没有看管好小皇子。” 说罢,他左右开弓,只给自己响亮的打耳光子。小皇子一哭,为何张文亮说自己该死呢? 这是因为,自从小皇子出生后,张文亮便移居储秀宫。他是咸丰皇帝钦定的谙达,他的专职是引导、教育好载淳。如今,小载淳惹得她母亲如此的生气,他张文亮有引导无方的罪过啊。 “算了,住手吧。” 懿贵妃的手一摆,让张文亮把小皇子带了下去,几个宫女也退了下去。躲在人后的安德海故意的磨磨蹭蹭,懿贵妃知道,安德海一定有什么话儿想说。 “小安子” “嗻” 小安子见四下无人,他连忙凑近主子,低语道:“主子,这样下去可不好,主子将会白养大阿哥一场的。” 懿贵妃叹了口气,她的双眼迷糊了,泪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我也是这么担心的,可是这个儿子总是和我过不去,一提到那边的皇额娘,他就高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懿贵妃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是真的好伤心,亲子如此不亲,叫她如何不伤心啊。 “主子,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阿哥是主子所生,主子当然从心底里深处,爱他,疼他,希望她将来有所成就,能统大业。当然,对于阿哥难免要求的严一些。” 懿贵妃频频的点头,她真暗自佩服小安子,一语竟然能道破自己的心迹,这等贴心的人实在是难得。 “安子,依你说,我该如何对待大阿哥,才能使他疏远那个人呢。 气得懿贵妃称皇后为“那个人”,可见,她对皇后的成见有多深呢,以前,她总是以为自己疼爱小载淳,儿子当然也会和生母走的亲近些。可谁知,事与愿违,儿子亲近的不是自己,而是不生孩子的皇后。 到今天,懿贵妃也不明白皇后是如何取悦小皇子的。她很是纳闷儿,自己为何总是捉不到儿子的心。小安子脸一扬说:“那还不是靠她软绵绵的几句话和几块点心,以获得大阿哥对她的好感。” 的确如此,小安子这回是说对了。 第四十三章 一个阿妈多个娘 宫廷制度无情 第四十三章一个阿妈多个娘宫廷制度无情 在大清后宫,有一个悖于人情的宫廷制度,按照祖制,皇子一出生,无论嫡庶,一旦落地,生母便完成了历史使命。(..info无弹窗广告)孩子全是由乳娘喂养的,断奶以后,由宫女、太监照看小儿的饮食起居。有的人专门教小儿吃饭,有的人专教走路,有的人专教说话,并且还有满族太监教满语,汉语太监教汉语,更有的人专教礼仪规矩。总之,生母对自己的孩子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六岁以前,由于孩子年龄还小,与生母同住在一个寝宫,六岁以后,孩子便要分宫另住。这样一来,有的皇子与生母的感情并不是十分的笃厚。皇宫大内,无论皇后,还是嫔妃,只要是皇上的女人,全是皇子、公主的“额娘”。所以,他们只有一个阿妈,但可以同时拥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额娘。 小皇子的年纪小,他还不懂得什么生母与养母之间的差别,反正,只要是他父皇的嫔妃,他全都叫“额娘”。哪个额娘对他号,他就与哪个额娘亲近。反之,他就疏远她。 懿贵妃总以为儿子是自己所生的,骨肉亲情嘛,割也割不断,儿子应该和她最亲近,所以,她没有花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笼络小载淳。 她错了!她忽略了人情中最关键大一点:以心换心。 而皇后钮钴禄氏虽然没有生育过,但她为人敦厚,心地商量,只要是咸丰皇帝的孩子,她都视如己出,付出最温暖的母爱。丽贵妃所生的大公主和懿贵妃生的大阿哥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她爱孩子,胜过爱自己,有什么好吃的,总想方设法的塞到孩子的嘴里。每次见到两个孩子,她都要把他们揽在自己的怀里,亲了又亲,爱了又爱。 长期以来,小皇子和大公主都认为皇后钮钴禄氏是天下最亲、最亲的额娘。以至于他们连自己的生母都淡忘了。 生母懿贵妃希望小皇子一下子能长大,让他知书达理、气度非凡,可是,她是揠苗助长,欲速则不达。她对小皇子的要求特别严格,如小皇子载吃饭的时候,有时候用手抓菜,懿贵妃很生气,她厉声道:“阿哥,把手放下去,用筷子夹菜。” 有的时候,小皇子也很听话,可有的时候,他故意气母亲,猛的抓一块儿放在嘴里。懿贵妃看到儿子如此的不理会她,怎能不生气,脸一沉,不再理睬儿子。再者,懿贵妃不是贤淑的女性,她的性情有些暴躁,不像皇后那么的细声柔语。高兴的时候,她还能轻声的说话,一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马上变得严厉起来,有时候发起威来,活像一头母狮子,只让小载淳浑身发抖。 于是,小皇子不爱生母叶赫那拉氏,却依恋皇后钮钴禄氏。懿贵妃为此很是恼火,她生怕自己失去小皇子,那样的话,这许多年来的挣扎与苦熬,将付之东流。所以,她尽量忍着性子来对待儿子。平日里,她不断地对张文亮和几个宫女说:“大阿哥也不小了,他该收着性子了,以后不要带着他去各宫里乱跑一气。” 张文亮虽然不是储秀宫里的人,但他毕竟暂居在这儿,再者,懿贵妃打消也是个主子,他也不想总与这个刁蛮的女人对着干。他他听出了懿贵妃的弦外之音,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女人的为人,钦佩皇后的温文尔雅与宽宏大度,但他更加明白这个女人,他得罪不起。于是,他便很少带着小皇子去坤宁宫了。 但是,那几个宫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每当小皇子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们为了平息小孩子的折腾,总是哄劝道:“阿哥莫在闹了,不然不带您去找那边的皇额娘了。” 这些话果然很奏效,一听说要带他去坤宁宫,他马上敛住了哭声,小嘴一咧,笑了:“快走,快走,皇额娘一定又给我留最好吃的东西了。还有,皇姐姐天天都去哪儿,她会等急的。” 小皇子并不缺好吃的东西,但是俗话道:“隔锅的饭香,小孩子总以为人家的东西好吃。.info[]再者,皇宫大内,二、三百个打扰,只有载淳和大公主两个小孩子,平日里他们分宫居住,面对的又全是大人,难免寂寞。到了坤宁宫,两个孩子在一块儿玩耍,她们觉得特别的开心。 在小皇子的强烈要求下,宫女无奈,只好背着懿贵妃,把小皇子带到坤宁宫,趁懿贵妃在午休醒来之前,再把小皇子带回储秀宫。时间一长,懿贵妃当然也有所的察觉,她很不高兴,常常找宫女的茬儿责惩宫女。 这样一来,宫女似乎也悟出了点儿什么,她们再也不想带着小皇子去找皇后娘娘了。三天不见皇后,小载淳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他吃不下,睡不着,再好的玩具也不想去摆弄。小小年纪的孩子口中念念有词:“我不去那边,皇额娘给我留下好吃的东西,全被大公主一个人给吃了,你们真坏,真坏,你们全部都是大坏蛋。” 他小手指着宫女,直骂她们是大坏蛋。宫女们谁也不敢告诉小皇子,是他的母亲不让他去找皇后娘娘的,她们只好哄劝小皇子:“阿哥好乖,奴婢陪阿哥翻跳绳,好吗?” 自从在坤宁宫学会了翻跳绳,小皇子甭提有多开心了。如今,他已能翻出很多的花样儿来,什么“软床”,什么“麻花”、什么“扁担”,他全都会。宫女拿来一根红丝带,小皇子认真的翻起来。看来,他很开心,宫女们以为他忘了要去坤宁宫的事儿。 “不玩了。一点儿也不好玩,你们翻得不好,没有皇姐姐翻得好。” 他又想起来坤宁宫,想起了慈祥、善良的皇额娘,想起了总是让着他的皇姐姐。小孩子的脸是六月里的天,说变就变。他又闹腾了起来:“你们带我去,快带我去吧。” 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答应他。小皇子委屈的哭了,他觉得坤宁宫的皇额娘把他抱到怀里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安全感和幸福感。他大闹了起来,无论如何哄劝,也劝不好他,宫女们只好去禀报贵妃娘娘。 “主子,大阿哥闹得可凶了,他非要去找那边的皇后娘娘!” 懿贵妃正在修指甲,他慢慢吞吞的说:“你们哄一哄嘛,小孩子一会儿就全忘了,你们陪他玩一会儿吧。” 宫女只好退下。片刻,她们又回来了,不用问,小皇子还正闹着。懿贵妃的眉头一皱,说:“几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就那么难吗?要你们有何用,真是烦人。” 懿贵妃已经显得不耐烦了,可是,谁也制止不了小皇子的哭声,大宫女杏儿大胆的走上前去说:“主子,大阿哥把板子给扔了,本来翻绳子时,他还是很开心的,这会儿绳子也不翻了,给他点心,他也不吃。” 杏儿是懿贵妃的贴身宫女,她的话,懿贵妃还是肯听的。懿贵妃也深知儿子的脾气,执呦起来,三头老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儿,还是很像自己的脾气的。对于这个孩子,你越不顺从他,他越有逆反心理,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他的兴趣点儿。 懿贵妃只好匆匆结束修指甲,她走到西暖阁一看,许多吃的,玩的,洒了一地,小皇子坐在地上耍赖,不准任何人靠近他。几步之外的宫女们全都沮丧着脸,看来,她们真的是很为难。 小皇子一见生母走了过来,而且他看的十分的清楚,今天额娘的脸并不十分的威严,甚至她面带笑容,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闹一闹。于是,他两腿直蹬,大叫道:“该死的奴才,该死的奴婢,小心你们的皮肉。” 就连这咒骂太监、宫女们的话都与他母亲十分的相似。看着儿子这等的摸样,懿贵妃忍不住笑了:“阿哥,她们怎么招惹你了。” 懿贵妃尽量做到温和、柔顺,以让儿子来亲近她。小皇子揉了揉腿,带着哭腔说:“她们全都是大坏蛋、死人,不愿带我去找皇额娘。” 懿贵妃心想:“此时儿子一定很想念皇后,绝不可以直言的阻挠他,不然,会引起他的反感的。” 于是,她说:“阿哥,你瞧,太阳正烈,外头热得很,出去会流汗的。这让行不行,现在让张文亮陪你玩一会儿,等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去找那边的皇额娘。好不好。” 小皇子有些惧怕他的母亲,他也觉得额娘说的话儿有道理,于是,他便点了点头。这时,宫女已经把张文亮唤来了,懿贵妃压低了声音:“多玩一会儿,哄着他开开心心的,马上忘了那事儿,不许去坤宁宫。” “嗻” 张文亮使出全身的招术来,一会儿趴在低声当大马,小皇子骑在他的背上,一个宫女在前面牵“马头”,一个宫女在后面挥鞭子,几个人闹腾了一会儿;一会儿他又趴在地上学狗儿爬、学狗叫、学兔子吃草。反正,能想出的点子全想到了。逗得小皇子十分的开心,他乐得只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储秀宫的上空。 “嘿、嘿、嘿” 张文亮气喘吁吁的爬着,小皇子大声的喊叫着:“快跑,快跑。”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张文亮的额头上滚下,他想慢一点儿,让自己稍微的喘口气,可是,小皇子一个劲儿的大叫:“快跑,快跑。” 一刻钟也停不下来。张文亮只觉得双眼直冒金花,一阵眩晕,他趴了下去。 “马儿,你怎么了?” 小皇子见他的“大马”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连忙问道。一个宫女大叫:“阿哥,快下了,你的马儿累死了。” 五岁的小儿当然不知道什么事死,但他发现张文亮一动也不动,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乖乖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宫女连忙端一盆冷水泼在张文亮的头上,又捏捏他的人中穴,折腾了一会儿,张文亮才舒了一口气儿,张开了眼,说:“阿哥,奴才实在不行了。” “跪安吧。” 小皇子模仿着他的父亲,说的很是自然。 第四十四章 皇后你是个强盗 懿贵妃吃儿子的醋 第四十四章皇后你是个强盗懿贵妃吃儿子的醋 两个宫女扶起瘫倒在地的张文亮,连忙退下。(..info好看的小说)张文亮一走,小皇子又闹着去找皇后娘娘。这时,他的母亲刚刚躺下,才安静了片刻,一个宫女又来报:“娘娘,张文亮不行了。晕了过去。怎么办,阿哥又提起找皇后娘娘。” 懿贵妃不由得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叫小安子过来。” 安德海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进主子的卧房说:“主子,奴才在此。! 懿贵妃连眼皮也没有抬,淡淡的说:”去,学狗叫,稳住大阿哥,只要不闹着去那边就行了。 这可苦了小安子了。虽说学狗叫是小安子的绝活儿,他两三岁的时候就曾经以假乱真的叫的比他们家的那条大狗还要真。可是,今天他正在发烧,已经一二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懿贵妃一定不知道她心爱的“狗”正在害病,便交给了他这个“光荣”的任务。 平日里,小安子再受宠,他也只不过是个奴才,奴才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主子的使唤,这一点儿,小安子绝对做得到。 “嗻” 小安子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主子。他摇摇晃晃的到了西暖阁,趴在地上,说:“阿哥,小狗来了。” 小皇子正闹着,突然听见“小狗儿来了”这句话,他马上停止了大哭大闹。 “小安子,快叫,快叫。”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阵的狗叫声传来,可是,小皇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今天的“小狗”怎么变成哑嗓子了,他不耐烦的说:“小安子,你叫的一点儿都不好听。这小狗,今天晚上不能给他饭吃。” 小安子头一垂:“谢阿哥。” 小皇子扫兴极了,“马儿”累的趴下,“小狗儿”变成了哑嗓子,没一件事儿让他开心的。 “我要找皇额娘” 小皇子还没有忘记要去坤宁宫,无奈之下,宫女只好又去请示主子。懿贵妃烦了,手一摆,连声说:“去吧,去吧,不过,不要留在那里用膳,玩一会儿就回来。” 小皇子在宫女的带领下,一蹦三跳来到了坤宁宫。皇后一见儿子来了,忙让宫女又是拿点心,又是端水果,生怕小皇子吃不下去。 “阿哥,怎么这两天都不来皇额娘这儿了,皇额娘好想念你啊。” 皇后无意的问了一句,小皇子认真的说:“还不是额娘不让来,她说天太热,又说小孩子该收收性子了。” 小孩子口无遮拦,一五一十的全讲了出来,皇后听罢,多少有些不高兴,她自言自语道:“谁又不是和你抢儿子,多一个疼爱孩子,孩子就多一份爱嘛,这有什么不好的。” “皇额娘,你说谁的。” 小皇子依然是天真无邪,他还不懂得世间的人情世故。皇后抚摸着阿哥红红的小脸蛋儿,动情的问:“阿哥,皇额娘对你好吗?” “好,皇额娘最疼我了,那边的额娘也疼我,可就是有些厉害,我怕她。” 皇后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唉,阿哥,你还太小,什么也不懂。” 再说储秀宫里的懿贵妃,气得也睡不下去了,干脆,她坐了起来。她越想越生气,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和自己亲近,却依恋着皇后,这太便宜皇后了。 她没有经过妊娠初期的反应痛苦,没有过十月怀胎的艰辛,也不知道分娩的滋味儿。却拥有一个漂漂亮亮、聪明伶俐的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却那么的依恋她。在懿贵妃看来,这太不公平了。(..info无弹窗广告)甚至感到皇后是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抢去了她的儿子。 “张文亮” 没有人应声。懿贵妃忽然想起刚才宫女说过张文亮累的趴下去了,她又大叫:“小安子。” 还是没有人应声。她有些恼火了,大叫:“死小安子,你死到哪儿去了。” 大宫女杏儿连忙说:“张公公晕倒后,回去休息去了,安公公也发着烧。主子,什么事儿啊。我帮您转达给他们。” 懿贵妃心想:“一个个全是饭桶,那么的不中用。” 她刚想大怒,只见张文亮站在门口了。原来,是一个小宫女跑去找他来的,他尽管还有点儿头晕,但生怕主子发威,连忙赶了过来。懿贵妃说:“张文亮,等大阿哥回来后,禀报一声。” “嗻” 张文亮退了下去,他看的清清楚楚,懿贵妃为此事儿而烦恼。他生怕惹恼了她,连忙退出这快儿是非之地。留下懿贵妃一个人在卧房里生闷气儿,儿子不仅疏远了自己,可以说,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亲额娘。 懿贵妃深深的感到自己吃了亏,仿佛是替皇后生了一个儿子,那位钮钴禄氏白捡了个儿子,自己太窝囊了。 夜幕慢慢地拉开了,宫里已经掌上了灯,仍不见小皇子回来,懿贵妃又急又气,便打发一个小太监去坤宁宫看一看,谁知不一会儿,小太监回来了,报:“回娘娘,大阿哥玩得正高兴,他不愿意回来,皇后娘娘有旨,用了晚膳再送大阿哥回来。” 一听这话儿,懿贵妃气得面色苍白,她咬牙切齿的说:“好啊,你个皇后,皇后啊皇后,这么快你就和我抢儿子了。” 懿贵妃气得也没用晚膳,她单等着儿子回来,好好的教训他一番。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个宫女及太监带着小皇子回来了,他一脸的喜气儿,一进宫便叫开了:“额娘,今天我玩的可高兴了,你不知道皇姐姐的胆子有多小,她被我吓唬的哭了。” 小皇子表达了自己的战功,他哪里看得懂母亲脸色。懿贵妃一坑也不吭,小皇子还以为母亲在倾听他的故事,更加洋洋得意:“皇姐姐不但怕小毛毛虫,她还怕我抓痒,我刚用手去挠她的胳膊窝,她就咯咯的笑个不停,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只好躲在皇额娘的怀里,我也趴在皇额娘的怀里,皇姐姐说,皇额娘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儿,我一闻,果然好香。” 小皇子兴奋的叙述者,他根本没有在意,母亲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差不多可以称作是咬牙切齿了。小皇子央求着:“额娘,明儿我还去,行吗?” 懿贵妃大吼一声:“滚!” 小皇子小声说:“你真凶!” 时光飞逝,如月如梭。一晃到了咸丰十一年,那位顽皮、任性、聪明、天真的小阿哥已经到了入学受教育的年龄,便移居宏德宫。从此,懿贵妃几乎见不到咸丰皇帝。已经,小皇子与母亲一起住在储秀宫,有时,皇上还要到储秀宫去走一走,看看儿子,如今,儿子不在这儿,皇上几乎不再驾临储秀宫了。 不甘寂寞的懿贵妃越来越感到咸丰皇帝对她十分的冷淡。于是她就拿周围的人发火,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储秀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无不小心翼翼的出,小心翼翼的进,大气儿也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冲撞了懿贵妃,大难可就临头了。 有一天,懿贵妃实在感到寂寞难耐,便躺着软榻上寻着些什么开心的事儿。这时,一个宫女走了上来,她叫莲儿。 “莲儿” “奴婢在” 十四岁的小宫女已经进宫有五六年了,是个小小的“老宫女”。六年来,她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是个懂事儿的小姑娘。每次见到懿贵妃,总是规规矩矩的请安。懿贵妃也挑不出她的什么毛病,平日里,她也很喜欢这个小宫女。 今天懿贵妃的心情格外的不好,小宫女正撞在她的气头上,看来,莲儿的命很不好。 “去告诉御膳房,午膳时多加一个红烧乳鸽。” 这位宫女有些为难了,她是洗漱宫女,专管懿贵妃洗漱整理的,不便去御膳房。她迟疑了一下,说:“主子,奴婢去御膳房合适吗?” 懿贵妃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被小宫女顶撞了一句,她不快的说:“啰嗦什么?快去!” 莲儿只有硬着头皮去御膳房传达懿贵妃的指令。小姑娘平日里很少出门,御膳房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干脆先去了坤宁宫。坤宁宫的侍膳宫女桃花是莲儿的姐姐,去问一问姐姐就知道了。到了坤宁宫,莲儿与桃花两姐妹没敢多聊几句。莲儿生怕时间太长惹懿贵妃不高兴,所以,问清了御膳房的地址,她便匆匆忙忙的赶去了。 “公公,我们主子今天要多加一个红烧乳鸽,千万别忘了啊。” 御膳房的大厨子一看,好面熟,原来是皇后坤宁宫的姑娘,(他把莲儿当成了坤宁宫的桃花)便回答:“姑娘请回吧,告诉你们主子,今天的红烧乳鸽,一定让她满意。吃了这一回,保准儿还有下一次呢。” 莲儿没有经验,忘了报自己是哪个宫的姑娘,而大厨子又误认为是坤宁宫的桃花,真是阴差阳错也。莲儿长的酷似她的姐姐桃花了,难怪大厨子会把她们俩个混淆了。 天已近午,午膳摆了上来,懿贵妃洗过脸,漱了口,端端正正的坐下用膳。她也许忘了上午吩咐莲儿的事情,也许是今天的佳肴格外的合口味儿,她只顾着低头用膳,完全没有提红烧乳鸽的事儿。 第四十五章 莲儿怨死后宫 宫廷制度无情 第四十五章莲儿怨死后宫宫廷制度无情 莲儿不是侍寝的宫女,此时她正可以去打个盹儿,等半个小时后,懿贵妃用过午膳,她才有正事儿干。.info[]用了午膳,懿贵妃漱了口,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几个哈欠。莲儿知道主子该午休了。午休前她要为懿贵妃轻轻地解下发簪,于是,莲儿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主子。 就在这时,小载淳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与储秀宫的太监、宫女们都很熟悉,所以,一见面,他就喊了起来:“莲儿姐姐。” 莲儿连忙下跪,向小皇子问安:“阿哥吉祥!” “免礼平身!” 他模仿着父皇的语调,拖着长腔,逗得大家都笑了。懿贵妃吃饱喝足,又见到儿子到此,她不再向上午那样闷闷不乐了。她拉着儿子的手问长问短:“阿哥,近来读书努力吗?” “额娘,李师傅一个劲儿的夸我聪明又好学,昨天学习了荀子的《劝学》篇,我背给你听啊。 懿贵妃笑着说:“只要学会了就行,不用背了,额娘相信你。” 小皇子温存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懿贵妃也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关切的问:“用过午膳了吗?” 大概天下做母亲的最关心的就是孩子饮食起居,懿贵妃是母亲,她对小皇子当然也有一份深厚的母爱。小皇子回答:“用过了。” “在弘德宫用的吗?” “不,在坤宁宫的皇额娘那里用的。” 一听这话,懿贵妃虽然有些不高兴,她总是觉得自己替皇后生了一个儿子,阿哥亲近皇后,视她为额娘,冷落了真正的亲额娘,懿贵妃对此事儿一直是耿耿于怀。此时,懿贵妃的脸色是“晴转多云”。好难看!她冷冷地说:“都吃了些什么啊。” 小皇子想了想,开口道:“可多了,有烧鹅,溜排骨,炸鸡腿、烧猪蹄、炒大虾,哦,对了,还有红烧乳鸽。今天的乳鸽特别的新鲜,可好吃了。” 小皇子一提到红烧乳鸽,懿贵妃猛的想起来,两个时辰前她曾吩咐过莲儿的事情,,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才用膳时,好像没看见她上午要的红烧乳鸽。 “这是怎么回事儿。” 懿贵妃心中十分的不快活,她有一种受辱的感觉,便大叫:“莲儿。” “奴婢在” “怎么回事儿,你说说看。” 这问话问的没头没脑的,莲儿不明白主子问得是什么事情,她该如何回答。莲儿站在那儿,一坑也不吭,懿贵妃就更是生气了,她大叫一声:“你是死人吗?不知道说话。” 莲儿低声说:“主子,您问得是什么事儿,奴婢不清楚。” 懿贵妃的怒气更打了。岂有此理!主子问话,奴婢竟然心不在焉的,岂能容忍。 “掌嘴二十下。” 莲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敢反驳,安德海走上前去,扬起大手,狠狠地打向了莲儿。她才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怎么经得起一个男人的重掌,她的口角全流了血,眼冒金星,泪水顺着眼角直往下流。 “额娘,莲儿姐姐流血了。” 小皇子为莲儿求饶,懿贵妃冷冷地说:“下去吧。” 莲儿连忙爬出门外,刚出门,她的眼前一黑,栽倒了,磕破了头,鲜血直流。一个宫女急呼:“主子,莲儿的头流血了。” “大惊小怪的叫什么,下去涂些药粉吧。” 懿贵妃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便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莲儿被另一个宫女扶了下去,涂了些白药,总算止住了血。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直流眼泪。 储秀宫里一片寂静,小皇子对母亲的做法很是不满,他说:“额娘,莲儿姐姐有没有犯什么大错,何必那么的惩罚她呢。(..info)” 这是大实话,但从儿子的口中说出来,懿贵妃觉得十分的刺耳。儿子批评母亲,而且这个母亲时一个刚愎自用,不能听的进去劝告女人,只能起到反作用。懿贵妃没说什么,心里却恨得厉害,她想:“可恶的小奴婢,你的头流了血,吃的是皮肉苦,可是儿子反对我,我的心在流血啊,是心苦、心痛。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儿,阿哥也不会反感他的母亲,全是你这个小贱人造成的。” 懿贵妃把怒火全转移到可怜的小宫女身上,小皇子刚走,她便叫来了安德海:“小安子,莲儿目无尊长,饿饭两天,关在屋里闭门思过,不准任何人接近她。” 小安子眼珠子一番,说:“主子,这合适吗?” 正在气头上的懿贵妃,谁的劝告也听不进去,她大吼道:“狗奴才,怎么这么罗嗦。再有人为那小贱人求饶,一齐饿上三天!” “嗻” 深知懿贵妃的怪脾气的小安子推了下去,依照主子的吩咐,莲儿被关了两天,饿了两天。流了那么多的血,又被饿了两天,莲儿被折磨的不成人的样子了。她高烧不退,直说胡话。几个宫女见了,无不心疼,但谁也不敢管她争辩什么。 第四天,莲儿勉强下了床,她要去侍候主子,在宫中,宫女是没有病假的。莲儿一步三晃,做事儿显得迟钝,懿贵妃阴沉着脸,莲儿吓得心里直发抖,手里端着一盆水,洒了一地。 这是宫中所不允许的。懿贵妃一看,气得不打一处来,叫道:“拖下去,鞭打三十。” 莲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主子饶命,奴婢吃不消鞭打三十的,那会要了奴婢的命的。” “还敢嘴硬。” 懿贵妃怒气冲天,她环视四周,太监、宫女们无不吓得哆哆嗦嗦,这让她更恼怒,好像她是一只母老虎,人人都怕她。恼怒之下的懿贵妃歇斯底里的叫着:“小安子,你死了吗?把她拖下去,打,给我往死了打。” “嗻” 狗奴才小安子二话没说,上前几步,想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可怜的莲儿抓了起来,拖到了外面。外面传来小宫女一声声惨叫声,不消半个时辰,莲儿被打得遍体鳞伤,那摸样十分的可怜。 几经折腾,第二天一大早,莲儿咽了气儿。她只有十五岁。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莲儿之死很快传到了坤宁宫皇后那里。皇后很生气,她向来以宽厚、仁慈待人,哪怕是对太监、宫女,她也不曾责打过,不曾料到储秀宫竟然出了人命,这等事儿岂能容忍。消息万一传到了宫外,逼死宫女有损后宫的名誉,一气之下,皇后把懿贵妃传到了坤宁宫。 “皇后吉祥!” 懿贵妃心里有数,一定是莲儿的死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她今天格外的小心翼翼,所以规规矩矩的向皇后请安。皇后阴沉着脸说:“妹妹,可曾有这等事儿。” 皇后也不转弯抹角,她直截了当的责问懿贵妃。她很少以这种态度对待懿贵妃,很显然,她今天很生气。懿贵妃逼死宫女,也觉得有些后怕,事情确实做过分了,所以,此时她只有低头不语。 “你是主子,他是奴婢,有什么过错,只管教导她,怎么鞭打致死呢。” 懿贵妃自知理亏,依然是低头不语,皇后见此状,声音柔和了一些:“以后不准再出这种事儿了。” 懿贵妃退了下去,回到了储秀宫,她大发雷霆:“小贱人,到底是谁说出去?看我不撕了你们的皮!” 这次,她不过是发发狠,并不敢真的撕谁的皮,刚刚逼死了一个,这会儿再出什么差错,就有人撕她的皮了。懿贵妃此时对皇后还真有几分惧怕。这时,忠诚的奴才小安子走了上来,轻声说:“主子息怒,莫在恼怒了,肝火太旺伤脾胃” 懿贵妃眼里含着泪水,叹了一口气。小安子见她此时已经息怒了,便上前一步,接着说:“主子,有句话,奴才早就想说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懿贵妃最讨厌他这幅娘娘腔,有时嘴到一半,让人听了干着急。小安子四处一瞄,发现宫女们早已经躲的远远地,他便放心大胆的说:“奴才认为主子应该改变一下态度。” “何以言之” 懿贵妃不明白狡猾的小安子又要出什么花招。这奴才,对懿贵妃的确很忠诚,每当主子陷入痛苦之中的时候,小安子总是不失时机的献计献策,也不知道为主子立国多少次的汗马功劳。今天,看来她又有了好主意。 小安子眼珠子一转,开始献策:“主子,为何皇后在后宫颇得人心?那还不是她有手腕,让大家服她。她那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和大度,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狡猾,她是一只狐狸。” 无耻的奴才,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他说到懿贵妃心坎里去了。一席话说得叶赫那拉氏直点头。小安子见自己的话已经奏效,便放心大胆的接着说了下去:“主子生了大阿哥,功德无量。但这些年来,皇后绞尽心机的拉拢大阿哥,连大阿哥都和她亲近。奴才看在眼里,直为主子鸣不平。” 懿贵妃非常感激小安子如此的理解她,她激动地说:“安子,你的孝心,我全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一个奴才,什么都无所谓。可是,我为主子叫屈啊,后宫嫔妃,谁能与主子你相比。论相貌,主子你堪称第一;论才干,主子无人能比;论功劳,大阿哥是你生的啊。别说当个贵妃,就是立为皇后也不过分啊,为何,他们要这么的对你。” 懿贵妃黯然伤神:“可是,你全看在眼里的,明明有人踩我,那边的她总是和我过不去。” 第四十六章 拉回皇上的心 扩充自己的宫中势力 第四十六章拉回皇上的心扩充自己的宫中势力 小安子明白,“那边的她”指的是皇后。他一向最知主子的心,所以往往托其所好。 “奴才认为主子若不想被人踩,必须去踩别人。若想踩别人,第一步是扩大在后宫的势力,强了才能胜利啊。” “扩大自己的势力,可是我已经是贵妃了啊,后宫佳丽出了皇后,谁能与我比高低。皇后尚在,我还往哪儿升级呢?” 小安子诡秘的一笑:“主子,你是个聪明的人啊!” “小安子别卖关子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直说好了。” 小安子有凑近了一些,他几乎紧贴着懿贵妃,开口道:“主子可以把王爷拉拢过来啊。” “王爷,老六,他一向和我亲近。” 懿贵妃指的老六,即恭亲王奕忻。小安子直摇头,说:“不,不对,是七王爷。他那个人,看起来有些迂腐,其实,那叫大智若愚。” 懿贵妃一听小安子提起七王爷奕環,他想起来了六年前许诺过妹妹蓉儿的那件事儿。这些年来,后宫争斗弄得他心力憔悴,几乎把娘家的事情全忘了。 七王爷比咸丰皇帝小九岁,他目前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前朝阿哥,拉他用处并不大。于是,懿贵妃开口道:“他虽然是个王爷,但势力单薄,拉住他,用处也不大。” 小安子直摇头,连声说:“有用,有用,日后一定能派上大用场。毕竟他是王爷,将来一定能帮助主子干大事情,真的。” 懿贵妃抬起她那纤纤玉指,在小安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轻声说:“就你鬼点子多。” 小安子趁机捉住了她那纤纤玉指,放在自己的胸前:“姐姐,你摸着了吗?小安子这里装的全是鬼点子,全是为姐姐服务的。” 小安子残存的男人的欲念驱使着他大胆而放肆起来。但是,懿贵妃不能因小失大,她生怕有人闯了进来,连忙从小安子的怀中抽出自己的手。 自从入宫以来,小安子这奴才变成了叶赫那拉氏身边的一条最忠心的狗,他懂得嘘寒问暖,每当主子黯然伤神的时候,总有小安子最温柔的话语里安慰受伤的心灵,多少年来懿贵妃已经与小安子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谁也离不开谁。这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小安子便是最心疼她的人了,每当想到这些,懿贵妃总是感慨万分。面对知心人,懿贵妃也想倾吐一下心里话,她低声说:“我虽然生了大阿哥,但他却不亲近我,这叫我如何不伤心。皇后略施小计就得到了一个儿子,皇上近来也看重她,这又叫我如何不伤心。如何眼得下这口气。” 说罢,懿贵妃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落。她哭得是这些年来,好不容易争夺的地位,眼看着要动摇。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安子虽然算不上绝对的局外人,但他不存在与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的问题。他是个男人,看问题比女流之辈的懿贵妃清醒多了。 “依奴才只见,娘娘应该把心放的宽一些,小不忍则乱大谋嘛!” 突然,小安子又卡壳了,他必须仔细的斟酌一番,因为他深知主子的脾气。她顺心时,天大的错误都可以原谅;她不顺心时,芝麻粒大的事情都能掀起冲天之浪。 这是,懿贵妃正想听小安子的高见,见他不说话了,懿贵妃有些不耐烦。 “什么娘娘、奴才的,这儿又没有什么外人,快快说,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吞吞吐吐的,想急死人啊。” “嗻” 小安子清了清嗓子,把嘴巴贴近懿贵妃的耳边说:“依我之见,皇后是女流之辈,她有胆子但无色,皇上敬她,却不爱她。丽贵妃娇憨多情,皇上爱她却而不敬她,她是个浅薄之辈。 主子,你德才兼备,俏丽美貌,先前,皇上多迷恋你啊。近来,皇上之所以疏远你,我猜想主子你可能是有点儿,有点儿-----” 小安子不敢直言,他原来是想说“有点儿心狠的”,可是,这话儿万万不可能说出口,一旦出口,便会触怒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女人。后果不堪设想。 “有点儿什么?快说” 小安子开头几句话说到懿贵妃心坎里去了,懿贵妃正在沾沾自喜之时,小安子在此卡壳儿,她不免的恼火。这一催问,小安子更不敢直言了,他在努力的寻找一个既准确表达意思,又不让娘娘恼怒的一个词儿。憋了半天儿,他才大胆的冒出一句:“娘娘如果再温柔一点儿就完美无缺了。” 懿贵妃被小安子这么一点拨,心里亮了。是啊,这些年来,当年那位温柔多情的兰儿似乎不见了。那时的兰儿躺在咸丰皇帝的怀里,嗲声嗲气的撒娇,生了儿子,连升三级。从贵人到嫔、妃、贵妃。 如今,尊贵的贵妃娘娘似乎对所有的人,甚至包括皇后都有些蛮横。不但奴婢们惧怕贵妃娘娘,就连皇上、皇后也曾流露过不满,再这样的蛮横下去,会动摇自己在宫中的地位的。 自己的容貌并没有改变,皇上疏远自己一定是由自己越来越古怪的脾气造成的。而且,责打宫女一事儿,皇后已经知道了,她不可能不向皇上提及这件事儿,凶恶的女人一定没有人喜欢。小安子是心腹太监,他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小安子,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叶赫那拉氏有本事由秀女到贵妃,我也有本事把皇上重新的拉到我的身边。” 懿贵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手:“我不但要拉回皇上,我还要扩充自己在宫中的势力。皇后,咱们走着瞧。” 从此以后,懿贵妃一反常态,整个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温柔,和蔼起来。没事的时候,不是到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即是到寿康宫给皇太妃请安,以重新的面貌获得后宫众人对她的好感。就连对太监、宫女们都变了,她不再的严声厉色,也不再动辄责打。可是,储秀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依然是小心翼翼的做着私事儿,生怕懿贵妃喜怒无常。 看的懿贵妃的态度有所改变,皇后钮钴禄氏打从心底里高兴,皇后一向是宽宏大度,她不计前嫌,使得懿贵妃很快便能亲近她。 “姐姐,我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皇上了,皇上龙体可否安康。” 咸丰皇帝近年来内忧外患就,搅得他心神不安,再者这个皇上天性有些忧郁,很少开怀大笑过。加上近年来放纵情、欲,曾在圆明园里养了四个汉家女子,人称“四枝花”,所以,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才过了而立之年,看起来如同五十岁的老头子一样,所以,后宫嫔妃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这个病怏怏的天子是后宫十几个女人的一方天,在他的遮掩下,她们才能尽享荣华富贵。 懿贵妃与其他的嫔妃一样,同样关心皇上的龙体状况。皇后一听懿贵妃的问话,面带愁云说:“妹妹,皇上近来龙体欠安,心情也是格外的不好,很少召幸嫔妃,这样,他会闷出病来的。” 对于皇上龙体欠安,皇后早就忧心忡忡,今日懿贵妃提及此事,她便直言告之,懿贵妃也叹了一口气:“皇上为何闷闷不乐呢?” 她似对着皇后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宫中好长的时间没有热闹过了,皇上太沉郁,如果能热热闹闹几天,也许皇上的心情会好一些。” 皇后为难的说:“才刚刚入夏,过新年还早着呢。万寿节和阿哥的生日才过去,还有什么可以热闹的呢?” “办喜事儿啊。” 懿贵妃见缝插针,提醒着皇后。皇后摇了摇头说:“办什么喜事儿?” “姐姐。老七也不小了,二十一岁了吧,该为他娶亲了。” 这句话真的很奏效,提醒了皇后,她双手一拍,说:“妹妹,多亏你是个细心的人儿,老七的确是不小了,尚未婚配,住在宫里也不太好。他该娶亲另住了。” 为什么皇后说“住在宫里不好呢。这不明摆着吗,宫里的太监全都是阉人,真正的男人并不多,也只有皇上、老七、小皇子几个人,可宫里的女太多了,从嫔妃十几人,到宫女几百人,就看着皇上及老七奕環两个成年男人,难保不出什么问题。” 后宫嫔妃全是皇上的女人,不怕出问题,到那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奕環天天面对这么多美艳迷人的“皇嫂们”,万一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就不好了。所以,他应该出宫另立门户了。懿贵妃探明了虚实,不失时机的说:“老七长的一表人才,俊逸潇洒,也不知那家的姑娘有福气来做他的福晋。” 皇后是个老实人,她听不出来懿贵妃的弦外之音,便说:“等皇上点了头,便从秀女中挑选一个给他,咱们热热闹闹的给老七办场喜事儿。” 懿贵妃一听,愣住了。为什么?因为她早就想把胞妹蓉儿嫁给老七奕環做他的嫡福晋。可是,从皇后的口气看来,蓉儿嫁给王爷是没有可能了。因为,皇宫规定,同一家姐妹不可以进宫当秀女,蓉儿至今是平民之女,她没有嫁给王爷的资格。 第四十七章 装病哄骗皇后 妹妹蓉儿进宫 第四十七章装病哄骗皇后妹妹蓉儿进宫 回到储秀宫,懿贵妃闷闷不乐,细心地小安子看到主子有心事儿,便见机问道:“主子为何不开心呢?” 懿贵妃长舒了一口气儿,开口道:“小安子,也就数你最知道我的心。七王爷已经到了婚娶的年龄了,依你看,谁有福气当他的嫡福晋呢?” 小安子微微一笑,说到:“七王爷才貌双全,为人厚道,也忠厚老实,能做他的嫡福晋的人必须心地善良,貌美可爱,而且又娴熟温顺。” 说来说去,这奴才依然没有直言是谁,气得懿贵妃直瞪眼,小安子发觉了主子的不满,干脆挑明了,他开口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蓉儿姑娘。” 懿贵妃一听这话,不由得心花怒放。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什么事儿也瞒不过小安子,都能被这个小安子说准。看来,小安子的确是“知音”。懿贵妃面带笑容,沉吟了一会儿,说:“可是,蓉儿不是秀女,皇后的意思是从秀女中挑一个,给老七做嫡福晋。这就是说,蓉儿没有那个命啊。” 在知心人小安子面前,懿贵妃无须再遮掩什么了,她道出了自己的担心。小安子诡秘的一笑:“虽说王爷的婚配是皇上定的,但有时也可以由王爷自己提出,恭王爷的婚姻不就是这样吗。” “可是----” 懿贵妃欲言又止,小安子明白她“可是”指的是什么内容,她自己无法向七王爷开口把蓉儿嫁给他。小安子说:“主子,你自己无法开口,奴才认为完全不需要主子去开口。要让七王爷自己开口,那多好。” 懿贵妃听的糊涂了,她问道:“老七自己开口?他又不认识蓉儿,再者,即使认识,他也不一定提这事儿。” 小安子上前一步,凑近他的主子,几乎脸都贴到了主子的脸上,嬉皮笑脸的说:“让他生米煮成熟饭,不久水到渠成了吗?主子,你是聪明人,怎么忘了这一招,不用我言明了吧。” “生米煮成熟饭,好,小安子,这一招太好了,你这奴才的鬼点子就是多。” 主仆两人有说有笑,低声细语商议对策。懿贵妃很赞赏小安子出的高招,可是,这下“米”之前啊,她必须精心策划。既要马到成功,又要不漏痕迹,一旦七王爷奕環迷上了蓉儿,叶赫那拉氏的势力在宫中便会强大起来。到那时,皇后钮钴禄氏只有望尘莫及。 一天,懿贵妃躺在软榻上愁眉不展,午膳端上以后,又端了下去,这可急坏了小安子,他连忙请太医,又跑到坤宁宫哪儿去禀报主子的“病情”。 “娘娘吉祥!” “免礼!小安子,你们主子有什么事情啊。” 小安子很少到坤宁宫去,因为他自己十分的清楚,皇后有些厌恶他。今日他来,一定是他的主子懿贵妃有什么事情,细心的皇后看出了这一点儿。小安子低声说:“回娘娘的话,的确如此。我们主子已经两天没有下床了,午膳断了上去,又被撤了下来,一口饭菜都没有进。” 小安子的眼泪来的也特别的多,他竟然落了几滴泪。一看小安子这样的状况,皇后欠了欠身子,焦虑的问:“太医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太医说是抑郁寡欢所致,这叫什么“抑郁症” 小安子渲染了一番,皇后不由的不信。她有些不解,继续问:“何为抑郁症?” 小安子表现的十分的恭敬,他竭尽全力的拖着沉重的语调说:“娘娘您想,主子生了大阿哥,宫中多了多少的乐趣啊。可如今母子分离,大阿哥移居弘德宫。主子一时间能受得了吗?她真的是太寂寞了,再加上思念大阿哥,她能不抑郁吗?” 皇后轻声说:“大阿哥住的弘德宫,离着储秀宫并不远啊,再说,大阿哥经常去向她额娘请安,谈何寂寞与抑郁呢?” “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主子视大阿哥为心肝宝贝,虽然常回去问安,毕竟不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她能不想念大阿哥吗?” 皇后认为小安子的话有些道理,便温和的说:“小安子,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把心放宽些,明天哀家便去和她聊聊天,解解闷儿。” 安德海心中暗笑:“都说皇后是忠厚老实的人,果真是如此啊。” 完成了使命,小安子乐颠颠地回到了储秀宫,他可以肯定主子一定会重赏他。果然,他得到了懿贵妃的十两赏银。 “主子,皇后明日一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可不能露出破绽啊。” 懿贵妃一点小安子的额头,吃吃地笑着说:“狗奴才,把心放到你的狗肚子里吧。” 第二天上午,皇后娘娘带着丽贵妃等人来到了储秀宫。懿贵妃装成病怏怏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她有气无力的站了起来,恭迎皇后。皇后连忙挽住她的手,直到东暖阁。” “妹妹,你的身子好了些吗?” 皇后关切的问长问短,懿贵妃暗自垂泪,低头不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不忍心看到别人流眼泪,一个劲儿的追问,懿贵妃抹了一把眼泪,又叹了一口气儿,低声说:“姐姐,妹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我太难过了。” 懿贵妃梗咽的不能言语,皇后被她打动了,热泪夺眶而出:“妹妹,把心放宽一些。” 懿贵妃一看皇后陪着落泪了,她心里有底儿了,便说:“自从大阿哥离开这儿,我感到好像丢了魂儿似的,做什么事情也打不起精神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滋味真是难受,实在太折磨人了。” 懿贵妃已经是连泪涟涟,泣不成声。皇后陪着她流泪,其他几个嫔妃眼圈也跟着红了。皇后安慰道:大阿哥离这儿又不远,想他的时候,尽管去弘德宫去看他。” “不,我不想影响他的学业,宁肯自己苦一点儿,也不愿去打搅他。” 皇后一听,心想:“懿贵妃是明事理的人,一个当娘的想儿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她宁肯自己手煎熬,也不去影响儿子的学业,精神实在是可嘉。” 皇后感激的望着叶赫那拉氏,而且拉紧了她的手,很动情的说:我和皇上都很感激你,生了这么一位好阿哥。妹妹这样抑郁,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妹妹如此的抑郁寡欢,让我如何放的下心。” “是啊,我也很想开朗、高兴起来,可是不能。思念亲人之情是难以排遣的。唉,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皇后虽然也很疼爱小皇子,但毕竟孩子不是她生的。至今,看他也不清楚当亲娘是怎么回事儿。她似乎很能理解懿贵妃此时的心情,便说:“既然妹妹不愿意打搅大阿哥,怕影响他的学业,宫中又是这么的冷清,那就把你妹妹容儿接近宫吧,那姑娘举止大方,又可人,我也很喜欢她。” 懿贵妃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焉能不高兴。虽然她喜上眉梢,但口中却说:“她不是宫里的人,恐怕不合适吧。再说,其她的宫里也没有这等事儿呢。” 她望了望皇后,又看了看其他的嫔妃,她发现林贵妃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了。为了防止日后其他的嫔妃嫉妒,此时她必须借助皇后的势力。皇后是个老实人,她开口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妹妹不再抑郁寡欢的,让蓉儿进宫住一些日子,没有什么的。“ 懿贵妃又望了一眼林贵妃,那眼神似乎在说:”怎么样?我叶赫那拉氏有这个本事吧,你别气,你就没有这等事儿。“ 林贵妃头一扭,不再看懿贵妃。皇后并没有留意她们两个人用眼神打架。她寻觅了几个太监,便开口道:“小安子。” “奴才在。” “传哀家的口谕,即刻召蓉儿姑娘入宫小住两个月。” “嗻” 小安子的这声“嗻”特别洪亮、清脆,比他得了五十两银子还欢快。懿贵妃感激的拉住皇后的手,一个劲儿的说:“皇后,我的好姐姐。” 皇后嫣然一笑,表示不需要这么的感激她。憨厚的皇后哪里知道自己正不知不觉的钻进了叶赫那拉氏设计的圈套之中,当钮钴禄氏发现时,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后悔莫及矣! 当天,小安子便把懿贵妃的胞妹叶赫那拉氏蓉儿接近了皇宫。从此,改变了蓉儿一生的命运。如果当初没有这一事件,便没有历史上的光绪皇帝。因为光绪皇帝是叶赫那拉氏蓉儿的长子,这就是后话了。 自从小皇子出生以后,这几年来,蓉儿没有进过宫,叶赫那拉氏也没有回过娘家,所以,两姐妹好多年不见了。今日相见,当然是好一阵的心酸。 “蓉儿,额娘好吗,弟弟们好吗?” “都好,全都好。姐姐,你真漂亮啊,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反而更是美艳了呢。” 蓉儿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一别几年,但姐姐依然光彩照人,还是那么明艳。懿贵妃拉着妹妹的手,说:“蓉儿,你也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还没有许配给人家的吧。” 蓉儿红着脸点了点头,说:“额娘不肯答应人家,我也不想离开额娘。女儿是娘家的公主,在家当公主比什么都好。” “傻妹妹,女孩子长大后是人家的人,总归是要嫁人的。告诉姐姐,有意中人了没有?” 一句话说的姑娘的脸更红了,想块儿大红布,蓉儿直摇头。 第四十八章 蓉儿郎情妾意 姐姐兰儿摆阴谋 第四十八章蓉儿郎情妾意姐姐兰儿摆阴谋 懿贵妃满意的望着妹妹,自言自语似地说:“妹妹,你是个富贵命,比姐姐的运气好。”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懿贵妃轻轻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你在宫中安心的住上两个月,这是皇后娘娘恩准的。” 蓉儿很温顺,她点了点头。 再说七王爷奕環,人长得十分的标致,又温文尔雅,在宫中,人们都夸奖这个王爷人俊心有好。自从小皇子载淳出生以后,七王爷很喜欢这个皇侄子,两天不见便十分的想念。所以,他时常出入储秀宫,逗得小皇子十分的开心,他与皇嫂懿贵妃相处的十分融洽。 自从小皇子移居弘德宫,奕環又成了弘德宫的常客,他三天两头的去弘德宫看望小皇子,小皇子当然也十分喜爱七皇叔。在他看来,阿妈慈祥,坤宁宫的皇额娘仁爱,储秀宫的额娘严厉,七皇叔可亲。这个七皇叔很是疼爱自己,而且他更像在自己的亲朋好友。 七王爷奕環今年二十一岁,正是多情的年龄,无奈宫中女性虽多,但无一个可以寄托感情。不是父皇的遗孀,就是皇兄的嫔妃,还有那些数也数不清,认也认不得的低下的宫女。生活在女人堆里的七王爷却从未感觉过女人的温柔。 这一天,七王爷奕環闲来无事,从上书房回来后直径的走向小皇子载淳的弘德宫,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看望小皇侄儿了。此时已近中午,他估计小载淳也该从上书房回来了。 “大阿哥,大阿哥,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叫我好找啊。” 奕環到了弘德宫并没有看到小皇子。以往每到奕環来到这里时,小皇子总是像小鸟儿一样,从书房里“飞出来”,可是今天这儿一点动静也没有。七王爷有些纳闷儿了,奕環坐在东暖阁上,闭目养神,以耐心的等待着皇侄儿的到来。 “七皇叔,七皇叔” 清脆的童音从宫院里传来,奕環一听就知道是小皇子回来了。七王爷刚走到院子里,小皇子便用小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与他耍闹。叔侄二人闹腾了一会儿,奕環问:“阿哥干脆到哪儿去了,让皇叔等了这么久。” “我带姑姑去御花园了。” 小皇子边说边指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她便是小皇子的姨妈--叶赫那拉氏蓉儿。因为皇宫大内没有“姨妈”这个词儿,懿贵妃便让载淳称蓉儿为“姑姑”。这在民间称“乱口”,可在皇宫却无碍。 奕環抬头一看,发现了他眼前正站着一位陌生的姑娘,只见他面如满月,眉如墨黛,口若樱桃,腮似桃花;纤纤玉手,杨柳细腰,婀娜婷婷、丹唇传情,好一个妙龄女郎。 这姑娘见了七王爷奕環,规规矩矩来了个单腿安:“七王爷吉祥!” 奕環傻呆呆的凝视着蓉儿,竟然忘了说:“免礼平身!” 小皇子望了望皇叔,又望了望姑姑,他天真的说:你们都在看什么啊。“ 奕環与蓉儿都羞红了脸,连忙把目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奕環心里想:“这姑娘不是宫女,阿哥称她为姑姑,可自己没有这个皇妹,她到底是谁?” 蓉儿的心也是一个劲儿的跳,以前只听别人说过七王爷奕環,没想到今日竟然与他不期而遇,她的心里一点儿的准备也没有。姑娘看着一表人才的七王爷,心想:“早就听姐姐说过,七王爷奕環,年轻英俊,今日相见果真如此。他气宇轩昂,温文尔雅,好一个美男子。比皇姐夫咸丰皇帝还要高大、威武。” 两个人正在猜测着对方,只见储秀宫的安德海进来了。 “奴才给七王爷请安。” 小安子先左后右的一跪,给七王爷跪了个单腿安,然后又去引逗小皇子:“大阿哥吉祥,贵妃娘娘让奴才接阿哥过去用点心。” 一听说要吃点心,小载淳还真有些饿了,平日里,小皇子并不喜欢这位安公公。这时小皇子一高兴,便让小安子趴在地上,自己骑到马背上。小安子便学狗叫边在屋子里爬来爬去,爬了几圈后,载淳一高兴,便从“狗”身上跳了下来,有时竟然提上几脚,开心的笑着跑开。 今天,小皇子不让小安子学狗叫,却让他驮着自己去储秀宫。到了储秀宫,小皇子一见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点心,他扭头就走。懿贵妃连忙把儿子揽在怀里,不让儿子挣脱。小皇子与他的生母好像天生就不和,他总爱不起来这个额娘,在他的记忆中,额娘很少这样紧紧地抱着他,所以,今天觉得特别的别扭。 “额娘,七皇叔还等着我呢。” 小皇子极力想挣脱母亲的怀抱,懿贵妃哪里肯松手,她将儿子搂的更紧了。 “阿哥,就不肯多陪额娘一会儿吗,额娘真是十分的想念你啊。” 懿贵妃是不会让儿子回去的,她精心安排的一场戏可不能让不懂事的孩子给搅合了。 再说,弘德宫的那一对青年男女,当小载淳走后,蓉儿羞红着脸地下了头。就是那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禁不住冷风的娇羞。好美啊!奕環的心怦然心动。 七王爷鼓足了勇气,开口问:请问姑娘是哪个宫的。” 蓉儿低头细语:“储秀宫的。” “哦,我记起来了。阿哥出生以前,你进过宫,你是皇嫂的小妹。” 奕環脱口而出,蓉儿羞红了脸。奕環见四处无人,便大胆的盯着姑娘仔细的看,一朵朵红霞从姑娘的耳边飞出,十分俏丽迷人。 俊男美女,又都是多情的年龄,两个人一见面就觉得对方很有吸引力,谁也不肯离去。太监、宫女们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纷纷退下,弘德宫的东暖阁里只有这么两个年轻人,奕環心里想:“这姑娘既然没有皇宗格格的造作憨态,又不沾市井女人的庸俗之气,好可人。” 蓉儿也暗自打量这个七王爷,果真如姐姐所说,七王爷奕環面善心慈,俊逸潇洒,好一个男子汉。 “王爷,奴婢先告退了。” 还是姑娘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起身告辞。七王爷点了点头,他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心中念道:“将来的七福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回到储秀宫,蓉儿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丝红云。懿贵妃一看,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她急切的问妹妹:“怎么样,够俊逸,够潇洒吧。” 蓉儿低头不语,做姐姐的心中十分的明白,妹妹是羞于出口。奕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一连好几天都饭不思、茶不香的。那姑娘的身影总浮现在眼前,赶也赶不走。干脆,奕環壮着胆子来到了储秀宫。一见到七王爷来此,蓉儿也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情感,她大大方方的出来见王爷:“七王爷吉祥!” “姑娘免礼!” 奕環怎么舍得让他心中爱慕的人儿向他请安,他连忙上前一步,扶起姑娘。两个人目光相视,心中都有一股暖流,好怡人。懿贵妃看在眼里看,喜上心头。 人们往往认为封建社会的婚姻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男女之间的自由恋爱,那就错了。中国五千年的历史,自由恋爱至少有两千年。诗三百中就有不少咏唱青年那女自由恋爱的情歌,如《关雎》中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不正是反应了早期的自由恋爱。后来又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生生死死,张生与崔莺莺的暗恋。可以说,自由恋爱并不是清宫里没有的创举。七王爷奕環与叶赫那拉氏蓉儿的一见钟情更是在情理之中。 你有情,我有意。两个人互相思慕,当然很快就能水到渠成。不过他们的爱很小心,也很辛苦,不过是无人时拉拉手,连个拥抱也不曾有,并没有像懿贵妃所期望的那样,“生米做成熟饭”,他们只是感情上的交流和融洽。 “蓉儿,愿意做七福晋吗?” 七王爷急切的问,蓉儿满脸的红霞。七王爷心中有数,他像只快乐的小鹿直奔咸丰皇帝的寝宫。咸丰皇帝见到七弟高高兴兴的闯进来了,就知道老七一定有什么事儿。 “四哥,我求你一件事儿,你可一定要答应。“ 因为是在皇帝的寝宫,兄弟之间没那么多的礼节,干脆,奕環称皇上为四哥,这样显得亲昵一些。 “你还没有说什么事儿呢,让朕如何答应你呢。” 奕環鼓足了勇气,脱口而出:“我要纳叶赫那拉氏蓉儿为嫡福晋。” 咸丰皇帝笑了。蓉儿这次进宫,他并不知道,这是后宫的琐事儿,只要皇后做主就行。但懿贵妃的小妹,他是认识的。人长得的确不错,性情也是比较的温和,只是没想到奕環这么的钟情于她。 “让朕想一想。” 奕環着急了,恳请着他的皇兄:“四哥,我喜欢那位姑娘,你就答应了吧。” 咸丰皇帝拍了一下七弟的肩膀,哈哈大笑,开口道:“老七,朕成全你。” 奕環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他激动的紧紧握着皇兄的手,大声说:“我太幸福了!” 奕環匆匆的告别皇兄,直奔储秀宫,他要把这个喜讯传给心爱的姑娘,让蓉儿及懿贵妃早一点来分享这份幸福。 一对恩爱的男女终成眷属,叶赫那拉氏蓉儿嫁给了七王爷奕環,做了他的嫡福晋,生儿育女,恩恩爱爱,幸福无比。 其实,最高兴的人除了一对幸福的新人之外,还有一个便是叶赫那拉氏兰儿。 她在皇宫里的势力正在一步步的扩大,直至有一天,她端坐在大清皇帝的身边,成为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老佛爷”。 第四十九章 外夷为患 皇上晕倒嫔妃着急 第四十九章外夷为患皇上晕倒嫔妃着急 英、法、俄、美一天天的逼近,太平天国运动一浪高似一浪,恐惧之中咸丰皇帝渐渐地倦于朝政,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一位幻想凤在龙上的女人---叶赫那拉氏开始有了政治野心,终于,她等来了粉墨登场的机会。 秋初的一天,三十岁的咸丰皇帝忽然感到心口处一阵阵疼痛,这种疼痛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不过,冬天疼的特别的厉害。 早上醒来,咸丰皇帝就感到四肢无力,嘴里好苦,好苦。这几天,他的胃口都不好,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于是他口谕不用早上了。到了上午,咸丰皇帝猛的想起今日必须上朝,他换上了龙袍,坐着龙銮上朝去。一路上,咸丰皇帝都在猜度着昨天肃顺和俄国公使谈判的情况,越想,他越是生气。 这些日子以来,肃顺与瑞常代表大清政府与难缠的沙俄公使伊格纳切夫交涉,始终没有结果。沙俄公使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强迫清政府承认奕山私立的《瑷珲条约》。肃顺采取了强硬的态度,虽然沙俄公使伊格纳切夫也不甘示弱,他照会军机处,要求清朝另外派全权大臣谈判,但他的阴谋也难以得逞。 昨天上午,肃顺在大殿之上,忿忿地说:“皇上圣明,臣肃顺并无失职之处,俄国公使要求另外派人与他们谈判,无非是惧怕肃顺而已。” 咸丰皇帝很理解肃顺,说:“肃爱卿,这一切,朕的心中十分的明白,爱卿不必焦虑,朕自有主张。” 肃顺又说:“俄国公使气焰嚣张,他们扬言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其军舰将驶往河口。” 咸丰皇帝不禁紧张了起来,他询问道:“爱卿认为这只是扬言吗?俄国会不会真的那么做。” 肃顺想了一下,回答说:“今日下午会继续进行会谈,至于他们的动静,明日上殿臣再禀报。” 就这样,肃顺退出了大殿,今日他一定会再来禀报昨天下午的情况的,坐在龙銮里,一阵秋风透过软帘吹了进来,咸丰皇帝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用早膳,腹内空空的,还是近来龙体一直欠安造成的,或许是昨夜睡眠不安造成的,咸丰皇帝只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龙銮停在乾清宫大殿门口,御前太监轻轻的撩开软帘,低头说:“万岁爷,到了。” 轿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小太监又换了一声:“万岁爷,奴才候着呢。” 依然是没有一点儿的响动。小太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抬头一看,他吓呆了!只见咸丰皇帝双目紧闭,斜靠在轿拦边,一动也不动。小太监大呼:“太医,快传太医。” 几个提起一点到大殿的大臣听到御前太监失声大叫,连忙跑了出来,上前一看,也都吓呆了,还是恭亲王奕忻镇定一些,他大呼:“小心抬回养心殿,快传太医。” 咸丰皇帝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他觉得龙銮前进的速度比平时快多了。他撩开门帘往外面一看,只见奕忻等大臣随行左右,大家一脸的严肃之情;他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儿,又觉得一阵恶心,他回想起刚才的眩晕,便一言不发,静静地闭目养神。 回到寝宫,大家小心翼翼的撩开软帘,发现皇上已经醒来了,才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奕忻亲自搀扶咸丰皇帝走进卧房,让他躺在龙塌上。奕忻轻声问:“皇上,好些了吗?” 咸丰皇帝望着大家,他发现大家全部都凝视着自己,便问:“老六,怎么回事儿。” 咸丰皇帝拉住老六奕忻的手,奕忻轻声的回答:“皇上,龙体重要,太医马上就来,皇上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两个太医急匆匆的赶来了。(..info) “恭请圣安。”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向咸丰皇帝请安。他们明明知道如此传他们急速赶往皇上的寝宫,一定是龙体欠安,嘴里却还要说“恭请圣安”,这是面君的礼节吧。奕忻代皇上发了话:“起来吧。” “嗻” 两位太医怎么敢怠慢,他们一前一后仔细的为皇上把脉,末了,都说:“皇上并无大碍,只是操劳过度,多加休息,调养,身体即可康复。” 咸丰皇帝及在场的几位大臣都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恭亲王奕忻令两个大臣退下,他恭恭敬敬的坐在龙塌上说:“皇上身体欠安,臣以为近日还是不用上朝了。” 咸丰皇帝急切的问:“朕又何尝不想调养一些日子呢,但国事繁忙,朕怎么能安心休养。昨日肃顺与俄夷谈判的怎么样了,结果还不知道如何呢。” 奕忻心疼皇兄,安慰道:“皇上尽管放心的调养,从今日起,臣派人将奏折送到这里,皇上可减少途中的劳累。” 咸丰皇帝点了点头。从心底深处,他很感激这位皇弟弟。“减少涂中的劳累”无非是借口,皇上坐在龙銮上去上朝,是劳累不到他的。可是端在在乾清宫大殿之上看奏折的确是很累人。 群臣都站在下面,堂堂的天子不可表现出丝毫的倦态,必须坐如钟,立如松。几个时辰的听朝,的确是很累人的。而躺在养心殿里批折子,却很轻松。累了可以躺在龙塌上看,饿了还可以吃点点心,即使是坐着看,也没有必要讲究端正的姿势。 “还是手足之情深啊。” 咸丰皇帝默默地想着。他答应了奕忻的要求,干脆把奏折送至皇上寝宫批阅,这在清朝的历史上是个“新革”。 咸丰皇帝昏倒在龙銮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皇宫。皇后钮钴禄氏初闻此事,心急如焚,泪如雨下,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咸丰皇帝的身边,走进皇上的卧室。一见憔悴的天子,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倒在龙塌边,泪水簌簌的直往下流。 咸丰皇帝伸过手来,抚摸着皇后的秀发,强打精神,他说:“皇后,别哭了,朕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后紧紧的拉住咸丰皇帝的手,生怕有人夺走她的夫君似的,哽咽不能言语。半响,她才说出话来:“皇上,龙体为重,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这话里包好着深深地爱意,也有轻轻地埋怨,与寻常百姓家夫妻间的相互体贴没有什么两样。这很让咸丰皇帝感动,他微微的一笑,说:“这不是好好的吗?好了,别哭了。擦干眼泪,今日就在这儿用膳吧。” 听那口气,咸丰皇帝只把皇后一个人当做妻子,皇后很听话,止住了泪水,轻声的说:“何以至此。” 咸丰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难啊,内忧外患,何时能安宁啊。” 皇后又爱又怜,她凝视着皇上,想说一句:“别太贪欢了。” 可是,她欲言又止,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咸丰皇帝读懂了皇后的眼神,他感激地拉住皇后的手,心里想着,嘴里便说出来:“皇后,你太善良了,万一我有什么不测,谁来保护你呢。” 皇后连忙抽出右手,来捂住咸丰皇帝的嘴,埋怨似的说:“皇上莫言有什么不测,皇上是天子,是万岁爷,能活万岁的。” “别傻了,你见过那个天子活到一万岁的,那都是美好的愿望罢了。” 用膳后,咸丰皇帝觉得精神好多了,他在病中,一是想念皇后,希望妻子能陪伴着他;二是惦念儿子,希望能过儿子能好好的学习。于是,他说:“大阿哥近日的学业如何,都十几天没有见着他了,也不知道他又长高了没有。” 皇后温顺的说:“小载淳很聪明,也很用功,李师傅直夸他。皇上,你才十几天没有见过他,小孩子就是长高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咸丰皇帝笑了:“明日把大阿哥带来,朕很想念他。” 咸丰皇帝龙体欠安,后宫佳丽无不担心。懿贵妃、丽贵妃等嫔妃不能像皇后那样,随便出入皇上的寝宫,她们只有躲在自己的寝宫里暗自垂泪。 丽贵妃哭成个泪人儿,懿贵妃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她们祈求上苍保佑皇上龙体早日康复。因为,爱新觉罗奕泞是她们头顶上的一方天。 听说皇后已经去探病,第三天,后妃们纷纷的来到坤宁宫问长问短,希望能从皇后的嘴里得到一些最准确的消息。娇小的丽贵妃怀里揽着大公主,含着泪问:“姐姐,皇上龙体欠安,形容很憔悴吗?他用膳了没有?” 皇后拉过大公主,抚摸着小姑娘漂亮的脸蛋儿说:“妹妹尽管放心,皇上的气色很好,休息几天便没事儿了。几日,他已经用过膳了。” 懿贵妃也急切地问:“皇上的胃口怎么样啊!” “他吃的不算太多,但据太监说,消化的还是不错的,有时夜里加宵夜。” “这就好了,皇上安康,是百姓的福气,国家的福气,也是我们姐妹的福气。” 聪明的懿贵妃很会说话,她一开口,众嫔妃就自叹不如。皇后说:“妹妹,皇上有些想念大阿哥,明日我派人去弘德宫接大阿哥,送他去看望皇上,你也一起去吧。” “谢姐姐!” 懿贵妃脱口而出,她真的很感激皇后。第二天上午,大阿哥载淳早学归来,在亲额娘懿贵妃的带领下到饿了养心殿,去看望病中的父皇。 第五十章 野心勃勃的懿贵妃 学看奏折 第五十章野心勃勃的懿贵妃学看奏折 “阿妈吉祥!” 小皇子清清脆脆的叫了声父皇,咸丰皇帝一看小儿那苹果一样娇艳的笑脸儿,心中一阵的激动,连忙说:“阿哥,快起来,过来让阿妈亲一亲。” 小儿乖乖的依偎在父皇的怀里。懿贵妃来了个跪安,她的双眼仍然是红肿肿的,两个多月没有见懿贵妃了,咸丰皇帝一看那俏丽娘,发现懿贵妃的眼里含着泪水,心中不禁一颤。不管怎么说,他们当年也有过一段令人销魂的回忆。 “爱妃,免礼平身!” “谢皇上!” “额娘,来,这坐着。” 小皇子今天对他的亲额娘格外的孝顺,因为他几乎没见过亲额娘像今天这样可怜兮兮的。一听儿子这话儿,懿贵妃的心头一热,眼泪更是控制不住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落。 这泪水包含着委屈与感激。她紧挨着皇上与儿子坐了下来。咸丰皇帝此时感受到一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高兴的说:“今日午膳,你们就在这儿用吧。” “好,太好了,我要吃鹿肉。” 小皇子又想起了香喷喷的鹿肉。他还太小,不懂得宫中的规矩,不管哪个宫,御膳房送什么就吃什么,一般情况下不可以点菜。咸丰皇帝贵为天子,平日里也不去打破这个规定。但是,今天他破了这个例,转身对御前太监说:“传御膳房,午膳传鹿肉。” “嗻” “阿哥,该去上书房了。” “额娘,我想多陪阿妈一会儿。” 懿贵妃看了看咸丰皇帝,意思是让他表态,咸丰皇帝拉过儿子的手,说:“阿哥是个乖巧的孩子,不能耽误学业,现在让张文亮送你去上书房,午时回来,香喷喷的鹿肉就送过来了。” 小皇子清脆的叫了一声:“儿遵父命。” “哈哈哈” 咸丰皇帝高兴的笑了。谙达张文亮把小皇子送走了,养心殿东暖阁只剩下咸丰皇帝和懿贵妃。太监、宫女们知趣的退下了,懿贵妃温柔的说:“皇上,臣妾听说万岁爷身体欠安,心里十分的难过。” 说着,她的眼泪再次的夺眶而出,两行泪水顺着香腮流到了唇边。咸丰皇帝为她轻轻地抹去泪水。 “爱妃,不必担心,朕已康复,明日即可上朝。” 一听这话,懿贵妃急了,连忙说:“臣妾以为不可以急于上朝。一旦上朝,皇上又要劳累不堪,于龙体康复不利。” 咸丰皇帝叹了一口气,说:“已经五六天没有上早朝了,尽在这里批折子了,听不得大臣们的当面禀报,别误了国事儿。” “皇上不必担心,有什么大事儿,他们会立刻呈折子的” “爱妃所言极是” 正说着,军机处派人送来一大堆折子,咸丰皇帝一看,不禁皱了眉头,轻声说:“又是一大堆折子。”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懿贵妃的心里砰然一动,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此时,她还不敢的造次。不过,她的心中暗自高兴:“看来皇上已经倦于朝政,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叶赫那拉氏一定要抓住这天赐的良机。不过眼下不能急躁,必须先试探一下皇上的意思,待到时机成熟再见机行事儿。” 于是,她说:“皇上龙体欠安,可以选择一些重要的折子批阅,至于那些次要一点儿的,可否让人代阅一下呢。” 咸丰皇帝说:“谁能代朕批阅折子呢?” “是啊,这等人才好难找啊。” 懿贵妃差一点脱口而出“我行”。(..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改成了上面这一句。咸丰皇帝随手拿起手边的奏折,看了起来,懿贵妃问:“臣妾需要回避吗?” “不,你静静地坐在旁边就好了。” 今天,咸丰皇帝觉得懿贵妃表现出多少年来少有的温顺,所以,咸丰皇帝对她也报以温和的态度。懿贵妃欣喜若狂,也许,这是个好兆头。 批了几份奏折,咸丰皇帝按了按太阳穴,说:“又是一大堆令人心烦的折子,英、法、俄公使暗中串通一气对付我大清,可恶也。” 懿贵妃不知道该不该发表意见,她凝视着咸丰皇帝,仿佛在说:“臣妾可以说几句吗?” 咸丰皇帝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说:“爱妃,你说夷人为何这般的猖狂,无礼、欺人太甚。” 懿贵妃沉思了一下,开口道:“我大清关了几百年的国门,夷国的情况,我们了解极少,也许,他们国力强盛,大清国不如他们,这才欺负我们的。” 咸丰皇帝眼前一亮,他紧紧地握住懿贵妃的手,激动地说:“真看不出来,爱妃深居后宫,见地却如此的深刻,难得,难得。” 懿贵妃羞涩的笑了一下:“皇上取笑臣妾了。” “不,不,你的这种见解,老六早就说过,从英、法、美联军炮轰大沽口看来,他们军舰的威力的确很强大。我大清落后了啊。” 咸丰皇帝仰头长叹,懿贵妃暗自高兴。她高兴地是皇上非常的欣赏她,于是,她放开胆量,继续说:“我大清国民非愚钝,不过,训练缺少了一些;夷人非常的智慧,不过,强于训化,枪炮稍先进一些,所以,他们暂时的狂妄。只要大清重振海防,臣妾以为泱泱大国定能战胜丹丸小国。” “爱妃,朕好高兴,你这等的聪明。多年来,你为后妃,不出宫门,不问政事,何以懂得这么多?” 懿贵妃答道:“皇上,臣妾少时在家,并不是大家闺秀。为了生活,兰儿没少吃苦受累,一天到晚在外面闯荡,三教九流皆有接触,听他们谈起过国家大事儿。再者,入宫以来,虽不问朝政,但皇上与皇后及老六、老七谈及政事事,臣妾在一旁仔细听,听得多了,当然也有所认识。” 懿贵妃说的都是大实话,虽然这些年她致力于后宫争斗,但她对朝政也十分感兴趣,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旁听政事,心中悟出了许多的东西,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表露心迹。今日,是天赐良机,她焉能不牢牢地抓住这大好的时机,好好地表现一番。 咸丰皇帝万万没有想到后宫的嫔妃居然有如此之见解,以前他小瞧叶赫那拉氏了,今日,听她一语,当刮目相看。咸丰皇帝激动地拉住懿贵妃的纤纤玉手,在自己的手心里搓来搓去,好像今日才真正认识这位妃子似的。真看不出来,懿贵妃还是个才女,虽然文学修养远远不及皇后,但政治头脑远远胜过皇后。 咸丰皇帝头脑一发热,便做出了个十分错误而荒唐的决定,正因为这次错误而导致了大清史上的凤骑在龙上的局面。这一决定是叶赫那拉氏的人生又一大的转折,是她登上晚晴政治舞台的“酵母素”。 “爱妃,这有几份奏折,你学着看看,帮朕减少一些负担。” 病中的皇上倦于朝政,他竟然把治理国家的重要文件---奏折。交给了一个后宫的嫔妃,而没有交到军机大臣的手里,这不能不说是爱新觉罗氏奕泞人生的大失误。 咸丰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一时的冲动,但是这个冲动还是有根源的。其实,这些年来内忧外患,加上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忧郁的天子早就已经厌倦了朝政,但是他又不甘心自动把皇位让给别人坐。想来想去,他的皇位只能传给唯一的儿子--爱新觉罗氏载淳。而且多病的天子也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早逝,万一撒手归西,年仅六岁的皇子能挑得起大清的江山吗?这个问题一直在咸丰皇帝的心里索绕着。 当然,幼童挑不起大清的江山,小皇子一旦登上宝座,必须有一个十分可靠的人来辅佐他。 谁能尽心尽力的辅佐小载淳呢?恭亲王奕忻?不行,他有篡夺皇位的可能性;军机大臣肃顺?更不行,皇权落入外人之手,岂不是更加危险;想来想去,他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前一阵子,他首先想到了皇后,可是皇后虽然可靠,但她太宽厚、仁慈,政事敏锐力很差;他又想到了叶赫那拉氏,她是载淳的生母,这个女人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却有男人的魄力和手腕,也有男人的胆识。但是,这个女人有点儿狠,她行吗? 这个问题已想了很久,但一直处于朦胧的状态,今日有了“媒体”,即懿贵妃见地很深刻,深得咸丰皇帝的赞赏。所欲,咸丰皇帝没有多加考虑,便让懿贵妃学着看奏折。 今日懿贵妃语出惊人,咸丰皇帝的心里为之一振,把小皇子交给她辅佐,还是大有好处的。一来她会尽心尽力的辅佐自己的儿子,二来她有政治才干,咸丰皇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轻许诺言,竟然酿成了日后的大患。咸丰皇帝在让叶赫那拉氏学看奏折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身边的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她干预朝政,把持大权,特别是他宾天以后,独霸清朝政府长达四十八年之久,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女皇帝”。 尽管她一直垂帘听政,没有称过“皇”,但她实实在在是个“女皇帝”。 第五十一章 贵妃省亲 排场气势显荣耀 第五十一章贵妃省亲排场气势显荣耀 懿贵妃开始认认真真的学着看奏折。(..info好看的小说)非常的认真。咸丰皇帝把一些反映次要问题的奏折交给她做,比如一些科场舞弊、赈灾济民,评判小股乱匪徒之类的呈折,他让懿贵妃学着批阅,以慢慢的锻炼她的能力。渐渐地叶赫那拉氏有了很大的长进,咸丰皇帝很高兴。 自从懿贵妃学着批阅奏折以来,咸丰皇帝感到身上的胆子轻了许多,比起“政盲”的皇后来,懿贵妃可谓是“巾帼英雄”。 干脆,咸丰皇帝不上朝了,他每天派人把折子全送到养心殿,自己先粗阅一遍,拣出他认为是次要问题的奏折,让懿贵妃批阅。天天如此,懿贵妃的才干大有长进。这一天,她看到一份折子呈的是四川巡抚奏川江一带又发生了大水灾,灾民流离失所,地方财政吃紧,官员都无力赈灾。懿贵妃将折子呈给皇上看,咸丰皇帝不禁眉头一皱:“川江年年水灾,朝廷年年赈灾,真让人头疼。” 正在这时,皇后到此,她已经两天没有看望过皇上了。皇后微笑着说:“皇上,龙体为重,休息一会儿吧。” 咸丰皇帝长叹一声:“人歇脑不歇,有什么用啊。” 皇后问:“皇上又有何烦恼啊。” 懿贵妃简单的叙述了川江水灾的情况,末了,她想有意的考一考皇后,以示自己的不凡。她问皇后:“姐姐,四川水灾,灾民无衣无食,流离失所,可国库已经空虚,地方财政吃紧,无力赈灾,怎么办呢?” 温和、敦厚的皇后考虑了一下,开口道:“百姓无衣无食,令人担忧,焦虑,从明日起,各宫各殿膳食减少几个菜,挪出银两来救济灾区。” 咸丰皇帝苦笑了一下,说:“皇后啊,你哪里知道灾区之广,灾民之多,十几万人吃不上饭,后宫能省多少饭菜,还不够一个村子的人塞牙缝呢。甭说治本,就是治标也远远不够啊。” 咸丰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是这些年来,一些大臣纷纷进言,描述了灾区的状况。当他听说河南某县盛行父母吃自己的孩子时,他震惊了!原来老百姓如此的艰难。 他曾下令动用国库以赈灾民,也曾偷偷的谕旨地方官减免皇税。但是,战争频繁,江苏、安徽一带太平军兴,朝廷动用大批银两镇压方兴未艾的农民起义军;夷人进犯,还要抵抗,国库早已经空虚,何以赈灾。 这些情况,皇后所知甚少,她怎能明白世道的艰难,养尊处优的皇后想的太简单了,以减少后宫的几道小菜来赈灾,实在有些可笑而幼稚。为了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懿贵妃开口道:“皇后心底善良,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愿百姓流离失所,兰儿实在感动,不过,这种方法不可行的。依兰儿之见,赈灾不一定动用国库,皇上有所不知,百姓曾传“三年清政府,十万雪花银”。官吏很少有不贪的,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还像百姓掏腰包,每年都可以从百姓那里捞到大量的钱财。” “他们的钱财聚起来是国库的好几倍” 皇后听呆了,瞪着大眼晴问:“妹妹所言是真的吗?” 懿贵妃点了点头。叶赫那拉氏进宫前只不过是个平民,心酸的生活,她体会得很深。尤其是当年父亲惠征去世时,她与母亲、弟弟妹妹们回京,一路幸酸,小弟弟照祥饿得直哭,她永远忘不了。还有,父亲惠征当个小官吏时,也曾贪过,后来家道中落,兰儿不是不知道。 懿贵妃一言,咸丰皇帝有所感悟,他木示懿贵妃说下去,于是,叶赫那拉氏接着说:“兰儿所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进宫前,我听得可多了。” 皇后说:“既然如此,应该剿尽贪官才是。” 懿贵妃叹了一口气说:“官官都贪,剿的尽吗?不过,可以设法让他们乖乖的拿出所有贪污来的钱财。以赈灾民。” “此话怎讲” 咸丰皇帝沉不住气了,催促着叶赫那拉氏讲下去。懿贵妃当然会讲的,她要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以逐步提高自己在咸丰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她说:“皇上可以发一道圣谕,谕令全国大官小官登记财产,然后进行核实,若与俸禄出入太大的,则定位贪污。他们万万是不敢自我暴露的,多余的钱财一定会马上自动处理掉,私自转移,一旦发现,罪不可赦;赈济灾民,不予追究。这样一来,赈灾的银两便会源源不断而来。” 咸丰皇帝不禁大笑:“爱妃,此法甚妙也!” 皇后也说:“妹妹,你真聪明。” 谕旨发出半个月,果然如叶赫那拉氏所言,就连皇上的六弟恭亲王奕忻、七弟醇亲王奕環都拿不了不少的银两,上行下效,一时间以赈灾为名,大官小官纷纷上缴所贪污的钱财,大大的缓解了吃紧的财政。不但四川灾民度过了难关,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肃清贪官污吏的作用。 对于,咸丰皇帝嘉奖了懿贵妃。特谕懿贵妃出宫省亲三天,后宫嫔妃们看在眼里,无不嫉妒,但有自愧不及精明强干的叶赫那拉氏比。 自从十八九岁入宫,至今已经近十年。十年来,皇妃叶赫那拉氏没有回过娘家,此次省亲,她感慨万分。 当年秀女兰儿进宫时,是父亲的旧友苏大叔花钱租了一辆车子,额娘拿出积蓄为兰儿做了一身新衣服。离开芳嘉园时,叶赫那拉氏家吃了上顿、没了下顿,三间破旧低矮的草屋,冬天不折风,夏天不避雨。 可今天,皇宫的贵妃娘娘省亲,气势不比一般。 贵妃省亲,早已经有太监禀报给了家里人。这天,早有太监和家里人在芳嘉园候着。先是有十来个太监喘吁吁的跑来拍手儿。另外一些太监会意,知道是贵妃娘娘来了,各自按方向站立。叶赫老太太带领全家子弟在门外迎驾,半日都是静悄悄的。太监道:“早着呢。娘娘是要拜佛进香,恐怕要多等一会儿。” 忽然两个太监骑马缓缓而来,至芳嘉园时下了马,将马牵到马厩便面西站立,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少时便来了十多对儿,方闻隐隐的古乐之声。一对对凤羽宫扇,又是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金黄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执事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一对对过完,后面便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鹅黄绣凤銮舆,缓缓地行来。 因为娘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吹吹打打一路,八抬软娇抬到了家门口,围观的群众把芳嘉园围了个水泄不通。为了安全起见,安德海配合皇宫护卫疏散老百姓,一路开道,好不容易才让懿贵妃进了屋子。太监宣旨赏赐了许多东西和吃的。当年的旧草房早已经不见了,今天的娘家,虽不比皇宫,王宅豪华,但在芳嘉园堪称的上是一流。门庭高大,院落宽敞,叶赫那拉氏已经认不出娘家了。叶赫老太太上前施礼:“娘娘吉祥!” 她老泪纵横,凝视着女儿。懿贵妃挽着额娘的手,低声说:“额娘,快起来,女儿承受不起。” 小安子令诸位太监、宫女以及叶赫家的仆人、丫头全部都退下,大厅里只有母女几个人,几年不见,娘老了许多,已经是地地道道的老太太了。两个弟弟已经长大,读了许多的书,他们显得很斯文,懿贵妃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弟弟们说:“桂祥、照祥,我和蓉儿身不由己,以后额娘老了,全靠你们来赡养,叶赫家更需要你们来重镇雄威。” 桂祥和照祥答应贵妃姐姐,一定继续读书,日后为家争光。本来,咸丰皇帝默许懿贵妃三天的时间省亲,实际上多过一、两天也无妨。十年没有回娘家,叶赫老太太当然不希望女儿走,第三天的晚上,老太太摸着眼泪说:“兰儿,再多留些日子吧,多呆一天,皇上、皇后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不会怪罪的。” 懿贵妃何尝不想与亲人多聚几日,可是不行,她刚刚取得皇上的信任,学着批奏折也刚刚起步,她不愿意因小失大。于是,她坚定的告诉母亲:“不行,女儿是在不能多过半日,今天晚上一定要回皇宫。额娘,以后要有机会我在来看你。” 叶赫老太太泪流满面,她抽泣着说:“还不知道我能活几天,下次你回来也许就见不着额娘了。” 懿贵妃差一点儿被额娘动情的话语所打动,可是,她一咬牙,还是决定立刻回宫。因为,明天一早,还要批奏折,这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大鱼,可不能白白的溜掉。 “小安子,准备回宫” “嗻” 屋外人们忙碌地准备起轿,屋里母女俩拥抱着哭做一团,那场面好动人。叶赫老太太紧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松开,懿贵妃努力的从额娘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一转身,出门上轿了。 懿贵妃坐在软娇里,只听得母亲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娘娘啊,我的心肝,额娘只怕再也见不得你了。” 懿贵妃泪如雨下。她低声说:“小安子,走快点。” “嗻” 额娘的哭声不断,懿贵妃生怕自己心一软,停下来不走了。她命令太监们走快点,亲情再浓,也比上皇宫那些奏折对她的吸引力,她必须回宫。 第五十二章 皇上倦政 懿贵妃暗喜羽翼丰满 第五十二章皇上倦政懿贵妃暗喜羽翼丰满 省亲回来,懿贵妃干脆每日去养心殿“上班”,咸丰皇帝让她参与更多的奏折批阅。.info[]起初,只是让她出出主意,听取一下她的意见,后来,干脆让她代笔。不知从何时起,大臣们发现,皇上那苍劲有力的字体变得又纤细又工整,很有女性的柔美。 起初,他们以为是皇后代笔。清朝开国以来,从皇太极的天聪,到崇德、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从未有过后妃参政的先例。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参与朝中大事,大臣们都议论纷纷,表示不满。他们又哪里知道代笔的不是皇后而是,懿贵妃。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才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可是,咸丰皇帝已经习惯让叶赫那拉氏批阅奏折了,他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 这天,天气特别的寒冷。外面飘飘扬扬下着大雪,这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积雪足足有一尺多高。咸丰皇帝的裘皮龙衾里揣了个大铜手壶,他半倚在龙塌上闭目养神。懿贵妃早早的来到了养心殿,还有十几份的奏折等着她去批阅。 一份份的折子摊在面前,她一丝不苟的看着,认为有必要让皇上亲自批阅的,她便轻轻的走到龙塌前,将折子递给皇上过目。这时,门外传来御前太监的声音:“肃大人吉祥!” 接着又传来肃顺的声音:“皇上在吗?” “在,正批阅奏折呢” “禀报皇上,说我有要紧的事儿向他禀报。” “嗻” 御前太监站在棉门帘外,低声说:“万岁爷,肃大人拜见!” 咸丰皇帝依然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让他进来吧!” 肃顺撩开门帘进来,毕恭毕敬的给皇上请了安,咸丰皇帝欠了欠身子,开口道:“肃爱卿,你与俄国公使的这次会谈,进展如何啊?” “皇上,臣正为这件事情而来。” 接着,他详细的说了与俄国公使伊格纳切夫关于中俄边界之争的每一个细节,咸丰皇帝认真的听着。末了,他开口道:“爱妃,你全听见了吧,你认为该如何对付俄夷呢?” 肃顺进来后,只顾向皇上请安,而忽略了屋内的其他人,一眼看过去,有几个女人,花花绿绿的,他还以为全是宫女。不曾想到这几个女人之中还有一个懿贵妃。被皇上这么一问,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回过头一看,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看的清清楚楚,懿贵妃的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肃顺恍然大悟。原来,代替皇上苍劲字体的纤细小楷出自眼前这个女人之手。 聪明的懿贵妃好像发觉了肃顺的不满的情绪,但她并不在乎这些,因为有皇上替她撑腰。她略思考了一下,说:“俄夷无疑是吓唬我们而已,拼他一、二艘军舰怎么敌得过我大清水师数万,大清政府应该否认奕山私立的《瑷珲条约》,在两国的分界问题上,不可让步。” 咸丰皇帝点了点头,说:“爱妃所言有理。肃爱卿,明日与俄国公使会谈,就按懿贵妃所言的办吧!” 肃顺见此情景,心里很不高兴,他问道:“皇上,您再想一想。” 咸丰皇帝显得很不耐烦,他一摆手,说:“朕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再议。” “嗻” 肃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他的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心里直发狠。 “皇上啊皇上,你居然让一个小女子左右了,可叹、可悲啊。” 回到大殿,肃顺向军机处的几位大臣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众人无不震惊。他们也万万的没有想到懿贵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登上了大清的政坛。 大清朝面临着英、法、俄、美的威胁,严劣到外面环境一点儿也没有缓解,咸丰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的差,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有时,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懿贵妃将重要的折子递到他的面前让他过目。他看也不看,将折子推开,懒洋洋的说:“爱妃斟酌着办吧,朕想清静一会儿。” 皇上不愿意看折子,正中叶赫那拉氏的下怀,她暗地里也想过以后的事情:“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且他极致的疲倦,这正是学习处理朝政的好机会。万一皇上有个什么闪失,继承大统的一定是载淳。载淳为自己所生,作为母亲,有责任辅佐儿子稳坐龙椅。那么,现在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懿贵妃反复的告诫自己:“抓住时机,抓住时机,一定要牢牢地抓住这个天赐的大好时机,巩固并发展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叶赫那拉氏利用咸丰皇帝厌倦朝政的良机,刻苦的锻炼自己,她相信将来一定有用武之地。 皇上厌倦朝政,并不是懿贵妃一个人看出来的,就连皇后及丽贵妃等后宫嫔妃也感受到了这点。这一天,丽贵妃来到了坤宁宫,她虽娇丽,但毕竟也是近三十多岁的人了,考虑问题比十年前周全的多。 “皇后娘娘,皇上近来不去上朝,听说由懿贵妃代批奏折。” “妹妹,有这么回事儿,我也正为此事而发愁。一国之君总不上朝,于国、于民、于社稷皆不利。” 皇后与丽贵妃都有说不尽的担心,与此同时,军机处的几位大臣更是深感不满与焦虑。每当他们规劝皇上尽快上朝听取朝政时,咸丰皇帝总推算说身体欠安,不愿意临朝。眼看着懿贵妃的“羽翼”一天天的丰满。 皇后钮钴禄氏虽然和善、温和、但她并不愚蠢,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内心深处的担心总不比几位大臣少,她想:“皇上倦政,把折子全部交给懿贵妃批阅,这可不是件好事。懿贵妃不是个凡俗女人,她太有心计了,她野心勃勃。现在是天赐的良机,让她登上政坛,万一时间一长,她熟悉了朝政,把持朝政可怎么呢?” 于是,皇后想方设法要让逃避现实的咸丰皇帝重新振作起来,以勤于朝政。 眼看就要到咸丰十年了,也就是说皇上一届而立之年,能不能在这个时刻让皇上振作起来呢?皇后很了解丈夫,必须有一个忽然敲醒皇上的警钟,才可能使他猛醒,重新上朝处理国家大事。 于是,皇后钮钴禄氏精心策划着。 初春的一天,她来到了储秀宫。 “皇后娘娘驾到!” 小安子高喊着,并向皇后请安。卧房里的懿贵妃慢慢的起身,她已不是九年前那个秀女兰儿了,如今的她完全没有必要慌慌张张的恭迎皇后。半晌,她才懒洋洋的从卧房里走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 “姐姐吉祥!” “妹妹,最近过的好吗。” 从两个人问候交谈中,小安子已经听出来如今的兰主子差不多已经与皇后平起平坐了。自己不禁的暗暗发笑。皇后则面带笑容,拉着懿贵妃的手,关切的问:“妹妹,皇上每日还是躺在养心殿里,不愿意临朝听政吗?” 懿贵妃点了点头,说:“我也曾劝过皇上,可他总是推却说身子不爽,每天连折子也不愿意看。臣妾也跟着着急。” 皇后听了,心想:“这个懿贵妃把责任全部推得干干净净,好像皇上不上朝、不批奏折与她没有一点儿关系似的。这人真是狡猾。” 皇后也不露色,她表现出满脸的愁云,说:“皇上这样会憋出病来的。我们应该想个法子让他开心开心才行。” 皇后避重就轻,好使聪明的懿贵妃不起疑心。果然,懿贵妃以为皇后只是关心皇上的龙体是否安康,她也没有多想什么。反正这个憨厚的皇后也刷不出什么花招来。于是,附和着皇后,说:“姐姐,妹妹我也这么认为,不知姐姐可有什么好主意。” 皇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也只是初步打算而已,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听从。” “姐姐,快说来听听。” 皇后望着叶赫那拉氏,发现她并没有警觉什么,于是便说:“皇上从小出生在圆明园,那里风光怡人、歌台暖响,以往每年皇上都要到园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可是近年来,内忧外患,搅得他心神不宁的,他也没心思进园子了。眼看着皇上三旬万寿节快到了,我想让他进园子里好好乐乐,总比憋在皇宫里好一些吧!” 一听这话,懿贵妃喜上心头,她心想:“皇上一向贪恋女色,圆明园依然还养着四个汉家女子,人称“四春”,保管他一进园子,立刻投入四春的酥怀,什么奏折,什么炮声,全都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参与朝政。这个皇后,真是给我出来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懿贵妃满脸喜色的说:“姐姐,还是你想的周到,皇上也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劝皇上进园子里调养一段时间,他一定会乐意的。” 就这样,咸丰皇帝被皇后及众嫔妃劝着进了他的出生地--圆明园。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后一次进园子了,不过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像往年一样,带着皇后、嫔妃、小皇子、大公主等人住进了风光旖旎的皇家别墅---圆明园。 第五十三章 乐不思蜀圆明园 “四春”已昨日黄花 第五十三章乐不思蜀圆明园“四春”已昨日黄花 春天已经来临,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北国大地,圆明园里彩舞飞蝶,百花争艳,脱去厚厚的棉袄的咸丰皇帝在皇后、懿贵妃、丽贵妃的陪伴下,来到了花丛中赏春。池中的小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花丛中的蜜蜂嗡嗡的飞舞这位,好一副春光美景图。 咸丰皇帝感慨万千,对皇后说:“又一个春天来临了,人生过的好快啊。” 皇后温柔的说:是啊,转眼间,皇上已届而立之年,万寿节应该好好的庆贺一番。” 咸丰皇帝叹了一口气,轻声的说:“内忧外患,灾情不断,灾民遍地,有什么好庆贺的。 皇后劝慰道:“这些事情历朝历代都有,皇上不必放在心上,龙体为重。 咸丰皇帝觉得皇后很会安慰人,一句话说的他愁云顿散。 “也是,可是万寿节该怎么庆贺呢” 咸丰皇帝很在意自己的而立之年生日如何的度过。皇后一见皇上有些心愿,连忙说:“总该让内务府操办一下,这事儿交给景寿去办,他办事得体,航速,你看行吗?” 景寿是咸丰皇帝的妹夫,此人老成持重,办事又殷勤,操办万寿节庆典活动非他莫属。于是,咸丰皇帝点头同意。他也认为在这圆明园里为他举行三旬万寿节,的确是个好主意。 于是,内务府开始忙乎起来,他们知道皇上爱听戏,既然进了园子,就可以先把朝政搁在一边,专心娱乐,听戏。这次他们在园子里修缮了十几处戏台子,又将皇上的御塌之处从新装饰了一番,请来京城几个有名的戏班子,如“三庆班”、“小和春”、“全福班”、“小金奎”等,让拎人们日夜忙碌,加紧排戏。 从京城通向圆明园的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进了圆明园,咸丰皇帝的心情好多了。毕竟是人生的而立之年,他回顾往事,有欢乐、有幸福,也有悲伤、痛苦。想想十年前,他登基之初,朝廷上下人浮于事,财政吃紧,可如今虽内忧外患不减当年,但经过他早年的一些努力,总算艰难地撑了起来。 二十岁生日,先帝驾崩不久,年轻的新帝守制,没有好好的庆贺一番。如今三十岁了,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也该好好的热闹一番了。在王公大臣及后宫嫔妃的簇拥下,他坐在龙銮上,享受着世间“第一人”的快乐。 由于世道不太平,咸丰皇帝谕令各省督抚、巡抚,各州知府等地方官员不必进宫朝贺,只须进贡以贺万寿即可。这样一来,围绕在咸丰皇帝身边的人并不多,无非是在京的大臣、王公贵族及后宫的嫔妃。 恭亲王奕忻留守紫禁城,作为军机大臣处理日常事宜。懿贵妃当然与皇后、丽贵妃等嫔妃随皇上而行。不过,她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沉湎与吃喝玩乐之中,而是静静地独处一室,批阅每天军机处送来的奏折。 当肃顺等人发现叶赫那拉氏批阅奏折、参与朝政后,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极端不满,尤其是肃顺反应的极为强烈。后来,军机处极为大臣对此事的看法也有分歧。有的人支持肃顺,坚决发对叶赫那拉氏参政,认为皇上破坏了祖制;但也有的人认为这没有什么,懿贵妃又不会篡夺皇权,皇上仍然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她只不过为皇上分担一些罢了,有利于皇上的龙体早日康复。 这两年来,皇上倦于朝政,情绪低落,早有几个敏感的臣子看出来了,如果精明能干的懿贵妃能为皇上派遣困恼,让皇上好好的休息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军机处有一个,其想法与所有的人都不同,他便是恭亲王奕忻。作为皇族中,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铁帽子”王爷,他对咸丰皇帝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有时也难免有非分之想。毕竟,他有着特殊的地位与经历。 当年,道光皇帝在世的时候,最钟爱两个皇子,一个是奕泞,即咸丰皇帝;另一个就是奕忻。道光皇帝为立太子之事,始终是犹豫不决。这就是说,恭亲王差一点就当上皇上。可是,天不遂人愿,始终还是奕泞登上了皇位。 恭亲王奕忻心底深处对此始终不能忘怀。但聪明的奕忻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当皇帝的命,他也不再去想了。近两年来,咸丰皇帝的身体如秋草一样衰弱,作为亲人,他为皇兄难过;作为王爷,他的心里又暗自高兴。万一皇上出什么不测,继承皇位的一定是小皇子载淳。但载淳尚且年幼,必须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辅佐他。 载淳的生母懿贵妃,为人十分的精明,这个女人如果将来能以母后的身份辅佐儿子,那对恭亲王奕忻来说是十分有利的。对于奕忻来说,对付一个女人总比对付一个男人要容易的多。所以,当咸丰皇帝驾临圆明园,整日听戏,游乐,几乎忘了朝政的时候,恭亲王奕忻默默的注视着精明能干的叶赫那拉氏,心中暗自高兴。 这一天,初夏的微风徐徐的吹来,懿贵妃聚精会神的批阅着奏折,她的眉头紧锁不展,好像很不开心似的。皇上又携皇后、丽贵妃、小皇子、大公主等人去听戏了。今日是“三庆班”献艺,报的戏名是“贵妃醉酒”一出戏,咸丰皇帝很爱听这一段,名伶那苗条、婀娜的身段,清丽的嗓音令他着迷。 所以,懿贵妃觉得很清静,正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答复江苏巡抚的折子,折子说的是俄国公使伊格纳切夫已经抵达上海,与英、法、公使往来密切。正在这时,太监安德海操着一副又尖又细的娘娘腔报:“六王爷驾到!奴才给王爷请安。” 这声音特别的洪亮,奕忻觉得平日里不讨人喜欢的小安子,此时更是令人烦透了。六王爷连一个“免礼”都不想说。 “小安子,皇上呢” “回王爷的话,皇上携皇后娘娘、丽贵妃、大阿哥、大公主等人去听戏去了”。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奴才在这儿,随时听候懿主子的吩咐。” 小安子对答如流,他一副“油滑”样儿,很让恭亲王反感。这时,懿贵妃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似笑非笑的说:“是六王爷来了,请坐。” 恭亲王一看,心中暗暗吃惊:“这娘们儿,才两个月没见,又变样儿了。几年前初进宫时,只能称作是漂亮,可如今不仅更艳丽,而且又多添了几分妩媚和华贵。当年的那个秀女真的不见了。” 虽然懿贵妃是皇嫂,恭亲王是小叔子,但论在皇族中的地位,恭亲王比懿贵妃更高一些。所以,此时奕忻做的是上座,懿贵妃坐下座儿。懿贵妃开口道:“皇上、皇后都听戏去了,不消两个时辰便会回来,王爷慢坐着,我还有点儿事儿,把那几份奏折看完了再陪王爷聊着。” 恭亲王没有说什么,懿贵妃转身便走了。望着她转身的一瞬间,奕忻感慨万分:“唉,我堂堂一个王爷,还不如一个妃子,妃子可以随便出入宫闱,可以批阅奏折。可我来这儿探望皇上必须先禀报一声,我一个军机大臣,只能看折子,还从来没有批过折子呢。” “这女人不简单” 恭亲王奕忻在心底这么嘀咕了一句。 自从懿贵妃宫闱之内批阅奏折以来,咸丰皇帝感到轻松多了,从堆积如山的报忧不报喜的奏折中挣扎出来的天子,他把大部分精力用于玩乐,但也十分的惬意,他对皇后说:“兰儿的确精明能干,为朕减轻了许多负担,朕也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睡也睡得安稳些,吃也吃得香甜。如果早一点儿让兰儿学着看奏折,朕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皇后钮钴禄氏听罢,默不作声。本来,她是希望皇上在圆明园稍住几日,调养一下龙体便回宫。可是,皇上却来个个乐不思蜀,整日的游乐,把朝廷大事全推给了懿贵妃,岂不让人着急。 圆明园里原来还养了四个汉家女子,人称“四春”,几年前,咸丰皇帝还曾在这儿荒唐过,今日再临圆明园,当然还要召幸一次“四春”。 时隔数年,别人都已经衰老,“四春”焉能不色衰,在咸丰皇帝的记忆里,“四春”之杏花貌美无比,娇小玲珑。可这次进园子,咸丰皇帝再召幸她的,他大失所望,杏花早已经凋零,其她三个女子也不必当年。 风流天子不愿再看见她们,他的身边暂时没有佳人陪伴,好寂寞,在他看来,雍容华贵的皇上缺少激情;懿贵妃风韵犹在,但她忙于批折子,好像她对折子的兴趣远远大于男欢女爱;丽贵妃虽然俏丽无比,但大公主整日缠着她的生母,七八岁的女儿在面前,咸丰皇帝怎么好轻挑。 这样一来,离不开女色的风流天子竟然没有女色相伴,一天听戏归来,他对皇后说:“按祖制,今年该选秀女了吧!” 皇后一听,茫然的点了点头:“皇上有此意吗?” 第五十四章 皇上要求选秀 皇后无奈顺从 第五十四章皇上要求选秀皇后无奈顺从 皇后没有想到而立之年的咸丰皇帝对十几岁的小姑娘还那么的感兴趣。这些年来,日子过得不顺心,好几年没有选秀女了,住进圆明园,咸丰皇帝又想起来这件事,真是富贵思淫、欲啊! “皇后是如何考虑的?”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咸丰皇帝问下去,他明白皇后一定不赞同再选什么秀女。后宫佳丽十几人,不算少了,起码比道光皇帝的嫔妃多。但依照祖制,皇上是可以找召新人的。 “既然皇上有此意,臣妾着内务府办理此事儿好了。” 咸丰皇帝一见皇后有些不乐意的样子,便故意漫不经心似的说:“国家不太平,不选秀女也罢。” 皇后心想:“也好,不如我来个顺水推舟吧。” 怎么“顺手推舟”皇后也早有打算。虽然皇后不像叶赫那拉氏那么的精明能干,但她也是聪明之人,她要亲自挑选秀女,已达到劝谏皇上的目的。 这一天,阳光格外灿烂,太医直射着大地,圆明园各宫被浓浓的树荫遮掩这,所以,并不觉得十分的炎热。皇后身着翠绿色的纱衫,端坐在哪儿,凝视着每一位候选者。 这次,内务府一共送来了八个候选人,皇后先过目,从中挑出四个模样好的一点儿的,再由皇上跳,最后只能留下两名秀女。其余的送至恭王府活醇王府。八位旗女,个个模样端正,年轻漂亮。皇后一言不发,观察着每一个人。 此时,她并不是看谁长的漂亮,而是再看她们的神情与反应。 这八个候选人中有一个正中皇后的下怀,那位姑娘虽然长的很美,但总给人冷美的感觉,一脸的反抗神情。 “好,她正是我要找的人。” 皇后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一个时辰后,皇后留下了四位秀女,那位冷美人当然在内。三天以后,她们被带到皇上的寝宫,请皇上最后亲自定夺。 皇上与皇上并排坐在正厅里,不一会儿,四个仙子被带出来了,咸丰皇帝抬眼一看,喜上心头,脱口而出:“皇后,你的严厉果然不错,她们个个都很美。” 皇后干咳了一声,咸丰皇帝自知失言,连忙闭口不开。他心里依然很高兴,他心想:“这几年来,太平军搅得朕心烦意乱的,洋人也是片刻的不安宁,光顾着朝廷大事了,几年来都没有来得及选秀女,真枉此生也。” 御前太监凑近了一些,小声的问:“开始吗?” “开始吧” “嗻” 皇后心里有些揣测不安,她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与推测一定准确。所以,还是放不下心。只见御前太监转身向四个候选者说着:“请报姓名、身份、年龄。” 四个秀女一并排的站着,从左到右依此进行。第一位姑娘胆子很小,不敢上前,太监急了,生怕惹得皇上不高兴了,便催促着:“姑娘何名?何旗?何年出生。” 那姑娘依然是低头不语,半晌,她才小声的说:“颜扎氏,正蓝旗,十四岁。” 头低的更低了。咸丰皇帝只能看见她的一头黑发,不由得一皱眉头,说:“罢了。” 天子的一句话,就注定了姑娘的终身,她只能进王府当王爷的小妾。下一位姑娘接受前者的教训,声音清脆一些:“佟佳氏,镶黄旗人,十六岁。” 说完,抬起了头。咸丰皇帝一看,心中好欢喜。这姑娘白皙的面庞上镶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那光彩照人的双眸左顾右盼,好美。咸丰皇帝情不自禁的说:“不错。” 第二位姑娘笑了,她一笑,一对甜甜的酒窝更迷人。第三位姑娘来个个笨拙的东施效颦,大胆的说:“郭佳氏,正红旗人,十五岁。” 她也大大方方的仰起脸来,咸丰皇帝一看,心中不悦,说:“罢了。” 因为这位姑娘笑的时候,露出一对虎牙,咸丰皇帝最讨厌女人有虎牙了,他认为这种女人一定很凶悍。四个秀女,已经有两个“罢了”,第四位必定选无疑。所以,她没有什么顾虑的,只须报一下姓名、身份、年龄即可。 咸丰皇帝当然希望她长得美丽动人,皇后却是另有打算。只见第四位姑娘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抬头说:“皇上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打算半个时辰后就上黄泉路。” 在场的人都惊愕了,只有皇后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发觉的微笑。咸丰皇帝龙颜不悦,他的脸一沉。在这喜庆的气愤中,这位姑娘说了这么丧气的话,怎么叫他能高兴的起来呢。 “放肆,在皇上、皇后面前不得无礼。” 御前太监似提醒着,又似在责备这。谁知那不怕死的姑娘抢着说:“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咸丰皇帝龙颜大怒,一拍案几,吼道:“此话怎讲。” 那位姑娘忿忿的说:“皇上,您贵为天子,饱读诗书,一定比小女子懂个道理深。” 咸丰皇帝面带温色说:“讲下去。” “如今大清朝风雨飘摇,眼见着洋鬼子骑在中国人的头上了,大清还能撑多久?皇上不是求贤,选良将,保江山,振国威。而是沉湎与女色,岂不让人痛心!我不愿做皇妃,只愿做一位以死谏君的烈女子。” 真乃一语惊四座!皇上呆了,皇后舒了一口气,太监、宫女们都傻了。 那姑娘突然站起,冲向大殿里的柱子上,遇登黄泉路。咸丰皇帝急了,大叫:“拉住她。” 只见太监、宫女们奋力上前,紧紧拉住那姑娘的手不松开。姑娘生怕皇上盛怒,处她极刑,连忙苦求:“请皇上能抱我一具全尸。” 皇后开口道:“先带下去吧。” 纷乱的大殿突然宁静下来,太监、宫女、秀女们全退了下去。这里只有咸丰皇帝和皇后两个人,她们对视着。咸丰皇帝的脸上煞白,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奇女子也。” 皇上柔声细气的说:“这姑娘有些胆识。” “难道她就不怕死。” “皇上,她能以死相谏,说明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皇后发现皇上的脸上变得好看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煞白,才敢说这句话的。咸丰皇帝若有所思的说:“免她一死。” 皇后心中十分的高兴,问:“那选秀女之事呢?” 咸丰皇帝的手一摆,说:“罢了。” 皇后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紧紧地握着皇上的手,说:“人们都说皇上仁慈、宽厚,善解人意,今日之事不正是如此吗?” 咸丰皇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朕差一点儿又做错了一件事儿。” 这件事,懿贵妃很快就听说了,她不由得暗自佩服皇后。她觉得在做人精明圆滑方面,自己远远比温文尔雅的皇后老成的多。处理朝政,皇后可以说是“政盲”,而自己却是女流之辈中的佼佼者,皇宫上下,众嫔妃无人能与她叶赫那拉氏同日而语也。 到了夏末秋初,天气渐渐地变凉,进过几个月的调养,咸丰皇帝的气色好多了,虽然这一年来,懿贵妃逐渐学会了批阅奏折,成了他不可多得的翅膀。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再者,后妃参与政事,群臣早已经不满,聪明的咸丰皇帝焉能不知道,这样下去也不好。于是,咸丰皇帝决定起驾回宫。 回到了紫禁城,懿贵妃不便再独撑一面,独揽批阅奏折的局面很快结束,咸丰皇帝每日临朝。重大事件,征询群臣的意见,再作谕令。一些无关大局的事情,他便把折子顺手放在一边,带回养心殿。因为每天下午,懿贵妃必至养心殿,处理这些带回来的折子。还是前些日子懿贵妃学习看折子的时候,咸丰皇帝总让她把折子的内容先念给他听,然后懿贵妃根据皇上的口谕,待批折子。 如今,懿贵妃意见熟悉了清朝法典制度以及谕令的拟制,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咸丰皇帝连听也不愿意听了。有时,懿贵妃开始读折子,他连忙摇头说:“朕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爱妃不必详说,你看着办吧。” 懿贵妃正求不得皇上的这个态度,既然如此,她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摆脱皇上的制约,以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叶赫那拉氏深信凭自己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处理好一些事情,不久,她的自信就被事实证明了。 近日来,宫中连连的发生宫中物品丢失的事件儿,如古玩字画、玉器、石雕等物品不翼而飞。内务府大臣为此大伤脑筋,调查不出结果来,只好上奏朝廷。咸丰皇帝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情,便让懿贵妃看了折子,看她如何处理这件事儿。 懿贵妃也曾听说这一类的事情时常的发生,如今内务府大臣呈了折子,她必须代皇上做出谕令,查处此事。 懿贵妃认为,宫中物品丢失是内盗,二盗宝者,太监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宫女虽然穿梭于各宫之间,但他们不经内务府的特许,是不可能出宫的。可是,那些太监们就不同了,太监们有点侍候皇上、有的侍候皇后、皇妃、皇子、有的挑水、洗衣,也有的出宫买菜,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大。特别是每天出宫采购物品的公公们,虽然出宫时要经侍卫的检查。但时间一长,他们与侍卫都混得特别熟,检查时无非是“过过场”。他们可以充分的利用出宫之便,将所盗的珍宝移出宫外。 可是,原盗是谁呢? 这些小太监们可没有这么大的贼胆。 第五十五章 智力破宫中盗窃案 大沽口开战 第五十五章智力破宫中盗窃案大沽口开战 原盗一定是皇家的人。经过大胆的分析语推测,懿贵妃认为珍宝的原盗一定是珍宝的所有者,及那些落魄的皇妃们。 她们有的是道光皇帝的遗妃,有的是被咸丰皇帝冷落的妃子。她们虽为皇宗成员,但有的地位并不高,月银也少的很。娘家有钱的官宦人家还好,如果娘家境遇不好,她们就要想办法帮娘家一些。 近年来,朝廷吃紧财政,为了减少开支,皇后觉得让内务府斟酌减去各宫的月银。妃子们手头上并没有多余的银子补贴家用,但是,她们各宫里有的是珍宝。有的是皇上宠幸她们时赏赐的,偶的是内务府给各宫配置的。 嘴边有肥肉,何不吃了它! 妃子们暗自传统心腹太监,一个取宝,一个转移到宫外,互相配合的很是默契,然后两个人各分一半的银子。果然不出懿贵妃所料,她代笔的谕令下达后,内务府组织人力对后妃各宫进行实物清点,有两三个妃子暴露了出来。咸丰皇帝知道后,勃然大怒:“她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干出这等丢人的事儿来,严惩不贷。” 皇后也听说了这件事儿,虽然她也很生气,但她明白此时万万不可火上加油,只能“泼点冷水”,让皇上止住怒火。她急急忙忙的赶到养心殿,劝解皇上:“万岁爷,这件事情的确很让人生气,但万万不可严惩她们。一下子把几个妃子,特别是先帝的妃子打入冷宫,传了出去,会影响大清的声誉的。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皇家的人。就是不给这些可恶的女人留面子,也要给咱们皇家自己留面子啊。臣妾之见,尽快平息这件事儿为上策,千万不可在张扬了。” 咸丰皇帝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幸亏懿贵妃精明能干,不然的话,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她们干出这等的丑事儿来,这些后妃们也太猖狂了。” 皇后笑了,她比谁都明白。懿贵妃暗自庆幸,几年前自己也干过这种事情,只不过没有暴露罢了。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就能推断出是后妃们干的呢? 此次搜宫,只有皇上、皇后、懿贵妃三处寝宫没有搜到,其他各宫未能幸免。由此看来,懿贵妃在皇宫中的地位已经大大的提高。 咸丰八年,即一八五四年,是咸丰皇帝最心碎的一年。四国公使--英、法、美、俄分别用枪炮顶着大清朝的脖子,强迫他在《天津条约》上朱批了两个字“依议”。 中英《天津条约》五十六款,中法《天津条约》四十二款。条约签订后,虽然英法联军撤出了大沽口,但交涉并没有结束。他们要求清政府派专员到上海商议细则。 不过,咸丰皇帝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是天津大沽口失陷,一旦如此,天津就保不住了,而皇城与天津只有“一墙”之隔,保不住天津,皇城就完全暴露在联军的炮口之上了。 所以,咸丰皇帝谕令桂良、花沙纳与英法公使会谈。他谕令谈判代表,宁可全免进口关税,也要取消公使驻京、内河通商及内地游览等款项。 桂良深知皇上的担子很重,与花沙纳暗自商议:“仁兄,皇上吧一杯苦酒交给了你我,难哪!” 花沙纳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天津条约》已经签订,第一条便是外国公使驻进京城,现在皇上反悔了,不让公使进京,那些洋人是好对付的吗?如果他们坚持条约款项不放,你我将如何的面对皇上?” 军机大臣桂良深知他与花沙纳前往上海与外国公使谈判,成功的希望是在太渺茫了,但他必须硬着头皮去碰钉子。八月二十八日,桂良与花沙纳在上海会晤了外国公使,几经舌战,英国公使总算做了一些让步,答应清政府,公使可以不长期住在京城,但可以随时出入京城。桂良不敢擅自做主,他急忙写了一份奏折,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咸丰皇帝一看,龙颜大怒,大殿之上,他吼道:“桂良、花沙纳简直是饭桶,这种事情也做不好,白吃皇粮!如果会谈不成,他们无脸见朕,也无脸见群臣,无脸见天下的老百姓!” 说吧,他将桂良所呈的奏折往下一掷,正好落在了恭亲王奕忻的面前。恭亲王奕忻心中一惊,生怕岳父桂良办事不利,影响到自己的前程,他连忙开口道:“皇上息怒。桂大人会想方设法办理妥当此事的,否则,他无颜见皇上。” 咸丰皇帝冷冷得“哼”了一声,意思是:“这就是你那能干的岳父大人!” 恭亲王低下了头,伴君如伴虎,当年他与四皇兄奕泞手足情深,今日一个是皇上,一个是臣子,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此时,奕忻能说什么呢? 再说上海的桂良与花沙纳几经周旋,总算取得了一点点的成效,英法两国公使做出了一些让步。最后,桂良与英法公使分别签订了《通商章程善后条约》。 虽然几个月前,英法联军从大沽口撤走了军舰,这并不等于说天津的危险就没有了。只要英法联军一翻脸,几天之内,他们的军舰便会再次驶进大沽口,炮口对准紫禁城。对此,咸丰皇帝有清醒的认识,满朝文武官员及能干的懿贵妃也有清醒的认识。 英法联军刚刚撤离大沽口时,惠亲王绵愉上奏朝廷:“天津大沽口一带,应该妥为布置,以防后患。” 对于这个皇叔,咸丰皇帝还是很敬重的。他谕令僧格林沁立即来京,接受任务,僧格林沁日夜兼程来到了皇宫,大殿之上,咸丰皇帝谕令他带重兵把守京津门户---大沽口。僧格林沁跪接圣旨:“臣有幸,皇上圣明,大沽口乃是京津之门户,必须重兵把守,以防不测。臣当竭尽全力,以报皇上之恩德。” 咸丰皇帝心想:“你说的到,还应该做得到,大沽口是朕的皇家大门口,交给你了。如有不测,你罪责难逃。” 当天夜里,骁悍的僧格林沁率领亲营和黑龙江、吉林、蒙古大路人马,从通州来到了天津,安营扎寨,严阵以待。这时,大沽口的兵力得到了充实,总兵力已达四千多人,而且炮台设置也添置一新,再加上当地的团练乡勇,对付几艘洋人的军舰,总不会有什么吧。僧格林沁高枕无忧,而皇宫里的咸丰皇帝却是忧心重重。 他最担心的事情不久便发生了。咸丰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即一八五八年四月二十六日,英法公使悍然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这时,他们来势汹汹,张牙舞爪,如饿狼扑向熟睡中的婴儿,半个月后,英国军舰十五艘、法国军舰二艘、美国军舰三艘一齐向大沽口,寻衅开战。 但是,外国公使依然是打着会谈的幌子,坚持从天津大沽口入港,登陆后进京谈判。新任直隶总督恒福连忙上奏朝廷,咸丰皇帝谕令大沽口守军将领僧格林沁:“严守大沽口,勿擅自开炮,以顾大局。” 又谕令恒福,尽量与外国公使谈成,避免开战。恒福生怕外国人翻脸不认人,亲自登上英国军舰,向英国公使讲明:“两国谈判,不得随带多人,也不得执持军械,严防惊扰民人,方合和好之意。” 并且,恒福还规定了公使的登陆地点应是北塘,而不能从大沽口登陆。英法公使猖狂至极,哈哈大笑:“恒福大人,你身为清朝的臣子,当然听命于清朝。可我们是外国人,恐怕你们皇帝的谕令对我们起不到作用吧!” 两国公使十分蔑视清政府的命官,坚持不从北塘登陆,而经过大沽口至天津再到北京谈判。恒福气得袖子一甩,说:“岂有此理!你们要弄清楚,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 “很清楚。哈哈哈。。。。。中国的土地挡不住我们威力无礼的枪炮!” 英国公使狰狞的笑声像一支箭直刺恒福的心窝,他气得脸色苍白,拂袖而去。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天还没有亮,人们尚在睡梦中,就听见几声巨响,那巨声就像在耳边炸开的。 大沽口的守军统帅僧格林沁也正在酣睡中,突然几声炮响,把他惊醒了。他“咕噜”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连忙问侍卫:“怎么回事儿。” 侍卫一撩开门帘,站在窗前,哆哆嗦嗦的说:“现在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快去打探一下。” 僧格林沁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他警惕的坐在了床边。侍卫转身离去,他心想:“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的。看来仗要打起来了,躲也躲不掉。” 不一会儿,大沽口炮台传来了消息,英法美联军十几艘军舰炮轰大沽口。 “将军,怎么办?” “还击,这还要问吗。” “嗻” “慢着” 僧格林沁穿好官府,端坐在大沽口炮台前沿的一个较为安全的隐蔽所里,沉思着。 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捏着袋子里尚未点燃的烟丝,片刻之后,他开口道:“还击炮要准确而节俭,只捎给他们一点点颜色看就行了。不可引起更大的纷争,听懂了吗?” “嗻” 第五十六章 四国侵华 皇上乱了方寸 第五十六章四国侵华皇上乱了方寸 八百里加急,当天中午便送至了军机处,恭亲王奕忻等人深知此事不可拖延,便即刻禀报给了皇上。当奕忻讲解到联军竖起白旗逃窜时,咸丰皇帝才舒了一口气,不过,他马上又紧张了起来,口谕:“大沽口海防不可松弛,应严督促将士,妥为防备,以防夷人猖狂报复。 咸丰皇帝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年来,外国外强早就企图吞下中国这块大肥肉,但总没有下手的机会,今日终于撕破脸皮,面对面的开炮了。他们极有可能以此为导火线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 大沽口之战况很快传到了英国、英国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为大英帝国挽回面子,再次发动侵华战争。英国政府继续任额尔金为全权代表,以陆军中将格兰特,陆军中将孟托班为远征总司令,组成新的联军。英军一万八千人,法军七千人,军舰二百多艘向中国海岸逼近。 咸丰皇帝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冬天,可是这个冬天很太平,英法公使没有来,英法联军也没有发炮。这个冬天,懿贵妃由原来的坐在皇上身边学批奏折,转为一个人独当一面。这一天,即一八六零年三月八日,懿贵妃拆开了何桂清的折子,她细读了一遍,发现事关重大,不敢擅自批阅,便呈给咸丰皇帝看。这时,咸丰皇帝正在闭目养神,哼着小曲儿,懿贵妃坐在龙踏上,不敢打断皇上的惬意小憩,只好耐心的等待。 咸丰皇帝虽然没有真开眼,但他能感觉的道道懿贵妃正在他的身边。 “爱妃,你斟酌着办理吧,朕相信你的能力。” 什么事情,他也没有问,便相信懿贵妃能办好此事,这个天子可真够荒唐的。懿贵妃生怕自己处理的不妥当,便小声的说:“皇上,这份奏折事关重大。” “什么事情” 咸丰皇帝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他真不想睁开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他像一条冬眠的蛇,不想动弹。懿贵妃将折子呈给他,说:“是何桂清呈的折子,他揍昨日收到英法公使的照会。” 咸丰皇帝猛的坐了起来,吃惊地问:“什么,洋人又来骚扰了!” 一听“英法”二字,咸丰皇帝就紧张。自从他登基以来,洋人就没间断过骚扰,实在令他头疼。好不容易安宁了一个冬天,今天又收到了这一类的折子,看来又不得安宁了。他欠了欠身子说:“折子,怎么说哦?” “何桂清奏英国公使普鲁士、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的要求照会我清政府官员,并要求清政府向他们认错,赔偿兵费,送还强制机械船只,公使驻京履行《天津条约》,并限十日内做出答复。” 咸丰皇帝大怒:“岂有此理!去年是他们首先开的炮,轰炸大沽口,僧格林沁被迫还击,还扬言要我大清向他们赔礼道歉,岂不是笑话。” 懿贵妃低吟着,她说:“皇上,洋人不是好惹的。” 咸丰皇帝打断她的话,忿忿地说:“也不要把他们看得这么可怕,去年夏天他们不是挑起了白棋逃窜了吗?爱妃,尽管放心吧,快代朕批折,谕令何桂清,英法所请,均不准行。” 懿贵妃还想说什么,但她看到咸丰皇帝一脸的坚定神情,她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批阅奏折,拟定谕旨,当天谕旨便发往天津。英法公使原以为照会清政府,清政府会让步的,没想到大清的皇帝如此的强硬。他们恼羞成怒,于四月二十一日占领了舟山,五月二十七日,又进犯大连港,六月八日至烟台,并封锁了渤海湾。 七月二十一日,四国公使,英国的额尔金、法国的葛罗、美国的华若翰、俄国的伊格纳切夫在烟台回合了。(..info)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侵华,而由不合变成了朋友,暂时连结成联军。 英国公使额尔金与法国公式葛罗原来就是一对狐朋狗友,这会儿,他们的关系更密切了。本来华若翰与伊格纳切夫是不认识的,烟台聚会开始了他们的“友谊”。华若翰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着比他迟到一天的伊格纳切夫。 “我亲爱的朋友,你的迟到使得宴会推迟了二十四个小时。” 伊格纳切夫也同样拥抱着这位高大粗壮的美国人,并拍怕他的后背说:“华若翰先生,宴会推迟,并不影响我们明日北上。” “哈哈哈。。。。” 大厅里回荡着美国人放肆的笑声。英国公使与法国公使走了过来,对伊格纳切夫说:“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们举杯欢庆,为明天北上的胜利干杯!” “干!” “干!” 狼狈为奸的四国公使举着杯,说着,笑着半个时辰后,伊格纳切夫满酌一杯说:”朋友们,我迟到了一天,但我带来了大家最需要的东西。” 说着,他手中握着一张纸,并将那纸摇了摇。 “什么?” “快说说” 其他三国公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们希望伊格纳切夫少“卖关子”,伊格纳切夫沾沾自喜的说:“我带来了清军部署的重要军事文件情报。” 一语既出,众人哗然,大家兴奋极了,纷纷催促他讲下去。俄国公使抿了一口酒,兴奋的说:大沽口虽有戒备,但清兵力量不足,至于北塘,我从哪儿经过时,如入无人之境。” “朋友,你真能干。” 额尔金重重的拍了一下伊格纳切夫的肩膀,对他表示佩服。葛罗亲自端上一杯酒,送至俄国公使的面前说:“来,为我们能干的朋友---伊格纳切夫干杯。” 一八六零年七月二十九日,英国军舰一百七十三艘,士兵一万多人;法国军舰三十三艘,士兵六千多人;由伊格纳切夫引路,从北塘登陆。由于北塘几乎没有防御设施,当英法联军大摇大摆走进大沽口时,僧格林沁惊慌失措了。他连忙派蒙古骑兵三钱骑迎敌,这些勇敢的蒙古骑兵冲锋陷阵,大的十分的勇猛,可是,无论如何皮肉之躯也抵挡不住枪炮的袭击,仅仅一天的功夫,三千骑兵全部阵亡了。 僧格林沁听到这个消息,泪如雨下,仰天长叹:“勇士啊,魂魄归来兮,我僧格林沁誓为死者报仇雪恨。” 僧格林沁又匆匆赶到直隶总督府,向直隶总督恒福报告了紧急的战况。恒福也深知事情危急,不敢擅自做主,连忙上奏了朝廷。 “现在南北两岸,唯有竭尽全力,能否扼守,实无把握。” 八百里加急连夜传到了军机处,军机处的值班大臣不敢怠慢,夜见皇上。咸丰皇帝尚在睡梦中,被突如起来的消息吓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一向骁勇善战的僧格林沁竟然损兵折将,一次就死了三千骑兵。 咸丰皇帝沉思着,他好像一下子没有了主要,连忙说:“快去请懿贵妃。” 堂堂的一国之君,危急时刻竟然想不到奕忻、肃顺、杜翰等顾命大臣,却想到了女流之辈叶赫那拉氏。可悲也。 “嗻” 仅半个时辰,懿贵妃匆忙赶到养心殿,她一看皇上一脸严肃的神情,不用问也知道了八九分。 “皇上” “爱妃” 咸丰皇帝说的很急,他有种预感:“天就要塌下来了!”懿贵妃也一脸的冷峻,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种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皇上:“外国军舰装备精良,咱们惹不起啊。” 咸丰皇帝也有同感,他怕洋人,怕急了。这次联军气势汹汹而来,他们不是来旅游的,其目的很明显。辱国天子怕与洋人交战,几年来的内忧外患已经使爱新觉罗奕泞,吓破了胆子,此时,他无心也无力与洋人争高低,万一打起仗来,子弹不认人,没准会落到他的头上。 于是,咸丰皇帝朱谕:“谕僧格林沁,握手言别,现在大沽口两岸,正在危急,谅汝在军中,忧心如焚,悲切朕怀。惟天下之大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以国家依赖之身,与丑夷拼命,太不值也。离营后,南北两岸炮台,须择可靠之大员代为防守,方为妥善。。。。谆谆特谕,汝其禀遵。” 这份特谕,明示清军撤离大沽口,不与洋人交战。僧格林沁反复阅读着特谕,他的副将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便说:“大人,皇上特谕讲的再明白不过了。天下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 “这个----” 僧格林沁沉吟着,副将着急了,说:“大人,甲日的你不是这种优柔寡断之人啊,怎么今天前怕狼,后怕虎了。” 僧格林沁沉思了一会儿说:“虽然皇上认为京师最重,万不得已可以放弃海口。但毕竟唇亡齿寒,丢了大沽口,还将什么死守京师!” 副将更急了,嚷嚷道:“大人,皇上时何等的圣明之君,既然有此特谕,你还怕什么呢。” 僧格林沁又沉思了一会儿,最后他咬牙切齿的说:“洋人来势汹汹,猖狂无忌,我等也只好放弃炮台了,后撤去守京师吧。” 咸丰皇帝怕战,怕洋人。以至于做出了错误的抉择,祸国殃民。辱国天子真的不能安寝了,八月十九日,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发了五道谕旨,一会儿要僧格林沁死守海口,一会儿又强调以大沽口为重,置京师与不顾。一会儿又让僧格林沁放弃炮台,以守京师。 他乱了方寸了。 第五十七章 大沽口失陷 清兵损失惨重 第五十七章大沽口失陷清兵损失惨重 大殿之上,天子面如土色,大臣们个个哆哆嗦嗦,好像枪子马上就要落到他们的头上似的,一个个哭丧着脸。咸丰皇帝抬眼往下一看,心里很生气,他觉得大清朝平日里白养了一群“饭桶”,为了稳定军心,他强大精神,努力镇定,开口道:“众爱卿,不必慌张,我大清水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谅他洋鬼子放几声炮,他们是不会悍然炮轰京师的。” 不说还好,皇上这么一说,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大臣们更害怕了。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臣干脆来了个“称病退朝”。还有一个大殿之上肚子疼,连忙也退了朝。 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八月二十一日,英法联军向大沽口北岸炮台开火,清军还击。联军枪炮齐发,子弹、炮弹像密雨一般直泻在岸边,有的炮台支持不在,清兵尸体横飞、血肉模糊,那惨景不忍目睹。 联军集中火力炮轰大沽口的几个炮台,五个小时后,这几个炮台便化为灰烬。守军有的惨死,有的临阵逃脱,炮台附近几乎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联军登陆部队开始登陆,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嚣张的叫着,张牙舞爪的向岸上冲来。他们见守军已经溃不成军,便洋洋得意。 有的大开香槟酒,酒柱冲的老高,有的干脆扭了几下屁股,也有的放肆的大叫着、狂野乱喊,那场面简直是群魔乱舞。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声呐喊从远处传来:“杀啊。杀洋鬼子。” “弟兄们,誓死保住大沽口。” 声音越来越近,侵略军有些慌了神,连忙退向海岸。一眨眼的功夫,清军援兵冲来。只见兵勇们手持鸟枪,抬枪、长毛、弓箭等武器,有枪的开枪,有毛的用毛、有箭得发箭,联军约三百多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逃窜。 “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敌军一定会来报复的。” 援军将领一甩大辫子,解开官府纽扣,呼呼地喘着粗气,他命令兵勇们原地休息一下,以待更残酷的斗争。果然不出所料,两个时辰后,联军再一次登陆,这一次规模比上一次打多了。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向炮台方向压来,约一千五百个洋鬼子叫嚣着,狂舞着上了岸。 清兵依然奋勇还击,无奈长矛,弓箭、鸟枪抵挡不住联军手中的洋枪,子弹“嗖嗖”的从清兵的耳边擦过。才半个时辰,清军就倒下了大半儿人。有的脑浆乱飞,有的人手脚断掉,有的人满脸是血,眼睛这清兵溃退了下来。至晚上十点半,北岸炮台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清兵了,联军死伤五百多人,清军死伤两千多人。 直隶总督福恒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的搓着手,他干脆脱下了官府,呼呼地喘着粗气,焦急的询问着前方的战况。探兵报告北岸已经失守,现在联军暂作休息,恐怕明日早就要攻占南岸了。 僧格林沁双眉紧锁,一言不发,他痛心疾首,自己苦心经营的大沽口炮台竟然毁于一旦。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相信,一年前打败英法联军的清军今日何止如此的不堪一击。 今天这个局面,如何面对皇上,如何上朝面对同僚。他真的好伤心,好羞愧。堂堂的七尺男儿,净留些了眼泪。 “大人联军又有进攻之势,我们该怎么办。” 前方兵勇来报,说明了目前危机的局面,恒福平时就胆小如鼠,一天到枪炮声就打哆嗦。现在,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颤动的声音令僧格林沁十分反感,可此时又能说什么呢?僧格林沁镇定的说:“战!传我命令,坚决大腿英法联军。” 战斗又打响了,北岸炮台已经失陷,现在必须保住南岸炮台。英法联军猖狂肆虐,清兵奋力反抗,可是才开仗一个时辰左右,枪声便停止了。僧格林沁大声问:“怎么回事?” 一个兵丁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大人,总督令人竖起白旗投降了。” 僧格林沁一听这话,脚一跺,大骂:“他妈的,什么东西,脓包一个,他竖起白旗不是逼老子撤兵吗!” 僧格林沁的副将也急了,催促道:“大人,怎么办?” 僧格林沁牙一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撤兵,退至通州。” 僧格林沁退兵至通州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皇宫。朝廷上一片震惊。骁将尚保不住大沽口,恐怕这场战争凶多吉少,清军恐怕会有失利。 英法联军占据大沽口,京师皇宫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最害怕局势发展的是咸丰皇帝。他举得大清养了一帮废物,被洋人打到了家门口,皇室威风已经扫地,他可不愿意被洋人拉下龙椅。 保住大清的江山,保住皇位是咸丰皇帝此时,唯一的心愿。 情急之下,咸丰皇帝谕令军机处迅速调集军队驻扎通州。五天内,通州各路驻军一达一万八千多人,其中蒙古马队七千多人,不对一万一千多人,有僧格林沁和大学生瑞麟统帅,声势十分的浩大。 对了大沽口,僧格林沁自知无颜上朝面君,但又不能永远避着皇上不见,经过再三考虑,僧格林沁觉得负荆请罪,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泪如雨下。 咸丰皇帝望着往日的骁将----爱臣僧格林沁,心潮起伏:“往日,僧格林沁骁勇善战,一年前还击退联军也是威风凛凛的,可如今一败涂地,跪在地上低眉垂首,哪儿还能找到他一往无前的气魄,英雄啊,一旦落魄,就成了狗熊。”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心一软,开口道:“起来说话吧。。” 僧格林沁一听,心中万分的感动。丢了大沽口,他原以为皇上绕不过他,一定会重重的惩罚他。可没有想到圣明的皇上如此善待败臣。僧格林沁心头一热,梗咽的说不出话来,半响,他才断断续续的说:“谢皇上圣恩。” 又过了一会儿,他低语道:“臣罪该万死,无能无德,丢了大沽口,特此请罪,以谢天下。” 咸丰皇帝叹了一口气,说:“这也不能全怪你,但不惩罚于你,不足以服天下。” 咸丰皇帝话中有话,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在情急之下曾谕令僧格林沁“天下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这就是说,僧格林沁今日撤退至通州,是安圣旨行事儿的。。 但是,丢了大沽口,群臣怨声载道,堂堂的天子能站出来承认错误吗?看来只有让僧格林沁当一回“替罪羊”了。 这一点,僧格林沁心里比谁都明白,看来,皇上必须轻惩罚于他,以消众臣子心头之气。只见咸丰皇帝说:“朕已谕内阁,著拨去你的三眼花翎,革去正黄旗侍卫内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之职,以示惩戒。” 僧格林沁一字一句听得明明白白,听罢,他再次流下眼泪,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高呼:“谢皇上隆恩。” 他又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头“啪啪”的撞在坚硬的地砖上,撞得他两眼直冒金星。这时,另外一个大臣文俊上前一步呈奏,总算结束了僧格林沁的“独角戏”。文俊说哦:“皇上,臣为一事忧心忡忡,由于大沽口失陷,天津骚动不安,至三日前,商铺歇业,官役逃脱,百姓惶惶,这样的形势下去,必定影京师的稳定。今日早晨,臣上朝时便发现有少数商人携家远行。” 咸丰皇帝追问道:“京城已有慌乱之象吗?” 文俊答道:“迹象已有,只不过尚未有大的动荡罢了。不过,如果不马上稳定局势,势必造成人心骚动,市井混乱。” 恭亲王奕忻也附和道:”臣也料到了这一点,皇上,臣以为应当迅速派重臣前往天津与外国人谈判,以稳定局势,固结人心。“ “众爱卿所言极是,朕谕令桂良、恒福为钦差大臣,明日赴天津,酌办此事。” 几个大臣一听,不约而同的齐呼:“皇上圣明。”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心中有苦,嘴上说不出来,他便是桂良。桂良为前朝元老,乃恭亲王奕忻的岳父。此人为人处世比较圆滑,一听说皇上授他为钦此大臣,他并不高兴,心中暗暗叫苦:“人们都说乱世出英雄、盛世出能臣,这内忧外患的年代,与洋鬼子周旋,不但责任重大,而且极伤脑筋。这些洋鬼子脑子特别灵,稍不留意就会让他们钻了空子。万一谈不好,国人唾沫,皇上责备,臭了我老臣一名,岂不苦载!” 可是,大学生桂良还是跪在地上,口呼:“皇上圣明,臣一定不负重托,明日即赴天津与洋人谈判。” 一八六零年八月十二日,大学生桂良硬着头皮离开了京城,在赶往天津的路上,他反复思索着两个问题:一是外国公使驻京问题;二是关于一年前战争赔款问题。这两个问题都很棘手。 第五十八章 谈判桌上大臣无能 皇帝痛心 第五十八章谈判桌上大臣无能皇帝痛心 一年前,英法公使提出驻京的要求,但是皇上一口拒绝,可是这件事儿,外国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至于赔款一事儿,更让人头疼,外国的枪炮打到了大清的国土上,清军被迫还击,击沉了联军的军舰,本应该是联军向清政府赔礼道歉,可是如今黑白颠倒,英法公使却提出了无礼的要求。如果应允了外国人,势必引起全朝文武的义愤,甚至是国人的反对。桂良不愿意落下骂名。 桂良心里十分明白此次天津谈判的话题无非是这两件事儿,躲也躲不掉。 八月的天气已有些凉意,马车在陆上飞驰,由于路面不平坦,震得马车摇摇晃晃。桂良依靠在座位上,心里纷乱极了。不知不觉间,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已经来到了天津直隶总督府。直隶总督恒福迎了出来,桂良一眼就看出恒福的脸上带有愧色。 “大学上,请!” “总督,不客气。” 两个人并排走了总督府议事大厅。恒福着师爷拿出两个时辰前接到的圣旨,桂良一看,原来是他上路后,朝廷以八百里加急送的谕令。 “尚非夷人坚毅驻京,著桂良等竭力挽转,但能消弭此事,方为妥善。如万难阻止,亦可允其驻京,但不得多带从人,致令居民惊扰。赔款一事儿着桂良随即应变,斟酌托办。钦此。” 看罢,大学士桂良感动不已,他从心底感激皇上为i他开了个“通行证”。 他哪里能料到,这个“通行证”乃是他的乘龙快婿恭亲王奕忻为他争取来的。当桂良等大臣退朝后,奕忻作为铁帽子王爷,他可以在宫中随便出入。他二话没说,直径奔向养心殿,为他的岳父大人争取一点的“优惠。” 咸丰皇帝有泪又恼,刚刚回到养心殿便躺在龙塌上闭目养神。他的心中很有些凄凉,当了十年的皇上,兵荒马乱的就有九年。他甚至有些怨恨父皇道光皇帝给他留下来个烂摊子;他还有些后悔,十几年前的争夺皇位,失去了亲生母亲,也伤了兄弟和气,争来的这个龙椅,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总感到提心吊胆,实在是有些不值得。 皇上正在瞎想之时,只听得御前太监高声报:“恭亲王到!” 只听得奕忻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咸丰皇帝睁开了眼,奕忻已至卧房门外。 “臣奕忻恭请圣安。” 门外传来恭亲王的声音,咸丰皇帝干咳了一声,说:“老六快进来吧!” 侍寝太监一撩开玉珠门帘,恭亲王走了进来,因为是在寝宫,不需要向皇上行三拜九叩之礼,只要跪安即可。恭亲王到养心殿一定有话可说,咸丰皇帝问:“老六,有什么事儿。” 恭亲王心中暗喜,毕竟是手足兄弟,这位皇兄总队自己“开绿灯”,所以奕忻也没有必要兜圈子,便开口道:“皇上派桂良赶往天津与外国公使谈判,不交个底儿,他怎么谈法儿。” 咸丰皇帝心想:“不愧是翁婿关系,你果真关系他。” 咸丰皇帝说:“桂良乃前臣老臣,他老成持重,还用朕多说什么吗?” “皇上,虽说他办事认真,圆满,但毕竟此次谈判事关重大,恐怕有些事情他难以做主。” 咸丰皇帝当然明白恭亲王指的是什么事情,其实,对于那些英法公使可能会提出的问题,他也很头疼。 奕忻见皇上低头不语,便说:“臣以为英法代表必定会提出两件事情,皇上以为如何呢?” “老六,不用你说,朕也明白是哪两件事情。公使驻京与赔款一事,她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朕心烦极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对策。” 恭亲王深知皇上也是个明白人,便说:“这两件事儿躲也躲不掉,还是应该正视它。洋鬼子志在必得,不如答应了此事,但是必须做出严格的限定,不能让人觉得大清朝太好欺负了。” 咸丰皇帝不住的点头。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那一道谕旨便发往天津直隶总督府。而这一切,已经赶往天津的大学士桂良一无所知。到了天津,接到谕旨,他打心眼里高兴,因为明日与英法公使谈判,他心里有了底儿。 夜已经很深了,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夏末秋初之夜,风是柔和的、夜是静谧的。桂良披上了一件夹衣走到了总督府的院子里,柔柔的微风时时送来桂花的沁香。桂良仰望那半弦月亮,自言自语道:“中秋节快到了,若不是洋鬼子闹得凶,往年的现在正在家里与亲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唉,今日不同往日,还不知中秋节以前能不能回京城,只怕与洋鬼子谈判,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毕竟是上了年纪,桂良---想到明月之夜孤身一人离京在外,他总免不了有些伤感。同时,他还有些担心,担心明日初会外国公使会有些麻烦。想到这里,他心烦意乱,又在外面站了片刻便回屋休息了。 九月一日,谈判方式正在进行着。英法公使态度十分的蛮横,显示出很强的敌意,桂良一看,便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他双手抱拳,以示敬意。开口道:“二位先生,请坐下来,有话儿慢慢说。” 法国代表威妥玛态度稍好一些,他坐了下来,喊道:“桂大人,让你的下属送些威士忌来。” 桂良连忙使了个眼色,一名随员出去了。不一会儿便送上了几杯威士忌,是正宗的法国口味儿。威妥玛举起酒杯,向英国公使巴夏礼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并说:“先生,干了这一杯,中国居然也有正宗的法国酒。” 巴夏礼的脸依旧阴森森的,好像刚死了亲娘老子似的,一丝笑容也没有。他并没有接过酒杯,冷冷地说:“你们清政府的军队击沉我大英帝国的军舰,杀伤我士兵,女皇陛下为此震怒不已,特派我来华索赔,否则,后果我将难以预料。” 桂良一听巴夏礼这话,心里很高兴,这哪儿是谈判,分明是恐吓。他也沉下了脸,冷峻的说:“巴夏礼先生此言不妥吧!” 巴夏礼蓝眼珠子一登,咆哮到:“我并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大沽口之战,那你们伤我军舰,必须认错。此外,公使驻京早有商议,此时不过是谈谈细节罢了。” 桂良早就料到外国公使会来这一套,便冷冷地问:“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吗?” 巴夏礼双肩一耸,傲慢的说:“这就已经够忍让了,女皇陛下仁慈大度,不然,别说赔偿八百万两银子,就是八千万两银子也不够,哼。” 威妥玛干了最后一口威士忌,说:“桂大人,巴夏礼先生也许还没有说清楚,他所指的是八百万银子是包括我们法兰西帝国的。” 桂良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想:“我清军击沉他们的军舰,确也伤了不少洋鬼子,赔偿八百万两夜不算多,更何况皇上有过谕令,可以随机应变,斟酌托办!” 于是,桂良便答应了两国公使的条件,第一次谈判暂告一个阶段。桂良不敢隐瞒,连忙将会谈结果如实上奏朝廷。 咸丰皇帝一看奏折,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他回到养心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此时正是午夜,一个人好难捱,他大声叫:“召懿贵妃。” “嗻” 半夜召懿贵妃,太监以为是让她来侍寝。自从英法联军攻占大沽口以来,皇上心神不安,一直没有美人相伴,今夜召懿贵妃,可能是他太孤寂了,需要调节一下情绪吧。 再说,已经熟睡了的懿贵妃,突然从睡梦中被小安子唤醒,她有些不高兴:“什么事儿啊,三更半夜的。” “主子,万岁爷召主子伴驾。” 一听小安子这话,叶赫那拉氏猛的从热呼呼的被窝里爬起来了,沐浴更衣,梳妆打扮,高高兴兴的伴驾。当大力太监用大红毛毯子严裹,赤身的懿贵妃,并送她至皇上的寝宫的龙塌上的时候,懿贵妃才恍然大悟,此来并不是男欢女爱,而是共同商议国事。 懿贵妃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咸丰皇帝只是冷冷的握住她的手,并没有往日的那种激情。他谈谈的说:“爱妃,你的手好凉啊。” “皇上” 懿贵妃当然希望有一番恩恩爱爱,可是忧郁的天子一点儿热情也没有。他被天津会谈搅得心烦意乱。 “爱妃,桂良在谈判中国太监不够强硬,朕很不满意。他轻易的答应了外国人的无礼要求,未免有些太软弱无能了。” 懿贵妃披上毯子坐了起来,她沉思了一会儿说:“外国人枪炮威力太强大了,他们不是好惹的。即使不是桂大人谈判,换了别人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咸丰皇帝反驳说:“不一定,当初让老六去就好了,与洋人打交道,老六还是有办法的。” 咸丰懿贵妃问:“桂大人是钦差大臣,代表朝廷与洋人的谈判,事已至此,怎么好反悔。” “尚未盖印画押,只是口头谈谈,完全可以不承认。明日朕谕令桂良马上返京,不能再谈下去了。” 皇帝很相信他六弟奕忻的能力,此时后悔以迟也。 第五十九章 巡幸木兰 皇上胆怯 第五十九章巡幸木兰皇上胆怯 就这样,谕令发了出去,第二天桂良便回到了京城。咸丰皇帝又发了道谕令,令僧格林沁严加防范,以防联军突然进攻。九月七日,咸丰皇帝亲书谕旨给惠亲王绵恺,怡亲王载恒、郑亲王端华、户部尚书肃顺和另外几个军纪大臣,指出: “一、天津通商,桂良既然答应,只好如此,决裂后再因时处理。 二、赔偿军费,桂良擅自应许,将立置典型。 三、带兵换约,不得不防。 四、巴夏礼先行进军,决不允许。 五、英法联军应退出天津、大沽口。 六、决战宜早不宜迟,趁秋冬之际,用我所长,制彼所短。” 读完宣旨,大臣们深感皇上有应战的决心,绵愉说:“皇上所言秋冬之际,用我所长,制彼所短,英明之至。英法联军远离国家,出来时没有准备过冬的棉衣,一旦寒风入侵,他们抵挡不住,若士兵病倒大半,正可发挥我清军的威力。” 杜授田之子杜翰也说:“皇上圣明,与英法决战乃扬我大清国威,此举可行。” 但是,也有几位大臣有些顾虑,端华与载恒一唱一和道:“大姑子之战,清军惨败,由此看来夷国不是好惹的。” “若要再战,劳民伤财,恐怕后果会更严重。” 大殿之上,主战与主和的都有。咸丰皇帝不愿子孙后代骂他是“脓包天子”,便说:“战定了,毋庸再议。” 接着,他便谕令绵愉、载恒、端华、穆荫、杜翰等人迅速赴京城各个据点,加强防范、后集兵力以御敌。载恒、穆荫与其他人刚刚转身离去,御前太监便唤回了他们:“两位大臣请留步。” 载恒、穆荫不知道所为何事,只好折了回来,咸丰皇帝令太监奉上御书谕旨,载恒、穆荫一看,原来是皇上封他们为钦差大臣,明日赴天津与外国公使谈判。.info[]谕旨写着:“除面奉旨许酌办的几条外,如再有要求,可许则许,亦不必请旨。如万难允许之条,一面发报,一面只招僧格林沁督兵开仗。载恒等即刻撤离回京。” 两位新任的钦差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是有苦说不出,如此重任压在他们的肩上,他们只好硬着头皮顶下去。从谕旨看来,咸丰皇帝是极不情愿开战的,但万不得已时,也有开战的可能性。 九月十四日,载恒、穆荫复照外国公使,允许巴夏礼、威妥玛带从人二十一人到通州谈判。对于这次的谈判,咸丰皇帝早有两手准备。狡猾的洋鬼子的卑鄙伎俩,他们早就已经看透了。其实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于是,朝廷开始布置兵力以备开战。 三天后,僧格林沁接到加急谕旨,要他加强防范,如果一旦发现外国人的军队来的通州,立即给予迎头痛击。同时,胜保也接到加急谕旨,令他带精兵八千驻扎通州西郊。 咸丰皇帝又从山东、山西、陕西等地调来了两万多清兵,他认为通州附近兵力已足,任他洋鬼子多么先进的武器也摧毁不了重兵重重把守的通州。天子的大门关牢了。万一谈判失败,便将巴夏礼、威妥玛作为人质扣留,逼英法联军退兵。 通州谈判,双方各持己见,时而勉强的进行着,时而拍案而起。英国公使巴夏礼提出到京城向大清皇帝亲呈国书,并且要求撤离北京周围所有的防御,载恒猛的站了起来,严声的说道:“这件事关系到大清的国体,我大清万万不能应允。” 巴夏礼冷嘲热讽,他说:“大清的皇帝难道真的是天之骄子吗?为什么不可拜访于他。” 穆荫反唇相讥:“请问公使先生,你们的英国女皇可以随便接见客人吗?” “女皇陛下至高无上,怎可屈尊。” “那大清的皇帝更高贵,如果你坚持亲呈国书,也可以,但必须要我们大清国的礼节,拜跪如仪”。 巴夏礼哈哈大笑:“岂有此理!我这高贵的双膝能向别人下跪吗?你们中国人长的一副软骨头,见人就下跪磕头,可我们大英民族没长那副软骨头。” 巴夏礼的话还没有落音,只见载恒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兵丁冲了上去,抓住巴夏礼的衣领不放,吓得巴夏礼大叫:“不得无礼。不----、” 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兵丁一个横扫腿,巴夏礼的膝盖处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穆荫冷笑了一声:“骨头软得很啊。” 巴夏礼、威妥玛惊呆了。他们魂魄未定,战战兢兢的夺门而去。当他们狼狈逃窜的身影消失后,载恒下令:“即刻通知僧格林沁,不能让他们两个人逃跑了。” “嗻” 一个时辰后,兵丁来报:“钦差大人,巴夏礼已经被擒,现在正在押往通州的路上。” 载恒有些兴奋,他对穆荫说:“上奏皇上,说巴夏礼已经被擒,敌人军心必乱,趁机出兵一定必胜。” 穆荫却有些担心,他生怕这样做会反激联军炮击通州,便说:“依我看,还是快放了巴夏礼吧,并向他们赔礼道歉,说这是一场误会。” 载恒一跺脚,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抓住巴夏礼,怎么能轻易的放走敌人。若是皇上听到擒敌的消息,一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还会赏他一顶花翎呢。 却说奏折到了京城,咸丰皇帝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一下,他要逼上梁山了。他传谕内阁,闭关各海口。断绝所以的贸易,战争近在眼前。 一八六零年九月十八日,炮声再次响起,英法联军集中火力炮轰张家湾,清兵纷纷败退。两个时辰后,英法联军用枪炮轰开了通州的南城门。他们继续向西面涌进,一直涌到了八里桥。 八里桥距离京城只有二十多里地,是入京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半个月前,八里桥便云集了各省精兵三万多人。而骁勇善战的蒙古马队就有一万多人。联军一冲进八里桥,战斗就更加的激烈而残酷了。 三万多清兵有三员大将率领,他们是僧格林沁,胜保和大学士瑞麟。起初,他们信心百倍,决心杀敌,尤其是大将军胜保,他一马当先,纵身跃上马背,举刀冲向联军。士兵一看统帅如此威风凛凛,便全都振奋了精神,他们辫子一甩,袖子一捋,呐喊着通向敌军。一时间,八里桥变成了血肉沙场。 整个战斗杀声震天,联军枪炮虽然威力巨大,但面对面的肉搏战,还是清兵长矛、弓箭更见效。一刀下去,洋鬼子的头颅滚到了一边,再一刀,洋鬼子的胳膊断了下来。有的鬼子吓得抱头逃窜,有的求饶,有的眼一闭把头送了上来。这时,清兵回合。商议下一步的对此,敌军暂时败退,等于说他们撤军了。 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他们的人影,胜保急了,抓过一个兵丁问:“你们的大人呢?” 那个兵丁哆哆嗦嗦不敢讲话,胜保急了,举刀吓唬他,兵丁哭着说:“僧格林沁骑马而去,瑞麟大将军也早已不见的踪影。” 胜保急的脸上煞白,大骂一句:“妈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在离胜保不远处炸开。他忙大呼,令清军后撤。原来,正在清军与一部分联军酣战之际,另一部分联军避开了战壕掩体。 几声炮响后,清军渐渐地支撑不住了,纷纷败退。到了晚上,清兵实在坚持不住,八里桥失陷,京城已经完全的暴漏在联军的枪口之下。 就在八里桥激战的时候,咸丰皇帝为自己安排了一出戏。---巡幸木兰。 什么是“巡幸木兰”呢? “称木兰者,国语哨鹿之谓。围场为哨鹿所,故云尔。久则视若地名,且有称上兰者。” 就是说,在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爱新觉罗奕泞,即咸丰皇帝要去承德避暑山庄打猎。荒唐之极,辱国天子竟然想逃跑了。 乱世危急之际,堂堂的一国之君哪儿有心思去打猎,所谓“巡幸木兰”,即逃跑。他动这个念头是由一份奏折引起的。 当大沽口失陷后,一向骁勇善战的僧格林沁一下子泄了气儿,他深知夷人洋枪、洋炮的厉害,便上奏一份密折,劝皇上巡幸木兰。但是,时况并不是十分的危急,咸丰皇帝便压了这份密折。如今紫禁城里的天子似乎已经听见了洋炮、洋枪的声音,龙椅便做不稳了,他又想到僧格林沁的那份密折。 不到万不得已时,咸丰皇帝是不会想到“巡幸木兰”的。不过,他从心底深处感觉僧格林沁,不管怎么说,这个老臣是为皇上考虑的,为他的安全着想的。 八里桥清军大败,咸丰皇帝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对军机处的几个大臣说:“秋令已至,朕打算几天后启程。” 奕亲王奕忻连忙问:“皇上准备去哪儿?” 咸丰皇帝低语:“巡幸木兰。” “什么?皇上有此意?” 恭亲王奕忻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皇上会打算出逃。咸丰皇帝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时局紧张,朕本想率师亲征以振军心。可是僧格林沁及肃顺、端华、载恒等爱卿竭力劝朕巡幸木兰。老六,你把“巡幸木兰”与“率军亲征”两种意见都拿出来,听一听群臣的意见。” “嗻” 恭亲王奕忻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他失望极了。自从皇兄奕泞登基以来,他忠心耿耿效力皇上,因为他觉得皇上是个明君,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奕泞怯懦的本性完全表露了出来。 第六十章 京城混乱 坐看皇上决断天下 第六十章京城混乱坐看皇上决断天下 既然皇上口谕,奕忻只好在群前摊出了两个方案:巡幸木兰和御驾亲征。(..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时间,朝廷上下议论纷纷。但经过大家的讨论,基本思想定了下来,即大多数人不赞同皇上御驾亲征,也不赞成危急之时的逃跑。 御驾亲征的危险性太大,为了江山社稷,咸丰皇帝必须安然无恙,为了稳定人心,他又必须的留在京城。最后由大学士贾祯领衔上奏朝廷:“亲征不可轻试,木兰之行,尤多窒碍,望皇上三思。” 咸丰皇帝看到众人联名呈奏的奏折后,龙颜大悦,朱谕:“何人定稿?何人乘笔?明白答复。” 众人反复议定,由内务府总管大臣复奏。咸丰皇帝接到奏折后,气呼呼的将折子甩给懿贵妃,说:“朕已经决定了,巡幸木兰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何时出宫尚未决定。惠亲王乃是朕的皇叔,他处处以国家社稷为重,著他与恭亲王、悼亲王、端华等人商议,再奏。” 懿贵妃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在万分的恐惧中度过的,以前,养尊处优的她只懂得后宫争宠,一心让皇上专宠于她。如今,登上政坛的懿贵妃深感政局的危机,特别是大沽口失陷以后,一听到洋人又开炮了的消息,她就感到心惊肉跳的。今天,离京城只有二十公里的八里桥失陷了,女流之辈的她焉能不惊慌失措的。满脸的愁云。 咸丰皇帝将奏折甩给她,她连忙拿起奏折,仔细的看了两遍,欲言又止。 说心里话,她觉得那些大臣的奏言很有道理的,此时皇上“巡幸木兰”的确不是上策。可是,咸丰皇帝的态度很明确,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咸丰,咸丰皇帝干脆把这件事儿交给他最信任的几位大臣亲王们去处理商议,等于说群臣的意见已经不值钱,更何况她一个后妃呢。 恭亲王奕忻、醇亲王奕環、是咸丰皇帝的兄弟,他们当然以咸丰皇帝的安慰着想,不主张“巡幸木兰”。奕忻说:“京城戒备森严,能挡夷人。但热河地处平川大野之地,毫无遮拦,万一夷人逼近热河地带,皇上连个遮身之处都没有。” 端华则持反对意见,他反唇相讥恭亲王,说:“京城已经在夷人的炮轰之下,谁能确保皇上万无一失呢。”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哑巴了。是的,谁敢担保换上留在京城不出事儿呢。可是,几个兄弟们仍然坚决反对皇上出逃,但谁也不敢出来拍着胸膛说:“留在京城没事儿。” 既然如此,咸丰皇帝只好离开京城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不经而走,仅两天的功夫就传遍了全北京城。洋鬼子兵临城下,皇上要逃,这下可乱了套了。一些有钱人家纷纷呢一窝蜂的去挤到钱庄里取出所有的存银。几个小的一些钱庄一时间支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只好关门装孬,结果被人砸了钱庄。也有的匆忙收拾一些值钱的东西,偕老带幼连夜外逃。 就连前门的烧饼都被抢劫一空,大街上,人们脸上挂着慌乱的神情,特别是亲朋好友见了面,相对无语,黯然泪下,仿佛生离死别就在明天了。 京城里一片的混乱。朝中官员有的躲在家里称病,有的与家人商议出逃之事儿,也有的以死相谏,劝皇上留下来以安民心。劝阻皇上放弃“巡幸木兰”念头的老臣的确不少,他们一致认为皇上应该处之泰然,这样方能安定民心,同心同德抗击夷兵。 就连皇宫内南书房,上书房的师傅们也动了起来。小皇子载淳的师傅李鸿藻听到皇上欲“巡幸木兰”的消息后,又气又惊,他万万也想不到一向圣明的君王今日竟如此的胆怯,于国家、社稷、百姓而不顾,只知道保全自己的龙体。 这几天,气氛之中的李师傅再也无心教授小皇子,他呆呆地望着窗外,感慨万分,小皇子天真的问:“师傅,你也喜欢看那些落到地上枯黄的树叶吗?” 李鸿藻抚摸着小皇子的黑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的说:“阿哥,春天里的这些树木枝繁叶茂,充满了生机,可如今它凋零了,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多可惜、可悲啊。” 小皇子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促急的脚步声,声音渐近,只听见一个人在说:“李大人,南书房的先生只等着你来呢,不是你们商议好了吗?今天大家一起上朝规劝皇上,请皇上留京以安民心。” 李鸿藻温和的对小皇子说:“阿哥,你留在这儿安心读书,我马上回来。” 小皇子似乎能感觉到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因为今天早上我去坤宁宫请安时,他发现皇额娘钮钴禄氏与亲额娘叶赫那拉氏都愁眉苦脸的。皇额娘还一脸的泪痕,当他进去的时候,只听见亲额娘说:“皇上执意要走,兰儿已经规劝了多次,可是没有用的,姐姐不用再费口舌了。” 皇额娘叹了一口气,说:“皇上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如此的糊涂。唉,看啦他的决心已定。” 小皇子此时一联想气早上的那一幕,他似乎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便对李师傅说:“师傅,我也去。” “不可,不可,上大殿可不是闹着玩呢。弄不好龙颜大怒,师傅可就要遭殃了。” 李鸿藻坚决阻拦大阿哥上殿,六岁的小儿若出面干预皇上的行动,皇上一定很不高兴,也许他这位太傅的姓名就保不住了。所以,李鸿藻连忙说:“不!” 李鸿藻转身离去,小皇子心想:“大殿不让我去,父皇的寝宫总可以去吧。对,就到养心殿去。” 到了下午,小皇子哭闹了起来,他非要去养心殿找父皇不可,谙达张文亮起初不答应。无奈小皇子又哭又叫,张文亮只好勉强答应了他。临行前,张文亮千交代、万交代,要小皇子见到万岁爷时要乖乖的,不准哭闹着要这,要那的。小皇子一一答应,他心想:“哼,都瞧我是小人,怕我不懂事儿,你们那里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为了达到目的,小载淳一一的答应了张文亮的要求。 养心殿里秋风阵阵的,烛火荧荧,咸丰皇帝披了一件夹衣,凝思着。从他的表情来看,他非常的痛苦。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咸丰皇帝为之一振。 “阿妈,阿妈。” “快,是阿哥来了!” 咸丰皇帝刚站起来,小皇子便扑进了他的怀抱。才几天不见呢,小皇子好久又长高了许多。抚摸着儿子的秀发,咸丰皇帝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阿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啊。” “儿臣思念阿妈,闹着来的。” “乖阿哥,用过晚膳没有啊。” 小皇子说:“吃了点儿点心,晚膳不用也罢。” “那可不行,小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也不行。” 咸丰皇帝令太监快去通知御膳房,送些阿哥爱吃的乳鸽和鹿肉来。半个时辰后,热腾腾的乳鸽和鹿肉端了上来。小皇子一看,眉开眼笑,大口大口的吃开了。 咸丰皇帝坐在一旁,欣赏着儿子的吃相。小皇子一嘴油乎乎的,他天真的说:“阿妈,离开京城还有这么香的乳鸽吃吗?鹿肉呢?” 咸丰皇帝眉头一皱,连忙问:“阿哥怎么这么说呢?” 小皇子认真的回答:“李师傅和其他几个先生们在议论什么离开京城之事,是真的吗?” 咸丰皇帝望着儿子满脸的稚气,轻声的说:“阿哥不想去热河吗?那可好玩了,有高大的树林,清清的河水,还有许多的猎场。到了热河,阿妈教你涉猎,骑马,怎么样!” “不,儿臣不想去,儿臣最爱这个皇宫。” 听着儿子天真的话语,咸丰皇帝的眼角便有些湿润了。 “唉,小小的孩童尚恋故土,何况堂堂的一国之君呢。” 咸丰皇帝差一点落下泪来。他怀抱着儿子,内心久久的不能平静。今日接到奏折,十之八九是乞留在京城,作为天子,他有何尝不想躺在皇宫里睡大觉。可是,天不遂人愿。“巡幸木兰”即在眼前。 第二天,前来上殿劝留的大臣更多了。有的老臣竟然伏地痛哭,希望皇上不用临阵脱逃。当时,咸丰皇帝真的有些感动了,他亲手扶起痛哭失声的老臣,感慨万分的说:“爱卿之言令朕感动,朕即可发谕旨,准备率军亲征,在京北坐镇。” 真乃一语惊四座,几个大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呼:“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请起!亲征之事还应该进一步在做商议。” 优柔寡断的大清天子啊,你怎能不辱国!匡源、文祥、杜翰相持而笑,那笑的好苦、好苦。醇亲王奕環是皇上的亲七弟,他比其他的几个大臣胆子大些,因为他说错什么,也不会被问罪。他大步上前,说:“皇上,臣请随皇上征战。” 奕環的口气斩钉截铁,意思是:“皇上,你不要再犹豫了,非亲征不可!” 咸丰皇帝望着血气方刚的七弟,心中暗想:“老七啊,你还太年轻,朕不怪罪你。但是,你懂什么,如今英法联军与大清决战非同寻常,历史上的确有过皇帝亲征的先例,但是那时是,大刀、长矛相对,可今天面对的是英法联军的洋枪、洋炮。那枪炮子弹可不长眼睛,见了皇上,王爷,它一样的炸开,亲征岂是儿戏。” 第六十一章 皇上出京赶往承德 临行看望圆明园 第六十一章皇上出京赶往承德临行看望圆明园 一八六零年九月十五日,咸丰皇帝朱瑜:“备用马车,传瑜发还,以息浮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群臣面前,咸丰皇帝宣称决战已定,毋庸再议。一些前来相谏的大臣们见皇上如此的圣明,都感动的留下了眼泪,有的大臣竟然长跪不起以谢龙恩。 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咸丰皇帝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一会儿云,一会儿雨,一会儿又晴,瞬间他便有了可能改变的主意。当传来八里桥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咸丰皇帝坐不住了。 九月二十一日,一大早,咸丰皇帝的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他更惶恐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上苍啊,我大清江山可保千年不动摇,让爱新觉罗的子孙世世代代稳坐江山。” 晚膳后,他的右眼皮跳的更利害了。他烦躁不安,对皇后及懿贵妃说:“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见一位仙女对着我哭泣。我问她为何哭泣,她说王母娘娘派她下界看护人间胜境圆明园,时间也过来二百年了,过几天她就要被召回天上了,她放心不下这满园的珍宝。 皇后一听这话,,心中大惊,因为几天前她也做了个怪梦,梦见许多的妖魔鬼怪在圆明园里狂呼乱叫,那情景十分的可怕,今天皇上一说这怪梦,皇后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懿贵妃看看皇上,又看看皇后,她不禁皱下了眉头。前天夜里,她半醒半睡,似乎有个声音在储秀宫的上空回响:“烧圆明园,烧圆明园。” 她越想越害怕,难道说?她不敢再往下想,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咸丰皇帝看到他的妻妾如此恐惧,连忙说:“不怕,不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朕会永远保护你们,在你们身边。别怕。” 皇上是个男人,男人的天性就是保护弱小的女子,可当他的内心恐惧时,谁又来安慰他呢。 夜深了,一缕清光透过木窗,照在龙塌上。秋风习习,凉意阵阵,身边无佳丽,无人问空虚。 咸丰皇帝用棉被紧紧地裹紧了自己的身子,生怕凉意钻进被窝。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咸丰皇帝的心头猛的一缩,他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一个侍寝太监在帘外低声说:“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儿啊,还要惊扰皇上。” “狗奴才,少废话,小心你的舌头。” 是恭亲王奕的声音。咸丰皇帝一听是老六来了,就知道一定发生大事了,他喊了一句:“朕,这就起身。” “臣惊扰皇上,实不得已。” 门外的恭亲王都有些变调了。咸丰皇帝只披了一件夹衣便走出了卧房。奕的脸色很难看,他急促的说:“皇上,八里桥失陷,英法联军距离京城只有二十里的路程了。” “真的吗?这么快!” 咸丰皇帝有气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此时,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半晌,他才喘过气来,低声说:“召内廷大臣即刻定计。” 深夜里,一辆辆马车驶往皇宫。人们知道,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许多老百姓披上衣服在门外张望着,大家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在心中暗诵:“老天爷啊,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天灾人祸,年景不好,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万一再被洋鬼子一攻打,还有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吗?” 老实、善良的老百姓扭转不了乾坤,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一八六零年秋。中国大地发生了巨变。 坐在马车里的大臣们,一个敛声屏气,他们明白深夜上大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所有,人人都在考虑下一步“旗”该怎么走。黎明时分,重臣们纷纷跪在地上,咸丰皇帝望着跪在地下面的群臣,黯然的悲伤。他缓缓地说:“朕本决意亲征,无奈昨天晚上八里桥已经失陷了,夷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僧格林沁与瑞麟不知下落,胜保战败退阵,为了江山社稷,朕即日即刻赶往承德,爱卿们意下如何。” “皇上” 恭亲王奕大叫一声,打断了皇上的话,他已经梗咽的说不话来了。但人人都听的明白,奕不希望皇上临阵脱逃,而希望他以江山社稷为重,率师亲征,留一世英名。 醇亲王奕環见六皇兄冒死相谏,他也斗胆上前一步,大声说:“皇上,可留京城几日,臣愿率部杀敌,战死沙场,死而无憾。” 老七已经泣不成声了,他长跪不起,。老五奕泞一向不得志。但他小的时候,与咸丰皇帝兄弟感情很深,今天,他更是冒死相谏:“四阿哥,江山为重,国体事大,你不可此时逃离京城,这样会助长夷人的威风的。四阿哥,万万不可逃啊。” 七尺男儿,大殿之上放声大哭。咸丰皇帝大怒,拍案而起:“放肆!” 奕環是个粗莽之人,他上前抱住皇上的双脚,依然大哭:“如果皇上不听微臣的劝谏的话,我便与皇上永诀。” 奕環哭的好伤心。咸丰皇帝一把的抱住他,也哭了,说:“你我兄弟感情笃厚,何处此言,快别说糊涂话了,朕已经下定了决心,天大亮后便上路。” 一言不发的肃顺和端华站了出来,他们是旁支皇亲,所有语气恭敬一些。肃顺说:“既然皇上已经谕令天亮后上路,那么此时应该准备一下吧。” 端华也附和道:“好多天才能到承德,路上应该多带些御用之物。” 恭亲王奕见肃顺与端华兄弟二人一唱一和,极力怂恿皇上出逃,便沉不住气了,厉声大叫:“肃老六,你居心何在。” “肃顺只求保护皇上的安全,并没用其他的企图。” “呸,我早就看出你这是居心不良。” “你血口喷人。” 恭亲王与肃顺居然在天子面前大吵大叫,闹得不可开交。气的咸丰皇帝猛的拍击了一下龙案,大吼:“都闭上嘴,朕意已决,无可更改。” 皇上望着群臣,他在考虑一个重大的问题,他去承德后,谁来替他看这个“家”,偌大的京城,必须交给一个可靠的人才行。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恭亲王奕的身上。对!就是他。自己的亲弟弟,一定最贴心。 “老六,你留守京城,朕谕令你为钦差大臣,与外国人周璇,一旦京城平定,朕即刻回京。” “嗻” 这一声“嗻”,有气无力,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与失望。其他大臣们也有的十分反对皇上出逃,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连皇上的三个亲弟弟哭劝都不起作用,恐怕再也没有人阻止皇上的行动了。 “皇上” 一见懿贵妃至此,咸丰皇帝抬了一下眼皮,问:“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一路辛苦,爱妃把大阿哥照顾好。” 懿贵妃苦笑了一下,说:“皇上放心吧,大阿哥不会受什么罪的。只是——。” “只是什么?” “臣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平日里,懿贵妃极为的聪明,能干,她的话,咸丰皇帝还是愿意听的。 “讲。” “臣妾以为皇上赴承德一事儿,应该再做商议,三思而后行啊。” “此话怎讲。” “皇上在京,外国人不敢公然闯入大殿,但可以鼓舞军心,鼓舞士气。如果皇上远行,则宗师无主,外国人便会肆无忌惮的践踏京师。古时周文王东逃,不仅自己蒙受耻辱,而且还丢了江山。皇上,臣妾再请皇上三思。”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咸丰皇帝说:“荣辱进退,朕早就已经想好了,此时不走,万一洋鬼子翻脸不认人,后悔晚矣。再说,朕此时是“巡幸木兰”并没用逃跑啊。” 好一个掩耳盗铃的天子啊。 爱新觉罗奕泞走定了。大臣们只好认命,上午八时许,惠亲王绵恺、恭亲王奕、醇亲王奕環、惇亲王奕综、怡亲王载恒、郑亲王端华,六位亲王及在京重臣为天子送行。 咸丰皇帝登上龙銮,龙銮刚起轿,他大叫道:“去圆明园看一看。” 恭亲王不解,问:“为何去圆明园。” 皇后抽泣着,她在奕的耳边低声道:“圆明园是皇上的出生地,他想去看一看,就让他去看吧。” 一行人急忙赶到圆明园,咸丰皇帝刚想下轿,紧随其后的懿贵妃劝阻道:“皇上,来不及了。” “也罢。” 咸丰皇帝撩开门帘,望了一眼圆明园。那个怪梦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仿佛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见圆明园了。 真的,大清天子再也见不到皇家别墅圆明园了。 他不禁黯然流泪,泪水打在怀中的小载淳的脸上,载淳扬起小脸儿,天真的问:“皇阿玛,你怎么哭了啊。” 咸丰皇帝抚摸着儿子的柔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驰往承德,这并不是第一次,但往日是盛夏来临,赴承德避暑,今天秋光已至,是逃往热河避难。他的心里焉能好受的了的。 “皇阿玛,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永远住在皇宫里。” “好孩子,巡幸木兰,冬天一过,我们就回来,阿玛也和你一样,想永远住在皇宫里。” 咸丰皇帝一路安慰着小皇子,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谱儿,到底何时才能回京,这很难预料。不过,此时,咸丰皇帝没有料到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第六十二章 火烧圆明园 皇上玩乐宠女伶不回京 第六十二章火烧圆明园皇上玩乐宠女伶不回京 这一去,他永远的离开了皇城。一年后回来的是他的灵柩,他的魂魄永远留在了避暑山庄--承德热河。 一八六零年十月。圆明园遇到了英法联军的抢劫,随后,冲天的火灾烧毁了宫殿建筑及带不走的奇宝。 联军纷纷撤退,站在离圆明园约一英里的地方观看浓烟与烈火。烟雾逐渐加大,并且越来越密,仿佛是一片黑云,罩住了京城。殷红的火焰映在联军士兵的脸上,他们狰狞的叫着,说着、笑着、像恶魔一样的疯狂。 三天三夜,大火不熄。 中国人,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悲愤交加,热泪不止。 千年国耻啊,中国人,难以咽下这口气,但又不得不咽下去。 整整三天,奕滴水未进,他一眼不发,任凭泪水浸透衣衫。 悲愤中的六王爷强大精神,穿上官服,前往京城与外国人谈判。火炮口下的谈判,其结果只能是弱者屈服。恭亲王奕与英国、法国分别签订了《中英北京条约》及《中法北京条约》。在承认《天津条约》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以下几条: 一、开放天津为商埠; 二、准外国人在中国拐卖华民出洋做苦工; 三、讲九江龙司地方并归英属香港界内; 四、交还没收的天主教堂财产,允许各省传教、租地建堂; 五、赔偿英法联军军费各增到八百万两白银。 远离京城的咸丰皇帝虽然纵情声色,但他并不是个糊涂虫,也不是个蠢蛋。相反,他的头脑清醒的很。头脑越清醒,他越痛苦。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身边有两股强大的势力,两股势力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能会一触即发。 这两股势力便是以奕为首的“北京派”与以肃顺为首的“热河派”。两派争论的焦点是回銮问题。 虽然咸丰皇帝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肃顺与奕是死对头,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他的后妃们已经暗暗的登上了大清的政坛,特别是野心勃勃的懿贵妃早就已经暗中倾向奕。 热河派之首肃顺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在热河行宫把咸丰皇帝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以至于皇上乐不思蜀。逃难到了热河,京师已经平定了,可回銮问题一拖再拖,眼看就看要一年了,咸丰皇帝迟迟不定期归朝,这不能不引起北京派的猜疑和不满。 咸丰皇帝决定回京,不管是小住几日,还是长住不走,一切都要等他回来再说。“北京派”的几位大臣紧张的做着各种准备工作,但是,他们又是一场空欢喜。 这次,不是咸丰皇帝改变主意了,而是他的确回不来了。咸丰皇帝病了,真的病了。 回銮日期只好一拖再拖,留京的大臣们不明真相,以为又是肃老六在搞鬼,纷纷要求赴热河,当面诘问肃顺是何居心?恭亲王奕尚比较的冷静,他认为目前还不是与肃顺为首的“热河派”撕破脸皮的开战的时候,他劝大家再忍一忍。 北京皇宫里,“倒肃”情绪越来越厉害了,于此同时,承德避暑山庄也不平静,倒肃之势正在掀起,这便是懿贵妃与肃顺的矛盾已经达到不可调谐的局势。 在热河这片小天地里,出现了以肃顺为首的“热河派”包揽大权的局势。肃顺、端华、载恒看到清清楚楚,只有皇上整日纵情声色,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而这位风流天子偏偏就逃脱不了酒色的羁绊,这正中了肃顺的下怀。 咸丰皇帝不但好色,他还爱喝酒。特别是到了热河之后,酒色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info)养汉女、宠女伶、逛妓院,他觉得新鲜刺激又好玩儿,可也疲惫至极。渐渐地,他有些体力不支,整天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宵是和日。 皇上如此的荒唐,早就引起了皇后及嫔妃们的不满,皇后一向宽厚仁慈,但她听说了皇上这样的荒唐行为后,也不免的十分的生气。他认为咸丰皇帝不是在享受生活,简直是在糟蹋自己,这样下去,不久皇上的身体就会垮下去。小皇子尚还年幼,万一皇上有个好歹,大清的江山谁来支持啊。 皇后忧心忡忡,被懿贵妃看了出来。对于皇上的荒淫无度,懿贵妃也是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一方面她担心皇上的身体吃不消,他的最后一滴“龙精”会被妖精们吸进的。另一方面,女人的嫉妒心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正值二十七八岁的少妇,需要情,需要爱。可是这些年来,她一直空手苦熬,尽管忠实的小安子时常偷偷摸摸的来陪她,但毕竟小安子是个阉人,缺少了男人的那个玩意,总让激情四溢的懿贵妃感到遗憾。 原来在京城皇宫时,咸丰皇帝也曾胡闹过,但圆明园里“四春”均是偷偷摸摸的勾当,回到紫禁城后,皇上还是循规蹈矩的。偶尔召宠一下懿贵妃。可如今到了热河行宫,皇上沉迷于女色,一会儿养汉女,一会儿宠女伶,无暇顾及寂寞的少妇叶赫那拉氏。她焉能不生气。 一天下午,皇后来到了懿贵妃的宫里,两人相见,话题自然是离不开皇上。皇后先开了口,她也幽幽怨怨的说:“妹妹,皇上玉体近来欠安,我们姐妹总该规劝才是啊。” “姐姐,这事儿的确让人很烦心,皇上欢欲无度,听说——” 懿贵妃顿了一下,不再往下说,皇后也是个细心的人,她知道懿贵妃一定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不过不便说出口罢了。皇后着急了,她追问道:“你听说了些什么,快说给我听听。” “姐姐,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再说,我也是听说而已。” 皇上心里急死了,她平日里温文尔雅,很少发火,可今天她憋不住了,不耐烦的说:“瞧你那吞吞吐吐的,到底你听说什么了啊,快说啊。” 懿贵妃并不是不想说,她只不过是想激起皇后的愤怒而已,好让皇后出面干预皇上。他见皇后已经急不可耐了,才开口道:“听说皇上曾逛过窑子。” “什么,皇上找过妓女。” 皇后瞪大了眼睛,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懿贵妃点了点头:“皇后,这事儿若是传了初期,皇上的尊严往哪儿放呢。” 皇后呆了,她不相信堂堂的大清天子竟然荒唐到这个地步!后宫佳丽十几人,他还要去逛妓院,真是活气死人了。 皇后泪如雨下,唉声叹气的说:“皇上啊皇上,你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后宫十几个人,哪一个不是赛天仙,你还去去找不干净的“野味”。 说到这里,她的心里更难过了,不禁低声抽泣。懿贵妃做到皇后的身边,她轻轻的拉住皇后的手,说:“姐姐,我还听说是肃老六把皇上带出山庄的。他偷偷摸摸的带皇上去逛市井、嫖妓女,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皇后咬牙切齿,忿忿地说:“好个肃老六,你自己游手好闲,胡作非为,如今还来引诱皇上,太可恶了。” “姐姐,你不觉得肃老六越来越猖狂了吗?在这儿,他一手遮天,咱们娘娘们该想个法子才是。” 懿贵妃与皇后的出发点并不一样。皇后更多的是关心皇上的龙体安康,而懿贵妃想的更多的是朝廷前途的命运大事儿。两个女人,各有各的心病。在某种意义上说,懿贵妃比温和的皇后要站的高,看的远,她更有敏锐的头脑。皇后恨得是肃顺引诱皇上走向歧途。这样下去,皇上会堕落的。 “对,妹妹你说的对。应该想个什么法子才是,不过,该怎么办呢。” 每遇到大事儿,皇后总要听一听懿贵妃的意见,不知不觉间,她觉得自己有些依赖懿贵妃,因为叶赫那拉氏比自己更有主见。头脑灵活,聪明能干的懿贵妃当然也当仁不让,她也总爱在皇后面前表演一番,以显示自己的才干。 “我觉的若要规劝皇上不再这样的荒唐下去,必须先绊倒肃顺。” “倒肃” “对,打击肃顺的嚣张气焰,使皇上猛醒,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懿贵妃态度很坚硬,毫不含糊。因为她恨透了肃顺,她与肃顺早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早在京城是,目睹了肃顺等人的嚣张跋扈,懿贵妃心里早就充满了愤怒;后来又耳闻奕与肃顺势不两立,作为懿贵妃必须贴近恭亲王奕,才能稳住自己在皇宫里的地位,所有她近奕反肃顺率是自然的。 几个月前,皇上一行人“巡幸木兰”,一路上肃顺百般的刁难她,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心里还有余悸;这些日子以来,肃顺每当见到懿贵妃坐在皇上的身边批阅奏折时,他就阴声阳气的含沙射影一番。 种种理由足以使懿贵妃恨不得一口吞下肃老六。可是,肃顺是只饿狼,弄不好,懿贵妃会粉身碎骨的。想来想去,最后她决定借助皇后的威望来除掉恶魔——肃顺。 懿贵妃如此的恨肃顺,一方面肃顺太嚣张,太狂妄,一手遮天,挟天子以令诸侯;另一方面,便是肃老六眼泪没有尊贵的皇贵妃叶赫那拉氏。 第六十三章 皇上北行 懿贵妃受苦受气 第六十三章皇上北行懿贵妃受苦受气 按礼讲,外臣与后妃是不可能发生冲突的,因为大清的族制规定,后妃们住在后宫,而外臣是不允许出入后宫的。.info[]可是,到了热河的行宫,这种严格的礼节被打乱了。早在“巡行木兰”的路上,就无所谓后宫,更无所谓“臣妃”不得相见了。 咸丰皇帝一行人仓皇的逃离京师时,由于奕、奕環以及文祥、桂良等大臣们坚决的反对,所有这些人动也不动。肃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来一辆能做的宫车,姑且当做龙銮。可是,随行的还有皇后、皇子、皇妃等人,算一算还需要二三十辆车子。 到哪儿去弄车子呢,皇城纷乱,实在是无计可施,肃顺只好让载恒去雇一民用的马车来拉后妃们。这些民用的马车一般都很简陋,别说做垫、靠背不齐全,就是连木板也很差。有的马车只是简单的钉上几块木板,拉起车来,木板咯吱咯吱的直响。人坐在上面有些扎屁股。也真巧,懿贵妃做的做的这辆马车特别的差,刚上路不久,她被颠簸的腰酸腿疼,那几天又赶上了“身子不干净”,她觉得全身骨头架都要散了。 离京城越来越远,道路越崎岖,又下了一些小雨,马车在泥泞中前行的很慢。车内的懿贵妃怀里抱着小皇子载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尽管她少时也曾贫寒过,她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尽管她当年扶先父的灵柩回京,一路上辛苦过,可自从进了宫,至今有十多年了。这十年来,锦衣玉食地养着她,尊贵的懿贵妃已经过不惯艰苦的日子了。 小皇子载淳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他一落地就享受着人间最富贵的生活,他从未体验过什么叫做艰苦,更不懂得什么叫艰苦。 “额娘,好难受,我还要坐阿玛的龙銮。” “阿哥,乖孩子要听话,阿玛抱了你好大一会儿了,他该歇一歇了。(..info无弹窗广告)” 懿贵妃深知咸丰皇帝的心情不好,所有不想让儿子去缠着他。可是小儿怎么懂得这么多,他只知道阿玛的龙銮要比额娘坐的马车舒服一些。 “不,我就要回到阿玛那里去” 小皇子也很倔,懿贵妃的话,他只当耳边风,这下可惹恼了懿贵妃。如将怀中的孩子一推,大声吼道:走、走、走,不听话的孩子,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你休想让额娘留给你。” “哇——” 小皇子哭了,别看他人小。一直传到了前面的龙銮里,咸丰皇帝听到儿子的哭声,眉头一皱,传口谕:“王公公,快去问一问阿哥是怎么回事。” “嗻” 片刻,太监王公公回来了,他在车帘外低语:“回万岁爷,阿哥不愿意坐懿贵妃娘娘的车,他嫌车颠簸的厉害。” 咸丰皇帝也享惯了福,他也不愿意抱个小孩子在怀里,于是说:“把大阿哥送至皇后处。” 于是,小皇子下了懿贵妃的车子,坐到了皇后的车里。懿贵妃的心里很不愿意,她觉得皇上口谕小皇子坐皇后的马车,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自己是小皇子的生母,儿子却做到皇后的怀里去了,实在是太气人了。懿贵妃越想越生气,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睡着眼角流到了腮边。就在这时,车子又上下颠簸了几下,差一点把她甩到了车外,她连忙抓住车板横木,努力的镇定了下来。 “什么破车子,简直是活受罪。” 懿贵妃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车子在泥泞的小路上缓慢的前进,不过,颠簸的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懿贵妃又困又乏,她闭上眼睛,小睡了一下。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懿贵妃从朦胧中醒来,也不知行至何处了。她撩开车帘外外一看,四处是荒野,满眼是泥泞。只见肃顺骑着一匹宝马,从后面赶至前方了,懿贵妃连忙撩开车帘,大叫:“等一等。” 肃顺勒住了马头,急切的问:“娘娘,何事儿。” 在皇宫时,肃顺就认不得懿贵妃替皇上批阅奏折。懿贵妃总觉得肃顺有些粗鲁。所有,一向瞧不起他。两天前,肃顺竭力怂恿皇上巡幸木兰,而懿贵妃站在恭亲王一下一边,坚决放对皇上北行,她曾与肃顺有些小摩擦。所有,如今她对肃顺更反感了。今日肃顺护驾北行,一切事务都是他安排的,也只好向他开口:“能不能换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太旧了,颠簸的厉害。我有些受不了。” 肃顺一听这话,眉头紧皱,不耐烦的粗声粗气的说:“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能和皇宫比吗?” 这话是事实,但在懿贵妃听起来,刺耳极了。好像肃顺在故意挖苦她。尊贵的皇贵妃娘娘焉能受这种气,她愤怒极了,厉声说:“不比在皇宫,总不至于活受罪吧。” 此时,肃顺也不想得罪这位能干的娘娘,他的语调改变了一些:“娘娘,这荒郊野地的,我到哪儿给您去弄好车子啊。这样吧,等到了集镇,我设法弄几辆好的马车来,你和皇后娘娘都换一换吧。” 这句话还算是中听,懿贵妃不再说什么了,她心里盘算着,估计天黑时方能到密云县。好不容易盼来了夜幕降临,懿贵妃撩开车帘往外一看,只见灯火渐渐的练成了一片,她暗自高兴。到了密云县城,可以下车住店歇一歇,吃点东西,然后再让肃顺去找一辆好一点的马车,明日上路会舒服点儿。 不到半个时辰,真的进了密云城,皇上、皇后、皇子、皇妃全都舒了一口气。肃顺进了县衙门大院,连叫了三声,才看见一个看门的老头子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 “大人从何而来。” 老头子一看肃顺身着官服,头戴官帽,就知道来者一定是一个大官。肃顺不耐烦的说:“皇上驾到,还不快让你们县老爷出来跪迎。” 一听大清的皇上来了,老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差一点儿没有把头给磕破。他哆哆嗦嗦的说:“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 肃顺提了老头子一脚,吼道:“臭老头子,你啰嗦什么。” 老头子依然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肃顺气的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这才打出几句话来:“小的告诉大人,大人可不能拿小的开刀。不然,我死也不会说的。” “好,好,好,有屁快放。” 肃顺本来就很粗鲁,这会儿他的脏话脱口而出。老头子胆怯的说哦:“听说洋鬼子打进了北京城,县衙门的老爷们早逃走了。知县老爷临走时,给了我三十两,让我看护这衙门。” “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肃顺更气了,他一脚踢在老头子的背上,疼的老头子直淌眼泪。肃顺还想再踢一脚,转而一想,不行。还得让这老头子给安排行宫呢,于是,肃顺吼道:“快去安排一下,皇上、皇后、皇子要用膳。” 老头子赶紧爬了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过哦,他在惊吓之余,还有一丝高兴。这边是,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今天总算可以仰望天子的龙颜了,这也是他的造化。肃顺令太监,宫女们扶着疲惫不堪的咸丰皇帝下了龙銮,走进低矮的衙门大厅里休息。 咸丰皇帝揉捏着肿胀的双腿,有气无力的说:“知县为何不来见驾。” 肃顺答道:“这些个狗杂种,全跑光了,只留下了一个看家护院的老头子,看来皇上要委屈一个晚上了。” 咸丰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此时又能说什么呢?一路上的颠簸辛苦,他都有些麻木了,只要今天晚上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便是老天爷赐福了。 “肃顺,安排晚膳,朕有些饿了。” “皇上,臣已经安排好了,只是一路上有些事情,臣欲奏请皇上。” 咸丰皇帝哭丧着脸说:“如今,不必拘礼,爱卿有话请讲。” “嗻” 肃顺刚想开口,只听的一个太监的声音:“肃大人,懿贵妃让奴才来讲一声。” 肃顺一看,是懿贵妃身边的狗奴才安德海,他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安子媚颜十足,专讨懿贵妃的欢心,他仗着主子的势力,从不把肃顺放在眼里。肃顺也早有耳闻,听说小安子不是个“善荐”,所有还没等小安子说话,肃顺就不耐烦的说:“讲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要讲!” 那语气生硬极了,让咸丰皇帝听了都有些震惊。肃顺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补充道:“天都已经黑下来了,皇上还没有用膳呢,我哪儿有空去找马车,让你主子再忍一天吧,明天再说。” 小安子一脸的不高兴,他转身离去。肃顺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儿,可小安子回到了懿贵妃的临行住处,却大加渲染了一番。他聋拉着闹大,低声说:“主子,你就忍了吧,如今是肃顺一手遮天,还有主子你的好处吗?” 懿贵妃气的脸色发紫,她咬牙切齿的说:“好你个肃老六,你骑到娘娘我的头上了,也不看看我叶赫那拉氏是好惹的吗?” “主子,你就忍一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是常常教导奴才吗?” 懿贵妃被小安子这么一说,心里好受了一些,她说:“好个猴精儿,就你会说。去吧,看看晚膳是怎么安排的。” “嗻。主子放心吧,皇后吃什么,主子你就吃什么,我小安子岂能让娘娘受委屈。” 懿贵妃也真的乏了,用了晚膳她便呼呼大睡了。 第六十四章 懿贵妃吃闭门羹 皇后被大臣偷看 第六十四章懿贵妃吃闭门羹皇后被大臣偷看 一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披了一件夹衣走到了衙门院子里。(..info)只见院子里已经有一个人,这个人正在打着太极拳,原来是肃顺。懿贵妃干咳了一声,肃顺目不斜视,依然一招一式的坚持下去。尽管懿贵妃还有些不高兴,但她还是耐心的等他的收式。 “娘娘吉祥!” 肃顺不好再装下去,收了个式连忙向懿贵妃请安。懿贵妃看见天色尚早,除了他们俩儿,还没有第三个人起身。她便说:“肃大人,昨日我坐的马车实在是太破旧了,一路上颠簸的厉害,趁现在没事儿,你快去找一辆新车来吧。” “娘娘,你让肃顺我怎么说呢。这个非常时期,到哪儿去找新马车。若是在平常,别说是一辆马车,就是一百辆也不难。可如今连知县都逃走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向谁去找好的马车去。” 懿贵妃一脸的不高兴,但她还是尽量按捺着自己不发火儿,用商量的口气说:“我这儿有银子,你到市集去买一辆吧!” 肃顺冷笑了一声说:“娘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一大清早的,到哪儿去买马车啊!哼! 懿贵妃的泪水夺眶而车,她万万没有想到肃顺对她一个贵妃娘娘如此的不敬。她转身就走,只听的肃顺在她背后大声的说:“娘娘,莫怪我肃顺不帮忙。如今有辆旧马车已经很不了,我到哪儿也弄不到新的马车。” 懿贵妃听得清清楚楚,她头也不回。一头扎在屋子里,扑在床上哭。小安子听到主子的哭声,连忙爬了起来劝慰主子。 “主子,莫哭,莫哭,你都两三天没有休息好了,再一哭,身子怎么吃得消呢。” 懿贵妃心头一热,含着眼泪说:“小安子,也只有你心疼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皇后、皇子以及众嫔妃都起身了,懿贵妃闹腾了一早上,她早觉得饿了。(..info)昨晚太乏,支吃了一小口馒头,现在腹中已经咕咕叫了。小安子走了进来,送上一碗薄粥,没有馒头,也没有鸡蛋。 “小安子,今天怎么回事。” 懿贵妃早上一般吃得也不多,在宫里时,一碗鲜牛奶,一个鸡蛋,一小块儿萨其马。今天特别的饿,去只有一碗薄粥,她当然不高兴了。 “主子,皇上只好两个鸡蛋,皇后一个、阿哥一个、主子和其他的娘娘都没有。” “什么,这个肃顺也太欺负人了。” 懿贵妃气的很厉害,猛的站了起来,冲向肃顺。肃顺当然明白她是为何而来,不等她开口,便说道:“从今日起,饮食减半,保障皇上和大阿哥的膳食,其他人,包括皇后不得提出任何的要求。 懿贵妃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走,她在心里骂道:“狗奴才肃老六,等哪一个天你落到我叶赫那拉氏手里,我让你连粥都喝不上。” 就这样,肃顺得罪了不好惹的叶赫那拉氏,也种下了祸根。肃顺不但得罪了懿贵妃,同时,他也引起了皇后的反感。皇后钮钴禄氏一向是宽宏大度,不与别人计较,但她深受传统礼教的教育,做人做事儿十分的谨慎、蹈矩。 她从不干涉朝政,但内宫事物由她主管,主摄六宫,教导小皇子是她的责任。在京城皇宫时,外臣与后妃女眷不得相见,但自从到了热河行宫后,这些规矩都被打破了。尤其是肃顺,仗着皇上信任他,在避暑山庄里随便的出入,不禁引起了皇后的反感。 一日,皇后来到了烟波致爽殿看望皇上,因为天气太炎热,皇后只穿了一件薄稠小褂,一条真丝长裤,咸丰皇帝一看皇后到此,龙颜大悦,高兴的说:“朕已经好久没有和皇后一起用膳了,今天朕的心情格外的好,留下了一起用膳吧。” 皇后嫣然一笑,说:“既然如此,让王公公把大阿哥也接过来吧。这孩子这些日子以来,读书可用功了,李师傅一直夸奖他。” 听说小皇子学业有进步,咸丰皇帝喜上眉梢,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然希望儿子能学有所成,将来一统天下。于是,咸丰皇帝口谕太监王公公去懿贵妃处接小皇子,王公公刚转身离去,皇上又喊住了他:“慢着,请懿贵妃一起过来吧。” “嗻” 咸丰皇帝当然希望妻妾能和睦相处,他望着皇后,笑眯眯的说:“皇后,你人真好,有你这样一位皇后,真是我的福气,是朕这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一会儿,懿贵妃牵着小皇子的手,喜滋滋的来到了烟波致爽殿。好久天没有见到父皇了,小皇子一见到咸丰皇帝便奔奔跳跳,一跳一跳的像山雀一样跳到了父皇的怀里。 “阿玛吉祥!阿玛吉祥!” “乖,我的好阿哥。” 咸丰皇帝柔情似水,他抚摸着小皇子的秀发,表现出无限的爱怜之情。皇后拉着懿贵妃的手问长问短的,懿贵妃不住的点点头说些什么。今天特别的闷热,懿贵妃穿的也很单薄,宫女们不住的在后面为他们摇着扇子,每个人头上依然是汗珠淋淋的。 “皇后,爱妃,瞧你们,这大热的天,衣扣还扣的那么的紧。这儿又没有别人,解开扣子透透气吧。” 咸丰皇帝平日里也很会关心,体贴别人,更何况一个是他的皇后、一个是他的爱妃。皇后与懿贵妃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动手解开了最上边的一个蝴蝶花扣,露出了白皙的脖子来,如玉琢一般的美丽,耀眼。皇后不好意思,又想扣上,咸丰皇帝一把拉住了她:“瞧你,热的透不过气来了,怕什么!” 皇后只好罢手,不一会儿,太监来报:“肃大人到?” 皇后与懿贵妃连忙起身回避,咸丰皇帝制止道:“用不着如此的拘礼,这儿不必皇宫,肃六常来常往的。” 皇后与懿贵妃只好又坐了下来。只见肃顺只穿了一件儿白色的真丝衫到此,他可能也是嫌天气太热,纽扣都没有扣整齐。他一跨进大门,发现皇后、懿贵妃在此,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他向皇上、皇后行礼,又向懿贵妃低了一下头,皇后连忙用眼瞟了一下懿贵妃,示意她将扣子快快的扣上,懿贵妃含意的点了点头。 一位宫女送上冰茶,皇后与懿贵妃各端一杯,宫女端上了一杯走向皇上,肃顺站起来,接过冰茶送到皇上的手里。这个小小的动作,皇后、懿贵妃全都一一的看在了眼里,她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咸丰皇帝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冰茶。可见,肃顺送茶已经不是一次二次了,做了一会儿,肃顺起身告辞,咸丰皇帝居然说了一句:“爱卿慢走。” 肃顺离开后,皇后与懿贵妃一脸的不高兴,这种变化,咸丰皇帝并没有很在意到。皇后与懿贵妃气的并不是一回事儿。 皇后气的是:“她一向讲究礼节,可如今她们姐妹穿的如此的单薄,全被大臣肃顺看在了眼里,而肃顺自己也是不修边幅。这对于庄重的皇后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懿贵妃气的是:”皇上如此对肃顺亲昵,可见肃顺已经不同于其他的外臣,他是一个能笼络皇上心的人,这样下去,肃顺将会左右皇上的一切的,以至于有一天被他挟持。 用膳的时候,皇后一语不发,咸丰皇帝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关切的问道:“皇后,哪儿不舒服了?” 皇后摇了摇头,仍是一言不发,懿贵妃似乎觉的“空气”太凝重了,便开口道:“阿哥,多吃一些。” 小皇子载淳的小脸儿一昂,直摇头,自从到了热河,载淳的身体一直不好,也许是有些水土不服吧,这几个月来,他总是闹肚子。六岁的小儿还没有百姓家三岁的孩子吃的多,对此,皇后和懿贵妃都觉得是块儿心病。今日用膳,小儿的胃口又不好,皇后也是直发愁。 “阿哥,你想吃什么?皇额娘替你夹。” 皇后十分温存的询问着小皇子,小载淳双手支着下巴,说:“想吃‘看桌’上的烧鲫鱼。“ 什么是“看桌”呢?原来,皇上每次用膳时,要摆上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的菜肴是供皇上食用的,另外一张桌子只是摆摆样子,并不动其菜肴。一般地说,‘看桌’上的几十道菜的质量要比食用的这张桌子的稍差一些,但也是山珍海味一一俱全。明明这张桌子的菜肴要好吃一些,小皇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小孩子总是有好奇心,这便是“隔锅的饭香吧”。他居然要吃‘看桌’上的鲫鱼。 既然小皇子提出了,侍膳太监只好小心翼翼的从‘看桌’上夹上三、四条烧鲫鱼,然后剔去鱼骨,送至小皇子的面前。小皇子正是淘气的年龄,这么大的男孩子,那个不顽皮啊。 “我又不想吃了,李公公,你学小狗叫的模样,趴在地上,吃了这条鱼。” 咸丰皇帝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但他没有说什么。懿贵妃笑眯眯的望着儿子,皇后眉头一皱,不高兴的说:“阿哥是个懂事儿的乖孩子,不可以如此的胡闹,太没有规矩了。” 小皇子听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皇额娘这么大声的训斥自己,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太监张文林连忙上前哄劝,可是越哄他,他越哭,干脆,他又大又垂张文亮。皇后有些怒了,厉声道:“张文亮,把阿哥抱下去。” 张文亮抱起阿哥便走,小皇子趴在他的肩头上大叫:“坏张文亮,坏张文亮。” 咸丰皇帝有些感慨,他说:“大阿哥有些骄纵,皇后应该多加教导才是啊。” 懿贵妃的嘴一厥,一脸的不高兴。 第六十五章 皇上荒淫后宫无奈 大臣掌权 第六十五章皇上荒淫后宫无奈大臣掌权 皇后训斥小皇子就像打在她的脸上一样。其实,宽厚温和的皇后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但她发现了懿贵妃脸上的变化,连忙说:“大阿哥都是让我给惯坏的,宠成这个样子,全是我的不是,皇上请放心,以后我会慢慢的教导他的。这孩子天性善良,又机灵,很招人喜爱,相信他一定会有所为的。” 懿贵妃搭讪着说:“阿哥的脾气不好,臣妾也好责任。” “好了,小孩子一时的任性,没什么大事儿,以后多开导他便是了。” 咸丰皇帝的这句话总算是把关于小皇子的话题给结束了。这一餐被小皇子这么一搅合,谁也不想吃了,只好撤去饭桌了。回到东暖阁,气温依然是很高。皇上与皇后、懿贵妃闲聊了一会儿,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皇上,如今在这山里,后宫的月银也很少,她们姐妹的膳食也不比往日了。皇上能否把‘看桌’撤去,这样可以节省一些。” 皇后虽然出身于富贵人家,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但她天性善良,有一副的同情心。近来,她发现嫔妃们的膳食差多了,所以建议皇上撤去御用的‘看桌’。 咸丰皇帝点头称是:“皇后,你这个建议好极了,等朕问一问肃六,便撤去它。” 咸丰皇帝为什么要征求肃顺的意见呢?原来自从离开皇城,来到这热河行宫,肃顺便成了皇上的私人秘书。上至朝廷大事,下至生活起居,皇上的一切事物都是他包揽的。 正说着,肃顺又回来了,皇后一脸的严肃。膳前才走,刚刚用过膳食,怎么又回来了?怪不得太监、宫女们背后议论纷纷,都说肃顺像皇上的影子,总是不离皇上左右。 “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皇后面无表情,皇上却热情的点了点头,算是对爱臣的最高奖赏。(..info好看的小说)咸丰皇帝像着了魔似的,一见到肃顺,便龙颜大悦。 “爱卿,皇后建议撤去‘看桌’,你认为如何?” 咸丰皇帝还真的征询了肃老六的意见,皇后给懿贵妃递了个眼色,懿贵妃明白,皇上这么做,皇上很不高兴。肃顺则不假思索的说:“臣以为撤去‘看桌’不妥。” “为何?” “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连皇上用膳的银子都短缺呢。” 咸丰皇帝转向皇后说:“既然如此,不撤了。” 皇后虽然没反驳什么,但她心里反感极了。她堂堂皇后的话还抵不过外臣的一句话,更何况这后宫之事,是皇后主管的。岂有此理!皇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咸丰皇帝并没用留意这一点,但懿贵妃全看在了眼里。 她走到皇后的身边,捏了捏皇后的手,意思是说:“不要和肃老六这等小人一般见识。”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与懿贵妃便起身告辞,临行前,皇后对肃顺说:”大家都回去吧,皇上还要歇息呢。“ 肃顺只好点了点头,可咸丰皇帝却说:“爱卿,你稍留片刻,朕有话对你说。” 回去的路上,懿贵妃忿忿的说:“皇后,这个肃六,尽和我们姐妹作对,一味的迷惑皇上。今天弄来两个汉女,明日还不知道又出什么花样呢,姐姐,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 皇后的心里当然也很恨肃顺,可又觉得找不出足够的理由来惩罚他。虽然肃顺从外面偷偷弄来了两个风骚的女人来迷惑皇上,虽然他又选来乌七八糟的戏班子,还弄个女伶上龙床,虽然他也曾带过皇上上妓院。但是,这些都是小节,不好定罪啊。 “该怎么惩罚他呢?” 懿贵妃一时也没有是什么好主意,便说:“狐狸的尾巴总会露出来的,等以后抓住了他的把柄,非 惩治这个可恶的人不可。” 在热河行宫,肃顺权臣当道,专横跋扈,不可一世。他深知皇后、贵妃叶赫那拉氏都很恨他,所以不惜重金,买通了宫里的不少太监和宫女。 不过,肃顺却买不通一个特殊的太监——安德海。 小安子是懿贵妃的心腹太监,肃六对狡猾的小安子一点办法也没有。肃顺暗中收买人心,不久便被小安子知道了,很快,懿贵妃和皇后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皇后对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有了提防,她觉得懿贵妃身边的人要可靠一些。于是,有什么事儿,她总是要到懿贵妃那里去说一说。 一天下午,皇上带着小皇子又来到了懿贵妃这里,因为她听说皇上最近不再召宠任何一个嫔妃,总是一个人独居烟波致爽殿。这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是不正常的。 懿贵妃看到儿子也来了,心中不禁涌出一阵怜爱,她把大阿哥揽在自己的怀中,和皇后叙叙话儿。 “姐姐,你查过召幸薄吗?” “查过,足足二十来天,皇上没召幸过一个。” “是不是肃六又偷偷的把皇上引诱到妓院里,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啊。” 皇后与懿贵妃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肃老六,小皇子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位额娘,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粒种子,那便是:“肃顺是个大坏蛋!因为宽厚仁慈的皇后额娘都说肃顺坏,可见,肃顺真的很坏。 就在皇后与懿贵妃密谋后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事儿,这件事让肃顺大吃一惊。 这一天,天气依然非常的闷热,到了黄昏时分,树梢动也不动。屋里实在是太热了,于是皇后令张文亮把小皇子带到花园里的树荫下透透气。这下子,小皇子可高兴了,他直叫:“皇额娘,我要挖小草玩,好吗?” 皇后一想,小孩子的天性便是玩耍,于是点头同意了。太监张文亮带了一把小铲刀,准备让小皇子好好玩一会儿。雀儿一般活泼的小皇子一蹦三跳,也不让背,更不叫抱,一跳、一跳的,直蹦至花园。 正值盛夏,园子里的花木旺盛极了,各种花儿竞相开放,彩蝶翩翩飞舞,小皇子尤如笼中小鸟儿初出笼,自由自在的飞翔。 “张文亮,快来,帮我逮那只漂亮的大蝴蝶。” 小皇子与张文亮穿梭于花丛中,小皇子悄悄地接近了蝴蝶,他刚刚想伸手去捉住它,可是突然间蝴蝶飞跑了。他们只好追踪另一只蝴蝶,小皇子兴奋的跑着,叫着,不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口渴了,便喊道:“我口渴了,要喝冰茶。” 张文亮十分的为难,不回去端冰茶吧,小皇子大叫口渴;回去吧,谁来照顾小皇子呢,于是他和小皇子商量道:“阿哥,奴才驮你回去,喝了冰茶再回来,好吗?” “不嘛,我偏不回去。” 小皇子的态度很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张文亮心想:“这山庄四周戒备森严,别说刺客了,就是一只猫儿,狗儿的也休想进来。回去取了冰茶,马上跑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于是,张文亮对小皇子说:“阿哥,奴才回去取冰茶,你可千万不能走远。” “别啰嗦了,我就在这儿挖小草儿,还不行吗?啰嗦的臭奴才。” 小皇子一落地就是张文亮侍候的,他与张文亮的关系十分的密切。六年了,张文亮几乎没离开过他寸步,所以,小皇子对张文亮十分的亲昵,说话也很随便。张文亮转身飞快的离去,他必须快快回来。 张文亮一走,小皇子一个人也无缺儿,他很无聊,于是拿起小铲刀,在树下挖花草玩儿。不一会儿,他便挖了一大堆花草,然后将花草堆成“小山”,再用铲刀剁着玩儿。 突然,小皇子觉得后面有人在走近他,他回过头来一看,不是张文亮,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朝这边走来,小皇子不知道来的人叫什么名字,只觉得这个人挺眼熟的,便问:“你是谁?从哪里来?” 来者笑眯眯的,并没用回答小皇子的问话,而是说:“阿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张文亮呢?” 小皇子可以肯定这个人认识张文亮,也许,他是张文亮的熟人。这皇宫里,谁不认识张文亮呢。这位大臣与张文亮这么的熟悉,他又认识自己,一定是经常出入山庄的。 “玩什么呢?” “挖花草,可好玩了,挖了一大堆了,好多,好多呢,你挖吗?” “你自己玩吧,我还要去见皇上呢,小心一点儿。” 那个人转身就走了,小皇子又聚精会神的玩了起来。他边剁着小草,口中还不断的念叨着:“杀肃顺,杀肃顺,杀了肃老六。” 那个人突然停止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阿哥,你在说什么啊。” “杀肃顺啊,额娘昨天这么说的。我把肃顺当做小草杀了,把肃顺统统都杀光。” 那人脸色大变,欲要发作,又强忍了下来。这时谙达张文亮端着茶水匆匆的赶过来,他一见到穿着官服的人便施礼:“肃大人吉祥!” 一听这话,小皇子吐了吐舌头,但他不敢告诉张文亮刚才的事情。 肃顺一甩袖子,忿忿而去。 第六十六章 游春划船 酿成阴谋权位 第六十六章游春划船酿成阴谋权位 平日里,他清楚皇后和懿贵妃对自己很不喜欢,但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然对他恨之入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此看来,肃顺也应该采取行动,不然只会坐以待毙的。 到了热河之后,咸丰皇帝的行为的确很荒唐,他好色好酒,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这一方面与肃顺等“热河派”的安排有关系,另外一方面也与他远离皇城,平日朝中之事大大减少有关系。他觉得以前的十年,全是在惶恐中度过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岁月一点意思也没有。这几个月生活的很充实,这才是人生的一大乐趣也。 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开始讨厌批阅奏折了。只要一看见折子,他就头疼的厉害,到了热河之后,全国各地的折子都是先送到京城军机处的,由奕、桂良、几个人看后,觉得有必要送往热河便送,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折子就不送了。 在北京时,懿贵妃就学会了批阅奏折,如今来到了热河,皇上越来越倦政了。干脆,奏折全部由懿贵妃一个人“承包”了。咸丰皇帝落了个自在闲人。一个人太轻闲了,就要想着法子充实一下自己的生活,咸丰皇帝是天子,天子也是人,他当然也有人的共性了。 初春的一个上午,咸丰皇帝游性大发,他又破例一次例,小皇子不用去上书房读书,他可以随父皇、皇后和众多嫔妃去湖中泛舟游春。小皇子一落地便由奶娘喂养,他小小的年纪,不知道,也忘了去问,这么多的额娘,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亲额娘。反正谁对他最温存,他就与谁最亲近。 比来比去,还是皇后额娘最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这位慈眉善目、说起话来特别温柔的额娘想方设法给他留一些,有什么好玩的,总要让公公给他送过去。可是懿贵妃,虽然也很疼爱他,但总觉得他有些过于严厉,每次见到小皇子,总要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他的学业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明明小载淳读书很刻苦,她还要千问万问,文的他很反感。 今天,湖中春水荡漾,岸边杨柳吹拂,小皇子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玩耍。咸丰皇帝的心情也特别的好,非让小皇子坐在他的身边不可,他们准备泛舟游湖,好好欣赏一下这北国的湖光山色。 两个水性好一些的太监跳上了龙船,船上有皇上、皇后和小皇子。另一只船的装饰也十分的精美,懿贵妃、丽贵妃和大格格坐在上面,其他嫔妃在岸边观赏,助兴。两只花船荡漾在湖面上,微风时时送来沁人心脾的香气,这香气之中,咸丰皇帝能分辨出那些是花香,哪些是嫔妃身上的香气。尤其是哪位鑫常在,她的身上永远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儿,很好闻。虽然她长得没有其他嫔妃美,但这股香气最使咸丰皇帝心醉。 嫔妃们站在岸边,指指点点,说说笑笑,花船里的咸丰皇帝怡然自得,娇妻——爱妃——爱子,一个个微笑着,全都注视着他,仿佛大家全是为他而活的。咸丰皇帝的心里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两只船上的太监们都想把花船划到最前面,可是龙船总是一路领先,懿贵妃乘坐的这只花船总是前进的太慢,怎么也敢也赶不上龙船。 “我们的船快,我们的船快。” 小皇子兴奋的大叫着,他有一种胜利喜悦感,懿贵妃一看,自己坐的这只花船落后了几丈远。她二话没有说,从一个太监手里抢过船桨,自己动手划了起来。懿贵妃入宫以前,在江南小镇生活过,那山水清秀的山城孕育了美女兰儿,也给了兰儿一身的好水性。 船桨到了懿贵妃的手中,小船像只离弦的剑只往前冲,三下两下便赶上了龙船。懿贵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的脸上荡漾着迷人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阿哥,谁的船快。” “额娘,你划船时,太漂亮了。” 小孩子口中吐直言,但懿贵妃反而被小皇子说得不好意思了。咸丰皇帝虽然没有像小皇子那么的之言,但心中也暗暗诧异:“这个兰儿,竟然有一手,划起船来如乳燕飞轻,那姿势真的很美,朕还是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手。” 眼看着两只船齐头并进,嫔妃们站在岸边呼叫:“加油,加油。” 有的呼“公公用力啊”,有的叫“娘娘加油”,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不消片刻,龙船比不上那只花船了,距离已经十分的明显。咸丰皇帝不甘落伍,大叫:“狗奴才,划船。” “嗻” 两个太监异口同声,猛的一用力,龙船窜出了两丈远。 谁知光顾前进了,忘了保持船身的平稳,小船左右颠簸,吓得小皇子“哇哇”大叫,咸丰皇帝连忙来扶儿子,一则身子,船儿更加失去了平衡,他险些掉入了水中。 众人惊呼、小皇子大哭。咸丰皇帝顿感扫兴,他脸上一沉,低声说:“回去,不玩了。” 大叫只好致兴而归,一路上大格格哭丧着小脸、小皇子嘟着嘴、懿贵妃一言不发。这些,皇后全看在眼里。她柔声细气的对皇上说:“大家玩的正开心,怎么不玩了。” 咸丰皇帝也觉得是自己扫了大家的兴,不好意思地说:“改日再来吧。” 回到了烟波致爽殿,咸丰皇帝很快忘记了这一段不愉快的事儿,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了。三天后,在他的提议下,人们再次泛舟湖面,愉快玩耍。这些都是两三个月以前发生的事儿了,谁也不去提及它,可是,今天肃顺要要利用这件事大作文章。 肃顺从幼稚的小载淳的口中得知皇后与懿贵妃有杀他之心,这一惊一乍的可不小。老奸巨猾的肃顺决定先下手为强,借皇上之手杀了叶赫那拉氏。至于那个皇后,好对付多了。 想来想去,肃顺觉得事不宜迟。于是,他径直来到了烟波致爽殿。这时,咸丰皇帝刚饮下一碗鹿血,他觉得精神上爽快了一些,于是躺在龙塌上小憩了一会儿。 肃顺几乎每日都来,所以见到皇上只须请个安,无须那些繁琐的礼节。咸丰皇帝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爱卿,大热的天,你不呆在府中,又跑来干什么?” 语调中含着无限的关怀与怜惜,肃顺凑近天子,小声答道:“臣一心挂念皇上,如何带的住。这几日,臣在反复琢磨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咸丰皇帝真开眼,身子往上耸了耸,开口说:“肃六,有话尽管说,这么吞吞吐吐的,活像一个女人。” “如果臣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皇上海涵。皇上,不知你可记得几个字?” 肃顺放慢了语速,讲到“几个字”时,他突然又卡壳了,咸丰皇帝显得十分的不耐烦,他催促道:“哪几个字,快说!” 肃顺四下看了看,连个太监、宫女也不在眼前,他压低了声音说:“灭建州者叶赫那拉氏。” 咸丰皇帝不以为然的说:“祖训怎么能忘记呢。” “皇上,你不觉得祖训,今日更应该牢记吗?” “朕一直没有忘记,不过,无人欲灭我祖宗啊。” 咸丰皇帝被肃顺说糊涂了。今日看来,爱新觉罗氏奕泞还稳坐着大清的江山,只不过几个洋鬼子来捣乱,没有叶赫那拉氏来夺权啊。 肃顺犹豫了一下,最后,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说:“懿贵妃,这个人不得不防啊。” “为什么要防她呢?她不过是朕的一个妃子,又是大阿哥的生母,她不会有什么害朕的心的。” 肃顺一想:“反正是说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说出来吧。” “皇上,正因为她生了大阿哥,目前只有大阿哥这么一个皇子,将来一统天下的必然是大阿哥啊,可他的生母不是平庸之辈,她早已经熟知朝政,会不会——” 肃顺不再说下去,聪明的天子什么都明白了:“母凭子贵,带子上朝。” 咸丰皇帝越想越开怕,自从入夏以来,他就咳嗽不止,有时候痰中竟带有血丝,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尽管他真的希望能“万岁”,但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别说“万岁”,恐怕连寿终正寝都不可能。 小载淳还太小今天才六岁,万一自己散手西去,这大清的江山托付给谁呢? “贵妃那拉氏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她有才干,有魄力,会不会也有野心。” 咸丰皇帝真的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与肃顺,两个人心中都明白,懿贵妃有可能利用皇子生母的特殊身份,代替爱新觉罗氏坐拥天下。 肃顺见皇上的脸色一变,便知道自己的话见效了。于是,趁热打铁,再加“一把柴”,添一把火,烧的更旺些。 “皇上,那日春游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咸丰皇帝有些不耐烦了,来到热河只好,游玩的事儿太多了,他那儿把每件事儿都放在心上呢。 “那儿件事儿,你只说无妨。” “那日,臣站在岸边,什么也逃不过臣的锐利目光。皇上忘了差一点落水之事?” “哦,那有什么,是朕一不小心造成的,与她何干。” 咸丰皇帝早把那件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肃顺见皇上不以为然,便加以渲染的说:“皇上,您太仁慈了,别人欲要加害与你,皇上却宽厚待人。” 咸丰皇帝倒抽了一口凉气,试探性的问:“不会吧,她的心竟然如此的狠毒。” 第六十七章 朕死 必杀懿贵妃以殉 第六十七章朕死必杀懿贵妃以殉 肃顺见皇上半信半疑,他必须说下去,于是,他慢慢地说:“难道皇上忘了,一开始并不是她划桨。(..info)两位公公划得好好的,为什么她要争过船桨,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啊,难道这是真的?” 咸丰皇帝不由得不信了,他痛苦万分。 一边是他的爱臣,另一边是他的爱妃。他们两个人,到底谁对他才是忠心的?特别是今天肃顺如此一番言语,更让他心悸。 “灭建州者叶赫”这是祖训啊。祖训不可丢,可儿子的生母又不忍心处咎,这可怎么办啊。 肃顺看车了咸丰皇帝的犹豫不决,于是他说:“皇上,目前尚未有什么动静。有皇上在,这个女人她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只是——?” “只是什么!” 肃顺不敢再往下说下去,咸丰皇帝替他在心里补充道:“只是皇上一旦撒手而去,这个女人便不会的安分守己的带着。” 咸丰皇帝痛苦的低下了头,他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龙案前,缓缓地亲自研磨。见此情景,肃顺连忙走了过来,替皇上研磨。咸丰皇帝端坐在龙案前,一动也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肃顺坐在旁边也是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咸丰皇帝提起朱笔写下:“朕死,必杀懿贵妃以询,毋使覆我祖宗!” 看到了这一行字,肃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笑容。 肃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他看来,淫靡无度的咸丰皇帝活不了几天了。在热河,肃顺早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一旦皇上宾天,他“热河派”的大员便会粉墨登场。到那时,收拾她叶赫那拉氏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他过低的低谷了敌人的实力。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边是:自己虽然是宠臣,但比起亲情来,这种力量显得太薄弱了。当咸丰皇帝朱瑜死后以懿贵妃殉葬时,早有一个人盯住了他。 这个人要弄清楚皇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字。 这便是安德海的拜把子兄弟——太监崔二毛。崔二毛是皇上的侍寝太监,皇上的许多举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小安子又是懿贵妃的心腹太监,就是说烟波致爽殿的一只苍蝇飞走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懿贵妃便什么都知道了。当咸丰皇帝脸上铁青,自研朱磨时,崔二毛已经躲到了隐蔽处,咸丰皇帝与肃顺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在了眼里。 咸丰皇帝写了一行字,肃顺流露出一丝的笑容,崔二毛心里更是犯嘀咕:“皇上究竟写的是什么字?这老东西如此的开心。” 皇上与肃顺走到了东暖阁,崔二毛冒死偷看了笔墨未干的那行字。当他看到“必杀懿贵妃以询”几行字后,他大吃一惊,二话没有说直奔到懿贵妃的寝宫去找安德海。 “安公公不好了,要出大事儿了。” 崔二毛满脸的惊慌,小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能出什么大事儿啊,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对,你头顶上的的天的确有塌下来的可能性。” “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头顶上的天。” 小安子张大了嘴巴,追问起来。崔二毛便如此这般的讲述了刚才在烟波致爽殿所看到的一切。末了还说:“安公公,你主子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了。” 小安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眼看着叶赫那拉氏一天比一天强大。自己也快有出头之日了,今日看来,并非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不行,快到手的东西,万万不能失去它!安德海在崔二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崔二毛说:“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崔二毛刚走,懿贵妃便知道了这件事儿。她泪流满面,幽怨的说:“皇上,我兰儿为你生了儿子,你却要置我于死地,兰儿何罪之有啊。” “主子,你别哭了,光哭可是不行,咱们得像个法子。” “小安子,我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还是另投明主吧。” 安德海一把抓住了懿贵妃的手,把她的纤纤玉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姐姐,你是主子,小安子是奴才,我的这颗心是为主子你跳的。” 懿贵妃激动地直拍打小安子,口中呢呢喃喃的说:“安子,好人啊。” “皇上也许是被肃顺所迷惑的。不过,到底是主子生了大阿哥,皇上总该念些旧情吧。” 懿贵妃很茫然,一时间,她有些惊慌失措的,小安子凑近懿贵妃,,低声说:”主子,有两个人可以帮助你跳过这次的劫难。” “谁?快说” “醇王爷和福晋” 懿贵妃拍了一下小安子的头,说:“好你个猴样羔子,就你机灵。” 是啊,关键时刻见亲情。叶赫那拉氏怎么把七王爷奕環和妹妹蓉儿给忘了呢。醇王爷奕環是皇上的七弟,而他的嫡福晋蓉儿则是叶赫那拉氏的亲妹妹。几个月离京时,七王爷携带蓉儿也来到了热河,他们就住在山庄外,也许,他们可以说服皇上改变主意。 “小安子,事不宜迟,你赶快去山庄去请醇亲王。” “主子,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如何出的了这山庄啊。” “该死的奴才,自己想办法出去。” “嗻” 机灵的小安子居然深夜出了山庄,他直奔醇亲王的临时府邸。醇亲王和他的福晋听完小安子的描述后,心中大惊,表示一定救助懿贵妃。 第二天上午,醇亲王携带着身怀六甲的福晋进了山庄。咸丰皇帝一见七弟和弟媳儿到此,心中十分的高兴。毕竟他们乃是一母所生,血缘亲情割舍不断。他看的清清楚楚,七弟媳儿已经怀上了孩子,他更是高兴了。因为皇兄弟几人的孩子中,只有载淳一位阿哥,其他的都是格格。 咸丰皇帝望皇宗血脉更旺一些,这次蓉儿争口气,为七弟生个儿子,他做皇兄的也高兴。 “皇上吉祥!” 夫妻二人双双跪安,咸丰皇帝一看弟媳儿蓉儿挺着个大肚子,跪下已经十分的困难,他便说:“福晋免礼。” 可是蓉儿就是不起身,她艰难的跪在地下,而且,两行泪水顺着两腮直往下留。 “福晋,怎么了。” 对于这位弟媳儿,咸丰皇帝是有好感的。她虽然与懿贵妃是一母所生,但两个人的性格却迥然不同。姐姐兰儿有些刁钻,而妹妹蓉儿却温和大度,咸丰皇帝很喜欢这位弟媳加小姨子,双重身份的女人。 “皇上,我夫妻二人今日而来正是为懿贵妃求情。昨天夜里,福晋做了一个噩梦,她从梦中哭醒了。” “哦,朕干了什么?你们为什么来为懿贵妃求情。” 咸丰皇帝颇有些心虚,他的话已经有些不打自招了。看来,小安子的禀告所属属实。 醇亲王奕環接着说:福晋一向少梦,可昨晚竟然做了一个怪梦,梦见皇上发了一道谕令,令懿贵妃身亡。” 明白人还用细说吗?蓉儿是懿贵妃的亲妹妹,她今天挺着个大肚子来为姐姐求情,看来是逼着皇上开口了,否则,她不肯站起来。 咸丰皇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说:“哪儿会有这等事情呢,懿贵妃是大阿哥的生母、朕的爱妃,你们多虑了。” 一听这话,七福晋破涕为笑,她高兴极了,忙说:“那是蓉儿多心了,请皇上恕罪。” “免礼平身,福晋真乃仁慈之人啊。” 奕環带着他的福晋离开了烟波致爽殿,又到了懿贵妃哪儿,悄悄的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此同时,咸丰皇帝偷偷的撕碎了昨天写的那张纸,懿贵妃化险为夷。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醇亲王以及福晋为懿贵妃求情的事情,很快的传到了肃顺的耳朵里,他的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不曾料到皇上的心那么软,竟然会那么轻易的动摇。形势所逼,肃顺必须加快步伐。毕竟他肃老六老奸巨猾,他早就已经在热河安置了自己的心腹,这几个人全听他一个人的调遣。当时以奕为首的“北京派”称“热河派”为肃党。肃党中的主要人物有:肃顺、载恒、端华、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灜等。 载恒是皇室世袭的怡亲王。当年,康熙皇帝封十三子允祥为怡贤亲王,到了雍正年代,该封为怡亲王。允祥忠于皇兄雍正皇帝,而且他秉公办事、无私无畏、深受百姓的好评。人们趁允祥为“耿直王爷”,允祥晚年时,雍正皇帝瑜王爵世袭。于是,载恒一生下来就是王爷命。 道光年间,年轻的怡亲王也曾有所作为,任御前大臣行走。咸丰皇帝登基后,非常欣赏载恒的才干,谕令载恒为左宗令、宗令、前侍卫大臣。载恒成了满朝文武中最受器用的一个人。 这位世袭王爷、文武双全、胆识过人,而且长的俊美。只可惜,他在咸丰末年找错了依柱,投靠了专横跋扈的肃顺,最后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前途,还搭上了性命。 第六十八章 两派斗争 皇上失利求荒唐 第六十八章两派斗争皇上失利求荒唐 端华与肃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肃顺排行老六,人称“肃六”。(..info无弹窗广告)按礼法,他无权继承王爵,而长兄端华却顺理成章当上了郑亲王。他们的祖上的努尔哈赤之弟舒尔哈齐的第六子济尔哈朗。其王爵也是世袭的。端华与肃顺,早年兄弟关系并不融洽,肃顺少时不务正业,提笼架鸟,专干游手好闲之徒打架斗殴。作为兄长很看不起这个不成材的弟弟。可是,咸丰皇帝登基后,肃顺几乎一夜间变成了重臣,端华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小弟了。兄弟的关系渐渐的好转。到后来,已经不是兄长看不起弟弟了,而变成了兄长依靠、巴结小弟。 肃顺更加的洋洋得意。他要利用兄弟之间的亲情来扩大自己的势力,随时准备与奕斗、与叶赫那拉氏斗。 另一个肃党中的重要人物是穆荫。他是满旗正白旗人,穆荫的文采很好,善诗文、懂音律,多年来一直从事文职工作。而且他还富有外交才能,一年前,他与载恒赴通州与洋人谈判,设计谋逮捕了英国领事巴夏礼,一时间引起了朝廷上下不小的反响。连英国首领都佩服他说:“穆荫是个有头脑的人。” 可是,这个有头脑的内容,到了热河只后却头脑发了晕,跟在肃顺的后面,拍马逢迎,希望能投机取巧,背靠肃顺这可大树好乘凉。 匡源,汉人。山东胶东人,胶州肥沃的土地养育了一代文豪。匡源自幼熟读诗书,长大立志做官,希望自己能为国效力,为民造福。年轻的才子于咸丰八年入军机处学习,他聪明好学,很受元老们的赞赏。随皇上到热河后,迫于形势,也投靠了肃顺。 杜翰,书香门第之后,杜受田的儿子。此人虽有先父杜受田的学识,却无杜受田之德,若不是念在恩师的份上,咸丰三年,他就销声匿迹了。咸丰四年,杜翰接受了教训,再也不敢在年轻的皇上面前玩什么花招了。他仿佛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居然也曾干过一番事业。后来,咸丰皇帝不计前嫌,重新启用他。“巡幸木兰”时带来了杜翰。 焦佑灜,天津人。在一年前抵御英国人的那场战斗中,他在天津静海诸县城举办了团练,的确起到了不少的作用。咸丰皇帝最赏识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文采。焦佑灜写的一手好字,而且文章功底也很深。闲来无事时,咸丰皇帝喜欢与他钻研诗文以及其他艺术,与其说是皇上的臣子,不如说是学友。令人痛心的是,热河那个小天地里,他也进入了肃党,祥棋政变后,他一落千丈,一代才子无处施展才能。 另外一个人,虽不是肃党分子,但他也不敢得罪肃顺。对于肃顺的专横跋扈的嚣张做法,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人便是六额驸景寿,即小载淳的六姑父。这位皇家的乘龙快婿,为人忠诚老实,平日里是个闷葫芦,关键时刻一开口,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在热河,景寿看不惯肃顺、载恒、端华等人排斥异己、结党营私的做法。但大智若愚的景寿采取的方针是明哲保身。后来,也曾有人评论景寿是“高手”。 在热河行宫里,矛盾对立的双方已经拔剑弩张,差不多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肃顺在以重金加紧笼络人心的时候,懿贵妃也为放弃扩张自己的势力。她与皇后取得了一致,决定派人迅速与在京的恭亲王奕取得联系,以争得“北京派”对她们的支持。很快,皇后、懿贵妃便与奕联系上了,充当联络员的竟然是肃顺手下的一员干将——曹敏英。 肃顺的重大失误之一是用错了曹敏英。今年前,军机处有个大臣叫曹毓英,此人对肃顺忠心耿耿,绝无异心。。可是一个大才子曹毓英却收到了肃门其他弟子的排挤,肃顺不但不出来主持公道,反而嘲笑他无能。 这一年多来,肃顺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还有良知的曹毓英全看在了眼里,他心中十分的反感。一听,肃顺邀曹毓英到他的府邸喝酒,酒过几盅,肃顺到有些口无遮拦了,他拍着曹毓英的肩膀说:“曹大人,跟着我干,保你前途似锦,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曹毓英一仰脖子,喝干了一杯闷酒,他忧心忡忡的说:“皇上的玉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真让人发愁啊,可是皇上仍然纵情酒色,肃大人应该劝劝才是啊。” “劝,能劝的了吗?” “肃大人,听说你带着皇上逛窑子,有这回事儿吗?” “皇上是个风流种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龙体啊,早就被女子吸干了。” “万一——” “万一,什么”曹毓英不敢往下去说,肃顺却接着说:“万一,皇上驾崩,只有六岁的大阿哥登基。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大阿哥年幼,皇上临终前必定要托孤的,这朝廷上下能托孤的人还不就是我肃顺吗?” 曹毓英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悔恨自己“认贼作父”跟错了人,他一向觉得肃顺这个人忠于朝廷,又有魄力。不曾想到,肃六的野心竟然如此的大,居然挟制天子已经大阿哥。从此以后,曹毓英背地里开始反戈一击了,在热火他暗中联系上了皇后已经懿贵妃,开始出卖肃顺。而这一切,肃顺并未察觉。 留守京师的恭亲王奕,本来与皇嫂懿贵妃的关系并不十分的融洽。可是如今天子被以肃顺为首的“热河派”所挟制,如果“北京派”再不与皇妃们联合起来,他们共同的敌人肃顺就有可能乘机起来打倒一切。 大敌当前,一向不怎么和睦的奕与叶赫那拉氏开始了联合起来,共同对敌。 曹毓英名里是肃顺的人,所以,他的行动过不受肃顺手下人的监视,他出入山庄十分的便利。哪怕是他与皇后以及懿贵妃说几句话,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因为如此,皇后与懿贵妃便通过他的口,了解到了京城恭亲王的近况,她们兴奋不已,懿贵妃对皇后说:“姐姐,你能肯定六爷在京师的势力很强大吗?” 对奕的势力,懿贵妃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她们出逃时,奕的心腹只有那么寥寥的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他的岳父大人。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势力竟然如此的之大?这好像有些不可能。皇后点了点头说:“这都是曹毓英告诉我的,他说老六留守京师的这几个月,把留守京城的官员差不多都笼络到了自己的身边。再者,大家都认为他退敌有功,很是敬重他。 皇后的话十分的有道理,懿贵妃不得的不信了。她知道有几个军机大臣本来就坚定的站在奕的这边,这几个人便是桂良、文祥、胜保、宝鋆。提起这几个人来,懿贵妃不能不承认他们是将才,对他们也略知一二。 桂良不必介绍,他是首席军机大臣,更重要的是他是奕的岳父,这种翁婿关系,在关键时刻,团结的更像一个人。 文祥,字博川,瓜尔佳氏,正红旗人。此人天资聪明,才华横溢,得到了咸丰皇帝的赏识。咸丰八年,在军机处学习行走,咸丰九年称军机处大臣行走。天子逃亡后,他随恭亲王奕出城与外国公使周璇,表现了卓越的才能,也成为奕的助手与莫逆之交。 宝鋆,字佩蘅,索绰络氏,镶白旗人。此人比较的圆滑,一般不在公众场合发表自己的见解。咸丰十年,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作为皇家的大管家。他善于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一方,的确也是有这个本事。皇上出逃时,想携带二十万两白银一起走,可宝鋆为了稳定京城,安抚百姓,居然拒绝了开金库。气的咸丰皇帝直瞪眼,如果不是仓皇出逃的话,他宝鋆的人头早就已经搬家了。皇上走了,京城上下一片混乱,来不及或没有能力逃走的老百姓人心惶惶的,一时没有人做买卖,百姓买不到米粮,眼看着饥民成灾。宝鋆决定打开皇宫的粮库,赈济灾民,一下子,他的官民上去了。 逃到热河的咸丰皇帝接到奕的奏折,认为宝鋆能顾全大局,帮了朝廷不少忙,的确是个人才,便谕令宝鋆免于王法,撤去巡防,将至五品。后来,宝鋆整顿了混乱不堪的京城,有为朝廷出了力,咸丰皇帝又谕令宝鋆官复原职。留守京城的奕看准了宝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便与他交好。 恭亲王奕在京城笼络了这几位重要的人物后,他开始瞄向热河了。皇上远在承德,二肃顺、载恒、端华等人早就已经挟制了天子,虽然他也听说皇后与懿贵妃和肃顺经常的争锋相对,但毕竟她们是后妃。大清入关以来,后妃不得参与朝政,这是祖制,恐怕她们难以斗过热河派。 所以,以奕为首的北京派多次凑请皇上尽快回銮。以往,得到的答复是“不归”,最近,皇上又朱瑜马上回京。留京的大臣们无不高兴。可是,原定回京的日期已过,仍迟迟不见皇上回来,到底是热河出了什么事儿。 事实上咸丰皇帝的确是病了,这一病可是不轻,最终竟然使咸丰皇帝的魂魄永远的留在了热河! 可是,留京的恭亲王并不知道是咸丰皇帝病了,他以为又是肃顺那帮大臣捣的鬼。奕心想:“皇上一日不回銮,肃顺的势力扩大的机会就会多一日。这样下去,等肃顺等人的羽翼丰满了,再想对方他们可就更加的难了。” 第六十九章 皇上咳出血丝 大臣嫔妃蠢蠢欲动 第六十九章皇上咳出血丝大臣嫔妃蠢蠢欲动 这日,恭亲王与他的岳父桂良聚集恭王府又在秘密商谈之时,突然有人送来了一封密札。两个人紧张了起来,他们急忙拆开一看,才知道是懿贵妃写来的。信中述说了肃顺、载恒、端华等人的专横跋扈与皇后、懿贵妃的艰难。 密札是谁带出山庄的,又是谁把秘密的送至恭亲王王府的,奕与桂良不知道。但是他们可以肯定的是送信之人肯定是自己人。他们万万也想不到,送信的竟然是肃党中的一名干将——曹毓英。曹毓英出卖了肃顺,肃顺还是一所所知。 一看密札,奕更是紧张了起来,他对桂良说:“看来要起一场暴风雨了。” 桂良很赞同女婿奕的看法,老臣手捻胡须,一字一句的说:“来看,看时东风力量强,还是西风力量强。” 终于,奕猜想被证实了。地区是肃顺在热火一手遮天,他们企图把皇权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如此看来,恭亲王奕有必要亲赴热河与咸丰皇帝面对面的谈话。 或许念在亲兄弟的份上,皇上能听的进去一言,猛醒过来。于是,第二天,“北京派”的几个人又在军机处聚集了起来,他们在商议如何对付“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肃顺。 由于桂良在一年前与洋人打交道中,出师不利,使得皇上对他很有成见;宝鋆更惹得皇上生气,虽然他现在已经官复原职,但咸丰皇帝不是个胸襟宽阔的人,此时,他与桂良最好后退一些。剩下的几个人中,能让皇上看着顺眼的也就是恭亲王奕与军机大臣文祥了。这样一来,恭亲王奕与军机大臣文祥分别呈一份奏折给皇上,请求去热河看望皇上。 却说承德避暑山庄的咸丰皇帝近日来龙体欠安,他时常的咳嗽。有时候咳了一阵之后,痰中还有些许的血丝,他不禁的害怕了起来,难道说?他是在不敢往下想,但又不能不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从到了热河行宫,他自己也明白,堂堂的大清天子已经堕落了。他不但沉湎与女色,荒淫无度,而且还时常的熏酒。酒色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似乎一时间忘却了令人烦心的朝政。可是,他是皇帝,焉能真正的忘却自己身上的重任,一想到龙体一天比一天的糟糕,他痛苦万分,甚至是惶恐不安。 大清的江山,他才做了十年。这十年来,内忧外患始终未断,事事让他心烦。惟一能给使他稍有慰藉的是叶赫那拉氏为他生了一个小皇子载淳。这个小皇子天真无邪,聪明伶俐,可是载淳今年才六岁啊,冲龄小儿挑不起大清江山的重任啊。 万一自己撒手而去,谁来辅佐小皇帝,这大清的江山该托付给谁啊?奕?肃顺?懿贵妃?似乎都不行。满朝文武不少的人,能拖重担的没有一个人。 每每想到这些,咸丰皇帝就感到心痛如绞。今天,他勉强的咽下了几口饭,眼前还有几块点心,他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前些日子的纵情酒色已经把身体搞垮了。 今日后悔已经晚矣。 正在这时,太监来报:“皇后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一听皇后钮钴禄氏与懿贵妃那拉氏到此,咸丰皇帝并不是十分的高兴,反而他的心情很沉重,他真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说着,皇后与懿贵妃已经走了进来。 “皇上吉祥” 刚进屋,懿贵妃便向皇上请安。咸丰皇帝勉强的笑了笑,他强打精神坐了起来,斜靠在龙椅上。 皇后一看皇上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便知道皇上病的不轻。她的鼻子一酸差一点儿落下泪来。皇后温存的紧挨着咸丰皇帝坐下,咸丰皇帝面庞消瘦,眼睛无神,面色蜡黄,看上去就像一位病重之人。皇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很快就落了下来,懿贵妃也显示出心疼的样子。一时间,三个人相对无语。 过了一会儿,咸丰皇帝打破沉默,他轻声问:“大阿哥学业有长进吗?” 人到了这个时刻,最惦念,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咸丰皇帝一向很疼爱小皇子,足足有五六天没有见到儿子了,之中谈谈的思念萦绕在他的心头。皇后柔声的问道:“皇上放心吧,大阿哥是个懂事儿的乖孩子,师傅们只夸他聪明好学。” 咸丰皇帝又是一阵的咳嗽,咳得他眼泪、鼻涕直往下流,好难受。一个宫女连忙跪在龙塌前,端着一只痰盂,另外一个宫女拿上一条温毛巾,不住地为他擦去嘴角的痰渍。 “啊” 一个宫女尖叫了一声,皇后与懿贵妃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连忙抢过毛巾一看,她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水再次的夺眶而出。懿贵妃也连忙接过一看,原来换上吐得是鲜血。她的心“咯噔”的一下沉了下来,看来,皇上病的不轻啊。 “快去请太医”懿贵妃急忙的喊。 “嗻” 三个太监岂能怠慢,他们一路的小跑,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来到了龙塌前。他们又是切脉,又是观气色,最后几个人商讨了一阵子,谁心里都明白,但谁也不敢说出来那两个字——痨病。 最后,领班太医跪在皇上的面前,怯怯的说:“皇上无大碍,只须静心调养即可。从今日起,皇上必须饮鹿血一次,燕窝粥二次,人参汤一小碗,还要服用些汤药。” “跪安吧” “嗻” 三个太监不敢出大气,他们低着头退下了。皇后与懿贵妃心里明白,皇上此病一定很严重。不然,太医的脸色为何这般的难看。此时,皇后只感到心疼,而懿贵妃却反复的告诉自己:“那拉氏,此时不是你难过的时候,也不能心慌意乱。看来,皇后已经乱了方寸了。现在,你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是正在的关键时刻!” 叶赫那拉氏没有哭,现在不是她流泪的时候,她必须抓紧一切时机!争取斗争过势力强大的“热河派”,因为皇上随时都有可能撒手归西天。其实,咸丰皇帝虽然没有惊恐的神情,但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的了痨病,现在已经咳血,看来,离去黄泉的路不远了。 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涌了出来,皇后轻轻的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懿贵妃轻声的说:“皇上、皇后请放宽心,皇后静心调养一阵子便会好的。 为了不让两个女人为他担心,咸丰皇帝止住了泪水,他问:“爱妃,这几天有重要的奏折吗?” 荒唐的天子早已经倦政,身体好的时候不愿意看折子,如今身体如朽木,他道想起了自己肩上的重担。懿贵妃回答道:“今日,接到了恭亲王与文祥的折子,他们远在京城,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十分的惦念,特请求前来热河探病。” 听罢,咸丰混功底叹了一口气:“罢了,相见徒伤悲。” 一听这话,懿贵妃急了,连忙说:目前京城很稳定,臣妾认为老六来热河看望皇上既在情,又在理。皇上何以拒绝他呢?” 咸丰皇帝闭紧双目,心里想:“你知道什么,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朕从心里是不愿意见老六的。” 为什么咸丰皇帝在病重期间,还不愿意看恭亲王呢? 他自有他的道理。咸丰皇帝与恭亲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小两个人感情很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互相有了戒备。最终是兄长奕泞继承了皇位,弟弟奕是亲王。可是,咸丰皇帝心里的缔结永远解不开,他生怕奕哪一个羽翼丰满了与他抗衡。所以,咸丰皇帝登基后,奕一直很失意。 热河避难后,奕与外国人周璇,虽然以屈辱做代价,但总算把洋鬼子赶出了京城。本来,咸丰皇帝想嘉奖与他,可是奕综突然到了热河,说了一番不利于奕的话。使得咸丰皇帝认识到奕在京城留守护城是假,企图借助洋人的势力,另立朝廷是真。 尽管这几个月奕没有什么动静,但咸丰皇帝对他那位弟弟不能不防备着些。咸丰皇帝十分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此病不起,他不能不想到多尔衮。 顺治皇帝幼年登基后,他处处受到摄政王多尔衮的挟制,咸丰皇帝不远自己的儿子载淳走顺治帝的老路,更不能让恭亲王成为第二个多尔衮。他认为如果此时怡亲王奕来热河探病,兄弟相见,自然是一番悲悲切切,激动之余,他生怕自己会托孤于六弟恭亲王。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日后将对于儿子载淳十分不利,小载淳将难逃六皇叔奕的挟制。干脆,不让奕来热河,把他排斥在顾命大臣之外。 “皇上,毕竟老六是自己人,为什么不让他来呢。” 皇后为人宽厚和善,她没有懿贵妃那么敏锐的政治头脑。可是,她想到的是皇上已经病的不轻了,其亲兄弟应当来探病。只有皇上为何不愿意见老六,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咸丰皇帝轻声说:“爱妃,你代朕复折子。” 懿贵妃点了点头,她令宫女将笔墨准备好,拿到皇上的龙塌旁的案几上,提起朱笔准备写。先皇帝一字一句的说:“朕与恭亲王奕,自去秋别后,倏经半载有余,时思握手而谈,稍慰挂念。惟朕近日身体违和,咳嗽不止,红痰尚有时而见。总宜静慑,庶期火不上炎。朕与汝慷萼情联,见面时回思往事,岂能无感于怀,实于病体未宜。况诸事妥协,尚无面谕之处。统俟今岁回銮后,再行详细面陈。著不必赴行在。文祥也不必前来。” 说吧,咸丰皇帝轻轻的叹了口起,他一罢手:“都跪安吧。” 第七十章 抗旨探病 命悬一线 第七十章抗旨探病命悬一线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聪明的懿贵妃将玉指往最前一方,她“嘘”了一声儿,制住了皇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后与懿贵妃都退了下去。懿贵妃还要将谕旨送到京城的恭亲王奕那里。热河小天地的上空笼罩着浓云,这块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连一向只懂得说“嗻”的太监们都感到了这一点。 安德海焦虑不堪的对主子懿贵妃说:“主子,万岁爷恐怕——?” 他不敢说下去,可是聪明的懿贵妃心里明白就行。懿贵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自从谕旨发出后,算起来今天也有八天了,奕总该接到了,可是为什么京城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真是急死人了。 “小安子,你学着机灵点儿,一旦肃六有什么动静,赶快来报告。” “奴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只怕是防不胜防啊。” 主子两个人正说着,换上身边的太监崔二毛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娘娘——六——六王爷来了。” “什么” 懿贵妃惊愕了,难道恭亲王奕胆敢抗旨离京,他不要命了吗? 她没有时间多想什么,连忙拉着皇后的手到了烟波致爽殿。她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是奕又浊又重的男中音:“四阿哥,我还给你带来了西洋参,据说这西洋参不必高丽参差,让御膳房精心熬了,喝下去大补的。” 接着便是一个微弱的声音:“老六,你这么远的赶来,朕本不该让你马上走,可是你留在热河,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赶快的走吧。” 皇后与懿贵妃相视了一下,她们心里都明白,皇上所指的他们,一定是肃顺之流。(..info)由此看来,皇上与奕毕竟是至亲,亲情割不断啊。也许,咸丰皇帝对肃顺等人横行霸道的猖獗行为也早有察觉,只是不愿意讲出来罢了。 如今奕突然来到热河,皇不能不提醒六弟要注意别人的明抢暗抢。 此时,病危中的咸丰皇帝真的陷入了痛苦之中。一方面他处处提防奕,生怕奕成为第二个多尔衮;另一方面,对于外臣肃顺把持朝政,专横跋扈的做法也十分的不满。苦命的天子此时已经无力左右于形势,“热河派”与“北京派”矛盾早已经公开,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不敢,他对六弟奕还有那么一份关心与疼爱,所以谕令奕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否则,奕面临危险。 皇后与懿贵妃是皇嫂,奕亲王是小叔子。按礼节,叔嫂是不应该打照面的。可是如今是非常时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皇后进来后,急切的问:“老六,你怎么突然的来了。” “不突然啊,臣早就该向皇上请安了,只是事务太多,一直抽不出空儿来。这些天儿京城一片安宁,故速来请安。” 奕对答如流,任何人也看不出一点儿破绽。懿贵妃补充道:“如此说来,你没有接到圣旨。” “圣旨,何时发的。” 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的皇上与皇后都信以为真。他们真的以为奕未接到圣旨便起身来了承德。 只有聪明的懿贵妃看出了一点儿门道。因为奕刚才的答话像背书似的,这说明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该怎么说了。 果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四天前的晚上,奕接到了圣旨,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岳父桂良。展开圣旨一看,圣旨里虽然情真意切,充满了手 足情深的浓意,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奕赴热河探病。(..info无弹窗广告) “岳父,你意下如何呢?” 没有其他人在场,女婿奕恭恭敬敬称桂良为岳父,而桂良也不谦让,明明他的外孙是奕的儿子,他们是翁婿关系。别说是亲王,就是皇上,也应该敬称恩公三分。 “王爷,干脆压下圣旨,你明天一早火速赶往承德,面见圣上,弄清楚热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万一事情败露,扣我个违抗圣旨之帽,那可是要杀头的。” “王爷,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不说,皇上怎么会知道呢。” 奕仰天长叹:“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热河纵是肃顺布下的天罗地网,我奕也要闯一闯。” 就这样,奕隐瞒了实情,冒险赴热河。 到了烟波致爽殿,皇兄弟相见,所有的猜忌都消失了,是亲情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咸丰皇帝好像突然认清了肃顺之流的丑恶嘴脸,他生怕肃顺暗地里加害于奕,所有劝亲王爷快快回京城。 奕当然明白皇兄用心良苦,他点了点头,说:“臣明日就回京师,四阿哥,你多保重。” 这种称呼,远远比称“皇上”力量大得多。这表明他与皇上是千真万确的亲兄弟,让咸丰皇帝心里明白:肃顺只不过是个外臣,他恭亲王奕才是亲人,才可以委以重任。 奕的突然到来,的确又让咸丰皇帝高兴,又让他吃惊。天子是人,有正常人的各种复杂的思想和情感。今天,他才清楚的认识到,原来老六奕还能牵动他的心。 毕竟,他们同出一源。 奕也担心久留热河会发生变故,所有觉得在热河住一夜便回京城,既然来了,何不去见见七弟奕環,听说他快要当父亲了。干脆,今晚就在他的府上用膳。 在护卫的护导下,奕来到了奕環的家里。老七奕環万万没有想到六皇兄奕突然到他家里来,所有奕環是几分喜悦、几分猜忌。眼看天色不早了,早已经是黄昏时分,奕環吩咐厨子添了几个菜肴,兄弟俩喝了两杯。 “老七,恭喜你,快坐阿玛了。” 奕環有些兴奋,因为他们皇兄弟几个当中,只有老四咸丰皇帝生了载恒这么一个儿子,六皇兄奕生了个格格。如此这次七福晋叶赫那拉氏蓉儿争口气,为奕環生一个男孩儿,皇上一定会高兴的,说不定高兴之余还能赐他良田万顷。 “六阿哥,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今晚就动手吧。” “老七,肃顺敢拿我铁帽子王爷怎么样!他敢吗?哼!” 奕觉得奕環的话有些危言耸听,肃六再猖狂,还不至于公然冒犯亲王吧,奕環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防患于未然,你还是早一点走吧。” 两兄弟正说着,仆人报:“怡亲王,郑亲王到。” 一听这话,奕的脸色猛地一变,奕環连忙说:“快请。” 只见载恒、端华大模大样的只闯书房。奕是道光皇帝遗诏亲封的王爷,按礼节,载恒与端华应该向奕施跪安礼。可是,他们装作没看家铁帽子王爷奕,只与奕環寒暄道:“悖王爷,好雅兴。怎么多日都不见你露面了?” 奕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大胆奴才,见了本王爷也不跪安。” 载恒、端华同时“嘘”了一声。载恒阴声怪气的说:“哎呦,原来是恭亲王驾到啊,失礼失礼。” 说着,他向恭亲王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了。端华也嬉皮肉笑的说:“王爷到此,也不事先和我们说一声,这热河地处偏僻,只怕是委屈王爷了。” 俗语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载恒与端华到这里,一定没按什么好心。奕想到在山庄了皇上说了一番话,再联想到目前的处境,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了。这儿不必京城,在京城他恭亲王咳嗽一声也会有上百人一呼百应来保护。可如今这承德,是肃顺的天子,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妙。 于是,恭亲王转向载恒说:“本王爷来之前,就听说热河有个喇嘛庙很有些名气,两位如果有雅兴,不妨陪本王爷一游。” 奕環刚想开口制止兄长,他生怕出了自己的临时府邸,兄长奕会有危险。咳嗽,只见奕给他使了个眼色,奕環只好闭口不言。恭亲王继续说:“京城诸多事务缠身,我不打算久留,明日即日回京。这样吧,现在天色并不十分的晚,两位可否陪我一游呢。” 端华高兴的说:“来热河快一年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喇嘛庙呢,即日恭亲王提议,我看没什么不好的。” 就这样,奕、载恒、端华三个人出了奕環的住所。奕環仍有些不放心,他拉着六皇兄奕的手说:“六阿哥早些回来啊,我等六阿哥一同入寝。” 月光下,奕神情的凝视着七弟,他狠狠地捏了一把奕環的手说:“老七,吩咐厨子烧几个可口的小菜,等我回来再喝几杯。” 三个人乘着轿子来到了庙前。这喇嘛庙果然名不虚传,建筑宏伟,众多的喇嘛教徒出出入入,十分的热闹,奕下了轿子便问:“哪儿有茅房,我有些肚子疼。” 一个护卫指着远处:“王爷,哪儿有堵矮墙,猜想应该是茅屋,请王爷过去方便吧。” “两位在此稍等片刻,千万别先进庙,不然本王爷可是找不到你们啊。” 第七十一章 病中托孤 八大臣临危受命 第七十一章病中托孤八大臣临危受命 奕捂住肚子,一副急便的样子走向茅房。(..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好长时间过去了,仍不见奕回来,载恒有些着急了,他悄悄的对端华说:“多少屎早该拉完了,不好,不妙啊,他别逃跑了。” 端华也有同感,忙令护卫去寻找,茅房里不见恭亲王。载恒与端华后悔已经迟了。载恒跺着脚说:“鬼子六,你已经逃出了承德,好你个鬼子六。” 载恒与端华自知失误,他们任肃顺大吼大叫,可是无论肃顺怎么暴躁如雷。奕都看不见、听不到的。奕免遭一劫,可是,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到京城,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清楚地认识到:不久便会浴血奋战。 “北京派”开始暗中布置兵力,以便迎接更加残酷的斗争。与此同时,以肃顺、载恒、端华为首的“热河派”也加紧了步伐。双方争斗即将拉开大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历史上哪一场争权夺利斗争不是殊死拼搏。 咸丰皇帝如秋叶一样凋零了,连他自己都明白,此去皇权不远矣。 这些日子以来,咸丰皇帝整日咳嗽,每咳嗽必见血痰,再糊涂的人也应该明白的,这是的了绝症——痨病。太医每日来观诊,开些药方子,无非是延缓一下生命,拖一天是一天。哪一碗苦药,又苦又涩,咸丰皇帝一看宫女端上药碗,他就害怕。 几天前,他开始拒绝喝药了。今日,宫女已经跪在龙塌前许久,咸丰皇帝双目紧闭,一声不响。 “皇上,喝几口吧。” 宫女哭着说,咸丰皇帝摇了摇头。宫女依然跪在地上,劝他喝几口,哪怕是一小口也好啊。他发火了,怒斥道:“大胆奴婢,你敢逼朕喝药!” 那宫女将药碗放在案几上,直磕头求饶,她泪流满面。一则是为自己委屈,而来是为皇上,皇上如此拒绝服药,病魔缠住了龙体,那可怕的后果人人皆知。领班大宫女一见这情景,低声呵斥小宫女退下,她自己又跪在龙塌前,一言不发,希望以此打动咸丰皇帝。 咸丰皇帝虽然紧闭双目,但他能感觉到有人跪在他的面前流泪,他本来就是个温和之人,于是说:“把药端下去吧,朕实在不想喝那种苦药,别哭了。” 宫女只好起身端走药碗,她还没有跨出门槛,就迎上皇后与懿贵妃、丽贵妃三个人。皇后见宫女的手中捧着慢慢一碗汤药,走至龙塔前,柔声细气的说:“皇上,今天的药一点儿也不苦。” 皇上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眼睛,他们一看皇上那眼神,心里酸极了。那失神的目光哪儿是英俊天子神采奕奕的目光,他面目蜡黄、头发干枯、目光呆滞、嘴唇干裂。丽贵妃忍不住,泪水顺着两腮直往下流。懿贵妃也一副黯淡神伤的模样,皇后强忍悲痛,喝了一大口汤药。 “皇上,这药真的不苦,喝几口吧。” 皇后哀求时几乎是哭声,咸丰皇帝看着三位妇人,点了点头,他咬紧牙关总算喝下去几口。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三位妇人不敢哭,生怕引起皇上的伤心,咸丰皇帝更是强忍着巨大的伤悲。 他痛苦万分,并不是为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他拥有权力与美艳的女人,他是一国之君,这一生,他满足了。可是眼见着自己的身体垮了下去,恐怕为时不久了,留下了一个冲龄小儿,他怎么撑得起风雨飘摇的大清江山,他还留下了一群年轻而美丽的妇人,他们能保护自己吗? 当然,咸丰皇帝渴望生命,他希望能活百岁、千岁、万岁,但是阎王殿的生死簿上已经为他勾上了一笔,看来这一关,他是闯不过去了。虽然刚过而立之年,算不上寿终正寝,但过去的三十年里也是轰轰烈烈的。十岁丧母,十九岁登基,他体验了人生不常有的境界——做皇帝,他还拥有天下的众多美女,他有数不清的财富。(..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生,他没有白活。这一生,他更有许多遗憾。 这些美艳绝伦的少妇们将变成寡妇,她们之中最小的才二十二岁,最大的懿贵妃不过二十七八岁,太年轻了,眼看就要孤灯度寒夜,好可怕啊。 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惟一的皇子爱新觉罗载淳,他才六岁啊,小儿聪明伶俐,可是不久就要失去父皇,他永远不在享受父爱的温馨。在众多额娘的照料下长大,他一定会有遗憾的。六岁的小儿做皇帝,谁能为他撑起那方天!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泪流满面,泪如雨下,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呜呜的哭了起来。皇后、懿贵妃、丽贵妃一齐扑向龙塌,一时间,烟波致爽殿哭声一片,十分的凄惨。在场的太监,宫女们无不掩面流泪。 这时,王公公报:“万岁爷,惠亲王到!” 众人收住了眼泪,咸丰皇帝低声说:“都跪安吧!” 皇后及懿贵妃、丽贵妃退了下去。咸丰皇帝抬了一下眼皮,有气无力的说:“宣惠亲王。” “嗻” 惠亲王是咸丰皇帝的五叔,即道光皇帝的五弟。此人老成持重,和蔼慈善,他不善于宫廷内的勾心斗角,咸丰皇帝很信任他。昨日下午,咸丰皇帝觉得自己恐怕不行了,便口谕五叔惠亲王今日面圣,他有话对五皇叔说。 “皇叔吉祥!” 已显老态的惠亲王跪在龙塌旁,咸丰皇帝连忙说:“五叔免礼,快请起。” 惠亲王一看皇上形容憔悴,面庞消瘦,心中不禁一阵酸楚。毕竟是叔侄,亲情甚浓。惠亲王老泪纵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咸丰皇帝陪着五皇叔泪流满面,半晌,他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五叔,我怕是不行了。” 五皇叔面前,咸丰皇帝不再称朕了,而是以“我”自称,可见他很尊重惠亲王。 一听皇上说出这话儿,惠亲王哭的更凶了,他断断续续的说:“皇上安心养病,莫要胡思乱想,太医说过,再吃几幅汤药便会好的。” “五叔,我心里明白,这病好不了了。依五叔之见,立储之事何时定夺?” 咸丰皇帝提出了关系的江山社稷荣辱兴衰的关键问题,惠亲王不能再回避了,老者沉思了一会儿,说:“依老臣之见,立储之事应该早早的定夺,以安民心。” 咸丰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惠亲王做到自己的身边,惠亲王知道皇上有话要说,此时不是大殿之上,顾不了什么君臣之礼。老臣走进几步,坐在咸丰皇帝的身边,拉着皇上的手,小声的说:“皇上,此时无他人,有什么话儿就尽管的说吧。” 咸丰皇帝低语了一阵子,只见惠亲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哭泣着说:“皇上,老臣将为辅助幼主鞠躬尽瘁,若有不尽,天将不恕。” 说罢,他又磕了三个响头,叔侄二人抱头痛哭,那情景甚是感人。 咸丰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即一八六一年八月二十一日,早上天气特别的闷热,空气中一丝儿风也没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儿来。到了午时,空中突然打了几个大炸雷,“轰隆隆”的雷声不断传来,天边的乌云笼罩着大地,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可是,打了半天的雷,乌云一个劲儿的压过来,就是不下雨,人们感到更憋闷了。 咸丰皇帝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午后,他被雷声惊醒了,宫女们连忙送上汤药,可是他连连罢手,表现出十分烦躁的样子。到了黄昏时分,他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非常的爽快,好像一切病痛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眼前突然一亮,这种光彩已经消逝了近一个月,今日却又重新出现。 几位太医连忙会诊,他们奏到厅外,谁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正确判断:这便是回光返照。 龙塌上的咸丰皇帝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好久以来他什么都不想吃,今天下午竟然吃了一大 碗燕窝粥。他向上耸了耸身子,不咳嗽也不喘,好像一切病痛都没有了。不过,他的心底更沉了,聪明的天子恍然大悟:“自己已经到了天堂的大门口! 他让宫女为他梳理了一番,又皇上了一件新龙袍,说:“传肃顺,载恒,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灜等八位大臣。 “嗻” 早已经等候在外的八位大臣,一个个低着头轻轻的走了进来,他们在肃顺的带领下,齐跪在龙塌前,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咸丰皇帝抬了一下眼皮,心想:“别说万岁,老天爷连四十岁都不让我活,你们依然称万岁,天大的讽刺啊。” 房内鸦雀无声,包括太监、宫女在内的二十几个人,大家屏住呼吸,连落根银针在内,都能听得见的响声。 八大臣心里明白,皇上该临终托孤了。所以,他们既难过又高兴。咸丰皇帝环视了一下整齐的跪在面前的八大臣,开口道:“朕再颁最后一道谕旨。” “皇上” 肃顺欲言又止,几位大臣泪如雨下,咸丰皇帝勉强的笑了笑,那笑好凄惨。 “众爱卿都不要再哭了。” 他一说,景寿和匡源哭的更利害了。堂堂的男子汉,居然放声大哭。咸丰皇帝为了争取时间,一字一句的说:“朕在位十一年,内忧外患十年,如今朕再无力回銮,看来,朕回不来京师了。” 几位大臣皆忍不住,哭了起来。咸丰皇帝苦笑了一下,接着说:“皇长子载淳立为皇太子,著派肃顺,载恒,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灜尽力辅佐,赞代一切政务,特瑜。” 第七十二章 皇上驾崩 孤儿寡母无依靠 第七十二章皇上驾崩孤儿寡母无依靠 八大臣听罢,心中大喜,但又不方便流露出喜悦之情,便齐声说:“臣等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大阿哥,效忠朝廷。” 咸丰皇帝苦笑了一下说:“朕这便安心了。传大阿哥,朕想再看一看他。” “嗻” 御前太监们岂敢怠慢,连忙去接小皇子载淳,生怕来迟了,父子难以相见。这时,诸王进殿,参见皇上。老态龙钟的惠亲王绵恺泪流满面,他跪在龙塌前,一个劲儿的抽泣。眼看着皇侄儿爱新觉罗奕泞将长辞人世间,他老泪纵横。咸丰皇帝低声说:“五叔,皇侄儿将去矣。” “皇上放宽心,调养几日便会好几来的,别想那么多了。” 老亲王泪如雨下,八大臣发出哭声,咸丰皇帝也落下了眼泪。这时,门外传来小皇子稚嫩的童音:“阿玛,阿玛!” 大阿哥跑了进来。他已经十多天没有见到皇阿玛了,今天一大早张文亮就说:“今日阿哥不用去上书房了,阿哥好乖,等会儿奴才带着你去见皇上。” 小皇子总觉得大家都怪怪的。平日里,他贪玩时不想去上书房,可人们又劝又哄,非让他去读书不可。可今天为什么不用去上书房。这会儿,一到烟波致爽殿,幼小的他就更纳闷了,这人鸦雀无声,太监、宫女们没有一个敢出大气儿的。而且大殿外面围满了人,个个身着官服,脸上冷峻无比,竟没有一个人敢露出笑容的。 小皇子抬头一看,把他吓了一大跳,这哪儿是皇阿玛。往日的皇阿玛精神饱满,英俊健美。而现在龙塌上的阿玛活像一个死人,他脸色蜡黄、目光呆滞、脸瘦的像刀割一样。 小皇子有些惊呆了,他迟迟不敢上前。惠亲王拉住小载淳的手,说:“阿哥,快去拉拉阿玛的手。” 小载淳这才胆怯的上前几步,咸丰皇帝十分的艰难的微笑了一下,说:“阿哥,来坐到阿玛的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阿玛” 小载淳扑到咸丰皇帝的怀里,咸丰皇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哽咽着,泪水落到了儿子那苹果一样鲜艳的小脸蛋儿上,小皇子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呆呆的望着父皇,一声儿不响。 咸丰皇帝抚摸着儿子的秀发,说:“阿哥,去,给他们做个揖,他们是阿玛所托的八大臣。 八大臣纷纷罢手,不敢接受。可是咸丰皇帝坚持要这么做。惠亲王牵着小载淳的手,走到八大臣面前,八大臣并排站着。小皇子恭恭敬敬的给他们做个个揖,八大臣连忙下跪还礼。咸丰皇帝的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安慰,他完成的一桩心愿:当面托孤。 “都跪安吧” “嗻” 众人都悄悄的退下了,咸丰皇帝感到一阵眩晕,他想睡一会儿。众人退下后,咸丰皇帝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他朦朦胧胧的醒来的时候,发现皇后正坐在他的身边无语泪千行。他伸出无力的手握住皇后的玉指说:“皇后,你来了。” 皇后温情的凝视着咸丰皇帝,仍然没有开口,只是泪如泉涌。咸丰皇帝想为她抹去泪水,可是,他总觉得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怎么抬不起来。 “皇后,我不行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全靠自己多保重。” 咸丰皇帝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了,皇后轻轻的点头,并不让皇上再说什么了。咸丰皇帝抬起手来指了指玉枕下面,皇后明白他想拿什么东西,于是,她起身动手掀开玉枕。 是一枚印章,上写着“御赏”,旁边还有一个皇布条。皇后打开一看,上面有一行小字:“某如持子为帝,骄纵不法,卿可按祖宗家法治之,特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有些惶恐,咸丰皇帝凝视着皇后,断断续续的说:“我不在了,你那么的善良。宽厚。只怕日后会有人欺负于你。到那时可持此谕保护自己。还有,保护好丽贵人等嫔妃,莫让某人太张狂。” 皇后心中当然明白皇上指的某人是懿贵妃。她含着泪说:“谢皇上。” “谢什么呢,你我夫妻一场,也没有让你享几天的轻福,你连个阿哥都没有生,每每想到这里,我心里就觉得有愧于你啊。” “皇上,快别说了!” 皇后一把搂住咸丰皇帝,两个人的泪水打湿了锦被。这时,一个女人的低泣声传了进来,咸丰皇帝依然有气无力的问:“是谁在外面哭。” “是懿贵妃” “兰儿!让她进来吧” 叶赫那拉氏兰儿已经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儿,她跟在宫女的后面,掩面垂泪。咸丰皇帝轻声说:“兰儿,别哭了。朕即将辞世,真不忍心撇下你们呢孤儿寡母的。” 懿贵妃一手拉着皇后,一手的拉着咸丰皇帝,只哭不说话。一时间,三个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咸丰皇帝努力的动了一下身子,从锦被下面掏出一枚印章,声音很微弱:“这枚印章‘同道堂’踢给兰儿,日后下达谕旨时,皇后的‘御赏’章为印起,兰儿的‘同道堂’为印讫,切记。” 懿贵妃紧攥‘同道堂’,磕头谢恩,皇后连忙的扶起她,咸丰皇帝补充道:“兰儿,日后你要尊重皇后,共同辅助阿哥,听见了吗?” 懿贵妃哭着说:“皇上请放心吧,兰儿一定能够做到。” “你们先下去吧。” 咸丰皇帝的临终安排,并不是任意而为的。他觉得载淳太小,必须有人辅佐他。于是,顾命八大臣的集体智慧和政治经验足以使大清朝能够顺利的支撑下去。而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多尔衮的恭亲王奕被排斥在辅佐大臣之外,这就少于一个隐患。况且八大臣中并不全是肃顺的人,六额驸景寿就是一位颇有心计的人。有他在,肃顺之流也不敢太猖狂。 另外,咸丰皇帝将‘御赏’和‘同道堂’两枚印章交个皇后与懿贵妃,无形中又制止了八大臣,保证了皇权牢牢地掌握在爱新觉罗家族的手中。 咸丰皇帝精心安排好一切,他可以放心安好的去了。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了天宇的光辉灿烂夺目,天庭里一片辉煌,万道霞光直射承德避暑山庄的烟波致爽殿,大殿上空回荡着一个亲切的声音:“奕泞,我的好儿子,时隔二十年,额娘终于找到你了。” “阿哥,额娘走后,你一切还好吗?” 咸丰皇帝仔细一看,原来是生母全皇后。额娘和二十年前离去时一样,还是那么的漂亮。她一双明眸如皓月,弯弯玉黛似柳叶,玉手纤纤,笑容甜甜,似天女无人比。 “额娘,额娘。” “儿啊,快来啊,额娘带你去一处天宇圣境,那儿没有痛苦,没有邪恶,没有猜疑,没有伤害。有的是幸福、快来、和美。” 说罢,全皇后飘飘而去。咸丰皇帝急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叫:“额娘,等等我。” “皇上、皇上、醒一醒。” 咸丰皇帝依然昏昏沉沉的,他好像感到母亲那温柔的玉手在抚摸着自己,他只想抓住那只手。 “啊,真的是额娘的手,好柔,好柔。” “皇上,好一点儿了吗?” 咸丰皇帝在迷迷糊糊中又清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皇后坐在他的身边。 “皇后,我在那儿,几时了?” “皇上,您在烟波致爽殿,已经凌晨了,刚才你一直在昏睡中。” “哦,我有些饿了,想吃点儿冰糖燕窝粥,一点点儿就够了。” “皇上,稍等一会儿,刚才你睡着了,做好的燕窝又端了下去。” 咸丰皇帝点了点头,他又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烛火通明映着他那消瘦的面庞。 一八六一年八月二十二日晨,咸丰皇帝宾天了。 咸丰皇帝宾天,承德热河行宫哭声震天,小皇子清晨还没有起床,就被一阵哭声惊醒,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问张文亮:“大家都在哭什么啊?” 张文亮也是满脸泪痕,他悲痛的说:“万岁爷已经宾天了,群臣能不悲痛吗?” 小皇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宾天”,他好奇的问道:“宾天,阿玛为什么要宾天呢?” 张文亮怎么能给一个六岁的小儿解释的通呢,他想了想,只好说:“万岁爷,永远、永远的睡着了,他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 小皇子还是似懂非懂。天已经大亮了,张文亮便把小皇子背到烟波致爽殿的大厅,皇后、懿贵妃一见到儿子到此,她们哭的更凶了。吓得载淳也跟着两位额娘放声大哭。他战战兢兢的被带到咸丰皇帝的遗体前,他见阿玛只挺挺的躺在龙塌上,脸上还盖着一块白绫子。小载淳急忙呼唤:“阿玛,阿玛!” 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大公主悄悄的告诉他:“皇阿玛归天了。” 小皇子双眼瞪得圆圆的,他还是不明白,什么是“宾天”,什么又是“归天”。大公主急了,趴在弟弟的耳边小声的手:“皇阿玛死了。” “皇阿哥死了?” 小皇子简直不敢相信,昨天阿玛还拉着他的手,替他擦眼泪,今天怎么就死了呢? 对于死这个词儿,小皇子还是懂得的。 第七十三章 懿贵妃装病 梦游天宇 第七十三章懿贵妃装病梦游天宇 记得几天前,张文亮好不容易捉来一直大蜻蜓,薄薄的双翅,绿绿的眼睛,可我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与皇姐姐捉住蜻蜓的两只翅膀,它就飞不了。玩了一会儿,蜻蜓一动也不动了,他们用小树枝拨弄它,还是不动。张文亮说:“这只蜻蜓死了,奴才帮阿哥把蜻蜓埋了吧。” 于是,张文亮拿来小花铲,在山庄一处僻静处挖了一个小小的土坑,三个人动手把蜻蜓埋了。 小皇子由此知道,死就是永远被埋在地下。想到这里,他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皇太子,请节哀顺变,保重玉体。” 连称呼也变了,过去人名称他为大阿哥,怎么阿玛一宾天,他成了皇太子了呢?小载淳定神一看是六额驸景寿——他的满文老师。 景寿走到了小载淳面前劝他节哀顺变。六岁的小儿怎么懂得什么是“节哀顺变”,他只感到阿玛要背埋在地下了,所以悲痛万分,哭了一阵又一阵,好伤心。 哭累了,小载淳依偎在张文亮的怀里睡了一会儿,醒了以后,一想到慈祥的皇阿玛将被埋在冰冷的地下,他禁不住又放声嚎哭。 此时,皇后已经乱了方寸,她只知道留眼泪,其余的事情无暇顾及,她吩咐大臣们,一切按大行皇帝殡验礼数变,至于殡验规模以及具体事宜,她一缕不过问。在皇后看来,咸丰皇帝宾天,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虽然懿贵妃此时也很悲痛,但她更需要一份冷静。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群臣中的地位远远不及皇后。多少年来,皇后已经仁慈之美德博的大家好评,即使今后有什么政治上的掀天大浪,也不可能冲毁她那条“大舟”。可懿贵妃这只小船现在还经不起任何的风浪,哪怕是小波浪也可能为她打得粉身碎骨。 叶赫那拉氏必须冷静的思考一下,如何才能为她寻得一处避风的港湾。 热河行宫烟波致爽殿里哭声震天,皇后、懿贵妃、丽贵妃、寿贵人已经七福晋、大公主、大阿哥等人已哭的死去活来。太监、宫女们一身的孝衣,大臣们一脸的严肃奔来奔去,忙着殡验之事物,竟然无人说一句话,只听得哭声直冲九霄。 懿贵妃感到压抑极了,窒息的空气将把她压碎。 “皇太后请节哀顺变,懿贵太妃请节哀顺变。” 六额驸景寿走向两位皇嫂,欲劝两位年轻的寡妇节哀顺变。他一开口,懿贵妃便觉得他的称呼很不顺耳。她听到清清楚楚,八大臣之一的景寿对两位皇嫂的称呼已经改变了,称皇后为“皇太后”,称自己为“懿贵太妃”,这表明她们的身份已经由咸丰皇帝的宾天而改变。 咸丰皇帝驾崩,皇后被尊为“皇太后”,这便意味着新帝是她的儿子;而“懿贵太妃”不过是大行皇帝的遗孀,好像新帝——自己的亲生儿子载淳,与她这个生母没有什么关系似的。岂有此理!懿贵妃岂能咽下这口气,皇上刚刚驾崩,他们的眼里就没有懿贵妃了,今后还有叶赫那拉氏的活路吗? 想到这里,懿贵妃干脆改低声抽泣为嚎嚎大哭:“大行皇帝啊,等等臣妾,臣妾随皇上而去也!” 懿贵妃呼天抢地的叫了几声,只见她双腿一挺,昏过去了。这可吓坏了皇后,众嫔妃及大臣、太监、宫女们。皇后抹了一把眼泪,焦急的喊:“快把她抬下去,快传太医。” 太监、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把懿贵妃抬了下去,太监火速的赶来,为她诊脉。 “懿贵妃乃伤心过度所致,需要静养片刻。” 太医为她开了一副药方,乃人参、红枣、桂圆等,用老母鸡汁煎熬,大补也。太医匆匆告辞,皇太后仍不放心懿贵太妃的身体,亲自询问了太医。太医如实相告:“懿贵太妃身体虚弱,肝脾两虚,需要 静养调制。” 原来,懿贵太妃被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抬出灵堂,着实把安德海吓了一大跳。他可真的怕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棵树能乘凉的“大树”万万不能倒下。小安子急忙上前,太医正低头专心为懿贵太妃切脉,懿贵太妃迅速地瞄了一眼床头的金匣子,安德海全明白了。 这么多年,别说主子的一个眼神,就是她的一声咳嗽,小安子也能准确无误地“翻译”出主子的心声来。小安子立刻从金匣子里拿出一百两银子,揣在袖筒里,他又能其他太监,宫女们都支开,趁太医伏案开药之际,悄悄塞给太医一百两银子。 太医立刻明白了安公公的意思,太医见风使舵,在这儿,他可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叶赫那拉氏的政治手段,他也略知一二,谁敢断言这个女人不是中国第二个“武则天”。于是,太医便耍了个滑头,即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叶赫那拉氏,又不会得罪其他的王公大臣。所谓什么“肝脾两虚”,乃一普遍现象而已,常言道:十人九虚。 万一其他太医复诊,也会得出这个结论,自己不但任何责任,又能讨得叶赫那拉氏的欢心,两全其美也。太医暗自笑了,既然得了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又讨好了懿贵太妃。叶赫那拉氏也笑了,咸丰皇帝的死,对于她来说,是人生的新起点,此时,她千万不能与其他女人一样,只知道悲伤,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安宁的环境,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应该如何去走! 懿贵太妃对身边的太监、宫女说:“都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太监、宫女们连忙退下,唯有小安子磨磨蹭蹭留在叶赫那拉氏的身边,一见四处无人,小安子壮着胆子说:“主子,大行皇帝已去,奴才能为主子干些什么呢?” 懿贵妃白了小安子一眼,谈谈的说:“让我好好的睡一觉,鸡汤炖好了吗?放在灶上别凉了,等我醒来后马上捧来。” “嗻” 小安子知趣的退下了。他知道主子的确是累了,也的确是饿了。自从皇上宾天了,谁也没有睡过一场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每次御膳房传来问话:“用膳否。” 皇后总是冷冰冰的说:“哀家不用,去问问别的娘娘用否?” 皇太后不吃也不喝的,其他的嫔妃怎么能大吃大喝呢,就这样,懿贵太妃已经饿了好几顿了。说到疲倦,更让懿贵妃难以忍受。按宫廷礼节,皇太后可以坐在椅子上,而嫔妃们必须跪在灵前。她们不但跪在地上,还要身穿孝服,不断地嚎啕大哭。皇太后默默地一个劲儿的流泪,她并不哭出声音来,而懿贵太妃等人必须放声大哭,折腾了一天,可把懿贵妃给累垮了。 此时不能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叶赫那拉氏去做。于是,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便“上演”了刚才的那一幕。皇后乃是宽容大度之人,她不会让身体虚弱、难以支持的人跪在大行皇帝的灵前的,这样,懿贵妃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不然的话,恐怕此时懿贵妃还和其他嫔妃一样,傻呆呆地跪在大行皇帝的灵前呢。 懿贵妃的确困极了,她一闭上眼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小安子轻手轻脚地为她放下帐帘,又在卧房里燃了几根香。他想让主子甜甜的睡上一大觉,也做一场美梦。 懿贵太妃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她发觉自己到了一个奇异的天地里,四处五彩缤纷,悦耳的仙乐缕缕传来。仿佛她正坐在一艘大船上,载沉载浮,大船在水中颠簸着。好像水连天、天接水,并没用岸边。她的周围只有太监和宫女,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哪怕是皇后、丽妃、大阿哥、大公主、七福晋、连一个人影也没用。 她坐在彩船上悠悠荡荡,好不快活。她的周围香气缭绕,白雾弥漫,船上也好像没用掌舵人,任水波推助大船。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出天与地、分不出黑夜与白昼。 突然,从空中传来一声呵斥:“兰儿,你这个负心女,当年我与你情深似海,可你进了宫,把我给忘了。” 她定神一看,是当年的情哥哥荣大哥。只见荣大哥一手持一只大斧向她劈来,她正欲躲开,却又发现恭亲王奕从天而降,一手夺下荣大哥手中的大斧头,一手将行凶者捆绑起来,押走了荣大哥。她终于舒了一口气儿:“好险啊,对,小六子是可信赖之人。” 她正想倚在彩船上休息一会儿,咸丰皇帝飘忽而至,他从东南蓬莱仙阁那个方向直奔而来:“爱妃,朕在天宇里甚感寂寞,特来邀爱妃一统前往天宇,共享天伦之乐。你与朕在天宫里恩恩爱爱,再生一个小皇子,朕让他当天皇,好吗?” 说罢,他一手将懿贵妃轻轻的抓起,捏住手心里,直奔天宫。 小安子在后面追来:“主子,主子,小安子救你来了,莫信皇上之言,天宇是万万不可去的。你的阳寿尚未尽,还有更多的荣华富贵等着你哪,快随小安子回来。” 第七十四章 贵妃变太妃 喊冤鸣不平 第七十四章贵妃变太妃喊冤鸣不平 也不知道小安子变了个什么戏法儿,他吹了口气儿,她便从咸丰皇帝的手中掉了出来,仍然落在彩船上。.info[] 正在这时,只听得小载淳大声疾呼:“额娘,快跑,快跑。” 睁眼一看,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手里全拿着一根粗绳子,正向那拉氏扑来,吓得小皇子大哭大叫。她左躲右闪,已经闪过两个彪悍大汉的追逐,一纵身便往上飞,可知道怎么了,她又被抓了回来:“哈哈哈……。” 笑的十分的狰狞,只叫人打寒颤。 “哈哈哈,叶赫那拉氏,咸丰皇帝昏庸无能,不识你的真面目。可本王爷一眼就能将你看穿。祖训:‘灭建州者叶赫’。本王爷不会忘记的,念你为爱新觉罗生了一个皇子的份上,赐你全尸。白绫自尽,省的本王爷动手。” 她努力认辨自称“王爷”的那个人,怎么也认不出来。有点儿像载恒,又不是;有点儿像惠亲王,也不是;有点儿像端华,还不是。怎么她一点儿都认识这个大汉。那大汉一甩那根两丈长的白绫子,拂手而去。 她并没用自己动手打个结套在脖子上,可总觉得白绫勒的她喘不过气儿来。 “救命,救命啊。” 懿贵妃拼命的呼救。 “主子,主子,你醒醒,奴才在此!” 懿贵妃终于让小安子退醒了,她忽然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虚汗。四处寻觅,根本没用什么彩船,更无彪形大汉。 哦,原来做了一场梦啊。 懿贵妃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小安子安慰的说:“主子,您是过度紧张,劳累所致,应该放松一下才是。鸡汤炖好了,想喝吗?” 懿贵妃心有余悸。小安子一提起鸡汤,她的腹中只打雷。 “快端上来” “嗻” 不一会儿,小安子端上了热腾腾的鸡汤。 “主子,多喝一些吧,还有桂圆呢,补补身子。” 懿贵妃点了点头,一口气将鸡汤喝完了,她还想再喝一碗:“恩,真饿了,再来一碗。” “主子,你是“病人”啊,不可以吃这么多。” 狡猾的小安子提醒主人是“病人”,装就要装的像样儿点儿,不然要露出马脚的。小安子向叶赫那拉氏挤眉弄眼的,两个人相视而笑。 “好个猴羔子,就数你的鬼点子多。” “主子,眼太多了,鬼点子不多点行吗?” 懿贵妃睡饱喝足,她的精神好多了,思维也清晰多了。她必须趁现在大乱之时站稳脚跟,以图今后有更大的发展。但是目前她的力量太薄弱了,仅仅是个太妃,而且是八大臣心中妒恨与时时提防的太妃。因为这两年咸丰皇帝倦政,叶赫那拉氏学批奏折,早就引起了大臣们的不满。她的地位当然与皇后不能比,就是娇小的丽贵妃,她也不能比。那几位后妃们不问朝政,想必八大臣不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去对付她们。 可自己就不同了,她也明白自己是八大臣心目中的危险人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肃党吞掉。此时,叶赫那拉氏觉得老天爷在造人时,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那怯懦无比、无能无才的钮钴禄氏坐在太后的宝座上,而叶赫那拉氏有胆识,有才干,却无处施展才华,只不过是个太妃。 想到这里,叶赫那拉氏禁不住叹了口气,那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安子早就把主子的心思揣摩了一番。他见时机已经成熟,该是向主子“尽孝”的时候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说道:“主子,为何叹气呢?” 懿贵妃望了望贴心的奴才小安子,并没用说什么。她觉得政治上的斗争,没用必要向一个奴才挑明,尽管小安子绝对效忠主子,也尽管小安子比别的奴才多一根政治神经。当年她总是不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小安子。 正在这时,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来了,她向懿贵妃行了个双腿安:“懿贵太妃吉祥!皇太后让奴婢来向懿贵太妃请安,不知主子可需要再传太医、皇太后正惦记着主子呢? 那位宫女口口声声趁“懿贵太妃”或“主子”,这个称呼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刺耳了,但她不便向一个宫女发火儿,只是谈谈的回了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已经好多了,等一会儿吃了药便去守灵。” 宫女退了出去,懿贵太妃一脸的不高兴。刚才,那位宫女称她为“太妃”,好像是故意想让她出丑,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留。叶赫那拉氏气急败坏,她咆哮如雷:“小安子,狗奴才,你还站着干什么!” 小安子被弄得不知所措,自己并没用做错什么事儿啊,主子拿他一个奴才出气罢了。小安子是何等的聪明之人,他一拍脑门子。 “对啊,懿贵妃一夜之间变成了“太妃”,皇后一夜之间变成皇太后,一定是主子不满这件事儿。” 想到这里,忠心的奴才“扑通”一声跪在主子的面前,轮起双手,左右开弓,掌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口中还念念有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见安德海奴才十足的样子,叶赫那拉氏觉得很开心,只有在小安子面前,她可以露出一副笑容。虽然她十分清楚小安子只不过是条“狗”,十分卑劣。但在这奴才面前,懿贵太妃是主子,她的心理上可以得到一种满足,即可以充分利用手中之权驱使、摆布别人。 “别打了,脸都打肿了,不觉得很疼吗?傻小安子。” “不疼,哦,很疼、很疼,主子不疼我,还有谁疼我小安子呢。” 小安子耍贫嘴,以博得主子一笑。懿贵太妃勉强地笑了笑。此时的她怎么能开怀大笑,皇上刚刚宾天,再者前程未卜,她笑的起来吗?小安子一见主子怒气已消,胆子也打了起来:“主子,刚才那个小奴婢胆子也太大了,称什么皇后为皇太后,却称主子您为太妃,我真想一口吃了她。” 叶赫那拉氏四处看了看,见没有第三个人,便阴沉着脸说:“那依小安子之见,该称呼什么呢?” 小安子见主子被说动了心,此时不奉承主子,更待何时。小安子凑近脚步,贴在懿贵太妃的耳边说:“依奴才之见,皇后称皇太后,但阿哥是主子所生,也该称主子为皇太后。” 这句话真的说到她的心坎上了,顿时,她换了一张笑脸。她笑眯眯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忠实的奴才,她多么希望小安子能继续说下去,可小安子不说了。懿贵太妃说:“我朝开国以来,未曾立国两位皇太后的先列,这事儿恐怕不成吧。” 小安子可没有这么多的历史常识,他只是竭力巴结叶赫那拉氏而已。只有先例不先例的,他可没有想这么多。懿贵太妃也明白小安子想不出什么高招来,便将手一挥:“跪安吧!” “嗻” 小安子退下后,懿贵太妃陷入了沉思之中。虽然刚才小安子不过是为了献媚,说了句中听的话,但却撩拨了叶赫那拉氏心里的“痒痒”。古人云“母凭子贵”,不是没有道理的。难道自己辛辛苦苦生下了小皇子载淳,眼看儿子要即位登基,自己也一点儿好处也捞不到。 叶赫那拉氏不甘心啊!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成功呢。她要大胆去闯一下,万一成功了,谁也不敢再小瞧她叶赫那拉氏,八大臣更是奈何不了她,说不定八大臣还要向她俯首帖耳呢。 想到这里看,懿贵太妃再也坐不住了,她大步流星似的走向烟波致爽殿——咸丰皇帝的灵前。六年前,她给了儿子一条生命,今天,她该向儿子索取回报了。 皇太后见懿贵太妃的脸色比几个时辰前好多了,这才放宽了新。她向懿贵太妃苦涩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小皇太子载淳身着重孝跪在皇阿玛的灵前。六岁的小儿折腾了一整天,他实在太累了,索性在地上一坐,耍赖不肯起来。皇太后一见,十分的心疼小儿,便令懿贵太妃:“你把阿哥拖回去吧,给他弄些好吃的,补补身子,好好的睡一觉吧!” “遵命” 这是叶赫那拉氏求之不得的大好时机。她抱起小皇太子便会自己的寝宫。孩子一整天没有得到休息,此时到了额娘的寝宫,他头一歪,便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懿贵太妃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儿,一种温厚的母爱之情由然而生。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所生。平日里,她对小载淳的确有些严厉与冷漠,但此时儿子依偎在她的怀里,小脸蛋幼稚可爱,做娘的如何不喜爱啊。 “懿贵太妃,让奴才陪皇太子吧” 小皇子的谙达张文亮赶来。懿贵太妃坚决得摆了摆手,小声的说:“跪安吧!” 她焉能让可恶的张文亮此时插上一脚,好不容易才找个单独与儿子在一起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良机可千万不能丢,因为她还有教小载淳一个重要的任务呢。 载淳在母亲的身边美美的睡了一觉,当小儿揉揉眼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第七十五章 向儿子献殷勤 索要回报 第七十五章向儿子献殷勤索要回报 他一醒来,发现在额娘的软榻上,张文亮不知身边,便问:“额娘,张文亮呢。” “张文亮不在,阿哥有什么事儿啊,给额娘说好了。” 懿贵太妃满怀柔情的注视着找个儿子。小载淳自从到了热河,与母亲的接触机会多了起来,他渐渐的发现亲额娘与皇后额娘一样的疼爱他,他便无拘无束起来:“额娘,我想尿尿。” “阿哥,别急,额娘去给你端官房。” 什么是“官房”皇宫中规矩多,礼节大,上茅房不叫上茅房,而是称“官房”,这样一来,便盆便叫“官房”。 懿贵太妃双手端着便盆,小载淳站在软榻上尿了起来。谁知他打了个咳嗽,那喷放的尿柱直射到额娘的身上。若在平时,他不过笑笑而已,张文亮有时还笑着说:“沾上了大阿哥的尿有财运,大阿哥的尿好香,好香啊。” 可是,今天尿了额娘一身,他有些害怕了。平日里,这位额娘最严厉,他怎么能不担心呢。可是,此时他并没用见母亲发火,反而却关切的问:“怎么打了个喷嚏,是不是着凉了。” 大阿哥非常的感动,他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依偎在母亲的胸前。用过早膳,懿贵太妃把所有的太监、宫女们,包括贴心的太监小安子全支走了,寝宫里只剩下她与儿子,其实,在皇族里,小载淳最亲的人也只有懿贵太妃一个人了,毕竟是母子连心啊。 也许是母亲的关爱打动了小儿,也许是血缘亲情割不断,只要叶赫那拉氏稍微温和一点,小载淳便和母亲亲切起来。 “阿哥,我是你的亲额娘,你知道吗?” 小载淳点了点头,说:“知道,张文亮告诉我的。” 懿贵太妃笑了,原来张文亮并不十分与她对着干,这奴才与小安子针锋相对,就让他们去“对”吧,只要与自己有利,管他安德海,还是张文亮,统统都是奴才。 “那么,亲额娘疼爱你吗?” 小载淳依然的点了点头,此时,他的确觉得眼前这位亲额娘很疼爱他。 “阿哥,额娘问你,那日你皇阿玛让你进去,对你说了些什么。” “阿玛,让我给他们做了个揖。” 咸丰皇帝一宾天,八位顾命大臣立刻宣读了大行皇帝的遗诏,人们都知道咸丰皇帝托孤之事儿,至于细节,懿贵太妃不在场,她并十分清楚当时的情节。她又接着问:“阿哥,你皇阿玛提起过我吗?” 小载淳抓了抓头,他肯定的说:“没提起额娘啊。” 一听这话,叶赫那拉氏既失望又高兴。失望的是咸丰皇帝托孤竟然未提起皇子的生母,高兴的是既然大行皇帝未作安排,自己便有了回旋的余地。 接着,叶赫那拉氏温和的对儿子说:“阿哥,你皇阿玛已经宾天了,过几天你就要继承皇位做皇帝了。” 小载淳哪儿能听懂这番道理,他气得直摇头:“我不做皇帝,那么多的大臣,让他们做好了。” 叶赫那拉氏连忙捂住儿子的嘴,说:“这种话万万不能说!阿哥,再说这样的话,额娘就要生气了。” 小载淳一看母亲一脸的严肃与冷峻,他连忙表示:“额娘,我不再说这样的话了,额娘喜欢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好吗?” 懿贵太妃觉得这个儿子还是很听她的话的,她一激动,将儿子一把揽在怀里,说:“好阿哥,你是个最听话的好孩子。” 被额娘这么一夸赞,小载淳有些飘飘忽忽了。叶赫那拉氏一见着情景,抓住时机急切的说:“阿哥一定要做皇帝,这大清的江山是阿哥的。等阿哥登基之时,一定要把两句话记住,切记,切记。” 小载淳心里似乎还不能明白母亲的话,他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额娘,什么是登基?为什么要说两句话啊。” “别插话,听额娘说完” 懿贵太妃不耐烦的严厉叫道:“吓得小载淳不再出声。懿贵太妃生怕吓着小儿,又怕自己太严厉,小儿不听她的话,于是,她又换了一副面孔,柔声细气的说:”登基就是大臣们,包括你六额驸在内的人,还有你认识的载恒、端华、肃顺他们向你下跪,口呼‘万岁’,称你为皇上。 小载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怯怯的问:“额娘,我要说哪儿两句话呢?” 懿贵太妃附在儿子的耳边轻声的说:“第一句话是:封皇后为母后皇太后,第二句话是:封亲皇额娘为圣母皇太后。阿哥,记清楚了吗?” “记住了” 小载淳答应的很快,他最亲爱的两位额娘请他办这件事儿,他很乐意。母亲生怕儿子记不住,便让小载淳又反复的背诵了几遍。不就这简单的两句话吗?对于聪明伶俐的小儿来说这不算什么难事儿。小儿沾沾自喜的说:“额娘,这两句话太好记住了,比庄子的《逍遥游》里的句子好记多了。” 叶赫那拉氏望着天真可爱的小儿子,她心里暗想:“小儿认为的简单的两句话,一点儿也不简单,载淳登基之时若很流利的说出这两句话,自己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懿贵太妃牵着儿子的手,一路叮咛,他们母子到了烟波致爽殿。八大臣已经商议好太子即位的问题,按清朝惯例,历朝皇帝都在北京紫禁城太和殿举行即位大典。但现在热河离京城路程遥远,回京无期,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太子一日不即位,八位顾命大臣就一日不能以“上谕”的名义向全国发号施令。正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还是精于典故的大学士杜翰想出了办法,他说:“故有一成例可以造循。” 原来四十一年前的七月二十五日,嘉庆皇帝也是在热河行宫宾天的。王公大臣遵照谕旨,在大兴皇帝的灵前请道光皇帝即位,然后供奉梓回京。八月二十七日在太和殿行登基大典。因此,八位顾命大臣当机立断,决定效仿先帝,让载淳即刻在大兴皇帝的灵前行即位礼,回京后再举行登基大典。 八位顾命大臣中,只有六额驸景寿与小载淳相熟,他是皇太子的满文老师。于是派景寿去教小载淳“告祭即位”之礼节。尤其要让小载淳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再是阿哥了,而是万民之主――大清的皇帝。 无奈,景寿教了半天,小载淳也没有听进去几句,他在心里一直默默背诵着刚才额娘教他的那两句话。景寿急了,但又不便发火,便喊来张文亮,一起教小载淳。 自从载淳一落地,张文亮便侍奉他,作为特殊的太监,张文亮在小载淳的面前不仅仅是奴才,他更是小载淳的朋友。经张文亮一说,小载淳真的豁然开朗了:“哦,你们说我是皇上,那么我说的话就是圣旨了。” “对,对,对,大阿哥真聪明。” “太好了,我现在就颁一道圣旨:从此以后,大阿哥都不用再读书了。” 童言无忌,景寿与张文亮被弄得哭笑不得。为什么小载淳要急于下这道圣旨呢。 原来,小载淳的师傅李鸿藻治学严谨,他对特殊的学生载淳要要求特别严格。当载淳不用心背书时,他严厉的责备过载淳,甚至还处罚过载淳,载淳又敬他,又畏他,小载淳以为不去读书让张文亮陪着他玩,是最高兴的事儿。特是去捉蛐蛐,挖花草,可有趣儿了。 景寿即是载淳的六姑父,又是他的师傅,他仍把小载淳当成内侄儿与学生看待,所以沉下脸来说:“阿哥,不读书怎么行,不识字,将来怎么治理好国家。” 本来,载淳还想下第二道圣旨,即把额娘交给他的那两句话当成“圣旨”,此时,他一见六额驸不高兴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六额驸,当了皇上有什么好处?” 载淳心想:“如果当皇上没有什么好处,我就不当了,干脆让别人去当好了。” 景寿回答道:“皇上是九五之尊,万民都是皇上的臣民,都要吃皇上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听到了这句话,六岁小儿高兴的拍手大叫:“那我当皇上,当上了皇上,我就可以杀人了。” 景寿和张文亮吃了一惊,他们想不到小小年纪的阿哥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景寿沉下脸来,严肃的说:“阿哥可不能说这种话,皇上要爱民如子,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一席话说得小载淳不再吭声了。景寿走后,张文亮凑近小皇子的身边,低声的问他:“阿哥,想杀谁?” “肃顺和小安子” 张文亮连忙捂住了小皇子的嘴,声音压得更低了:“阿哥,这些话今后可千万不能再说,不然,会出事儿的。” 小载淳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文亮知道小载淳平时最讨厌安德海,但没曾想到他竟有杀小安子之心。至于肃顺,张文亮就不明白了。可载淳心里明白,两位皇额娘都说肃六不好,他一定是个大坏蛋。所以,小安子、肃六他全都要杀。 第七十六章 荣升西太后 大臣不满派杀手 第七十六章荣升西太后大臣不满派杀手 咸丰十一年七月十八日正午,承德避暑山庄烟波致爽殿正厅里,早已摆放好了明黄椅披的龙座。大臣们忙着给大行皇帝行“小殓”。小殓后王公大臣们从东暖阁出,按品级排好队,由肃顺和景寿引着载淳升座。然后是群臣行三拜九叩之礼,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拜贺皇上即位。 爱新觉罗氏载淳正式成为大清入关后的第八位皇帝。 大臣们拜贺之后,是钮钴禄氏及叶赫那拉氏等嫔妃们出来拜贺新皇帝。 载淳一见生母出来,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早上额娘叮嘱他的那两句话,他刚想下圣旨,无奈哀乐响起,“大殓”仪式开始。大臣们忙乱了一阵子,才把大行皇帝的遗体装入棺柩,大殓仪式结束后,肃顺等人请新皇帝节哀顺变、入内休息。 这可急坏了叶赫那拉氏,她在心里骂着:“该杀的肃六,你坏我的好事儿,等我一旦得了势力,我要你人头落地。” 叶赫那拉氏焦急的看着儿子,小皇帝也急切的望着生母,似乎在问:“该说了吧?” 无奈,后妃们又是一阵哭嚎,小皇帝也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的跺脚。 “皇上,哪儿不舒服。” 张文亮上前抱住小皇上,他还以为小皇上哪儿不舒服呢。问了半天,载淳也没有说什么,还是一个劲儿的直跺脚,急的张文亮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一切,叶赫那拉氏全看在了眼里,她明白儿子一定是想说出那两句重要的话的。可是,大厅里乱糟糟的,无人顾及小皇上想干什么? 叶赫那拉氏凑近皇太后的耳边,说:“姐姐,你瞧皇上急的不得了。” 皇太后一看,果真如此,她派一个太监传来了肃顺。 “肃中堂,你看皇上似有圣旨要颁布啊。” 肃顺也认为皇太后所言极是。于是,他手一挥,各大臣不再吵吵嚷嚷的,大厅里也立刻安静了下来。小皇子见大家一齐的转向他,得意洋洋,发了话:“朕有一道谕旨,请各位爱卿接旨!” 这下子可极坏了六额驸景寿,他是小皇上的满文老师,也是他的六姑父,小儿的任性顽皮,景寿了如指掌。万一小儿说出什么不读书,或者想杀谁就杀谁的话来,可怎么收场啊。载淳已经即位,他是皇上,他的话便是圣旨。 不执行吧,是抗旨,罪不可赦;执行吧,六岁的小儿不读书,以后怎么治理天下。再者,皇上应该有慈爱之心,乱说‘杀’字,于君不利啊。 情急之下,景寿“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一字一句的说:“请皇上三思啊。” 景寿又不便明说,他怎么敢阻止皇上发布圣旨。小载淳一看他的六姑父面如土色,心中就明白了是景寿不让自己说什么‘不读书’或者‘想杀谁就杀谁’的话。小儿聪明伶俐又天真可爱,他大叫:“六额驸,朕并不是要说上午的那些话,朕另外有话要说!” 一个“六额驸”叫的景寿魂不附体。在皇族里,皇上是至高无上的,所有的大臣,包括皇上的皇叔、姑父、舅舅之类的人物,都应该以“臣”自称;而皇上称他们都应该是爱卿,而不能直接称“叔”、“舅舅”、“姑父”之类的话。小载淳学着先帝称“朕”,却没有人教他怎么称“额驸”。 一见六额驸双腿直发抖,一向温和的皇太后发了话:“六额驸起来吧,以后教皇上怎么称呼便是了。皇上,你有何谕旨呢?” 小皇上抬头看了看大臣们,又看了看众多的额娘,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冲出一句:“朕封皇额娘为母后皇太后,封亲额娘为圣母皇太后。” 小皇上一言既出,即是圣旨,不可违也。 爱新觉罗载淳的第一道圣旨可把大臣们给震惊了。但又无人敢违逆圣旨。大臣们心中暗暗叫苦:“皇上啊,皇上,你小小的年纪怎么想起了这句话。” 叶赫那拉氏眉开眼笑。 她摇身一变,由太妃变成了圣母皇太后,登上了皇太后的宝座。 后因母后皇太后住在东暖阁,圣母皇太后住在西暖阁,人们称钮钴禄氏为“东太后”,称叶赫那拉氏为“西太后”。 合称“两宫太后。” 肃顺、载淳、端华互相望了望,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载恒、端华心中很是不服气。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便各自回到家里。 原来,载恒、端华派单飞去刺杀西太后,两个人心中都没有多少的底儿,究竟单飞的能力如何,他能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呢,谁也说不清楚。单飞转身离去后,二位王爷谁也睡不着。 二位王爷的住处离西太后的行宫约二三里地。本来,他们并不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会儿,他们的心里就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天寒夜长,端华便凑到了载恒这里,刺杀,怡亲王载恒正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见端华到此,他干脆穿上夹衣下了床。 “郑亲王,好冷的天,我让厨子炒两个小菜,咱们便喝便聊吧。” 载淳以主待客,两个人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他们俩不感到那么的冷了,胆子也打了起来。载恒得意洋洋的说:“郑亲王,今天要了那妖婆的命,明日我们便向母后皇太后请罪,并推说是荣禄护驾不利,马上让皇上降旨杀荣禄,尽快除掉那条狗。” “怡亲王,等我回到京城,鬼子六(恭亲王)见木已成舟,想他也不会拿咱们开方,哈哈哈,单飞,马到成功。”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酒足饭饱,好不快活。已经是五更天了,还不见单飞回来报喜,二位王爷都有些着急了,载恒说:“郑亲王,你说那个单飞,他的功夫到底怎么样。” “比起当代武林大侠霍天威,或许差一点,但对付小荣禄的手下,绰绰有余。他的软功夫特别的好,他的飞镖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很少有人能够抵挡的住,更何况是对付那个不通武艺的妖婆呢?” 经端华一说,载恒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往外一看,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单飞回来。他们两个人更是着急了,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口,坐立不安,喝也喝不下去,吃也吃不下去,二位王爷如惊弓之鸟,他们竖起了耳朵,仔细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越下越大,打得窗户纸啪啪直响,就好像是打在他们的心上。 端华再也坐不住了,他说:“怡亲王,趁现在天还未亮,咱们快去逃命吧,或许还能死里逃生。” “郑亲王之言固有道理,可咱们往那里逃呢,反正逃不掉天边,也逃不出大清国,就是跑到天边,那妖婆也能把咱们抓回来。” “怡亲王言之有理,我们没有勘合,也运不走那么多的财务,就是逃出去了也是饿死啊。” 什么是勘合?勘合就是清政府兵部发出的一种文书,凡是出京的官兵,凭着这张文书,到了每一个驿站,一切需用都由地方供应,用过之后一走了之,不用付银两。此时,这两位亲王还没有被吓糊涂,他们还知道没有勘合,寸步难行。 载恒又叹了一口气儿,说:“纵使咱们逃了,带些银两细软出去,吃穿不愁,可一家老小怎么呢?他们是犯官家属,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端华想起了乾隆年间的和珅,他可不愿有和珅一样的悲惨结局,他心一横,说:“哪儿也不去,回京城。你我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谁敢轻易在我们头上动刀子。再说,单飞现在尚未回来,也不一定就是出事儿了。临行时,我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成功。他也表示如果失手,或被人擒拿,他誓死不会供出我们。” “我已经答应了他,若他自行了断,我一定会善待他一家老小,以一千两银子作为抚恤。习武之人都很将义气,只要他不供出我们,西太后总有满腹的猜疑,她也奈何不了我们。” 此时,载恒与端华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只有互相安慰,他们又商议了对策,万一荣禄活捉了单飞,他们就来个死活不承认,或者反咬一口,咬定荣禄护驾失职,置荣禄与死地。西太后为了保全心腹侍卫荣禄,势必不再追查真凶。想到这里,两位王爷又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安慰多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西太后发现凌晨时分雨下的很大,便决定暂缓前进,在小镇上住了下来,等雨停了再上路。荣禄一大早便对单飞的尸体进行了仔细的盘查,结果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发现。看来刺客临行时,是做了以死相拼的准备。因为,他身体连一只镖也不剩下了。他用最后一只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见他十分的忠于主子。 既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好妄加揣测,一口咬定就是怡亲王载恒与郑亲王端华干的。 第七十七章 你这个女人西太后 雨中停步忆先帝 第七十七章你这个女人西太后雨中停步忆先帝 荣禄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恭亲王派来了三个黑衣人到了,他们仔细询问了刺客行刺时的情况,荣禄只说,当时天黑人乱,看不清楚,后来觉得耳边有一股凉风,他一闪而过,多过了一只镖,可有几个侍卫中毒身亡。(..info)那三个黑衣人听到这个情况,马上警觉了起来:“镖,能找到一只吗。” 荣禄从怀中掏出一只交给他们,并说:“刺客就是用的这只镖自行了断的。” 他们三个人仔细的看了看镖,这镖与寻常人用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中一个人说:“走,去看看尸体。” 四个人一起到了柴房,他们撕开了单飞的内衣一看i,只见他心口有一大块肉变黑,坏死了。其中过一个人十分有把握的说:“他是用了毒针浸镖,中毒身亡的。这种镖毒即使不打在人的要害处,只要刺人的皮肤,毒汁便会在瞬间侵入人体内,使人即刻中毒身亡。” 荣禄连忙追问了一句:“兄弟可知道是谁惯用这种毒镖呢?” 并没有人很快的回答,荣禄随不是江湖中人,但他也明白,对方在邀功,荣禄想了想,便开口道:“兄弟自当放心,荣某一定禀明皇太后,为兄弟请功的。” 那个得意的笑了笑:“本人不敢肯定,可以用此毒镖的人叫单飞,他是怡亲王手下的一个高手,本人虽与他素未平生,但我与他同出一个师门,也可以说是师兄弟。他曾偷学武功,被师傅逐出了师门。所以,我是不会护着这位师兄的。” 荣禄点了点头,他要把这一情况立刻报告给西太后。 小安子昨晚折腾累了,早上他才放心迷糊了一会儿,他一大早又侯在西太后的寝宫外,等着西太后起身。西太后梳洗完毕,小安子便凑上了前,他先给昨夜受惊的西太后请了个安:“太后吉祥!” “恩,小安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 “奴才不敢,奴才等着主子吩咐呢” 西太后打了个哈欠,小安子连忙说:“主子脸色欠佳,甚是有些疲倦之容,奴才这边吩咐御膳房,做几道可口的点心来,主子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西太后觉得这个小安子的确很孝顺,昨夜折腾了一夜,连体贴的宫女小杏儿都没有小安子细心,一个公公如此的心细,也真难为他了。 “也好,不过,小安子,你一定要亲自看着他们做。哀家想吃一碗鸡汤豆腐花,再吃几个蟹黄小笼包子,你要亲自端来。千万不能出了什么事儿了。” 西太后的“出事儿”指的是王厨子的投毒事件,自从离开热河行宫,这一路上没有少出风险,她怕了,真的好害怕。生怕一不留心死在载恒与端华的手里。她都都点儿草木皆兵了,她生怕遭人暗算,所以叮嘱小安子一定要亲自到御膳房去督查。她只放心两个人――安德海与荣禄。小安子深知主人的担心,他点了点头说:“奴才一定办好这件事儿,主子放心好了。” 小安子转身离去,西太后一个人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春雨,心里想:“今天是绝对不能上路的,一则雨天路滑,而来昨夜荣禄等护驾,一夜未合眼,今天也该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下。强拖着疲倦的身体上路,对护驾有害无利。” 西太后虽凌晨时睡了一会儿,但此时她仍然是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她真想马上吃点东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约莫半个时辰后,小安子及宫女便端上了西太后爱吃的早膳,她们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西太后津津有味的用膳。 宫中有个规矩叫“侍膳不劝膳”,即宫女、太监们站在皇上、皇后、皇太后及嫔妃们身旁侍膳时,只能默默地侍膳,而不能劝他们吃这吃那。(..info好看的小说)宫女可根据用膳者的眼神来会意,主子要吃什么,一会儿该夹哪道菜,哪块点心了。她们把该吃的东西先夹到主子面前的一个小盘子里,放在那儿,主子吃不吃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主子吃东西时,宫女、太监不能说一句话。 此时,西太后折腾了一夜,现在化险为夷,她真的觉得饿极了,她的眼只能盯着蟹黄包子,宫女们一个又一个的夹来小笼包子放在西太后面前的小盘子里,第二个还没夹来,第一个早就已经下肚了。宫女们暗暗吃惊:“一向斯文的西太后,今天怎么这么狼吞虎咽的。” 小安子在一旁立着,这一“景观”,他全看在了眼里,他很胆子主子吃的太快噎着,他刚想劝一句,只见小杏儿给他偷偷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说:“小安子,你还是不劝为妙!” 小安子深知主子的脾气,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几个小笼包子全进了西太后的腹中,她好像发觉自己有点儿失态,连忙让宫女为她擦了擦嘴边的油,自嘲似的说:“饿了吃什么都香。小安子,这包子是谁做的,嗯,很好吃。” 小安子连忙说:“回主子,这小笼包是张厨子做的,他蒸的小笼包不干不腻,不大不小,早些年,先帝最爱吃这包子。” 话刚出口,小安子便发觉自己说走了嘴,此时提起先帝,不是又让主子伤心吗?自从咸丰皇帝驾崩后,在两宫太后面前,人人都不敢说“先帝”二字,生怕又引起太后落泪。小安子一时失言,脱口而出,他又急忙“刹住车”,不禁引起了西太后的一阵感慨:“小安子,你真是个细心的人,生怕惹的哀家伤感,难得你一片的孝心。” 听到西太后在表扬自己,小安子心里当然会产生一种喜悦感。这些年来,安德海小心翼翼的奉承着这位有心计、有手腕的女人,不知他掌过自己多少次的嘴巴,也不知在这个女人面前跪下过多少次,更不知自己在深夜之时,流过多少的泪。 如今,小安子总算得到了西太后的称赞,他几乎是受宠若惊。他一心奉承这个女人、巴结这个女人,保护这个女人,一方面是对这个女人在情感上有些依赖,另一方面是为了他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当上西太后的宠监,他便有扬眉吐气,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西太后见小安子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太疲倦了,便说:“小安子,你马上到那边问一问,就说今天雨天路滑,休息一天成吗?如果那边说雨停了再走,哀家便再歇息一会儿,你们打点好一切,都可以跪安了。” 小安子应声而去,宫女们忙碌着,她们也希望休息一天再走。刚才西太后所说的“那边”,指的是东太后。 人人都指的,东太后从来不拿什么主意,只有西太后发了话,东太后是不会更改的。东太后永远是那么的谦和、平静、与人无争,处处让着西太后。这一点,连端屎盆子的宫女都看的出来。让小安子去问问走不走,不过是谦词罢了,既然西太后不想走,东太后是绝对不会上路的。 小安子到了东太后那里,只见东太后正帮着小皇子穿上龙袍,她也刚用过早膳。 昨天晚上,她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在抓刺客,当她清醒以后,又听不到声音了,所以今天小安子一进门,东太后便急忙问他:“小安子,哀家昨夜似乎听见什么动静,可等哀家清醒后,一切又都安静了,难道是哀家做梦不成?” 小安子刚才忘了问主子一声,可告诉东太后昨夜之事,他不敢乱讲一气,所以他只谈谈的回了一句:“太后昨夜歇的可好,奴才给太后请安了。” 东太后说:“歇的还好,不过这几天,哀家总有点儿忐忑不安的。” 小安子不敢多说什么,他只是把西太后想滞留一天,等雨停了再上路的想法说一遍。东太后略思索了一下,说:“由圣母皇太后绝对,哀家同意她的意见,按你主子的意思去办吧。” 就这样,这一行人在小镇上又停留了一天。此时,西太后在惊吓之后,更多的是疲乏,这一天,他用过早膳便入眠,睡到中午,小杏儿请她起来用些午膳,午膳后,她依然觉得困乏,刚睡到床上便睡着了。直到黄昏时分,她才觉得来了点儿精神,这一天,小安子与荣禄也大睡了一觉。雨下个不停,东太后连房门也没有出,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望着窗外的雨水,暗自伤怀,眼看就要到京城了,她不禁又想起了丈夫咸丰皇帝,不知不觉间,泪水流到了腮边。 但是的咸丰皇帝虽有些郁郁寡欢,但偶尔他也有笑脸。闲来无事时,他便把小载淳抱在膝头,听儿子背诵唐诗,那清脆的童音、那稚嫩可爱的小儿模样,以及咸丰皇帝怡然自得的神态,无不令她回味、遐思。 东太后追忆过去,不禁又落泪心酸,小皇上看到皇额娘独自落泪,乖巧的喊了一声:“皇额娘。” 东太后看了看小载淳,心中稍有安慰。这个儿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和她心连心,胜过亲生。虽然在热河行宫时,叶赫那拉氏对载淳比以前温柔多了,他也与亲额娘亲近了一些。但是,载淳还是更愿意接近钮钴禄氏。他觉得在东太后的身边,心情舒畅、无拘无束,有种安全感,而在亲额娘西太后的身边却又一种拘束感,他尤其害怕亲额娘沉下脸来训斥他,他更恨每当亲额娘训斥他时,那个讨厌的小安子在一旁狗仗人势,左一句、右一句的帮腔。很多次,小皇上很想下一道圣旨,杀了小安子,但无奈他不会拟旨,不然的话,小安子的人头早就落地了。 第七十八章 再度寻欢 太监也是好命 第七十八章再度寻欢太监也是好命 “额娘,我有点儿烦闷,这讨厌的雨什么时候才停呢?” 小皇上在两宫太后面前,他从来不称‘朕’,而是称‘我’。这是六额驸景寿告诉他的,虽然他是皇上,但对两位额娘应该敬重。 “皇上,额娘陪你玩拼板子,好吗?” “太好了” 东太后令宫女拿出小皇子最爱玩的板子,他们摆了一会儿。东太后惊奇的发现,这几个月来,小皇上进步多了。他已经能拼出这么多的图形,有的图形栩栩如生,煞是奇妙。东太后望着小皇上专心致志的拼图形,她的两眼有些湿润了。 先帝啊,你走的太早了。咱们的阿哥这几个月来进步可大了。这孩子心地善良、聪明伶俐,竟来一定是一位明君。怕只怕,孩子现在还小,等他长大后亲政时,朝政已经混乱不堪,留个烂摊子让他收拾。 唉,人生呀,好无奈。 先帝,自从你宾天后,我们孤儿寡母的,无人依靠,肃六等人专横跋扈,欺负我们。西太后虽然性情刚烈,与肃六等人坚决斗争,但她暴戾有余,温和不够。 回到京城以后,若她能打败肃六等人,实现了两宫天后垂帘听政之愿望,以她是为人,将来儿子长大以后,她绝不肯轻易让皇上亲征,那岂不是更糟。 虽然东太后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她并不愚钝,她也是十分聪明之人。当年她就以才貌双全赢得了咸丰皇帝的深爱的。如今这复杂的局势,她全看在了眼里。此时,东太后感到坐也为难,右也为难。她既痛恨肃顺之流把持朝政,不把两宫太后放在眼里,目无皇上;同时他也担心西太后取胜后太张狂,她也难以驾驭这个野心十足的女人。 东太后忘不了咸丰皇帝在世时的千叮万嘱:“哺育阿哥,保护懿贵妃,依靠八大臣,使我大清千年万代永不衰。” 她冷静的分析今天的局势,怎能不感到悲凉呢。(..info无弹窗广告)别说千年万代永不衰了,这只是短短的三、四哥月,宫廷里便勾心斗角,小人当道、架空皇上,冷落太后。这如何叫她不伤心落泪。她轻轻的抽泣,连忙掩面抹泪,生怕小皇子看见,可怜的六岁小儿,浑然不知人世间的险恶,他被人拥戴为皇上,这大清的江山,他能坐得住吗? 小皇子载淳正专心的摆弄着板子,他有一个图形,怎么也拼不出来,一着急,便来求助东太后。 载淳猛一抬头,东太后来不及掩饰,小皇上全看在了眼里。 “额娘,你哭什么?” “不,是有一粒沙子钻进了额娘的眼睛里” “不对,这在屋子里,连一点儿风也没有。怎么会迷了眼睛呢?” 小皇上想起了上次,他正在御花园中捉小虫子玩,忽然刮起了一阵风,一不小心,他的眼睛被风沙迷住了。皇额娘连忙撩起手帕,仔细的为他擦去沙子,并告诉他风大时,不可以在外面玩耍,以防风沙吹进眼睛里。 小皇上反应如此的灵敏,这一点儿非常像他的亲额娘,但是他比西太后多了几分仁慈与和蔼,六岁的小儿有一颗善良的心,这一点儿又十分像他的父亲咸丰皇帝。 刚才,东太后正在黯然伤心,这会儿又被小皇上的一番童语逗乐了。她正在悲伤之中尚有一丝希望,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小皇上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人生的曙光。 “启禀太后,怡亲王、郑亲王求见。” “请二位王爷进来吧。” 怡亲王载恒与郑亲王端华一起走进行宫,双双跪下:“母后皇太后吉祥!” “免礼平身!” 昨天,他们二人派单飞暗伤西太后,又未成功,这一整天,他们全无睡意,坐立不安。单飞一去没有回头你,看来是凶多吉少了,两个人越想越害怕,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大半天过去了,荣禄也没来找他们的茬儿,他们一商量,心一横,哪儿也不逃,干脆等待命运的裁决。[..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仗着自己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身价高人一等,西太后不敢轻易拿他们开刀。 到了中午,西太后身边的一个太监来报:“今日雨大路滑,暂不行。” 那位太监传达了口谕,说罢他扭头便走。二位王爷可真纳闷了,按礼讲,离京城已经不远了,虽然下雨,但不是不能行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耽搁一天呢?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除此之外,今日没有什么异常,四周静极了,静的可怕。端华说:“那妖婆诡计多端,她处处提防着我们,几日如今宁静,莫非?” 他害怕了,不敢往下去说。载恒接着说:“莫非她打算今日除掉我们?” 端华一听直摇头:“不会,不可能。她目前还不会这么做,她一定是在观察我们,看一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异常!” 两位王爷都猜错了。这一天,西太后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西太后惟一的心思是:好好地睡一觉。 两位王爷在焦炉不安中等待。一直等到了下午,仍不见西太后有什么动静,他们哪里能坐得稳,两个人干脆先到东太后这里探探风儿,于是,他们来到了东太后的行宫。 载恒与端华向东太后请了安,一转身又见小皇上也在此,他们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吉祥!” 小皇上一看两个亲王浑身都淋了个精透,像个落汤鸡似的,他小嘴儿一咧,笑了起来:“两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皇上!” 载恒、端华站立起来,载恒说:“启禀太后,今日因雨天路滑,滞留在此,明日若仍然下雨,仍不能前行吗?听内务府总管报告,粮食已经短缺。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困难就多一些,这雨连绵不断的,看来二、三天内不会转晴。太后明鉴,何时上路?” 端华也连忙帮腔:“为臣之见与怡亲王略同,行路不宜多耽搁,这儿不比皇宫。这儿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万一滋事儿,难以抵挡,恐扰圣驾!” 端华明明是说护驾乃是当今之重任,实际上他是想刺探一下东太后对昨夜之事的反应。企图从这里套出一点儿关于西太后对昨夜之事的反响。谁知,东太后让他失望了,因为昨天夜里,东太后水的很沉,她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早上小安子来时,她便问了一句,小安子也为作明确的答复,东太后早把那事儿给忘了。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哀家等一会儿便派人去问一问那边的,问一问明日是否启程。二位王爷不比担心,粮草短缺,让地方上供供给不就行了吗。有荣侍卫的勇士护驾,地方上的泼妇刁民能掀起什么大浪呀。” 二位王爷一听,便明白了东太后根本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他们在心底有些怜悯这位太后了,钮钴禄氏虽然贵为太后,却从来无权过问重大事情,重大事件也无人向她禀报。 这位善良的皇太后就像宫廷里的一个珍贵摆设。她天生就不会争权夺利,像她这样的人,只能得到别人的敬重,却得不到别人的看重。载恒与端华在东太后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们便跪安了。 回去以后,天已经微暗,雨也停了,西太后那里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儿。 她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载恒与端华二人做也坐不稳,吃也吃不下,真叫人活受罪!总不能这样的等下去吧,他们决定去拜见西太后。 西太后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会儿她正在懒洋洋的斜靠在床边,然宫女为她修指甲。她紧锁眉头,考虑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主子” 小安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西太后明白,小安子一动有话要说。她的手轻轻一摆,两个宫女连忙退下。西太后聋拉着眼说:“小安子,哀家让你办的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奴才都已经办妥了。” “说,别吞吞吐吐的。” “嗻” 平日里,西太后早就把小安子看成是自己的心腹,在这个宠监面前,西太后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她最讨厌这奴才说话不爽快,吞吞吐吐的。贵为太后的那拉氏怎能知道小安子的心思,虽然西太后很宠爱小安子,但西太后的脾气坏极了,她经常喜怒无常。 高兴时,称小安子是“弟弟”,不高兴时是“狗奴才”。更让小安子害怕的是西太后喜欢阴沉着脸说话,有时甚至是一言不发,每逢这种情况下,小安子总是屏住呼吸,不敢出大气儿。此时,他见西太后和颜悦色的,胆子便打了起来。 “主子,荣侍卫已经查明刺客名叫单飞,乃是郑王爷府中的一名下人。这刺客是有以死相拼的准备的。他身上除了一只自行了断的毒镖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搜到。” 西太后咬牙切齿的说:“果然是他们干的。” 小安子连忙说:“主子息怒。主子此时若是追查此事,郑亲王一定会推得一干二净,一支毒镖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可以矢口否认单飞是他手下的人。无凭无据,治服不了他,反而打草惊蛇。” “他矢口否认?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让他今夜便去见阎王!” 小安子一听这话儿极了,他觉得荣侍卫说的有道理,回銮路上,保护圣驾乃是当务之急,不宜发生流血事件。小安子心中暗想:“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做事情不顾后果。” 小安子万万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婉言相劝:“主子,何劳您大驾呢。依奴才之见,先忍一忍,等到了京城,自会有恭亲王出面来收拾他们。” 西太后刚才不过是发发狠,对于载恒与端华,她是不敢轻易动手的,毕竟他们是顾命大臣,经小安子这么一说,她也泄了气儿。西太后伸了个懒腰,她觉得有些懒散,便将腿一伸,伸到了小安子的面前说:“小安子,给我捏捏腿。” 第七十九章 坐銮回京城 臣民喜泪迎接两宫太后 第七十九章坐銮回京城臣民喜泪迎接两宫太后 安德海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一喜。(..info)他岂敢怠慢,他用那温柔的大手在西太后的腿上轻轻的捏着。 好多年了,似乎从主子当年受宠以后,小安子没有这般的伺候主子了,如今又——。 西太后双目紧闭,似乎有一种登上天宇的惬意,她的唇边流露出一丝微笑。这一切,全被细心的小安子看在了眼里,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也笑了。 “主子,怡亲王、郑亲王求见。” 一位太监站在门帘外喊道。西太后正在惬意之时,美梦忽然被打断,她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再者,二位王爷昨夜已经摆明想要要她的命,此时还有见面的必要吗?她脱口而出:“不见!” “嗻” “慢着” 西太后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她感到小安子你猛地捏了她一把,她知道小安子有话要说,果然,小安子贴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主子,小不忍则乱大谋。依奴才之见,还是召见为好,先稳住他们,路上不宜起事端,平安抵达京城后,再收拾她们也不晚。请主子三思。” 小安子的一席话果然奏效,西太后点头称是,她打了个收拾,让小安子赶快退下,又说了句:“有请两位王爷。” “嗻” 接着是门帘外的太监高叫一声:“太后有旨,宣郑亲王、怡亲王晋见!” 端华与载恒低着头,他们刚一跨进屋便下跪:“生母皇太后吉祥!” 西太后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往外哼了一句:“起来吧。” “嗻” 三个人一时无语,尴尬了好一会儿,端华干咳了一声,说到:“太后,看来明日有转晴之征兆,若明日下雨,可否上路。” 西太后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保持常态,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今天早上,哀家突然感到身体不适,现在好多了,明日不论下雨还是不下雨,都起程,早早赶到京城。” 载恒见西太后根本为提及昨夜之事,他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昨夜单飞没来行刺?不然的话,西太后断然不会这么镇定,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载恒正在沉思之际,西太后又发了话:“回銮路上,你们护驾有功。这些日子大家千辛万苦的,两位王爷也累的不轻,等回到了京城,奏明皇上,让皇上下旨好好的赏赐你们。今天天色已晚了,你们跪安吧!” 如此说来,载恒与端华放心了。他们舒了一口气,两个人连忙退下,他们刚走,小安子像只老鼠似的溜了进来。 “主子,你打算如何“赏赐”他们呀。” 西太后一笑:“就你这狗奴才鬼精,你要不要“赏”啊!” 小安子连忙说:“不要,不要!” 西太后随手拿了些银子,说:“既然你不要赏,那么这二十两银子给荣侍卫如何啊?” 小安子连滚带爬的凑到西太后的脚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主子,小安子我,要赏,要赏。” “狗奴才” 两个人调笑了一会儿,小安子悄悄关上了房门,这一夜,他侍候的主子舒舒服服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西太后有些倦容,她让宫女小杏儿给她精心的打扮了一番。这一打扮,显得西太后既凝重又端庄,她风韵犹存,但目含哀怨,活脱脱一个年轻的寡妇,让人一看顿生怜悯之心。 经过艰辛的长途跋涉,龙銮终于回到了京城。.info[]皇上、两宫太后在荣禄的护卫下,从京城的西北门经过,恭亲王奕率众大臣早就已经在门外跪迎龙銮。 两宫太后口谕:“免礼平身!” 恭亲王等人谢恩后,随同龙銮进了紫禁城。载恒、端华、四顾环视了一下,见城外驻扎着军队,而且军容十分的严谨,士兵们皆跪伏迎銮,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然,人群中还不时的传来悲恸的哭声,有的大臣也在抹泪。载恒、端华见此情景,不由得想起了先帝来,他们的眼圈也湿润了。约莫一个时辰,皇上一行人才全部进了紫禁城,载恒、端华、景寿、杜翰、匡源、奕環、焦佑灜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官邸,与家人团聚去了。载恒亲眼看见恭亲王奕并没有陪同皇上以及两宫太后入皇宫,而且他是径直的回到了恭王府。载恒心底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 “鬼子六噢,本王爷料到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你远在京城,虽然前些日奔丧,你也未能见到那妖婆,白哭了一场便回了京城。实际上,朝政已经不在皇上手上,小皇上还是个毛孩子,他能治理好国家吗?日后还得我们八大顾命大臣“唱主角”。” 载恒得意洋洋的回到了恭亲王府,一家老小出门迎接他。他一手抱起三岁的小儿子,一手拉着六岁格格的手,妻妾成群,共享天伦之乐。 端华并没有直接回府,他多长了一个心眼,因为他发现进京时西太后与恭亲王并没有打照面,但好像是事先预定好的似的,他们配合的十分的默契。按常理讲,恭亲王与两宫太后是一家子,一家人一年多没有见面了,而起,其间又死了亲哥哥,这会儿,鬼子六见到新寡妇皇嫂,应该是悲悲切切、哭哭啼啼的才是啊。 可他们好像没什么大的反应,难道他们曾经见过面不成? 端华的疑心很重,他绕道而行,到了一个远方的亲戚家,这位远房亲戚有个邻居的女儿在恭亲王府里做王爷福晋的丫鬟。当年,端华把那个女孩推荐到恭王府便是有深刻用意的。 远房亲戚一看郑亲王亲临寒舍,便知一定有事儿,也没敢声张,好酒好菜招待后,端华便让远房亲戚把他的邻居请来。端华掏出一百两银子塞给邻居,让他马上谎称的了疾病,把他的女儿换回家里来。不消两个时辰,在恭亲王府做事儿的丫鬟女儿便回来了。 她一见到父亲好端端的,而是郑亲王躲在屋子里,聪明的女孩便明白了八九分。平日里,六福晋待她不薄,她不愿意离间恭亲王与郑亲王,她便如实说来:“恭亲王今个早上茶饭不思,他想到先帝一去不复返,便泪如雨下,悲伤不已。福晋劝慰王爷,她说皇上与两宫太后一路颠簸,千辛万苦才到了京城,王爷可不能见一面就哭哭啼啼的,再大的悲伤也要强忍着。先让皇上和皇太后歇几天,以后有话慢慢讲。” 听了丫鬟的话,端华才放心回到了亲王府。他临行时又塞了些银子给她,让她守口如瓶,千万不可乱说一气。那女孩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打死她,她也不敢乱说的。 皇上及两宫太后平安回到了皇宫,经过两天的调养与休息,西太后很快脱去了倦容,她的脸色又红润了起来。 此时的叶赫那拉氏不再为途中危险而惊恐万分,她已经十拿九稳的能战胜敌手,她将容光焕发的登上大清的政治舞台。虽然尽量她学着钮钴禄氏的样子,哭哭啼啼,悲悼先帝,可是总是掩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知不觉间,她又把笑容挂在了脸上。小安子毕竟是明眼人,他提醒西太后:“主子,先帝驾崩未过百日,主子应该做出悲伤之态。” 西太后狠狠地瞪了“狗奴才”一眼,但她也觉得小安子的话有些道理,是为自己好,便什么也没有说。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换来心腹小杏儿。 “杏儿,给哀家画一画黑眼圈。” 小杏儿不明白了,平日里主子总让她画粉色的眼圈,以衬托眼睛有神,为何今日要画黑眼圈。 “主子” 西太后很不高兴,她不耐烦的说:“少罗嗦,快画吧!” 黑眼圈画好了,小杏儿一看,主子正努力挤几滴泪水,小宫女恍然大悟:“哦,主子再做戏,她要让人看见她哭得眼睛红肿了,思念先帝难以入眠,眼上都挂上黑眼圈了。” 而东太后与西太后截然不同,自从回到了皇宫,她的泪水就一直没有断。回到寝宫,睹物思人,她悲伤至极。她想起来先帝在世之日,早年的恩恩爱爱,甜甜蜜蜜。而今人已去,空留旧物在,怎能不伤怀! 她一想到载淳冲龄即位,八位顾命大臣专横跋扈,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她便感到孤苦无依?而那个西太后,也有些咄咄逼人,一旦她的势力,小皇子的江山还能坐的长久吗?东太后暗自说:”那拉氏啊,那拉氏,先帝才去几天,你便掩饰不住喜悦,大清的江山是爱新觉罗氏的,难道真的要你叶赫那拉氏取而代之吗? 钮钴禄氏以泪洗面,才三十一岁的少妇,几个月来愁眉不展,折磨的她倒像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她憔悴不堪。这日,储秀宫的安德海来请安,见到消瘦不堪、无精打采的东太后,他不禁暗自吃惊:“东太后——西太后,两宫太后处境不同,心境不同,真的是一个地,一个天啊。” 回到储秀宫,小安子把东太后憔悴不堪的样子形容了一番,西太后听后微微一笑:“那边的还真是有情有义之人啊,等我歇息过来,便去安慰她。” 第八十章 两宫太后密谋 辛酉政变 第八十章两宫太后密谋辛酉政变 慈禧太后嘴上虽然这么说,而实际上并没有马上看望慈安太后。(..info无弹窗广告)她养足了精神,想好了主意,这才款款的来到了坤宁宫,以看望东太后为名,前来商议“垂帘听政”之大事儿。 “姐姐” 西太后一语未了,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泪水簌簌的直往下落。东太后掩面抽泣,悲恸万分。西太后撩起帕子,亲自为东太后拭泪:“姐姐,你还记得先帝的临终嘱咐吗?” 东太后一字一句的说:“共辅阿哥,保佑我大清江山。” 西太后抓住机会,迫不及待的说:“对,你我姐妹要共同辅佐阿哥,振我大清。可是肃六那老东西在热河之时,也太嚣张了。回到京城,他跑到军机处耀武扬威,以顾命大臣为“护身符”,他还把我两宫太后放在眼里吗? 东太后叹了一口气说:“肃六的确张狂,也不知道老六是怎么想的。” 西太后打断她的话,呛着说:“不管老六是怎么想的,我们两宫太后都应有自己的主见。” “姐姐,想我们在承德之时,因为董元醇上书‘皇太后暂时处理朝政’一事儿,肃顺、载恒、端华、等人便大作文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大殿之上,惊吓皇上,吓得皇上哇哇大哭。如今他们回到京城又迷惑众臣,如果再勾结外国人共同来对付我们,可怎么办啊。” 本来,东太后就讨厌肃顺这个人,她总觉得肃顺粗鲁不堪,目空一切,欺负弱小,有恃无恐。现在被西太后一蹿动,她也同意除掉肃顺及其余党,但具体事宜还应与恭亲王商议再定。当夜两宫太后便请恭亲王奕入宫密谈。 安德海连夜到了恭王府,恭亲王已经休息了,家丁来报:“王爷,宫里的安公公求见!” 恭亲王一听便知是西太后派他来的,奕二话没说,披衣坐了起来,说:“让他稍等片刻,本王爷这便到书房。(..info好看的小说)” 恭亲王随小安子到了皇宫,他在坤宁宫里见到了两宫太后。 “母后皇太后吉祥!圣母皇太后吉祥!” 东太后连忙说:“老六,免礼,都是一家子,不必如此拘礼!” “谢太后。” 西太后示意奕坐下了,她有事儿相商。恭亲王奕在两位皇嫂面前不再拘礼,也不再保留什么,他冷静的分析了一下“北京派”与“热河派”双方的局势。最后,他确认肃顺等八大臣以“赞蘘一切事物”为理由,一定是独揽朝政,对两宫太后及恭亲王十分不利。目前,他竭力赞同“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之主张。 其实,未进宫之前,恭亲王已经反反复复把肃顺与西太后掂在手心里,掂来掂去。对于肃顺等人目无恭王爷,专横跋扈之嚣张气焰,奕早就看着不顺眼了。而对于叶赫那拉氏,他也不是那么的欣赏。他总觉得西太后有政治野心,不想东太后那么善良、温柔。 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恭亲王必须联合两宫太后共同对敌。比起狡猾、奸诈的肃顺来,西太后的政治资本少之又少,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又没有什么背景和靠山,如果目前把叶赫那拉氏推上政治舞台,将来对自己势必有用。 “女人总比男人好对付。” 奕此时下了一个错误的断语,他竭力怂恿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却为自己酿了一杯苦酒。此时,奕看得出来叶赫那拉氏急于登上大清的政治舞台,她那焦灼不安的神情告诉奕:“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东太后只知道哭,她哭的好伤心,奕更明确的认识到:所谓两宫垂帘听政,实际上是西太后代理朝政;奕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把叶赫那拉氏推向前台,前景如何?如何? 奕的脑子乱极了。这时,只听的西太后冷静的说:“肃六那老东西,根本不把咱们一家人放在眼里,回銮的路上,他们三番五次的加害于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东太后抹了一把泪,也跟着说:“是啊,六弟你有所不知,一路上我们孤儿寡母的有多么的凄凉。一个月前,大殿之上,肃六大吵大闹,惊动圣驾,吓得皇上尿了我一身,不是我大声呵斥,他肃六说不定能动手呢。” 恭亲王越听越生气,他岂能容忍一个外人欺负两位皇嫂,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肃顺!” 东太后惊骇万分,西太后得意洋洋。这样,大清皇宫里拉开了辛酉政变的序幕。 震惊全国的“辛酉政变”又称“祺祥政变”。 公元一八六一年,为辛酉年。这一年有两个年号。即:咸丰十一年和祺祥元年。“祺祥”是咸丰皇帝驾崩后,由匡源拟定的。这两个字出自于《宋史乐志》中:“不涸不童,诞降祺祥”一语。据释,水枯曰“涸”,河流塞住也叫“涸”;而“童”指山秃,草木不生叫“童山”。“不涸不童”就是说河流畅通,山川茂盛,地尽其利,物阜民生,故而“诞降祺祥”。 按大清律例,一般是新帝行登基大典后再颁年号。但咸丰皇帝宾天后,肃顺等人把六岁的小皇上扶上了龙座,就忙于拟定年号,一则处于政治上的需要,而来处于经济上的原因。 肃顺等八大臣受先帝遗诏,赞襄一切事务的。他们扶起了一个小皇帝,颁发新年号,以示咸丰皇帝年代已经结束,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年代,在这个全新的年代里,八位顾命大臣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经济上说,当时咸丰皇帝逃往热河时,官票迅速贬值,银价上涨,物价昂贵,民不聊生。他们在新的年号里必铸新钱,以取代旧银票,以整顿银市、稳定市场经济。 当时,在热河性宫里,两宫太后钦定这个年号后,即向全国下诏书,咸丰十一年改为祺祥元年。“祺祥”二字本是吉祥如意之意,却没有给八大臣带来任何好运,他们八个人在祺祥之年,有的被杀,有的被逐,结束了他们一生的政治生涯。 恭亲王奕与两宫太后密谈后,当夜他又回到了恭王府,奕回到王府,哪儿能睡得着。他披了一件大袄,独坐在书房里,静静地思索着。恭王府里还有一个人难以入眠,她便是六福晋。上半夜,小安子匆匆忙忙请走了奕,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位福晋是大学士桂良的女儿,她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聪明娴熟、知书达理,深得丈夫恭亲王的爱恋。夫妻感情很好。 平日里,六福晋并不热衷于朝政,她只是尽心尽职做一个贤妻良母。此时,她虽不清楚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但从深夜之时,两宫太后召见恭王爷来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深知,朝廷上下为了争权夺利,残杀、吞并之事儿不足为怪,她替丈夫奕捏了一把汗,她只求平平安安的生活,并不像她的皇嫂西太后那样利欲熏心。 六福晋端上一碗热鸡汤,轻轻地放在奕的面前:“王爷,深夜天寒,喝几口鸡汤暖暖身子吧。” “福晋,你怎么还不睡。” 奕拉着妻子的手,他感觉的望着妻子。福晋小声问:“事情很严重吗?” 奕点了点头,他真不愿意把你死我活的残杀告诉妻子,但他又怕福晋乱猜一气,于是,他尽量平淡的叙述着这件事儿:“福晋,朝中将发生一件大事儿,明日我和你阿妈必须办这件事儿。有一定的危险,不过,我们会小心再小心,以保全自己。万一我们失手,或者情况有变,你立刻带着女儿暂住娘家,千万不可参与朝政。如果我有不测,你一定要把咱们女儿养大,好好活下去。” 听丈夫这么一说,六福晋不禁泪如雨下。在她的心目中,丈夫是一座山,一方天,在丈夫的臂弯里,听丈夫这么一说,六福晋不禁泪如雨下。在她的心目中,丈夫是一座山,一方天,在丈夫的臂 弯里,她可以尽享荣华富贵、天伦之乐。可是,这方天会塌下来吗?六福晋迷惑着看着一些,一些 轻轻地为妻子抹去眼泪。 “福晋,别哭了,我不会出事儿的。” 一些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谱儿,成败一举在明天。 恭亲王奕走后,东太后觉得有些疲惫了,便壁灯就寝,而西太后这边灯光未灭。她那里能睡得着。十几年了,叶赫那拉氏由一个秀女到贵人、妃、贵妃、太后,一路艰辛,耗尽了心力,终于换来了今天。可明天将会出现怎么样的局势呢?她当然会往好处想,她希望奕马到成功,生擒载恒与端华。但她也不能不往坏处想一想,万一奕失手或与载恒端华反戈一击,岂不很糟也。那千辛万苦换来的如今之殊荣将毁于一旦。 今天的西太后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秀女兰儿,她梦寐以求的政治权利眼看就要到手,她不能退缩,宁死也不退缩。 西太后彻夜未眠,她眼见东方泛出了鱼肚白,她披着一件大衣站在窗前,一阵冷风透过窗子缝隙,直吹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第八十一章 两宫谕旨 怡亲王端华解任 第八十一章两宫谕旨怡亲王端华解任 “哦,初冬了,不再是桃红柳绿的艳阳天了,不过,冬天已经来临,春天就不会远了。(..info)” 一个时辰后,宫女们纷纷起身,忙忙碌碌,时候主子洗漱完毕,西太后勉强用了一点早膳,她便急切的问,:“小安子回来了没有。” “主子,奴才一直在外面候着呢。” 这几年来,不管春夏秋冬,不管刮风下雨,小安子总是一大早便守在门外,随时听从主子的吩咐。小安子在西太后面前,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小安子,进了吧。” “主子吉祥” 小安子给主子来了个单腿安,这是他每天早上必修的“功课”,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西太后不厌其烦的接受着,西太后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她希望一大早上有人向她请安,这表明这一天她将平安吉祥。尤其是今天,她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虽然成功与否并不系在一句“吉祥”话上,但她希望今日特别的吉祥。 西太后看了看忠实的奴才安德海,悄悄地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小安子的脸色一变,急切地想说什么,西太后的手一摆,示意他什么都不不要说。 “去吧,小心点” “嗻” 小安子退了下去,西太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恭亲王能马到成功!” 却说那日怡亲王载恒与郑亲王端华分别回到了家中,与家人团聚。离京快一年多了,妻儿们一见到王爷回来了,十分的高兴。尤其是众妻妾们,都十分的思念王爷,他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希望王爷能在意自己。她们一个劲儿的在王爷面前晃来晃去,总想找个机会和他说几句话,,叙叙别后的思念情。.info[] 但两位王爷的表现都让他的女人们失望极了。怡亲王载恒回到王府,一个人在书房里独自沉思,一言不发。所有的妻妾一律不准前来奉茶;而郑亲王端华没有径直回府,而是绕道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家,打探虚实。后来回来后,干脆一个人在自己的卧房里闷头大睡,谁也不理会。他让家丁把女人轰的远远的,甚至连他们说话声也不愿意听到。 载恒与端华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匆匆穿上朝服,早早的到了军机处。他们俩好像商量好的似的,最早来到了军机处。其他大臣还没有到载恒见四处无人,便凑近端华,小声儿细语:“郑亲王,好像今天的气候有些不对劲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怎么还不见太阳出来。” 载恒的话中有话,端华当然也听得出来。四处空荡荡的,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端华故作镇定,其实,他的内心深处并不比载恒号多少,他答道:“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是你多疑了吧,我看的分明,昨天皇上、两宫太后入宫后,鬼子六直接会王府了。 “那‘鬼子六’诡计多端,他回到了王府不假,我也看到了。谁敢说他夜里不偷偷的入宫。” 端华见载恒疑心那么重,便安慰他似的,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料他‘鬼子六’不敢夜入皇宫,两宫太后是新寡,万一被人发现,他‘鬼子六’不敢夜入皇宫,两宫太后是新寡,万一被人发现,他‘鬼子六’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个人正在议着,大学士桂良、睿亲王仁寿、醇郡王奕環等陆续的到了。怡亲王、郑亲王便起身给众位打了个千,仁寿、奕環也都还了礼。载恒与端华仔细研究了诸位的表情,并未看出什么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过了一会儿,恭亲王奕也来了,奕阴沉着脸,并没有理睬载恒与端华,端华心想:“鬼子六哦,鬼子六,你也够窝囊的,堂堂一个辅政王,竟然连个顾命大臣都没有弄上,有气找你先帝皇兄发去吧。哼,你不理我,我一个顾命大臣更懒得理你。” 恭亲王奕也没有正眼看一眼载恒与端华,三个人都是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但他们此时谁也不愿意先捅破那层纸。几位军机大臣议了一会儿当天的大事儿便散去。并没有提皇上回銮的事情。临走时,恭亲王奕狠狠地瞪了载恒一眼,端华想和奕寒暄两句,奕仰头而去。 三天很快过去了,大清皇宫平静如一湖清水,无风无浪,载恒与端华终于舒了一口气,算起来,肃顺等人也应该回京了。载恒放宽了新,可端华并没有放松警惕,这三天来,每天早上聚集军机处议事儿,总有一个人让他感到不对劲儿,他便是桂良。端华与桂良是旧交,原来两个人能谈的来,可这次回京以后,每次见到桂良,端华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好像桂良对郑亲王的意见很深,别说老朋友叙叙别后情了,就是寒暄几句也没有,这极不正常。还有其他的大臣们,他们也只是表面上的应付而已。,缺乏以前的融洽之气。 难道说一年多不见,人都生疏了?这似乎有悖常理。 第四天早上起来,端华心里一个劲儿的乱跳,他坐立不安,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因为昨天夜里,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难道说? 端华不敢多想,他好害怕。 “闪开,延误公务,格杀勿论!” 正想起身往外看时,只见恭亲王奕、大学士桂良以及军机大臣周祖培带着一大群侍卫,从外面冲进了郑王府。 端华一见这般情景便知道大事不妙了,他飞快的递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书童,书童转身便走,宗人的目光全落到郑亲王端华的身上,无人注意溜掉了一个书童。 端华强做整定,起身相迎:“恭亲王,请坐,请坐。”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恭亲王奕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端华的去路,他高声宣旨:“奉两宫太后懿旨,着郑亲王端华解任,押至宗人府听候议罪。” 端华大吼一声:“我是先帝所托的顾命大臣,上谕必须由我来拟定,此招何处而来。” “罪臣,还敢口出狂言,此乃大行皇帝弥留之际,赐予我两宫太后的玉玺,你还不快来接旨。” 端华极不可待,他一把抢过谕旨一看,不由得叫苦连天。他后悔已经晚矣。 这都是他自己的失误,酿成今日的大错。早在热河行宫之时,咸丰皇帝驾崩,托孤于八位顾命大臣,谕令由八位大臣共同呢谕旨。谁知不出几天西太后提出谕旨必须让她们过目,当时,肃顺就坚决反对。端华说服了肃顺,让八大臣做一些让步,后来西太后又提出谕旨必须有两宫太后的钦印,才能发布全国。 肃顺觉得西太后得寸进尺,难以接受这个要求,还是端华出门调解的,结果八大臣同意让两宫太后钦印。当时,端华想,谕旨由八大臣拟定,两宫太后无非是钦印过目而已,又不准她们更改一字,无妨大碍,谁知一向狡猾的端华失策了。回到京城后,西太后先下手为强,今日居然解任端华。 端华不由得怒火冲天,他拼命的叫喊:“皇上冲龄,我乃赞蘘之重臣,两宫太后无权解任我。” 恭亲王奕冷笑了一声:“郑亲王,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接旨吧,免得我不客气。” 端华见奕不听他的辩解,他孤注一掷的大叫道:“侍卫,保护本王,必有重赏。” 郑王爷一声令下,郑亲王王府的侍卫一下子将奕等人围得水泄不通。奕只带了几名侍卫来,他原想既然有圣旨在,料他端华也不敢公然抗旨,只有乖乖的就擒。端华如此之强硬的态度乃意料之外,奕有些心里发怵。恭亲王带来的侍卫虽然武艺高强,但郑亲王的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而且端华的侍卫熟悉郑亲王府的环境,易隐蔽,躲藏,他们可以躲在暗处放冷箭。奕带来的侍卫暴露在明处,处处受制于人,容易发动攻势。 所以,为了避免一场殊死的血战,奕并不急于开战,他想通过说服郑亲王端华,达到擒拿他的目的。恭亲王奕手一摆,让自己的侍卫向后退。 端华看的分明,奕并无迎战之意,便也暂时按住了王府侍卫,不然他们轻举妄动。从兵力上讲,端华占有绝对的优势,不怕敌不过奕,但是端华也不愿意发生流血事件。他希望巧言以辩,以自己赞襄八大臣之一的身份保全自己。正在双方对持之际,只见安德海从外面的侧门冲了进了。 自从热河行宫小安子施演“苦肉计”以来,小安子还是第一次在端华的面前出现,端华早就把西太后责打安德海的事儿给忘记了。今日小安子一出现,端华恍然大悟,原来西太后与恭亲王早有反叛的预谋。端华大声骂了一句:“狗奴才!” 小安子并没有顶嘴,他一脸的兴奋,对恭亲王高声报:“奴才启禀王爷,怡亲王已被拿下,这会儿正押往宗人府呢。” 一听这话,端华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向前一晕,差一点儿栽倒。载恒已经束手就擒,自己还是乖乖的被擒吧,或许还能得到宽大的处理,可以保住一家老小不被牵连,自己保个全尸。 端华一言不发,他双腿一跪,接过圣旨,泪如雨下。 第八十二章 解任载恒 捉拿肃顺骂西太后 第八十二章解任载恒捉拿肃顺骂西太后 其实,端华就擒时,怡亲王载恒并没有被拿下,小安子闯进郑亲王府大叫“怡亲王已经被拿下”,是为了从心里上击垮端华。[..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小安子跨进王府大门时,他看的分明;恭亲王带来的十几个侍卫远远抵不过郑亲王府的几十个侍卫,若端华下令反抗,奕定败无疑。血战的结果只能是西太后、恭亲王这边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小安子豁出去了,关键时刻,他假传消息,大吼一声,镇住了端华。 奕一行人押着端华到了宗人府,奕将端华扣押在宗人府的一间小房子里,他正想问载恒押在什么地方,只见小安子“扑通”一声跪在奕的面前,小安子左右开弓,打自己几个耳光。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奕被小安子弄糊涂了,他忙问:“起来说话,小安子,你何罪之有啊?” 安德海依然长跪不起,他想通过重责自己以求得恭亲王的宽恕。 “王爷,奴才不敢起来,刚才奴才对王爷撒了个弥天大谎。小安子该死。” “狗奴才,你竟敢欺骗本王爷!” 奕面带温色,小安子连忙解释:“刚才,怡亲王并未被扣押,奴才在郑亲王府见情势危急,奴才斗胆大叫了一声,为了是让郑亲王就范,不曾想奴才也欺骗了王爷,奴才罪该万死。” 一听小安子这话,恭亲王很不高兴。他恭亲王是大行皇帝的皇弟弟,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他乃九千岁爷。以前,还没有哪个奴才如此的胆大妄为。 小安子一见恭亲王阴沉着脸,便知道大事不妙了,他跪在地下,低着头等待王爷的发落,恭亲王一见小安子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不禁软了下来。他一转念,又觉得小安子欺骗他是为了擒拿端华,将功补过,且绕小安子这一回。 恭亲王变得和颜悦色了,他手一挥,让小安子站起来说话,小安子连忙磕头谢恩:“谢王爷不杀之恩,日后小安子定当报答王爷。” 正在这时,宗人府门前一阵吵闹声,众人听得分明,是怡亲王载恒的声音:“胆大妄为的狂徒,竟敢扣押赞襄王,还有王法吗?” 刚才,载恒正在怡亲王的书房里看书,只见郑亲王的书童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书童见到载恒连声嚎叫:“不好了,我家王爷被人擒拿了。” 载恒一听,头皮直发麻,热血直往脑门上冲,他立刻意识到一定出事儿了。他二话没说,带了二十多个侍卫直奔郑亲王府。他到时,端华已经被押走,郑亲王福晋及一群小妾正在哭哭啼啼乱作一团。载恒喊来福晋,简单的问了几句,他便直闯宗人府,兴师问罪来了。 恭亲王一看载恒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一抖王爷的威风,大吼一声:“载恒罪臣,下跪接旨。” 载恒那里肯接什么旨意,他大喝一声,手下的侍卫马上摆好了阵势来围攻奕,奕手下立刻反击,双方侍卫一时抱打在一起,胜负难分。就在双方势均力敌之时,小安子一看形势,他趁人不注意溜跑了。他一口气跑到荣禄的住处,约莫半个时辰,荣禄带了百名侍卫前来。载恒一看自己势单力薄,一定拼打不过恭亲王,便欲拔剑自刎,奕一个飞脚踢飞了宝剑。 载恒束手就擒,他被五花大绑,也押进了宗人府,他与端华只有一墙之隔。载恒在里面狂呼乱叫:“两宫太后无权解任我等,皇帝冲龄,怎能亲征,我等乃先帝托孤赞襄王大臣,使命尚未完成,我等不能解任。(..info好看的小说)” 他整整叫了一天,也没有人回答一句话,载恒不禁嚎嚎大哭:“先帝啊,你死的能瞑目吗?你尸骨未寒,所托赞襄大臣便毁在叶赫那拉氏手中。先帝,您忘了么?祖训:灭建州者叶赫”。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载恒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他豁出去了,大骂:“妖婆,那拉氏,不管是死是活,本王爷都不会绕过你的,到了阴间,变作厉鬼,本王爷也要扼死你。” 端华在隔壁也跟着又哭又骂,两位王爷痛恨不已。他们咒骂西太后的话全传到西太后的耳朵里,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杀了你们,到阴间找先帝去奏明冤屈吧!哼!” 擒拿了怡亲王载恒与郑亲王端华,下一个“钉子”便是肃顺了。 肃顺目前还在回京的路上,他与皇上、两宫太后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肃顺率先帝的梓宫走大路,他们应该比两宫太后迟到五六天。西太后与奕等人仔细推算了肃顺等人的行程,估计他们应该到密云境内了。奕说:“太后,臣担心擒拿载恒与端华会走漏消息。万一肃顺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以他的狡猾,不会硬拼的,他可能会逃跑的。过去,他与俄使打过交道,他只怕会经蒙古逃到俄国。后患无穷。 西太后听得恭亲王分析的十分的精辟,她不由得暗自钦佩奕,她也说:“老六,你说的对。千万不能让肃顺跑到俄国,大清的内政不能让“老毛子”插一腿,我最讨厌那些夷人了。” 东太后着急了,她急切的问:“这可怎么办呢?” 奕答道:“杀肃顺。” 西太后赞同:“对,立刻杀肃顺。” 奕沉着的说:“太后应该立刻拟旨,让老七奕環就地杀肃顺。” 东太后惊愕,西太后面露笑色。奕压低了声音,与两宫太后密谋了半个小时,决定派睿亲王仁寿立刻赶往密云,将密旨送到醇郡王的手里,立斩肃顺。睿亲王仁寿临行前,西太后又叮嘱了一番,仁寿句句牢记在心,他与荣禄带了三百侍卫、十几个高手匆匆上路,快马加鞭直奔密云县。 这天下午,天色昏暗,风沙弥漫,睿亲王一行人在通往密云县的大路上迎上了肃顺、醇郡王等一行人。肃顺老奸巨猾,他一路奉梓宫回京,心里不断的盘算着载恒、端华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他每天都派心腹去打听虚实。 昨晚探子来报,两宫太后与皇上平安抵京,他心中不禁到抽了一口凉气,心想:“载恒与端华一定碰到了什么麻烦,一路上未能杀了那拉氏。” 原计划未实施,不过,探子说怡亲王与郑亲王已经各自回府,安然无恙。看来,他们的密谋未被西太后察觉。 今天,睿亲王仁寿突然迎了上来,肃顺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只见:仁寿勒紧马头,拱手相拜:“肃中堂,一路辛苦了。两宫太后特谕本王前来相迎,奉梓宫回京。” 肃顺仔细观察着仁寿,他发现仁寿态度和蔼,并无汹汹之势,他的心里踏实了一些。肃顺不好说什么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向队伍喊道:“找块空地休息,支起帐篷,明日再赶路。” 肃顺令厨子多烧几道菜,他要与仁寿喝几杯,肃顺心想:“不管你仁寿前来何干,我肃顺都要想办法套出来。” 肃顺的酒量很大,喝上八九两不成问题,他知道仁寿的酒量远远不比自己,几杯下肚,仁寿便醉了,酒后吐真言。肃顺时刻不离仁寿的左右,以防仁寿与醇郡王以后串通身。肃顺急的想去厕所,但又怕他们密谋,只好作罢。三个人饮了几大杯,仁寿有些支持不住了,他伏在饭桌上打盹儿,肃顺一看,连忙捂着肚子往厕所跑。 肃顺失策了,睿亲王仁寿根本没喝几口酒,当仁寿端起酒杯一饮而干时,他巧妙的将酒全吐回到了茶杯里。肃顺刚走,仁寿便急切的告诉了醇郡王奕環京城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奕環一听,心里呼呼直跳,虽然他与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奕環生性怯弱,不如奕果断、沉着。 仁寿见奕環犹豫不决,不禁十分的生气:“醇王爷,事已至此,容不得郡王多思量,西太后已经坐稳了江山,难道王爷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仁寿关键时刻抬出了西太后果然是高招。叶赫那拉氏既是奕環的皇嫂,又是嫡福晋的姐姐,西太后的话对奕環来说就是圣旨,他不敢不从。 平日里,奕環滴酒不沾,今日他竟然一仰脖子,一饮而尽,辣的他直咳嗽。 干,逼到这个份上,不干也得干。 肃顺出了茅房,正欲进帐篷,一个密探拉住了他:“肃中堂且慢。” 肃顺定神一看,是他前两天派出去的密探,这会儿刚刚回来。他见密探神色慌张,便拉着密探走到偏僻处。密探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儿,只见肃顺气的直咬牙:“仁寿啊,仁寿,你捧着脑袋来找死。” 肃顺带着几个侍卫,直闯帐篷,他们刚一踏进帐篷,双手就被两个汉子死死的按着,他动弹不得。原来,仁寿与奕環商议好后,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肃顺的脚步由远而近,他们慌了神,连忙躲开。咳嗽,脚步声由近及远,不用问,北京传来了消息,肃顺有所警惕了。 第八十三章 政变成功解决肃党 西太后掌握政坛 第八十三章政变成功解决肃党西太后掌握政坛 仁寿撩开帐篷门帘手一摆,两位高手一闪而进,专等肃顺一来便拿下他。双方侍卫搏斗了一阵子,睿亲王大声叫喊:“众侍卫且住手,本王奉圣上谕旨,前来捉拿罪臣肃顺。” 他边喊边将谕旨亮了出来,奉梓宫回京的侍卫们也不是肃顺的亲信,他们意见黄陵圣旨,便纷纷退下,肃顺束手就擒。仁寿与奕環一路押回了肃顺。肃顺见事已至此,悲愤不已,他对天长啸:“先帝啊,你忘了祖训:灭建州者叶赫。今日,吕后武曌在世,那拉氏即将掌握大清国政,大清的气数尽矣! 人们任凭肃顺哭叫、厮打,而不予理会。肃顺离开热河时,带了三个小妾同行,按礼讲,大臣承办公务不允许带家眷,若不是发生政变,也无人知道这件事。如今肃顺被擒,他的三个小妾十分的害怕,生怕被押回京城,难保全尸,有两个人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另一个哭哭啼啼,也被押到了京城。 肃顺明白,等待他的一定是砍头。 政治的斗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一天是公元一八六一年十一月二日,即咸丰十一年九月三十日。 两宫太后在奕集团的密切配合下,一举击败了肃顺集团,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掌握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力。大清历史上的八位顾命大臣结束了他们的政治生涯,叶赫那拉氏从此正式的登上了政治舞台。在晚清的腐朽统治中,她三次垂帘听政,虽然她始终未能坐上皇帝的宝座上,但她的确是一位纱帘后“女皇”,统治大清竟然长达四十八年之久。 一八六一年的这场政变被称为“辛酉事变”,即“祺祥政变”。 辛酉政变在西太后和奕看来,势必发生,但在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的眼中,来的那么突然,以至于许多人惊慌失措,朝廷上下一时混乱不堪。(..info好看的小说)“肃党”分子不用说,肃顺、载恒、端华被擒拿,他们如惊弓之鸟,终日惶恐不安。即使是一些中立分子,他们也提心吊胆,生怕牵连到自己的头上。于是,许多大臣称病不上朝,甚至有的人开始偷偷地转移财产,送走家眷,只等着“鬼子六”来擒他。 虽说爱新觉罗载淳在热河行宫大行皇帝的梓宫做了皇帝,但登基大典必须在紫禁城举行,此时人心慌乱,皇帝如何登记?再者,政治经验并不丰富的西太后那拉氏面对咸丰朝留下的烂摊子,她也感到头疼。 如何治理朝政,她一点儿经验也没有。鬼子六奕帮助西太后消灭了肃党集团,但此时他不敢公开篡夺皇位i,他只能躲在背后“指点江山”,在这个特殊时期里,西太后与恭亲王奕必须紧密的团结,以迅速控制大局、稳定人心。 西太后又开始焦虑不安了,这次不是为生命安全而焦虑,而是为江山社稷的混乱状态而担忧。奴才安德海见主子一脸的愁云,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几天来,西太后终日不说一句话,她一个人闷在寝宫里,坐立不安。一会儿凝思,一会儿来回踱步,小安子凑了上来,小声地问:“主子,可以用午膳吗?” 西太后不耐烦的说:“罢了。” 太监、宫女们只好暂不传膳。主子没有吃,他们敢吃吗?储秀宫里的奴婢们都跟着挨饿。到了午后,西太后觉得有些饿了,她大声的说:“传膳。” “嗻” 御膳房的厨子不敢远离,只要储秀宫的大太监一呼“传膳”,他们必须马上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所以,一刻钟的功夫,三十道美味佳肴便传了上来。有西太后最爱吃的鹿肉,还有炖乳鸽、炸大虾、炖蹄子、溜鲫鱼等。小安子一看,心中暗喜:“这么多的美味佳肴,又到了午后,主子一定能多吃一些。” 可谁知道西太后只吃了几口,便说:“撤吧。” “主子,再吃一点吧。” 小安子心疼主子,低声劝道。可他一时忘了宫里的规矩,叫侍膳不劝膳。西太后本来就不高兴,她一听小安子这句话,火不打一处来,她怒斥小安子:“大胆奴才,掌嘴。” 小安子深知西太后的脾气,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千万不要惹恼她,不然的话,加倍受处罚。小安子连忙打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口中念念有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西太后冷冷的说:“跪下去吧!” 小安子像老鼠似的,立刻窜逃了。他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径直到了坤宁宫。虽说西太后刚才为了一点儿小事儿惩罚于他,但忠心耿耿的小安子并不记恨主子,西太后是他的靠山,是他在宫中最亲近的人,他从心底深处关心主子。 “母后皇太后吉祥!” 慈安皇太后正在闭目养神,忽见储秀宫的安德海来请安,她知道储秀宫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然,小安子不会来。 “免礼!小安子,什么事儿啊。” 小安子见东太后也是个明白人,他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他便回到道:“母后皇太后,小安子急啊,我们主子整日愁眉不展,这样下去会损伤玉体的。” 东太后叹了一口气,说:“这也难怪她整日愁眉不展的,朝廷上下一片混乱,她能安寝吗?” 东太后虽然不像西太后那般坐立不安,可她也是整日为混乱的朝廷担忧的。此时,一向软弱的东太后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她沉思了一会儿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等会儿哀家去和她聊一聊。” 如今的西太后不再是当年的兰贵人,有什么事情总是兰贵人来请皇后钮钴禄氏;如今是东太后去请教西太后,这便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吧。小安子一听,窃喜,他高兴地答应了一句:“嗻。奴才这便回去告诉主子,说母后皇太后即刻便到。” 不到一个时辰,东太后果真到了储秀宫,凉宫天后一合计,最后决定召七王爷奕環进宫求见。奕環一向不露锋芒,他为人比较的圆滑,性情也比老刘奕温和一些。再者,就是西太后的小叔子加妹婿,亲上加亲,与西太后之间的关系更融洽一些。 两宫太后生怕奕環入后宫,引起人们的非议,于是决定以召七福晋为名,让奕環陪伴福晋入后宫。七福晋已近临产,她行动不方便,见到两宫太后,正欲下跪施礼,东太后连忙说:“小杏儿,快扶起福晋,福晋免礼吧。” 七福晋连忙谢恩。姐姐西太后上前几步,拉住妹妹的手说:“身子越来越笨了,看来这一胎还是个阿哥。老七,恭喜你啊。” 奕環与七福晋相视而笑。七福晋明白姐姐急着见奕環,绝不是叙家常的,她找奕環一定有要事相商,七福晋知趣的说:“我让小杏儿陪我叙叙话儿,你们谈正事儿吧。” 七福晋离开了储秀宫的正厅,正厅里只有两宫太后及奕環,小安子令太监、宫女全退下,自己则站在门外,随时听命于主子。西太后轻轻的叹气,问:“老七,朝廷上下文武百官乃混乱不堪吗?军机处的几个大臣反应如何? 奕環如实相告:“太后,目前人们人人心惶惶,我不住在军机处,那边的情景六阿哥知道。” 东太后插上一句:“老六,他人呢?怎么两天没来请安了。” 奕環张开嘴,他欲言又止。一向谨慎小心的他总是吞吞吐吐的。西太后急了,忙说:“老七,这儿又没有外人,一家子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东太后也催促道:“老七,但说无妨,别顾虑那么多。” 奕環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两位皇嫂是新寡,恐怕皇兄几个人不便入宫过密。” 一听这话,西太后急了,目前这个形势,这个混乱的局面,非出来一个人稳住不可。她自己是个女人,不可能站在大殿之上指手画脚的:再者,以她的政治经验来说,单枪匹马整顿好朝政,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西太后忙说:“原来老六还有这等的顾忌,怪不得两天不见他的人影呢?” 两宫太后一时无语,奕環怯怯的说:“扫除肃党,六阿哥功劳最大,如果他能得到嘉奖,又任重职,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地去干了!” “对,老七言之有理。” 西太后兴奋的站了起来,她热切的望着东太后,坚定的说:“该给老六以嘉奖了,让他大干一场。” 西太后历来有雷厉风行之作风,她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奕環尚未离开储秀宫,她便亲自拟旨。一是授予恭亲王奕未议政工兼军机大臣,二是补受宗人府宗令。 爱新觉罗奕手中有了实权,细心的东太后发现老七奕環稍有不快。同时大行皇帝的弟弟,当今皇上的叔叔,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平庸无比。东太后一向对奕環很爱护,她这次没有和西太后商量,自己做了一次主,开门道:“妹妹,老七这次也立了大功,哀家认为也该晋升为亲王了。” 第八十四章 肃顺丧黄泉 西太后解决八大臣 第八十四章肃顺丧黄泉西太后解决八大臣 奕環本来是郡王,他早就已经想晋升为亲王了。可咸丰皇帝在世的时候,一件又一件的烦心事搅得他不安宁的,七皇帝晋升亲王一事儿一拖再拖,只见奕環还是个郡王。 西太后惊愕了。这两年来,只要有什么事情,钮钴禄氏总是事先和她商量好,只有她叶赫那拉氏同意了,才可以实施。如今东太后事先没有商量一下就脱口而出,西太后焉能高兴了。她的脸猛地一沉,奕環尴尬万分,西太后心想:“老七,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是你的皇嫂加大姐,能不想让你好吗?我只是气东太后目中无人,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商量呢。” 奕環心里当然不高兴,他说:“奕環告辞。” 西太后猛地一喊:“老七,慢着,恭喜你,醇亲王。” 一个“醇亲王”叫的奕環心花怒放的,他连忙下跪谢恩。东太后也舒了一口气,西太后笑眯眯的说:“你们夫妻二人就在这儿用晚膳吧。” “谢圣母皇太后” 东太后的脸上掠过一丝的不快。但她没有说什么,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愿意把内心世界暴露给别人,凡事儿能忍则忍。 却说恭亲王奕得到了两宫太后的重用,他十分的高兴。这个“铁帽子”王爷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他暗想:“多少年来,皇兄大行皇帝对我老六都是防备有加,重用不够。我奕空有才能,无处施展,如今皇上冲龄,两宫太后乃女流之辈,该是我奕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奕果然不负重望,他要行使手中的权利,干一番事业让众人刮目相看。议政王这个头衔,使他凌驾于朝廷上下诸王之上,成为两宫太后及幼帝之下的第一人;而宗人府位居内阁、六部之上,宗令是宗人府的最高官称,是管理皇族内部事物的要职。宗令有权奖惩皇族成员,这就赋予了恭亲王奕有权处分肃顺、载恒等人的特权。 当肃顺、载恒、端华等人被擒后,朝廷上下一片混乱,特别是平时接近“肃党”的一些人,他们终日人心惶惶,生怕哪一天把自己牵连进去。一时间,一些官员称病在家,朝中处于瘫痪的状态。面对这种情况,一向敢作敢为的恭亲王奕站了出来,他想两宫太后大胆的提出了建议。 “母后皇太后、生母皇太后:奕有一言相告,不知道两位太后意下如何。” 东太后温和的说:“老六,目前混乱的状况必须整治,你有何高见,不妨直说吧,无须遮掩。” 西太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让奕大胆的讲。奕向两宫太后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太后,控制大局、稳定人心乃是当务之急,要做到这一点儿,奕认为必须奖罚分明,只有分别对待,才能狠狠的打击肃党。调动人才,以振我大清国威。 东太后认真的听着,不住的点点头,西太后急着问:”如何具体的实施呢?” 奕见两宫太后都十分的信赖自己,他便放心大胆的讲出了自己的见解:“对于肃顺,他是首犯,必须从严处理,载恒与端华也是死心塌地的追随肃顺,不可姑息。可是,几百年来,我大清宗人府自王以下至宗室,非叛逆重罪,不拟死刑,不禁刑部,只怕重惩他们,引起宗室的喧哗。” 奕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很让西太后头疼,一想到肃顺等人在热河时对她的欺压,西太后便感到心有余悸。若如奕所言,不是叛国、欺君的重罪,是不能砍头的,留下肃顺老贼一条命,难保他日后不东山再起,西太后脱口而出说:“肃六老贼,非杀不可。” 奕说:“太后,若杀肃顺,臣可以串联几位大臣,共同呈一份奏折,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西太后立刻说:“老六,这件事儿,你要办的稳妥一些,少让别人非议。” “嗻” 奕离开了两宫太后,他径直来到了刑部,找到了谙熟大清刑律的刑部尚书赵光,与赵光耳语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最后商定:定肃顺、载恒、端华叛军之罪,对他们三个处以极刑。并立刻着手串联,请大臣共同上奏朝廷:杀叛臣! 咸丰十一年十月六日,由奕、桂良、宝鋆、文祥、奕環、赵光、沈兆霖、曹毓英等大臣联名上奏的折子到了两宫太后的手里。西太后展开奏折一看,心中暗喜:“老六果然能干,这折子来的及时,为惩治“肃党”提供了有利的证据。 两宫太后商议后,以小皇上的名义向全国发布了一道谕旨:“咸丰十一年十月六日,内阁奉上谕。宗人府会同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等定拟载恒专擅跋扈。诸事以襄王为名,并不请旨,擅自做主……当面咆哮,目无君上。肃顺擅坐龙銮,于进内廷当差时,出入自由,目无法纪,擅用行宫内御用器物,于传取应用物件,抗违不遵。 “至景寿身为国戚,缄默不言,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灜于载恒等窃夺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穆荫在军机大臣行走最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兵部尚书穆荫,著即革职,加恩改为发往军台效力恕罪;御前大臣景寿,著即革职查办,加恩仍留公爵并额驸品级,免其发遣;吏部左侍郎杜翰、太仆寺卿焦佑灜,均著即革职,加恩免其发遣。 “载恒、端华赐自缢,免其肆市;肃顺著恩改为斩立决……” 对于八位顾命大臣的处理,奕与西太后是区别对待的。对于肃顺,他们觉得从严重处置,不但砍其头,而且要让他临死前出一次丑,让京城的老百姓去唾骂他;对于载恒与端华,考虑到他们是秦王,所以令其自尽,以保全尸;对于匡源、杜翰、焦佑灜,认定他们是从犯,只革职,不发遣;而穆荫是肃党中的军师,对于他必须从严惩处,革职并发遣。 以上七个人的惩处没有什么争议,最后一个特殊人物——六额驸景寿,奕与西太后的意见有所不同。 景寿是奕的六妹夫,他与这个公主一向兄妹感情甚深,当肃顺、载恒、端华等人被擒后,六公主便来到了恭王府,他痛哭流涕,希望皇兄看在兄妹的份上,为丈夫景寿减免其罪行。奕一时心软,答应了妹妹。如今西太后阴沉着脸不依不饶的,她说:“虽然景寿是六妹的额驸,但自古以来王子犯法如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一个额驸呢?” 奕心想:“西太后你也太狠了吧!六额驸景寿平日里对你毕恭毕敬了,虽然他在热河行宫被先帝任命为顾命大臣,但他并没有加害于你。他不是肃党分子,这一点你也知道的。如今置他于死地,你不怕众人骂你吗?” 奕一脸的不高兴,东太后全看在了眼里,她出门周璇:“哀家认为六额驸是皇上的满文老师,不宜从重处理,他教导皇上尽心尽力,没有什么失职之处,日后还望他将功赎罪,悉心的教导皇上。妹妹,你意如何呢?”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西太后还能反驳什么呢,她冷冷的说:“依姐姐所言,从轻发落吧。” 谕旨下达的那天,载恒、端华便自缢身亡,肃顺是“斩立决”,他活不到十月初七。 睿亲王仁寿、刑部右侍郎载龄,押着重囚犯肃顺到了京城西市。前来观看的老百姓人山人海,老人孩子一拥而上。只见肃顺披散着头发,死到临头,他还为大行皇帝穿着素白孝袍,他的双手被反绑在牛车上。因肃顺多年来专横跋扈,作恶多端,所言他的劣迹,百姓皆知。今日被砍头,一些人欢呼雀跃,高喊:“打肃顺、打肃顺!” “杀肃六,杀肃六。” 肃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老百姓的眼中这么的不值钱,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下贱小人,不明真相,早知如此,我肃顺当权之时,全把你们杀了。” “打死他,看他还嘴硬吗!” 一个小伙子高声大叫。只见小孩子们捡起路边的瓦砾泥土,纷纷向肃顺砸去,不一会儿,肃顺满目模糊起来。他骂的更凶了:“狗太后,妖婆!我到阴间饶不了你,变成厉鬼来掐死你。臭百姓,我肃顺的余党来收拾你们。” 人群涌了上了,几乎要把肃顺打死。仁寿见状,急忙大呼:“闪开一条路,父老乡亲们,快闪开一条路。” 有几个小皇子自动帮忙维持秩序,终于让侩子手把肃顺从牛车上拉了下来。肃顺已经满脸污秽,他大叫大骂不止。侩子手举起了亮闪闪的大刀,一颗人头立刻落地。 肃顺结束了他的生命,更结束了肃党的政治生涯。西太后由衷的笑了。 此外,又处分了一批与肃顺关系亲密的大臣,礼部尚书陈孚恩、吏部右侍郎黄宗汉、侍郎刘昆、侍郎成琦、太仆寺少卿德克津太、候补京堂富绩等人皆未能幸免。 第八十五章 西太后筹谋大业 奖罚分明 第八十五章西太后筹谋大业奖罚分明 与肃顺关系比较密切的太监杜双奎、袁添喜、王喜庆等人也被驱出宫外。 一时间朝廷上下许多人有危机之感。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十,西太后召见了七王爷奕環,奕環坐立不安,他生怕皇嫂拿他做文章,因为奕環与载恒的私交密切。西太后见奕環忐忑不安的神情,她谈谈的一笑:“老七,你怎么了,缄口不言?” 奕環怯怯的说:“为臣身体有些不适,前日偶感风寒,流涕不止,望太后见谅。” “不是吧,气候就那么的冷吗!” 西太后一语双关,聪明的醇亲王焉能听不出来,他勉强的一笑:“气候不冷,但臣抵挡不住风寒。” 西太后心想:“老七,你多想了。虽然你与载恒私交密切,但你对我还是忠心耿耿的,无论是在热河行宫,还是在这个皇宫里,你都没有背叛过我,反而帮过我很多次。我能亏待你吗!不念你是大行皇帝的亲弟弟的份上,也念及你是我那拉氏的妹婿,别说没错,就是有错,我也会暗中保护你。怕什么,胆小鬼。” 西太后想到这里,她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柔声细气的所:“老七,不要缩在王府里养病了,外面的空气很清晰,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吧,这样对你有利。” 奕環一听,“扑通”一下跪在西太后的面前,感激涕零:“谢太后恩典!奕環定当终生效力太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起来吧,没刀山,也没有火海,但哀家要你一片的忠心。” 奕環放宽了新,他凑近西太后,献计献策:“太后,肃六等人使惩处了,余党也基本上肃清了,该奖的——?” 西太后曾在奕、奕環面前表示过,这次政变以后应当奖罚分明。如今该罚的已经发了,该奖的也应该奖,此时,老七奕環提出了这个问题,西太后也早已经考虑成熟了。她开口道:“我与你六皇兄早已经商议过,奖罚分明,不设大狱,才能振奋人心,以利朝廷。” 奕環心中暗喜,不但西太后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反而说“奖罚分明”,也许是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奖励。他刚想开口,西太后似乎看穿了醇亲王奕環的心思,她说:“老六升为议政王即宗人府宗令,你升为亲王,只怕外臣会说闲话的。我与母皇皇太后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安抚外臣,以稳定朝廷。” 奕環一听明白了,他有些是为了。西太后明明白白暗示他:“老七,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别得寸进尺了,好好的当你的亲王吧,其他好事儿没有你的,别动心思了。” 奕環不敢说什么,他静静地听着西太后发话:“明日皇上谕令天下,任命一批大臣,到时候,你别忘了向他们祝贺啊!” 醇亲王奕環面无表情,他机械地答道:“嗻。” 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奕以及西太后以小皇子的名义又发上谕,任命大学士桂良、户部尚书沈兆霖、户部右侍郎宝鋆,均在军机处大臣行走。文祥乃在军机处大臣行走。原来是肃顺的亲信,后来背叛肃顺的曹毓英,因为在政变中立了大功,也在军机处学习行走。这样一来,受奖的一大批大臣死心塌地的效忠朝廷,为西太后及奕集团出谋划策。 西太后有了坚实的基础,下一步,她要垂帘听政了。 早在热河行宫的时候,小载淳刚登基不久,在恭亲王奕的操纵下,董元醇边上了一份奏折,恭请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当时遭到肃顺等人的严厉反对,在西太后的强烈要求下,八位顾命大臣终于同意两宫太后在谕旨上钤印。不过,她们只能看折子,阅读谕旨,而不能增添、更改谕旨的内容。所谓“两宫辅政”,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当时,西太后深知势单力薄,她不敢与肃顺等人争斗,太后垂帘听政一事儿便不再提起。如今不同了,肃顺被斩首,端华、载恒也自缢身亡了,其他几位顾命大臣遣送的遣送,解职的解职,西太后面前的“绊脚石”没了,她要达到最终的目的——掌握大清的实权。 可是,作为女流之辈的叶赫那拉氏,她深知大清的祖制:皇帝必须是男人做,女人只能遮掩在帘子的后面。她没有武则天的勇气,但她有武则天的野心。要想一步步登上“女皇”的宝座,她必须借助许多男人的力量,她要让这些男人么把她捧到“天上”。 该奖的奖了,该惩罚的也惩罚了。西太后与奕又想到了一块儿,他们必须借助外臣的力量,顺利的当“女皇”,摄政王。除掉了肃顺,恭亲王奕随时可以入宫与西太后密探,无人敢谈论什么小叔子与新寡皇嫂来往密切。虽然他们每次的谈话时间很长,但东太后从不干涉,因为她知道离开奕的帮助,西太后撑不起混乱的朝政。 一向沉不住气的西太后显然有些浮躁,她怎么好自己开口提出两宫太后垂帘听政一事儿,不知鬼子六玩什么把戏呢,他迟迟不提及此事,西太后迫不及待的问奕:“老六,皇上冲龄,八位顾命大臣已经不复存在了,谁来主持朝政?外臣们有何反应,军机处的几位大臣意下如何?” 恭亲王奕看了一眼西太后,心想:“皇嫂,瞧你急成什么样了,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这在大清的二百多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事儿记不得。” 西太后见鬼子六一言不发,她更着急了,催促道:“你们几位军机处大臣商议了没有?皇上和日举行正式登基大典,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 其实,西太后已经说明白了,皇帝的登基大典不能拖,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更不能拖。恭亲王不好再缄口不语,他干咳了一声,说:“太后,臣正在筹划让何人呈奏折,恭请两宫太后亲理大政。臣认为还是外臣呈折子更好,这样可以让群臣心服口服,免招闲言。” 西太后一听,喜上眉梢,她不禁埋怨道:“老六,你早已经心中有数了,为何不告诉哀家?” “尚未行动,何必炫耀。” 奕说的很平淡,西太后心想:“你这个老六,人称鬼子六,你真是够狡猾的。” 西太后与奕密谈后的第三天,统带重兵的胜保和大学士贾桢等人便纷纷呈上奏折,西太后展开折子一看,耀眼的大字在眼前跳跃:“恭请皇太后亲理朝政。” “恭请两宫太后垂帘听政。” “恭请两宫太后亲理朝政。” 叶赫那拉氏一口气读完了几份奏折,她在心底发出了笑声:“老六,你很能干!” 紧接着,又是一份奏折“飞”到了西太后的手里,大学士周祖培、户部尚书沈兆霖、刑部尚书赵光等人,趋炎附势,纷纷投靠恭亲王奕,加入了奕的行列。他们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 “恭请两宫太后亲理朝政,以振纲纪折。” “为今之计,正宜太后敷中宫之德化,操出治之威权,……不居垂帘之虚名,而收听政之实效。” 奏折如雪花纷纷飘来,西太后喜形于色,她急忙与东太后商议,向内阁明发一上谕,谕令王公大臣商议如何垂帘听政,让她们速速拿出解决方案。大学士周祖培首先提出了年号问题,他认为热河行宫时,由八大臣商议的“祺祥”年号不能再用了。经军机处的几位大臣商议后,一致认为“同治”年号更佳,她们的本意是“君臣同治天下”。 西太后一听同治这个年号,她喜出望外,她笑眯眯的对东太后说:“同治,这个年号好。两宫同治,天下太平。姐姐,你意下如何呢?” 东太后谈谈的一笑,说:“不错,就定“同治”年号吧。” 年号定下来了,下一步便是商议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具体事宜。军机处的几位大臣们绞尽脑汁,商议再三,使拟垂帘听政之章程,西太后总是不满意。她觉得这些大臣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章程里总是对两宫太后进行限制,这很让西太后很恼火。两宫太后不钤印,试拟章程迟迟通不过,军机处几位大臣揣摩不透西太后的心思,他们又不敢乱猜一气,一时间,无所适从。 东太后对政治缺乏敏锐性,她看了几遍试拟章程,说:“妹妹,我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为何你如此的不满意呢?” 西太后瞟了钮钴禄氏一眼,心想:“你懂什么!他们处处限制我的权利,若一旦上谕全国,失去的权利就再也挣不回来了。那我这个西太后当着还有什么用,难道,只是当摆设看的吗?” 西太后干脆不理睬东太后,她一个人苦思冥想,希望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以“集大权于一身”。两天后,西太后兴冲冲的找到了东太后,请她过目自己亲拟的上谕,东太后一看,不得不再一次深深的佩服叶赫那拉氏的才干。 第八十六章 两宫太后垂帘听政 小皇上是傀儡 第八十六章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小皇上是傀儡 上谕中有一句:“一切政务仰蒙两宫皇太后躬亲裁制。” 东太后皱了皱眉头,问:“他们能同意吗?” 西太后狠狠地说:“只要姐姐你钤印,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哼,看谁的手腕强硬。” 东太后不再说什么,她拿出了“御赏”印,西太后令御前太监即刻加印,自己的“同道堂”盖在谕讫。圣旨下达后,恭亲王奕悄悄地对他的岳父桂良说:“西太后亲拟谕旨,强调‘皇太后躬亲制裁,铁女人也。’” 桂良安慰女婿奕:“王爷,虽然她集大权于一声,但你是议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罢了,不要和她争高低,先稳住局势,她一个女人家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有朝一日,王爷会扬眉吐气的。” 岳父的一席话,化解了奕心中的不快。此时的恭亲王必须借助两宫太后的影响,已实现自己议政王的真正价值。 咸丰十一年十月,阳光灿烂,冬风中并不带有多少的寒意,京城皇宫里喜气洋洋,文武百官脱去一百多天的孝服,换上了崭新的官府。他们准备举行小皇帝载淳的登基大典,颁诏天下,以新年,即公元一八六二年为“同治元年”。 经过大臣们多日的筹备,小皇上的登基大典,场面宏大而隆重。人人笑逐颜开,庆祝新的朝代的开始。恭亲王奕并不比其他人显得更高兴,虽然他比几个月前的权利大多了,但他更明白,皇侄儿载淳正式登上皇帝的宝座,无非是幼帝从暗地里的傀儡变成了公开的傀儡。他的生母叶赫那拉氏名正言顺的代替小皇上行驶职权,一旦西太后巩固了政权,恐怕很难再左右她。 所以,载淳登基大典之际,恭亲王奕显得忧心忡忡。当小皇上登基大典在紫禁城太和殿举行之时,有两个人倍感兴奋着,一个是载淳本人,一个是他的生母叶赫那拉氏。 小载淳头戴皇冠,身穿小龙袍在亮闪闪的朱红漆镀金的御座上即位。鞭炮齐鸣,颁行传位遗诏,王公大臣向六岁的小皇上行三拜九叩礼,礼部官奉召到天安门宣读,布告天下:大清进入了同治时代。小皇上看看坐在他身后的两宫太后,又看看跪在下面的群臣,他高兴极了。当恭亲王奕率领群臣向幼帝行大礼之时,小皇上见是他的六皇叔、七皇叔及其他的大臣向自己有是跪,又是叩,他觉得十分的好玩。他坐在龙椅上摇头晃脑,一会儿向六皇叔挤挤眼,一会儿向七皇叔深深舌头。 东太后见状,连忙小声的说:“皇上,规矩些。” 小皇上果然和听话,他回头想东太后小声的说:“皇额娘,今天不用去上书房读书了吗?” 小皇上一抬头,看见亲额娘正用严厉的目光朝着自己,他吓得连忙做好,心里想:“登基真好玩,登基不用去上书房,那我天天都愿意登基。” 六岁的小儿游戏一般的登上了皇位,他焉能不兴奋。与此同时,他的生母西太后也是兴奋无比,她望着单墀下跪着的群臣,心里想:“我叶赫那拉氏有今天,不知道是多少屈辱与辛酸换来的。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从今天七,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儿子是皇帝,我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啊!人生好滋味啊!” 小皇上登基大典刚结束,便谕令大赦天下,并发了一道谕旨,谕旨云:“朕奉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懿旨,现在一切政务均蒙两宫太后躬亲裁决,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遵行。唯擅拟谕旨,仍应作为为朕意,宣示中外。自宜钦造慈训。嗣后议政王军机大臣缮拟谕旨,著仍书朕字,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由此可见,政变后小皇帝的地位明显的下降了。原来是八位顾命大臣谕旨,完全以小皇帝的名义,而从此以后,所有谕令都要加上“朕奉母后皇太后、生母皇太后懿旨”的字样。其实,两宫太后由原来的幕后,已经走到了前台。谕旨初颁,权臣愕然。可是,片刻间,人群鼎沸,群臣口呼:“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 六岁的小皇上俨然像个天子,群臣又愕然,转而又口呼:“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成了幼帝的登基大典,下一步便是两宫太后举行垂帘听政大典。日子定在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一。这日天气格外晴朗,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西太后用过早膳,让心腹宫女小杏儿为她精心梳理打扮。今日,她要在群臣面前正式登场,亮相,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小安子早早的来到了储秀宫,他要温习每日的“功课”——大早向主子西太后道一声“吉祥” “太后吉祥” 小安子的声音格外柔美,西太后高兴的说:“狗奴才,今天小心着些,别让皇上大殿之上令你学狗地上爬。” “主子,只要皇上高兴,只要主子您高兴,别说在大殿之上学狗地上爬,就是在天安门前学狗地上爬,奴才也干。” 被小安子这么一逗乐,西太后的心里不那么的紧张了,她穿好宫服,准备上殿,小安子奉承一句:“主子今天真漂亮。” 西太后见宫女不在左右,便点了一下小安子的额头,笑着说:“今日要的是庄重,不是漂亮。” 小安子连忙说:“奴才该打,奴才连主子凝重、端庄的美貌都看不出来,该打、该打。” “好了,好了,别耍嘴皮子了,好好呆着。告诉御膳房,午膳准备的丰盛一些,哀家要喝两杯,就喝古井酒。” “嗻” 西太后一脸的笑容,她乘着大轿子到了太和殿,参加垂帘听政的大殿。今天的场面虽然不及小皇帝登基大殿宏伟,但更具有实际性的意义。百官云集,冠盖华丽、朝珠补褂、容光焕发,一拍喜气洋洋的景象。 两宫太后端坐在黄纱屏后,奕率文武百官向她们朝贺。东太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西太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坐在她们前面的小皇帝载淳,不由自主的回转头来看看他的两位皇额娘,他犯下两位皇额娘的眼里都喊着泪花,他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只见东太后瞟了小皇上一眼,载淳立刻回过头去,端坐在龙椅上。 小小的他怎么能明白两宫太后此时此刻的心情。东太后喊着眼泪告慰先帝:“先帝,我们孤儿寡母总算有了指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载淳稳坐江山。” 西太后更多的是激动,她禁不住热泪盈眶,往日的凄凉,今日的欢快,全写到了她的脸上。她告诉自己:“那拉氏,沉住气!别这么激动。以后的路还很漫长,很漫长。” 听政要垂帘,是讲究男女有别。以往逢元日、万寿节、千秋节等节日,文武百官拜贺天子时,皇后便端坐在黄纱屏风后,接受大臣们的三跪九叩之礼。如今两宫太后临朝,不可避免与大臣们见面,也只好“垂帘”,宣谕、奏事都必须隔着帘子进行。 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是大清历史上未曾有过的新鲜事儿,这幕“剧”的总导演是一些,总编剧是西太后。在这场游戏里,西太后与恭亲王奕各得其所。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在同治初年走到了一起,这样互相利用的关系一直保持了好多年。 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恭亲王奕紧密配合西太后,开始行使他的职权,重组军机处,使新组的军机处直接为两宫太后服务。 以恭亲王奕为首的新组军机处,又六个人组成,这几个人的情况,西太后了如指掌,她让奕放开胆子,大刀阔斧的干了一番事业,扭转咸丰皇帝末年混乱的朝政。 军机处的首要大臣是奕的岳父——大学士桂良,其次是沈兆霖、宝鋆、曹毓英、文祥、和李棠阶。作为军机处首席军机大臣的奕,他即使两宫太后之下的第一人——议政王,又是宗人府的宗令、总管内务府大臣,可以说,他几乎包揽了一切大权。 自从咸丰皇帝登基以来,奕一直未得到重用,他空有才干,无处施展。终于,咸丰皇帝归天了,六岁的皇侄儿载淳即位,两宫太后重用恭亲王。果然,奕不负重望,他主次军机处日常事务,每件事情都办的非常的得体,以至于两宫太后甚感离不开恭亲王。 咸丰皇帝年间,太平军在江宁建立了天朝,洪秀全被起义军尊为“天王”,大清朝廷便惶恐不安。多少年来,朝廷倾注全力肃剿起义军,到了同治年间,起义军仍占据江宁一带。连年战乱,加之旱涝灾害不断,大清国库早已经空虚,户部、内务府难以支撑。对此,西太后深感头疼。 恭亲王奕为了扭转这个局面,他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在全国范围内荡涤贪官污吏,逼迫贪官污吏将私吞的银子“吐”,出来,以充实国库。 第八十七章 离不开恭亲王 回忆往事 第八十七章离不开恭亲王回忆往事 此举果然见效,不到半年的功夫,查处贪官百多人,他们退缴的财务足足是全国半年的收入。这样一来,百姓们拍手称快,朝廷财政吃紧状况得到了缓解。 西太后高兴地对东太后说:“姐姐,老六果然能干,应该嘉奖他才是,没有老六这一举措,恐怕难以挪出银两赈济山西灾民。” 东太后对西太后的意见当然不会反对,她附和着说:“妹妹所言极是,不过老六官至议政王,王府极丰盛,怎么奖励他呢?” 姐姐,老六求的不是官和财,这两个方面,他早已经满足了。 东太后不明白了,她不解的问:“他不求官与才,还求什么?” 叶赫那拉氏看了看东太后,她真不明白东太后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恭亲王奕想得到什么,难道钮钴禄氏真的不明白? 西太后干脆只说了:“姐姐,我觉得老六既不缺银子,也不想再求高官,因为他的官至已经到了臣子中的嘴高职,他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精神上的满足,难道他不愉快吗?” “不,不,他当然很愉快。可是他有一块儿心病,姐姐你忘了吗?先帝在世时,他们哥俩最早闹别扭是为了什么。” 东太后恍然大悟:“哦,对了,老六的亲额娘至今没有个尊号,也没有入太庙。” 两宫太后对视了一下,西太后点了点头说:“该为老六把这件事儿给办了。” 东太后立刻同意了西太后的建议。她们下一步是着手办好这件事儿,提起康慈皇太后,还要从头说起。 当年,咸丰皇帝即位后,他对养母静贵妃非常的尊重。他是天子,也是人子,自从十岁的时候失去了亲皇额娘全皇后,便是静贵妃抚养他长大。(..info无弹窗广告)他从继母身上嗅到了温馨的“妈妈味道”——母亲身上特有的香味。可是由于他与继母静贵妃的儿子一下争夺皇位,以至于本来关系很融洽的母子关系变得很紧张。不过,作为人子,咸丰皇帝尽力做到了病榻前尽孝。 咸丰皇帝没有忘记为人子的职责,他一有空,便信不来到寿康宫,向养母静皇太妃请安,有时还陪额娘聊聊天儿、品品茶、俨然是母子俩。但是,老六恭亲王奕住在宫外的恭王府,来往十分的不方便,所以相比之下,咸丰皇帝问候母亲的机会要比奕多一些。尽管如此,咸丰皇帝与皇太妃之间的阴影还是存在的,只不过两个人都不愿意表现在外罢了。 一听,咸丰皇帝用过晚膳,天色还不晚,他只带了两个御前太监信不来到了寿康宫。他听皇后说,这几日皇太妃的身体不适,今日特来探望。 这些日子以来,静皇太妃身体欠安,她总是有睡不醒困的感觉。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里几乎是睡觉,她不愿意挪动一步。咸丰皇帝担心她这样下去,身体会更弱。于是,他今日来劝说一下皇额娘,希望母亲多活动,活动。 咸丰皇帝令太医仔细把脉,太医不敢怠慢,他认真地诊断了一番,对咸丰皇帝说:“皇上,太妃乃老年之疾也,无大碍。只须调养即可。太妃事宜户外活动,心情爽朗,疾病自然痊愈也。” “跪安吧。” 咸丰皇帝一摆手,太医退了下去。他走近太妃的软榻边,坐在母亲的身边说:“额娘,太医所言极是,儿也希望额娘多活动活动,以保健康。” 静皇太妃勉强的笑了笑:“皇上,额娘老了,活动不了了。” 咸丰皇帝一听这话,心里很是不高兴。自从他登基以来,人人都称他为“皇上”,即便是师傅杜受田也这么称呼他,他尚能勉强接受。唯独静皇太妃这么称呼他,他觉得十分的刺耳。因为他们毕竟是母子,世上哪有母子这般生疏、客套的。 “额娘,您一点儿也不老,儿希望您走出寿康宫,到外面御花园或是恭亲王王府去走一走,散散心。” 静皇太妃点了点头。可是,她并没有做到。她依然是一天到晚的很少活动,仿佛他睡不醒似的。 今天,咸丰皇帝又来到了寿康宫,一进宫门,守门太监便上前请安。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了。” “跪安吧!” “嗻” 太监向后退了几步,依然站在宫门口履行他的职责。咸丰皇帝的两个御前太监站到了宫院里,咸丰皇帝径直入东暖阁。这是,皇太妃的贴身宫女秀儿从卧房里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他一见咸丰皇帝至此,连忙问安:“奴婢给万岁爷请安了!” “起来吧!” “谢万岁爷!万岁爷请稍等。” “秀儿,额娘呢?” “太妃在睡觉,奴婢这便去唤醒太妃。” “不用、不用,朕就坐一会儿,让额娘多睡一会儿吧。” 反正是已经用过晚膳了,咸丰皇帝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干脆他在寿康宫等一会儿,难得今日这么的空闲。 秀儿是寿康宫的领班宫女,她的主要职责是不离太妃左右,随时听候吩咐,她是不用做粗活儿的。现在,太妃睡着了,秀儿可以坐下来与咸丰皇帝聊聊天。 “秀儿,平日里,太妃也是这么的沉郁吗?” 咸丰皇帝总觉得太妃有些不对劲儿。在他的记忆里,静额娘是很开朗的,至少她不想现在这么的沉郁。难道说自己与六弟奕争皇位,静皇太妃至今还未这件事儿耿耿于怀?她心里打了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作为人子,咸丰皇帝懂得以孝为上,只要他一有空闲,便到康寿宫来请安。可是,好像皇太妃总是不冷不热的,这怎能叫咸丰皇帝不猜疑。 秀儿在皇宫里做了十几年的宫女,她看着咸丰皇帝长大成人,也深知这个天子生性软弱,极易受到伤害。她不愿意让咸丰皇帝受到苦恼,于是谈谈的说:“太妃年纪大了,精力差一点儿,也是正常的。” 其实,秀儿心里很清楚,静皇太妃在生咸丰皇帝的气。按礼讲,奕泞丧母后有静皇太妃抚养长大,奕泞便是她的儿子了。如今儿子登基做皇帝,母亲却不是皇太后,而只是个皇太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日,春光明媚,静皇太妃在寿康宫的东暖阁里坐着,她盯着自己长长的银指甲看得出神了。秀儿端着一碗银耳汤走了过来:“太妃、太妃。” 秀儿轻轻的唤着。静皇太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儿子登了基,额娘仍做太妃。” 秀儿早就明白太妃的心病,她轻声说:“喝口银耳汤吧,是秀儿亲自煮的。” 皇太妃接过来,押了一口,又说:“昔日顺治皇帝登基后,他的母亲由太妃封为皇太后,康熙帝、雍正爷、乾隆爷、也都是这么做的。他们乃仁孝之君啊。” 静皇太妃终于把别再心里的怨气吐了出来。咸丰皇帝登基三年了,可她日夜盼望的皇太后的封号却迟迟不到,她的心里当然会不高兴。无人处便暗叹自己命薄,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若是亲生儿子奕登了基,她早该尊为皇太后了,奕不让母亲至今做太妃。 所以,静皇太妃对咸丰皇帝十分的不满,她便以整日不出宫来表达这种不满的情绪。她与咸丰皇帝各自心中都有一本“帐”,只不过谁也不愿意挑明罢了。特别是咸丰皇帝,他总为静额娘曾经给过自己最宽厚、温馨的母爱而感激万分。在奕泞十岁失去亲生母亲后,静额娘照顾他,安慰他=过他,他当然不愿意伤害母子感情。 可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封皇太妃为皇太后,因为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如果现在封她为皇太后,这将意味着当她宾天后,必须葬在慕陵,和亲额娘全皇后葬在一起。两个人平起平坐,咸丰皇帝不能接受这一点儿。在他的心目中,亲额娘只有一个人,谁也不能强占这个位子。 坐了一会儿,咸丰皇帝觉得天色不早了,他想回寝宫歇息一会儿,便起身欲走。 “皇上,太妃也该清醒了,再不起身,夜里她又要失眠了,奴婢这便进去,请太妃起身。” 宫女秀儿转身欲走,咸丰皇帝伸手拦住了她:“朕进去看一看,若太妃醒来,朕正可请安。” 却说静皇太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这几天不单是心情忧郁,打不起精神来,她还真的有些身体不适。不知怎么回事儿,她总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有时天旋地转,看不清东西,眼睛总是模模糊糊的。昨天上午,她竟然把宫女庆儿当成了秀儿。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荣华富贵也抵挡不住衰老。不知我还有几天的日子。至今仍是个太妃,白养了个不仁不义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儿子,即使不贴心。唉!” 这么一想,她掉下了眼泪。正巧,这个时候咸丰皇帝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悄悄地坐在太妃的身边。看着额娘正在踏上安详的平躺着。脸上的表情却很宁炯。 第八十八章 皇家无亲情 奕?为母争封号 第八十八章皇家无亲情奕为母争封号 咸丰皇帝悄悄来到太妃的身边。(..info)正欲请安,只听见太妃说:“阿哥,你又来干什么,不是昨天才来请的安吗?额娘一想到那件事就心疼,你阿哥偏袒他,明明你的才学、武艺各方面都比他强,可是你阿哥偏偏更疼爱他。 “额娘能给你的都给了你,莫怨额娘没本事,拴不住你阿玛的心。唉,你的命不好,他虽然做了皇上,并没有感恩戴德,至今额娘还是个皇太妃,连个皇太后的名分也没有。有没事儿的时候,你不要多来我这里,省的他起疑心。” 咸丰皇帝一听就明白了皇太妃的眼神不好,认错了人,他连呼两声:“额娘,额娘!” 静皇太妃猛的一睁眼,发现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奕,而是咸丰皇帝。她自知说漏了嘴,很是难为情,急忙一翻身子,面向墙壁,一言不发。 “额娘,我来请安,秀儿说你正睡着,便没有吵醒你” 皇太妃一个劲儿的流眼泪,还是闭口不开。咸丰皇帝也觉得很尴尬,便说:“额娘仍感到疲乏,儿子先走了,明日再来向您请安。” 咸丰皇帝出了寿康宫,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杜师傅的一句俗话:“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看来,皇太妃对自己的成见不小,这种阴影永远也消除不了。 但是,作为人子,咸丰皇帝始终告诉自己:“静皇太妃毕竟是额娘,当你她的养育之恩定当回报,不管她对奕泞存着怎么样的戒心,你都不能计较。” 虽然咸丰皇帝与静皇太妃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打,但咸丰皇帝仍然坚持二三天到寿康宫去请安。不过,咸丰皇帝的内心深处有些凄凉的感觉,他对皇后钮钴禄氏说:“朕对老六及懿贵妃已经狗仁慈的了,可他们为什么还这般的猜忌朕呢?” 皇后温和的说:“静额娘把皇上抚养长大,养育之恩定当回报,皇上宽厚、仁慈,一定能做的妥当。” 可懿嫔妃却不屑一顾的说:“当年皇上无非是寄居在寿康宫,那也是先帝的旨意,皇太后敢违抗吗?” 咸丰皇帝看了看温和的皇后,又看了看艳丽中的带有尖刻的懿嫔,轻声道:“无论怎么样,朕应该尽孝道的。” 皇后赞许一句:“皇上真乃仁君也。” 懿嫔心里明白,咸丰皇帝嘴上这么说,但他心底深处对奕母子很是反感。 静皇太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她几乎下不了床,整日也吃不下去几口饭,看来离黄泉路已经不远了,咸丰皇帝甚感凄凉。当年尚在幼年时,他痛失亲额娘,后来有失去了父皇,杜师傅等亲人。如今即将失去亲手抚养过他的静额娘。亲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去,叫他如何不伤悲。过去的种种误会和猜忌,如今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每日坚持去寿康宫请安,已尽自己最后的孝心。 这日,寿康宫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咸丰皇帝静静地坐在正厅里,耐心的等待着太医会诊的结果。不一会儿,两个太医从卧房里走出了:“启禀皇上,太妃的脉搏极弱,恐怕——” 太医不敢直言,皇宫里的忌讳特别的u哦,说错了有可能头颅难保。 “还能撑多久呢” 咸丰皇帝压低了声音,他希望太医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启禀皇上,恐怕拖不了几天了,最多二三天。” “跪安吧。” “嗻” 太医退了出去,咸丰皇帝涓然泪下。他轻轻地走近静皇太妃,他发现太妃先前的明眸如今已经 混淡无光,脸上也失去了色彩,头发干燥,且有些蓬乱。.info[] “额娘” 咸丰皇帝低叫了一句,他拉住太妃的手,又唤了一声:“额娘,你好些了吗?” 只见太妃眼睛一闭,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她也紧紧的拉住咸丰皇帝的手,泣不成声:“儿啊,当年你阿玛最疼爱你,最初的确想立你为太子,无奈你四阿哥从你手中夺走了皇位,额娘今天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额娘只希望你小心谨慎为人,别让他猜疑你。” 太妃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咸丰皇帝猛的站了起来,心里想:“我奕泞视你为母亲,努力做一个孝子,可如今你这般的对待我。” “哼” 咸丰皇帝拂袖而去。他刚一出宫门,正好撞见了恭亲王奕,奕正慌慌张张往里进,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当时,奕听说母亲病危,心情十分的沉痛,他并没有注意到皇兄的情绪不正常。 咸丰皇帝回到了养心殿,仍然不开心,这是一个小太监来报:“万岁爷,寿康宫的静皇太妃不行了。” 咸丰皇帝气呼呼的坐在软榻上,一声不吭,也没有起身。 “万岁爷,不去,不好吧。” 一位御前太监壮着胆子问,这个小太监和聪明,在皇上生气的时候,他并没有火上加油,而是极力劝说。 “太妃是万岁爷的养母,她就要归天了,别人都到了场,却不见万岁爷,人家会怎么说呢?传了出去有损万岁爷的形象。” 小太监的话句句在理儿,咸丰皇帝只好起身赴寿康宫。寿康宫里鸦雀无声,人们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太监、宫女们,有的在抹泪,有的在低声抽泣着。咸丰皇帝急匆匆的网卧房里进,与正在出来的恭亲王奕撞了个满怀,只见奕满脸泪痕,泣不成声,咸丰皇帝吓了一大跳,连忙问:“老六,额娘怎么了。” 奕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哽咽着说:“额娘已经去了,魂魄不远,意待封号才能瞑目。” 咸丰皇帝没想到这么快,他急促道:“啊,啊。” 除此之外,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恭亲王奕却误认为皇上已经答应了他们母子的要求。 咸丰五年七月九日,抚养过咸丰皇帝的静皇太妃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咸丰皇帝当日发出了一道谕旨:“钦慷慈皇贵太妃,待奉皇考二十年,微柔素著,抚育朕弓十五载,恩恤犹加,虽懿德才为谦,而孝忱难罄,今谨上尊号为康慈皇太后。” 封号有了,但皇太后的丧礼却被减少了不少。咸丰皇帝于十日又谕旨:“丧服酌遵旧典,帝持服二十七日而除。饰终仪物,有可稍从检约者,备惜物力。” 这就是说,咸丰皇帝及家族的人只须穿二十七天的孝服,而不穿百日孝服,这与前代皇太后的葬礼相比较,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这当然会引起恭亲王奕的反感,但此时,他敢怒不敢言。 咸丰皇帝还决定大行皇帝皇太后不升太庙,直升祈奉先殿,理由是:朕不敢以一己之感恩,致违大行皇太后谦和之圣德。 这不仅奕接受不了,也让皇亲载恒等人有所不满。奕终于按捺不住,与皇兄发生了争执。 “皇上,我大清有先例,大行皇太后丧仪礼为百日孝,为何此乃为二十七日孝?” 恭亲王虽然心中有气,但他仍先行君臣之礼,跪在大殿之上,后起兄弟冲突的。咸丰皇帝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六弟,开口道:“大行皇太后一生谦和,其德胜也。今我大清正值多事之秋,若祭服百日,朝廷上下无人照料,岂不有辱我大行皇太后之美德,她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的。” 咸丰皇帝早已经料到六弟回来责问他,所以他对答如流。说的奕无以反驳,大殿之上,奕气得脸色发青,这使得高高在上的咸丰皇帝很不高兴,但他又不好发作。 三天后,大行皇太后的梓宫安奉在猗春园迎晖殿,恭亲王奕大哭不止,一为母亲,二为自己,他哭的好伤心。这时,一个太监高声叫道:“王爷。” 恭亲王大吼:“为何这般吵叫。” “王爷,万岁爷口谕,召王爷即刻上殿。” 恭亲王心想:“皇兄怎么会此时召我上殿,他明明知道我正在这里忙着呢。” 无奈,天子之命令不听不行,奕只好上殿。一到大殿上,奕就发现咸丰皇帝脸阴沉沉的,一丝笑容也没有。 “臣奕恭请圣安。” “免礼平身” 这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大殿之上,亲情无存,只有君和臣。 “恭亲王奕听旨” 御前太监手捧谕旨,高声喊道。奕连忙下跪。 “恭亲王奕,于一切礼仪,多有疏略之处,著毋庸在军机处大臣上行走。宗人府宗令正黄旗满洲都统,均著开卸,并勿庸管理丧礼之事物,管理三库事物,仍在内廷行走,上书房读书,管理中正殿等处事物,俾自知敬惧,勿再蹈愆尤,以副朕成全之至意,钦此。” 恭亲王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皇太后尸骨未寒,丧仪正在进行中,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皇兄咸丰皇帝剥夺了奕的大权,这让奕如何接受的了!恭亲王奕惊愕了半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御前太监提醒了他:“王爷,快谢恩。” 半晌,奕才有气无力的说:“谢主隆恩。” 咸丰皇帝冷冷的说:“退朝。” 第八十九章 奕?完成心愿 女儿成为公主 第八十九章奕完成心愿女儿成为公主 大殿之上,空荡荡的,只有欲哭无泪的恭亲王奕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他又能说什么呢?当年父皇偏袒四阿哥,未能做到任人为贤,他奕也认命了。当上了亲王,他竭尽全力辅佐皇兄,虽未屡建奇功,却也是尽心尽力,成绩卓越。如今因为皇太后封号及葬礼一事儿发生一些口角,皇兄就如此的对待他。 一瞬间,咸丰皇帝解除了奕的所有职务,奕焉能不愤怒。大殿之上,他高叫:“父皇啊,父皇,你在天之灵能瞑目吗?” 奕瘫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直愣愣的看着丹墀上面的金碧辉煌的龙椅。道光皇帝的一念之间,就把同是生在皇宫离得亲兄弟隔得这么远。 咸丰皇帝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回到了养心殿。此时,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刚才御用太监宣旨时,他一直盯着六弟的脸在看。他发现奕万分痛苦的时候,心里也砰然一动。咸丰皇帝感到有些内疚,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是骨肉至亲。”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过分?父皇在天之灵会瞑目吗?” 咸丰皇帝躺在软榻上,反复问自己。此时他的心里眼里很大,坐在一旁的懿嫔一见皇上如此愁闷不堪,她站了起来,挺个大肚子,轻声说:“皇上,老六也太猖狂了,大殿之上顶撞皇上,今日给他点颜色看看,奴婢认为是上策。” 有了懿嫔这句话,咸丰皇帝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如此的对待奕,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从心里讲,他佩服六弟的才学、赏识他的才能,但正是才学与能力构成了对咸丰皇帝的最大威胁。尤其是皇太后弥留时的那句话,更让咸丰皇帝感到心悸,若将来奕的势力一旦强大了起来,将对奕泞不利,为了防患于未然,咸丰皇帝一咬牙下了狠心。 懿嫔说:“皇上,打击一下老六的气焰也好,日后若有机会,再赐给他吧。” 咸丰皇帝点了点头。 时隔六七年,今日西太后一提起这段往事,东太后当然会立刻赞同西太后的建议,该给恭亲王重赏了。因为,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离不开恭亲王尽心尽力地辅佐。在西太后的提议下,凉宫太后决定完成恭亲王奕的一桩心愿,好让他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卖命。 这日,两宫太后咋后宫召见了恭亲王,奕一看东太后一脸慈祥的笑容,他就知道一定有什么申请。再看看精明强干的西太后,,她也是和颜悦色,只听得西太后说:“老六,我们姐妹垂帘听政,你尽心尽力的效忠朝廷,先帝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奕连忙下跪,说:“臣当效忠朝廷,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臣愿意舍弃一切,为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东太后笑眯眯地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老六,快起来吧。” “谢太后。” 西太后出于某种考虑,她生怕东太后先开口说出她们的商议的决定,她连忙说:“效忠朝廷,振我大清,不要你肝脑涂地,却要你尽心尽力。” “臣绝无二心。” 奕生怕两宫太后责备他什么,连忙为自己辩解道,西太后明白奕的意思,说:“我们姐妹当然明白你的心意,念在你全心全意辅佐朝政,我们决定——” 西太后停顿了一下,这可急坏了恭亲王,“决定什么“?他急于知道。不过,看两宫太后的表情,一定是好事儿。西太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决定命大学士会同六部九卿众议具寿康慈皇太后应该如何加封谥号,老六,你意下如何?” 这还用问吗?恭亲王万分高兴,他又“扑通”一声下跪,连呼:“谢圣母皇太后!” “谢母后皇太后。” 恭亲王的心呼呼直跳,盼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盼来了,咸丰皇帝在世时,他不敢想,也想不到手。如今,两宫太后成全了他,他可以告慰死去的母亲:“额娘,你儿子奕终于抬起头来做人了,两宫太后决定重议你的谥号。您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不知不觉间,奕热泪盈眶,堂堂的男子汉在两位皇嫂面前竟然落下了泪。东太后鼻子一酸,她一颗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西太后见他们如此的激动,笑着说:“瞧你们这高兴劲儿。” 说的东太后和奕破涕为笑。 六部、九卿的大臣们领旨后,不敢怠慢,马上聚在一起,重议康慈皇太后的谥号问题。这些大臣深知恭亲王如今的显赫地位,他们平日里巴结奕、奉迎奕,只愁找不到路子,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谁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文祥一向与恭亲王奕要好,他首先提出提议:“康慈皇太后原始静贵妃,我认为应该在谥号上加一个“静”字。” 桂良是奕的岳父,他理应为女婿争光异彩,他极力赞同文祥之语,不过,桂良又补充了一句话:“康慈皇太后当年抚养先帝成人,美德传万世,我认为还应该加上几个字,即‘懿昭端慧粥天抚圣成皇后’。” “好,桂大人说的好极了!” 人们一看,连连叫好的时内务府大臣宝鋆。宝鋆一向少言寡语,今日连声叫好,大家不禁点头称是。就这样,康慈皇太后的谥号为:“孝静康慈懿昭端慧粥天抚圣成皇后。” 一共十二个字,表达了大清朝廷对康慈皇太后的敬意,更表现了恭亲王奕的殊荣。当年奕的圣母宾天后未入太庙,如举行了皇太后灵位入太庙的仪式,朝廷上下大臣忙了半个多月,才完成这件大事儿的。 恭亲王奕由衷的笑了。 不但这件事让奕兴奋不已,还有一件事令对两宫太后感激不已。那便是他的大女儿也得到了殊荣。 自从两宫太后垂帘后,恭亲王作为议政王,经常在宫中出出入入,有时也到后宫坐一坐,陪两位皇嫂叙叙家常。一来二往,这一家人显得亲近多了。恭亲王的女儿大格格,这几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虽然她只比小皇上载载淳大五岁,今年十一岁,但显得比小皇上成熟多了,这位格格天生丽质、性情温和、举止大方,深的东太后的喜爱,西太后也不讨厌这位侄女。 大格格常随父亲奕进宫给两宫太后请安,虽然丽贵妃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大公主,今年七八岁了,但比起奕的女儿来,她显得逊色多了。大公主不仅长相不及奕的女儿,而且品性也不及奕的女儿,这对于从未生育过的东太后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她有意收奕的女儿为干女儿,封大格格为公主。 东太后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想西太后提及了这件事。 “妹妹,老六的大格格,乖巧又懂事儿,端庄而优雅,干脆,咱们将她接近宫里来,收为干女儿,你看怎么样。” 西太后心想:“只要你钮钴禄氏不与我叶赫那拉氏争夺政权,后宫的事情由着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者,把老六的女儿接近宫里来,老六岂不更是受宠若惊,他会死心塌地为我卖命的。” 于是,西太后直点头,说:“姐姐,我也正有此意,大格格乖巧又懂事儿,十一二岁的小格格到比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还懂事儿,我也很喜欢她,过两天就给老六说说,还不知他舍得不舍得,人家福晋养大了的女儿,一朝给了我们,一定不舍得。” 东太后一听,也觉得西太后的话很有道理,便连忙说:“也罢,和六福晋抢女儿,我于心不忍。让大格格住在恭王府罢了,想她的时候,让她进宫,两全其美。” 西太后连连说:“虽说六福晋一定不舍得女儿,但她一定会乐意把女儿送进宫的,当个公主总比当个格格好。” 为什么西太后坚决主张大格格进宫抚养呢?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如今是两宫垂帘听政,可是西太后极不愿意东太后与她争权夺利,如果大格格进宫,东太后眼前有个可爱的女儿晃来晃去,她一定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女儿身上,大殿上的一切事务全由西太后一人作主,岂不美哉。 所以,西太后极力赞同封恭亲王奕的大女儿为公主,这也迎合了皇太后钮钴禄氏的心意。大格格进宫,所有服色体制,均按清廷固伦公主之例办理的,这可乐坏了恭亲王奕,女儿摇身一变,由格格变成了公主,他焉能不高兴。 大格格的“固伦公主”这个封号,是两宫太后共同商议定下来的。清廷制中宫中嫡出女曰“固伦公主”,妃嫔所出曰“和硕公主”,宫外亲王的女儿或曰“荣寿公主”或曰“荣祥公主”。公主的等级封号森严。当年,丽贵妃生下了咸丰皇帝的大女儿,咸丰皇帝一高兴,封女儿为“固伦公主”,而不是“和硕公主”,就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议论,如今再封奕的女儿为“固伦公主”,恐怕更有一些人的不满。 第九十章 围剿太平军 重用汉臣曾国藩 第九十章围剿太平军重用汉臣曾国藩 对于封号的问题,东太后自作主张,她振振有词:“大格格为两宫太后的女儿,虽不是我们姐妹其中一个人的亲生,但收养在我们宫里,理应算嫡出,所以应该是‘固伦公主’。.info[]” 西太后的心理却是另有打算的,她认为东太后虽言之有理,到那一定会引起皇宗的一些人的不满,为了笼络人心,她说:“姐姐,‘固伦公主’这个封号有些太凝重了,所以应该是‘荣寿公主’好一些。” 东太后一听,脸沉了下来,她心想:“叶赫那拉氏,平日里我钮钴禄氏不与你争权夺利,大殿之上凡事儿顺着你,附和你。今日这点小事儿,你也自作主张,今日还有我母后皇太后说话的份吗?” 东太后声音有些生硬,反驳道:“妹妹太多虑了,既然是我们姐妹收养的女儿,当然不能叫‘荣寿’公主了,那将降低两宫太后的地位,不怕人耻笑吗。” 西太后不愿意因小事儿与东太后发生争执,她见风使舵,马上说:“行,既然姐姐言之有理,大格格就封为‘固伦公主’吧!” 就这样,恭亲王奕的大女儿进了宫,当上了固伦公主。她的母亲嫡福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考虑到女儿的前程以及恭亲王在朝廷上的显赫地位,她也只好含泪惜别女儿,做一次牺牲了。 恭亲王奕连逢两件喜事儿,他有些飘飘然了,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两宫太后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此时的他,感觉人生好幸福啊! 同治元年,两宫太后接受了恭亲王奕的意见,重用汉臣,曾国藩,以图歼灭太平军。 提起太平军,最让西太后头疼。早就咸丰年间,广东花县的山沟里腾起了一条龙,他便是洪秀全——大清朝的的一个秀才。他与天子爱新觉罗奕泞同读圣贤书,一个反天下,一个坐天下。洪秀全以传道为名,联合起受苦受难的兄弟,于咸丰三年,即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三日宣告“太平天国”成立,洪秀全做了天王。 京师紫禁城里的咸丰皇帝震惊了,他谕令清军围剿方兴未艾的太平起义军,可是,经历十年,太平军仍然未被围剿尽,咸丰皇帝宾天时对太平军之事还耿耿于怀。小皇上载淳即位以后,六岁的小儿怎么知道江南还有个“天王”洪秀全时刻动摇着他的皇位呢。可是,小皇上是两位额娘并没有放松警惕,她们要组织兵力,围剿驻扎在天京(江宁)一带的太平军,好让载淳安安稳稳的坐江山。 恭亲王奕连逢两件没事儿,他的地位比以前高多了,只要是白天,他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无论是在大殿,还是在后宫,他随时都可以与两宫太后商谈朝政。特别是女儿被封为“固伦公主”后,他与六福晋进宫的机会更多了。 这日,奕与六福晋又来到了坤宁宫,他们的女儿意见父母到此,十分的高兴,连忙向父母请安:“阿玛吉祥!额娘吉祥!” 如今女儿是公主,恭亲王连忙说:“公主吉祥!” 毕竟是亲生女儿,虽然固伦公主身价倍增,但挡不住亲情。固伦公主依偎在母亲六福晋的怀里,那亲昵劲儿真叫人羡慕。东太后看在眼里,又高兴又若有所失,高兴的是这个公主乖巧懂事儿,遗憾的时自己从未生育过,她体验不到做母亲的欢欣。 “公主乖巧吗” 六福晋问着女儿,女儿甜甜地一笑,眼睛飘向东太后,意思是:“皇额娘,我乖巧吗?” 东太后明白公主的意思,她温和的说:“大公主乖巧极了,这全是托福晋调养教导的如此懂事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福晋连连说:“不,不,是太后教导有方,福晋多谢太后恩赏,把大公主教导的如此懂事儿。” 两个人正说着,西太后到此。西太后与福晋寒暄了几句,便转向恭亲王,问:“前几日曾国藩上奏一折,说太平军之患甚重,你意如何?” 东太后与六福晋知道西太后与奕有要事相说,便牵着大公主的手到了东暖阁,西暖阁只剩下西太后与奕二人。奕也正想谈谈这件事儿,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太后,这几年内忧外患,特别是前年的洋人之进犯,使我大清满蒙军队损失惨重,依臣之见,平剿太平军须借汉人的力量,方可取胜。” 西太后问:“借汉人的力量,可靠吗?” 奕沉吟了一会儿说:“朝廷命官中,汉人多忠于朝廷,但也不排除心怀鬼胎者,但有一个人可以信任他。” “谁?” “曾国藩” 提起曾国藩,西太后不会忘记这个湖南人,咸丰年代,他曾获得理学家、文学家的桂冠。可是他并不是书呆子,他善于把握时机,看准政治风向。咸丰皇帝登基不久,湘人曾国藩便展露头角,活跃在清廷的政治舞台上。咸丰皇帝谕令他:“前任丁忧侍郎曾国藩,籍隶湘乡,闻其在籍,其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着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事宜。” 天子下令让曾国藩筹办湘军,以剿太平军。果然,曾国藩不负重望,他的湘军很快组建了起来,并且在镇压太平军的几年中也屡建奇功。可是,一向优柔寡断的咸丰皇帝害怕了,他生怕曾国藩的湘军镇压了太平军,接着来捣毁他的朝廷。于是,咸丰皇帝开始怀疑曾国藩,并处处的防备于他,湘人曾国藩这些年来一直得不到重用。 尽管如此,曾国藩一心效忠朝廷。这一点,恭亲王奕全看在了眼里,如今他建议西太后重用汉臣曾国藩,对于清廷来说,确实是一个良策。 西太后接纳了恭亲王的建议,她任命曾国藩为两江总督兼协办大学士。曾国藩一心效忠朝廷,尽管前几年皇上不信任他,但他从未有过异心,如今两宫太后重新启用他,他怎能不感激涕零。 此时的理学家曾国藩少了几分早年的热情,多了一些中年人的深沉,他接到圣旨的当天便上奏一折,称:“金陵未克之前,不在加恩于臣家。” 六百里加急,折子到了西太后的手里,她仔细的看了几遍曾国藩的折子,心中暗喜:“这个湖南佬,被冷落了几年,如今受宠若惊。看来,他准备为朝廷卖命,不克金陵,无颜见我了。” 果然不出西太后所料,曾国藩的湘军很快传来了佳音,挽救了风雨飘摇的清廷。 这次,曾国藩接受了以前的教训,他一再上奏两宫太后表明。自己的心迹,声称自己淡泊名利。同时,他默默地为朝廷卖命,以实际行动得到两宫太后的信任。同治二年春,他坐阵安庆,以安庆为指挥中心,然后任命胞弟曾国荃攻天京(今江宁),左宗棠攻杭州,李鸿章攻苏州,彭玉麟攻长江下游。大江以北,由多隆河攻庐州、李旭宣攻颍州;大江以南,鲍超攻宁国,运兰防徽州。 一切布置好以后,曾国藩下令对天朝发动猛烈攻击,一时间,洪秀全在天京危在旦夕。天王洪秀全征战南北,英名赫赫,十年前,他曾让大清的皇帝惶恐不安,可如今天朝前后受敌,天朝内部人心涣散,再也没有初建天朝时的气势了。每每想到这里,洪秀全不禁感慨万分。 想当年,即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天王洪秀全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他身着黄袍马褂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南京称。街道两旁,路人跪迎,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这个往日落榜的学子,今天也和紫禁城的大清皇帝一样,做起了皇帝。在清朝的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南北两个皇帝。 天王洪秀全颁布诏书:“地转实为新天地,天旋永立新天朝。一统江山图已倒,胞宽草任逍遥。” 太平士兵三呼万岁,兴奋不已。东王杨秀清也颁昭皓谕,说:“……兹建王业,切昭苍生,速宜敬拜上帝,毁除邪神,以奖天衷,以享天福,工农工商,各立其业。自谕之后,尔等勿宜安居桑梓,乐受常业,圣兵不犯秋毫,群黎毋庸震摄,当旅市之不惊,念其苏之有望。为此特昭皓谕,安尔善良,布告天下,咸晚万方……” 由此可见,天朝的建立是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新朝。 光辉与骄傲,都已经成了天王洪秀全的历史,如今他面对的重重包围,心情十分沉郁。他清楚地认识到天朝与大清抗衡,力量的悬殊太大了。为了消灭太平军,清廷不惜重金收买人心,瓦解天朝将领。如今曾国藩的部下已经将天朝包围,天京粮食已绝,眼看着撑不下去了。 天京称内一片混乱,一些太平军将士暗中投靠了朝廷,做了天朝的叛徒。那些暂死保卫天京的人因饥饿而惶恐不安,太平军的战斗力大大削弱。忠王李秀成大败于沐阳,他逃进了天京,无颜见天王。洪秀全知道后,安慰李秀成,他说:“我洪秀全奉上帝的旨意,下界拯救百姓,我们的天朝坚固如铁,即使士兵不保卫天京,也有上天来保护。” 第九十一章 太平天国瓦解 洪秀全自杀 第九十一章太平天国瓦解洪秀全自杀 李秀成深知这是天王洪秀全安慰自己的话,如今太平军大势已去,天王无回天之力也。年轻的忠王再也忍不住泪水,他伏在案几上大哭了起来。洪秀全默默地离开了众人,当人们想起寻找天王时,他已经服毒自杀了。 忠王李秀成伏在天王洪秀全的身上,大哭不已,他仰天长啸:“天啊!解救我们太平军吧!”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洪秀全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李秀成痛苦了一阵子,他猛地站了起来,果断的说:“天王进了天堂,不用棺疫,以黄锻束身,四周均织黄龙,埋于地下。” 众人没有异议,忠王李秀成命人找来洪秀全的儿子,拥戴幼帝登基,并且决定秘不发丧,生怕人心涣散。这时,天京的局势十分的危机,李秀成决定调苏州、杭州的太平军前来援助天京,骁勇善战的忠王不知不觉间钻入了曾国藩精心设计的圈套。苏杭空虚,李鸿章乘机攻破了苏州、左宗棠拿下了杭州,天京四周受敌,终因孤立无援,被曾国荃攻下。 太平天国首都天京沦陷,起义失败了。消息传到了京城,皇宫里的小皇上天真的问:“皇额娘,伪王死了,天京攻陷了,那他的儿子会不会来这里和我抢皇位。” 八岁的小皇上虽然不懂的皇权至高无上,但至少他明白做皇帝很好玩。大殿之上,那么多大臣一齐向他跪下,口呼万岁,太有意思了。所以,他不愿意让洪秀全的儿子来抢他的皇位。东太后抚摸着小皇上载淳的头,说:“皇上请放心,曾国藩已经下令斩草除根,只要是妖孽眷属,格杀勿论。” 小皇上吃惊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温和的皇额娘今日如此凶残,她居然也会说格杀勿论,这句话。难道是生母西太后教她吗? 西太后看出了小皇上的惊讶,她生怕儿子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连忙说:“对于乱贼流寇,必须迎头痛击,免生后患。(..info)” 小皇上似乎明白了两宫太后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西太后连忙夸奖小载淳:“皇上英名之至,此乃我大清之幸也。” 小皇上一向惧怕生母叶赫那拉氏,今日听到母亲如此的夸奖自己,他有些飘飘然了,他学着大人们的样子,问:“曾爱卿,有新的奏章吗?” 站在一旁的恭亲王一向连忙答道:“回皇上,曾国藩今日又呈一折子。” 西太后一听,连忙追问:“说了些什么。” 奕沉稳的说:“曾国藩奏伪王洪秀全逆尸,清兵将其尸从地下掘出,其弟曾国荃验尸,验毕戳尸,举烈失丽焚之。” 西太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说:“烧得好,看谁以后还敢造次。老六,令曾国藩不但斩草除根,杀了伪王一家老小,而且还要游街示众,以警百姓。” “嗻” 小皇上两眼瞪得圆圆的,他心想:“额娘,你的心真狠。” 东太后看出了小皇上的心思,她说:“斩草除根有必要,游街示众就免了吧,免得不明真相的人说三道四,说我们两宫太后心太狠,妹妹,你意如何?” 看似征询西太后的意见,实则东太后意见拍下了板,西太后还能说什么呢?她看了看恭亲王,恭亲王示意她听从东太后的劝告。于是,西太后说:“姐姐所言有理,姐姐,我们应该好好的嘉奖曾国藩才是。” “对,妹妹讲的好极了。如何奖他,你拿主意吧。” 太平天国被消灭后,西太后决定召见汉臣曾国藩,以示嘉奖。无奈,曾国藩这时患了腿疾,他的双腿生疮,疼痛难忍,站立行走很困难,怎么入宫朝拜皇上及皇宫太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此,曾国藩深感遗憾,他呈一奏折,表示了自己的愧疚。 西太后接到奏折后,谈谈的对恭亲王说:“曾国藩这腿病生的好。” 恭亲王附和道:“曾国藩是何等的聪明之人,他借生病免入大殿,省的遭他人妒忌。” 西太后沉死了一会儿,开口道:“赏他一批宝马,古玩数件儿,以示朝廷对他的关心吧。” “嗻” 就这样,曾国藩既让朝廷刮目相看,又不得罪于其他同僚,而且名利双收,同僚李鸿章、左宗棠不禁暗自佩服他。 “曾国藩聪明之至也” “李兄所言极是,我等不及曾国藩,不过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下子,他要应付的局面还有很多。” 李鸿章与左宗棠对曾国藩是又敬又妒,不过,此时,他们三人还要合作,共同为清廷卖命。大清皇宫帘后的女皇——西太后,对曾国藩另眼相看,她决定派曾国藩去剿杀捻军。 提起捻军,也让叶赫那拉心悸。 当年,咸丰皇帝登基不久,南齐太平军,北有捻子。捻子遍布江苏、安徽、河南、山东四省的交界处,他们起初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没有明确的纲纪。捻子们只懂得接济贫困的百姓,打击贪官污吏以及地方恶霸,带着穷哥们齐心协力,过好日子。 捻子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在百姓的心目中威信很高。当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军攻占南京的消息传来后,捻子里的一些年轻人也议论开了。一个棒小伙子高声说:“太平天国多威风,咱们也选一个领袖,组织起来吧。” 另一个附和道:“对,就请张大哥挑个头,咱们也红红火火的干起来吧。” 十几个年轻人一齐转向张乐行,一个小伙子急切的说:“张大哥,只有你行,带着咱们穷哥们拉队伍吧!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多威风啊。” 张乐行没说什么,他没读过几年书,如今小伙子们让他当领袖,拉队伍打富豪,他行吗?一位年龄稍长一些的人所:“张兄弟,你行,人们洪秀全如今做了天王,你也一定行!” 张乐行还想推辞,他大叫:“成,我张乐行干了!带领咱们捻子队伍,建一只捻军!” 这位三十来岁的北方大汉激动地满脸通红,他高高的眉棱,宽宽的下巴,打着赤背,没穿鞋子,裤子上还缀了几块大补丁。就这样,张乐行宣布“就职”。 一八八五年,即咸丰皇帝五年秋,皖北雉河集热市非凡,散乱多年的捻子军终于推出了盟主,正式建立了捻军。捻军一成立,便得到了洪秀全天朝的封赏。天王洪秀全封张乐行为征北主将,鼎天福,后又封为沃王。 咸丰皇帝以前就听说过鲁、豫、皖三省交界处有什么“捻子”,聚而为捻,散而为民。但他一直没在意,撒乱的乡民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如今不是等闲之辈了。他们居然也学着太平军,推崇领袖,建立五旗军,拿起了大刀,长枪配合太平军打清兵。 咸丰皇帝决定让僧格林沁派小部队去围剿。可是捻军是由地方上的民众组成的,他们粗深入化、变化多端,半个时辰以前还是捻子,这会儿又成了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有的人怀里还抱着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孩子哇哇大哭,他便大吼:“小子,你娘喂猪去了,爹抱着你,哭什么!” 弄得清兵不敢乱抓人,生怕引起民愤。僧格林沁只好如实上奏,气的咸丰皇帝只骂他是饭桶。 就这样,到了同治年间,北方的捻军仍未被剿灭。当僧格林沁剿杀太平军的同时,僧格林沁带领蒙古骑兵剿杀捻军。面对黑压压的清军,捻军决定采用游击战术,各个击破清军,捻军取得了暂时的胜利,当僧格林沁追捻军的时候,落入了捻军布置的埋伏,死于曹州。 僧格林沁的死震撼了朝廷,系天河虽然对僧格林沁早有偏见,但毕竟他是大清国的第一武臣,失去他,清廷就像失去一只手。系天河的声音有些低沉,她说:“僧格林沁带兵追贼,一夜三百余里,这种兵法,一定导致覆灭。但是,僧格林沁是为大清朝捐躯的,着厚葬僧格林沁,并抚慰他的家眷,以示悼念。 接着,西太后决定派曾国藩去继续围剿捻军。两宫太后以小皇上载淳的名义,颁布一道懿旨。曾国藩岂敢怠慢,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采取与僧格林沁不同的战术。十天后,曾国藩上一奏折,言明:“臣身泽皇恩,唯恐不才。……臣以为歼灭捻军以围攻为上策,扼住临海关、周家口、济宁、徐州四镇,一处有急,三处往援。如今贼捻已或流寇,若贼流而我与之俱流,必致于奔波。故臣坚持初仪,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重迎剿,不重追。” 奏折以八百里加急到了西太后手里,她仔细琢磨了曾国藩的每句话,欣慰的对恭亲王奕说:“老六,这个曾国藩虽然是汉臣,比起蒙满子弟还忠心啊,是在难得。” 奕附和道:“太后,臣也由同感,若曾国藩果如折子所言,捻匪很快就能平定。我大清得此大员,实属幸事。” 曾国藩这次还要露一手,他很快得打了清廷的恩准。他采取筑长城、开战壕的战法,围剿捻军。捻军——这只曾活跃在河北、河南、皖北、山东一带的农民起义军,终因缺乏领导,缺少战争经验,于同治六年被曾国藩剿杀了。 第九十二章 慈禧多疑 眼里不容沙子 第九十二章慈禧多疑眼里不容沙子 大清的小皇帝载淳,虽然把朝政给了他的两位皇额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天子十分明白曾动摇大清江山的洪秀全以及捻军,已经被曾国藩消灭了,在他看来,曾国藩是一位难得的忠臣。十二岁的小皇上龙颜大悦,他拉着皇额娘西太后的手说:“额娘,曾爱卿终于平定了乱党,应该重赏他才是。” 西太后凝视着儿子,她忽然间发现载淳长大了,她笑眯眯的说:“皇上,额娘早已经考虑过了,这些年曾爱卿为大清的江山社稷出生入死,他建立功勋,如今是该重赏他。” 于是,同治六年六月,曾国藩授大学士,仍任两江总督。七月,授体仁阁大学士。几天后,授武英殿大学士,调任直隶总督。 同治六年十二月,皇城北风呼呼吹,人们感到格外寒冷。但是,新任直隶总督的曾国藩却感到寒冷的冬天似春天一样的温暖,因为他又得到一个殊荣,由于他剿杀捻军有功,被赐宝马一批,并可在紫禁城内骑马。此时的曾国藩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十分明白两宫太后如此嘉奖他,一定会招来同僚们的嫉妒。 可是,人生能有几度春,该得意时便得意。同僚们羡慕也好,嫉妒也好,风风光光的时他曾国藩。曾国藩已经不再年轻,他少了几分的热情,多了几分的老成。为清廷卖命的十几年,如今的风光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荣耀,曾国藩不再拼搏,他要尽情的享乐。 日子过得好快,一转眼,到了同治四年。这四年,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议政王奕尽心尽力辅佐朝廷。他们重用汉臣,剿杀了太平军以及捻军两股比较强大的农民起义军,接着又杀了何桂清与胜保两位朝廷重臣,一次次的政治的斗争中,都表现出慈禧西太后的强硬与凶狠的一面,这不能不使恭亲王奕对她戒备几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在他们的历次合作中,奕都看得清清楚楚:叶赫那拉氏极端的维护自己的利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她的原则。 尽管恭亲王是‘铁帽子’王爷,也尽管他目前是众人之上的议政王,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做人,尽量避免与西太后发生冲突。可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越密切,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的可能性就越大。同治初年,朝廷上下刚稳固,西太后便对恭亲王奕亮出了‘红牌’,使得奕措手不及,他心中恨得牙痒痒,骂道:“好一个歹毒的女人。” 当年,咸丰皇帝宾天时,羽翼尚未丰满的叶赫那拉氏不得不与恭亲王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赞蘘八大臣,尤其是老奸巨猾的肃顺,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叶赫那拉氏说服了钮钴禄氏,她们与奕联手发动政变,杀了肃顺。形成了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议政王辅佐朝政的格局。为了让奕死心塌地的为两宫太后卖命,慈禧西太后慈恩于奕,先是追谥奕之母,后又将奕之女赐为固伦公主。使得奕受宠若惊,但同时他也明白,他与两宫太后,特别是西太后必须谨慎相处,否则的话将导致大祸。本来,还是咸丰皇帝巡幸木兰之时,奕并没有认识到叶赫那拉氏的铁手腕,当肃顺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时,叶赫那拉氏暗中串通恭亲王,希望奕能帮她一把。奕心中欣喜若狂,他认为肃顺等人若是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还有他奕的好日子吗? 叶赫那拉氏就不同了,毕竟她是女流之辈,一个后妃能有多大的本事!奕低估了慈禧西太后的能力,当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恭亲王奕不得不重新认识西太后,她是女人,到那绝不是让恭亲王奕省心的女流之辈。她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了奕的头上,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特使镇压了太平天国起义军后,朝廷的压力大大的减轻,西太后有更多的精力限制、压抑恭亲王,这使得奕十分的反感。 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恭亲王奕作为议政王,他有着特殊的地位,即皇帝之下,众臣之上。况且朝廷上下,文武群臣多是他的亲信,对于两宫太后对他的牵制,奕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采取表面恭敬,背地里不买账阳奉阴违的方针。聪明的西太后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鬼子六,不可太抬举他。不然的话,他会擅权自傲、目中无人。我必须找个借口打击一下他的气焰。叫他知道我叶赫那拉氏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的。” 可是,自以为是‘铁帽子’王爷的奕虽然处处提防着西太后,但他却没有料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平日里,他只注意到处理朝政与西太后尽量保持一致意见,生活小节却忽视了。而正是那些生活小细节加深了西太后对他的反感,也加快了西太后打击他的步伐。 大殿之上,奕与两宫太后、皇上是君臣关系,每次上殿奕必须向太后、皇上行大礼;大殿之下,他们是至亲,是一家人,尤其是奕与两宫太后是叔嫂关系,所以内廷相见时不必行大礼。这几年来,几乎每天奕都见两宫太后,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特别是一些机密,必须在内廷商议好后才能在大殿之上向群臣昭明。于是,奕出入内廷十分的方便。 每当奕在内廷见到两宫太后时,东太后总是十分的客气,西太后也不把他当外人,一家人边谈政事儿,便喝茶,那情景十分的融洽。太监安德海是西太后的心腹,当他们谈论朝廷大事是,别的太监、宫女有时要退下,但小安子可以一旁站着,准备伺候主子。 西太后最爱喝安徽黄山的毛峰茶,恰巧恭亲王奕也爱喝这种茶,所以每当小安子上茶时,总是先送上一杯碧螺春茶给东太后,然后再送上一杯毛峰茶给西太后。西太后接过茶后,总忘不了说一句:“小安子,给六爷上茶。” “嗻” 小安子连忙给六王爷奕上茶,而奕也回立即道:“谢太后!” 日子久了,每当奕在内廷见两宫太后时,小安子不用主子差遣,他也知道给恭亲王准备一壶好茶。这一天,奕依然是内廷相见两宫太后,可是,每天必见到的太监小安子,今日不见了。原来,安德海病了,西太后让他休息两天,小安子就像西太后脚边的一条狗,西太后很疼爱“这条狗”。 “太后吉祥!” 奕虽不需要行大礼,但一句问安仍是少不了的。东太后笑眯眯地说:“老六,怎么你额上冒出汗了。” 奕抹了一下额头,说:“天太热,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烧烤着大地,真热。” 因为天热,两宫太后只穿了件薄衫纱,而奕进宫必须穿朝服,所以他觉得天格外的热。宫女小杏儿令两个宫女端上冰茶,送给两宫太后。小宫女并不知道安公公每日也给六王爷端上一杯茶,所以,她不敢贸然行动。西太后接过冰茶,押了一口开口道:“老六,前一阵子谕令李鸿章兴办洋务,他办的怎么样了。” 一提起兴办洋务,奕来了精神,他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两宫太后津津有味地听着,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奕觉得太热,他解开了朝服衣领上的纽扣,不行,还热。口也很渴,他站了起来,顺手端起案几上的冰茶,一饮而尽。 东太后催促道:“老六,说下去。” 西太后的眉头一簇,恰巧被奕看见了,他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放下茶杯心想:“不好,我怎么把西太后的冰茶给喝了,她一脸的不高兴。” 奕自知失态,可是喝下去的茶吐不出来,即使能吐出来,也挽不回了西太后的反感。奕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往下讲:“李鸿章这些年来兴办洋务的确为朝廷立下了一大功,他是个难得的儒臣。” 东太后感慨的说:“朝廷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妹妹、老六,咱们还应该嘉奖他才是。” 西太后冷冷的说:“李鸿章这个人为朝廷立了大功,但他并没有居功自傲,该奖,如果他自认为了不起,目空一切,不但不将他,还要罚他。” 一听这话,奕心里打了个寒颤,西太后的弦外之音,他焉能听不出来,他心中暗想:“西太后啊,你这个女人真是够厉害,刚才我误饮了你的冰茶,你便拿话来敲我,这等小事儿,你都放在心上,若是将来发生什么大事儿,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对付我呢?” 在西太后看来,刚才奕饮了她的冰茶,看似小事,实则不小。这说明奕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心想:“老六,你这么做分明是不把我西太后放在眼里,哼!” 东太后对他们两个人的神情变化没有放在心里,她依然温和的说:“老六,说下去,我想听一听洋务运动的具体情形。” “嗻” 话音刚落,西太后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第九十三章 疑心恭亲王 整治奕? 第九十三章疑心恭亲王整治奕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东太后感到莫名其妙,奕心中不悦。回到储秀宫,西太后越想越生气,她觉得奕在暗中向她示威,由刚才的事情,她又想起来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两件事儿一联系起来,她便认定了奕用心险恶,不由得气的她直落泪。 几天前,西太后正躺在西暖阁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只听得小安子那轻轻的脚步声,西太后懒洋洋的说:“小安子。” “奴才在,主子,奴才吵醒你了吧。” “狗奴才,知道会吵醒我,还来。” “嘿嘿……” 小安子嬉皮笑脸的,西太后向上耸了耸身子,说:“什么事儿啊。” 西太后知道小安子有话要说。小安子回答道:“主子,这储秀宫所用的御用器皿,已经有四五年了,依奴才之见,早该换一套新的了,王府里都是不足一年更换一次新器皿,而宫里却是节俭多了。” 西太后见小安子如此的心细,心中不禁感动,多么忠心的奴才啊,这宫里许多人也就小安子一个最体贴自己。 “小安子,这宫中上上下下几千人,也就只有你最关心我,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主子,奴才是您脚边的一条狗,奴才对您不忠心,还能对谁忠心呢?” “别耍贫嘴了,换一套新碗碟也好,快到内务府取吧。” 小安子立即去了内务府,他要为西太后挑选一套精美的器皿。此时,奕是军机处首席军机大臣兼内务府大臣,他对安德海奉迎西太后、狐假虎威的做法早已经十分的反感。所以,他一听说小安子到内务府索要昂贵的物品就反感。奕将头转向一边,假装看账目,并不理睬安德海。 小安子虽然仗着西太后后宠他,可对奕也是阳奉阴违,但他毕竟是奴才,面对堂堂的议政王,他不得不恭恭敬敬。 “王爷吉祥,奴才安德海给王爷请安。” 小安子虽然来了个单腿安,但他阴声怪气的,很让恭亲王奕生气。奕皱了皱眉头,应付了一句:“起来吧。你来内务府干什么。” 从恭亲王奕的语调中,小安子听出了奕对自己的反感。到那为了让主子欢喜,小安子还是陪出了笑脸:“奴才是来取新的器皿的。我们主子那边的碗碟都已经用了好多年了,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奴才这便来取上等的碗碟的。” “哦” 恭亲王沉思了下,他想:“给?还是不给?按理讲,两宫太后以及丽贵妃等宫里的器皿早就该换新的了。可是,今日小安子为了讨西太后的欢心,居然跑来索要,这岂不让狗奴才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恭亲王没好气的说:“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国库空虚、银两短缺,后宫本应该节俭行事,但各个宫里的器皿的确已经该换了。你先回去吧,等本王爷统筹安排以后,自然少不了储秀宫的。” 安德海兴致勃勃的来,原想马上从内务府去了器皿回去讨主子的欢心。谁知让鬼子六给挡了回去,而且鬼子六还冠冕堂皇的说了自己一通,小安子心中直冒火:“妈的,鬼子六,小安子叫你触霉头,哼!” 回到储秀宫,安德海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宫外买十几个粗瓷碗。那小太监不知道安公公的意图,多嘴多舌的问:“安公公,买了粗瓷碗往哪里放啊。” 这些年来,安德海虽说是个奴才,但他是高人一等的奴才,只有他吩咐的,小太监们没有谁干多问什么的。这个小太监不知深浅,多言多语的,加上刚才受了恭亲王的气,小安子不禁心中有火,他一伸手,左右开弓,打得小太监直求饶:“安公公恕罪,小的太多嘴了,小的这便去买,小的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滚,快取照办,你若是吐露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那小太监吓得连忙跑掉了,他到宫外买了十几个老百姓使用的粗瓷大碗,放在菜筐里带进了宫,又转道了储秀宫。小安子又拧着他的耳朵,威吓了他一通,吓得他指天发誓,小安子这才放了心。到了晚上,西太后来用晚膳,她一见桌子上的摆设,心中便有气:“小安子,怎么全换上了粗瓷大碗。” 西太后阴沉着脸,小安子暗自高兴:“奏效了,这回你小六子可要倒霉了。” 小安子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有一肚子的委屈:“主子,还有咱储秀宫的活路吗?今天奴才去内务府想为主子换几件器皿,正巧恭亲王也在那儿。开始,他根本就不搭理奴才,奴才恭恭敬敬向他请了个安,他才爱理不理的拖着衣服阴腔阳调,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当六王爷听说奴才是为主子取器皿时,他竟然阴沉着脸,骂奴才是条狗,并然人拿了这些粗瓷大碗来。为了主子,奴才受点气没什么,只是主子受委屈了。主子身为皇太后,却使用这等粗劣的碗具,实在让奴才心酸。” 说着,小安子抽泣了起来,弄得西太后连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她“啪”的一声,将碗摔碎在地上,大叫:“撤下去,统统给我摔了,老六欺人太甚,连太后用碗都要限制。岂有此理!” 西太后正在气头上,小安子聋拉着脑袋,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恐怕再加一把火,把西太后“烧”怒,去质问恭亲王,自己就露馅了。他见机行事,说:“主子息怒,这等小事儿不要与六王爷计较了,主子是太后,他六王爷不敢太猖狂。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主子一贯教导小安子的。主子,你大人大量,才见你的胸襟。” 西太后稍稍平息了愤怒。今日,聪明的西太后被气糊涂了。她竟然忘了想深一些,他恭亲王再不把两宫太后放在眼里,也不会拿如此区区小事来坐文章。再者,宫里根本就没有粗瓷粗劣的大碗。这分明是小安子做了小动作,可是,西太后没有想到这一点。 几天之内,接连发生了两件事儿,这使得西太后对恭亲王奕大大的不满。当西太后气呼呼地回到储秀宫时,宠监小安子再次进谗言:“主子,有一句话奴才别再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说。” 西太后望了一眼小安子,生气的说:“你总是那么吞吞吐吐的、婆婆妈妈的,真讨厌。” 小安子一听,连忙辩解道:“奴才说出了,会惹主子生气的。” 西太后冷冷的说:“你不说出来,我跟生气,快,有话快说。” 西太后有些不耐烦了,小安子见火候已经到了,便低声说:“主子还记得肃六吧?” “他早已经被砍了头,提他做什么?” 小安子眼珠子一番,又压低了声音:“肃六死了,但小六儿还活着,主子不怕坐不稳江山吗?” “大胆,该死的奴才。” 西太后脸色突然大变,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狗奴才称恭亲王为小六儿,她更加没想打小安子竟然那肃顺和恭亲王比。小安子一看主子的脸色不对劲儿,他自知失言了,他没敢多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扇自己耳光,直到嘴角流出了鲜血,他也没敢住手。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安子向前跪行,口呼:“主子饶命啊,主子饶命。” 西太后冷冷地说:“滚下去吧!” 小安子连滚带爬,离开了西太后。小安子刚走,西太后便息怒了。从心底将,小安子道出了她的心声,只不过这奴才太大胆了,不该他过问的事情,他也想插手。可是,他说的没有错,如今肃顺走了,奕大有凌驾于两宫太后之上的趋势,再任其发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西太后害怕了。 西太后下定决心来整治一下议政王。不就,她利用一份奏折,大做文章,在奕头上动刀了。 呈奏着的人叫蔡寿祺。蔡寿祺,江西德华人。道光二十年二甲进士,人在翰林院任编修,同治四年二月署日讲官。这是一个投机分子,他自从做了日讲官,便开始注意把握朝政的人,看清政治方向,观察清廷内部斗争。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蔡寿祺发现西太后对议政王奕十分不满,于是,他于同治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呈上一份奏折。折子中指责汉臣曾国藩等人谎报战功、巧取避罪,并影射恭亲王奕利用议政王之名,重用曾国藩等人,掌握军机大权,以图挟制朝廷。 这份奏折到了西太后的手里,她立刻为之兴奋,她正想挑奕的毛病,只是没人参劾他。如今,蔡寿祺参了他一本,西太后必须紧紧抓住这根绳子,打击一下奕的气焰。 西太后独自召见了蔡寿祺,蔡寿祺受宠若惊,他低着头跪在了西太后的面前,心里砰砰直跳,周围四处鸦雀无声,连落一根银针都能听得清楚。 第九十四章 弹劾议政王 奕?有苦难言 第九十四章弹劾议政王奕有苦难言 “蔡爱卿,抬起头来。说一说你为何参劾议政王奕” “嗻” 蔡寿祺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心里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对于西太后这个女人的精明与狠毒,蔡寿祺是听说过的,几年前杀何桂清与胜保,便是一个明证。如今他参劾议政王奕,究竟西太后是作何反应的,他不是十分的清楚。蔡寿祺抖抖的站了起来,他怯怯的说:“回太后,臣以为曾国藩等人虽镇压太平军有功,但其中也有不少谎报军情之虚。” “你有真凭实据吗?” “有!” 蔡寿祺的生意很微弱,不过西太后还是听见了。她追问道:“曾国藩身为朝廷大臣,他何以敢如此为之。” 蔡寿祺觉得西太后在有意引他说下去,他状了状胆子,豁出去了。他放大了声音,说:“是议政王暗中支持他,才使得他还有那些汉臣有恃无恐。” “议政王” “对,太后,臣请参劾议政王,以镇纲纪、尊朝廷。” 西太后沉默不语,蔡寿祺暗自高兴。十天后,又一份参劾议政王的折子到了西太后的手里,她仔细的读着,不知不觉间出了声音:“近来竟有贪庸误事因挟重货而重任者,有聚敛伤民因善而外任封疆者,……臣民疑虑,则以议政王之贪墨;……臣民疑虑,则以议政王之骄盈;……臣僚疑惧,则以议政王之揽权;……总理通商衙门保奏更优,并有各衙不得援以例之语,臣僚疑虑,则以议政王之徇私。愚臣以为,议政王若于此时引以为过,归政朝廷,退居潘邸,请别择懿亲议政,多任老成,参赞密勿,方保全各位,永葆天庥。” 东太后一字不漏的认真听着,她的脸上骤然紧张了起来。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一直信任有余的奕竟然会贪墨、骄盈、揽权、徇私,居然让人参了一本。 西太后偷偷的瞄了东太后一眼,她知道奏折的内容让东太后震惊了。 “姐姐,我们万万也想不到老六竟然背着咱们贪墨、骄盈、揽权、徇私,还让人参劾了!” 东太后严肃的说:“这事儿暂且不要张扬出去,我认为还是召见一次老六再说吧!” “也好,咱们问一问他,看他怎么解释。” 聪明的西太后早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她要一步步深入,让东太后不知不觉间站在自己的一边,好好整治一下奕。而温和的东太后此时还蒙在鼓里,她直觉得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缺乏政治经验的东太后被动的卷入了这场残酷的政治的斗争中。 两宫太后在内廷召见了奕,奕此时也蒙在鼓里,对于别人暗中做的文章,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以鬼子六著称的奕,这次没有鬼过西太后。 “母后皇太后吉祥!生母皇太后吉祥。” 奕依然是向两宫太后行君臣之礼。可是,今天听不到东太后那亲切的声音:“老六,一家人,何必这么的客气。” 奕站在那儿,有点儿纳闷,两宫太后没有发话,他怎么好擅自坐下。这是,只见西太后扬起一份走着,冷冷地说:“老六,有人弹劾你了!” 本来,某个臣子受到了参劾,当他知道后应该立即下跪磕头谢罪。可是,奕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他既没有下跪,甚至泰然镇定,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东太后有些不高兴,西太后勃然大怒厉声道:“恭亲王,哀家的话,你听见没有?” 奕一愣,好长时间了,他没有见过西太后如此的冷峻。他立刻回答:“臣听见了。” 依然是没有下跪请罪。西太后按捺不住心中之火,她又扬了扬手中的奏折。奕问了一句:“是谁参劾我。” 西太后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将奏折仍在奕的脚下,冷冷地说:“蔡寿祺。” 一听“蔡寿祺”三个字,奕不加思索,他脱口而出:“蔡寿祺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小人。” 两宫太后沉默不语,奕以为自己的话到那个了她们,他接着说:“这个小人挑拨离间,臣立刻将他革职查问。” “放肆” 西太后猛击案几,茶杯差一点儿被击翻,吓得太监、宫女们直发抖。奕见状,也不知所措。东太后阴沉着脸,低声说:“老六,你要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有人参劾你?” “嗻” 一见东太后也一脸的严肃,奕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多少年来,东太后对自己总是和颜悦色的,甚至她连一句高声语调也没有。今天,她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可见她的心中也有气儿。西太后更是阴沉沉的,她厉声说:“老六,你先回去反省一下自己吧。今日你不用上朝了,等候裁决吧。” 这句话就像一支冷箭,直射奕的心。奕机械的回答:“嗻。” 恭亲王奕退了下去,他满腹猜疑,不知道两宫太后为何突然责备于他。这些年来,虽然自己以议政王的身份,位居众臣之上,但他始终不敢造次。即使辛酉事变前后,他曾幻想过扮演当年的多尔衮,但后来的事实告诉他,西太后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是个让别人凌驾于她之上的女人。她独揽大权,把持朝政,排除异己。 所以,这些年来,尽管他与西太后只见发生过一些矛盾,但始终都是奕退一步,他深信自己没有冒犯两宫太后之举。 今天到底是为什么? 奕没有充分的心里准备,当他想去找周祖培、文祥、端常等同僚密探时,周祖培等人已经被西太后召见了。 当天下午,西太后没有通过军机处,她直接召见了大学生周祖培、端常、吏部尚书朱凤标、户部侍郎吴延栋、刑部侍郎王发桂、内阁学士桑春荣、殷兆镛等人。 这几个人中,周祖培、端常二人德高望重,他们平日里与奕的私交很好,其他几个人平时也想攀附恭亲王,他们希望背靠大树好乘凉。今日里,西太后匆匆召见他们,只是不见首席军机大臣,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瑞常低声对周祖培说:“太后如此匆忙召见我等,定有重大事件,只是为什么不见议政王到此。” 周祖培年龄大一些,他的政治经验当然要丰富许多,他低声说:“少多言,等一会儿就全明白了。 当人们到齐之时,西太后环顾了几位大臣一眼,她低头不语。东太后也是一脸的冷峻,人们全部屏住呼吸,仿佛知道一件大事儿将要发生了。只听得朱凤标一阵猛烈的咳嗽,吴延栋也跟着咳嗽了几声。片刻,两个人停止了咳嗽,大殿里又鸦雀无声了。突然,西太后抽泣了起来,大臣们十分的惊讶,但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来。西太后抽泣了几声,开口道:“议政王结党擅权,他目无两宫太后,皇上想重治他的罪。” 一语既出,众人大惊失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料到太后要治议政王的罪。半晌,连一声咳嗽也没有。西太后急了,抹了一把眼泪,开导大家:“众爱卿应当念在先帝的份上,辅佐幼帝。大家不要怕议政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一个议政王呢。” 依然是鸦雀无声,大殿里静的可怕。东太后清了清嗓子,也说:“有人参劾议政王,哀家也觉得应该查清这件事儿。” 平日里东太后很少开口谈朝政,今日里,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坚持查一查议政王是否有问题。看来,势在必行了。大家把目光一齐聚在老臣周祖培的身上,周祖培自知不能僵硬下去,他上前一步说:“这件事儿必须由两宫太后明断,臣等不敢妄下断语。” 一听这话,西太后心中十分的恼火,她冷冷地说:“如今那你们这样推脱责任的话,两宫太后 还召见你们干什么?你们现在不辅佐幼帝,等他长大以后,不怕他治你们的罪吗?”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几位大臣想了想,他们也觉得必须赶快抉择了,不然会得罪西太后的。于是,瑞常表示说:“两宫太后不要动怒,臣以为既然有人参劾议政王,就必须要查一查。” 吴廷栋也附和道:“瑞大人说得对,太后放心吧,等臣推殿后,立刻着手查一查这件事儿情,然后再禀告给两宫太后。” 西太后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她高声说:“哀家相信众爱卿一定会秉公依法查办此事的,着大学士矮仁会同尔等共同查办这件事情吧。” “嗻” 大学士周祖培代表几位大臣答应了西太后的要求。几个人见两宫太后低头不语,他们连忙退出大殿,两宫太后起轿回宫,大殿门外几位大臣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虽然此时是早春二月。 同治四年三月初六,这一天春风吹拂着大地,大地暖洋洋的。可是,紫禁城里却透出一股寒气来,周祖培、倭仁、朱凤标、吴廷栋等大臣把参劾议政王奕的蔡寿祺召到了内阁,对他进行询问 第九十五章 罢免议政王 西太后是文盲 第九十五章罢免议政王西太后是文盲 周祖培首先开口道:“蔡寿祺,你的折子两宫太后已经看过了,我等受两宫太后所遣,今日对你进行询问,你必须老老实实供出真凭实据,以确凿的事实证明你的奏折无虚假之词。” 蔡寿祺有些神情慌张,他一个小小的日讲官,很少面对如此多的朝廷重臣,况且,他所呈的奏折,有些罪名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真是假,就连道听途说的东西,他都写了进去。 “嗻” 蔡寿祺的‘嗻’有气无力,倭仁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他令人拿出纸笔,送到蔡寿祺的面前,说:“你先说一遍,然后把供词全部写出来。” 蔡寿祺额头上沁出了汗,吴廷栋咄咄逼人,他严肃的说:“蔡寿祺,你所提供的证据必须属实,否则,将治你的诬告之罪。” “属下知道” 几位大臣坐了下来,大家耐心的等待着听蔡寿祺的供词,可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蔡寿祺一言未发,周祖培耐着性子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要是事实,但说无妨。” 半晌,蔡寿祺才开口说:“我只是听说过,为何桂清一事儿,薛焕,刘蓉二人曾贿赂过恭亲王。至于其他方面,在下不十分的清楚。” 倭仁勃然大怒,他拍击案几,大吼大叫:“那为什么你在参劾议政王是,说他贪墨、骄盈、揽权、徇私呢?” 蔡寿祺低头不语,吴廷栋忿忿地说:“诬告议政王,你要被治罪的。” 蔡寿祺脸色大变,他大叫起来:“议政王的确是受过他人的贿赂,这是事实,我并没有诬陷他。” 周祖培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蔡寿祺面色蜡黄,他退了出去。(..info)周祖培、倭仁、吴廷栋等人对视了一下,他们深舒了一口气。三个人不敢延时,马上请求求见两宫太后。 当周祖培等人跪在大殿之时,两宫太后已经端坐在纱屏后了,透过纱帘,人们看到西太后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皇帝下谕令的时候用的纸张。周祖培上前一步,说:“太后,臣等已经将蔡寿祺的供词带来,请两宫太后过目。” 东太后连忙问:“你们查的结果如何?” 周祖培回答:“蔡寿祺所奏有不实之处。” “有何不妥?” 西太后猛地打断周祖培的话,她的语调有些责备周祖培的意思,大殿里的每个人都听的出来。周祖培刚想开口,西太后猛地说:“这里是哀家拟的谕令,其中一些字句需要你们润色一下,拿去吧,抓紧时间办了。对于议政王,你们不要惧怕。”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西太后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大家由沉默不语了。周祖培默默接过西太后草拟的“裁决书”,他什么也没有说。 此时,大学士周祖培能说什么呢? 从内阁退出,周祖培、倭仁等几位大臣展开谕令一看,西太后的朱谕错字连篇,但中心却十分明了:罢黜议政王。 谕令指出:“谕在廷王,大臣等同看,朕奉两宫皇太后懿旨:本月初五日据蔡寿祺奏,恭亲王奕办事徇情、贪墨、骄盈、揽权,多招物议,种种情形等弊。……恭亲王自议政王以来,忘(妄)自尊大,诸事狂敖(傲),以(依)仗位高权重,目无君上,看(视)朕冲龄,诸多夹(挟)制,往往谙(暗)始(使)离间,不可细问。……朕归政之时,何以能用人行正(政)?嗣(似)此种种重大情形,姑免深究,方知朕宽大之恩。恭亲王著毋庸在军机处议政,革去一切差使,不准干预公事,方是朕保全之圣意。特谕。” 一句话,西太后以小皇上的名义免去奕的一切职务。众人读罢,个个面色恍然,不知所措。还是大学士周祖培老练一些,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说:“既然两宫太后朱谕已经批了,我等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了。不过,谕令可加上‘议政之初,尚属勤慎。’几个字。 其他几个人深知西太后的厉害,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女人。当初,她能杀何桂清与胜保,今天,她还可以杀其他忤逆他的人。 人心惶惶,无人敢言。西太后再次召见周祖培等人。这一次,她并不让大臣们开口了,她拖着长腔说:“你们议的怎么样了。” 周祖培没有说话,他将加上‘议政之初,尚属勤慎’八个字的朱谕呈了上来,西太后看到这八个字,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说:“不要经过军机处了,立刻将这谕令下达到内阁,你们几位爱卿速速办理这件事儿。” “嗻” 周祖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嗻”,他们明白西太后不让谕旨下达军机处,是因为军机处是奕亲手营建起来的“巢穴”,这是以说明西太后铁的手腕以及她对奕的惧怕与憎恨。作为外臣,他们目睹了爱新觉罗氏皇族的残酷斗争。不论是西太后罢黜议政王,还是议政王欺凌西太后,周祖培等人只能冷眼旁观。因为,他们必须靠近强盛的那一边,来保全自己。 军机处的首席军机大臣奕被罢免了,日后谁来主持军机处的工作?对于这个问题,西太后早有考虑,她谕令军机处其他几位大臣,如桂良、沈兆霖、宝鋆、曹毓瑛、文祥、李棠阶等人共同筹办事务。她深知这几个人都是奕的亲信,尤其是三朝元老桂良,他是奕的岳父,他一定会坚持支持女婿奕的。可是,他们谁也不敢站出来,公然与两宫太后对着干。因为罢免了奕,已经做到了“杀鸡儆猴”,料他们也受到了震摄。 果然不出西太后所料,军机处的大臣如死水一谭,奕被罢免后的几天里,竟然无一人为恭亲王争辩一句。西太后心中暗自欢喜,从这件事情中,她体悟到了自己的震摄作用。以前,每日大臣上朝觐见时,总是奕做领班,现在奕被罢免了,谁来做领班呢? 文祥?醇亲王奕環?椁亲王奕综? 西太后吧这几个人在心里衡量来衡量去,总觉得没有一个人合适的。再者,她接受了恭亲王奕的教训,她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人一旦有了特殊的地位,他手中的权势便会越来越大,贪欲也越来越大。他便会目空一切,独揽大权,不把两宫太后放在眼里。今天出了个恭亲王,难保明天不出醇亲王。” 于是,西太后决定借前车之鉴,不再确定某一人为领班大臣。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东太后时,东太后顾虑重重,她思索了片刻,说:“妹妹,这样恐怕不妥吧,大清朝两百多年,七代君王,没有哪一朝不设领班大臣的。如果到了我们手里,废了领班大臣,恐怕会遭群臣非议的。” 西太后不满的瞅了瞅东太后,她一开口,东太后就听得出来,她那里是在和自己商量事情,分明是她已经事先想好了,咸丰不过是通告一声罢了。只听见西太后说:“都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还能处理好朝政吗?姐姐,你没听明白,我不是说不设领班大臣,而是说不再确定某一个人为领班大臣,由醇亲王、椁亲王、钟郡王、孚郡王的那个人轮流换班。” 东太后不明白了,追问一句:“为什么?” 西太后流露出不满的神情,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你钮钴禄氏是真不明白还是装模作样,装傻充愣,让他们几个轮流领班,为的是削弱他们每个人的力量,免得再次出现恭亲王奕的事儿。” 西太后心底的话语并没有说出来,东太后见她沉默不语,只好点头答应。东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暗自感叹:“叶赫那拉氏越来越霸权了,她一个女人家,只怕撑不起大清的江山。哎!” 两宫太后将上述举措一明谕,立刻招来了许多人的反对。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椁亲王奕综。 这个椁亲王奕综是道光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即咸丰皇帝的五弟,小皇上载淳的五皇叔,椁亲王奕综从小天性粗莽,道光皇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便把椁亲王奕综送到了王府做继子。所以椁亲王奕综一直抑郁不得志。咸丰皇帝在世时,对他的五皇弟还算照顾,封他为椁亲王。小皇上载淳登基后,奕很尊重他的五哥,对椁亲王奕综十分的照顾。不过,椁亲王奕综一直不热衷于朝廷上的权力斗争。平日里,他像个闲云野鹤,别人在哪里争权夺利,他总是冷眼旁观。 这一次,他不再冷眼旁观。因为他意识到西太后与皇六弟奕的斗争,实质上是皇权的斗争,是爱新觉罗氏与叶赫那拉氏的斗争。作为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中重要的一员,他椁亲王奕综必须站出来,质问两宫太后。 “两位皇嫂吉祥!皇上吉祥!” 椁亲王奕综在内廷见到了两宫太后,他不称她们为“太后”,而口呼“皇嫂”,是让两宫太后明白,爱新觉罗氏才是正宗,她们只不过是嫁进宫里来的女人而已。 第九十六章 群臣为恭亲王求情 奕?保住小命 第九十六章群臣为恭亲王求情奕保住小命 东太后也没有多想,她一听奕综如此亲切的称呼她们,心中不禁十分欢喜。她连忙说:“老五,快免礼平身。多日不见,你又发福了。福晋好吗?阿哥、格格们都好吗?” “皇嫂,她们都好,福晋常常念叨两位皇嫂,等夏日来临时,让他们进宫向皇上、皇嫂请安。” 西太后也微笑着说:“老五,你们皇兄几个当中,也就你惇亲王王府人丁兴旺了,生了六个儿子,是个有福之人啊。” 奕综还在为奕之事,心中有气,他没好气地冲着西太后说:“要说人丁兴旺,老六不如我,至今他才生了两个儿子;要说官运,他更不如我,虽然我老五是个无权无势的亲王,但也不要担心哪一天会被罢免。” 一听这话,西太后恼了,她敛收笑容,也冲着奕综,大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奕综不卑不亢,把早已经想好的话,一下子全吐了出来:“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嫂心里不明白?自从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老六做了议政王,他尽心尽力辅佐幼主。他哪一点做的不好?如今一个什么蔡寿祺诬陷他,两宫太后著人也查了,查来查去,也没查出贪墨、骄淫、揽权、徇私的真凭实据。不明不白,两宫太后罢免了老六。这叫人能心服口服吗?” 西太后勃然大怒,大吼:“放肆!” 奕综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当年,父皇道光皇帝在世时,他都敢顶撞父皇,皇兄咸丰皇帝,他也没少顶撞。如今面对两宫太后,他更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他又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发几句牢骚,为爱新觉罗氏挣回点面子,料她西太后不敢治他的罪。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还请皇嫂三思。” 说罢,他扬长而去。西太后望着奕综高大的身影,气的直流泪。 “姐姐,你瞧,先帝在世时,谁敢这样的大声吼叫,谁敢欺辱我们。” 东太后叹了一口气,平静地说:“老五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如此对待老六,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老六辅政有功,众人皆知,如今罢免了他的一切职务,只怕会遭来众人的非议。妹妹,你好好想想看,我们做的的确有些不妥。” 西太后刚才被奕综责问了一遍,现在又遭东太后的批评,她心里更恼火了。她在心底骂着:“老六,你也太可恶了。因为你,我叶赫那拉氏遭此责问,今天不整一整你,日后你的势力更强,还有我的好日子吗?” 西太后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她深知东太后不懂得什么叫做政治,现在,没有必要和东太后争论。西太后认识到谕令早已经发布天下,罢免恭亲王奕之事,早已经天下皆知。军机处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内阁也没有什么反应、总理衙门也没有什么反应,一个奕综发几句牢骚,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是,她嘀咕了爱新觉罗氏的力量。在皇室中,还有一个人,他举足轻重,他便是醇亲王奕譞。奕的七弟,既是皇室的重要成员,也是叶赫那拉氏的至亲,他是西太后的妹婿。 奕譞是个聪明的人,平日里,他与西太后私交甚好,对于皇嫂加大姨子的西太后,他总是又敬又畏。同治初年,他默默地为西太后卖命,深的西太后的喜爱。 当六皇兄奕被罢免时,奕環为之震惊,他深知西太后的厉害,他不想像五皇兄奕综那样顶撞西太后。他知道若是直言指责西太后,西太后一定也会勃然大怒,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更害了六皇兄奕。 作为奕譞,他当然不希望六皇兄奕遭此贬低,奕综、奕、奕環同为爱新觉罗氏,皇权是他们的家的,对于叶赫那拉氏的霸权,他们早已经是恨之入骨了。但是皇兄弟几个人表现的方式有所不同。 奕是揽权、争权;奕综是弃权;奕環是暗中保全自己,以图牵制西太后的霸权。奕環深思过,六皇兄被罢免一事儿表明叶赫那拉氏势力的强盛,若是这次奕被一棍“打死”,爱新觉罗氏很难再翻身。于是,奕環采取了委婉的方式,为奕说句公道话,同时又能让西太后接受。 “太后,臣深知太后垂帘听政,知人善任,措置得当,天下臣民无不诚服。” 西太后露出了笑容,她温和地说:“老七,也就是你能体会我的苦处啊。先帝早逝,幼主冲龄,我们不为他撑起江山,谁为他撑起江山呢。可是老六揽权娇纵,目中无人,本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大家齐心协力共同辅佐幼主,岂不美哉。可是他被人弹劾了,如果我不作出决策,怎么面对天下的臣民呢。” 奕環表现出十分钦佩的样子,说:“太后所言极是,臣也认为太后应该有所幸措。六阿哥的确是小节失检,他必须改过自新。只是——” 奕環不敢说下去了,“只是”什么,西太后心里当然明白。她想:“我要鼓励老七说下去,这朝廷上下,也就只有老七一个人和我最亲近,若是他也不敢说心里话,日后大臣们私下议论,还靠谁反映到我这里。” 于是,西太后和颜悦色的说:“说啊,不要顾虑太多,这只有你我两个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奕環也深知西太后对他总是网开一面,于是,他大胆的说:“六阿哥议政之初,尚属谨慎,这是众所周知的,只有他后来的贪墨、揽权、娇盈、徇私,是他的过错。可是,太后你想到你没有,大清朝臣几百人,哪一个不贪墨、揽权、娇盈、徇私。有的比恭亲王猖狂多了。太后没有罢免他们,如今这样对待六阿哥,只怕人心不服,更只怕日后个个疏远太后。” 一席话说的西太后不得不深思。奕環的话很有道理,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分了?西太后冷静了下来,她开始重新想一想这件事儿了。 就在这时,通政使王拯上奏朝廷,为奕请命,规劝两宫太后重新启用恭亲王奕。接着,御史孙翼谋又上一折子,他说:“如今尚未彻底平叛起义军,外国人尚未停止对中国的占领,如今此时朝廷上掀起大浪,势必导致人心涣散,新的内忧外患谁来对付?” 西太后平静的看完了奏折,她谕令文祥、周祖培、吴廷栋、倭仁等人重新议此事,看来,情况有了新的转机。在倭仁的努力争取下,王公、宗室、大臣等七十人联名上奏两宫太后,军机处大臣列名于倭仁的奏折,一致呼吁两宫太后加恩于恭亲王,希望给恭亲王复名。 此外,都察院、宗人府也上了奏折;内阁大学士殷北镛、潘祖荫等也纷纷上奏;御史王维珍、谭钟麟等人上奏朝廷,表示两宫太后应该重新任用恭亲王,给奕以立功赎罪的机会。 一时间,朝廷上下呼声很高。看来,恭亲王奕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西太后该摆出虚心纳谏的姿态了。 其实,西太后打击奕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此时,她也没有必要再固执下去,如果现在她能虚心接受群臣的意见,则能大大提高她在群臣心目中的威信,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同治四年三月十六日,两宫太后以同治皇帝的名义发上谕: “日前将恭亲王过失,严旨宣示,原冀其经此惩罚后,自必痛自敛抑,不至再蹈惩尤。此正小惩大诫,曲为保全之意。如果稍有猜嫌,则淳亲王等折均可留中,又何必交廷臣会议?兹览王公、大学士等所奏,恭亲王咎虽自取,尚可录用。……恭亲王著加恩仍在内廷行走,并仍管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事务。此后惟当益失慎勤,力图报称,用副训悔成全至意。特谕。” 这就是说,恭亲王奕恢复了内廷行走及管理总理衙门事务之职,但他的议政王和首席军机大臣的头衔被剥夺了。“铁帽子”王爷奕在与西太后的较量中,他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恭亲王王府内,奕伏案沉思,温顺的六福晋心疼的望着丈夫,她欲言又止。恭亲王的女儿固公主乖巧地凝视着父亲,她才十三四岁,可是宫廷血腥的政治的斗争使她显得有些早熟。自从三年前,两宫太后封她为公主,一切待遇均按公主规格享受。她时常出入宫廷,两宫太后也十分的喜爱她,尤其是东太后,视她为掌上明珠。如今,自己的阿妈受到了两宫太后的惩罚,固伦公主心里很难受,她要为阿妈做些什么。固伦公主怯怯地说:“阿妈,额娘,宫里的两位皇额娘很喜欢我,我想进宫,为阿妈疏通疏通。” 恭亲王疑惑的看着女儿,说:“你一个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以前,宫里的两位皇额娘宠你,是因为阿玛为她们卖命。如今,阿玛到了霉,恐怕你也会失宠的。” 固伦公主直摇头,她执拗的说:“两位皇额娘不是那么绝情的人,阿玛,你让女儿进宫试一试,也许她们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加恩于阿玛。” 第九十七章 太监娶媳妇儿 宠监李莲英登场 第九十七章太监娶媳妇儿宠监李莲英登场 六福晋也觉得已经到了上穷水尽的地步,她便站在女儿的一边,帮女儿几句:“王爷,女儿说的也有些道理。(..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两宫太后已经明谕天下了,恢复你内廷行走的职务,这就是说明她们对你已经有所开恩了。就让女儿进宫小住几天吧,让她传个话给圣母皇太后,让你们叔嫂见个面,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单面讲清,不全好了。” 恭亲王紧锁眉头,他低头不语。半晌,他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并嘱咐女儿:“格格,你进了宫,千万不要先提起阿玛,要让她们先提起。还有,你一定要见机行事,别惹恼了太后。” “阿玛,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十三四岁的固伦公主像个大人似的,恭亲王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曙光。就这样,固伦公主进了宫。她首先向东太后请了安,东太后连忙拉住公主的小手,笑眯眯地说:又长高了。好孩子,额娘现在就带你去给那边的皇额娘请安。” “谢额娘” 固伦公主从心底感谢东太后。东太后当然也明白固伦公主进宫的意图,前一阵子,对于奕的惩罚,东太后一直觉得有些过分。今天,她也希望奕的女儿能打动西太后的心,为奕做点什么。 当亭亭玉立的固伦公主来到了储秀宫时,西太后着实吃了一惊,她欣喜的发现这小姑娘长的越来越水灵了,从公主的身上,她仿佛见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皇额娘吉祥!” “哎呀,是大格格,你越发的漂亮了。” 固伦公主羞涩的笑了一下,她温顺的坐在西太后的身边。西太后的心呼然一动,好久,好久,没有人这般依偎在她的身边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载淳越来越疏远她,丽太妃的女儿更是从不亲近她。 她是女人,当然也渴望亲情。可是,自从垂帘听政,她整日忙于朝政,几乎每日都是在烦恼与忙碌中度过的,亲人间的亲情,她已经淡忘了。今天,固伦公主这么一亲近她,她很有些激动。西太后抚摸着公主的秀发,温和的说:“格格今年十四岁了吧。” 固伦公主点了点头。西太后猛地想起什么似得,问:“你阿玛、额娘提起过你的婚事吗?” 公主的脸猛地涨红了起来,她羞得直往西太后的怀里钻。东太后连忙解围:“妹妹,女儿才十四岁呀。” 西太后笑着说:“姐姐,别忘了你就是十四岁进宫的。” 东太后若有所思,她自言自语道:“哦,十几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西太后拉着公主的手,说:“等额娘有空时,给你挑一个好夫婿。” 西太后拉着公主的手,说:“这事儿皇额娘要不要先给我阿玛说一下?” 西太后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敛起了笑容,固伦公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西太后觉得小姑娘好像有点在发抖,她不禁怜惜了起来:“格格,你还这么小,就懂得为你阿玛分忧了,真难为你了。你阿玛这次应该受到教训了,让他吃一堑、他能长一智。” 固伦公主小心翼翼地说:“阿玛自己也这么说,他说皇额娘格外开恩于他,不然,他会更糟的。” 西太后看看聪明的小姑娘,轻声说:“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说明他已经省悟了。” 小姑娘见西太后并不是十分的恼怒父亲,便大胆的说:“皇额娘,我阿玛想进宫谢罪,额娘答应他吗?” 西太后想了一下,说:“过些日子再说吧。” 西太后之所以拒绝恭亲王马上进宫拜见凉宫太后,是有其深刻用意的。她认为该罚的也罚了,该加恩的也加恩了,如果此时允许他进宫谢罪,他会认为西太后太容易软化,以后他有可能重蹈覆辙。到那时,再控制恭亲王可就难了。 直到大公主进宫后的二十三天,奕才被允许进宫谢罪。这时的恭亲王已经深深领教了西太后的厉害,他诚惶诚恐,不知所措,深感愧疚,伏地痛哭。东太后不忍心看堂堂的“铁帽子”王爷如此的卑贱,她连忙说:“老六,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 “臣深知罪孽深重,太后不计前嫌,加恩于臣,臣日后定当尽心尽力效忠朝廷。” “呜呜——” 奕又小声的抽泣起来。西太后看了一眼奕,心里想:“鬼子六,看你以后还敢目中无人吗?我叶赫那拉氏想抬你,能把你抬的高高的,想踩你,能把你踩的死死的。” 恭亲王见西太后不语,他的心里直害怕,面前的这个铁女人手中握着一张“王牌”——小皇上载淳。她可以以小皇上的名义谕令天下,而且这几年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足以说明她的手腕强硬。哪怕是他恭亲王奕也不敢碰她一下,只要谁惹恼了她,她就要谁遭殃,甚至是招致杀身之祸。这一回合的斗争,以奕的失败而告终。 经过罢免议政王的事件,叶赫那拉氏更增强了自信心,她深信自己已经坐稳了江山,眼下,朝廷上下无人敢与她抗衡。 西太后笑了,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想:“这些年忙于朝政,我叶赫那拉氏太累了,既然朝政已经稳定了,我也要享受享受了!” 这边,安德海深知在宫中树敌太多,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儿,他知道一旦自己有一点的过失,小皇上、东太后、恭亲王奕等人都会立刻来惩治他。为了避免“枪打出头鸟”,小安子学会了隐退,他苦苦哀求西太后准他出宫买处宅子,娶个媳妇儿,在宫外安家。 一开始,西太后不舍得小安子离开他,无奈小安子死缠烂打,他表示虽然宫外有府邸,但他并不会每天都在家里,他依然每天陪伴着主子,西太后才勉强的答应了,并在暗中资助他五百两银子以安府宅。 太监娶媳妇,简直叫造孽,但是,清朝年间,的确有太监娶媳妇儿的现象,只不过太监的老婆有一个特殊的称号,叫“伴食”。安德海买了宅子,娶了媳妇回来安了家,但大多数时间,他还是在宫里度过的,小安子是储秀宫的总管太监,西太后的饮食起居全由他来安排,他一刻也闲不下来。他必须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主子,以巩固自己在宫里的地位,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等待时机,争取个红顶带。 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安德海,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即收个徒弟。他想收个徒弟,一来是为了显示自己在宫中显赫地位,因为宫中只有大太监才有资格收徒弟;二来是给自己找个伺候茶水及拉撒的人,因为凡是做徒弟的,都必须在行拜师礼后,一有空便要伺候好师傅。 平日里,安德海在储秀宫里只不过操操心,使唤使唤小太监,他自己并不需要动手做什么,他的主要职责是奉承主子西太后,逗得主子开开心心就行了。对于西太后这个人,小安子看的比谁都透彻,她生活极端奢侈又风流,而且他的权欲很大,说是垂帘听政,实际上小皇上一点儿权利也没有,真正掌握朝廷大权的是叶赫那拉氏。 尽管同治皇帝已经接近成年,眼看就要亲政了,然而,西太后没有一点没权的意思,她反而把朝政抓的更牢了。所以,西太后每日一定要上大殿处理朝政,小安子不再像前几年那样每日伴驾上朝了。不上朝的时候,整整一个上午,一点儿事情也诶有,他睡累了便起来走动走动,到处闲逛,很觉得无聊。在这种情况下,安德海有足够的时间来监视小太监们的活动,他要仔细观察每一个小太监,以便从中挑选一个可心可意的人收做徒弟。这天上午,阳光明媚,春风拂面、空中飘飞着柳絮,风里带着花香。小安子心旷神怡,十分惬意,他正站在院子里享受着大自然的赏赐,只见两个小太监抬着什么,摇摇晃晃的从宫外走来,只听得其中一个小太监说:“安公公的话,李公公敢不听吗?瞧,李公公那机灵劲儿,安公公把他带回家,是他的福气。” 安德海明白小太监所指的“李公公”便是李莲英。上次小安子丧母,西太后恩准小安子回家奔丧,临走前,小安子把李莲英带回来老家汤庄子,让小李子帮忙操办丧事,果然,李莲英表现的十分出色,把安母的丧礼办的很不错,为此,小安子认定储秀宫礼的李莲英是个人物。 李莲英,原名李英泰。“李莲英”这个名字是内务府给他起的。这个小李子从小家境贫寒,兄弟五个人,李莲英排行老二。他老爹是个鞋匠,咸丰四年,家里穷的是在解不开锅了,李莲英的老爹狠了狠心,把六岁的二儿子李英泰送到京城有名的“小刀刘”那里净了身,后又托人说情,把儿子送进了皇宫当童监。李莲英从小就十分的机灵,人长的也水灵,就像个小姑娘,由于他眉清目秀的,第一眼就被安德海看中了,就把他留在了储秀宫礼做事儿。 第九十八章 李莲英为西太后梳头 安德海收徒弟 第九十八章李莲英为西太后梳头安德海收徒弟 一开始,安德海并不注意这个漂亮的小太监,给他派了一个苦差事儿:给懿贵妃倒马桶。.info[]小李子十分的的勤快,伺候的懿贵妃十分满意,有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小李子摇身一变,由无名太监变成了西太后的梳头太监,得到了主子西太后的赏识,也奠定了他在储秀宫日后飞黄腾达的基础。 还是西太后刚刚垂帘听政的日子里,小安子整天泡在西太后的寝宫里插科打诨,逗得主子十分的开心。年轻的寡妇并没有忘记追求俏丽没事儿的时候,她便令小安子给她在宫外订做一些时髦的衣服,在寝宫里偷着穿。无奈,西太后的衣服太多了,而且她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小安子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一天,西太后站在大铜镜子前问小安子:“你看我穿哪一件衣服更好看?” 安德海一半是逢迎,一半是真心话:“奴才依偎主子穿哪一件都好看,主子身材苗条,婀娜多姿,就像天上的仙女。” “好个猴精糕子,瞧我不打你的嘴。” 小安子见左右无人,便抓起西太后的纤纤玉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擦着:“主子打呀,主子狠狠地打,小安子的这张脸早就该让主子打打了。”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子,西太后又对着镜子感叹起来:“这旗头梳起来倒是十分的好看,不过已经在宫中盛行了五十多年了,听人家说,道光爷的母亲就爱梳这种发型,也不知道宫外现在都流行什么样的发式?” 小安子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西太后是嫌弃她的发式太陈旧了,想换一种新的发式,为了逢迎西太后,小安子主要来了给西太后梳头的两个老太监,让他们仔细琢磨了一番,决定给西太后一个惊喜。 第二天,梳头的太监给西太后变换了一种发式,他把她的留海梳的高高的,宛如一只欲飞的蜻蜓,高高的翘在头上。谁知西太后一照镜子,她并不喜欢这种发式,梳头太监只好重新揣摩,又换了两种发式,西太后依然不喜欢。梳头太监怕惹恼了西太后,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改什么新花样了。退朝后,西太后整日闲在深宫里,她自然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其实目前宫外正流行一种新的发式,她无从知道罢了。 这一日,西太后上朝去了,几个太监闲来无事,聊起了这件事,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正巧,李莲英听见了,当时,他一言不发,只是心里默默地想:“从明天起,没事儿的时候,我便出宫,大街小巷得看女人的发式,看一看现在正在流行什么?” 果然,第二天小李子便四处溜达,他发现宫外的旗头比宫中的漂亮多了,既新颖美观,又高雅脱俗,特别是西太后那张瓜子脸若配上这发式,一定十分的好看。李莲英花了些银子,向一位年轻妇女学会了梳这种发式,他又喊来妹妹,在小妹头上做试验,不出一个月,他便梳的很好了。 李莲英不禁沾沾自喜,他认为千载难逢的机会到了,如今能梳一个好发式,一定会得到西太后的欢心,今后的路也好走多了。但是,小李子仅仅是个倒马桶的小太监,他平日里在主子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多少年了,西太后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自己断然不可贸然自荐,万一惹恼了西太后,别说储秀宫呆不住了,恐怕脑袋也要搬家了。 想来想去,李莲英决定打通太监安德海这一关,让安公公出面引荐他。主意已定,小李子便开始逢迎安德海,他留意安德海的行踪,揪住安公公情绪好的时候,再向他提出自己的想法。.info[] “安公公吉祥!” “哦,是小李子啊,干嘛哪。” 安德海在李莲英的面前俨然是一个“长辈”,小李子连忙说:“小的正没事儿做,不知安公公可需要小的效劳、效劳。” “好个小子,你倒挺会说话的。去,把我房间里打扫一下,再提桶水来。” 李莲英俯首贴耳,答应了一声便给安德海打扫房间了。过了一会儿,小安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偏院子里,他刚跨进门,顿时惊呆了:“呀,好你个小李子,还真勤快,被子叠了,地扫了,门窗也擦得干干净净。” 炕上的被单也不见了,安德海往水井边一望,李莲英正在洗被单。 “小李子,你好勤快啊。嗯。不错,不错。” 李莲英笑了笑说:“小的孝敬安公公,还不应该吗?只不过平日里小的找不到机会孝敬安公公呢。” 安德海见小李子做事儿认真、仔细,活像个大姑娘,他便说:“看来你干活还挺麻利的。” “回安公公的话,小的自幼家境贫寒,兄弟姐妹又多,才三四岁,我便帮娘干活。就是现在有时回到家中,妹妹还缠着我给他梳头发,现在宫外流行羽翼式发髻,梳的可漂亮了,大妹妹总爱让我给她梳头发。” 小李子故意把话题扯到梳头上,安德海果然也十分感兴趣,他追问道:“你果真会梳头吗,新的发式也会?” 小李子见安公公上了钩,便得意洋洋起来:“小的敢吹牛吗?小的句句是实话。” 安德海正想逗西太后开心,他立刻拍板:“好,你明天下午来一下,给太后试一试,不过,我先提个醒儿,咱们主子可不是好伺候的,你一定要尽心尽力,逗主子开心。” “安公公放心吧,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李莲英高高兴兴的走了,他不敢马虎,又偷偷的溜出宫外找到了妹妹,反复在她头上试了几试,这才放心地又溜回了宫里。到了下午,李莲英早早的来等候安德海,西太后午膳后听说小安子说专司“官房”(马桶)的小太监会梳头,她似乎不太相信。无奈她经不住小安子的撺掇,便勉强的答应了:“让小李子试试吧,不过,只能试这一次,不好的话,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试了。” 李莲英低着头,拿着一套发梳走了过来,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仔细地、慢慢地、给西太后编梳着新的发式。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李莲英小声的说:“头发梳好了,不知主子可否喜欢。” 然后,李莲英便退到了一边。西太后端坐在铜镜前,看了老半天,吓得李莲英不敢出大气,他的心仿佛都吊到了嗓子眼儿了。他不知主子是喜是怒,这将决定着李莲英今后的命运。 只见西太后拢了拢新梳的头发,笑了一下说:“小安子,你有眼力,这个小李子梳的果然不错。从今天起,小李子就留在这儿给哀家梳头吧。” 西太后的这句话差一点儿没让李莲英跳起来,他终于在储秀宫上了一个大台阶。安德海也十分的开心,小李子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只要西太后高兴,小安子便万分的高兴。从此以后,李莲英每天早晚各一次为西太后梳头。他尽心尽力的伺候好西太后,闲时,便去孝敬安公公,所以,西太后和小安子都认为李莲英是个难得的人才。 上次安德海丧母,西太后恩准安德海回老家奔丧,李莲英随行,在汤庄子,小安子与小李子唱了一出双簧,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在李莲英的暗中帮助下,安德海逼着南皮县的知县作假,硬是逼着其他知府、知县、乃至巡抚、总督等官员忍痛割爱,从腰包里诈了不少的钱财。安德海觉得李莲英对他还算忠心,他万万想不到,有一天李莲英会借反安势力,在安德海走向死亡的路上,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此时,安德海急于收徒弟,考虑再三,他觉得收李莲英做徒弟,以后自己不再宫里的时候,让小李子代自己伺候好西太后。主意已定,安德海便把这个念头告诉了主子,西太后一听也表示赞同:“嗯,小李子挺机灵的,你也三十多岁了,按宫中的老例儿也该收个徒弟了。这样也好,你慢慢地把他带出来,等小李子上了路,你就可以减轻些负担,带回你府里住几天,让小李子听差好了。” 既然西太后没有什么意见,小安子更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至于李莲英那边,是不需要问的,他一定很乐意。一步步走上坡路的李莲英做梦也想不到安德海居然会收他为徒弟,安公公是西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而西太后目前是独揽朝政,拜了安公公为师父,小李子便可以随着吃香的,喝辣的,还愁没有好日子吗? 安德海与李莲英各怀鬼胎,一拍即合。很快,这两个卑鄙、无耻之徒成了师徒关系,一个“师傅”、“师傅”的叫,一个“小李子”、“小李子”的喊。在安德海的调教下,李莲英进步很快,西太后不时的夸奖小李子:“小安子,你的徒弟可真是不错,瞧他那机灵劲儿,都快赶上当年的你了。 西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无非是夸奖安德海教徒弟有方,可在小安子听来,心里不禁一怔:“我的妈啊,都快赶上当年的我了,他这么快就赢得了主子的欢心,再过两三年,岂不是要超过我吗?人家都说带出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小安子可不能走这条路啊,那不是给自己掘坟墓吗?” 第九十九章 一个太后一个老婆 安德海惹群臣 第九十九章一个太后一个老婆安德海惹群臣 从此以后,安德海对李莲英有了戒备之心,表面上,他疼爱小李子,与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而实际上,他却处处提防着李莲英。(..info)不过,小安子也暗自庆幸,自己尚未教给小李子让西太后最开心的“绝活”——用男人的大手抚摸西太后。这样一来,尽管西太后也十分的喜爱小李子,但她始终都不能离开小安子,安德海在西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暂时还没有动摇。 自从安德海冷落李莲英,李莲英便怀恨在心,他暗自下定决心,他暗自下定决心:进一步讨好主子西太后的欢心,一旦时机成熟,在小安子为难时候,再推他一把,使得自己顺理成章地取代安德海。在宫中,嚣张的小安子已经树敌太多了,他得罪了东太后、同治皇帝、恭亲王等人,也得罪了李莲英等小太监。 这正是安德海的悲剧,他自以为在宫中有西太后撑腰,便飞扬跋扈、无所顾忌,他完全错了。众人对他的仇恨最后凝成一条绳子,共同促成了“杀小安子”的局势。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地向红极一时的小安子撒开,而小安子却全然不知、毫无防备。他清楚地认识到西太后的权欲极大,她不会轻易的让小皇上来亲政的,只要主子西太后能稳操皇权,他小安子不愁风光,有时候,他竟然想入非非,认为大清的皇宫马上就要成为西太后和他小安子的天下了。 安德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进了西太后的寝宫,日夜陪伴着主子,这不禁引起了他那年轻漂亮的老婆马大祖奶奶的反感。一个无用的男人要伺候好两个女人,但他必须左右逢源。进宫时,他忘记了安府里的老婆;出宫后,他不去想威严又风骚的主子,就这样,两个女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一个庸俗无比的民妇,同时享受着太监安德海给她们带来的欢乐。(..info) 太监娶媳妇儿,尽管过去也有过,但人们总认为此事有悖人道,就是太监娶了老婆,也是藏在家里,不让老婆见人,以免笑话。而小安子却是有恃无恐,不但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女伶,而且还出双入对在公开场合出出入入,实在令人膛目。 有一天,在恭亲王的提议下,几个已经有三分醉意的达官贵人到了天福酒楼。天福酒楼的大老板认得恭亲王,他一见王爷驾临小楼,不胜荣幸,高声道:“王爷驾到,小的给王爷请安了。” “免礼” 恭亲王的手一摆,示意大家不要拘礼。恭亲王约莫三十六七岁,他气宇轩昂、目光炯炯有神,举止潇洒,给人以威严、孤傲的感觉。 小安子在二楼上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死对头奕来了,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想见的人偏偏遇见了。恭亲王带领诸位亲王直奔二楼雅座,小安子明白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硬着头皮起身施礼:“王爷吉祥,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恭亲王瞥了他一眼,先是一愣,后又是哈哈大笑,说:“是小安子,这么有雅兴,带着老婆来吃饭啊。” 安德海不好说什么,他立在一边等待着恭亲王发话。恭亲王的手一挥:“小安子,快吃饭呀,瞧,菜都凉了。” “嗻” 平日里,小安子在宫中很放肆,因为西太后就在面前,有什么言语差错的,也有主子为他开脱。可今天不同,今天没有人给他撑腰了,而且今天是带着老婆出来的,他不愿意让老婆看到他出洋相。 “咦?小安子,怎么这么寒碜,只要了八样小菜,安大总管,请老婆吃饭,可要让人家吃好的,吃饱啊。” 恭亲王借着三分酒意,他冲着小安子嚷开了,安德海心平气和的答道:“回王爷的话,奴才已经和贱内吃过饭了,奴才先行一步,请王爷慢用。” 恭亲王的手一伸,拦住了小安子的去路:“这说什么呀,本王和几位大人才来呀,来,来,来,把夫人也叫过来,大家再喝几杯。” 出于无奈,小安子只好把老婆喊了过来,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只见伙计们忙个不停一一会儿就摆上了一大桌子菜,有炒肚丝、熘鱼片、爆鸡丁、清水虾子、红烧排骨、冰糖蹄子、炖牛肉、莲子羹、清蒸乳鸽,还有四个大火锅。只见众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好高兴。 小安子夫妻不知道恭亲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大吃狂欢。恭亲王一扭头,瞧见小安子的老婆未动筷子,便殷勤的夹了一条肥肥的炸鸡腿放在马大祖奶奶的面前:“吃呀,吃的壮壮的,明年好给小安子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了一阵笑声。 天大的笑话!太监的老婆生儿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安子的脸色很难看,一阵白,一阵青,但他又不好发作,笔记拿他寻开心的是铁帽子王爷,此时的小安子无人撑腰,他知道不可与恭亲王硬斗,所以,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这时,左宗棠也开腔了:“是呀,安公公,生了儿子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呀,等你儿子过周岁时,我一定送他一个大大的银项圈。” 不苟言笑的曾国藩也忍不住笑了,他笑六王爷与左宗棠拿狗奴才开心,也笑小安子生气时逗人模样,小安子那白皙的脸皮就像用刀割过一般,煞是惨白,时而又是死猪干那样涨的通红。 “好了,好了,别打趣了,公公生儿子,不是说他是“王八”吗!” 本来,曾国藩是打算平息事端,当个和事佬的,谁知“王八”二字刺痛了小安子的心,他紧紧的攥住拳头,只觉得热血直往头上冲,他怒不可遏了:“放什么狗屁!” 一语既出,可不得了,山东巡抚丁宝桢接了过来,吼道:“狗奴才才放狗屁!你一个太监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朝廷命官,你活腻了。” 小安子一看,他认得丁宝桢,一个小小的山东巡抚,他怕谁呀。再者,上次小安子丧母,中原几个省的大小官几乎都送上了厚礼,唯独丁宝桢没来,小安子心里正窝着火呢。今天丁宝桢骂他“安公公”是狗奴才,反唇相讥安德海,小安子哪里受得了,他不顾一切大叫了一声:“来人啊!” 话未落音,只见十几个安宅的家丁蜂拥而上,把恭亲王、曾国藩、左宗棠、丁宝桢等人团团围住。恭亲王乃当今皇上的六叔,堂堂铁帽子王爷,他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年西太后罢免他时,也没有这样的对待他。小安子一句和令一下子激怒了恭亲王,他吼声震天,机会把楼板都能掀翻:“怎么?胆大包天的奴才,你还敢动本王一根寒毛吗?小安子,你恫吓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小安子自知有些过分了,但他又不好转弯,便狠狠地锤了一下八仙桌。也真巧,正捶在一个汤盆子里,顿时鸡汤四处飞溅。丁宝桢以为小安子想采取行动,便一个飞腿,把八仙桌踢了个顶朝天,只见酒杯、碗筷、酒壶四处飞扬,鸡鸭鱼肉满地都是。 安德海火了,他一把揪住了丁宝桢的衣领要理论,恭亲王立刻也来了一个飞腿,踢开了小安子:“找死啊,还敢抓朝廷命官,来人,拉出去斩了。” 王爷一声令下,看,,闻讯赶来的侍卫们纷纷扑了上了,两个侍卫一把扭住小安子的胳膊,往外拉。曾国藩一看,心里想:“不好了,事情要闹大了。” 他赶紧出来调解:“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看在安公公多年尽心尽力伺候圣母皇太后的分上,且饶了他这一回吧。” 曾国藩又面对小安子,鼓足勇气,“啪啪啪”着实的打了小安子几个大耳光子:“安公公,还不赶快给王爷认个错,今天冲撞了王爷,是你的不对,赶快认个错吧。” 小安子徐徐的瞅了恭亲王一眼,只见恭亲王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小安子明白:这一回王爷真的动了肝火。小安子不是个笨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西太后不在眼前,万一王爷动怒要杀了小安子,事后再禀告给太后,即使太后很生气,也奈何不了恭亲王。 安德海意识到拿个鸡蛋碰石头,简直是自讨苦吃。他不得不低头认错,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饶命!小安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大人大量,放了小安子这一回吧。” 接着是低声的抽泣声。恭亲王虽然对安德海恨之入骨,但他也摄于西太后的威力,暂时还不敢杀小安子,但权衡了一下利弊,厉声道:“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条狗。” 小安子抖抖的爬了起来,拉着老婆马小玉的手立刻溜了。 众人望着小安子灰溜溜逃跑的背影,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恭亲王心中有气,他忿忿的说:“安德海这个狗奴才,仗着西太后宠爱他,挑拨离间、装横跋扈、可恶至极。有一天,本王爷非宰了他不可。” 第一百章 西太后养小白脸 恭亲王奕?抓“刺客” 第一百章西太后养小白脸恭亲王奕抓“刺客” 左宗棠附和道:“王爷所言极是,像这等小人,就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这等奴才固然可恶,但更加可悲,更可恨的是竟然有一些没骨气的人巴结他、逢迎他。倘若有一天,他犯在我的手上,我定叫他人头落地、死无全尸,这等奴才留着他干什么呢!” 左宗棠的一席话已经表明他坚决站在恭亲王这边,甚至他比奕还要恨小安子。 丁宝桢笑道:“曾侯爷,要是有一天小安子犯在你的手上,你如何处置他呢?” 曾国藩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他经历的事情又多,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充当“和事佬”,替小安子向恭亲王求情,已经引起了这几个同僚的极端不满,他圆滑的答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倘若安德海触犯了王法,老朽虽愚,仍要以王法绳之,。但不知若他犯到丁老弟的手上,老弟如何处置他?” 老奸巨猾的曾国藩居然将了丁宝桢一军,丁宝桢马上作答:“若是这狗奴才到了山东境内,为非作歹,我丁宝桢立刻捉拿他,格杀勿论,以清君侧。” 恭亲王一听这话,心中大喜,他暗自想到:“好一个刚烈汉子丁宝桢,你嫉恶如仇,有敢作敢为,说不定有朝一日,本王爷还要靠你除掉小安子。” 恭亲王此时不便于表露自己的态度,他爽朗的一笑,说:“来,来,来,重新摆上一桌酒菜,大家难得一聚,别因为那个狗奴才,扫了大家的兴儿。小儿,拿酒来。” 却说小安子酒楼遭辱,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回到安宅,他不见任何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他整整的哭了大半夜。后半夜,他开始冷静思考,他把进宫见西太后的答词全编好了,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进了宫。西太后早朝回来,她觉得实在无聊便在储秀宫的小花园里转了一圈。彩蝶翩翩起舞,花香阵阵扑鼻,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它们多么自由自在呀,无论干什么,都没有人在意他们。哎,我叶赫那拉氏身后的眼太多了。” 原来,西太后是有感而发的:几年前,小安子带来了荣禄,西太后与年轻时的情人确实也快活了一阵子。无奈,荣禄摄于西太后的威严,每次偷情时,他总是重重顾虑,惹得西太后很不开心。而且西太后与荣禄的关系十分的微妙,不久便被东太后察觉了,她曾委婉的劝说过西太后,西太后再三考虑,终于和荣禄断绝了关系。 西太后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身边没有人陪伴他,她觉得好孤独,还是心腹太监小安子懂得她的心。不久,小安子就把他年轻漂亮的弟弟安德祥带进了宫。小情妇安德祥比荣禄放肆多了,他的做事的本领不错,逗得西太后十分的开心。可是,风声很快传到了奕的耳朵里,恭亲王岂能让寡嫂做出这等丑事儿来呢。 一日退朝后,恭亲王突然大叫起来:“抓刺客,抓刺客!” 顿时,人们乱作一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宫太后更是神情慌张,西太后让李莲英紧紧挡着她的身体,抖抖的问:“老六,哪里有刺客啊。” 恭亲王慌慌张张的说:“臣看的清清楚楚,有一个身影倏地一闪,往后宫方向去了。” 两宫太后立刻作出反应:“快抓呀。” 除了奕一个人看到了一个什么身影,其他人都一致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看到。侍卫们纷纷向后宫方向追去。不一会儿,侍卫们回来报告说:“什么也没有看见。西太后心里一惊,她生怕是小情妇安德祥私自出寝宫,于是,她连忙说:“老六,你看花眼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的侍卫,别说是刺客了,恐怕是皇宫深院子连一个苍蝇也进不来。” 奕固执的说:“不,太后,臣看的很清楚。” 不由分说,他大叫:“来人,为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全,马上进宫搜宫,一定要抓住刺客。” 奕布下了天罗地网,西太后无奈,暗中着人把小情夫带到了御花园,安德祥在御花园被搜了出来。他正想辩白,恭亲王岂能让这个小白脸胡说八道,坏了西太后的名声,皇上的脸往哪里搁啊。恭亲王下令就地处斩了“刺客”。 事情虽然过去了三个月了,但西太后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感到心痛。自从上次恭亲王挑起搜宫之事端,西太后便加深了对奕的恨,特别是她长夜难眠、孤枕难眠时,她万般思念那个俊俏可爱、风情万种的小情夫。每每想到安德祥之死,西太后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储秀宫礼,到处都有小情夫的银子,正所谓“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垂泪。” 今天,西太后又在思念小情夫了,她不愿意让人看到尊贵的皇太后在流泪,便唤了声:“小安子,前面引路,去后花园。” 眼睛红肿的小安子不敢抬头,他低声答了句“嗻”便走在了前头。西太后在几位宫女的簇拥下到了御花园,园子里繁花似锦,春风拂面。这几个伴驾的姑娘正年轻,皇宫大内的高墙关注了她们的身,却关不住她们的心。花儿一般娇美的宫女们一入花园便坦露了真情,一个个有说有笑,她们像鸟儿一样、蝶儿一般脸上荡漾着青春的朝气。西太后一见这情景,立刻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不愿意强压姑娘们,便一挥手说:“都去玩吧,等一会儿就回来,可别跑远了。” “谢主子恩典。” 几个活泼的姑娘齐声谢过西太后便“飞”走了。小安子动也不动,他依然低着头站在西太后的身边。西太后心想:“咦,一向爱噪舌的小安子,今天怎么哑巴了。” 西太后打量着小安子,她的心里又一阵的酸楚,小情夫安德祥的一举一动太像他的哥哥安德海了,只不过小情夫的个头更高一些,皮肤更白皙一些。看着、看着、西太后又涌出了眼泪,她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老六,你太狠了,总是和我过不去,早晚我还要让你爬在我的脚下跟我求饶。” 小安子望了望,四处无人,宫女早不知了去向,大概她们早已经散落在偌大的院子里,一会儿、半会儿是回不来的。小安子猛地抽泣了一下,不禁引起了西太后的注意:“怎么了?好像你今天很不开心,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听见你说几句话。” “奴才心里难过。” 小安子几乎是哭腔了。西太后还以为他为弟弟之死而落泪,便说:“都是老六不好,不然安德祥也不会死的。” 一提起老弟的惨死,小安子真的伤心了。他就这么一个弟弟,手足亲情甚浓也。 “好了,别哭了。” 西太后像是在安慰小安子,又像是在安慰紫荆花。小安子还在哭,西太后有些不耐烦了,她皱了皱眉头,说:“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 “主子,奴才心里特别难过,奴才并没有得罪谁,可为什么他们总是和奴才过不去。” “谁又和你过不去了?” “奴才不敢说。” “说!不说撕了你的狗嘴!” “回主子,奴才昨天在天福酒楼带老婆吃饭时被人骂了。若单是骂奴才,奴才心里还好过一些,可恶的是,他们含沙射影,骂了主子,所以奴才为此难过。” 西太后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小安子的脸,发现他的双眼红肿,脸上的确有泪痕,想必他的话并没有假。西太后马上追问:“怎么一回事?快细细的讲来。” “他们说奴才是条狗,主子您是——?” “是什么?” “是,是,是不分黑白,养了奴才这条狗。” “大胆狂徒,他们是谁?快说!” 小安子想先说出左宗棠、丁宝桢、曾国藩等人,先激起西太后的忿怒,于是他脱口而出:“是左宗棠、丁宝桢、曾国藩等人。” 西太后一听这三个人的名字,不禁大为怀疑。这三个人,尤其是曾国藩这个人,他绝对效忠于西太后。当年,为了平缴捻军,曾国藩出生入死,差一点没搭上老命。西太后深知此人的秉性,他老奸巨猾,怎么可能在太后的宠监面前侮骂太后呢?别说是骂,恐怕连一句大话,他也不敢说。 西太后怀疑地问:“虽然左宗棠与丁宝桢耿直一些,但他们都是朝廷的宠臣,那个曾老夫子,他更是忠心耿耿。你是诬告他们的吧,他们绝对不会骂哀家的。” 一听西太后表示怀疑。小安子的脸色都吓的白了,万一告不倒他们,反而被西太后怀疑什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就这么一颗乘凉的大树,可不能倒了啊!小安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主子,的确他们三个人骂奴才是条狗。” “那你所,骂你,怎么会连到我呢?” 小安子见西太后的口气缓和了一些,他大胆地说:“是六王爷。” “老六?怎么他也搅合了进来。这个老六,鬼点子特别的多,总是他和我过不去,早晚,我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百零一章 太后卖宫宝 小安子暗吃回扣 第一百零一章太后卖宫宝小安子暗吃回扣 一听到奕,西太后深信不疑了,以左、丁、曾三个人的胆量,他们绝对不会诽谤西太后的,但恭亲王绝对有这个可能性,因为他们叔嫂不和人所共知。大殿之上,恭亲王口口声称自己是臣,对两宫太后毕恭毕敬,难保她背地里辱骂西太后以泄私愤。特别是几年前罢免议政王那件事,奕一直耿耿于怀。 奕恨自己,这一点西太后比谁都清楚,但此时她抓不住奕的什么把柄,难以再次惩治他。这些年来,西太后越来越感到自己很孤立,同治皇帝虽说是亲生儿子,但这个儿子好像天生就和母亲很疏远,即使有时来储秀宫问安,他也是坐一下子,但这个儿子好像天生就和母亲很疏远,即使有时来到储秀宫问安,他也是坐一下便告退了。东太后为人虽然谦和,但他好像单单和西太后过不去,先帝在世时,钮钴禄氏为皇后,还能处处让着叶赫那拉氏。如今两宫太后垂帘听政,东、西太后平起平坐,她也不再让着西太后,每当两宫太后意见不一致时,东太后总以沉默来反抗着西太后。 这叫西太后如何的不生气!与儿子及东太后的关系紧张后,西太后感到有些孤单和失落,幸亏小安子这个太监在身边陪伴着她。今天,小安子又说奕在背后骂自己,西太后焉能不恼火!她不明白为什么几个最应该亲近她,支持她的人,如今都纷纷的诋毁她,难道说人生就是斗争、斗争。 西太后从心底深处升起一丝悲凉,她轻轻地叹口气,说:“哎,人心隔肚皮,虎心阁毛皮!” 小安子见西太后对恭亲王更恨一层,他暗自欢喜:“小六儿,酒楼上你叫我安公公出丑,以后我非让你尝尝西太后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德海依仗西太后的势力,在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自在。他日益扩大自己的势力,一个官至四品的太监却享有更大的权力,甚至一些王公大臣都望尘莫及,他常常与一些趋炎附势的王公大臣们聚餐,每次聚餐耗资数目巨大,有时竟达到惊人的数目。 为了摆阔绰,每次聚餐都是小安子请客,他每个月从内务府领的“工资”,恐怕连一桌酒席都不够。开始,他向西太后伸手,时间一长,西太后也有些不高兴,她并不十分清楚小安子在宫外都干了什么,她认为小安子贪得无厌的向她索取银子是给他的老婆买东西看,女人嫉妒的本性燃烧起来了。当小安子一再向主子讨银子时,西太后的脸一沉,说:“狗奴才,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你给我听清楚了,除了你死老爹,哀家一个字也不留给你。 西太后真的很生气,小安子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深知主子的脾气,这个女人翻脸不认人,万一惹恼了她,没小安子的好下场。小安子立刻唯唯诺诺的说:“主子,息怒!奴才知道错了,以后不再乱花银子了。” 西太后瞪了小安子一眼,心里想:“都是我把你这个狗奴才给宠坏了,你仗着我的势力,在宫中得罪了不少人,有朝一日你会吃亏的。到那时,只怕我也保护不了你,哎,总是给我找麻烦,不省心的东西。 西太后不再给他银子,小安子的面子又要撑下去,怎么办?小安子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他会有办法的,他那灵活的脑瓜子一转,计上心来。现成的生财之道等着他去闯,怎么以前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儿呢?什么路?还不是偷偷的变卖宫中的古玩字画、奇珍异宝。 这条路还是西太后指给他的。有一次,西太后问小安子她娘家的情况,小安子回答道:“奴才二十天前才去看望过老太太,老太太说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舅爷最近还要完成大婚,好像还缺些银子。” 虽然西太后与母亲叶赫老太太同住在一个京城里,但高高在上的皇城墙隔开了母女二人,如同远隔千山万水,一晃几年过去了也见不到一次面。西太后想念母亲时,总派小安子回娘家一次,送些银子、问候长短。西太后虽然大权在握,但她并非名门出身,她的弟弟桂祥也没有读过几天书,所有官职并不高,官奉更不多。自从西太后得了势力,她总是偷偷的接济娘家一些,让娘家尽快盖起新宅子,但娘家的实际情形,她还是不知道,一些情况全凭小安子描述。 今天听说大弟弟要娶媳妇儿,还缺一些银子,她有些着急,于是说:“小安子,明天你就去告诉桂公爷,让他不要先发愁,桂公爷办喜事,皇上自然要赏他的,但只怕赏钱不够开销。我这里再给他想想办法。” 西太后也有些为难,她的小金库的银子已经不多了,平日里小安子无休止的要,有时还要接济娘家,上次固伦公主定了婚,她也花了些银子,如今所剩下无几了。小安子很了解西太后此时的心情,他小心翼翼的说:“主子,您的银子也不多了,您身在皇宫,能想什么办法呢?” “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麻烦一点儿。” “只要主子能想的出办法,小女子愿意效犬马之劳为主子奔走。” 西太后一点儿也不怀疑小安子的忠心,她对这个奴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于是开口道:“我身边还有不少的古玩字画及奇珍异宝,你把它们慢慢带出宫,找个行家鉴定一下,然后找个可靠的买主,尽量卖个好价钱,把银子送到芳嘉园去。” “嗻” 小安子欣喜若狂,以来他可以从中漏一些银子,二来西太后一席话让他豁然开朗。宫中太妃这么多,他小安子只要胆大、细心的做工作,单靠倒卖宫里的宝贝就能发大财。他兴奋的问:“主子,那些奇珍异宝值大钱吗?” 西太后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子,说:“瞧你那傻劲儿,不值钱还叫宝吗?但是,你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走漏半点儿风声,我这里的字画全是历代名家的真作,有王羲之的字,吴道子的画、郑板桥的攥刻。如果找不到识货的买主,快快拿回来,可别让你临摹了。再者,万一有内行问起了这字画的来源时,你打算怎么搪塞过去呢?” “主子请放心,奴才一定会见机行事的,万一出了事儿,奴才便说是从宫中偷出来的,就是奴才的头掉了,也不会供出主子您的。” 西太后有些感动了。且说小安子利用出入宫廷之便,陆陆续续带出了几幅真的。按规定,太监出入宫廷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一来怕他们盗宝,二来怕他们行刺,所有,每个太监出入宫门时都要搜身。唯独小安子与众不同,这些年来,小安子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出入宫廷都要坐轿子。守宫门的侍卫又是荣禄的手下,他们远远地看见安公公的轿子渐渐走近,便闪开一条路来,请安公公随便出入。他们照例撩开轿帘,不过不是搜身,而是施礼问安,安德海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才顺利地把宫里的宝贝带出去的不少。 小安子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找到识货的人,可是,一见宫宝,那位商人直摇头,说:“安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路,也没用必要打听你的身份,但依我推测,这些真品不是您的。这些古玩字画乃是国宝,非宫中莫属,本人是在不敢碰,万一事情闹了出去,我难逃其咎,恐怕安先生也要担风险。” 小安子一听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识货的的买主,他又不敢买,怎么办?小安子死缠烂打的缠着那个商人,最后以低价出手,总算换了些银子。小安子把买宫宝的银子,分三分之二送给叶赫老太太的手里,自己留下三分之一。当然,西太后并不知道小安子“吃回扣”,她以为忠心耿耿的小安子不会做什么手脚的,没曾想到小安子也会背着她玩点什么小花样。 单从西太后那里“吃回扣”远远满足不了小安子的贪欲,渐渐地他把魔爪伸向宫中其他的太妃那里。早年(道光皇帝)即同治皇帝的爷爷,有几个年轻的小妃子,有的人才比两宫太后大十来岁,现在还不到五十岁。这几个老太妃当年也曾风光过,道光皇帝宠幸她们的时候,也曾赏过她们一些小玩意儿。如今,她们早已经成了宫中的累赘,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单凭内务府每月拨的银两,有时想做件好看的衣服也做不起。她们成了宫中的“活化石”,出于生活所迫,在小安子的说服下,福太妃、祥太妃、容太妃都偷偷的拿出一些宫宝,请小安子带出宫里卖掉它。 小安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从中获得了几千两银子,他得意洋洋。他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甚至大公主的生母丽贵妃也忍痛割爱,把咸丰皇帝送给她的古玩也交给了小安子。 第一百零二章 安德海下江南 命不久矣 第一百零二章安德海下江南命不久矣 一大批宫宝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小安子的手里,起初,数目很小,很好出手,渐渐地宫宝多了,小安子不敢在京城销赃,他生怕哪一天走漏风声,他小安子的脑袋就不保了。 于是,安德海想到了一个销赃途径:到江南去买。走的远远的,他“鬼子六”反正不能跟他到天边! 再者小安子的老婆马小玉天天闹着丈夫带她到江南一带去游玩,小安子也想讨好漂亮的老婆,于是,他答应马小玉:“好乖乖,能我瞅准机会,向西太后提出请求,一定带你下江南。” 事也凑近,使得小安子非出京城不可。那一天,小安子本想讨好同治皇帝,便硬缠着同治皇帝赐他几个字,小皇上恨透了安德海,他二话没说,随手展开宣纸,,写了一个大大的“女”字,说:“朕赐你一个字给你,拿去吧,好好想一想。” 小安子一看,是一个大大的“女”字,他大为不解。不过,小安子明白这不是件好事儿,他一口气跑到西太后面前,把整个过程,详详细细的描述给主子一听。西太后拿过纸条,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说:“不妙,皇上想杀你。你看,“安”字少个宝盖头,不就是个“女”字吗?这分明是皇上想要你的人头。” 一句话说的小安子毛骨悚然,他哆哆嗦嗦的说:“主子,这可怎么办呢?” 西太后沉思了片刻,缓缓地说:“你还是出去躲一躲吧。再说,皇上已经十六岁了,眼见着要完成大婚,你不如借采办龙袍之机,出宫躲避风头吧,我在慢慢的说服皇上,让皇上消除对你的仇恨。” 小安子正想下江南销赃物,逛山水,如今主子又让他出宫躲一躲,几件事情不谋而和,他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一转念,西太后又为难了,大清宫有个规定:太监不准出京城,擅自出宫是要杀头的。她可不愿意让心腹让心腹太监白白的送死,所有,她叹了口气说:“不行,哀家不放你走,你擅自离京,万一被六王爷抓住了把柄,他会大作文章的。” 小安子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着急着说:“主子,你不用担心,咱们不张扬便是了,悄悄的走、悄悄的回,奴才办完事就回京。最多不过二三个月的时间,不会有人发觉的,奴才一定在苏杭一带为皇上购来上等的丝绸做龙袍,保管主子您欢心。” 西太后一想,小安子说的也有道理,她便勉强的点头同意:“好吧,路上一定不要太张扬,还是收敛一点的好,快去快回,谨慎从事。” “嗻” 小安子一心想着出京城,一点也不顾虑自己的安慰,他一心想出京城,淡化同治皇帝对自己的仇恨,他更想方设法的想去江南,借采办龙袍之机,又可以捞上一笔钱。然后继续南下广州,把从宫中带出来的奇珍异宝全部出手,腰包里装满白花花的银子再回京。到那时,同治皇帝看到小安子精心选购来的丝绸锦缎,他一定会龙眼大悦的,过去对小安子的那一点成见也会淡化的。 嘿嘿,美哉,美哉。 这几天,小安子的心里颇不宁静,他盘算着走旱路,还是走水路?带多少的家丁走,路上经过哪些州府,这些地方官,有哪些是巴结安公公的,哪些又是不理睬他的,以便有选择的会见他们。小安子听从了主子西太后的劝说,不打算太张扬,以免宫中把安公公下江南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不过,内务府有个专司记录后宫事情的陈公公知道了这件事儿,这位陈公公憨厚又善良,他自知得罪不起安德海,便装聋作哑,不问也不说。(..info)他明明知道安公公没有得到什么谕旨,这分明是私自出宫,有违祖制。 不过,陈公公心想:一向专横跋扈的安公公是不在乎什么祖制的。祖制还规定后宫太妃及妃子不准太监侍寝呢,他安德海八九年来不是一直在储秀宫侍寝吗?不是谁也没动他一根毫毛吗? 陈公公想来想去,总觉得安公公私自出京有什么不妥,他在内务府专司“记档”,即记录宫中发生的一切大事。记吧,安公公没奉谕旨告假;不记吧,宫中明明少了个大活人,万一有人查出此事儿,他陈公公难逃其咎。万般无奈之下,陈公公决定向内务府大臣,自己的顶头上司明善报告了这件事。 陈公公在内务府找到了明善,明善这个人比较的圆滑,平日里他既与恭亲王奕好,又不得罪西太后,对于小安子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善是个中立的人物。 明善一见陈公公满脸愁云,便知道后宫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陈公公是不会踏入内务府的大门的。 “明大人吉祥” “免礼,陈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昨晚安公公告诉我,太后让他下江南采办龙袍,他说相待几位公公一起走。” 明善一听这话便愣住了:“什么,有这等事情吗?” “回大人的话,这事儿一点也不假,是安公公亲口对我说的。” “哦,他是奉了谕旨呢,还是没有?” 明善追问着一家,很显然他也是有深刻用意的。陈公公含糊其辞的说:“是生母皇太后让他去的。” 一听这话,明善心里十分的不快活。按理说,皇上采办龙袍应该是由他明善操办的,谁不知道:大婚所用的一切物品,理应由内务府准备。而筹备婚礼所用的物品,其中的水分很大,谁参与的多,谁捞的银子就多。自从明善任内务府大臣以来,宫中几乎没有过什么隆重的庆典活动,眼看着皇上已届十六岁,该完婚了,明善正想借此机会大捞银子。谁知“半路上杀出个陈咬金”,让安德海捷足先登,他抢了明善的“铁饭碗”,明善焉能不生气呢? 但毕竟明善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明目张胆的阻拦小安子的,他要借同治皇帝的力量来为自己出口恶气。于是,他对陈公公说:“好了,我知道了。你若见到李明玉,你就告诉小李子,说我有事儿找他。” 陈公公走了,明善沉思着,重要,他想到了一个稳妥的点子。说来也巧,陈公公在路上真巧遇见了同治皇帝的御前太监李明玉。小李子听说内务府大臣明善找自己有事儿,他岂敢怠慢,连忙来到了内务府。 “明大人吉祥!” 李明玉给明善来了个单腿安,明善注视着机灵过人的李明玉,神秘地说:“小李子,这两天宫中传出了一个新鲜事儿,不知你可听见了!” 李公公一直的摇头,这宫中太监、宫女二千多人,皇族百十人,要想猎奇啊,天天都有新鲜事儿。明善接着说:“宫中有人要出大风头了,听陈公公说,小安子过几天要奉旨出京,到苏杭一带采办龙袍。” 李明玉一听,心中暗想:“明善你这个老家伙,分明是打不过人,抓人一把。到口的肥肉让小安子给吞了,你却在暗处借万岁爷的力量来惩治小安子。不过也好,可恶至极的小安子也该有人来收拾他了,正愁找不到借口,这次他在劫难逃了。” 李明玉小眼睛一眨,神秘地问:“明大人如何看待这件事儿呢?” “那当然按规矩办了,本人已经让陈公公如实记录在档。” 李公公从内务府出来,他没敢耽误时间,径直回到了小皇上的寝宫,他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如实禀告给小皇上。同治皇帝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如此的放纵小安子,更没有小安子如此的狂妄胆大,竟敢私自出京! “该死的奴才,竟如此之猖狂,不把祖宗的家法放在眼里了,私自出京,杀!” 李明玉清楚主子的态度,便没有什么顾忌了,他生怕主子过于急躁,不但没有杀了小安子,反而会引起西太后的反感。于是,小李子劝告同治皇帝:“万岁爷,依奴才之见,此时不可躁之过急,不如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先观察一下安公公的动静,然后再作对策。” “也好,小李子,你比朕有心计。” 同治皇帝早已经把张文亮与李明玉两个心腹太监当成兄长与朋友,在寝宫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融洽。李明玉遮掩不住内心的那份喜悦,他响亮的应了一声:“嗻,奴才一定把这件事儿办好。” 却说安府这几天颇不宁静,小安子一方面是兴奋,一方面是担心。兴奋的是:多年来都想到江南一带游玩,人人都说江南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景色怡人,他小安子马上就是“上天堂”的人了,大清开国以来,二来多年来,他安德海是第一个官至四品的太监,若不是小皇上处处和他作对,今日下江南,他头顶上的四品蓝带早换上了二品红顶带了。当然,让他兴奋不已的还有一层:手中这么多的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也眼见着要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同时,他也有点忐忑不安。 第一百零三章 宠监不敢惹 同治皇帝誓杀小安子 第一百零三章宠监不敢惹同治皇帝誓杀小安子 小安子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虽然是主子西太后恩准他下江南采办龙袍的,但毕竟皇上没有下谕旨,一路上都没有“勘合”(朝廷官员出京时,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凭勘合可以向地方官员索要一切吃、住、行需求。)。这种是非正式外出,他弄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钦差大臣,万一路上遇到麻烦怎么呢? 小安子顾不上这么多了,江南之行已近在眼前。小安子决定带上大老婆马小玉、小妾翠花、家丁三十五人,先走旱路,再乘船走水路,偷偷摸摸先出京城,路上铺张一点儿没有关系。 李明玉答应同治皇帝的事情,他正认真的办着,这几天,小李子一直观察着小安子的动静,只要安德海一上路,他便立刻报告给万岁爷。小李子在安宅附近埋伏了三四天,这一天,“蛇”终于出洞了。只见安府大门打开了,一队人马从大院走出,马车上放着许多的大木箱子。小李子目不转睛的数着:“一、二、三……十八、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三。” 李明玉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好家伙。整整三十三口大箱子。小李子虽然没有打开木箱去看一看,但他断定里面一定装满着宝贝。因为,此时是深夏季节,不像秋冬时分,需要随身带许多的换洗衣服。另外,从家丁护卫木箱珍惜的姿势来看也一定是伪装的值钱货。因为每辆马车两旁都有手执长戟的护卫跟着,普通的衣物用不着森严壁垒的。 马车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相比小安子坐在里面。这轿子大红顶子,四周悬挂着红、黄相间的穗子,轿帘也十分的讲究。八人大轿子后面是两顶颜色鲜艳的小轿子,一红一绿,十分引人注目。红轿子六个人抬着,绿轿子四个人抬着,也不用问,红的里面一定做的是安德海的大老婆马小玉,绿的里面一定是小妾翠花。 安宅附近的邻居们纷纷跑来看热闹。 “瞧,安大总管多威风,坐的是八抬大轿。” “快看啊,安公公的两个老婆多享福。” 一位中年妇女的看到这幅情景,发车羡慕的目光,她快人快语,说话像打机关枪:“这叫什么有福气,呸!好端端的女人嫁给一个太监,受活寡,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我呀,吃的、住的,没有她们好,但有一天我比她们好,我天天有男人搂着睡。她们呢?搂也搂不出什么名堂来!” “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一位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差一点儿站不稳,吓得她儿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娘:“娘,回去吧,热闹也看了,等安大总管从江南回来时再来看热闹吧!”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作孽啊,作孽之人必遭报应。回不来了,这一去,他便踏上了黄泉路。” 是谁这么大胆?人们回头一看,原来是这一带有名的“吴疯子”。这位吴疯子早年也在宫中当过太监,后因断了一条腿,被赶出了宫门。一个残人,无家可归,疯疯癫癫,不过,他常说大实话。有的人见吴疯子又在说疯话,便打趣的说:“疯子,你是狐狸吃不着葡萄,反说葡萄是酸的吧!” “是呀,吴疯子,你也是公公,怎么就没有人家那么威风呢” 吴疯子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身板,开口道:“公公也是人,是特殊的人,是奴才,是狗。这狗怎么会发财、娶媳妇儿,这不是违背常理了吗?我为了多积点阴德,财也不去发,女人也不要,省的死后下地狱。(..info无弹窗广告)” 人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面对安德海一行人评头论足,李明玉全听见、全看见了。他立刻回宫向同治皇帝如实禀告了这件事。同治皇帝真的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玩蝈蝈、斗蛐蛐、凑七巧板、不愿意读书的小毛孩子了。对于小安子私自出京这件事,他自有主张。他知道要杀小安子,非避开母亲西太后的干涉不可,也就是说,他――大清的皇帝,手中必须有实权。 在同治皇帝的再三央求下,东太后答应他向生母皇太后提出让载淳学习看奏折。事也凑巧,小安子离京才两天,西太后便染上了风寒,高烧两天两夜,她当然无法临朝。为了表示关心,东太后到储秀宫探望病中的西太后,两宫太后一见面,东太后便问长问短,安慰西太后好好的养病。西太后面目憔悴,焦虑万分得说:“姐姐,我已经两三天没有临朝了,一定积压了许多奏折,我心里真着急。” 东太后安慰似地说:“妹妹一定要静心养病,朝政固然重要,但妹妹的身体更重要。万一妹妹操劳过度累坏了身子,这大清的天谁来撑着啊。” 一席话让西太后吃了颗“定心丸”,东太后的意思很明显:她钮钴禄氏已经承认了叶赫那拉氏在朝廷上的重要性,清廷的大权应该由西太后来掌握,她东太后丝毫没有夺权的意思。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说:“大清的天下,撑得好累啊。” “妹妹,每当我看到你时,心里都不是滋味,这些年来,你肩上的胆子是在太重了。” “哎,有什么法子。皇上太小,我们姐妹不为他撑着,谁能来为他撑下去呢。” 听到叶赫那拉氏说这句话,东太后趁势说:“皇上今年十六岁,也不算小了,而且皇上天资聪慧,是不是该让他学着看看奏折了。一来再过两年,他就要亲政了,二来这几日妹妹身体欠佳,他学着看看奏折,多少能减轻些妹妹的负担。” 东太后的态度和蔼,而且她的话全在情在理,就是西太后的心里不乐意,亲生儿子要学着看奏折,叶赫那拉氏也不好说些神马。就这样,同治皇帝每日在西太后身边学着看折子,这可乐坏了同治皇帝。因为小安子离京后,同治皇帝便亲书一密诏,派人火速送给山东巡抚丁宝桢,谕旨丁宝桢密切观察小安子在山东境内的活动,一有机会抓住小安子的把柄,并立刻上奏朝廷参奏安德海。密扎已经发出十八天了,至今没有回音,同治皇帝焉能不着急。 在母亲身边看折子,同治皇帝必须装出十分稳重的样子,以免母亲起疑心。同治皇帝一份一份的看着看下去。站在他身边的李明玉暗自佩服:“万岁爷才十五六岁,就这么沉着、干练,此乃大清中兴之希望也。” 一张张奏折翻过去了,尽是些报灾的折子,同治皇帝不禁有些失望:“怎么丁宝桢的折子还没到!难道小安子还未到山东境内?或者他已经出了山东,也许丁宝桢摄于太后的威严,不敢参奏小安子。” 同治皇帝心事重重,旁边的李明玉生怕万岁爷沉不住气,万一被西太后看出什么破绽来,杀小安子的计划就付诸东流了。李明玉干咳了几声,同治皇帝立刻会意,他连忙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来,继续看折子。离开储秀宫的路上,同治皇帝说:“小李子,你说怪不怪,正常的话,丁巡抚参奏小安子的折子早该到京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此时,恨透小安子的李明玉也很心计,但此时他必须稳住万岁爷的情绪,切切不可着急上火,火上加油。于是,他便说:“万岁爷,丁巡抚恨小安子,人所共知,他接到万岁爷的密诏后不会放过小安子的。只是也许世纪尚未成熟,或者事情有些棘手。依奴才之见,万岁爷还是再耐心的等上两天吧,看看明天是否有折子来。” 却说山东境内也不太平,山东巡抚丁宝桢几天前便接到了同治皇帝的密诏,丁宝桢好兴奋,纵欲,他得到了大清皇帝的认可,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安德海了。据推算,安德海此时正在山东境内,可能这一两天就要到德州了。德州知府赵新是个胆小如鼠之徒,五年前,赵新打通“关节”,花了上万两银子买了个官职,如今小安子招摇过市,他敢碰西太后的宠监吗? 果然不出丁宝桢所料,胆小怕事的赵新摄于“安公公”的淫威,但安德海途径德州时,赵新放走了安德海。事后,赵新深知丁宝桢会大怒,他立刻上报丁巡抚:有安姓太监者,自奉旨钦遣……伏思我朝二百余年,从不准宦官与外人交结;亦未有差派太监赴各省之事。况龙袍乃御用之衣,自布制造 谨慎。……尤可异者,龙凤旗帜系御用禁物,若果系太监,在内廷供使,自知礼法,何敢违制妄用?……至其出差携带女乐,尤属不成体统!似此显然招摇煽惑,骇人听闻……或系假日差使,或系捏词私出,真伪不辨也。” 丁宝桢苦笑了一下,说:“好一个狡猾的赵新,既不得罪小安子,又不得罪我丁宝桢,一个“真伪不辨”便搪塞过去了。妈的。老子不指望他照样能逮住小安子。” 丁宝桢一面派心腹追踪安德海,一面以六百里加急把赵新的密札送往了京城。 第一百零四章 太后生病 皇上看折子处理“要”务 第一百零四章太后生病皇上看折子处理“要”务 七月二十五日,即安德海离开京城的第十九天,同治皇帝终于看到了盼望已久的丁宝桢的奏折。.info[]这一天,同治皇帝如往常一样,一大早便来到储秀宫,先向母亲皇太后请安,后坐在母亲皇太后的身后看折子。一份、二份、三份……都不是。可是,他还是耐心的看着,他那份认真劲儿,还真有点仁君的风度呢。 也许是天公作美,也许是小安子该死。同治皇帝学习看折子的这十几天来,竟然连一件大事儿也没有,尽是些老问题:赈灾、济民、水患、蝗害等。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这些年来,这些问题最让西太后头疼,要解决哪一个问题都要银子,而这些年来国库空虚,哪儿来的银子!这两年来西太后早就有心重建圆明园,无奈恭亲王等人极力反对。说什么银两短缺,不易大兴土木、为此,西太后心中一直有气。 这几日尽是些赈灾的折子,西太后一看就烦透了。这会儿,她索性半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连监督儿子看折子的精力都没有了。同治皇帝信手拈起一份折子,打开来看,只见几个大字映出眼帘:“有安姓太监……” 同治皇帝高兴的差一点叫出了声音来,他连忙将奏折放在了看完的那一边,同时用眼瞟了一下母亲。谢天谢地!西太后正在偏着头休息呢,她根本没在意着一边。同治皇帝以最快的速度将丁宝桢的折子塞进袖筒里,然后又装模作样的继续看下去。 “皇上,今天有没有什么大事啊?” 西太后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同治皇帝一身的冷汗,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袖筒,生怕母亲看出什么破绽来。此时,没有什么政治经验的同治皇帝只觉得心跳加快、脸上发烫、脑子发胀,汗珠子泌了出来。一看儿子这摸样,西太后关切的问:“天太热了,皇上,看完以后就休息吧,皇上应该注意龙体安康。” “谢额娘” 同治皇帝匆匆的看完剩下的几份奏折,他见西太后很懒散的样子,便向母亲告辞,他急于回到自己的小天地里,好好的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刚回到寝宫,同治皇帝便忍不住那份兴奋与喜悦,他拍着太监李明玉的肩膀说:“小李子,天助朕也!” 李明玉会心的一笑,他也为主子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而高兴。 “万岁爷,您看清楚了吗?肯定是丁巡抚在奏安公公的折子吗” 同治皇帝笑眯眯的说:“错不了,朕一看到“有安姓太监者”几个字,心里呀,就一个劲儿的直跳,再往下看,确实是参奏小安子的。不过,朕还没有看清楚是不是丁宝桢参奏的。不管是谁呈的折子,只要朕手中有了这份奏折,便可以下旨逮捕那个狗奴才了。” 此时,同治皇帝的心里一点儿谱儿也没有,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他不清楚。同治皇帝长这么大海没有了干过一件大事儿,没处理过一次的朝政,今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李子” “奴才在” 李明玉能体会到主子此时的心情,所有他没敢走远,一直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你马上去恭王府一趟,把恭亲王请来。” “嗻” 关键时刻,同治皇帝只能求助于六皇叔,因为在载淳的心目中,六皇叔奕足智多谋,而七皇叔奕環却有些滑头。李明玉刚转身,,同治皇帝又补充道:“还有,让六王爷召集几位军机大臣,让他们在军机处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你再去明善府一趟,让明善火速进宫见朕。” “奴才遵命,奴才斗胆,请问是否通知两宫太后。” 同治皇帝明白这最后一句话,是小李子故意问的。机灵的小李子多次提醒过同治皇帝,对于小安子的事情切切不可让西太后插手。此时,小李子又巧妙的提醒了一下皇上:注意保密。 同治皇帝与李明玉从小玩到大,从礼制讲,他们是皇上与奴才的关系,但实际上,他们有时候真有点像朋友。同治皇帝一个飞腿轻轻地踢了一下小李子:“少罗嗦!走漏了风声,看朕饶不饶你!” 李明玉再次转身想走,可他又回转身子,贴在同治皇帝的耳边低语:“万岁爷,奴才先去恭王府,再去明善大人府上,少说也得两个时辰的功夫。这会儿,万岁爷可别到哪儿去,奴才请万岁爷打个盹儿,养足精神。” 这句话很重要,毕竟李明玉比同治皇帝大几岁,他叮嘱皇上一定要沉的住气儿,免得心切气躁坏了大事儿。杀小安子,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此时,万一同治皇帝沉不住气,走漏了一点儿风声,传到西太后那里,西太后必定会出面阻拦,不但杀不了小安子,恐怕日后山东巡抚丁宝桢也要遭殃。 同治皇帝当然明白小李子的用心,他点了点头。李明玉快速的出了宫,他很快到了恭王府,这几日,恭亲王感到心短胸闷,所有除了每日上午大殿之上见见军机处的几位大臣,他哪儿也不去。这些年来,特别是几年前遭西太后的打击后,他学“乖”了,这是严峻的政治形势逼出来的。八九年前,辛酉事变中,恭亲王与两宫太后联手一举打尽了“肃党”集团,他为巩固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政治格局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久,西太后便以小皇上的名义加封恭亲王为议政王。可是,好景不长,仅两年后,恭亲王与西太后便发生了矛盾。 恭亲王不甘心于大清爱新觉罗氏的皇权落在叶赫那拉氏的手里,他暗自与西太后作对,不曾想不到没有削弱西太后的势力,反而把自己推下了水。西太后以铁的政治手腕罢免了议政王,奕领教了西太后的厉害。从此以后,在安德海的挑唆下,西太后与恭亲王的矛盾越来越深,但手中无皇权的恭亲王敢怒不敢言,他便把这一腔怒火全转移到了小安子的身上。结果,恭亲王与安德海矛盾重重,奕对小安子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小安子早一天下地狱。 虽然恭亲王心灰意冷,加上身体欠佳,但他坚持每日上朝面圣。十九天了,西太后都没有临朝,据说也是身体不适。以前,她也有些类似情况,每逢西太后不临朝,总是安德海向群臣宣布退潮。可这次有些例外,十九天来没看见小安子的影子,每次都是李莲英向大臣们转达西太后的口谕:“退朝,军机处候旨。” 这奇怪的现象,不得不让恭亲王深思:“只听说生母皇太后身体不适,可没听说过小安子有什么病啊,这狗奴才这些年来就像西太后的影子,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可近些日子是怎么了?难道他是躲到乌龟壳了去了?” 想到这里,恭亲王不禁想起了昨日上午在军机处遇到文祥的事儿来,当时,文祥凑过来,神秘地说:“王爷这几日可曾听到宫中有什么议论?” 当时,恭亲王根本没有往小安子身上联系,他向文祥摇了摇头说:“本王这几日身体不适,深居简出,不曾听到有什么议论。” 恭亲王正想追问,不曾荣禄正巧走了过来。荣禄以前只不过是个侍卫总领,自从与西太后发生关系后,荣禄升为军机处大臣。恭亲王一向不太喜欢这个荣禄,当然不会当着荣禄的面向文祥打听宫中的秘密。就这样,奕满腹狐疑的回到了恭王府。 这会儿,恭亲王正在书房沉思,突然府内太监报:“王爷,万岁爷身边的李公公求见!” 一听是李明玉来了,他连忙让太监把李公公带进来。恭亲王特别赏识皇侄儿身边的这位小李子,李明玉陪着同治皇帝一起长大,他比同治皇帝大几岁,他对小皇上可谓是忠心耿耿。 “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恭亲王连忙说:“小李子,快起来说话。” 恭亲王让一名宫女给李公公泡了一杯茶,以示欢迎。恭亲王一见小李子那一脸的严肃劲儿,便急切的问:“宫中发生了什么急切的事儿!” 李明玉用眼睛扫了一下书房的两个太监和那个正在泡茶的宫女,恭亲王立刻明白了,他的手一挥,命他们全部下去。屋内只剩下恭亲王与李明玉两个人了。李明玉走近一步,凑在恭亲王的耳边说:“王爷,小安子犯事儿了,这会儿山东巡抚丁宝桢已经向朝廷参奏了小安子,万岁爷让奴才来请王爷入宫面圣。” 一听这话,恭亲王连忙想起了昨日上午文祥说的那番话,他急不可耐的问:“此事儿千真万确吗?” 李明玉点了点头:“万岁爷赶紧召集文祥等军机大臣,请他们去军机处等候,王爷速去养心殿,奴才这便去明善大人的府邸,去通知明大人。” 恭亲王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他听说安德海犯了事儿,他激动地不得了,他追问了一句:“两宫太后知道此事儿吗。” 李明玉连忙回答:“暂时切切不可让两宫太后知道,否则,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李明玉走后,恭亲王连忙换上了官府,立刻赶到养心殿。 第一百零五章 小皇上英明果断 大臣群聚乾清宫 第一百零五章小皇上英明果断大臣群聚乾清宫 李明玉又赶到明善府上,明善乃内务府大臣,而太监归内务府总管,按礼说明善是小安子的头顶上司。但专横跋扈的小安子连王爷都敢踩在脚底下,小小的内务府大臣明善在小安子眼里更是“小菜一碟”,这使明善心里也很不高兴。 更使明善难以容忍的是狗奴才安德海竟然砸了他的“铁饭碗”,断了他的财路。自从平叛了太平军和捻军以后,朝廷与洋人又签订了几条条约,政局上相对稳定了一些。于是,内务府着手修缮内功,大清二百多年来,内务府一向是个肥缺,单是修缮一项开支,明善每年就能捞到不少银子。有时竟然达到五五折,即五成用于工料费,五成落入内务府大臣的腰包。 一向灵通的小安子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奥妙,他伸出了一条腿,向明善“敲竹杠”。明善生怕狡猾的小安子在主子西太后面前告自己一状,便让小安子也跟着吃点甜头。五十两——一百两——二百两——四百两。小安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今天让明善难以容忍。干脆,他一个子儿也不给小安子,这下子可是得罪了安德海。小安子派一个心腹太监到了明善的府邸,小太监也挺直爽的,他开口道:“明大人,安公公让奴才来取银子。” 明善气的眼珠子都发红了,但出于无奈,给了小太监二十两银子。小太监一看,傻了,明明刚才安公公吩咐过来取二百两银子。 “明大人,您弄错了吧,应该不是这个数目” 明善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大吼一声:“没弄错,要就快拿走;不要,多一两也没有。”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揣了二十两银子就走了。小安子一看才这么一点银子,还不够寒碜他的,他不由得怒火中烧:“说,怎么回事儿?” 小太监把取得银子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小安子听罢,大骂了一声:“妈的,好你个明善,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天下竟然有这般的巧事儿,小安子敲诈明善未遂的第二天,西太后看了几份奏折,她越看越生气,有几分奏折,事先约好的似的,纷纷写着“军国之用甚少”,“宫廷只用甚多”,“内务府大臣弃王法、毁祖制、盗神器、炸国宝、罔法欺君”等等,这矛头直指内务府大臣明善。西太后放下手中的折子,只皱眉头。 “主子,为何事儿烦恼。” 小安子关切的问,西太后应付了一句:“还不是因人参奏内务府大臣而烦心。” 小安子一听,心中暗自欢喜:“明善啊,明善,今天安公公要让你尝点苦头。” “小安子,内务府最近都干了些神马,这么多的人参奏明善。” 小安子一见时机成熟,他便添油加醋的说:“奴才近来也风闻明大人的事儿,人们都在私自议论明大人借修缮之机,肥了自己的腰包,他们传说明大人有一次私吞白银五百两。” 西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她厉声道:“立刻查办此事儿,若有枉法行为,以祖制论之。” 小安子高兴了,急切的问:“主子,谁来查办这件事呢?” 西太后沉思了一下,说:“暂且不能惊动他们,你私下去查一查,究竟有多大的问题。” “嗻” 经过小安子的私访,又委任醇亲王进行核实,结果,没查出大多大的问题。西太后念在明善以往的功劳上,只是让他退了两千两藏银,并革职查办。 经过此事,明善几乎吓破了胆子,他再也不敢贪一两银子了,但他知道一定是小安子从中做了温州做那个,所有,明善也恨小安子。 “明大人吉祥!” 李明玉给明善来个个单腿安,明善认得同治皇帝的心腹太监,他连忙打招呼:“小李子,快请进。” “明大人快请换上朝服,随奴才进宫,万岁爷有急事儿召见大人。” 明善一听这话,心中有些发怵,他立刻猜想到不是什么好事儿,或许又有人抓到了他什么把柄。明善越想越害怕,他试探性的问:“小李子,皇上这么急切召见我,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李明玉想起了同治皇帝的叮嘱,对明善可不同意恭亲王。恭亲王是皇叔,是自己人,而明善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大臣,应该把握好这个分寸。所有,李明玉只好说:“至于什么事儿,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好像与明大人无关。” 明善这才舒了一口气,跟着小李子匆匆进了宫。却说恭亲王奕换上了朝服,他不敢怠慢,他派一个心腹太监去通知文祥、宝鋆、李鸿藻等人在军机处等候,自己则到了养心殿。同治皇帝一见六皇叔来了,便急切的问:“六皇叔,该死的小安子这下撞到了咱们的手上了,我非杀了他不可。” 此时,恭亲王并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便问:“皇上,我还没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同治皇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是呀,我太心急了,是这么回事——” 同治皇帝坐了下来,从头到尾慢慢叙来:“二十几天前,明善私下告诉李明玉,说小安子奉了西太后的口谕,准备下江南采办龙袍。我便让小李子暗中监视他的行动,果然十九天前,小安子携带家眷离京了。” 恭亲王插了一句:“私自出京,罪当斩首。” 同治皇帝便点头边接着说:“他们刚出京,我便写了封密诏送给山东巡抚丁宝桢,令他密切监视小安子的行踪,若发现他有什么不法的行为,立刻参他一本。十几天来等啊等我快急出病了。今天上午终于等来了丁宝桢的折子,他参奏了小安子。” 恭亲王望着同治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皇上虽然年少,但处事果断、沉着、真乃大清朝之幸也。” 听到皇叔的称赞,同治皇帝开心的说:“六皇叔过奖了,侄儿这正犯愁呢,下一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叔侄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只听得李明玉报:“明大人到。” “传” “嗻” “皇上吉祥!王爷吉祥!” 明善低着头,向皇上、王爷来个个单腿安,小皇上说:“免礼,快起来吧。” “谢主隆恩!” 同治皇帝示意李明玉给明善端个凳子,让他坐下好好说话:“明爱卿,朕问你:小安子私自出京,你知道吗?” 同治皇帝直入正题。一听这话,明善又高兴又为难。高兴地是今日之事不是冲着他明善来的,自从前一阵子西太后责令奕環等人查处内务府几位大臣,明善如惊弓之鸟,生怕哪一天又把他揪出来;为难的是,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说知道呢,为什么知道此事不及时禀报?说不知道吧,内务府的首席军机大臣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同治皇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明善吞吞吐吐的说:“臣是听说过。” 恭亲王也沉不住气了,他厉声道:“什么叫‘听说过’?这话从何讲起。” 明善也很惧怕六王爷,虽然平日里奕被西太后压着,但他在大臣中的威信很高,就连醇亲王奕環、奕综都都有点儿惧怕他,明善当然不敢得罪他。 “回王爷的话,二十几天前,小安子告诉我,说他奉了圣母皇太后的谕旨,准备出京南下采办龙袍,二三个月便回来。” 恭亲王阴沉着脸说:“那你怎么处置这件事呢?你为什么不上报?” 明善如实回答:“当时我便让内务府记档。之所以没有上报,是因为我觉得一个小小的太监出京并不算什么大事。” 恭亲王豁得一下站了起来,他厉声道:“混账东西,太监私自出京,有违祖制,这不叫大事儿,还叫什么大事儿。难道说只有你明大人归天才叫做大事儿吗!” 吓得明善浑身直哆嗦,同治皇帝看看六皇叔,又看看明善。刚才奕与明善你一言,我一语,小皇上插不进去话。这会儿,恭亲王骂也骂过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喘粗气,明善则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同治皇帝开口了:“小安子分明是假传懿旨,难道你不长脑子吗?两宫太后那么圣明,事事都依加法处之,哪里会做出有违祖制的事情来。” 恭亲王再次向皇上投来赞赏的目光,他觉得皇上的确长大了,一开口就这么得体,真有明君之威仪。明善更是暗自佩服着同治皇帝,别看他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办起事儿来分量可不轻。只听见小皇上继续说:“我朝二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如此狂妄自大的奴才。明大人,依你说,该如何处理小安子呢?” “怎么个严惩?” 恭亲王追问了一句,明善万般无奈,反问了一句:“王爷,你说呢?依王爷之见,怎么个严惩法儿?” 这句话突如其来,还真将了恭亲王一军。其实,六王爷此时也没想好该如何处置小安子。他只好说:“全听皇上的谕令。” 第一百零六章 皇上大臣不敢处置一个太监 第一百零六章皇上大臣不敢处置一个太监 小皇上见他们两个人像踢皮球似的,你踢给我,我抛给你,最后把“皮球”又甩到了皇上这里。(..info)同治皇帝毕竟年少,经历的事儿不多,说话做事还显得有些莽撞,他脱口而出:“这等胆大妄为之徒,杀了他。不杀他,还杀谁?” 恭亲王与明善对视了一下,他们没有想到皇上的注意已定,而且是那么肯定的话气。此时,恭亲王的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这些年来,他被铁女人西太后制服了,他深知小安子在西太后心中的分量。果真顺利杀了小安子还好说,万一杀不了他,日后小安子子一定会像条疯狗那样反过来扑恭亲王。 “皇上,还是再三考虑,考虑吧,免得留下后患。” 小皇上显然有些不满了,在载淳看来,他的六皇叔有才干,有魄力,有胆识,而且又精明强干。小的时候,他还曾崇拜过六皇叔,怎么今天他还是这么优柔寡断,这不是恭亲王的风格啊! “还犹豫什么,杀就杀了!” 恭亲王生怕皇上太年轻,血气方刚,做事缺少冷静,他连忙说:“不如禀告两宫太后,让她们定夺。” 小皇上终于明白了,六皇叔是摄于西太后的淫威,小皇上体贴恭亲王的苦衷,他说:“也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母后皇太后。明善,你回去吧,在军机处等候。” 同治皇帝已经将话挑明了,他只能让东太后知道小安子的事情,绝不肯让生母皇太后知道这件事。恭亲王与明善不禁暗自佩服同治皇帝的英明,不禁对他们的皇帝肃然起敬。 这几日,已经移居钟粹宫的东太后也是坐卧不安。十几天前,她说服了西太后,让同治皇帝学着看奏折,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非同小可。。 从礼制上讲,咸丰皇帝在世时,东太后是皇后,西太后是贵妃,她们一正一庶,东太后的低位要远远高于西太后。但这位钮钴禄氏生性温和、谦虚贤惠,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西太后立刻表现出极大的权欲,她咄咄逼人、锋芒毕露。东太后不愿意和她争高低,以至于造成了西太后的错觉:东太后怕她。 在这种错觉的驱使下,西太后一天比一天不把东太后放在眼里。名义是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实际上是西太后一个人说了算数。即使是相当重要的军机大事儿,西太后也往往不和她商量,一个人做主起拟谕旨,然后也不解释,只是让东太后钦上印,那枚“御赏”印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久而久之,东太后也不愿意再过问政事儿了,她一天到晚躲在寝宫里过着一种清教徒似的生活,吃的简简单单、穿的、用的也不奢侈,唯一让能她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载淳渐渐长大,他健康、聪明、活泼、善良,虽然不是自己所生,但胜过亲生儿子。 咸丰皇帝早年与皇后钮钴禄氏感情笃厚,特别是叶赫那拉氏受宠以前,咸丰皇帝对他的皇后是既爱又敬,夫妻携手游园,吟诗作赋,春光融融,十分和美。自从咸丰皇帝宾天后,东太后便处于一种凄凉、孤独的境界之中,她望着华丽的宫殿,总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凄苦感觉。她难免终日哀愁,常以泪洗面,太监、宫女见状,很为主子担心。东太后常常不知不觉间流出了泪水,每逢这种情况,东太后的心腹宫女玉儿总是低声劝解:“主子,先帝若九泉之下有知,他也会为主子担心的,这样下去会拖垮身子的。” 东太后收住了眼泪,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有两天没见过皇上了,也不知道他近来可安好。” 正在这时,只听得太监高声报:“皇上驾到!” 东太后也忙去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个皇帝虽然不是她所生,但是他是她从小疼大的,一听说儿子来了,东太后顿感到眼前一亮。 “皇额娘吉祥!” 东太后轻轻地拉住小皇上的手,再一看恭亲王正站在皇上的身后,正欲施礼,东太后笑了笑,说:“老六,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在朝上,何必如此拘礼。” 恭亲王道了谢,三个人便坐了下来。三四天前,同治皇帝曾偷偷地告诉东太后离京一事儿,包括皇上写给丁宝桢的密诏,东太后也略知一二。但是,丁宝桢参奏小安子的折子已经到了皇上手中,东太后并不知道。她见恭亲王一脸的严肃,虽然心里也猜出个七八分,但同治皇帝没有提及此事儿,东太后还是不说的好。 一见到同治皇帝,东太后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来,昨日下午,同治皇帝的老师李鸿藻忧心忡忡地来到了钟粹宫。李师傅教授小皇上已近十年,十年来,他尽心尽力,可谓恩师也。平日里,李师傅几乎不到两宫太后这儿请安,此时来找东太后,他一定有话要说。 “太后吉祥” 李师傅向东太后行了个大礼,东太后连连说:“李师傅快快请坐,玉儿,给李师傅快快上上等的龙井茶。” 东太后非常尊敬李师傅,她让李鸿藻坐到嘉宾位上,李师傅执意不肯坐,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东太后面前,愧疚的说:“臣不才,没有尽到责任,请求太后督过。” 说着,他流下了眼泪。东太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令玉儿连忙扶起李师傅,让他坐下来慢慢说。只见李师傅拿出记事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七月初九,书极生,恩致极涩。” “七月十二日,晨读不甚清爽。” “七月十四日,晨读仍不奋发。” “七月十五日,晨读涩而散,生书一时毕,熟书亦然。” “七月十七日,渎仍不爽,写字匆忙。” …… “七月二十日,读如作,生书尤迟。” 原来,这十几天来,同治皇帝上课时心神不定,时时呆呆的看着天空发愣,书也背不会,字也写不好。李师傅生怕如此下去,荒废了皇上的学业,贻害一方国军。 东太后看着记事薄,她不禁眉头紧锁,心里想:“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小安子的事情就那么让他费神吗?” 现在,同治皇帝来了,而且他的六皇叔也在这儿,正是教导小皇上的好机会:“皇上,为何这些日子读书不如以往?” 东太后并没有兜圈子,她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这个问题。同治皇帝此时最关心的是如何处置小安子,他哪还有心思去读书。听到皇额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才意识到李师傅对他这十几天的表现已经大为不满。同治皇帝只好说:“皇额娘,儿子这十几天,天天都为小安子的事情烦心,人在书房,却无心读书。等处置了那个狗奴才,儿子一定发奋读书,不让额娘伤心,不让李师傅失望。” 东太后一听这话便知道恭亲王已经知晓小安子私自离京一事儿,于是,再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她便问:“皇上,可曾见到丁巡抚参奏小安子的折子?” 同治皇帝点了点头,并从衣袖里拿出丁宝桢的折子,东太后接过折子,连忙问:“那边的(西太后)知道了吗?” 恭亲王与同治皇帝直摇头。同治皇帝说:“杀小安子之前,不能让那边的额娘知道,否则,事情难以顺利的进行。” 东太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也十分担心,说:“小安子作恶多端,是在令人发指。不过,杀小安子谈何容易,万一你额娘知道了,她肯定会极力阻拦的,杀不成,反而我们都会处于被动的境地。” 东太后的担心其实也是恭亲王与同治皇帝的担心。依目前情况看,西太后正宠小安子,一旦西太后发现她的宠监处于危险之中,她一定会加以保护的。一旦她发怒,下令放了小安子,谁也阻拦不了。 恭亲王见东太后有些犹豫不定,此时,他的决心突然大了起来。杀小安子,是他多年来的愿望,再者,此时的他必须强硬起来,坚决支持皇侄儿载淳生平第一次要干的大事儿,以增强同治皇帝的自信心。 “臣启奏太后,小安子私自出京有违祖制,罪在不赦。理应准丁宝桢之所奏,立刻逮捕小安子,就地正、法,以正朝纲。” 东太后也很想支持儿子顺利的完成这件大事,同时,她也认为恭亲王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她担心西太后事后和她闹起来,为了一个太监伤了两宫太后的和气,不值得。于是,她想了一下说:“小安子私自出京已经闯出大祸,杀了他不过分。只是他是那边的大红人,如果由我下旨,日后她必定跟我闹个不休,所以,我不敢专注。” 恭亲王回答:“尽管西太后十分宠信小安子,但论起祖制来,小安子也是犯了杀头之罪,心里虽然担心西太后撒起泼来,和他们闹个没玩,但她又觉得很高兴,孤独之中的东太后忽然觉得身后有了力量,起码,小皇上和恭亲王与他站在一起。再者,杀了小安子,再也没有人专门离间两宫太后了,也许两宫太后的关系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一百零七章 安德海一走 李莲英吃香 第一百零七章安德海一走李莲英吃香 军机处里,空气像凝固了的一样,几位军机处大臣接到皇上的口谕后立刻聚集到了这儿,文祥、宝鋆、李鸿藻这几个人,平日里与恭亲王关系甚密,今日由奕派人传皇上的口谕,让他们军机处等候。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在心中猜测着今天将要处置的大事。天色已经晚了,还不见同治皇帝及恭亲王的身影,他们又禁不住踮起脚跟向外张望着。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虫儿在草丛中低吟,星星在空中眨眼,偶尔有颗流星划过天空,一瞬即逝。文祥仰望天空,自言自语道:“今晚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皇上及六王爷为何让我们再次等候!” 一向沉稳的李鸿藻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对宝鋆、文祥二位同僚说:“这十几日来,皇上躁动不安,无心读书,他常常掩书遐思,一篇文章往日不消半个时辰,他便能背诵,可近日来,他竟三天读不会几句,老朽担心长此下去会荒废皇上的学业,曾婉言相劝过,可仍不见成效。近日细细想来,其中一定有问题,难道说皇上有心事?” 李师傅的一席话立刻引起了宝鋆的注意,他忽然想起昨天上午听到的传闻。昨天上午,宝鋆迎面遇到李莲英,李莲英急急忙忙出宫,他匆匆向宝鋆行个礼,便走了。李莲英走远后,听见两个小太监低声说:“李公公这几天可红了,安公公一走,就数李公公了。” “安公公几时能回来” “听说二三个月吧,人家是奉旨钦差,到江南采办龙袍,可威风着呢。” 两个小太监你一言、我一语,不禁引起了宝鋆的注意,宝鋆刚想走近几步,两个小太监像是见了鬼似的,倏地一下子闪开跑远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时,宝鋆没有追问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疑团重重。宝鋆看了看同僚,忍不住说出了昨天的事儿,李鸿藻听了,直摇头,一个劲儿的说:“不可能吧,所有的圣旨都是由我们几个人初拟的,若真的奉了什么旨,怎么我等一点儿也不知道。再者,祖制不准宦官出京,除了他亲娘老子死了,可以恩准哭丧三天。小安子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不可能那鸡蛋碰石头吧。” 文祥沉思了一会儿说:“即使是奉了旨,也只是奉了圣母皇太后的口谕。那等于说是违禁出京。” 提到“违禁出京”,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心里都明白,太监违禁出京的下场是什么。大家正在议论纷纷之时,同治皇帝及恭亲王的轿子到了。看着他们二人严肃的表情,几位军机大臣心里明白了几分。同治皇帝把丁宝桢参奏的小安子的折子拿了出来,在空中扬了扬,李师傅立刻明白了,他接过奏折,轻轻地读了起来:“有安姓太监者,自称奉旨差遣……或系假冒差使,或系捏词私出,真伪不辨……。” 几位军机大臣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他们谁也没吭声,但都在心里憋一句:“该死的奴才,竟如此大胆妄为!” 读罢,恭亲王首先开口道:“小安子有违祖制,私自出京,其罪不可恕也,你们都谈谈看法。” 奕说了这句话,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看来奕主张严惩小安子。可是,半晌,依然是无人发话,奕急了,点名以让他们发表意见。(..info) “李大人,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李鸿藻平日里最痛恨像条狗一样的小安子乱“咬”人,他掂了掂恭亲王刚才那句话的分量,便大胆的说:“为臣之见,应绳之以法。” 接着,他痛陈了历朝宦官祸国殃民之罪恶,主张杀一儆百,以绝太监横行霸道之风。文祥见李鸿藻的态度十分明朗,便也放大了胆子,表示坚决拥护皇上的裁决,宝鋆也没有什么疑议。“ 就这样,宫闱密计——“杀小安子”便出台了。奕令李鸿藻即刻拟制,同治皇帝目不转睛的盯着师傅看,他相信李师傅会斟酌字句,以求稳妥的。密诏大意是:为太监自称奉旨差遣,招摇煽惑,真伪不辨。”据称本年七月初六以来运河通路有太平船二只,小船数只,驶入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境内,仪卫煊赫,自称钦差,实无勘合,行迹可疑。据查系安姓太监,私出出京,罪不可赦,著丁宝桢迅速派千员,于所属地方,将该太监查拿,毋庸审视,即行就地正\法,不准任其狡辩。如该太监闻风折回直隶或潜往河南、江苏等地,即著曾国藩等一体焉拿正\法,毋庸再请旨。钦此!” 谕旨上说的十分清楚“就地正\法,毋庸审讯”,可见,同治皇帝杀小安子的决心。同治皇帝决定让小安子死在京外,不得押送回京,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同治皇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郑重其事的压上了御印,然后说:“朕以为还要加上一句:尚有疏忽,惟该督抚是问。” 大家都掂的出这句话的分量,同治皇帝已经明确指示:非杀安德海不可! 同治皇帝显得有些兴奋,也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当皇帝以来第一次独立作出的重大决策,他急切的问恭亲王:“六皇叔,圣旨何时能到丁宝桢手中?” 奕估算了一下说:“六百里加急廷寄,最早明天夜里子时可到济南。” 载淳兴奋得搓着手:“好,不过三四天,小安子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几位军机大臣注视着他们的皇上,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会儿再回头说说丁宝桢。 那日,丁宝桢接到了德州知府赵新的“夹单密禀”,便十万火急,他立刻拟了每份奏折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他早就料到赵新定会放走安德海,因为赵新这个人平日里的为人他太清楚了。赵新胆小怕事,不愿意得罪任何人,所以,他只会密切监视小安子的行踪,而不会抓小安子的。 送走了奏折,丁宝桢的心里并不轻松,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头呢。抓小安子——杀小安子,这并不是什么美差,弄不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眼看着小安子就要出山东的境界了,可不能让他溜到江苏,丁宝桢就是再想抓他,也抓不着了。想来想去,丁宝桢决定立刻拟份密诏送往聊城,给东昌府署理知府程绳武,令他务必抓住安德海并火速押往济南府。 程绳武,常州人,两榜进士出身,此人深得丁宝桢的重用。他不想丁宝桢那样畏首畏尾,他办事既有魄力,又十分的谨慎,他不但得到了定巡抚的赏识,而且也得到东昌府老百姓的爱戴,人称“程青天”。 程绳武很快接到了丁宝桢的密札,他连夜送到东昌府总兵王心安处,请求王心安帮个忙,共同捕获安德海。已过午夜,程绳武敲开了王心安的门。王心安官至二品,而知府不过是四品,论官职,程绳武应该拜王心安。所以,一见面,程绳武便拱手施礼:“王总兵,深夜惊扰,望见谅!” 虽然王心安比程绳武的官职高,但他只管军队,不管地方,程绳武是地方官,所有两个人并没有多少的悬殊。 “程知府,快请进。”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程知府便讲明来意:“王总兵,小弟深夜至此,乃有一重要事情相告。刚才,小弟接到丁大人的一份密札,说有一安姓太监,私自出京、招摇煽惑,有违祖制,令我等伺机捉拿,押往济南府。” 王心安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安德海其人,他早有所耳闻,并且昨天一个手下从德州出公差回来,已向他描述了安德海在德州时的一些事情。那手下赞叹“安钦差”所乘的太平船为“使之罕见”,华丽无比、威风十足。对于小安子以往在宫里的所作所为以及安德海的权势,王心安也略知一二。此时,王心安不禁说:“抚台既有密札抓安德海,我等定同心协力,以免闯下大祸。” 王心安一脸的严肃,他默默地点点头,两个人低语定下了计谋,一定要在山东境内捉拿小安子。他们一致认为安德海在泰安县可能会逗留几天,因为泰安县内有座名山——泰山,泰山上有座泰庙,烧拄高香求著萨保佑他一路顺风。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们决定派重兵火速赶往泰安县,并与泰安县何福取得联系,争取在泰安境内抓住小安子。泰安知府何福也有兴奋与紧张之感,他一个七品芝麻官竟然抓获圣母皇太后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四品顶带安德海,他焉能不兴奋。不过,何福深知不能硬抓安德海,小安子也带了不少家丁,万一打起来,小安子趁乱溜走怎么办,只能智取,来个“鸿门宴”,在不知不觉中捕获小安子 第一百零八章 抓获小安子 丁宝桢来审判 第一百零八章抓获小安子丁宝桢来审判 却说小安子出京以来十几天,他先取旱路至天津,曾国富对他以礼相待,风风光光三四天,捞了不少财务,还有那一叠叠让人疯狂的银票。(..info好看的小说)可自从进入山东境内,他改了水路,沿途尽量不靠岸,他生怕山东巡抚丁宝桢来找麻烦。到了泰安县最后一站,再往南行便进了江苏境内,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到了泰山脚下不登泰山,太让他遗憾了,所有他决定在泰安小住两天,山东境内已经度过了八九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儿,想必这一二天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安德海准备今晚早早休息,明日一早登泰山。正在这时,一位官差摸样的人来到了小安子下榻的客栈,原来是泰安知县派人来请“安钦差”,为他接风洗尘。 熟不知,小安子这一去便受到了软禁,何知县令人把安德海先用酒灌醉,然后把他放在一辆马车里,连夜赶往济南府。当安德海昏昏沉沉入睡之际,押送他的人生怕他醒来后逃跑,便用一根粗绳子紧紧地困住了他的双脚。 安德海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济南府,他想动弹一下,但浑身软弱无力、四肢如麻,再一看,自己被绑了。他的心里不禁一惊,大叫:“你们干什么?太过分了,快给本官松绑。” 只听一个人说:“安钦差,你再叫也没有用,还是省些力气吧。” 安德海大吼:“你们弄错了吧,我是奉旨钦差安德海。” 那人依然冷淡的说:“错不了,丁大人要捉拿的人就是你。” 济南巡抚衙门大院,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丁宝桢彻夜未眠,此时,他正坐在正厅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旱烟。丁宝桢身居二品,此外还兼任兵部侍郎及太子少保等职务。.info[]这个丁巡抚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勤政爱民,所有深得朝廷的赏识与山东老百姓的爱戴。 自从丁宝桢上奏皇上参奏安德海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推算小安子的行程,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最多再过二三天而已,安德海便出山东境界到达苏北地区了。一旦出了山东,杀小安子便成了一句空话,恐怕日后死的不是安德海,而是他丁宝桢。丁宝桢出生入死几十年,他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并不怕死,但怕死的不明不白,当权监小安子的“刀下鬼”。 此时,丁巡抚一刻也不敢放松,他派了几个心腹站在济南城边向北方张望,希望早一点儿接到皇上的圣谕,以名正言顺地杀小安子。整整三天过去了,仍不见京师来人,丁宝桢心里只犯嘀咕:“是西太后扣留了折子,还是军机处大臣们的意见不一致,主张杀小安子?还是不主张杀?究竟哪一种势力更大?” 丁宝桢越想越担心,他深知此事万一被西太后知道了,她一定会出面干预此事,毕竟安德海是她一手扶植起来的,她舍得杀吗!万一圣旨一到不准杀,如何处置小安子呢?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越想越犯难。此时,定巡抚又盼望圣旨到,又怕圣旨到。他一想到小安子平时的所作所为及卑劣行径,他就恨得非杀小安子不可。丁宝桢暗自下定决心:“杀,一定要杀小安子。而且要赶在圣旨到达之前就杀了他。圣上若恩准杀小安子,自不必说;若圣上不准杀,反正人头已经落地了,要追究责任的话,我丁宝桢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下属。” 正在丁巡抚下决心杀小安子之际,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info)“嗒嗒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丁巡抚“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总兵王心安三步并二步,疾入正厅,正欲拜见老师丁宝桢,一把被丁巡抚搀起:“辛苦你了,办的怎么样?” “心安给丁大人交差。人已经押至济南。” “好!人呢。” 王心安喘了口气,说:“一共押来了五个人,除了安德海之外,还有他的老婆、二叔、管家、太监陈宝祥。” 丁宝桢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王心安,王心安是武举出身,他显得很兴奋,也有些沉不住气,便催促道:“丁大人,现在就提审吧。” 丁宝桢指了指肚子,他俩都笑了。王心安一拍脑门子,笑着说:“呀,不是丁大人提醒,在下已经忘了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安德海被蒙上了眼睛,由一个人牵着到了济南衙门花厅里。刚进花厅,他就被松了绑,只见两个卫士摸样的人给他端上一杯茶,送上一条毛巾。小安子心里只纳闷儿:“丁宝桢的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说是抓我的吧,为何还要以礼相待;说是请来的吧,为何一路要五花大绑,还被蒙上了眼睛。” 安德海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两个卫士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他见四下无人便欲逃走,谁知他刚迈一步,只见十几个卫兵“呼”得一下子全围了上来。安德海只好说:“我要方便一下。” 两个卫兵跟着他到了茅房。小安子是个阉人,他当然怕羞,可两个卫兵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边,气的他直翻白眼。回到了花厅,卫兵又全退了出来,任凭小安子如何急躁,所有的卫兵就是一言不发。小安子索性端起那杯茶,慢慢的品起茶来。过了一会儿,小安子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提审安德海。” 小安子先是一惊,但立刻又稳住了情绪。自从昨天晚上赴“鸿门宴”至现在,小安子什么都猜透了。他想:“怕什么,反正我奉了圣母皇太后的口谕才出京的,如今也算个钦差大臣,谅他丁宝桢也不敢拿我开刀。” 为了表现自己“钦差大臣”的风度,安德海故意放慢了脚步,脸上似笑非笑、似冷非冷,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他一晃三摇地登上了大唐的台阶。有两个差人为他打起帘子,刚踏进大堂,只听得一声大吼。那声音像山崩、像地蹦、像海啸,直震大堂:“把安德海押上来!” 小安子大模大样的踱进大堂,他抬头一看:“呀,正面悬着“正大光明”金匾,正座上坐着丁宝桢。一年前在京城天福楼里,小安子与丁大人打过交道。丁大人为二品,小安子为四品,此时见到丁大人,小安子应该施礼,但小安子动也不动。 丁宝桢的一左一右各有一个持刀卫兵,从大门至正座,两边站的全是卫兵,小安子不禁心里有些紧张。此时,又是一声大吼:“大胆太监,见了丁大人也不施礼!” 小安子自知理亏,他只好略向前跪了一下,单手下垂:“丁大人在上,安某有礼了!” 丁大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小安子,心想:“狗奴才,才一年多不见,你又胖了许多,今天丁宝桢让你这堆肥肉化成油。” 丁宝桢用极其冷峻的声音说:“下面站着的是安德海吗?” “丁大人,一年不见,难道你不识安某了?” 小安子满不在乎地回答。丁宝桢继续问:“哪里人?” “京城宫里的。” 小安子故意答非所问,总兵王心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马上改口道:“直隶南皮人。” “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岁” 丁宝桢沉吟了片刻,说:“哦,才三十三岁,不过,丁某看你的派头可不小啊!” 小安子眼珠子一滚买起架子来:“过奖了,安某倒没有什么派头,不过是当年,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的时候,安某为两宫太后办过些事儿。” 丁大人知道小安子此时提“辛酉事变”意味深长,丁大人不理这一套,说:“安德海,你在宫中是干什么的?” 小安子气的直瞪眼,但他还是说了句:“圣母皇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 “哦,只是个太监总管,那你怎么不在宫里当差呢?跑出京城干什么?” 丁大人步步紧逼,逼得小安子没有退路,他只好亮出“王牌”:“奉旨钦差,采办龙袍。” 小安子故意提高了嗓门,并且说的很慢,好让众人听清楚“奉旨”二字。丁大人又问:“既然是采办龙袍,那奉的是谁的旨呢?” 小安子不慌不忙,把头一扬,显示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当然是圣母皇太后的懿旨了!” 丁大人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套,便追问道:“既然奉了圣旨,为什么没有明发上谕?” 小安子并不示弱,满不在乎的说:“哪得去问一问军机处,我只知道奉了西太后的口谕采办龙袍,其余的一概不知。” 小安子振振有词,丁大人不禁心中冒火,不过,此时丁大人必须强压心头的怒火。丁宝桢仍冷峻无比的说:“事后自然会去问一问军机处,现在快把你的勘合拿出来。既然是奉旨出京,那一定有勘合。” 第一百零九章 铲除阉党 杀安德海 第一百零九章铲除阉党杀安德海 小安子想不到丁大人会来这么一手,他哪儿有什么勘合呀!不过,此时他要强顶着,他双手一摊,说:“丁大人,你不糊涂啊,我是内务府的人,又不是兵部的人,哪儿会有兵部发出的什么“勘合”?” 丁大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震颤大堂,笑的小安子不寒而栗。 “笑话!你是内务府的人,为何不在内务府当差?不知死的鬼,你还想狡辩,皮骨子痒痒了吧!” 小安子心里明白,丁宝桢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呛他,他越犯硬。于是,小安子马上换上了一副嘴脸:“丁大人,你是外官,恐怕不知宫里的一些事情。宫里的公公,有的在内廷当差,有的在外廷当差,有的是御前行走。我呀,便是御前行走。” 丁大人明白,小安子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暗示丁大人最好不要招惹他。丁宝桢冷笑了一下:“哼!我是外官,宫中的一些规矩的确不太清楚。不过,你是太监,地方上的一些规矩,恐怕你也不太清楚。你一没有上谕、二没有勘合,你就是私自出京,有违祖制。” “有违祖制”这四个字,丁大人特别加重了语气,吓得小安子只打哆嗦。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有违祖制”的分量,他掂得出来。万一丁宝桢抓住这一要害不松手,那可就真的要的他小安子的命了! 小安子只好低下了头,继续软下来:“丁大人,您老听奴才说,我的确是奉了圣母皇太后的懿旨的。您想一想,我平日在宫中太后面前当差,一天不伺候主子也不行呀。可我今天已经出宫二十来天了,我再大胆也不敢拿性命来开玩笑呀。不信,您去问问太后,我有没有奉她的懿旨?” 丁大人猛地站了起来,怒击案几:“哼,还敢狡辩,奉了懿旨,怎么拿不出凭据。空口说一说,就等于是懿旨吗?大胆奴才,还不从实招来。” 小安子说:“丁大人,如果我没奉太后懿旨,沿途州县能放过我吗?天津、沧州等知府,哪一个不把我当成钦差大臣招待,可偏偏到了山东这里出麻烦。” 言语中,小安子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站在丁大人的身边王心安开口道:“安德海,你说对了。今天,你碰上了奉公守法、刚正不阿的丁大人了!” 小安子心中有气,脱口而出:“碰上丁巡抚怎么了,难道还把握宰了不成?” 王心安冷笑了一声:“大胆奴才,抬起你的狗头来,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小安子连忙抬头一看,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连连叫苦:“妈呀,今天我真的是撞上鬼了。” 原来小安子看到了“王命旗牌”。所谓“王命旗牌”就是印有“令”的兵部文书,凭这个文书,在山东境内,只要是比丁大人低人一等的官员,丁大人都可以先斩后奏。 小安子“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声声求饶:“丁大人,您老高抬贵手,安某将感激不尽,没齿难忘丁大人的大恩大德!” 此时,审讯小安子已经取得了初步胜利。丁大人必须彻底打垮他,于是,丁大人继续问:“大胆奴才,自从七月初七出了京城,这二十天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规规矩矩,没干什么呀!” 王心安冲了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快招,否则叫你皮肉吃苦。” 小安子仍沉默不语,丁大人问:“在天津、沧州,你干了些什么?到了德州,你又干了什么?还有,该水路走后,你船上的“三足乌”旗是什么意思?” 小安子一听,心中甚吃惊:“好个丁宝桢,原来你早就暗中监视我了!” 丁大人咄咄逼人,一步也不放松,问道:“出京时,你带了那么多大的木箱子,干什么?一路走来,又多了十几口箱子,怎么回事?” “那都是他们的一点点心意,丁大人,你也有三朋四友的,朋友送点小礼物给你,你会拒绝吗?” “你素来与天津、沧州知府不认识,怎么称得上朋友?这分明是你一路搜刮民脂民膏之财!” 丁宝桢一席话说得小安子哑口无言。丁大人又说:“在德州时,你做过寿,做寿时为何将龙袍挂在船桅上?” “丁大人有所不知,龙袍乃是圣母皇太后所赐,我又没穿上它,有什么过错。” “放肆!龙袍乃御用之物,岂能容你玷污!单凭你挂上龙袍这一点,我就能治你死罪。” 小安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真想不到,曾经给他带来荣誉的龙袍,也给他带来了厄运。丁宝桢乃是翰林出身,怎么会不知‘三足乌’的典故,他分明是明知故问:“安德海,你解释,解释,你悬挂的那面小旗子,画着三足乌鸦是什么意思?” 小安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已经没有力量了,他企图为自己遮掩,便说:“那时我对圣母皇太后的一片心意。” “心意,哼!分明是打着太后的旗号,出来搜刮民财、招摇惑众,已经有污太后的圣母。安德海,你一路假冒钦差大臣,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你的罪证,押下去。” 小安子被押到了济南附近的历城监狱,为了安全着想,丁宝桢下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专等圣旨一到,小安子的人头就要落地。 把安德海送到历城监狱,为了是防止安德海的人集结济南监狱。万一“安党”劫狱成功,放虎归山,一定会有一大批人遭殃。奕、文祥、李鸿藻等军机大臣不必说,程绳武、王心安也不必说,就是同治皇帝也会面临危险,丁宝桢深思熟虑后决定把安德海押至历城县。那儿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安德海的死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关在哪儿。 小安子被押到了历城监狱,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丁宝桢,只怕你请的容易,送的难。你一定是头脑中少根弦,老虎头上拔根毛。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抓了我安钦差,等太后谕旨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审视,丁大人和几位同僚分析了一下,一致认为安德海既无圣谕,有无勘合。实属私自出京,罪不可赦。但从小安子的老婆及管家口中得知小安子的确是奉了西太后的口误,不然,他的气焰不会那么嚣张。 丁宝桢担心的万一西太后看到自己参奏小安子的奏折后,一口咬定是她派安德海南下采办龙袍的,马上补一份明喻要求放了小安子,事情可就难办了。丁宝桢沉默不语,四周的人都注视着他,周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突然,丁宝桢紧攥着拳头猛地敲了一下案几:“杀,明天便杀安德海。” 一语惊四座,在场的所有人都敛住了笑容。本来,杀小安子在人们的预料之中,但圣旨尚未到,明日就杀,似乎有点太仓促了。程绳武、王心安以及历城知县潘伟、济南文案赵老夫子等人对视了许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沉默了一会儿,济南府文案赵老夫子干咳了两声,人人知道他想说些什么。这个赵老夫子为人厚道、老成持重,平日里少言少语,一旦说出话来分量就不轻。 “丁大人,安德海私自出京,罪不可赦,但若圣旨一到,要求即刻押送安德海等人回京,审讯,再行刑,我们交不出人来,怎么办?” 丁大人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之中:“杀?不杀?何时杀?先关押?” “怎么办,怎么办?” 一刻钟的功夫,丁宝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丁宝桢就是不交人,先斩后奏,太后再怒也奈何不得!”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心安开口了:“丁大人,在下记得奏折上写着‘请旨办事’的字样,既然如此,圣旨未到,如何能杀小安子?” 众人纷纷向武举出身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位王总兵平日里所做的事情显得有些莽撞,但此时这句话说到关键处了。 丁大人一听王心安也这么说,他不得不再三思之,慎之又慎!赵老夫子插话说:“圣旨未到就把人给杀了,等于是擅杀。轻者引起朝廷的不满,重者以轻君之罪论处,牵连抚台大人。大人,三思啊!” 丁宝桢恨透了目无圣上、欺负王爷的小安子,他愤怒地说:“不杀阉狗,难平心头之愤。” 程绳武也劝说到,应耐心的等待圣谕,他不希望丁大人的远大前程因‘小安子’而断送,他苦苦相劝:“这阉狗是该杀,只是时机尚未成熟,不如趁圣旨未到之前,审讯一次其他几个人,在已掌握的罪状基础之上发现一些新的问题,然后整理一下,若圣旨命就地处斩,可将其罪状公诸于世;若圣旨命将犯人押送京城,可就其罪状奏明圣上,若——若太后下旨释放他们——” 程绳武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呀,若西太后下旨立刻释放安德海等人,可怎么办呀?丁宝桢大叫一声:“狗奴才绝对不可能才能从我手上溜走,我丁宝桢就是搭上一条性命,也要把他给宰了! 第一百一十章 西太后偷情后宫 荣禄偷吃 第一百一十章西太后偷情后宫荣禄偷吃 众人皆知丁大人的决心已定,他们非常钦佩他忠心为国铲除阉党的决心,但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还是王心安打破了沉闷的空气:“若圣母皇太后下旨释放小安子,我等可以暂时不宣旨,先杀了他,再禀告圣上,推托是先斩后奏。” 程绳武有些顾忌的说:“那还来得及吗?” 王心安回答说:“小安子在咱们的手心里攥着,咱们要他三更死,他活不到四更。只要诸位齐心协力,保守秘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认为事已至此,只有这样办最稳妥,暂时先押着人犯,等圣旨一到再做决定。这时,坐在墙角边儿一直没开口的泰安县何福起身道:“丁大人,在下自知人微言轻,但有几句话一吐为快。” 虽然说何福在这群人中官职很低,但在捉拿安德海一事儿上,他的功劳可不小。丁宝桢一心想事毕后一定嘉奖他,所以,丁宝桢和颜悦色地对何知县说:“有话请讲,不必多礼!” “嗻。丁大人,依卑职看来,小安子罪该万死,也一定要杀,而且要让他死在山东。但是应明正典刑,绑赴法场,以正国法。” 丁大人及其他几位大人连连点头称是,他们也认为对小安子明正典刑,不仅可以伸张正义,让万民皆知,而且能闲时国法的威严,让老百姓心服口服,此乃上策也。 大家相持而笑,人多智慧高。丁宝桢拱手相谢:“多谢诸位良策,丁某在此感激不尽。该死的小安子,就让他多活几天吧。” 人们在期盼中又多过了两天。这两天;济南衙门各官员分别提审了安德海的老婆马小玉、太监陈玉祥等人。.info[]尤其是陈玉祥提供了不少新的线索,小安子的罪状一点点积多。当王心安提审陈玉祥时,老太监泪流满面、供认不讳。 “陈玉祥,安德海都有哪些不法行为?” 陈玉祥长跪在地上,沉痛的说:“奴才是随行人员,本来奴才与安公公的关系并不十分的密切。安公公很贪财,到了天津、沧州等地,他都是向地方官员张口要财物及银票。还有,临出京时,安公公让奴才帮他往箱子里装古玩字画,奴才曾看到一串十分精美的朝珠,晶莹耀眼,十分昂贵。安公公小声告诉奴才那串朝珠是圣母皇太后送给他的,是咸丰爷的遗物。这次下江南,安公公打算把它卖掉。” 王心安一听火冒三丈:“什么?欲卖先帝遗物!小安子的贼胆也太大了,岂有此理!” 王心安令人把陈玉祥先押下去,他马上找到了丁巡抚,并将这一新的情况如实禀告了丁大人。丁宝桢听候也愤怒地说:“不杀小安子,有辱朝廷的圣德!” 圣旨还没有到,丁宝桢等人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之中。他们觉得时间过的太慢、太慢,真想是一分、一分捱过去似的。正当人们神思倦怠之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此时,正是深夜,马蹄声传的特别远,丁宝桢等人不禁为之一动。 莫非圣旨到了! 这天夜里,抚标中军绪承没敢合眼,他一听见马蹄声,不由自主得跑出来。果然不出所料,是朝廷派出的传旨公公。绪承兴奋地大喊一声:“丁大人,圣旨到!” 却说北京大清皇宫里,同治皇帝密诏恭亲王等军机大臣,拟了一份密旨,以六百里加急谕令山东巡抚丁宝桢,小安子的人头保不住了。 密旨发出后,同治皇帝心里并不轻松,纸是保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西太后会知道这件事,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同治皇帝很惧怕他的生母西太后,万一母亲责问此事,小皇上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同治皇帝满脸愁云瞒不过他的恩师李鸿藻,李师傅关切地说:“皇上,放心吧。小安子一贯专横跋扈,贪赃枉法,只要朝廷掌握他的罪证,生母皇太后就是想袒护他,也袒护不成。” “师傅,请继续说。” 在载淳面前,李鸿藻不单单是臣子,他更是师傅、是父兄、是朋友。李师傅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和载淳站在一起,悉心的引导学生、真心地对待皇上,这不能不说是同治皇帝的人生之幸也。 “皇上,臣听说小安子这几年在宫外建了处豪华府邸,依老臣之见,既然已经责令丁大人稽查小安子并就地正、法,就应该立刻查抄小安子的府邸,查到有力证据公布于众,以正国法。” “说的好!朕即刻着人承办此事。” 同治皇帝谕令军机大臣文祥及荣禄带人去查抄安宅。文祥自不必多说,他是恭亲王奕的好友,也恨透了小安子。至于荣禄,荣禄这个人与安德海的关系有些微妙。这还得从几年前说起:由于小安子的穿针引线,内廷头等侍卫荣禄与西太后重温了一段旧情。当时,荣禄已娶妻纳妾,他的身边并不缺少美艳的女人。他对妻子体贴入微,对小妾娇惯无比,可是,西太后给他的却是另一种人生体验。作为男人,他欣喜万分,但也惶恐不安。每次进本殿,他跪在地上向刚从他怀中挣脱出的那个女人磕头问安,那个女人一丝笑容也没有,只淡淡地说一句:“免礼平身!” 退朝回到家中,他的心里都矛盾重重。天下没有太后改嫁臣子的先例,西太后只是他的情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爱妾。忠诚的小安子每隔三两天就把“荣侍卫”偷偷带进内宫,与西太后幽会。一开始,荣禄有些放不开,弄得西太后很不高兴,加上东太后有所风闻此事,旁敲侧击点了点西太后。从此以后,小安子来“请”荣禄的机会少了,甚至到了后来,小安子一连半年都不来,荣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感。 有一天,荣禄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自己主动找到了安德海。 “安公公,请留步。” 荣禄追了上来,小安子一见荣禄那份神气便明白了荣禄有所求。小安子双眼眯眯一笑,问:“荣大人,有事吗?奴才正忙着呢?” 荣禄心里不由的生火:“你他娘的什么东西!你狗奴才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荣禄找你个奴才,还能有什么事儿!” 不过,荣禄还是压了压心头之火,他尽量用温和的语调说话:“太后近日好吗?” 荣禄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想私会西太后,小安子明白的很,他只是故意装糊涂:“荣大人如此关心主子,可见大人忠心耿耿也。主子她很好,吃得下,睡的香。” 小安子转身便欲离去,这可极坏了荣禄。 “安公公,荣某想亲自向太后请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荣大人为何不早说?” 小安子那不男不女的腔调与神情,简直叫荣禄作呕。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荣禄只有低声下气地说:“烦劳安公公带荣某进宫,日后一定感谢安公公。” 小安子眼珠子一转,心想:“他说的对,今天他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回报,趁机敲他一把。再来,引去了荣禄,让西太后开心,她也会赏我的。” 就这样,小安子又开始了导演太后偷情的“喜剧”。事后,小安子贪得无厌,无休无止的向荣禄敲诈财物,日子一久引起了荣禄的极大反感。荣禄由最初的感激小安子到后来的恨死小安子。 文祥带着同治皇帝的密诏连夜找到了荣禄,荣禄正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家丁来报:“文祥大人到!” 荣禄不敢迟疑,他马上起身迎接文祥。这三更半夜之际,文祥至此一定有急事儿。荣禄本来不及穿官服,只披了一件睡袍便出来见客。文祥见荣禄衣冠不整,便悄悄地说:“荣大人,快换上官服,准备接旨。” 一听说“接旨”,荣禄心里“咯噔”一下,半夜接旨,是好事?还是坏事? 荣禄不敢多想,他立刻穿戴整齐,跪在地上,听文祥宣旨:“安德海私自出京,有违祖制,已令丁宝桢查办,就地正、法。现令荣禄查抄安宅,即刻执行,不得有误,钦此!” 刚才,荣禄忽然被人叫醒,此刻又听到令他震惊的事儿,他心里不免砰砰直跳,他心中暗想:“妈呀,小安子终于犯事儿了。这下子,看来他无路可逃,非做刀下鬼不可了!” 文祥急于查抄安宅,便不容荣禄细想,他催促道:“荣大人,怎么发呆了?还不快带兵围住安宅,皇上还等着消息呢?” “哦,哦” 荣禄连连答应,他马上组织护兵包围了安宅。小安子这次南下,带走了十几箱子珍宝宫藏,还剩下一小部分带不走。一是银票,二是十分珍贵的宫宝,他舍不得出手。临行前,小安子特意安排他的侄子安英留守北京,看家护院。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安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还认为是安德海回京了,他边跑去开门,边喊道:“来了,来了。叔叔,您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查抄安宅 先斩后奏 第一百一十一章查抄安宅先斩后奏 门刚打开,“哗”的一下,几十个卫兵便拥了上来,安英心中一惊。只见领头的身穿官服、头戴官帽,此人正是荣禄。安英见状连忙说:“官人大老爷,我家老爷不在家,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说吧!” “闪开!小心本官的刀剑不认人。你家老爷回不来了。” 一听这话,安英倒抽了一口凉气:“妈呀,叔叔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安英清楚的认识到,单凭安宅十几个家丁拦不住几十个卫兵,他灵机一动便闪开个道儿。他躲在一间小屋子里,他见卫兵已冲进正厅及安德海的卧房,自己便大胆了起来。他随手拿起一只口袋,往袋子里只装金银玉器。 “大胆的看家狗,装狗了没有?” 一声大吼,吓得安英只打哆嗦。安英一转身看见荣禄正怒视着自己,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爷,小的该死、该死!” 安英连忙将玉器等物全逃了出来,荣禄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大叫道:“说,小安子的银票藏在什么地方?” 安英确实不清楚密室的入口,他更不会只打银票藏在什么地方,又经荣禄一吓唬,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左手指一指一间严密封锁的屋子:“老——老爷,那……那……那间便……便是密室。” 荣禄拿过一根粗绳子,将安英来个五花大绑,又牢牢地把他栓在门旁,便带着五六个人冲进了密室。密室内马上点起了几盏灯,人们四处寻找密洞的入口,可查来查去,连一道裂缝也没找到。 “荣大人,依小的看来,这儿不是什么密室,怎么连一点儿裂缝也没有。” 另一个人附和道:“对,咱们应该再去问一问他(安英)。” “慢,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荣禄手指的方向,几个人望去,那是一幅普普通通的老虎下山图,和平常的人家的中堂没有什么不同。.info[] “大人,这不过是一幅画,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荣禄的眼珠子直转,他径直走到虎图前:“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画不是挂上去的,倒像是贴在墙上的。”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别的人家总爱把画挂在墙上,根本就没有贴在墙上的。这幅与众不同,其中一定有什么名堂。荣禄仔细地瞅着,他猛地走到墙角的一座挂钟旁,小心地打开钟盖,按一下其中的几个键钮,那副画果然在动,密洞入口慢慢显露出来。 荣禄与另外两个卫兵猫着腰,掌着灯钻进了密洞。 好家伙,这密洞就像一个大仓库。有稀世罕见的翡翠鼻烟、壶、有王羲之之字、吴道子的画、还有西汉时的花瓶、东晋时的花碗、南朝的服饰、唐宋的诗稿……件件价值连城、样样精美无比。此外,荣禄还发现了一叠子银票,一点、吓了他一大跳:“这个小安子真叫找死,盖了这豪华的府邸不说,光银票上的数目就大的惊人,整整二十多万两白银,还有这大金元宝一堆。恐怕到他老死都花不完。 当荣禄等人回到宫里时,文祥、李鸿藻、宝鋆等人早已在军机处等候,他们清点了所搜查的财物,令明善妥善保管好,大家便各自回家谁家去了。 西太后病了十几天,经过太医的诊治和李莲英的悉心照料,她总算痊愈了。今天,秋风习习,天气晴朗,西太后的心情很不错,她忽然很想听戏,李莲英连忙把宫中的戏子班找来,锣鼓家伙一响,戏就开场了。西太后高兴的书:“杏儿、小李子、走,陪哀家听戏去。(..info)” 宫女杏儿抱着软垫儿,李莲英不离太后左右到了戏场。西太后点了出“马寡妇思春”这个段子,戏班子的拎人们连忙换心头、画脸谱,不到一个时辰,戏就开演了。戏中表现的是一个风流的年轻寡妇马氏,丈夫去世后,耐不住闺中的寂寞,偷偷与邻居小伙子调情。这正合西太后面带笑容,脸上荡漾着春色,她无意中抓住李莲英的手,小李子感到太后的手心在冒汗。 “小李子,你瞧,那个马寡妇的脸蛋多俊俏呀!” 李莲英附和道:“主子,您说的太对了,连我这个不中意的人都快被她醉倒了。” 看完淫戏,西太后不禁又想起了陪她度过无数个春夜的安德海。如果小安子此时在宫中该有多好呀!一回到寝宫,小安子从不让主子失望,他那美妙的催眠术一定会伴西太后满足后昏昏欲睡。 “小李子,你师傅该到江苏了吧。” “回主子的话,奴才估计他此时应在山东境内。” 西太后一听这话,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深知山东巡抚丁宝桢素来与小安子不和。 “小李子,你算一算,你师傅几时才能入苏杭?” “嗻” 此时,西太后与李莲英都料想不到,安德海此生此世永远到不了苏杭了。 一段令西太后十分开心的淫戏唱完了,西太后还是没过戏瘾,班主问:“奴才斗胆,请问圣母皇太后可想听‘贵妃醉酒’,这个段子是新编的,比以前精彩多了。” 西太后懒洋洋地回答:“随便。” “嗻” 就这样,伶人们忙着重描脸谱、换行头、改装扮。在这段空挡里,西太后猛地想起儿子同治皇帝也很爱听这一段,于是她口谕李莲英:“小李子,快去养心殿看一看,皇上有空吗?有的话,请皇上也来听戏。” 李莲英连忙赶往养心殿去请同治皇帝,他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了养心殿。他急切地请皇上去听戏,便没有像往常那样先通报一声。他一脚门外,一脚门里,刚想开口,只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低声细语:“李公公,快说说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一位太监死缠住李明玉,执意让李明玉告诉他什么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明玉守口如瓶,只是说:“小孙,你不要再打听什么了,我也不会给你讲的。不过,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李公公,怪不得万岁爷宠你,原来你还真是半点风声也不露呀。你不说,我小孙也知道一些,今天我出宫办事儿,一到街上就听人们议论纷纷,说昨天夜里荣大人抄了安公公的家,抄查的财务全放到了内务府。” 李明玉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谈谈地说:“胡扯什么,小心万岁爷撕了你的狗嘴。” 李莲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他不接倒抽一口凉气:“妈呀,这么大的事情,主子全蒙在谷里。” 李莲英一口气跑到了西太后的面前,他凑近主子低语着,只见西太后脸色“唰”地一变,由原来的白皙、红润变成了烟灰色。她急促地对小李子说:“快,你去内务府打探一下消息。” 李莲英刚走近内务府,只见两个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李莲英嬉皮笑脸,拱手问安:“两位差哥好!请行个方便,小弟要进去找明善大人这句话。” “这位公公,不是咱们二人硬和你过不去,千真万确是大人刚刚吩咐过,什么人都不能进去,他正在承办重要公务,公公还是请回吧!” 其实,李莲英并不是真的想见明善,他只是想来谈谈虚实。回到西太后身边,小李子急切的对主子说:“主子,看来安公公凶多吉少,既然已经抄了他的家,那么他人也在劫难逃。主子,快想个法子救救他吧。” 西太后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胸口,她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深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探情况,以想出个万全之策应付突如其来的事件。她开口道:“小李子,你快到恭王府去一趟,找六王爷传个口谕给他,令他即刻进宫。” “嗻” 李莲英直奔什刹海旁的恭王府。此时,恭亲王正坐立不安,密旨是发出去了,小安子的家也抄了,可西太后那边怎么去解释呢?西太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变起脸来不认人,小安子是他的宠监,杀小安子就等于打西太后一巴掌,一向专横无礼的她肯善罢甘休吗? 恭亲王越想越犯愁! “王爷,宫中的李公公求见。” “哪个李公公?” “李莲英” 恭亲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一定是西太后派小李子来兴师问罪的,此时她正在气头上,我老六可不能去撞这个枪口,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恭亲王连忙往床上一躺,他又让六福晋用一条毛巾把他的头扎上,装作有病的样子。然后说:“召。” 李莲英刚踏进六王爷的卧房,便双腿跪下行了个大礼:“王爷吉祥!奴才小李子给王爷请安了。” 李莲英没听见六王爷发话,他哪里敢站起来,只好继续跪着,只听见六福晋温和的说:“李谙达免礼平身!” “谢福晋!” 李莲英抬头一看,呦,六王爷病了,福晋坐在床边,不时地送水送药。恭亲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撑起身子,抬头问:“小李子,有事儿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安公公在劫难逃 西太后从中周旋 第一百一十二章安公公在劫难逃西太后从中周旋 李莲英低声回答:“圣母皇太后听说安公公出事了,特派遣奴才来请王爷进宫商量此事。(..info好看的小说)” 李莲英的目光始终盯着恭亲王,他想从王爷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可六王爷是何等的精明之人,他走过的桥比小李子走过的路还多,风风雨雨近四十年,岂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奴才看出什么名堂来。只见六王爷紧缩双眉,显得十分不适:“本王昨夜染了风寒,现在实感不适,没办法进宫。不过,关于小安子的事情,本王知道一点点。安德海私自出京,有违祖制,他一路招摇惑众、搜刮民脂民膏,山东巡抚丁宝桢已将他参奏了,看来,龙颜大怒,谁都难保他的人头!” 六王爷这段话说的很有分量,这是明确告诉李莲英:“你主子西太后再心疼,恐怕她也没用回天之力。” 此时,李莲英的羽翼尚未丰满,他既要牢牢抓住西太后“这根粗绳”,同时又不愿像安德海那样得罪王公大臣,特别是六王爷这等有政治实力的人物,他也必须紧紧巴结着。他深信,今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李莲英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便点头哈腰地说:“王爷,太后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拖过了今天,明天、拖不过后天。王爷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进宫吧。依奴才之见,不如王爷快快想出个万全之策 ,由奴才向太后婉言相告,或许情况会有所转机。” 恭亲王没曾料到平日里并不显眼的李莲英处理事情如此得体,他那么精明能干的劲儿不亚于当年的小安子,不可小看这位“李公公”也。既然李莲英什么都明白,此时也不用再瞒他什么了。于是,恭亲王说:“密旨已发出去了,估计快到了丁宝桢手里,恐怕现在小安子的人头早已人头落地了。” “啊!人头早已落地了?” 李莲英张大了嘴巴,做出惊骇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紧张地说:“王爷,这可怎么办?太后肯定会大怒的,现在必须先想个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稳住太后再说。” 恭亲王一见李莲英有从中调解之意,便放松了警惕,他坐了起来追问:“依李谙达看来,怎么做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平日里,李莲英正想逢迎恭亲王,只愁找不到机会,今日天赐良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他凑近王爷,低声说:“王爷的大格格深的太后的喜爱,可以让她进宫为王爷求个情,奴才见机行事,替格格‘敲敲边鼓’,两个人一唱一和,定能平息太后心中的怒火。” 恭亲王有些感动了,眼前这个奴才,他奕从未正眼看过几眼,但在非常时期,李莲英却能献计献策,实属不易。恭亲王说:“也只好如此了,事情办成以后,本王心中自然有数。” 李莲英连忙拦住恭亲王,不让他说下去。 “王爷何必那么客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以后奴才愿意为王爷继续效力。” 恭亲王觉得李莲英还可以信得过,便把密旨的底稿交个了他。恭亲王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让李莲英尽量把事情办得圆满一些,以减轻西太后对自己的不满情绪。 李莲英似乎很有信心,他说:“王爷请放宽心吧,奴才一定会见机行事,努力办好这件事情。” 李莲英走在回去的路上,洋洋得意:“安公公呀,安公公,你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会人头落地。明明顺帝爷时就树牌告诫:太监不许干涉政事、不许私自出京。安公公,你仗着西太后宠你,太无视祖宗家法了,干出了这等蠢事儿,这不叫拿鸡蛋去撞石头吗?这一次呀,你非撞个粉身碎骨不可。” 李莲英从心底深处笑,他笑安德海的蠢,更笑自己的时运来了,李将代安,他欣喜若狂。回到了储秀宫,李莲英立刻哭丧着脸,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西太后一见他这幅神情,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小李子,你快说说看,你都打听到了什么?王爷呢?” “回主子的话,昨日王爷偶染风寒,此时正躺在床上不能来。不过,奴才也得到一些确切的消息” 李莲英尚未叙说,眼泪已夺眶而出,拿泪水还真像泉水一样直往外涌,如同死了亲娘老子,哭的西太后心烦意乱:“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快说!” 李莲英抹了把鼻涕,收敛了眼泪,他从袖筒里掏出了密旨的底稿,双手碰到西太后的面前,抖抖地展开了张纸张:“主子,您请看!” 西太后一把夺过底稿,她吃惊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本年七月初六以来运河道路有太平船二只,小船数只,驶入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境内仪卫煊赫,自称钦差,实无勘合。……据查系安姓太监,私自出京,罪不可赦,著丁宝桢速派干员,于所属地方,将该太监查拿,毋庸审讯,即行就地正、法,不准其狡辩。如该太监闻风折回直隶或潜往河南、江苏等地,即著曾国藩等属一体严拿正、法,毋庸再请旨,尚有疏忽,惟该督抚是问。 钦此! 读完密旨,西太后已是满色铁青,她气得把底稿撕得粉碎并砸到了李莲英的身上,她忽然间歇息底里里地大叫起来:“什么就地正、法,毋庸请旨!什么尚有疏忽,惟该督抚是问!这分明是置小安子于死地。他们个个都知道我最疼爱小安子,偏偏为什么要杀他,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我过不去。可恶、可恨。 西太后气得几乎掉出眼泪来,她咬牙切齿,拳头紧攥,身体微倾。李莲英生怕西太后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无论是对恭亲王等人,还是对李莲英都不利,他连忙劝慰西太后:“主子,师傅的事儿,小李子也很痛心。只是主子您为安公公如此大动肝火,奴才看在眼里更心疼。主子您想一想,皇上尚未秦政,万一主子您气伤了玉体,谁来支撑着大清的江山?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李莲英又是捶背,又为她抚胸口,劝解了好半天,才把西太后给稳住了。西太后这才发现原来李莲英并不逊色于安德海,甚至他比小安子还机灵,她的心里稍稍有了安慰。 一瞬间,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扶李代安! 可是,一转念,她又愤怒了。毕竟小安子跟了她十几年,这些年来这个奴才对她称得上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再者,即使小安子犯了什么大错,也该由她那拉氏来责罚,她容忍不了别人来惩治自己最宠信的太监。这不等于打她西太后的脸吗? 这口气,叫她如何咽下去。 “小李子,这不明摆着冲着哀家来的吗?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莲英直摇头,说:“不,不,主子,您千万不要这么想。主子,您是何等的英明,他们尊敬您、崇拜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冲着您呢?” 西太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觉得李莲英的话很顺耳,刚才的盛怒已变成了温怒。李莲英见状,又连忙接着说:“奴才有一言憋在心里,总是不敢说。” 西太后虽然没有心平气和,但比刚才温和多了,她开口道:“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 “嗻,奴才以为——奴才,奴才总认为安公公有今日,也是他自己不检点的结果。” “怎么说?” “主子您想一想:他走之前,主子您千叮嘱、万叮嘱,让他不要太张扬。可是,他做到了吗?听说他一路忘乎所以,带着女眷、家丁、乐班、一行人十几个人风风光光、招招摇摇,是在闹得满城风雨,这难道不是他的过错吗?” 西太后便听边不断得点点着头,李莲英心里明白西太后被他说动了心。 “咦,好!妙计了,扶李代安第一步成功了!” 李莲英岂敢流露出欣喜的神情。西太后听了小李子一段中肯的分析后,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甚至有些暗恨小安子了:“可恶的小安子,你这个奴才的胆子也太打了,皇上早已恨你入骨,我让你出去躲一躲,再者到江南一带采办皇上大婚所需绸缎。临行前再三叮嘱你不要太张扬,狗东西,你为什么不听话!招致今日的杀身之祸,你活该!” 刚才,她生那么的的气,一半是心疼小安子,一半是气皇上及恭亲王等人竟然敢背着她干了这么大的事儿,简直没把圣母皇太后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小李子,密旨出京几天了?” “昨天夜里我才发出,不过,是六百里加急,追不回来的。看来,安公公难逃这一劫。” 西太后还是相救小安子,对于安德海,她恨归恨、爱归爱,那种复杂的情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得出。西太后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小李子说:“不一定逃不了这一劫,这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李莲英暗中使坏 西太后无力回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李莲英暗中使坏西太后无力回天 李莲英听得清清楚楚,他真怕安德海这次人头不落地,头顶上有个“师傅”,他李莲英何日才能翻身,李莲英试探性的问:“主子有什么法儿可以救安公公吗?” “哀家马上拟制,也以六百里加急赶往山东,哀家的谕令,他丁宝桢敢违抗吗?” 李莲英从心底盼望着小安子的人头马上落地,虽然安德海曾收李莲英为徒,但是,他们的师徒关系只是个虚名,两个人的关系并不融洽。小安子处处压抑李莲英,压的李莲英几乎喘不过气来。有安德海一天,就没有李莲英的出头之日,所有,李莲英巴不得小安子的人头快快的落地。小李子可不愿西太后再追发什么谕旨,于是,他连忙说:“奴才斗胆,请太后三思!” 西太后一怔,语调有些阴沉:“为什么?” 李莲英怎能觉察不到西太后情绪上的变化,不过,千万不可失去良机,此时不阻拦西太后,更待何时! 小李子豁出去了,他大胆的说:“主子,既然六王爷等人一致同意发密旨查办安公公,这就说明安公公已激起了众愤,而且六王爷他们口口声声说安公公有违祖制,若主子硬和他们对着干,岂不是造成了孤立的局势,到那时——” 李莲英没有说下去,但后果如何,西太后焉能推测不出来,她一时无语。小李子的这句话果然奏效,使得西太后打消了一时间萌发的念头。虽然西太后专宠小安子,但小安子毕竟只是个奴才,是一条狗,也不愿意去做“孤家寡人”,她深知失去众人的拥戴于信任,大清的江山难以坐稳。 西太后沉默不语,李莲英暗自高兴。正在这时,一位太监高声报:“固伦公主到!” 固伦公主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身材高挑,性格温和,知书达理,举止大方,深的凉宫太后的喜爱。平日里,她几乎是宫里三天,恭王府两天,虽不是凉宫太后所生,但她左一个“皇额娘”,右一个“皇额娘”,宫女、太监们差不多都忘了她是恭亲王奕的女儿。这位大公主,她从小就善解人意,聪明又漂亮,一向冷峻的西太后对他也偏爱几分,每次公主向西太后请安,西太后总是和颜悦色。 一听说恭亲王的女儿到此,西太后便明白她是为父亲求情来的,这一次,西太后收敛住了笑容——她正在气头上,能和颜悦色吗? “皇额娘吉祥!女儿给额娘请安了。” 固伦公主的年纪和同治皇帝的年龄相仿,相比之下,她显得成熟多了。一句问安之后,她见西太后不说话,便不敢起身,她一直跪在地上。西太后再大殿之上,独揽朝政、专横无比,但在后宫,她也不愿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凶神恶煞,再者,眼前跪着的是一个可人的小女孩,何必刁难于她。于是,西太后开口道:“起来吧,小心地上凉。” 固伦公主温和大方的走向西太后,轻轻的说:“额娘,你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没有往日好看,女儿心里很担心。” 西太后冲了她一句:“是心疼,心里难受。” 固伦公主依然柔声细气的问长问短:“太医来过没有,太医怎么说?女儿扶额娘躺一会儿吧。” 西太后注视着娇小、柔顺、美丽的干女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她还是个孩子,干嘛对她这么凶。于是,西太后换了一副面孔,说:“都是你阿妈气的,你阿妈严惩小安子也不事先给我商量一下,我一直被蒙在了鼓里。(..info好看的小说)” 固伦公主怯怯的说:“女儿长居宫中,王府的事情所知不多,如果我阿妈干了什么对不起我额娘的事情,女儿愿代受罚。” 这位公主好懂事儿,比起亲儿子同治皇帝来,更易引起西太后的怜爱。西太后微微地露出了一点笑容,她说:“傻孩子,别说傻话了,天底下哪有女儿代父受罚的。” 西太后抚摸着干女儿的秀发,感慨万分:“皇上,也令额娘生气,你阿妈等人拟写密旨,皇上还钦了印,他们没有一个人事前和我说一声的。” 固伦公主见状,连忙说:“女儿猜想皇上和阿妈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他们觉得区区小事儿,何劳额娘操心。这十几天来,额娘的身体不是一直欠安吗?” 经固伦公主这么一说,西太后的怒气又消了不少。她细细想来,固伦公主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也许儿子同治皇帝与恭亲王真的是为太后的身体着想,罚处一个奴才,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这个奴才是小安子呀。 西太后思绪纷乱,她的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不过,乌云压顶的局势似乎已经不再存在,但一场大雨还是要下的。 “你先下去吧,额娘有些疲倦。” 公主走后,西太后定了定心,她打算好好睡上一大觉,养足精神再作思考。李莲英知趣的退下,储秀宫里一片寂静,西太后不愿再苦思冥想一下,她现在必须好好休息。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西太后懒洋洋得依靠在软榻上,习惯性地喊了声:“小安子。” 无人答应,她苦笑了一下,又喊:“小李子。” “奴才在!” 西太后叹了口气,看了看李莲英,她又有些思念小安子了,她的声音好低沉:“小李子,也不知小安子还在不在人世上,唉,他是个短命鬼。” 说到这里,她又是心疼,又是恨,忽的,她进出了一句话:“好个慈安皇太后,你表现上温文尔雅,宽宏大量,其实骨子里坏透了。没有你平日里在皇上面前指责小安子,皇上也不回恨小安子入骨。” 说着,她也不用宫女伺候了,干脆自己穿戴整齐,大有出宫找东太后算账之势。李莲英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连忙凑过来说:“奴才多嘴,奴才以为主子还是去钟粹宫的好。” “此话怎讲!” 小李子焉能失去良机,他壮着胆子说:“主子已经放过了六王爷,何必再去得罪母后皇太后呢?母后皇太后虽然也参与了这件事,但最终不是她做的主。这件事的关键是皇上,主子您忘了吗?皇上每天都来看奏折,丁宝桢参奏安公公的折子,是皇上批阅的呀。若是万岁爷不故意隐瞒实情的话,主子早该知道了,不就什么事业没有了吗?” 西太后一听,心中也想:“是呀,关键是在儿子同治皇帝这里。这个亲生儿子呀,他从小就与我疏远,我宠小安子,他却恨小安子。前一阵子,他赐给小安子一个“女”字,便已暗含杀机,看来,文章的确是载淳做的。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一个奴才呢。小安子呀,小安子,是你的命不好,莫怨哀家不救你!” 想到这里,西太后只能迁怒于东太后,她只好说:“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应该及时通告一下。” “主子,让您知道了,密旨还能发出去吗?事已至此,奴才劝主子也别为安公公的事儿伤了玉体” 西太后被又一次劝动了心,杀小安子,她的确心疼,但是,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安子而与众人分庭抗礼。少了一个小安子,自有后来人,小李子、小张子、小赵子……,只要不缺少衷心的奴才就行。眼前这个小李子,他精明能干,绝不亚于小安子,扶李代安也许是件好事,狗奴才安德海也曾给她带来过不少的麻烦。 此刻,西太后更恼火的是人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是争权夺利的大问题。 过了两天,西太后仍然觉得心中有股怒火,无论如何,她觉得憋得慌,她必须把这股怒火发泄出来。自从密旨发出后,算起来已经三天了,可能小安子的人头早就已经落地了。这三天来,钟粹宫里的慈安东太后也是吃不下,睡不安,她生怕一向专横无礼的慈禧西太后会突然闯来兴师问罪。东太后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任凭西太后闹翻天,自己忍让便是了。 用过午膳,睡足了觉,养好了精神,西太后决定去钟粹宫找东太后以泄愤怒。这时,东太后正拿起一本诗集在读,这本诗集还是十几年前,初入宫时,与咸丰皇帝吟诗作对时留下的。里面有不少是先帝的遗稿,如今读来更思先帝,不知不觉间,东太后涓然泪下。 “圣母皇太后驾到!” 东太后连忙抹去了眼泪,她不愿意让西太后看到自己在流泪。一位心腹宫女连忙给主子施了一点粉,东太后强大精神,起身相迎:“妹妹觉得身子爽些吗?怎么大老远的来了,有什么事儿,让小李子来讲一声,我过去不就成了。” 东太后深知西太后是来找茬的,她尽量使气氛宽松一些,西太后沉着脸,一语不发。东太后走近她,关切地问:“近日用膳如何?还是没有胃口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宠监安德海归天 召见奕? 第一百一十四章宠监安德海归天召见奕 西太后瞅了一眼东太后,气哼哼的说:“暂时还死不了,姐姐,你干嘛呢?” “闲来无聊,翻开诗集读几首。” 西太后依然是斜眼瞄着东太后,不冷不热地说:“哦,我竟忘了你是个大才女,素有女状元之称。姐姐学识渊博、知书达理,我有一事儿正要请教你。” 东太后怎么能听不出来,西太后话中带刺儿,东太后立刻说:“谈什么“请教”,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相告。” 西太后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句:“你一定知道小安子犯了事儿,这个小安子跟了我们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当年肃顺猖狂之际,没有小安子从中帮忙,能有你我的今天吗?他不检点,做事有些出格,罚他一下子不就成了,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西太后连珠炮轰似的全发了出来,东太后只有暂时保持沉默,此时万万不可针锋相对,万一两宫翻脸,一定会引起朝廷上的混乱。所以,东太后平静的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也是知道不久。几位大臣都认为小安子有违祖制,胆大妄为,更何况皇上恨死了小安子,非要杀他不可,这一点,妹妹也是知道的。当时,我也没去细想,惩处一个奴才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同意拟了懿旨,因为妹妹身体欠安,所以没给妹妹增加负担。” 一席话,说的西太后哑口无言,东太后见状,又接着说了下去:“妹妹,你想一想,小安子一路打着妹妹的旗号搜刮民脂民膏,招摇惑众,这不是给你脸上抹黑吗?若不重惩安德海,恐世人传开,于大清江山不利,与两宫太后不利。妹妹如此抬爱于他,他非但不知福,反而借妹妹的‘东风’在京外为所欲为,惹是生非,这岂不是枉费了妹妹的一片苦心!” 东太后处处给维护西太后利益为由指责小安子,西太后还有什么话好说呢?西太后干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皇上近来学业进步甚小,还请姐姐多督促他。(..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了,我们姐妹如此艰难得撑着大清的江山,不就是为了皇上吗?” 东太后的弦外之音,西太后听得出来,她今日无心与东太后再争辩下去,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为了保全自己,东太后抬出了小皇上作掩护,西太后心里也明白。西太后知道密旨发出儿子同治皇帝起决定性的作用,回到了寝宫,她决定派李莲英去请小皇上,她要亲自问个清楚。 不一会儿,同治皇帝便到了。他规规矩矩地请了个安:“额娘吉祥!” 毕竟年纪太轻,他神情慌张,不会掩饰。刚才,李莲英刚到养心殿,同治皇帝便意识到了母亲要发火,但‘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受训早晚免不了,豁出去了,自己小心一点便是。同治皇帝搭讪着说:“额娘,儿子读书太忙,儿子早就想来请安了。” 西太后阴沉着脸,拉着长呛说:“是不敢来吧。皇上,你长大了,长本事了,你眼中还有亲娘吗?” 西太后的语调阴沉极了,吓得载淳不敢出大气。此时,西太后的心里确实很难过,当年咸丰皇帝宾天时,儿子才六岁,肃顺、载恒、端华等人为所欲为,欺负?孤儿寡母。西太后生怕儿子的皇权落入他人之手,拼死发动了“辛酉事变”,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总算稳住了政局、坐稳了江山。 往事历历在目,儿子一天天长大,西太后除了气儿子疏远自己外,她还有一种恐慌感,一头是亲子,一头是皇权,她都想绝对拥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按照大清祖制,小皇上长到了十七岁(十八虚岁)时便要亲政,今年儿子已十六虚岁了,最后一二年的权瘾,她要好好地过。她不允许儿子提前夺权。 现在,皇上尚未亲政便如此大胆,背着母亲干了有悖于母亲的事情,等将来亲政后,他还会把母亲放在眼里吗?其实,杀小安子更多的是引起母亲心理上的恐慌。 “皇上,小安子犯了错,错至不可饶恕,非杀不可的程度吗?” 对此,同治皇帝早有心理准备。昨天,师傅李鸿藻给他讲了一个典故,此时,这个典故正派上用场,只见同治皇帝站了起来,一副九五之尊的派头,他学着师傅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额娘,可能您还不知道小安子一路上打的是什么旗帜。” “什么旗帜?” “三足乌旗即火红的太阳里画着一只三条腿的乌鸦。” 西太后小时候读了几天书,但称不上学识渊博。进宫以后,特别是做了兰贵人后,她在皇后钮钴禄氏的影响下,又自修了一些知识。咸丰皇帝驾崩前十分厌政,懿贵妃叶赫那拉氏学习批阅奏章,长劲儿的确不小。咸丰皇帝宾天后,两宫太后垂帘听政,西太后又学习了一阵子以充实自己,但至于什么“三足乌”的典故,她仍然不知道。 今天,儿子道出了小安子打了“三足乌”旗帜,她不禁问了一句:“三足乌是什么意思?” 同治皇帝暗自高兴,母亲不知道“曰形三足乌”的典故,这更有利于他的解释。小皇上说:“额娘,儿子对三足乌的典故略有所知。昔《春秋》有记:‘曰中有三足乌’。后《史记司马相如》篇解释:‘幸有三足乌,青鸟也,为西王母取食,在昆墟之北也。’” 西太后还是听得稀里糊涂,她问道:“皇上再说明白一些?” 同治皇帝有些洋洋得意了,他过去总是十分惧怕母亲,还从没见过母亲像今天这样虚心请教过他。小皇上头一摇,又讲了起来:“额娘,这不就是说狗奴才安德海把您比作西王母,他下江南是‘为王母取食也’,就是明确告诉人们他是出京为额娘办事的。可是,他一路搜刮民脂民膏、招摇惑众,不是给额娘脸上抹黑吗?可恶至极!” 经儿子这么一解释,西太后突然有些恨小安子:“好个狗奴才,你在京城搜刮的还不够吗?竟然打着哀家的旗号四处发财。” 西太后顿了一下,她又狠狠的说:“活该天绝你!是你自己找死!” 但是,西太后不愿意在儿子面前认输,她还是揪住“为什么不及时禀告”而迁怒于同治皇帝,她阴沉着脸说:“小安子搜刮民财,招摇惑众,可皇上也不应该独瞒额娘一个人。你六皇叔,还有东边的都早已知晓,唯独不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同治皇帝发现母亲的气已消了一大半,便使出别人不曾有的特殊武器来——母子亲情。他亲昵地说:“儿子是心疼额娘,那几日额娘身体欠安,吃不下,睡不好,儿子心里好难过,儿子还忍心再给额娘添心事儿吗?儿子可不愿做不孝之子呀。” 同治皇帝的这几句甜言蜜语说的西太后十分开心。小安子再可心,也比不上儿子可亲,天下哪儿个母亲不能原谅儿子的过错呢?儿子是自己怀胎十月亲生的,犯不着为了一个奴才而伤了儿子的心。权衡利弊,西太后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杀小安子”对于西太后来说的确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十几年如同影子一般的小安子一下子没有了,西太后难免有些接受不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后,西太后第一次吃的“哑巴亏”,此时,她心中仍然有气。可是,这口气她不得不咽,毕竟杀一个奴才是小,笼络人心、坐稳江山事大。 局势已定,无可扭转,西太后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她决定来个顺水推舟,为自己争回一点点面子。 病了二十多天的西太后终于临朝了,她临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群臣颁布一道谕旨:“我朝家法相承,整宦官、有犯必惩,纲纪至严。如遇在外招摇生事者,立治其罪。太监安德海,胆大妄为,私自出京,有违祖制,罪不应赦。日后如有再敢外出滋事者,一律从严治罪,毋梢宽纵。” 钦此!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然后他们突然爆发出一个声音:“圣上英明!” “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英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德海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西太后再心疼,她也只能顺应历史,顺应大众,‘杀小安子’一事儿足以说明同治皇帝已经长大,对于小安子,太后掩面救不得。载淳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逼着生母“上梁山”。 两宫太后的谕旨发出后,恭亲王才敢来见西太后。那日恭亲王的女儿固伦公主进宫探虚实,回来后,她告诉父亲;西太后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奕心里便吃了颗“定心丸”。恭亲王决定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去见西太后,无论她发多大的火,奕只能默不作声,任她发泄。主意已定,奕带着几分不安来见西太后。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叶赫那拉氏害怕了 皇上长大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叶赫那拉氏害怕了皇上长大了 “太后吉祥!老六给太后请安了。” 恭亲王来了个单腿安,西太后瞅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说:“老六呀,怎么今天有空进宫了?” 恭亲王小心翼翼的说:“臣前几日忽感风寒,未能进宫请安,特差大公主代父向太后问安,太后好些了吗?” 西太后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还好,还没被气死。” 恭亲王心里明白,西太后还在为小安子的事情生气,此时,他只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老六,你们瞒的我好苦,人人都以为我偏袒小安子,其实,他违反了祖制,我怎会护着他呢?” 既然西太后这么说了,恭亲王便暗自高兴,他心想:“你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好,我奕不会去点破你的,只要你不追究这件事儿,不责备于我,任你怎么说都行。” “圣旨几时发出的,快该到济南府了吧?” “回太后,按正常情况,昨天就该到济南府了” 西太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叹息既包含了对小安子的惋惜,也包含着她已深感孤立的心境。最后,西太后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唉,小安子的人头可能已经落地了。” “啊——” 一声尖叫,接着便是打碎瓷杯的声音。人们寻声望去,只见西太后的心腹宫女杏儿愣愣的站着,她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一副惊恐万分之状。 杏儿呆了,她一动也不动。刚才,她正端着一杯茶,准备送到恭亲王的手里,这几天,她的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她总担心要发生什么事情。恭亲王入宫时,他神情忧郁,杏儿有意想偷听西太后与恭亲王的对话,以证实自己的预感。.info[] 倒不是杏儿不受宫规,实在是她太担心安德海了。安德海与杏儿几乎是同时到了储秀宫,他们二人对西太后都是十分的忠诚,所以,杏儿与小安子关系很好。前几天,小皇上、固伦公主都来过,李莲英神情慌慌张张出出进进,杏儿就已预感到可能是安德海出了什么事情,但她不敢向人们打听。尤其是这几天来,宫中有一种特别凝重的氛围,太监、宫女们三五一堆,神秘的议论着什么。当杏儿的心猛地一缩,她浑身发抖,手一软,茶杯摔倒了地上。 西太后勃然大怒:“大胆的婢子,不要命了!” 杏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像被木棒猛击一下似的清醒了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西太后冷笑了一声:“哼!是该死了,敢在哀家面前如此放肆。” 杏儿长跪不起,继续求饶。西太后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拉出去,鞭挞二百!” 恭亲王有些震惊了,他心想:“二百棍杖落在一个小女子身上,还不把她打成肉泥了?” 奕连忙为杏儿说情:“太后英明,臣以为这个牌子虽犯了大错,但她并不是存心捣乱,且饶她这一回吧。” 杏儿泪如雨下,求饶道:“太后饶命,太后大慈大悲,饶了杏儿这一回吧!” 杏儿在西太后身边生活了十几年了,“辛酉事变”的时候,她与小安子同心协力,施演了“苦肉计”,后来她又一直忠心于西太后,大家有目共睹。李莲英也曾得到杏儿的一些帮助,今天看到她受罚,小李子也很担心,他壮了壮胆子为杏儿求情:“主子,念在杏儿姐姐往日尽心尽力,孝敬主子的份上,且饶了她吧!” 小李子也跪了下来。西太后见状,便冷冷的说:“过去有功,今天犯了错误就不罚了吗?如此说来,曾经立过功的人都可以逍遥法外了?小安子还立过大功呢,今天还是被砍头了?” 西太后故意把声音提的高高的,说的恭亲王不好再说什么。西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拉出去,打!”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杏儿绝望哭叫着,这个在西太后身边忠实服役十四年的宫女,就这样做了西太后迁怒的牺牲品。小安子人头落地,众人拍手称快;杏儿的遭罪人们总觉得有些难过,一个无辜的宫女错就错在跟错了主子。虽然她遭鞭挞也让主子西太后难过了一会儿,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西太后非罚她不可! 这一幕,恭亲王全看在了眼里,他知道西太后罚杏儿,实际上是打给他奕看的,奕自知该退下,他起身告辞。恭亲王刚走,西太后便忿忿地对李莲英说:“小李子,你觉得古人所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对吗? 李莲英边给西太后捶背,边应声附和:“主子,您是无比伟大、英明的,他们不是逆主子,而是违背天理,当然要走向死亡了。” 西太后拍着李莲英的手,扶李代安的念头更强烈了,她平静地说:“小李子啊,小安子缺少的就是你这份灵活劲儿。不然,他何以走上断头台。” 杀了小安子,同治皇帝为之兴奋了好几个号,他毕竟年少,不会掩饰内心的喜悦,西太后见状,不禁眉头紧皱,心想:“皇上尚未亲政便如此目无太后,若是他亲了政,还有母亲的容身之处吗?” 叶赫那拉氏好害怕! 转眼间,到了同治十一年,大清的皇帝载淳已满十七岁。 十七岁的少年,风华正茂,热情奔放,森严的皇宫关住少年天子的身,却关不住他的心。尤其是上一次随载括、载镆偷偷溜出宫以后,载淳那颗不安的心更加骚动不安。在他再三央求下,载括、载镆又冒险偷偷的把他带出去过几次。俗话说: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时间一长,皇上偷出皇宫的消息不经而走,很快传到了两宫太后的耳里,两宫太后为此十分的恼火。她们一致认为同治皇帝厌学在意料之中,一个人十几年被关在上书房读书,总有生怕的时候,但如今他又出现了新问题,而且爱逛市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叫两宫太后如何不心急。尤其是东太后忧心忡忡,她生怕儿子在市井沾染上不良习气,将来如何坐稳大清的江山。对于同治皇帝的行为,西太后当然也很不满,她十分明白,再过一二年,儿子必须亲政,一个爱游荡的天子,不可能是明君。 于是,西太后主动到了钟粹宫来找东太后商量如何规劝同治皇帝一事儿。自从东太后移居钟粹宫,她生活的更寂寞了,前些年,载淳年龄尚幼,他每天必来看望最慈爱的皇额娘,而且奕的女儿固伦公主和丽太妃的女儿大公主也常去看望她。如今,儿女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宫中少不了孩子的欢声笑语,太监、宫女们不敢出大气,整个后宫就像冰窖一样冷清。 东太后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清,今天,西太后带着太监、宫女们突然至此,反让东太后有些措手不及。钟粹宫的太监高声报道:“恭迎圣母皇太后!” 东太后为之一震,她刚刚午睡醒来,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睡眼朦胧。她连忙说:“庆儿,快请圣母皇太后东儿上座,哀家穿戴整齐、稍作梳妆后便过去。” 大宫女庆儿急忙出去恭迎洗头去爱护,西太后微笑一下,问:“你主子呢?” “圣母皇太后吉祥!” “免礼,起来吧!” “谢圣母皇太后,回太后的话,我们主子稍后便来,请太后东暖阁用茶。” 西太后手一摆,显出很随意的样子,说:“她刚起身吧,又不是外人,不用梳妆打扮了。” 说着,西太后直奔东太后的卧房,边走,她边告诉说:“姐姐,用不着精心打扮了,说完几句话,我还要回去看折子。” 不容分说,西太后跨进了东太后的卧房,东太后睡眼惺忪,很是尴尬。既然西太后已经闯了进来,她只好笑了笑:“妹妹快请坐。庆儿,给圣母皇太后砌杯龙井茶。” 东太后拢了拢松散的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妹妹,你看我这幅摸样。” 西太后根本没有在意东太后的什么模样,西太后心想:“都近四十岁的人了,又没哪个男人欣赏你,在我面前还谈什么‘模样’!” 西太后不曾想到东太后这么主意自己的形象,她感到东太后很可笑。西太后虽然很少到钟粹宫来,但她到了这里,并不敢当拘谨,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接过宫女庆儿捧上的茶杯,说:“姐姐,我有一事儿相谈,让他们全退下。” 东太后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脸色一变,她有些神情慌张,连忙说:“庆儿,你们全退下。” 太监、宫女们应声退下,东太后急切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西太后莫名其妙,她说:“没出什么事儿呀!” “那你为什么——” 东太后的意思,: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西太后看出了东太后有些神情慌张,便明白东太后有些误会,她便说:“什么大事儿也没有,我来此只是想和姐姐说一说皇上的近况。” “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为同治皇帝选皇后 两宫太后闹矛盾 第一百一十六章为同治皇帝选皇后两宫太后闹矛盾 东太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同治皇帝越来越厌学,而且时常溜出宫闲逛,东太后也为此事担心。不过,她不会先开口的,既然西太后主动来找她,西太后一定有话可说。果然不出东太后所料,西太后说开了:“姐姐,皇上越来越不像话,真是令人担忧啊!起初,他只是厌学,读书艰难,李师傅对此十分的不满。现在,他又不断地溜出宫去,在市井闲逛,真是气死人了。” 西太后一脸的愤怒,东太后也显出不安的神情来,她附和着西太后说:“妹妹所担心的,我也正担心着。皇上年少,时常出宫闲逛,只怕日久天长会沾染市井的不良习气。” “姐姐说得对,难保他现在没沾染上,载括与载镆两个坏东西,勾引着皇上出宫,皇上的心都野了。” 东太后沉思了一会儿说:“皇上已经十七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外面的坏女人那么多,只怕他抵挡不住。” 一听到宫外的坏女人,两宫太后都有些心悸,当年咸丰皇帝一直不断地从宫外摘些“野花”,差一点没把她们气死。如今同治皇帝若像他父皇似的。,岂不是真把两宫太后气死了!于是,西太后说:“姐姐,为了防患于未然,依我看,该给皇上册立皇后、纳嫔妃了。” “妹妹正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干脆,下个月就让内务府着手选秀女,早早立后纳妃也好。” 就这样,同治皇帝的大婚之事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 首先,内务府着手从蒙满贵族中初选秀女,然后将几位优秀者推荐至两宫太后这里,再者两宫太后最后敲定谁当皇后,谁做嫔妃,或谁是秀女。经过两个月的初选,最后终于有四位女子有幸被推荐到两宫太后这里。她们分别是翰林院侍讲崇漪侄女阿鲁特氏、员外郎凤秀之女察富氏、知府崇龄之女赫舍哩氏与前任副都统赛尚阿之女阿鲁特氏。 这四位女子个个容颜姣好、仪态万方,内务府大臣宝蕴把她们的情况一一禀告给两宫太后,两宫太后让宝蕴把她们全带上来,对她们进行目测与询问。当四个姑娘亭亭玉立在两宫太后面前;东太后自言自语道:“个个俏丽可爱,但不知她们性情如何?” 西太后黯然伤神,也感慨道:“平日我们身居皇宫,每日对镜孤影自怜,对自己的容颜还很有信心,如今几个女孩子一出现,她们个个貌若天仙,相比之下,我与母后皇太后便暗淡无光。唉,岁月不饶人呀!” 两宫太后为同治皇帝选皇后,其感觉与百姓家为儿子挑选媳妇儿没什么两样。她们当然希望未来的皇后不但容貌姣好,而且品性也好,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当然要精心挑选。四位候选人,相比之下,有两位各方面条件更好一些,一位是崇漪之女阿鲁特氏,一位是凤秀之女富察氏。 慈安东太后一眼就相中了崇漪之女阿鲁特氏,这不但因为阿鲁特氏举止端庄,而且因为东太后认定崇漪的女儿一定修养极高,将来定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崇漪虽是蒙满贵族,但他为人忠实,头脑聪明,大清朝二三百年间,蒙满人试汉文中状元的,就他一个人。这个人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无所不精。东太后从阿鲁特氏的端庄举止便认定她深受父亲的影响,想必阿鲁特氏也是个“女状元”。 慈禧西太后则看中了凤秀的女儿富察氏。(..info)其实,在四位姑娘中,富察氏并不是最漂亮的一个,之所以西太后认定了这个女孩子,是因为她今年只有十四岁,还只是个孩子。西太后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富察氏最年幼,正中西太后之意。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西太后心里十分清楚,同治皇帝今年十七岁,一旦他立了皇后,就标志着他已长大成人,亲政势在必行。如果立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皇后,她势必暗中帮助同治皇帝处理朝政,甚至有可能帮助皇上摆脱西太后的摆布。 一想到这些,西太后便觉得心悸。况且阿鲁特氏出身名门,自幼聪慧、博学、西太后早有风闻,万一她坐上了皇后的宝座,还有她叶赫那拉氏发号施令的地方吗?若立富察氏为皇后,这位刚满十四岁的小姑娘就容易对付了。富察氏娇小玲珑,除了会撒娇,其他的恐怕什么也不懂。一旦她当了皇后,一定会把同治皇帝的魂儿勾去,小小夫妻躺在合欢帐里度春宵,他会淡忘朝政的。这样一来,西太后依然可以掌握朝政大权。 两宫太后各人有各人的打算,选后一事儿势必出现争执。 本来,这些年来,在处理朝政及后宫事务上,两宫太后就有许多分歧,尤其突出的几件事一直让西太后耿耿于怀。几个月前的诛小安子一事很让西太后震惊,可是,她有气说不出口。今日为儿子选皇后,两宫太后又存在着不同意见,西太后已打定主意:寸步不让! 当东太后提出欲立阿鲁特氏为皇后时,西太后直言反驳,她瞪了一眼东太后,声音有些阴沉:“姐姐,虽说崇绮的女儿端庄谨默,动比以礼,但她显得太死板。再者,今年她都十九岁了,比皇上大两岁多,她人长得也不显年少,与皇上站在一起,哪儿有夫妻相?” 西太后的话不留商议的余地,让东太后听了很难接受。以前,在许多事情上,东太后都忍让着西太后,自从诛小安子一事儿发生后,东太后似乎认识到:只要她钮钴禄氏强硬起来,叶赫那拉氏也奈何不了她。所以,今日选后一事,钮钴禄氏也暗自下定了决心:坚持意见毫不退让! 东太后一听西太后的话很强硬,她也强硬了起来,直言道:“的确崇绮的女儿大一些,但阿鲁特氏出身名门,她从小深受其父的影响,不仅娴静端慧,而且荣德俱佳,容貌婉丽,但有些轻佻,我认为她不宜当皇后。” 东太后一个“出身名门”深深地刺痛了西太后,这不是明里说出身寒门的西太后不如出身名门的东太后吗?十几年来,叶赫那拉氏最怕别人提及什么“出身”,今日东太后说着无心,而西太后听者有意。此时,西太后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抢白了一句:“出身名门的人就一定知书达理吗?那位阿鲁特氏又没和我们相处过,谁敢说她不是一个‘绣花枕头’,富察氏年少单纯,进宫以后多教导她,相信她会母仪天下的。” 东太后觉得西太后的话中带刺,她有些生气,她好些不打算让步,也冲了一句:“富察氏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立她为后,十分不妥。” 一时间,两宫太后谁也不愿意让步,让皇后总要立,怎么办?最后,还是恭亲王奕出面解围,从心底讲,他倾向东太后;但表面上,他又不敢得罪西太后。于是,他沉思了一下,说:“两宫太后的意见都有些道理,臣以为既然是皇上选皇后,还是征求一下皇上意见为好。” 西太后明白了一眼恭亲王,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句:“皇上懂得什么!他只是个大孩子,贪玩至极、无心读书,没哪个必要吧!” 恭亲王一听这话,连忙应声:“也是,民间儿子娶媳妇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两宫太后做主,皇上一定会满意的。” 东太后生怕西太后强硬起来,非立凤秀之女不可,她连忙说:“宫中不必民间,皇上是一国之君,选后一事儿当然应该征求他的意见,既然我们各持己见,不如让皇上自己定夺吧!” 东太后之语在情在理,说的西太后不好反驳什么,西太后明白东太后在这件事情上不准备退步,她想:“十几年来,朝廷之上,凡重大决策,她钮钴禄氏一般情况下不与我争辩,以至于我几乎是独揽大权。今日选后一事儿虽不是小事儿,但也算不上什么军机大事,不如让他一次。再者,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喜欢年少的女子,就是让载淳自己挑,也会挑富察氏的,干脆,我暂且让一步吧。” 想到这里,西太后的脸开始“阴转晴”,她露出了微微笑容,似乎和颜悦色的说:“既然姐姐坚持让皇上亲自挑选,那明日请皇上过来吧,他自己选定的皇后一定可心。” 西太后此时有十有八九的把握,她相信儿子与她的意见会一致,倒不是因为小儿子乖巧听话,而是因为儿子是男人,她深信天下的男人爱娇小。 同治十一年二月三日(1872),紫禁城钟粹宫里一片凝重,西太后满脸怒气,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生儿子事事与自己作对,就连选皇后,载淳也与钮钴禄氏不谋而合,他竟然一口咬定定崇绮之女阿鲁特氏为皇后不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上选爱妻 慈禧不满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皇上选爱妻慈禧不满意 当载淳被两宫太后询问时,他满脸通红。十七岁的大小伙子焉能不想立皇后,可是,他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随着年纪的增长,加上载括、载镆的开导,载淳朦朦胧胧中也渴望异性。只是皇后除了几个皇额娘,就是宫女、嬷嬷,宫女个个像哑巴,很难和她们的万岁爷说上几句话,载淳好像没在意过那个宫女。今日突然两宫太后要为他选皇后,载淳既兴奋又害羞,他怯怯地说:“立后之事儿由两位额娘决定。” 恭亲王耐心地解释,说:“皇上,现在又两位姑娘条件好一些,只是不知皇上更喜欢哪一个?” 同治皇帝微红着脸说:“朕一个也没有见过,谈何喜欢哪一个。” 西太后凑近儿子,温和地说:“凤秀之女富察氏年轻貌美、温柔贤淑,皇上认为她怎么样?” 同治皇帝脱口而出:“温柔贤淑,的确不错。” 西太后顿时喜上眉梢,就在这时,同治皇帝突然间发现东太后满脸的不快,他连忙又问:“另一个呢?她怎么样?” 东太后生怕西太后抢话头,她连忙说:“凤秀的女儿的确不粗,但听说崇绮的女儿更好,她贤明淑婉、温和大度。而且她的父亲崇绮是满蒙子弟中唯一的状元,状元之女本朝罕见。” 同治皇帝一听阿鲁特氏是状元之女,他不假思索的说:“她一定是个才女,若是立她尾喉,日后一定能陪朕吟诗作对了,太好了。” 西太后干咳了两声,声调有些阴沉:“皇上,崇绮的女儿今年十九岁了,她比皇上大两岁多,恐怕有些不妥吧。” 同治皇帝一听就明白了亲生母亲反对立阿鲁特氏为后,他绝对不是有意和生母作对,只是他更不愿让温和、慈祥的东太后失望。情感的天平上,载淳总是偏向东太后一边,最后,载淳不再顾忌生母的感受,他说:“朕喜欢年长一些的,大两岁算不了什么的,奕镆说过:女大三、抱金砖。” 西太后恨得直咬牙,心里骂着:“狗奴才奕镆,早晚我要收拾你!载淳呀载淳,我生你,养你不容易,可为什么你和亲生母亲如此作对!” 同治皇帝金口玉言,既然他选定了阿鲁特氏,西太后只好认了。就这样,当日以两宫太后的名义向全国发布懿旨,选翰林院侍讲崇绮之女阿鲁特氏为皇后,员外郎凤秀之女富察氏为惠妃,知府崇龄之女赫舍哩氏为瑜嫔,赛尚阿之女阿鲁特氏为珣嫔。 十二天后,即二月十五日,两宫太后又发懿旨,大婚典礼定于同治十一年九月十五日举行。 自从同治皇帝大婚典礼的日子定下来后,不但皇宫里忙,就是民间也很忙。很多年了,自从载淳出生后,十七年来人们没这么高兴过。当年载淳的出生及过百禄等活动热闹非凡,宫里宫外忙乎了一阵子。后来,八国联军烧了圆明园,咸丰皇帝仓惶“巡幸木兰”,他在承德避暑山庄宾天后,同治皇帝冲龄登基,回京后虽然也举行了登基大典,但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两太后决定从检行事,新帝登基冷冷清清。 如今不同了,十几年来,虽然国内灾害不断、外国洋人并未打消“吃掉”大清的念头,但毕竟不像咸丰皇帝末年似的,这几年曾出现过“中兴”的局势,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还算安稳。所以,两宫太后决定趁载淳大婚之机,全国上下热热闹闹庆祝一番。在西太后看来,儿子一天天长大,眼见着成家立业,她虽然难免有恐慌感,但恐慌感中还掺杂着自豪感。 十一年独揽朝政大权,她虽不是女皇,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早已牢牢地把握了朝政大权,权欲叫她变得失去女性的温柔,但毕竟她是位母亲,她的身上尚有一丝母爱。对于儿子,她存在着矛盾心理,一方面望子成龙心切,另一方面又怕儿子长大。 同治皇帝一天天在长大,一眨眼的功夫,他已长大成人,该立后纳妃了,这意味着载淳亲政就在眼前。所以西太后有些惶恐感,她早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一旦载淳亲政,她该如何接受这寂寞的后宫生活。 但是,同治皇帝一表人才,气度非凡,作为生母,西太后也有一份自豪感。如果儿子是为位明君,也不枉她十几年的苦心教导,儿子若能博得满朝文武的称赞与拥戴,她做母亲的当然很高兴。 就在这种矛盾心理的驱使下,西太后一天天数着离九月十五日还有几天。储秀宫里的太监总管李莲英早已猜读出主子的心理,他虽不像安德海那般会献媚,甚至有些男宠的意味,但他也会不失时机地讨好主子的欢心,他深知西太后的权欲很大,又讲究名分。于是,他壮了状胆子,悄声地对西太后说:“主子,皇上大婚将普天同庆,皇上能有今天的风光,全是主子您一手栽培的。” 西太后失去宠监小安子后,很快来了个李莲英填补空缺,她发觉李莲英比小安子还机灵,他比小安子更乖巧,所以,西太后格外宠幸小李子。刚才小李子一番话说到了西太后的心坎上,她心里很高兴,轻声说:“小李子,你说的是心里话吗?” 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指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小李子让天雷劈死。” “好了,好了,哀家又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发什么毒誓。快起来说话。” 小李子温顺地站了起来,他像条哈巴狗摇尾乞怜。 “主子,皇上大婚纳采等事务均由内务府承办,如今已是七月间,离大婚还有五十多天,皇上该谢恩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西太后,按惯例,皇上大婚时应该给皇太后加徽号,以表示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尤其是同治皇帝更应该如此,他六岁登基,两宫太后垂帘听政,长大成人后,他当然应该感谢两宫太后的扶植。 现在,李莲英一提起这事儿,西太后心里有些酸楚。就连一个奴才都能想到为皇太后加徽号,可为什么朝廷上下竟无一人想到这码事儿。即使别人想不到,亲生儿子载淳也应该想到呀,可是他除了关心自己的大婚典礼之外,好像根本没把母亲放在心上。西太后突然想起了一句俗话:“小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西太后黯然伤神,李莲英连忙跪下,怯怯地说:“主子,是奴才不好,惹主子生气了。” “唉,不关你的事儿。小李子,你说得对,皇上该谢恩的。不过,皇上年少,也许考虑事情没那么周全,比他六皇叔少些经验。” 一句话提醒了李莲英,李莲英一拍脑门子,自言自语道:“对呀,我何不去提醒恭亲王一下,为两宫太后加上徽号,这样既讨了主子的欢心,又为王爷做了顺水人情,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两天后,李莲英找到了恭亲王奕,他要为西太后争取荣耀。恭亲王一见小李子来找他,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谱儿。李莲英这个人不像安德海那样狗仗人势,小李子懂得巴结“铁帽子”王爷,所以恭亲王对小李子暂时还算喜欢。 “王爷吉祥” 李莲英见到恭亲王总是恭恭敬敬,是个十足的奴才。恭亲王微笑了一下,说:“免礼平身,小李子,你找本王爷有什么事儿吗?” 李莲英一听恭亲王和颜悦色的,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李莲英笑眯眯地说:“恭喜王爷,奴才给王爷道喜来了。” “喜?何喜之有?” 王爷被弄糊涂了,王爷不婚不娶,不升官不发财,何喜之有! 小李子依然是笑眯眯地说:“皇室大婚,不是天下最大的喜事吗?” “哦,对,对,是喜事,是喜事。” 恭亲王也笑了。他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听得出李莲英话中有话,不过作为奴才的李莲英不能明说罢了。恭亲王的确可以把皇上大婚看作一桩天大的喜事。 自从十一年前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恭亲王奕并不得意,尤其是同治初年,奕被西太后罢免至今,他奕就没舒心过几天,他总觉得头顶上有块大石头,一不小心,“石头”便会掉下来砸死他。 眼见着同治皇帝大婚后亲政,作为爱新觉罗氏的恭亲王能不高兴吗?龙椅上坐着皇侄总比帘后坐着西太后要好得多。同治皇帝还算亲近他的皇叔奕,皇上亲政后可能不会慢待六皇叔的。 对于恭亲王来说,皇上大婚当然是喜事,李莲英恰时来贺喜,想必他有事相求。于是,恭亲王问:“小李子,这儿又没外人,有什么事儿直言吧。” “不,不,小李子是奴才,只要听主子的吩咐,奴才没什么事儿求王爷。” 李莲英接受了安德海的教训,他对恭亲王不敢有一丝不恭。但是,聪明的恭亲王知道小李子一定有话想说,不过,硬问是问不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给太后加封号 母子情深 第一百一十八章给太后加封号母子情深 “小李子,皇上大婚,普天同庆,只要你悉心尽力,王爷会有赏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下例子不敢祈求什么赏,只求我们主子开开心心。” “你们主子不开心吗?” “开心,为什么不开心。眼见着皇上大婚,主子能不高兴吗?她养育皇上不容易,如今皇上已经长大成人,她比谁都高兴。” 恭亲王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呀,两宫太后抚养皇上、教导皇上的确不容易,皇上大婚后亲政,她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说到这里,恭亲王恍然大悟,他突然意识到小李子的来意,于是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本王爷明日请奏上一折子,请两宫太后应允。” 这还用明说吗?李莲英喜滋滋地回到了储秀宫,他真的领了赏——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西太后追问了一句:“老六真的明白你的意思吗?” 李莲英拍了拍胸膛,十分有把握地说:“他当然明白!” 第二天,恭亲王在大殿之上呈上一份折子:请求皇上为两宫太后加徽号! 西太后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想:“老六,你还算明白人。” 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同治十一年九月中旬,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一天到晚脸上挂着笑容,因为他听六皇叔奕说未来的皇后阿鲁特氏不仅长相俊美,而且她还是个大才女。眼见着就要大婚了,同治皇帝能不高兴吗! 同治皇帝已于半个月为两宫太后加封了徽号,东太后为慈安端裕康庆皇太后,西太后为端佑康颐皇太后。两宫太后自然是一番欢喜,儿子就要立皇后了,作为母亲,西太后当然是百感交集,虽然阿鲁特氏不是她中意的人选,但听说阿鲁特性情温和、娴静敏慧,西太后也有几分高兴。 同治皇帝似乎已等的不耐烦了,他这几日坐立不安,有事儿、没事儿总往钟粹宫及储秀宫去一下,两宫太后心里明白,同治皇帝正焦急的等待着皇后快快进宫。看到儿子这般焦急的模样,西太后笑着说:“皇上,这种事情都让你坐立不安,若你一旦亲政后,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多着呢?到时,你该如何应付啊!” 同治皇帝被母亲说红了脸,他低头一个劲儿地搓着手,故意掩饰,说:“儿没坐立不安呀,只是总想来看看额娘。” “想看看额娘,怎么以前没这样,这几天,你一天几次来额娘这儿,皇上瞒不过额娘,有什么花儿,快说吧。” 同治皇帝看见西太后和颜悦色,便大胆的说:“额娘,再过三天皇后就进宫了,一切事务都准备好了吗?” 西太后点了点头,说:“额娘早已安排内务府筹备大婚之事宜,他们岂敢怠慢,现在一切准备就绪。” “谢额娘” 同治皇帝显得很激动,西太后淡淡地一笑,轻声说:“母子俩谈什么‘谢’字,不过,皇上心中有感激之情,也算额娘没白疼你十几年。唉,这些年来,额娘过的很辛苦,皇上全看在了眼里,日后皇上亲政后,皇上总不会忘记额娘的辛苦吧!” 同治皇帝被母亲说的有些感动了,毕竟是母子俩,血肉相连,西太后一番真情表白深深地打动了同治皇帝的心,他动情的说:“额娘,这十几年的辛劳,儿全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儿不会辜负额娘的。” 西太后温柔地拉着儿子的手,轻声细语:“这几天,皇上更应该保重龙体,后天皇后一同进宫,还有很多礼仪要进行,只恐皇上会很辛苦。” 同治皇帝开心的一笑,刚毅的脸色掠过一丝温情,很像他的父皇咸丰皇帝,西太后猛然间一阵酸楚,她的脸上立刻笼罩了一层乌云,同治皇帝认为自己又惹恼了母亲,很有些惶恐,连忙问:“额娘,您怎么了?” 西太后拍打着儿子的手,低声道:“没什么,额娘只是想起了你父皇,你就要成婚了,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安慰的。” 一提起咸丰皇帝,同治皇帝也有些难过,在他记忆中,父皇是那样慈祥和温和,父皇躺在冷冰冰的墓穴中已十一年。这十一年,两宫太后不但抚养下一代君王载淳,而且还苦苦的撑着大清的江山,作为同治皇帝,他对两宫太后是心存感激的。于是,同治皇帝郑重的说:“额娘,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一旦儿子亲政后,一定会送给额娘一份厚礼,以尽人子孝心。” 西太后惊奇地问:“皇上准备送什么厚礼?” “保密!” 母子俩会心而笑,储秀宫里春光融融,母子间的一切误解在这一瞬间全消失了。西太后心里暗想:“钮钴禄氏呀,你和我争儿子,争来争去,到最后还是没争过我那拉氏。儿子是我生的,我们血肉相连,他最终还是我的儿子。” 这一刻,西太后感到十分幸福,几个月前立后之争带来的烦恼,此刻已被母子亲情可解,西太后心想:“不管立谁为皇后,一旦进宫后,我都要尽心调教她,使她成为顺乎我心的好儿媳。” 同治十一年九月十五日,同治皇帝一大早便催促着太监为其穿戴整齐,他激动地连早膳都没有用好,匆匆吃了一小块萨其马,便推说肚子饱了,老太监张文亮看在眼里,心中直发笑,暗自道:“皇上,老奴看着您长大的,您肚子又几条蛔虫,老奴都知道。您瞒不过我的,今天娶亲,您心中高兴,脸早膳都不用了。嘿嘿,皇上,您真的长大了,长成一位堂堂的大男人了。” 张文亮真为同治皇帝高兴,五十多岁的老太监乐颠颠地望着自己亲手抱大的皇上,竟也激动地热泪盈眶。同治皇帝视张文亮为父兄,他以为张文亮有什么不开心,连忙问:“张文亮,怎么了?” 张文亮抹了抹泪水,说:“老奴太高兴了。皇上,一年后,老奴还为皇上精心养育小龙子,好吗?” 同治皇帝羞红了脸。这时,钟粹宫的太监来报:“皇上,母后皇太后恭请皇上快入太和殿,皇后一会儿就到了。” 同治皇帝立刻应声道:“朕这就去太和殿,回去告诉太后,请她放心吧!” “嗻” 那位太监的语调中都充满着欢快,同治皇帝忙口谕:“张文亮,快赏他白银十两!” 钟粹宫的太监乐滋滋地领了赏银,同治皇帝更乐滋滋的去了太和殿。 皇宫里早已到处张灯结彩,太监、宫女全换上了新装,宫里各处干净明亮,人人脸上挂着笑容,同治皇帝悄声对御前太监说:“瞧,皇后进宫,人人欢喜,朕更高兴,这是好兆头,预示着朕将大展宏图,预示着大清将一片辉煌。” 御前太监乐的合不拢嘴,他发现少年天子今日格外的容光焕发,太监由衷地赞颂:“皇上大喜!天相大吉!大清万幸,万民之幸!” 同治皇帝笑着说:“赏白银十两,你这狗奴才的嘴巴真甜。” 同治皇帝太和殿落座,他哪里坐得稳,两眼直往门外望,一心想早一刻见到人们称颂的阿鲁特氏。 崇绮府邸热闹非凡,新皇后阿鲁特氏已穿戴整齐,霞披凤冠拥在身,笑容可掬喜在心。她觉得有些飘飘然,几天前,同治皇帝加恩封父亲 崇绮为三等承恩公,封母亲瓜尔佳氏为一品夫人。今天,皇上又遣淳亲王奕综为正使、欠勒奕劻为副使,两人特奉皇后册宝,册封阿鲁特氏为皇后。 这位十九岁的满族贵族姑娘,一旦踏进皇宫正门,她便是众人膜拜的皇后娘娘。她早已听说同治皇帝性情温和,只是有些顽皮,她也早下定决心,以温柔与贤淑善待比她小两岁的丈夫,将来皇上亲政后,帮助丈夫坐稳江山、奉养两宫太后,一年后若能为皇上生为小龙子,那则是天随人愿,喜上加喜。 三等承恩公崇绮一脸的笑容,他携福晋瓜尔佳氏来到女儿的面前,阿鲁特氏刚想口呼父母,崇绮及一品夫人瓜尔佳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崇绮口呼:“皇后娘娘请!” 阿鲁特氏觉得好不自在,自己的父母跪在面前,向她行礼,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可是,自己的确是尊贵的皇后,她不习惯地说:“免礼!平身!” “皇后,臣请皇后光拜祖庙,皇后登舆!” 崇绮脸上挂着笑容,阿鲁特氏鼻子一酸,轻声说:“阿妈、额娘,女儿走了。” 一品夫人瓜尔佳氏热泪纵横,仆人、丫环们见状,纷纷退下,屋里只剩下崇绮、瓜尔佳氏及他们的女儿。瓜尔佳氏又重复起已叮嘱无数变的那句话:“到了宫里,恪守宫规!奉养太后,自己一切多保重!” 崇绮此刻也婆婆妈妈起来,他再三吩咐女儿:“教你的宫规都记得吗?一定要尊重两宫太后,伺候好皇上,一切自己多珍重!” 亲人离别,自然是一阵心酸,阿鲁特氏不敢落泪,生怕自己哭起来破坏了粉妆,她低声道:“阿妈、额娘,再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上大婚 急着入洞房 第一百一十九章皇上大婚急着入洞房 崇绮挥手大声说:“皇后凤舆起轿!” 一声令下,皇宫里前来迎娶的仪仗队顿时乐鼓齐奏,香气四溢,花团锦簇、珠围翠绕的皇后娘娘被宫女彩娥拥着入了凤舆,太监紧凑跟四周,启行至皇宫。一路上,乐仙瑟瑟,人声沸鼎,老百姓个个笑逐颜开,人人身着新衣,家境好一点儿的,穿上花裙、花褂,大红的小衫,翠绿的裤子,家境差一点的,买块花布围在腰间,也算是“礼服”。 只见淳亲王奕综坐在八抬大轿里,前面引路,皇后的凤舆缓缓前行,人们只能远远地注视着金饰玉绕的凤舆,谁也目睹不了皇后的芳容,都不免有些遗憾。可是,人们依然是兴高采烈,以自己能看到雄伟、壮观的皇家仪仗队而为荣。有的人挤不进来,连凤舆什么样子也没见着,不免懊悔不已。 不多时,皇后的凤舆便进了宫,至玉阶降舆,文武百官早已恭候多时,他们虽不敢抬头正视一下皇后,但免不了偷偷地瞅一眼皇后的身姿。只见皇后由坤宁宫的宫妇搀着,款款的走过玉阶,然后直奔坤宁宫。一路上,鼓乐齐鸣、礼炮声声,大婚盛荣的皇后阿鲁特氏满怀欣喜的侯于坤宁宫,因为,同治皇帝马上就要驾临坤宁宫,他们夫妻将在这里相见,行合卺礼,然后再去拜见两宫太后。 不多时,同治皇帝满面春风地驾临坤宁宫,这位富贵风流、蕴藉秀逸的少年天子急不可待的揭去皇后的红盖头,他定睛一看,笑容立刻堆上了脸,只见新娘子阿鲁特氏面如满月、眉似春山、樱唇带露、娉婷脱俗、举止大方、形态袅袅。 好一个俏人儿! 同治皇帝急切的说:“快行合卺礼!” 太监、宫女们拍手齐笑,他们为皇后的芳容而拍手,为皇上的心急而笑。嬷嬷和喜娘们连忙举上酒菜,皇后恭恭敬敬地端起酒杯,正想为皇上斟酒,只见同治皇帝一把夺过酒壶,竟亲自为新娘斟上一杯,自己又斟上一杯,皇后红着脸与皇上喝了交杯酒。坤宁宫里再次响起了仙乐。 人们纷纷退下,坤宁宫的皇后卧房里只剩下一对幸福中的新人。 同治皇帝轻轻的托起皇后的下巴,柔声细语:“皇后,你好美!” 皇后羞红了脸,一言不发。同治皇帝毕竟年少,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测:皇后是位大才女。于是,他轻吟:“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戏。郎骑竹马来,绕床弄清梅。” 皇后抿嘴一笑,接着吟诵:“同居长千里,两小无猜疑。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同治皇帝大喜:“李青莲感悟甚深。” 皇后应和:“诗仙语句感人。” 同治皇帝望着天仙般的美艳妇,感慨道:“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皇后忙答:“臣妾绝不步杨妃后尘,臣妾不愿君王不早朝。” 同治皇帝龙颜大悦,情不自禁地拍着皇后的手说:“果然名不虚传,状元之女的确出口成章,皇后,朕能拥有你,人生一大幸也。” “皇上,臣妾能伺候好皇上,更是三生有幸。” 同治皇帝激动地把皇后紧紧拥在怀里,皇后半推半就,一对新婚夫妇初涉了人生的仙界。约一个时辰后,坤宁宫的大宫女站在门外说:“皇上,该去向两宫太后请安了。” 同治皇帝结结巴巴地说:“好——,好,朕——这便起身!” 一语既出,他好后悔,他身子天子,竟在一个宫女面前如此莙态。(..info好看的小说)皇后阿鲁特氏更是羞涩难奈,她慌乱中竟穿不上衣衫。同治皇帝温和的说:“不用慌张,她是奴婢,怕什么。” 皇后的脸羞得像一块大红布,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同治皇帝抚摸着她那飞霞的脸庞,幸福的说:“皇后,你美艳无比、举止大方、娴雅脱俗,娴静敏慧,两宫太后一定会喜欢你的。” 同治皇帝带着新妇阿鲁特氏去拜见两宫太后,果然不出同治皇帝所料,慈安东太后一见阿鲁特氏便喜上眉梢,她笑容满面,牵过阿鲁特氏的手,温和地说:“嗯,状元之女,名不虚传,仪态万方、龙准圆润。” 慈祥西太后一见儿媳妇儿脱俗雅致,心中也十分高兴,她也温和地说:“不错!日后你应该尽心伺候皇上,与惠妃、瑜嫔、珣嫔和睦相处,以母仪天下的风范威慑后宫。” 作为新娘子的阿鲁特氏当然听得出西太后的弦外之音。进宫以前,阿鲁特氏就听说,最初西太后反对立她为皇后,只是皇上坚决反对立富察氏为后,西太后才勉强同意纳富察氏为妃。而且,就在今天,富察氏也进了宫,她被加封惠妃。此外,还有崇龄之女赫舍哩氏为瑜嫔,自己的亲姑妈赛尚阿之女阿鲁特氏为珣嫔。 皇后阿鲁特氏沉默了一会儿,小心谨慎地说:“请圣母皇太后放心,臣妾不会让太后失望的。”西太后笑着说:“这就好,你们几个人,以你年长一些,凡事儿多让着她们。” 两宫太后都递给阿鲁特氏一个红包,皇后收下了见面礼,西太后特意从手腕上脱下一只金镯子送给儿媳妇,阿鲁特氏惶恐不安,连忙退却:“臣妾不敢接纳这精美的镯子。” 同治皇帝一见新娘有些慌张,他笑着说:“婆婆送给儿媳妇的礼物,有什么不敢接纳的,快收下吧,谢过额娘便是。” 一句话提醒了慌乱中的皇后,阿鲁特氏忙说:“谢额娘恩典。” 西太后笑着说:“好,歇息去吧。” 同治皇帝携新婚娘子刚转身,只听得西太后叮嘱了一句:“皇上,别冷落了惠妃等人。” 同治皇帝应付了一声,阿鲁特氏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她明白,西太后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太后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可独霸皇上,皇上也不可能专宠一个女人。” 完成大婚,同治皇帝便该亲政了。同治十二年,爱新觉罗载淳已满十八周岁。 同治皇帝亲政的日子初定同治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即1873年2月23日),一切都在紧张的准备之中,西太后的情感比较复杂,虽然她每日也带着笑容,但一想到就要结束垂帘听政的政治生涯,她难免有些失落感。可是,以她的能力难以抵挡大势之趋,皇上年满十八岁,她已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扰同治皇帝亲政。不过,失落中还有意一丝安慰,毕竟亲政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又有些骄傲。 一想到儿子要亲政,西太后便滋生出一个念头:“他行吗?把大清的江山完全地交给他,从来没有独立处理过朝政的少年能挑的动大清的江山吗?” 对于同治皇帝的能力,西太后是有些怀疑的,她当然会忧心忡忡。细心的东太后一眼就看破了西太后的心思,她耐心地劝道:“妹妹,皇上已长大成人,归政势在必行,眼下皇上亲政呼声很高,我们就别再犹豫了。” 西太后对东太后的这句话很有些反感,她立刻反驳道:“我说过不愿归政吗?姐姐,你多虑了。” 东太后一时无语,西太后继续为自己辩解道:“皇上亲政顺应天意、合民心,我从心底为此高兴。不过,我担心的是皇上有些年少轻狂,只怕他经验不足,难担重任。” 东太后轻声的为自己辩白:“这么说,是我误会了妹妹。妹妹的一番深意固然在理儿,但皇上虽然年少,但不轻狂,他已长大成人,亲政后,我们姐妹俩正可安居后宫,免的日夜为国事儿操心。” 西太后沉吟了一下,说:“但愿皇上如姐姐所言,他能勤政爱民,做一个好皇帝。” “妹妹,你所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皇上近年来读书不用心,我也曾担心过他的能力。我想过:恭亲王究竟是至亲,皇上亲政后,他会尽心辅佐皇上的。还有,李鸿藻尽心教导皇上已十几年,他也比别人靠得住一些,日后应继续礼遇李师傅,凭他们的能力,会帮助皇上治理好国家的。” 西太后点头称是,她赞同东太后的这句话,又补充道:“姐姐,我认为皇上亲政后恭阅本朝圣训,对国语清文更加勤于练习,想必皇上也会接受的。” 正说着,同治皇帝来到了两宫太后的面前,再过几天就要亲政了,同治皇帝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一见两宫太后全在这儿,便欢快地叫了声:“两位皇额娘吉祥!” “皇上吉祥!皇上,我们正议论着你,正巧你到此,有些话还是明说了好。” 东太后温和的注视着风度翩翩的少年天子,首先开口了。同治皇帝从小就亲近钮钴禄氏,此刻,这位温和敦厚的皇额娘有话要说,同治皇帝当然是洗耳恭听。 “额娘,有什么话儿尽管说,儿一定照办。” 西太后生怕东太后先讨好儿子,她抢过话头,说:“皇上崇龄登基,至今已有十二年了,皇上还记得当年的情景吗?” 第一百二十章 同治皇帝亲政 慈禧过寿 第一百二十章同治皇帝亲政慈禧过寿 同治皇帝明白西太后指的是当年承德八大臣专横跋扈,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之事。他点了点头,说:“若不是两位额娘力挽狂澜,恐怕肃顺早就窃取了江山。” 西太后欣慰地说:“皇上明白就好。这十二年来,我和你皇额娘垂帘听政,吃得苦、受得气,你全看在了眼里。不过,一切都已过去,如今国家太平,皇上典学有成,我们倍感欣慰。我们只求你能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君王,克勤克俭,励精图治,也不枉我们这十几年来的辛苦教导。” 一番话说得同治皇帝感激涕零,他沉默无语以示牢记在心。东太后默默地注视着西太后,她发现西太后的脸颊微红,温和之中有一丝失意之神情,东太后心里想:“瞧你说的多么人情在理,且不管你那拉氏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要你能顺顺当当地归政,皇上能顺利地亲政,我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这十几年来的忍辱负重,不就是盼望今天的到来吗?” 于是,东太后应和着西太后,也说了一句:“皇上,你额娘的话应牢记在心,亲政后,皇上一定要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水藻我大清江山繁荣昌盛。” 同治皇帝坚定的说:“两位额娘请放心,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两宫太后对视了一下,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同治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地上的积雪正在融化。这日,天气格外晴朗,一大早,西太后便起身,让李莲英为她梳个漂亮的发式,她换上一身崭新的朝服,准备登太和殿接受群臣的朝贺。从她的手上缔造出一代君王,叶赫那拉氏觉得很荣耀。 李莲英猜读出了主子的心思,他不失时机的逢迎主子。 “主子,您今天精神格外饱满,这一梳洗打扮一下,主子看起来更像女菩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一会儿,王公大臣们朝贺主子时,他们一定会惊慕主子的芳容。” “不,不,主子漂亮的很,主子您容光焕发、楚楚动人,不但一点儿也不老,反而显得很年轻,就连皇后娘娘都比不上主子的容姿。” 西太后催促道:“别耍贫嘴了,快准备起轿上殿吧,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放规矩点儿,回头说不定皇上还有赏钱。” 李莲英油腔滑调地应了一声:“嗻。” 当两宫太后落座后,同治皇帝颁发圣训:“谕内阁,朕受皇考文宗显皇帝托付之重,事事多艰。仰赖慈安端裕皇太后、慈禧端佑皇太后垂帘听政,简任亲贤,励志图治。十余年来,盛德丰功,超迈年古。朕仰蒙慈荫,得以及时典学,日就月将,兹复渥被圣慈。命朕躬亲大政,孽孽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念。仔肩至重,深俱弗克负荷。惟有恪遵训谕,兢兢业业,上禀祖宗缔造之艰,下慰中外臣民之望,用以抵承家法,仰答慈恩。……” 群臣恭听圣训,口呼万岁,太和殿里一片欢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母后皇太后圣母!圣母皇太后圣明。” 恐怕呼声最高的要数恭亲王奕了,他一大早便带领王公皇族及大学士、六部、九卿文武官员恭候于大殿。今天,他好兴奋,十二年了,大清的皇权被叶赫那拉氏独揽,他恭亲王战战兢兢地做人,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西太后,招致杀身之祸。 今天,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大清的龙椅上坐的是自己的皇侄儿,龙椅旁边不再有道纱屏,纱屏后不再有威严的西太后,西太后不再发号施令。 他此刻简直叫欣喜若狂。所以,恭亲王长跪不起,一个劲儿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言不发的西太后面带温怒,她悄悄地对西太后说:“姐姐,你瞧,老六今天有些不正常,怕是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吧。” 东太后温和地说:“皇上亲政,老六心里万分高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老六今天的神情已明确地告诉我们:他对你我垂帘听政早已不满,只怕日后他翅膀硬后悔踩我们。” 西太后面带不悦,她早已料到同治皇帝大婚之后便会来要权。只是这一天真正到来后,她难免会难以接受。 就在西太后熟悉同治皇帝经常出宫逛妓院的同时,同治皇帝不幸地发现,由于自己的放纵,他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大清的皇帝陷入一种深深的不安之中。 同治十三年初秋,紫禁城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因为十月十日是慈禧西太后的四十寿诞,人们准备好好地庆贺一番。特别是圆明园中途停工,同治皇帝与慈安东太后、恭亲王奕、醇亲王奕缳等人总觉得很对不起西太后,所以,趁西太后大寿之机好好的热闹一下,也算是一种安慰与补偿吧。 这几日,西太后的心情格外的好,虽然四十寿辰没能住进圆明园,但儿子同治皇帝的举止行为让她无可挑剔,载淳表现出孝顺与恭恭敬敬的样子,他一心扑在母亲身上,使得西太后眉开眼笑。 李莲英查出皇上近几个月常微服出巡逛烟花巷,这可不是件好事。本来,西太后一听说此事,她就想严肃地警告皇上,以后不能让他任着性子胡闹。可是,这半个月来,为庆贺西太后的四十大寿,同治皇帝的确表现的很出色。作为母亲,西太后的心软下来了,她对心腹太监李莲英说:“皇上这些日子疲劳庆典之礼,人都憔悴了许多,哀家实在不忍心指责他了,等以后再规劝他吧。” 小李子满脸堆上笑容来:“主子,皇上有您这样的慈祥的母亲真幸福,奴才从小离开亲娘,从来没享受过这般疼爱。” “就你嘴巴甜,只要你好好孝敬我,我会像你亲娘一样疼你。” 小李子受宠若惊,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西太后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口呼:“太后犹如小李子的再生父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孝敬太后。” “起来吧,快去内务府问一问,寿辰喜宴准备得怎么样了,再过三天,庆典活动就要举行,皇上赏赐王公大臣、满蒙贵族全入宫共进喜宴。粗略算一下,估计有二百八十多人,这喜宴可要准备得丰盛一些。” 小李子欢快地叫了一声:“嗻。” 三天很快过去了,西太后迎来了自己的四十大寿,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就好像过大年。十月初十上午,同治皇帝身穿崭新的龙袍,驾临长春、宫向生母西太后致贺。西太后满面春风,双手搀着儿子,乐滋滋地说:“皇上,额娘今日好高兴。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皇上圣明,这都是列祖列宗积得阴德。” “额娘,儿能有今日,全靠额娘的辅助与教导。” “只要皇上稳坐大清的江山,全国上下无灾无害、黎民百姓安居乐业、额娘也就放心了。只是有一件事总让额娘惦念。” “什么事儿!” 西太后笑逐颜开,拍着儿子的手说:“额娘急着抱皇孙呀!” 同治皇帝一听,白皙的面庞微微红了一下,他贴在母亲的耳边悄悄的说:“皇后已经有喜了。” 西太后的脸上掠过一丝的不快,但她立刻掩饰住不快,故作惊喜的说:“太好了,皇后喜事儿几个月来?” “才三个月,明年春天才能生。不过,朕好高兴,朕也要做阿妈了。” 西太后又问了一句:“那惠妃等人呢?皇上总该宠幸她们,尤其是小惠妃,她娇小玲珑,多么可人呀!” 同治皇帝眉头一皱,西太后一看,连忙岔开了话题,她不会让一个惠妃扰的他们母子不安。西太后企图抬高惠妃在宫中的低位,只不过是想借此打击一下她不喜欢的皇后阿鲁特氏,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西太后绝对不会因惠妃影响母子感情的。 “皇上,王公大臣早该进宫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同治皇帝,他点了点头,说:“额娘,今日事您的寿辰,儿子谕令内务府安排好喜宴,今日儿要亲自为额娘斟酒,以尽孝心。” 西太后乐的合不拢嘴,她将要在众皇亲及文武重臣面前抖威风了,大清的天子亲自为她奉上酒杯,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儿啊! 慈宁宫里,慈祥西太后端坐在正座,同治皇帝率恭亲王、醇亲王、淳亲王、慧亲王等贝勒、贝子、公、卿等人向寿星西太后三叩头,然后,同治皇帝亲手为母亲奉上酒杯,口呼:“祝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王公大臣附和道:“太后吉祥!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西太后笑眯眯地说:“谢皇上隆恩!” 又转向众王公大臣,说:“众爱卿免礼平身!” 慈宁宫里欢声笑语不断、歌声缭绕动听,同治皇帝谕令二品以下朝臣于午门外行贺礼,二品以上皆在宫里共享喜宴。到了下午,同治皇帝亲率王公大臣至钟粹宫,逢迎慈安东太后,两宫太后将在漱芳斋共进晚膳,晚膳后,点燃焰火、礼炮、庆贺活动将达到高潮。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同治皇帝不上朝 原因在于逛妓院 第一百二十一章同治皇帝不上朝原因在于逛妓院 慈安东太后比慈禧西太后小三岁,今天,她才三十七岁,但由于她是咸丰皇帝的皇后,位居西太后之上,所以,她一向备受朝臣的尊敬。(..info无弹窗广告)同治皇帝虽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她格外疼爱载淳,以至于同治皇帝十分的亲近她。今天,虽不是她的寿辰,但同治皇帝不肯冷落这位慈祥、善良的额娘。他早就打算好了,两宫太后一样对待,所以,他必须亲驾钟粹宫逢迎东太后。 东太后在漱芳斋向西太后道贺,西太后拉住东太后的手,表现出非凡的气度:“姐姐,同喜,同喜,妹妹的寿辰不值得一提,皇上不过是想借机热闹、热闹。皇上亲政已近两年,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这才是最值得庆贺的事情。” 东太后问:“妹妹最爱听戏,戏班子进宫了没有?” 一直立在一旁插不上嘴的李莲英后退了一步,他向两宫太后来了个单腿安,回答道:“戏班子昨日就进宫了,皇上口谕,明日午后开演。” 东太后一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寝宫里读书吟诗,她不喜欢戏台上热闹的场面,所以,她一般不陪西太后听戏。可是,今天是西太后的吉日,东太后便说:“妹妹,明日我陪你听戏,如何?” 西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她今天好幸福,她就像天上皎洁的月亮,被众星拱月似的捧着! 十月十一日,两宫太后在宁寿宫用了午膳,她们打算午膳后去听戏,当时在坐的还有同治皇帝、阿鲁特氏皇后、惠妃等人。午膳时,同治皇帝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西太后一位儿子早膳用的太多,现在吃不下,她稍劝了一下:“皇上,多吃一些!” “额娘,朕一点儿也不饿。” 说话间,同治皇帝显得有些不安,西太后不想追问什么,她用眼睛瞟了一下皇后阿鲁特氏,皇后羞得红着脸低下了头。西太后心想:“一定昨晚皇后又纠缠皇上了。瞧,他们二人面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昨晚一定又是房事过度。” 西太后掩饰了不快的神情,开口道:“等会儿都去听戏吧!皇上,朝政繁忙,这两天你应该轻松一下,陪额娘去听戏,好吗?” 同治皇帝无法拒绝母亲的要求,他默默地陪同西太后去听戏。今日戏班子抬出了“拿手戏”《贵妃醉酒》,敲锣家伙一响,伶人们出神入化的表演立刻吸引了爱听戏的西太后。只见她随着曲调轻声吟唱,不时地还比划、比划,她沉醉其中。当“杨贵妃”一步三晃,醉态朦胧,娇憨欲倒之际,西太后脱口而出:“好,妙!” 东太后轻声拍了几下,以示嘉奖。西太后转向左侧,说:“皇上,你瞧那‘贵妃’多俊呀!” 同治皇帝支支吾吾‘啊’了几声,西太后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坐在那儿一个劲儿的磨蹭着屁股,西太后不解的问:“皇上,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同治皇帝马上坐端正了。西太后没在意这些儿,她继续欣赏戏曲。当宫女杏儿捧上一大串新鲜的荔枝时,西太后随口说:“皇上,你吃吗?” 无人应。 “皇上,新鲜的荔枝,秋天了,能吃上这种荔枝不容易,吃几颗吧!” 还是无人应。西太后一转身,只见同治皇帝已离开,再一看,他正急匆匆地往回走。一边走,他一边不住地绕着下身,很失体统。西太后有些温怒,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 庆典活动持续了五六天,每天,同治皇帝都到长春、宫向西太后请安。每当西太后挽留他共进御膳时,他都托三推四不肯留下,西太后心里有些纳闷儿:“皇上究竟怎么了,他面色苍白,精神恍惚,好像是龙体欠安。” 作为母亲,她不能不关心儿子:“皇上,哪儿不舒服?” 同治皇帝令太监、宫女全退下,他低声对母亲说:“朕感腰疼难忍,下身有些痒。” “传御医了吗?” “没传。” “皇上,额娘要责备你了。你龙体安康市大清国的福气、是黎明百姓的福,怎么能不保重龙体呢” 不由分说,西太后换进李莲英,谕令:“快传御医李德立至养心殿。” “嗻” 她又转身对同治皇帝和蔼地说:“皇上,不用陪额娘了,快回养心殿休息吧。” 同治皇帝没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他心里明白:前几个月的放纵已埋下了难咽的苦果,他可能是得了难言之隐病,即民间所传的花柳病。 一个男人在纵欲之后,往往并不是欢欣与喜悦,冷静之后更多的是懊悔与自责。同治皇帝此时正陷入这种境地之中。他有苦说不出口,他希望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只是偶感风寒或染上风疹什么的,而不是可怕的淫病。 十月二十一日,同治皇帝一觉醒来,只觉得腰疼难忍,下身奇痒。他试图下床,可是,动弹不了。九天前,御医李德立来为他诊了脉,开了几副药方,西太后也到了养心殿,她关切的问:“李爱卿,皇上没有什么大碍吧!” 御医李德立跪在地上回答:“回太后,皇上只是偶感风寒,没大碍。” 西太后放心的走了,同治皇帝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下身奇痒,不是什么淫病,看来是朕多疑了。” 可是,九天来,药也喝了,就是一天比一天痒得厉害,一点儿也不见好转,今日尤其严重。同治皇帝披了件上衣,他轻轻地解开内裤一看,他吓了一大跳:下身已红肿不堪,到处都是红斑,一抓,痒的难受。 “文宝” “奴才在!” “传朕口谕,从今日起至十一月初五,朕不去上书房读书了。” “嗻” “还有,请李师傅来一下。” 文宝走了,同治皇帝越想越害怕。以前,他也曾病过,可与这一次十分不同,为什么这次病得这么奇怪?不发烧,只发痒,而且单单下身有疹泡。 他不敢多想! 他不能不多想! 李鸿藻师傅对亲政后的天子十分不满,这两年来,载淳读书几乎没有什么长进。近日来,又听人传皇上常常深夜微服出宫,今日皇上口谕,让李鸿藻面圣,所以,李师傅有些不高兴,他心想:“皇上,你如此倦怠,能治理好国家吗?” 李师傅到了养心殿,他一见到同治皇帝,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同治皇帝半倚在龙榻上,他眉头紧锁、目光黯淡,低声说:“师傅,朕感到很不适,恐怕近几日不能临朝了,朕请师傅代朕批阅奏折,烦劳师傅了。” 同治皇帝说的很诚恳,李师傅明白他不适装病偷懒。李师傅“扑通”一声跪在龙榻前,说:“皇上请保重龙体,臣才疏学浅,只恐有辱皇恩。” “师傅快快请起,大清朝臣众多,朕最信任的莫过于师傅。” 李师傅默默地听着,他真心希望皇上即刻龙体康复,因为他李鸿藻不敢造次,代皇上批阅奏折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得罪两宫太后,引起诸王的不满,甚至是满朝文武的反对。李师傅深知自己的处境,同治皇帝这个决定对原他来说是沉重的。 这几日西太后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她吃也吃不好,谁也谁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按理说,她刚届四十,正是安心享乐的时候,可她的心总是安不下来。虽然归政已经两年了,可她对朝政的浓厚兴趣依然不减当年,儿子同治皇帝比起当你拿到咸丰皇帝来,总显得有些毛躁。他都十九岁的人了,但说话办事难免流露出一些幼稚,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缺陷。 自从庆典活动以后,同治皇帝一直龙体欠佳,这更令西太后担心。今天早上醒来以后,她的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个不停,她揉了揉眼皮,自言自语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好,莫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猛地想起了儿子的病来,她坐不住了,喊:“小李子!” “主子,奴才一直在帘外候着呢。” “去养心殿问候一下皇上的病情,前几天,皇上偶感风寒,不知今天龙体康复了没有。” 不一会儿,李莲英慌慌张张地回来了,他哭丧着脸说:“主子,皇上仍感不适,而且——” 小李子不敢直言,西太后焦急万分,催促道:“怎么和小安子一样吞吞吐吐的,真讨厌!” 李莲英吓得一哆嗦,他走近一步,说:“而且病情有所加重。” “什么?病情加重!” 西太后“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急忙口谕:“请母后皇太后去,哀家这便去养心殿。” 西太后坐着小娇赶到了养心殿,正巧合李鸿藻相遇。 “李师傅,皇上怎么样?” 李鸿藻来来个单腿礼,他怯怯地说:“皇上龙体欠安,皇上口谕臣代批奏章。” “既然如此,李师傅忙去吧” 西太后脸上闪现一丝不快,她气儿子太草率,竟把批折子委托给一个臣子。她大步跨入同治皇帝的卧房,关切的问:“皇上,哪儿不舒服?传太医了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同治皇帝得花柳病 西太后冲喜 第一百二十二章同治皇帝得花柳病西太后冲喜 同治皇帝欠了欠身子,说:“额娘,您来了。儿实在感腰疼难忍,而且身上奇痒。还没传太医。 “传,狗奴才,文宝你死了吗?皇上这么难受,为何不传太医?” 西太后冲着太监文宝吼叫,养心殿太监总管张德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说:“太后息怒!奴才已着人去请太医了,太医即刻就到。” 西太后狠狠地瞪了张德喜一眼,她忿忿地责骂:“狗奴才,平日里不精心照料皇上,等皇上病好了,哀家再给你买算账。” 说着,御医李德立匆匆赶来,他叫所有的人全回避,西太后不放心,坚持说:“哀家要亲自看一看皇上的身体,皇上总说奇痒,让哀家看一看。” 李德立跪在龙榻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龙衾,又轻轻解开同治皇帝的内衣,他仔细一看,禁不住‘啊’了一声,西太后凑近一看,她吃惊不小,原来同治皇帝腰部以下全长满了疱疹,一粒、一粒小米般的红疹煞是难看。西太后追问:“怎么了?” 同治皇帝面带愧色,李德立依然跪着,他沉吟片刻,然后说:“皇上乃遇天花之喜。” 西太后惊奇地问:“哀家年少在宫外时,见过别人出天花,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李德立垂下了头,声音很微弱:“奴才无知,奴才认为皇上是在出天花。” 西太后半信半疑,她示意太医出去说话。李德立西太后到了东暖阁。这时,东太后闻讯赶来,她急忙问:“皇上怎么了?” 西太后抢先答道:“皇上遇天花之喜。” 东太后惊愕万分,她几乎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呀?” 西太后故作镇定地说:“姐姐不用惊慌,只要皇上精心调养,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李太医,你说呢?” 李德立垂头而答:“太后所言是也。不过,皇上半个月之内不能出房,必须精心养病。” “跪安吧!” 西太后令太医退下,因为她有话对东太后说。西太后令养心殿的太监、宫女全退下,然后对东太后说:“姐姐,皇上不像是出天花。刚才,太医在场,我不便说什么。” 东太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半响说不出话来。西太后沉思了一下,低声说:“我以前见过人出天花,我大弟照祥就曾出过天花,真的不是这个样子。” 东太后忙问:“那是什么病呢?” “姐姐,你忘了吗?皇上前几个月曾逛过青楼,会不会是得了花柳病?” 东太后浑身发抖,西太后坚定的说:“这事儿只能你我知道,对外就说皇上遇天花之喜。” “那太医知不知道如何诊治这个病?” 西太后神秘的一笑,答:“李德立是个聪明的人,他一定会按花柳病开方子的。只不过你不说我不说,他砍了头部都不会说出来。这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谁也不会知道。” 东太后扶着胸口,埋怨道:“皇上也太不检点了。” 西太后冷峻的说:“等他治好病,我们应规劝他才是。皇上放纵自己,万一传了出去,成何体统!” 两宫太后商议了好一阵子,她们决定向外界发布同治皇帝遇天花之喜的消息。为了贺天花之喜,她们要求从即日起至皇上痊愈,朝臣上奏的折子一律用黄面红里,朝臣上殿时必须穿花衣补褂,全国各地州府衙门供奉娘娘,人人传递玉如意,大小官员一律胸前悬挂红绡,以示“贺喜”。 同治皇帝的病情并没有因为人们“贺喜”而减轻,反而,他的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十一月初五,同治皇帝已不能下龙榻,他勉强咽了几口小米粥,再也不愿意张嘴吃东西。两宫太后几乎是每日探视病中的皇上,她们忧心忡忡,生怕同治皇帝的病情继续加重。 老百姓家中若出了重病之人,往往迷信“冲喜”一说,即为了给病人冲去灾气,热热闹闹地办个喜事儿,或娶一房儿媳妇,或给病中的男人娶媳妇,以喜冲灾叫“冲喜”。 西太后入宫前生活在平民中,对“冲喜”一说十分相信,此时,同治皇帝被病魔缠身,她立刻想到了冲喜。而东太后从贵族小姐到尊贵的皇后,她似乎不相信什么“冲喜”。于是,两宫太后的意见有些不一致。 “妹妹,冲喜灵验吗?” “可灵了,以前我见过人家冲去灾气的。皇上如今遭病灾,还是为他办一办喜事儿吧。” 东太后有些犹豫,西太后坚持意见,东太后只好做些让步,同意为同治皇帝再纳一个贵人,就这样西林觉罗氏进了宫,希望这位无辜的满族姑娘能浑身充满喜气,为皇上冲去灾气。然而,西林觉罗氏进宫后,同治皇帝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二十多副药汤下肚,腰间诊泡不但不减少,反而有些地方已开始溃烂,溜出脓水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西太后又决定,以同治皇帝的名义颁发上谕: (1)慧妃升为贵妃,瑜嫔、珣嫔升为妃,西林觉罗氏升为嫔。 (2)恭亲王奕食亲王双俸,再赏加亲王俸一分。淳亲王奕综食亲王双俸。醇亲王奕缳食亲王双俸。孚郡王奕譿、惠郡王奕详均赏食亲王俸。贝勒载治、载括赏食郡王俸。贝子奕镆赏食贝勒俸。 (3)道光皇帝的妃子彤妃晋封为彤太贵妃、咸丰皇帝的妃子丽太妃晋封丽皇太妃。 (4)大赦天下轻刑犯人、减轻重刑犯人。 这一切决定皆是为了给病中的同治皇帝冲喜。可是,诸多喜事也没有把灾冲掉。到了十一月十九日,同治皇帝已病痛难忍,好端端的少年天子早已失去往日风流倜傥的神采,他形如枯木,而犹死灰,怎叫两宫太后不落泪。 东太后每次见到病中的皇上都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下泪来,这眼前如朽木一般的病人哪儿像活泼、潇洒的载淳。她早已把载淳视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载淳被病痛折磨得变了形,她感到犹如一把利刀在剜自己的心。 两宫太后当然也感到心疼,但她更焦急的是朝廷无人处理,国家大权眼见着要落入恭亲王奕之手,这叫她如何不心急,心疼与心急折磨的两宫太后日夜不安。自从十一月初一以来,同治皇帝谕令汉文奏折由李鸿藻批阅,满文奏折由恭亲王批阅。年轻的皇上病中并没有糊涂,他没有让归政后的西太后插手朝政。本来,西太后并没有介意这件事儿,但随着同治皇帝的病情加重,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万一,万一、万一皇上有什么不测。皇权岂不是要落入恭亲王之手! 西太后凝视着长春、宫东暖阁正厅大鱼缸中的金鱼,突然萌发一个念头:“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不行,不能让奕趁机篡了权,我那拉氏不能再沉默了。皇上的病情不见好转,他父皇就是短命鬼,他会不会?” 西太后不寒而栗,她不敢想下去,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西太后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暗暗告诉自己:“那拉氏,你不能哭,不要被情感冲垮了理智。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你该冷静思考一下:棋该怎么走?” 十一月二十日,两宫太后亲驾养心殿,她们唤醒了迷迷糊糊的同治皇帝,东太后偷偷地抹去泪水,西太后拉着儿子的手,冷静的说:“皇上,好些了吗?” 同治皇帝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西太后又说:“今日军机大臣及御前大臣皆来问安,皇上有什么话要说吗?” 同治皇帝微微睁开了眼,他凄惨的一笑,想安慰两宫太后。可是,他笑不起来。他喘了喘粗气,说:“额娘,朕想见见皇后。” 西太后温怒,冷冷的说:“皇上安心养病吧,现在是召宠皇后的时候吗?” “不,朕很想,很想见见她,她妊娠反应过去了没有?” 西太后“哼”的一声放开了同治皇帝的手,同治皇帝又转向东太后,恳求她:“皇额娘,今晚就让皇后来陪陪儿吧。” 说着,他泪如雨下。东太后心疼如绞,她点头答应了了皇上。西太后不想与他们多争辩什么,依然问:“诸位大臣将至此,皇上没什么话可说吗?” 同治皇帝虽然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不知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感恩,他对西太后说:“朕准备让额娘立刻批阅奏折,待朕痊愈后再亲理政务。” 西太后的目光立刻柔和了许多,她温和的对皇上说:“皇后来探病尚可,只是皇上绝对不能贪欢。” 半个时辰后,恭亲王、醇亲王、淳亲王、李鸿藻、翁同龢、文祥、宝鋆等人来到了养心殿东暖阁。他们先向佛牌三叩首,又轻轻踏进皇上的卧房,向病中的天子三叩首。同治皇帝已病入膏肓,但人们依然口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治皇帝低声问:“都来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同治皇帝宾天 西太后失去亲生儿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同治皇帝宾天西太后失去亲生儿子 恭亲王奕一见皇侄目光呆滞、满脸痘疹、形如朽木,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他禁不住落下泪来,带着哭腔答话:“臣等皆扶于皇上面前。皇上,龙体为主,有什么需要谕令的,尽管说吧!” 同治皇帝艰难的转向两宫太后,轻声说:“朕病的不轻,只怕短期内不能临朝。六皇叔代朕批阅奏折,辛苦了。” 跪在龙榻前的几位大臣都忍不住轻啜下来,西太后上前劝慰大家:“众爱卿不要难过,李太医几日又开出了新方子,想必皇上会很快好起来的。” 她急切的盼望儿子说出重大决策来,生怕人们一哭冲谈了主题。同治皇帝明白母亲的意思,他稍微往上耸了耸身子,众人停住了啜泣声,侧耳聆听圣谕:“数日来,朕焦虑不堪,六皇叔批阅奏折辛苦至极。为了减轻六皇叔的负担,从今日起两宫太后参与朝政,待朕痊愈后再亲理政务。” 众臣愕然。 恭亲王无语。 西太后暗喜。 说完,同治皇帝轻轻地摆了摆手,众臣告退,西太后正欲离去,东太后拉住她的手,轻声说:“妹妹,你看老六的脸色多难看。” “管他去!皇上如此安排无非是怕皇权落入他人之手,你我垂帘听政,合天理、顺民意,我们还在乎一个恭亲王吗?” 这天晚上,皇后阿鲁特氏经两宫太后同意到了养心殿探视病中的丈夫。自从同治皇帝生病以来,西太后便不准皇后及其他嫔妃来见皇上,她生怕年轻人一见面便克制不住自己,那样会加重载淳的病情。可怜的西林觉罗氏入宫虽然做了嫔妃,至今还未见过皇上。 皇后得到太后恩准后,她欣喜若狂,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丈夫了,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腹中的小生命越来越活跃,胎动一天比一天强烈,他似乎在告诉母亲:“额娘,我要出来见见大千世界,我真想快快长大,冲出额娘温暖的宫殿,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皇后大步跨入养心殿侧室,她抚摸着胎儿,幸福的说:“孩子,咱们要见见你阿妈了。” 只听得文宝高声报:“娘娘驾到!” 皇后跨进同治皇帝的卧房,映入她眼帘的一幕直叫她心碎,躺在龙榻上的同治皇帝骨瘦如柴,他满脸诊胞,面目蜡黄,嘴唇干燥,双目无神。同治皇帝艰难的笑了一下:“皇后,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皇后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只落了泪。 “皇上” 她哽咽不能语。 皇后欲伸手拉住皇上,同治皇帝直摇头:“不可,不可,会传染的。” “我不怕” 皇后还要拉住丈夫的手,同治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叫道:“会传染给皇儿的。” 皇后只好作罢。同治皇帝谕令其他人全退下,他断断续续地说:“朕已病入膏肓,也许先帝在召唤朕了。皇后,你不要哭,听朕把话说完。” 皇后低声抽泣,同治皇帝努力克制住泪水,他冷静的说:“万一朕撒手归天,皇后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顺利生下皇儿。悉心教育他,耐心教导他,辅佐他坐江山,如果是位格格,长大后为她挑选一位好夫婿,朕在天之灵保佑你们母子或母女平安。” “呜呜——” 皇后终于忍不住,她放声痛哭。同治皇帝凝视着悲痛万分的皇后,总感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别哭了!好了,别哭了,朕想看你笑一笑,你笑起来美极了。” 皇后努力的咧了一下嘴,她笑得出来吗! “朕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平日里圣母皇太后百般挑剔你,日后没有人能保护你了,你一定要自强起来。还有,对于,母亲,你最好不要正面与她起冲突,你都不倒她的。” 同治皇帝语重心长,阿鲁特皇后两泪涟涟,一对小夫妻临终诀别,那场面好凄惨。 却说西太后回到了长春、宫,她哪里能坐的稳。今日在养心殿那一幕,直叫她生气,当同治皇帝口谕两宫太后批阅奏折时,恭亲王那日阴奉阳违的样子以及诸王公大臣惊愕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她:人们不乐意那拉氏再登上政治舞台。 可是,反感归反感,当时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载淳是皇帝,他的金口玉言谁敢违抗。西太后准备明日就上朝,把那珠帘子再挂起来。归政两年了,她时时惦记朝政,但碍于情面,她总是幕后指挥皇上,如今皇上大病,她可以再次过过权瘾,也算桩没事吧! 今晚,还有一事儿让她放心不下,那就是东太后允许皇后去探视皇上。西太后生怕他们贪欢伤神,她想一想,决定去养心殿一趟,好阻止皇上干傻事。西太后刚跨进养心殿东暖阁,便听地皇后嘤嘤的哭声,她不禁眉头一皱,脸色好沉,好沉。 “额娘吉祥!” 皇后连忙施礼,西太后并不理睬她。阿鲁特氏很尴尬。西太后径直走向同治皇帝,关切的问:“皇上气色好一些吗,皇上想吃点什么东西,快让御膳房送来。” 也许是精神作用吧,皇后的到来竟让同治皇帝有了些胃口,他说:“喝碗小米粥吧,加些桂圆、莲子、少放点糖,再来几颗红枣。” 太监总管张德喜听说万岁爷想吃东西了,他喜出望外,马上带个小太监奔往御膳房。西太后安慰儿子:“皇上,能多吃点东西就好,看来龙体在康复。” 同治皇帝自知疾病不可能好转,但为了安慰母亲和妻子,他努力的笑了一下。西太后转身向皇后,冷冷的说:“我们该走了,让皇上静养一下吧。” 皇后不敢反驳,她神情地望了丈夫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似乎意识到这便是永诀。 西太后带着皇后出了养心殿,一路上,皇后轻声啜泣,西太后大骂:“丧门星,哭什么!盼着你丈夫死吗?” 皇后不敢再出声,她任凭泪水打湿衣衫。 同治十三年动,紫禁城阴霾压顶。 十一月二十三日,同治皇帝已不能起身了,他的腰间大面积溃烂,脖子流着脓血。二十七云脉滑环无力,全身流脓不止,两宫太后束手无策,御医李德立满脸愧疚,他低声说:“臣无能,请太后降罪于臣。” 东太后温和地说:“哀家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西太后怒视着李德立,责问:“你用的方子对不对。” 李德立低声回答:“应该对的。皇上所换的并不是天花,而是——” “别说了,你斟酌着开方子吧。” 西太后打断了他的话,吓得太医面如死灰。西太后征询似的问东太后:“姐姐,可否让民间名医进宫试一试。” “这好吗?” 两宫太后正在犹豫之际,御医李德立开口说:“京城有名老中医,名叫祁仲,此人已八十九高龄,是诊治皇上这种病的高手。 西太后边点头便说:“荣禄昨日也推荐过这个人,看来,他的确有些名气。” 东太后无可奈何之际,她也是病重乱投医,只好答应让祁仲进宫,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十一月二十九日,八十九岁的老中医祁仲仔细的观看了同治皇帝身上的诊泡,他给病人挤了约半碗脓水,太监、宫女被腥臭熏得直作呕,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呕出来。西太后凑近一看,她的心好疼,儿子浑身上下满仲起来,竟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非常可怕。 西太后忍不住落下来泪来,祁仲是民间名医,经他的妙手起死回生的不止一个、二个,可是,这次他无力回春。西太后令人把祁老先生请到养心殿西暖阁,她开口道:“老先生不必拘礼,也不必隐瞒实情。哀家想知道,皇上还有几天日子?” 祁老先生还是伏在了地上,他哭泣着说:“万岁爷不行了,恐怕还有三五天吧。” 西太后涓然泪下。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下午时许,清代入关后第八代君王爱新觉罗氏载淳归天了。 他只有十九岁,太年轻了,火苗一样旺盛的生命就这样熄灭了。 他走的很匆忙,很痛苦、很遗憾。 东太后哭的死去活来,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突然折断了。这些年来,西太后为所欲为,专横跋扈,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心盼望着儿子亲政后大干一番,也不枉先帝的重托。如今,同治皇帝宾天了,她钮钴禄氏还有生活的寄托吗? 作为母亲,西太后当然也很悲痛,二十年前,她为怀上一个小生命而欣喜若狂,机会是一夜间,她从秀女到嫔、贵妃,她所有的荣耀都是儿子给的。载淳出生后,她视儿子宝贝,载淳六岁登基,她把持朝政十一年,这十一年的心酸与苦涩、幸福与骄傲,连她自己也难以用语言来描述。两年前归政,西太后本来打算享乐一番,大清的龙椅是儿子坐的,她不敢有武则天的那种野心,也没有武则天的胆量与魄力,至少,她不想把儿子从皇位上拉下来。 可是,上苍却把儿子给带走了,西太后越想越伤心,她竟在众臣面前嚎啕大哭:“皇上呀,皇上,你撇下额娘不管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处死皇后及孙儿 商议立储 第一百二十四章处死皇后及孙儿商议立储 哭声很凄惨,在场的人无一不悲伤。西太后一屁股坐在冷冰的地上,呼天抢地,一群嫔妃扑了上来,边哭边喊着“额娘、额娘”。西太后抹了一把泪,问道:“皇后呢?” 太监文宝答:“皇后昏厥过去了。” “哼!都是她哭死了皇上,这个丧门星,整天不见她的笑脸,一副丧父相。” 西太后被李莲英搀扶着回到了长春、宫,她还在痛哭,小李子跪在面前,哭着说:“主子,您要保重身体啊!万一您哭伤了身子,大清的江山谁来撑着啊。” 一句话提醒了悲伤中的西太后,她转而一想:“小李子说得对,光哭有什么用,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国不可一日无君,载淳没有子嗣,该立谁为新君呢?” 一想到子嗣问题,西太后又恨起皇后阿鲁特氏来。虽然她已怀有身孕,但谁敢保证她一定生儿子,万一生个女儿呢?再者,皇位不可空着,皇后明年春天才能生。还有,万一皇后万一生了儿子,她的儿子若是新君,那么阿鲁特氏则为皇太后,而西太后为太皇太后,皇上年幼时,若太后垂帘听政也轮不到太皇太后呀。 西太后咬牙切齿地暗自骂道:“丧门星,克死我儿子的贱妇,你休想爬上皇太后的宝座,若不是你整日不露笑脸,我儿子也不会死。” 西太后把巨大的悲痛一下子转到对阿鲁特氏的忿怒上,使得阿鲁特氏无力辩白。当大行皇帝入验后,西太后不再流泪,她考虑着新君的人选,皇后阿鲁特氏怯怯地说:“额娘,先帝在世时,曾说过让臣妾保重身体,几个月后生下皇子,精心哺育他,将来让他做个明君。” 西太后眼珠子一番,吼道:“贱妇,都是你害死了皇上,你现在该高兴了吧!你想生下儿子,将来做皇太后,哼!休想!” 阿鲁特氏不寒而栗,她辩白道:“皇上是有遗照的。” 西太后猛地一震,她追问道:“遗诏?在哪儿,拿出来呀!空口无凭,是什么‘遗诏’!” 阿鲁特氏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团,西太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依然气呼呼的吼着:“ 拿过来,让额娘看一看。” 阿鲁特氏不想递过去,西太后狠狠地说:“还怕额娘撕了不成!” 阿鲁特氏无可奈何,只好地上纸团。西太后的手有些发抖,她展开一看,脸上掠过一丝惊恐,但毕竟他有着十几年的政治经验,她马上恢复了常态,语气似乎平缓了一些:“既然如此,额娘明日在上殿拿给众臣看,再作定夺。” 年轻的阿鲁特氏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当她刚离开长春、宫时,西太后手中的纸条就变成了纸屑。第二天,阿鲁特氏问起‘遗诏’之事,西太后变得如凶神恶煞一般,她咄咄逼人:“皇后,你疯了吧?还是大行皇帝宾天,你悲伤过度?有什么遗诏啊。” 皇后气得脸色发青,责问:“额娘,您怎么如此抵赖?” “废话!大胆的婢子,你敢侮辱哀家。” 皇后哭泣,西太后大喊:“把皇后送回坤宁宫,快传太医,她有些精神失常。”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太后,您发发慈悲吧!看在先帝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这腹中没出世的皇子,他也是您的皇孙呀!” 西太后脸色铁青,她怒斥阿鲁特氏:“若不是你进宫,大行皇帝也不会这么快撒手归天,都是你克死了丈夫。” “呜呜——” 西太后苦的是十分伤心,她继续责骂:“贱妇,你若是有情有义,就去阴间陪陪你的丈夫,一脸的丧气,也生不出什么全乎的孩子来,你克死了丈夫,将来生出的孩子不是瞎眼,就是少腿。儿子都死了,我才不要什么皇孙呢!” 西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皇后,她悲怆地仰天长啸:“我错了!我错了!我原以为未出生的孩子能打动她铁石般的心肠,孰不知正是这孩子妨碍了她那拉氏前进的速度。” 阿鲁特氏抚摸着腹中的胎儿,她已没有泪水,她轻声说:“孩子,随额娘去不陪你阿妈,好吗?” 两个月后,皇后阿鲁特氏吞金而亡。 同治皇帝的嘉顺皇后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泯灭了。 大清宫里,除了西太后,无人不为她落泪。可是,谁也挽救不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谁也不敢保护一个尚未出世的皇孙。 当阿鲁特氏皇后吞金后,死胎掉了下来,——是一个已成形的男胎。 西太后自知理亏,她以两宫太后的名义颁布上谕:“追封嘉顺皇后为孝哲毅皇后,入宗庙、厚葬之,全国举哀百日。” 同治皇帝归西,紫禁城养心殿里一片哭声,恭亲王、醇亲王、淳亲王、譿亲王以及大臣文祥、宝鋆、沈桂芳、李鸿藻、荣禄、翁同龢等人伏在地上,悲恸不已。东太后更是哭得昏天暗地,皇后阿鲁特氏此时殉葬心意已决,她呆呆的坐在那儿,不哭也不闹,她的心死了。 西太后哭了一阵子,她抹了一把泪水,悲痛万分地说:“如今大行皇帝已去,应早早立嗣才对,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个建议憋在众大臣心里已经有两天了,只是她们谁也不敢先说出口,唯恐得罪翻脸不认人的西太后。此时,既然她先提议道议事日程上来,大家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大臣李鸿藻望一望欲哭无泪的阿鲁特氏,他开口道:“太后,大行皇帝魂魄不久也,臣认为此时不宜在这儿议事,是否可以去乾清宫议事?” 一句话提醒了西太后,她点头表示同意,她瞄了一眼皇后,说:“皇后,你留在这儿陪一陪大行皇帝的阴魂吧。” 阿鲁特氏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求死得快一点,以解脱这不幸的人生。两宫太后及诸王公大臣到了乾清殿,人们按照两年前的习惯,依次站在丹墀下,两宫太后坐在御座一侧。与两宫太后两年前垂帘听政时所不同的是御座上没了同治皇帝,另外是两宫太后的御座前少了道纱帘。御座上是空的,人们睹物思人,不禁再次悲恸起来。两宫太后又抹了几把眼泪,东太后垂首饮泣,西太后的右手捏着丝帕,左手扶着御案,低声感慨:“儿啊,你走的太早了,这叫额娘怎么能不伤心。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走了,额娘必须找一个与你十分相像的人代替你坐龙椅。孩子,你在天之灵是看得见皇宫里所发生的一切的,你能理解额娘的这种痛苦与无奈吗?” 这几句话,只有坐在她身边的东太后听得见,东太后也止住了抽泣,她温和的拉住西太后的手,说:“皇上一向善解人意,想必这一次立新君,他也能理解,妹妹不必这般痛苦的折磨自己,还是尽早拿个主意吧。我已六神无主,烦劳妹妹主持这件事情,一切由你做主。” 西太后暗喜,既然东太后放弃了立嗣之争,她更容易左右这些王公大臣了。只是,她的这种暗喜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儿子刚刚宾天,万一她掩饰不住暗喜,会遭众人斥责的。于是,西太后眨了眨眼皮,两行泪水涌了出来,此时;心酸是真的,暗喜也是真的。 “姐姐,别哭了,快快让他们议一议吧!” 东太后收住了眼泪,清了清嗓子,说:“众爱卿,都别哭了,我们两宫此时已六神无主,你们议一议吧,立谁为嗣的好!” 刚才,丹墀下的李鸿藻等人看得清清楚楚,御座旁的两宫太后低声嘀咕了几句,想必她们已经有了主意。这些朝廷重臣早已领教了西太后的阴脸与强硬,十一年来的垂帘听政充分表现了叶赫那拉氏的铁的手腕,当年的八大臣都被这个女人铲除掉了,还有几年前的罢议政王奕一事儿,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 他们面前玉座上的这个西太后可不是什么庸脂女人,万一这一次立嗣不合她的心意,说不定哪一天丢了官职、落了人头。所以,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局面十分尴尬。东太后望了望这几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她鼓励大家:“又不是定夺,只是议一议吗?大家不必顾虑太多。” 宝鋆推了推文祥,文祥未作反应,淳亲王看了看李鸿藻,李鸿藻稳如泰山。他们的这些举止没能逃过西太后锐利的目光,她知道人们都有些惧怕她,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她开始“点将”:“恭亲王,说一说你的看法吧!” 恭亲王奕被几年前的事情吓怕了,至今他还心有余悸,这些年来,他小心翼翼地做人。一年前因直谏停止修建圆明园,又被初出茅庐的同治皇帝“踢”了一脚,他还敢再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吗。 立嗣是个敏感的问题,依目前形势来看,西太后仍把持着朝政,说不定今后也改变不了这种局面,万一新君人选不合她的心意,日后要“穿小鞋”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立醇亲王儿子为新帝 光绪皇帝登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立醇亲王儿子为新帝光绪皇帝登场 奕食这一群人中的代表人物,如果他再不开口,其余这些人一定不会先开口的。(..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奕被“逼上梁山”了,他豁出去了,开口道:“太后,臣以为应该立皇后腹中的皇子为新君。” 一句既出,众人赞同,西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她问道:“大清朝有过这种先例吗?” 熟悉典章的李鸿藻,应声答道:“没有。” “就是嘛,皇后再过几个月才能生,再者,万一生格格呢?谁敢保证他一定生男孩!” 恭亲王心想:“糟了,本来我想拍马屁,不曾想又拍到了马腿上。我以为皇后生下的皇子是你的亲皇孙,你一定希望立他为新君,谁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吓得奕不再言语,他扯了一下身旁醇亲王奕缳的衣角,示意七皇弟快出来帮帮他。醇亲王奕缳生性温和,他为人比较圆滑,没有多少政治野心,一向周旋于西太后与奕之间,与他们二人的关系都比较融洽。此时,他出面调解最合适。 奕缳开口道:“太后所言极是,目前南方未靖,西北边锤回民伺机造反,大行皇帝驾崩又不能秘不发丧,中朝无主,万万不可。” 大学士文祥也来帮腔了:“醇亲王言之有理,若等幌子出世做新郎,恐怕天下已打乱也。” 恭亲王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他唯唯诺诺地说:“臣欠思虑、臣欠思虑。” 西太后马上表现得很大度:“没什么,不必自责,也只是议一议嘛!” 谁还敢再“议一议”呀,恭亲王都有被斥责的危险,更何况别人呢! 场面又冷下来。 其实,西太后对新君的人选早已有了谱儿,她自有一番深虑。咸丰皇帝只有载淳一个皇子,如今载淳死了,而载淳又屋子(腹中胎儿不算数),这样,有可能从宫外定一个最恰当的人选。 选定年龄大一些的,进宫后立刻亲政,西太后不情愿,又不是自己的儿子,她不甘心把皇权交到别人的手上;选定年龄小一点的,依然可以效仿前朝,两宫太后继续垂帘听政,岂不正合她的心意。不过,年龄小的必须是“载”字辈儿的,她仍是皇太后,还有权力垂帘听政,若是“溥”字辈,她则是太皇太后,只能去享清福。 目前,皇后腹中的皇子被否定了,摆在人们面前的人选已十分明显,一个是恭亲王之子载徽,一个是道光皇帝的长孙溥伦,两个人都有一定的优势。恭亲王是道光皇帝御赐的亲王,他的低位在诸王之上,他的长在载徽当然低位要高于其他贝勒。再者,恭亲王是同治皇帝的亲叔叔,载徽是大行皇帝的堂兄,血缘十分近。 溥伦是道光皇帝的长孙,即咸丰皇帝大皇兄奕纬的儿子,按照封建社会立长不立幼的传统,溥伦也有可能入选。 聚焦点落在了载徽与溥伦的身上。为了避嫌恭亲王声称头痛,他匆匆出了大殿。西太后心想:“老六,还算你聪明。也好,你走了,我正可痛陈你儿子的过错。” 当奕缳提出立已承认的载徽为新君时,西太后忿忿地说:“不是载徽常常带大行皇帝私自出宫,也不会有今天只惨痛,载徽这个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大清的江山能交给他吗?” 西太后所指的是真的,载徽的确不是块“好料子”,此外,西太后坚决不同意他入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载徽若做了皇帝,他要立刻亲政,到那时,还有她西太后说话的地方吗?西太后与恭亲王一向面和心不合,万一他的儿子做了皇上,他们父子联手反对西太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东太后也很讨厌载徽,她站在西太后这一边,说:“载徽不是做皇帝的料子,他太轻狂了!” 大家更有同感,载徽哪里还有希望。军机大臣沈桂芳与恭亲王的关系亲切,他想到了恭亲王,于是建议由奕做新君:“恭亲王学识渊博,又有雄才大略,对两宫太后忠心耿耿,他多年来辅政有功,可否考虑他。” 一听这话,西太后气炸了肺,她吼道:“大清朝还没出过这等新鲜事儿,大行皇帝的叔叔继承皇位!笑话!” 东太后也很生气,她说:“若是这样,他的福晋成了皇后,而我们是皇太后,妯娌间竟是两代人,岂有此理!” 奕缳瞪了沈桂芳一眼,低语:“乱弹琴,亏你想得出来!” 文祥沉吟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问:“溥伦怎么样?他是道光爷的长孙。” 奕缳、翁同龢二人齐声反对:“不行。” 翁同龢的发对声尤其强烈,他说:“溥伦不是嫡亲,他是过继到奕纬亲王家的,他不是皇室正宗。” 几个人选全被否定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再提出一个新人选。这时,一直言语不多的西太后开口了:“大行皇帝是我们爱戴的君王,他虽死犹生,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为了表达我们的这种真情,新君无论在长相上,还是学识、品格上都应该像他。我们这样做才对得起大行皇帝。” 人们被说愣了,按西太后的说法,皇后腹中的皇上最合适,可西太后已经否定了他呀!人们面面相觑,谁也弄不清楚西太后的真正动机。一个个人选都被否定了,谁还敢在多嘴多舌呢? 看来,新君只能由西太后一个人选定了。大家从她那泰若自然的表情上已经明白,西太后早已胸有成竹,只要她不把娘家人叶赫那拉氏进宫就行。料想西太后还不敢跳出爱新觉罗氏选新君。 西太后环顾了丹墀下的王公大臣,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醇亲王奕缳的身上,眼神一动也不动。大家猛然醒悟:“对呀,有一个人最合适,怎么我们大家都忘了呢?” 大家一齐转向奕缳,奕缳不知所措,他不敢抬头正视皇嫂西太后。只见西太后站了起来,她提高了嗓门,说:“醇亲王之子载湉,系道光爷的嫡皇孙,为皇室正宗,他是咸丰爷的亲皇侄儿,又是我妹妹的儿子,长相酷似大行皇帝。再者,载湉今年才四岁,幼儿天真,正好教育,不会像载湉那样走歪道。” 话刚落音,只见醇亲王只叫了一声:“谢太后恩典!” 他就支持不住了,一下子瘫倒在地,文祥、宝鋆连忙前去扶住新君的父亲。宝鋆明显的感到奕缳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奕缳已语无伦次:“好,好,英明,英明!臣英明,不,太后英明。” 西太后皱了一下眉头,口谕:“醇亲王,快回家吧,与七福晋通告一声,今晚新帝就进宫。” 大家听得出来,西太后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的话就是圣旨,不可更改。刚才那一幕幕全是闹剧,只有这最后一幕才叫做真真正正的“戏”!“ 李鸿藻暗自伤怀:“咸丰爷啊,你当年扶植起来的那拉氏,今日差一步就至女皇了,虽然她没敢坐上大清的龙椅,但她再一次垂帘听政,大清的江山又落入她之手。再过十几年,新帝才能长大,这十几年,谁也不知道她要搞出什么新花样!唉,老天爷的眼睛都瞎了!” 西太后洞察出李鸿藻等人的不满情绪,她先发制人。 “众爱卿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决定不妥呀?老天爷有眼,让新帝与大行皇帝兄弟俩长相十分相像。新帝入宫时上苍的旨意,哀家顺应了天意,有什么不好。” 东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她提不出更合适的人选,只能顺应西太后。西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同治时代已成为历史,众爱卿议一议新帝的年号,要图个吉利,又有意义。” 至于新帝年号,西太后不会去多争议,这是小事儿,让大臣们充分发表意见吧,只要她能独揽朝政,使用什么年号都无所谓。西太后也明白:做人必须大事清醒、小事糊涂。如果什么事情都能揽住不放,势必招致众多人的反对,让他们去议一议年号,他们会觉得自己仍被朝廷重用,这样,他们才能死心塌地的为朝廷卖命。 大家又活跃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终于取得了一致意见,新年号为“光绪”,即取延续道光皇帝血脉之意。 “光绪?嗯,不错!这个年号有意义,听起来又顺耳,就这样定了吧。” 两宫太后拍了板,同治十三年即刻成了光绪元年,即公元一八七五年。 皇城玄武门太平湖东岩的醇王府内,一个四岁的小儿正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酣睡着,也许,他正做着甜美的梦,梦见阿妈带自己去捉蛐蛐,梦见慈祥的额娘亲吻他的小脸颊。熟睡中的小儿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他便是爱新觉罗载湉,即刚刚钦定的光绪皇帝。 下午,乾清殿内发生的一幕幕,醇亲王奕缳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威严的西太后说:“载湉今年才四岁,幼儿天真,正好教育……”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称慈禧为亲爸爸 儿子变成她人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称慈禧为亲爸爸儿子变成她人的 当时,醇亲王如五雷轰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众人望着他的神情明明白白告诉他:“恭喜,恭喜,你的儿子做了皇帝! “儿子做了皇帝,自己是皇上的亲生父,那么自己便是太上皇,这是没事儿啊,为什么要惊恐万分呢?” 奕缳反复如此问自己,他心里的话只能回去对福晋说。奕缳坐上轿子回王府,一路上,他思绪纷繁,竟掉下一串眼泪来,他急于见到亲爱的夫人——七福晋,她是西太后的亲妹妹,或许她能去求姐姐网开一面,放过可爱的幼子,不要把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儿放在别人渴望,却让奕缳不寒而栗的皇位上。 奕缳刚进府,便令丫环:“快去请福晋去书房议事!” 七福晋即叶赫那拉氏蓉儿,她虽与西太后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但无论从长相,还是性格,两个人都有很大的差异。七福晋性情温和,为人宽厚,深的醇亲王的敬爱,夫妻感情笃厚。 此刻,她已哄得小儿载湉入睡,忽听王爷有事儿相商,她连忙起身,小儿载湉睡梦中还拉着母亲温暖的手,母亲一动,他便醒了。小儿乖巧地喊了声:“额娘,你别走。” 福晋无奈,只好抱起小儿去了书房。一见妻儿进来,奕缳忍不住,他泪如雨下。福晋急切的问:“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深知丈夫为人谦和,在宫中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而且姐姐西太后总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丈夫有些特殊照顾。他不会得罪姐姐的。王爷哭的更凶了,福晋心中一颤,她追问:“莫非皇上?” 七王爷点了点头,七福晋听到外甥归天了,她岂能不心疼。载淳小的时候常纠缠“姑姑”(宫中没有姨妈这个称呼)给他讲故事。同治皇帝亲政之时,她进宫赴宴,同治皇帝还亲切的喊她一声“姑姑”。如今阴阳两相隔,世上再没有外甥和皇侄儿了,她放声痛哭。七王爷抚摸着七福晋的秀发,轻声地说:“还有更糟的呢?” “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悲痛欲绝,承受不了了吗?” 七王爷摇了摇头,七福晋松了一口气,只要姐姐不出事,她就放心了,只见七王爷从妻子手中抱过小儿,他轻轻地在儿子脸上亲吻着,突然,两滴泪珠落到了儿子稚嫩的小脸上。七福晋不解:“王爷,怎么了?” 七王爷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他一把将妻儿全楼仔肩了怀里,哭泣道:“咱们要失去儿子了。” “什么!儿子不是好端端的吗” “太后懿旨,今晚必须送载湉入宫,他是新立的君王。” “啊,天哪!” 七福晋大叫一声,伏安痛哭,那场面叫人好心酸! 无论如何,奕缳夫妻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矮子载湉顷刻间成了大清的君王。载湉是他们现存的唯一儿子,听到两个哥哥夭折了。载湉出生时,夫妻倍加爱护可爱的小儿,为此,奕缳决定进宫报喜,请求西太后为儿子赐个名字。 载湉出生的那天晚上,月明星稀、夏风阵阵,空气里不时飘来百花沁香。醇亲王端详着刚落地的娃娃,他乐的合不拢嘴。七福晋幸福的凝视着丈夫,她忘记了刚才阵痛的折磨:“王爷,是为阿哥。” “谢谢福晋为爱新觉罗家族又带来一位阿哥,福晋,你瞧着孩子眉清目秀、额头宽大,多像皇上。” 福晋笑了:“当然了,他与皇上是堂兄弟,又有我和姐姐的因素,恐怕皇宗里至于偶他们最相像了。.info[]王爷,还不进宫报喜呀!” 一句话提醒了七王爷,因为西太后曾嘱咐过:“如果老七你生了儿子,一定要进宫报喜,咱们皇宗的血脉不旺,哀家就盼望你生儿子了。” 当西太后得知妹妹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后,她也乐开了花,关切的问:“蓉儿好吗?小宝宝好吗?” “都好,都好!福晋催我快来给太后报喜,并求太后为孩子赐名。” “嗯,儿子好,而自豪,阿哥比格格好。” 西太后打心眼里高兴,她提笔写了一个字,七王爷上前一看:湉! “谢太后恩典!湉,载湉!好听,好听!” 西太后早就想好了这个字,她希望外甥加皇侄儿能像流水一样平静,如他的父亲,稳稳当当过一生。一转眼,载湉度过了四个春秋,他已经四岁了(实际上三周半),天真可爱的小载湉一年前进了一次宫,西太后一见他那可爱的小模样,立刻喜欢了起来,因为载湉涨长的太像皇兄载淳了。西太后竟把小儿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亲吻,七福晋教儿子喊:“太后吉祥!” 载湉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阿妈!” 逗得众人发笑,西太后拍着小儿的手,温和地说:“我不是你阿妈,我是你皇姨妈。” 小载湉从未喊过姨妈这个称呼,小小年纪的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喊出:“皇爸爸。” 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逗得西太后搂着小儿就亲吻,她高兴地说:“好,好,皇爸爸,嗯,以后就喊皇爸爸!” 西太后一直很遗憾自己是个女人,不然的话,她可以顺理成章的做皇帝。只因自己是个女人,她不敢坐上皇帝的龙椅上去。今天,小儿清脆的喊了声“皇爸爸”,这一定是个好兆头!西太后一高兴,赏载湉金项圈一只、银锁一只、银五百两、绢、绸、缎共三十匹。西太后决定让载湉入承大统,也是出于对他的偏爱吧。 出于种种原因,载湉变成了光绪皇帝,他的生身父母不是喜,而是悲。 七福晋悲的是儿子马上就要离开亲娘的怀抱,他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长大,自己想念儿子必须请求两宫太后恩准才能进宫,她深知姐姐西太后的为人,既然西太后把载湉当做继子抚养,她就不可能让七福晋常常进宫,以免影响她与继子的感情。 而七王爷悲的是儿子的前程,伴君如伴虎,西太后那喜怒无常的脾气让人很难对付,她对亲生儿子载淳都严肃有余,温柔不足,何况对外甥呢?而且,活泼可爱的儿子抱在怀里,作为父亲,他怎舍得一下子送人。 醇王府内又响起了悲凉的哭声,七福晋哽咽不能语,七王爷又问:“你求一求太后,行吗?让她另择人选,就说载湉不乖巧,很难教育。” 七福晋告诉丈夫:“我姐姐从小就特别有主见,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改变。” 就在这时,长春、宫的李莲英到了醇王府,他来了个跪安礼,接着说道:“王爷,福晋,这是喜事呀,主子还等着呢,奴才现在必须接万岁爷进宫。” 七王爷夫妻二人紧紧的搂住载湉,生怕有人抢了他们的宝贝似的,小载湉已被嘈杂的人声吵醒,他睁开眼,睡意朦胧的的问:“阿妈、额娘、你们怎么不睡觉呢?” 七福晋的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衣衫,她附在儿子的耳边说:“阿妈,你今晚随李公公进宫去住些日子,过两天额娘会去看你的。” “不,我不去,我不要离开额娘。” “听话,好孩子。” 小载湉紧紧地勾住母亲的脖子,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万岁爷,起驾吧,奴才背着您走!” 载湉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哪里肯让李莲英背着他,小儿有些任性,他又哭又叫,很不好对付。只听得李莲英说:“王爷,太后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今晚可别让太后等的不耐烦呀,依奴才之见,王爷必须把万岁爷送进宫了。” 七王爷点头同意,他附在在载湉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载湉怪怪的爬在父亲的背上,奕缳背起儿子,对七福晋说:“等明天,我们就请太后开恩,恩准你进宫过两天。放心吧,孩子一会儿就睡着了。” 就这样,年仅四岁的载湉与父母生生离别,高高的皇墙阻隔了亲人,却隔不断亲情。大清国的新君光绪皇帝被送进了宫,他将成为两宫太后的继子,为西太后把持朝政又凭添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载湉爬在阿妈的背上并没有熟睡,幼小的孩子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一路上父亲都在低声抽泣。过了好长时间,父亲对他说:“阿妈想小解,你先趴在李公公的背上进宫,等会儿阿妈就回来。” 载湉不叫也不闹,他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座院落里,比自己的家豪华多了,只见院子里灯火辉煌,人们进进入入,热闹非凡。李莲英将小载湉背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载湉一眼就认出坐在正厅里的这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就是他的“皇爸爸”。 西太后伸出双手,温和地说:“过来,让皇爸爸看一看。” 载湉不敢上前,李莲英硬拉着他的小手,走上前去,西太后一把搂住载湉,把他放在自己的膝头,说:“长高了,可是有点瘦。” 李莲英在一旁催促道:“叫皇爸爸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王庆棋献春图 同治皇帝出入烟花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王庆棋献春图同治皇帝出入烟花地 载湉张了张小嘴,但没有发出声音,西太后抚摸着他的秀发,语调依然很温柔:“以后就叫“亲爸爸”吧!” 载湉问:“亲爸爸,我阿妈呢?” 西太后一愣,李莲英连忙解释刚才的事情,载湉似乎已听懂了大人们的话,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西太后令宫女拿出同治皇帝儿时玩过的跷跷板哄小儿,小儿又踢又叫,一个劲儿闹着回家。闹得西太后耐不住性子,大叫一声:“安静点!这儿就是你的家!” 一声呵斥果然有效,载湉吓得一吭也不吭,他趴在宫女的怀里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只听得一位宫女柔声细气的说:“万岁爷,快起身吧,今日是万岁爷登基大殿,恭喜万岁爷。” 载湉揉了揉双眼,问:“登基?登了基就可以回家了吗?我阿妈呢?” 宫女什么也没有说,她默默地给载湉穿上昨天夜里赶制出的小龙袍,载湉穿戴整齐以后被带到西太后面前,西太后端详着酷似同治皇帝儿时的载湉,她不禁心头一酸,一旁的李莲英低声劝慰:“主子,今日群臣朝贺,请主子节哀顺变。” 西太后忍住泪水,她弯下腰来,询问小载湉:“皇上,等会儿亲爸爸抱着你坐轿去太和殿,好吗?” 载湉仔细瞅了瞅这位“亲爸爸”,他总觉得“亲爸爸”的嘴巴、鼻子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于是,他少了许多戒备之心。载湉点了点头,“亲爸爸”又发话了:“上了太和殿,你坐在前面,亲爸爸和另一位额娘坐在你的后面,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只要端端正正的做好了就行了。群臣朝贺后,亲爸爸就带你回来。” “我阿妈呢?” “你阿妈也站在下面向你跪头,只是你千万不能喊叫他,还有,从今天起,你叫阿妈为‘爱卿’或‘王爷’,千万不能再喊他‘阿妈’了。” 载湉虽然听不懂西太后说话的意义,但他至少明白只有听亲爸爸的话,他才能快快回家,所以,小载湉一口答应:“放心吧,亲爸爸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干完以后,我就能回家了。” 西太后皱了皱眉头,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光绪皇帝登基,自然是一番喜庆,东太后抹了把眼泪,把对同治皇帝的神情埋藏在心中,她必须接受一个事实:同治时代已结束,光绪时代即将开始。 恭亲王奕、醇亲王奕缳率文武百官向新帝朝贺。为了不让光绪皇帝看到自己而大呼小叫,奕缳今日把官帽压得低低的,他一直没敢抬头看载湉。群臣下跪,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载湉还争一口气,他一动也不动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凝视前方。两宫太后颁发垂帘诏书:“垂帘之举,本属一时权宜。惟年嗣皇帝此时尚在冲龄,且时事多艰,王、大臣等不能无所禀承,不得已姑如所请,一俟嗣皇帝典学有成,即行归政,钦此!” 西太后的第二次垂帘听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朝贺结束之后,小载湉依然坐在西太后的怀里回到长春、宫,西太后问他:“皇上,开心吗?” “开心。终于完了,我可以回家了吧!” 一个“完了”,十分刺耳,西太后本来笑眯眯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李莲英忙说:“童言无忌,主子,别往心里去,以后多教导皇上便是。” 西太后叹了口气:“唉,皇上年龄太小,日后的哺养、教育不知要操多少心。” “主子恩泽皇上,皇上长大后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哀家不图回报,只求培养一代明君。” 说到“培养一代明君”,西太后不禁心中暗想:“过几天,我必须着手清理太监队伍,若不是那些狗奴才勾引载淳走下坡路,何至于今天抱人家的孩子当儿子养。自己的亲生儿子做皇帝,心里总觉得很满足,也不知将来载湉亲政后,我心里能平衡吗?” 西太后接受了前车之鉴,她要动手惩治一批人,使得光绪皇帝能在良好的环境中长大,以防重演同治皇帝的悲剧。她第一个要查办的人试翰林侍讲王庆棋。王庆棋往日与同治皇帝曾共同微服出宫,他引导同治皇帝专走歪门邪道。当同治皇帝尚觉的羞耻,有些顾忌时,王庆棋便以亲身经历“开导”皇上,使得本来就爱野游的天子更放、荡不羁了。 王庆棋本人就是个花花公子,不知从何处他弄来了一副“春、宫图”,图中绘画污秽不堪,令人难以入目。王庆棋献宝似的呈给圣上,当时,养心殿的文宝也在场,他一个阉人看了直叫害臊。同治皇帝第一次看到那些令他心跳的图画,他令所有太监、宫女全退下,自己与王庆棋卧在龙榻上细细的品味着其中每一幅图画,然后两个人模仿着做些动作。到了烟花巷,王庆棋便向老鸨要了些老练的“姑娘”。起初,巷子里的“姑娘”并不知道这两位阔公子的来头,只要能赚大钱就行。 可是,时间久了,王庆棋与她们厮混的熟,渐渐地,他无意中暴漏了身份。事后,他也很害怕,多塞了一些银子给“姑娘”,央求她们不要说出口。但是,那些女人能守口如瓶吗?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烟花巷里都在谈论着当今皇上野游之事。 同治皇帝宾天后,这种“美谈”传的更开了,很快便传进宫,被西太后听到。气得西太后咬牙切齿,她发狠地说:“王庆棋,你坏了大行皇帝的名声,我要你不得好死。” 为了惩一儆百,西太后革了王庆棋的职。王庆棋被革了职,他直叫冤枉,他反咬一口,说自己与同治皇帝私自出宫是太监文宝暗中帮忙踩得以顺利进行。西太后闻此讯后,勃然大怒,她令人找来养心殿的太监总管张德喜,对他进行了盘问:“张德喜,你还有脸见哀家吗?” 张德喜一见西太后脸色阴沉,他就知道要“下暴雨”了,他头也不敢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呼:“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饶命?这么说来,你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张德喜低声抽泣,他小声的说:“奴才倒没干过什么坏事儿,只是奴才无能,管束不了身边的公公,以至于任他们勾引先帝出宫。” 西太后拍案而起,怒斥道:“该死的狗奴才,你今天才说出这些事儿,大行皇帝全是死在你们手里。若你早一些禀报哀家,也不至于送了皇上的命。” 说罢,西太后想起了死去的儿子,她泪如泉涌,竟破口大骂:“狗奴才,死奴才,我趴了你们的皮,吃了你们的肉。你们这些不是人养的东西。” 吓得张德喜浑身上下直发抖,西太后步步紧逼,追问道:“说,是谁常随大行皇帝出宫!不准撒谎,若有一句不是,我让你死无全尸。” 张德喜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小太监文——文宝。” “把文宝拉上来!” 西太后正在气头上,她把失去儿子的悲痛发泄到养心殿一群太监身上,此时,谁撞上她的“枪口”,谁倒霉!文宝是同治皇帝的御前太监,同治皇帝的一言一行,他全看在了眼里。往日,同治皇帝微服出宫时,全由文宝带路,文宝自知罪孽深重,罪责难逃。当西太后带走张德喜时,文宝上吊身亡。 惩治了一批太监,给大清皇宫内务府敲了一次警钟,他们在为光绪皇帝挑选太监、宫女时,不得不慎之又慎,他们按照西太后的懿旨办事,凡轻佻年少者,一概不准接近年幼的小皇上,以防止十几年后再次上演悲剧。 载湉进宫当皇帝,起初,他很不习惯。以前在王府时,每天晚上都是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入睡,一觉醒来也总能见到额娘那亲切的笑脸。可是,一入宫,虽然“亲爸爸”的眉目与脸形很像自己的母亲,但“亲爸爸”总是一脸的严肃,她几乎不露笑脸。 时间久了,载湉开始习惯宫中的生活,幼小的他渐渐淡忘了王府,甚至有时连母亲的样子也记不起来。载湉进宫近一年了,他一共只见过母亲三次,第一次是刚进宫才几天后,那一次他睡意朦胧,没看清母亲的脸。第二次是载湉过四周岁万寿节时,母亲进宫用了一次午膳,午膳后,她即离去。第三次是“亲爸爸”四十一岁寿诞,宫中又热热闹闹庆贺了几天,七福晋怀中抱个婴儿,她让婴儿给小载湉行大礼,几个月大的婴儿很爱笑。载湉凑近母亲的怀里,刚想喊一声“额娘”,只见西太后只瞪着自己,吓得载湉连忙改口:“福晋吉祥!” 母亲竟向亲生儿子施礼,问一声:“皇上好吗?” 载湉已经学会了称自己为“朕”。他一手拉住母亲的手,一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小弟弟的脸颊说:“朕很好,请福晋放心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慈禧当继母很用心 光绪帝有胆色 第一百二十八章慈禧当继母很用心光绪帝有胆色 婴儿冲着皇兄直发笑,笑得很好看,载湉忍不住要抱一抱小弟弟,七福晋见西太后没在意他们母子几人,便弯下腰来,贴在载湉的小脸上迅速的吻了一下,并小声对载湉说:“儿子,你弟弟太小了,你不会抱,等他长大后,你们哥儿俩再一起玩耍吧。.info[]” 简单的一个动作、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载湉久久难忘。母亲出宫后,载湉每当想起母亲时,都情不自禁摸一摸被母亲亲吻过的脸庞,回忆着母亲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又有几个月了,不见母亲的身影,载湉玩耍时常常发呆,照顾他起居生活的太监王商很了解他的心,便上前劝慰:“万岁爷,又想王府了?” 载湉拉着王商的衣襟,急切地问:“七福晋为什么这么久不进宫了?” 王商只好哄骗他,说:“福晋来过,只不过当时万岁爷睡着了,她看见了您,您却没看见她。听太后说,过一阵子,福晋就进宫。” “过一阵子”,唉,又是过一阵子!这样的话,他不知听到过过水遍了,别说“一阵子”,恐怕“二阵子”、“三阵子”“十阵子”都有,就是不见母亲来。载湉思念母亲模样很令人怜惜,这一切,西太后全看在眼里。作为姨母,她也很疼爱载湉,特别是一年前载湉刚进宫时,三周半的小儿又瘦又小,看上去不过两岁多。西太后悄悄地对李莲英说:“醇亲王不缺吃,也不缺穿,不知为什么七王爷的儿子这么瘦小,就像是贫寒人家的孩子。” 小李子答道:“主子,听王商说,皇上吃东西和挑食,都快四岁了,他自己还不会拿筷子,很难喂的。” “哦,如此说来,是他太娇弱了。这样吧,从明天起,皇上和哀家一起进膳。” 西太后把载湉母子生生分开,她也觉得对妹妹有些愧疚,所以,她努力扮演一位优秀的继母。小载湉被带到了西太后身边,他的胃口并没有大开,每膳进食量少的的惊人,以至于西太后生怕养不活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御医为小皇上诊脉。御医又是望,又是闻、又是切,折腾了好长时间,他又问:“太后,皇上夜间睡觉时可盗汗?” 西太后说:“何止盗汗,他还常常尿尿。” 御医明白了,他说:“这时皇上肝脾虚弱所致,先开两幅方子,调理一下,肝脾虚弱势必导致夜间盗汗、尿床厌食等症状。” 吃了几副汤药,果然见效,载湉夜间不再常常惊醒,尿床的次数减少了好多,胃口也有些好转,人白胖了起来。在宫女及嬷嬷、太监等人的精心照料下,小皇帝一天比一天强壮,到了光绪四年,八岁的载湉已高出同龄人人半头有余。 西太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在光绪皇帝初入宫的那几年,她的确付出了母爱,当然也换来了载湉与她的亲近与敬爱。载湉自幼身体瘦弱,但脑子里却非常灵活,若不是被禁锢在大清皇宫深院里,说不定他也能考中状元。 年纪八岁的小皇帝,大殿之上竟威震众臣,众臣不得不由衷地仰视他们的“万岁爷”。 有一次,光绪皇帝坐在龙銮里紧跟西太后上大殿。这些年来,他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每日早膳后即去长春、宫向亲爸爸请安,然后随之上殿处理朝政,一般情况下,上午十点左右退朝,即如毓庆宫学习,下午可以休息,玩耍一会儿,晚上早早入寝。 上大殿,既让小皇帝感到乏味无聊,又让他感到无可奈何。因为,朝臣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无休止地陈述着这儿的水灾,哪儿的旱灾,总是西太后搭腔并向群臣颁布谕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依然如故,龙座上的小皇帝有些听厌烦了,他希望快快散朝回到那让他神往的毓庆宫。因为师父翁同龢与监督醇亲王都是他最愿意亲近的人,从他们那里,他能听到比大殿之上听到的更新鲜的事情,他们还能耐心地向他讲解,使得他很快理解其中的深刻含义。可大殿丹墀下跪着大臣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一开口就坐一个“圣明”,右一个“万岁”,很让他反感。 “皇上圣明:臣奏江苏近日发生水患,长江沿岸多处溃堤,百姓流离失所、地方官员赈灾不力,特奏请太后明察。” 西太后问:“赈灾的粮食不是早拨了吗?为何百姓流离失所?” “地方官员层层克扣,到了百姓手中已所剩无几。” “查,一经查是,严惩不贷!” 这时,坐在龙椅上的光绪皇帝突然开口道:“亲爸爸,不用查了,朕知道是谁克扣了赈灾的银两。” 一语既出,众人震惊。小小的年纪,又整日不出宫,不过问朝政,他竟知道是谁克扣了赈灾的银两,真是不可思议!众臣一齐凝视着光绪皇帝。这下子,小载湉感到神奇极了,平日里众臣叩头朝拜时,口里喊的是“万岁”,眼睛却注视着他身后的“亲爸爸”。可今天,他一下子变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他抖了起来。 只见小皇帝马上收敛住正在晃动的双腿,双手摆放在膝头,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同音十分响亮:“是贪官污吏干的!” 西太后又恼又觉得好笑,幼稚的小儿出口逗人,她觉得载湉的确很可爱。但她恼的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岂有小孩子插话的地方。西太后眉头一皱,低声说:“皇上,别乱说话!” 西太后是想制止载湉插话,可载湉理解为亲爸爸说他讲谎话。小皇帝挺了挺身板,开口道:“朕没有乱说话呀,克扣银两之事儿肯定是那些蛀虫干的。” 一个“蛀虫们”惊呆众臣,他们万万想不到八岁的小儿用词如此恰当,人们肃然起敬,口喊:“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上来了精神,他脱口而出:“朕不圣明呀,翁师傅才是真正的圣明,他说过:之贪财不办事的官僚是大清的蛀虫,而那些蛀虫里的贪官污吏更是可恨。” 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朝臣们无言以对,只好又呼起:“万岁!万万岁!小皇上拍着龙案大叫:住嘴,朕才八岁呀,离一万岁还远得很呢!” 顷刻间,大殿上鸦雀无声,只听得西太后一声长叹。退朝后,西太后一脸的阴沉,吓得小皇上头也不敢抬。许久,西太后才说:“皇上,以后上大殿,不准乱说话。” “傻孩子。” 西太后不再生气,她和善的一笑,一把拉过天真可爱的小皇上,竟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是在载湉入宫以来第一次得到的“亲爸爸”的亲吻,他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亲爸爸,为什么他们明明知道朕只有八岁,却口口声声喊朕万岁。” “你是皇上,是万民之主” “那你是朕的亲爸爸,为什么他们称作为‘千岁’,千比万少,你比朕老,朕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了,别啰嗦了,皇上长大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上午是枯燥乏味的临朝,下午的生活却丰富多彩一些。自小皇上六岁那年,西太后便谕令大学士翁同龢与夏同善为帝师,醇亲王奕缳总管毓庆宫一切事宜,毓庆宫里,载湉开始了“典学授读”生涯。 在毓庆宫里,载湉从身体上到精神上,他都得到了最大的放松。这儿没有西太后威严的面孔,也看不到丹墀下群臣肃然起敬的呆滞目光。这儿有自由自在的天空,师傅翁同龢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他为人和蔼、夏同善更是一天到晚挂着笑容,两位师傅都让载湉倍感亲切。监督醇亲王是载湉的父亲,虽然小皇上已习惯了称父亲为“王爷”,但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王爷依然是父亲,而不是臣子。小载湉很听父亲的话,而醇亲王也付出了最宽厚的父爱。 父与子不是臣与君的关系,而是融洽的朋友关系。所以,在上书房,载湉感到无比幸福。 毓庆宫里唯一的学生载湉,他很聪明、灵活、悟性极高,老师授课又讲究方法,因此,载湉的学业完成的很好。西太后曾明确说过:“翁师傅、夏师傅,你们的责任重大,皇上将来是不是位明君,全靠现在引导了。” 翁同龢也曾是同治皇帝的师傅,同治皇帝十四岁以后厌学、贪玩、以至于常常出宫游玩,他是一清二楚的,为了避免载湉走同治皇帝的老路,翁师傅提出:“太后,臣建议不要从宫外找伴读,宫外的阿哥往往沾染一些不良习气,潜移默化中会影响皇上。” 西太后当然也有同感,为了防微杜渐,她采纳了翁师傅的意见。可是,醇亲王提出了一个问题:“太后及翁师傅考虑的固然周全,但皇上身边若没有同龄个儿相伴,他在一大群成年人包围下长大,他会很寂寞的。” 西太后点头说:“七王爷说的也对,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天地。这样吧,从其他宫里选几个童监来,只准他们陪皇上玩耍,不准他们与皇上多交谈。而且个个要模样端正、性情温和、心地善良,以免带坏皇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翁同龢教皇上学英语 西太后大怒 第一百二十九章翁同龢教皇上学英语西太后大怒 醇亲王很感动,说:“谢太后想的这么周全。(..info)” 西太后翻了翻眼,冲着醇亲王数:“这是我做额娘的责任,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言下之意:你老七谢我什么!我那拉氏是皇上的“额娘”,我应尽这份责任。 聪明的七王爷一下子就领会了西太后的意思,他搭讪地说:“是呀!太后如此疼爱皇上,皇上日后定当报恩。” “我不求皇上报什么恩,只求皇上是位明君。” 翁同龢示意七王爷不要再讲话,在专横的西太后面前,没有必要再理论什么。 载湉每日下午愤三个阶段学习,首先是汉文,由翁同龢授课,夏同善辅之;二是学满文;三十学骑射技勇。如果载湉这一天学业完成的很好,他还有些时间去玩耍。最让他敢兴趣的是学习汉文与玩耍。翁师傅很有耐心,他教授的知识深入浅出,载湉很快就能理解,特别是《诗经》、《左传》、《四十二孝》中的每一篇,载湉都有极大的兴趣,所以,他的汉文成绩特别优秀。 翁师傅不但知识渊博,为人和蔼可亲,而且还注意引导小皇子向更高的思想境界发展。每当载湉完成一段汉文后,他便向小皇上灌输一些治国之道。讲述历史事件,分析昏君亡国之教训,讲解明君治国之策略,载湉的确受益匪浅。夏同善师傅也努力为培养一代明君贡献点什么,无奈夏师傅是江浙一带人,他的方言音很重,小皇上听不懂他的话,他只好为小皇上默默地批阅作业。 两位师傅真可谓尽职尽责也。每当西太后询问载湉的学业时,两位师傅总是赞不绝口,西太后有时也赏他们一些银子,以示嘉奖。 翁师傅是大学士翁心存的长子,他出生于一个富豪的书香门第之家。(..info)年少时,他在老家常熟生活过,深受江南一带民风民俗的影响,他酷爱清洁,以至于教授载湉时每日都是仪表整洁,美誉邋里邋遢的样子,看起来很令人赏心悦目。 每当完成一段汉文之后,小皇上总缠着翁师傅为他讲上一段江南往事,而翁师傅越很乐意讲述。 “师傅,江南的山水真的很美吗?” “是的,江南风光旖旎,人杰地灵,哪儿有青青的山、清清的水、弯曲的石板小路,柔和的春风细雨。” “哦,怪不得白居易《忆江南》如此美妙。” 翁师傅轻轻吟诵,载湉随声应和:“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皇上,江南不仅风景美,而且还是富庶之地,哪儿有大米、鱼虾、蚕丝、还有很多作坊。” “什么事作坊” “作坊就是从事手工业劳动的地方,一般是家庭式生产。不过,近些年来,洋人在江南一带办起了一些新式工厂,这些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要好一些。” 天真的载湉问道:“为什么京城不开办这些工厂。” 翁同龢若有所思,轻声低语:“大清的国门是紧关着的。虽然十几年前,八国联军的枪口炮轰开了国门,但朝廷又把他们赶了回去,赔款、割地以求平安。外国的枪炮侵略我们的国家,我们当然要坚持反抗,祖国山河不能相让。但外国的一些先进生产技术不妨学习、学习,他们的西医治病与中医有不同之处,他们的治金、纸坊等生产技术也有独到之处。” 小皇帝听呆了,他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今日听师傅一言感到茅塞顿开。他问:“外国人的穿着、住行、语言和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外国人穿佯装;说洋话,住洋楼,和我们大清国有很大的区别。我们大清国地大物博,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我们曾辉煌过,唐代时期,国力强盛,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国家,所以外国人习惯上称我们为大唐。” “大唐?它与大清是一回事吗?” 翁师傅自知失言,他连忙转向话题:“皇上,该练练书法了。” 小皇帝很听话,他摊开宣纸,拿起毛笔,认真的写起来。可是,他还想着刚才的话题,他忍不住说:“师傅,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朕就练大字,好吗?” 看在载湉那天真可爱的样子,翁同龢点了点头,小皇上好奇地问:“师傅,你会讲洋话吗?” 翁同龢摇了摇头,不过,他说:“同文馆有两个人会讲洋语,等臣去打听一下。” “谢师傅” 小皇上心里一直惦念着“洋语”一事儿,他央求亲爸爸派同文馆讲“洋语”的人进宫,他想学“洋语”。起初,西太后一口回绝,厉声道:“皇上专心学好汉语,满语、蒙语吧,听你六皇叔说,洋鬼子说话舌头不会拐弯,满口叽里呱啦的,可难听了。” “亲爸爸,朕又不是想学洋语,只是想听几句,听一听没有什么妨碍吧!” 西太后接受了教育同治皇帝失败的教训,以前她对亲生儿子期望值太高,以至于和蔼不够,严厉过度,致使同治皇帝存有反叛心理。如今,她采取的是和善与严厉相结合的教育态度,既让光绪皇帝乐于亲近她,又让载湉惧怕她。只有这样,将来才能让光绪皇帝怪怪的听她的差遣。 鉴于此,西太后最后还是同意了同文馆会说“洋语”的人接近载湉。 当留着大辫子,会说“洋语”的人跪见皇上时,小皇上兴奋至极,他急切地问:“中国人,怎么说?” “chinese,这是英语的说法。” 小皇帝学了几遍,就是吐不出这个音,他羞红了脸。那个人问:“皇上,想学英语吗?” “嗯。” “好,奴才教皇上一句:goodmorning.” “什么,狗逮猫咪?狗喜欢逮住猫咪吗?” “哈哈哈……” 在场的人笑得前仰后合,那人笑过一阵子之后,说:“googmorning,就是说‘早上好’。” “狗逮猫咪?狗逮猫咪……嗯,这句好记,朕记住了。对了,问‘万岁爷吉祥’怎么说?” “hello” “准奏了?” “ok” “退朝时,怎么说?” “goodbye” “狗头摆!狗头摆,这句太有意思了。” 小皇帝兴趣很大,回到寝宫,他还一个劲儿的说:“早上好,goodmorning;太后或皇上吉祥:hello;准奏:ok;退朝:goodbye!” 经过反复练习,他掌握了这几个基本词汇,当他用过早膳去长春、宫请安时,他要露一手。西太后端坐在梳妆镜前,让宫女为她梳妆打扮,从镜子里,她看见载湉一蹦三跳的过来,她很在意皇上每天早上的请安,似乎一句“亲爸爸吉祥”真能给她带来一天的吉祥! “hello,goodmorning!” 西太后一时不明白皇上说的什么,她惊讶的问:“皇上,你叽里呱啦的什么?” 小皇上又重复了一遍,末了才说:“亲爸爸吉祥!” 西太后温怒,斥责道:“不许说洋话,大清的皇帝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小皇上吐了吐舌头,本来他想露一手,不曾想反遭责骂。天真的孩子见西太后的脸上很难看,连忙说:“ok,不再说了。” 话刚一出口,他马上捂住了嘴巴,惊慌失措的站在那儿。西太后一看皇上可爱的模样,她变得和颜悦色多了:“以后,不要再说了,行吗?” “ok” 小皇上来了个单腿安,不伦不类的,煞是逗人。西太后哭笑不得,她点着载湉的额头,轻声说:以后要学规矩些,你是皇上,要有皇上的风范。今日亲爸爸有些不舒服,不去上朝了,皇上快快去上书房读书吧。” 小皇上一听不去令他讨厌的大殿,他几乎要欢呼雀跃了,连呼:“亲爸爸圣明,亲爸爸伟大!” 西太后望着载湉远去的背影,对太监李莲英说:“皇上稚气可爱,他很单纯,善良,有些像七福晋。” 李莲英却说:“太后,皇上不是很听太后的教导,太后却如此喜爱他,可见主子您的宽宏大度。” “此话怎讲?” 西太后皱了皱眉头,李莲英低头不敢语,西太后来了气,问:“他怎么不听哀家的教导了。” “主子您不让皇上说洋话,他偏说;主子不让他骑马,生怕摔着身子,他偏骑。听说,昨天上午皇上骑上小马就是不肯下来。” “有这事儿。” 一提起载湉骑马,西太后就生气。虽然满清皇族一贯注重皇子们的骑射技勇,但西太后总不是太赞成。当年咸丰皇帝南苑校猎时,摔伤了腿,他成了一个跛脚天子。同治皇帝小的时候,西太后就反对儿子学骑马,到了载湉,她当然仍是坚持已见,不主张载湉学骑马。每天下午的骑射课程无非是摆摆样子,可是,载湉有匹小黑马,很驯良,载湉极爱骑上它看,围着场地跑几圈。有一次,一不小心,载湉摔了下来,周围太监上前搀扶皇上,时后被西太后知道了,她大惊小怪的怒斥太监:“该死的奴才,皇上若出什么事情,要你们的狗命!” 第一百三十章 左宗棠收复新疆 李鸿章 办洋务 第一百三十章左宗棠收复新疆李鸿章办洋务 她又转向载湉,厉声道:“以后不许再骑马了,你父皇(咸丰皇帝)就是摔坏了推,你也想像他那样吗?” 载湉点头后,西太后才消了这口气。她万万想不到才八九岁的孩子竟如此大胆,公然违抗她的命令。若不是李莲英今日说起这事儿,她还蒙在鼓里呢。 西太后很生气,她高喊:“小李子,去把皇上叫过来。” “嗻” 载湉很纳闷儿,刚刚去请安时,亲爸爸还和颜悦色的,可一转脸,她阴云密布:“跪下。” 载湉立刻下跪。西太后气愤的问:“皇上,你干了一件亲爸爸坚决反对的事情!” “那件事儿?” “怎么?你干过不止一件坏事儿,连哪件事都不知道。” 载湉心想:“朕无论干什么,好像你都不赞同,朕怎么知道是那件事儿!” 西太后气呼呼地说:“皇上怎么又去骑马了!亲爸爸的话,你敢不听了!打,自己掌嘴。” 载湉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欲辩解,抬头一看,西太后一脸的冷峻,他只好服从,在自己稚嫩的小脸上扇了几个巴掌。 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后息怒,奴才愿为皇上受罚。” 西太后冷冷的说:“都滚下去吧!皇上,以后不要再惹亲爸爸生气了。” “嗯” 一朵鲜艳的小花在西太后的手里揉来揉去,她自言自语道:“我让你鲜艳,你鲜艳可爱,我叫你焉儿,你焉儿的比谁都快。” 李莲英阴笑着凑近西太后,说:“太后,您才是至高无上的。您是西王母下凡,是神母娘娘。皇上只是——” “是什么?” “是您的仆童” “放肆,掌嘴。” 李莲英拍到了“马腿”上,他哭丧着脸退下,西太后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太后是太后,皇上是皇上。太后不能代替皇上,皇上也不能取代太后。就这样好,这样是最理想的格局。” 两宫太后再度垂帘听政,虽然遭到了一些朝臣的反对,但反对势力十分弱小,成不了什么气候,西太后沿用同治年代军机处的一班子人马,总算稳定了政局。光绪皇帝尚年幼,他每日临朝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真正独揽大权的仍然是西太后。 经过一二年的调整,政权总算稳定了下来,自从咸丰皇帝末年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后,清政府与各国没起什么大的冲突,小打小闹不断,大的战争没有。这些年的休养生息稍稍增强了国力,于是,朝中有人提出该收复新疆、伊犁等地了。 一提起收复新疆,西太后便心烦意乱。同治初年,清廷集中兵力对付天平天国运动以及围剿捻军之时,西北地区的回民发动了小规模的暴动。因为西北农民起义尚未形成势力强大的起义军,所以,西太后对此事并没有十分在意。 可是,到了同治七年,却从西北传来一个令大清廷不能容忍的消息:西北地主首领金相印,自称“帕夏(王)”。从此,南疆一带成了所谓的“哲德沙尔王国”。 光绪初年,既然朝臣上奏中提出尽快收复失地一事儿,西太后不能不认真考虑这件事儿了。于国于己,她都必须做出西征的决定,失地一日不收,国家一日不得完整。她一日不得安宁。站在国家、民族的立场看,阿古柏政权是个侵略者,大清国不能容忍北方的一个弹丸小国也来侵占大中国的领土;对于西太后各人来说,她也希望通过收复失地之举,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抬高自己在众朝臣,乃至全国百姓心目中的低位。 因此,南疆非收回不可! 派谁西征、收复失地呢?李鸿章?不行,他正忙着办海务。曾国藩?更不行,他已经老死了。 “左宗棠,对,就是他!左宗棠勇敢善战、足智多谋,此时正是他大显身手之时,何不派他去新疆收复失地!” 主意已定,西太后采纳了部分朝臣的意见,封陕甘总督左宗棠为新疆军务督办,希望他戎马生涯再创辉煌。以前,清朝晋封地方官员,采取的是兵权与财权相分离的方法,以防止外臣贪财贪权,中央控制不了他们。可对于西征主帅左宗棠,西太后则另眼看待。 这次西征,她既给了左宗棠以兵权,又给了他以财权,使得左宗棠能大展身手,报效朝廷。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进行大规模较大的战争,手中没有足够的军饷是不行的。所以,左宗棠上奏朝廷:西征兵力不足,军饷严重缺乏,臣实无能为力。” 左宗棠知道,西太后哪里攒了一大笔银子,她准备拨给李鸿章办海务,能不能暂借一用呢?左宗棠投了一颗石子,立刻激起了直隶总督李鸿章的掀天之浪。当西太后有意将银子先拨给西征一用时,李鸿章又是哀求,又是直谏:“海防乃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外国列强伺机进侵我大清,不办海务,何以强国。” 李鸿章义正言辞,西太后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她只好默许左宗棠自筹款项。左宗棠无处去偷,更不能去抢,他上奏朝廷:“能否向洋人借些银子。” 西太后未作明示,说同意吧,有辱国家,说不同意吧,朝廷是在拿不出银子去打仗。干脆,西太后来了个:“左爱卿斟酌办理。” 这就是默许了。左宗棠通过沈葆桢向外国商人借了白银一千万两,可是,资金缺口仍然是很大,西太后心想:“我让他西征,如果一两银子不给他,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西太后谕令户部将库中的银子拨出二百万两,算是给左宗棠的支持吧。左宗棠意识到西太后收复新疆的决心,他劲头十足,又托人向外国商人借了五百万两白银,七揍、八拼,凑足了二千万两白银。西征开始了。 光绪二年四月初三,左宗棠派大将刘锦棠西进。则自己驻扎肃州。左宗棠进行了周密的军事布置,令各路大军到达安西以后,分道递进,以汉中镇谭上连为前锋,宁夏镇拔萃跟进,陕安镇余虎再跟进。这三个人全受刘锦棠的调遣。 五月一日,刘锦棠率兵出了嘉峪关,攻下古城,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夺回乌鲁木齐。清兵士气大涨,乌鲁木齐城内的兵军闻风丧胆,清军早年叛将白彦虎不战而败,他弃城逃往俄国。阿古柏听说乌鲁木齐已成为清兵所站,他岂能甘心,派五千精兵连夜赶往乌鲁木齐。 刘锦棠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还没等阿古柏军队明白是怎么回事,阿古柏的军队便被打的抱头逃窜了。乌鲁木齐一带收复,清兵基本上控制了北疆一带。 光绪二年八月,初战告捷的消息传到了紫禁城,西太后喜形于色,她兴奋地对恭亲王说:“左宗棠果然不负众望,他已攻下了北疆、初战告捷,这是我朝十几年来少有的大喜事。” 恭亲王奕也十分高兴,他一向与左宗棠私交甚好,好友为朝廷立下了大功,他脸上也觉得很有光彩。 “太后,应嘉奖左宗棠才是。” “当然了,一定要赏!现在就赏白银五十万两,待左爱卿凯旋归朝时,再封官进爵。” 为了表示对西征初战告捷的肯定,西太后又从户部拨款白银五十万两作军饷。这个数目虽然不大,但却使左宗棠的部队人心大振,许多士兵含泪高呼:“太后圣明!太后圣明!” 消息传到了皇宫,西太后表现的十分谦虚,大殿之上,她对众臣说:“西征初战告捷,是左爱卿指挥有力,众士兵英勇善战所致,哀家只不过是作了个决策罢了。” 众大臣马上意识到她想到什么,以恭亲王奕为首的朝臣们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中还有两个大臣伏地大哭,口呼:“我大清能有今日,全仰仗太后英明。太后光彩照人,臣愿为太后效劳。” 西太后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干脆站了起来,慷慨激昂:“趁胜追击,收复南疆。” 其实,即使西太后不发这道谕令,左宗棠也会收复南疆的。只不过收复南疆时,遇到了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麻烦。 面对新疆这一片富庶、美丽的土地,不止一个列强企图占有它。在这里,伸进来的魔爪有三只:俄国、英国、与阿古柏政权。就在刘锦棠收复乌鲁木齐之后,英国充当“和事老”跳了出来。英国公使威妥玛找到了直隶总督李鸿章,声称:“我们大英帝国一向与大清国友好相处,英国政府是在不忍心看着大清国因民族纷争而自相残杀。如果我们能出面调解,让阿古柏投降,那岂不是美事儿一桩。” 李鸿章正在东南沿海办海务,他不敢插手西征,便上奏一折,请西太后拿主意;西太后将李鸿章的折子呈给众大臣看,让大家发表意见。折子刚传阅完,大臣沈桂芳便气愤愤地说:“太后,李大人也太糊涂了,他办他的海务,跑到这来搅什么乱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与俄国签订《伊犁条约》 群臣反对 第一百三十一章与俄国签订《伊犁条约》群臣反对 另外一位大臣曾纪泽(曾国藩之长子)也忿忿地说:“威妥玛直言,我大清断不能接受。他声称大清收复新疆是民族纷争,其险恶目的路人皆知。谁都知道阿古柏政权是外国入侵政权,我们与阿古柏是敌对的两个国家,而不是什么民族问题。” “对,大清国的版图问题不用英国人来插手。” “叫威妥玛少说废话” 众臣义愤,西太后顺应了民心,谕令远在新疆征战途中的左宗棠:“坚决消灭阿古柏侵略军,不准英国人插手。” 英国公使威妥玛只好灰溜溜地推出时局,这时,俄国公使又来了。他要向大清政府提供无偿贷款,以击退阿古柏军队。起初,西太后有些糊涂认识,她认为俄国人是出手真诚。但是,一向谙熟洋人手段的恭亲王一针见血地指出:“太后,大清朝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老毛子来插一手。那些老毛子不会安好心的。” “何以肯定他们有歹意。” “他们可能无条件地帮助中国吗?那些俄国人很精美,如果我朝上了他们的当,他们将趁机进驻新疆,赶走了一个阿古柏,又来了一个老毛子。请太后三思!” 恭亲王说的十分在理儿,西太后不得不相信,她又谕令左宗棠:“立刻乘胜追击,不留任何幻想,凭我大清的实力,收复南疆。” 左宗棠手中有了“尚方宝剑”,他更可以驰骋沙场、一展雄姿了。光绪二年深冬,左宗棠仍派骁勇善战的刘锦棠带兵出征,不到三个月,收复失地数城,库尔勒、库车、拜城、阿克苏、乌什等地相继回到祖国的怀抱。 捷报频频传来,南疆全部收复,左宗棠以六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西征以胜利而结束。 奏折到达大殿时,西太后正在听朝,忽听大殿外有人高叫:“左大人六百里加急到。” 西太后料想一定是喜讯,因为这几天,天天都有左宗棠的折子,折子里尽是喜讯,太后谕令:“呈上来。” 李莲英弯腰垂首呈上折子,西太后急忙打开折子,只见她眉开眼笑:“众爱卿传着看吧。” 人们从西太后的表情上断定左宗棠又打胜仗了。恭亲王最先接过折子,读罢,他大叫:“左老弟,你好样的!” 一个月后,左宗棠容光焕发、英姿勃勃。大殿之上,他喜上眉梢。由于收复失地有功,他被晋封为二等侯爵。他的手下刘锦棠封为二等男爵。 一时间,左宗棠成了“民族英雄”,这位曾镇压过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的人物如今又被老百姓传诵,他的千秋功过自有历史来评说。 西征刚刚结束,北疆伊犁地区又起风波,这叫西太后很头疼。光绪四年四月二十九日,俄国在本属于大清国的伊犁地区布置了重兵,这摆明了是给大清朝廷看:你们虽然收复了南疆及北疆的部分地区,但伊犁仍被我们占着! 消息传到京城,引起了朝野的震惊,这逼得朝廷不得不作出决定:派吏部右侍郎崇厚为钦差大臣,出使俄国,商谈伊犁问题。崇厚临行前,西太后召见了他,对他说:“左宗棠刚刚告捷,你这次出使俄国,任重道远。第一任务是尽量把伊犁要回来,它本身就是我大清的国土。第二引渡叛逃俄国的白彦虎,等他回来后,非斩了他不可!” 对于伊犁问题,西太后心中自有打算,她当然也想收复失地,但她不想与俄国人开仗。对付一个阿古柏政权,大清朝不费吹灰之力,但要对付强大的俄国,她则心有余悸。她认为只要能收复失地,又不需要动武,赔几个银子没有什么的。她的这种指导意见已暗中传达给了钦差大臣崇厚。 崇厚带着西太后的暗示到了圣彼得堡,他竟未俄国人讨价还价,就轻而易举的签订了《伊犁条约》。这是一个辱国丧权的不平等条约,以讨回伊犁为代价,崇厚做出了令人难以容忍的让步。消息传到朝廷,众大臣议论纷纷,坚决要求惩治对敌人屈膝投降的钦差大臣崇厚,西太后逼于压力,不得不谕令崇厚立刻回国,待查清事实后再作处置。 朝臣们不能接受《伊犁条约》中的一些款项,如向俄付兵费二百八十万两、割伊犁以西五百里土地给俄国、割可西河以西和丽山以南土地,直至特克斯河给俄国、蒙古及天山南北路等处,俄商往来货物均不纳税…… 要会了一个伊犁城,大清国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朝臣们岂能容忍,他们纷纷上奏朝廷,请求废除《伊犁条约》。 光绪六年春,西太后考虑到朝中呼声太高,若不废除《伊犁条约》,恐怕难以向众臣交代。她反复思量、最后,她找到了曾纪泽。曾纪泽继承父亲曾国藩的智谋,但又比他的父亲能说会道,凭他的那三寸不烂之舌,他能把稻草说成是金条。当西太后单独召见他时,他拍着胸脯说:“太后如此厚爱臣,臣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 西太后沉吟着,她反复强调:“伊犁是大清的国土,一定要收回,但同时又要避免出现崇厚之做法。既要让俄国交还伊犁,又要让它别得寸进尺,不然朝臣又要反对你了。” “嗻” 曾纪泽作为钦差大臣也到了圣彼得堡,这个人与崇厚有很大的不同。崇厚胆小怕事、畏手畏脚,总认为俄国人有三头六臂,在洋人面前不敢出大气。曾纪泽从小随父亲征战南北,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这次出使俄国,他果然表现很出色。 当曾纪泽面对面对俄国公使谈判时,他并没有被外国人吓到。一开始,俄国人态度和强硬,对曾纪泽不理不睬,他反复强调:“曾先生,你们大清国有一句古话,叫“言而有信”,请问,怎么解释?” 俄国人是指《伊犁条约》已经签订,你们赖不掉的。 曾纪泽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斟满了漫漫一大杯酒,说:“这伏特加远远比不上我们的茅台酒。伏特加倒像漱口水,一点儿酒的醇香也没有。” 说罢,一大杯酒,他一仰而尽。俄国人称道:“海量。” 曾纪泽不卑不亢地说:“如此说来,先生是个‘中国通’了,既然如此,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想必你也听说过。” “说吧,没有我不知道的。” 曾纪泽提高了嗓门,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这个嘛,这个问题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曾先生扯远了。” “不,一点儿也不远!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人何以存活。我大清国的土地被你们侵占去,现在,我们名正言顺的讨回国土。” “没有说不还你伊犁呀。” “先生,你的智商不低吧!大千世界,你见过还人家东西时,还附加许多条件的吗?再者,你们侵占我大清国土不说给我们补偿,反而伸手向我们要银子,岂有此理!” 俄国人一听这口气不对劲儿,来者不是崇厚那种胆小鬼。他们也撕破了脸皮,大叫:“大俄罗斯能被你们国力衰落的清政府吓到吗?谈不成,咱们走着瞧!” “我泱泱中国也不会被你们吓到!” 俄国人企图以威吓相逼,不料,曾纪泽镇定自如,他又饮尽一杯伏特加,笑着说:“恐怕贵国也不愿意开仗吧!贵国与英国正为争夺土耳其而耗尽国力,而我们大清国刚刚取得了西征大捷。我们不说自己多么强盛,至少不比你们国力弱吧!” 俄国人无言以对,谈判只好暂告一段路。就在曾纪泽出使俄国的同时,左宗棠上奏朝廷,表明态度:“我泱泱大家,岂能拱手相让土地,如若谈不成,臣愿再战伊犁,收复失地。” 西太后征询了众大臣的意见,主战派与主和派各占一半,他们相持不下,各据理由:“太后,西征大捷足以说明大清国国力强盛,可以与俄国一战,祖国山河,寸土不让。” “太后,以大清现状不宜再起战事,若与俄国交战,英、法两国会不会从东南沿海进犯我国。” 各说各的理儿,吵得西太后头晕脑胀,她口谕:“今天就议到这儿吧,明天再议。” 回到寝宫,西太后岂能安睡,她左思右想难以入侵。 “小李子” “奴才在。” “去恭亲王府一趟,让恭王爷立刻进宫。” 李莲英坐上轿子,急匆匆赶到了恭王府请来了恭亲王。奕散朝回府后,也是心神不宁,作为首席军机大臣,收复失地一事儿,他必须明确表态。当李莲英来请他入宫时,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太后吉祥” 恭亲王很恭敬,来了个单腿安。西太后手一摆,说:“老六,又不是大殿之上,不必拘礼。老六,今日大殿之上,你一言未发,为何?” 恭亲王沉吟着,他吞吞吐吐地说:“左宗棠收复新疆威震四方,若现在向俄国人妥协,势必招致朝野的反对。” “对,我也这么想。只是若真的和俄国人打了起来,恐怕大清不是他的对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修改《伊犁条约》李鸿章 购买假军舰 第一百三十二章修改《伊犁条约》李鸿章购买假军舰 西太后顾虑重重,恭亲王当然也不敢稳操胜券。.info[]不过,早年就与洋人打过交道的他比西太后更了解洋人,他安慰西太后说:“洋人往往是虚张声势,若真的开仗,他们不见得打得过我吗。目前,英俄关系恶化,没有英国的支持,俄国不敢贸然行动。” “如此说来,我们可以虚晃一枪,表现出强硬的样子,吓一吓老毛子。” 恭亲王点了头头,西太后舒了一口气。第二天临朝时,西太后谕令:“我朝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不容外国人强占,伊犁必须收回,俄国人的苛刻条件不能全部接受。从现在起,各地招聘兵勇,迅速调往北疆、天津、山海关一带,以备战事。” 谕令发出后,西北及东南边陲城市相继布置了重兵,战备物资资源不断运往那些地区。俄国间谍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刻将清廷的战备情况报告给沙皇。 光绪六年七月,俄国政府主动照会曾纪泽,他们换了一副面孔,说:“曾先生,《伊犁条约》可以做一些修改,不过,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曾纪泽笑着回答:“我们寸步不让。” 双方经过多次商议,最终达成一致:重新划分西北境界、收回伊犁、补偿俄方损失,数额由清廷酌定(900万卢布)。 修订后的《伊犁条约》仍然是一个不平等条约,但经过努力,大清国争回了一些面子。西太后沾沾自喜地说:“老毛子被大清国镇住了。” 西征大捷以及《伊犁条约》的修改,大清政府充分尝到了国力强盛的甜头。尤其是政治经验已十分丰富的西太后更深刻地领悟到什么叫“弱肉强食”。 与俄国的紧张关系暂告结束。但是,英国、法国时时刻刻窥视着中国。同治末年,法国侵略越南,企图从云南一带进入中国,由于清兵严阵以待,法国的阴谋被粉碎了。可是英、法多年来一直没放弃过对中国的吞食,他们以各种理由为借口不断地滋事,大的战争没有,小的战事不断。 英、法军舰号称天下无敌,在中国东南沿海海城一直布置重兵,这很让清廷头疼,一旦燃起战后哦,清朝将难以抵御。在这种情况下,前些年忙于洋务的李鸿章上奏朝廷,建议清廷加强海防。 西太后读完直隶总督李鸿章的折子,她陷入了深思:“李鸿章这个人,虽然是个汉臣,但对朝廷忠心耿耿,其业绩不低于曾国藩和左宗棠。曾国藩平叛太平军及捻军有功,左宗棠威震西疆。这个李鸿章有些活跃思想,一会儿搞洋务,一会儿又要办海防,也是朝廷难得的忠臣。” 对于建海防,西太后考虑过不止一次,她深知清兵陆战能力还行,海战实力太弱,一旦与英、法等国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海战。西太后细细的品味李鸿章在奏折里的那句话:“彼之军械强于我,技艺精于我,一旦海战,我定损伤惨重。” 西太后低声叹了一口气,说:“李鸿章言之有理,他也有热情,可是,要筹建海军,谈何容易。银子、银子,现在大清国缺的就是银子了。” 虽然西太后一直压抑恭亲王奕,生怕他的势力强大反压自己,但是一遇到军机大事儿,她首先想到的是与奕商量。如今,筹建海军缺少银两,她又想到了恭亲王。西太后说:“李鸿章呈的折子言之有理,大清海域建设的确薄弱,筹建海军已迫在眉睫。” 恭亲王比西太后认识更深刻,咸丰末年的国耻就是从海防疏漏开始的,一提起建海防,他一百个赞同。 “太后,朝廷上下呼声很高,筹建海防,刻不容缓。李鸿章多年来搞洋务,现在他又任直隶总督,派他督办海防最合适不过了。”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说:“西征用银子《伊犁条约》用银子,现在,筹办海军还要用银子,这些年来,国库空虚,户部已拨不出多少银子了。” 恭亲王提供了一个线索:“前些年,李鸿章积极兴办民用企业,恐怕赚了不少银子。” “话虽如此,只怕他不肯拿出来,该交的税,他全交了,其余的全是他自己赚的,他舍得拿出来吗” “不一定,李鸿章积极办海军,他图的是手握重兵,也图个虚名。这个人功利心很强,建起了海军,他可以居功自傲,日后落个千古垂青,他不能不考虑。” “可是,朝廷总要拨一些银子吧,户部现在最多只能拨出三十万两银子。” “臣以为可以边建边筹银子,若李鸿章肯出点银子,一二年内,海军可以初具规模。” 果然不出西太后所预料,当西太后提出让李鸿章自筹一些银子时,李鸿章伏地大哭:“太后,臣一向廉洁奉公,哪有私银!前些年兴办的民用企业,尚未见红利就被西洋企业击垮了。请太后明差!” 西太后不耐烦的说:“朝廷也没说你是贪官污吏啊,没有私银,不拿好了,哭叫什么!” 李鸿章吃了颗定心丸,他抹一把泪说:“太后因明,体恤为臣,为臣愿为大清海军不遗余力,只要资金一到位,她继续说:“建海军,爱卿打算怎么办?福州政学堂培养的人才可以用吗?” “可以用。但是,由于我们海战经验不足,学生所学知识一定有限,要想制夷取胜,必须向夷人学习先进技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这个想法不错!哀家同意派几个留学生出洋、到英国、法国、德国转一转,学成后立即回来报效朝廷。” 李鸿章暗想:“西太后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维护自己的利益。” “船呢?自己造还是买洋船?” 西太后所说的“船”,指的是军舰。李鸿章发现西太后对筹办海军很感兴趣,便心中大喜:“有太后的支持,海防好建对哦了。只是,你太小气了,才拨了三十万两银子。” 到手的三十万两银子也不能失去,为了再多要一些经费,李鸿章向西太后陈述着他的初步打算:“大清国自己造的船,其钢质不够,浸在水底久了,破损严重,而且,炮位也少,火力不够,难以抵挡外国军舰。” “如此说来,爱卿是打算买洋人的了?” “悉听太后谕令。” “买就买吧,只不过一定要和洋人讨价还价,那些洋人可恶至极,可不能让他们白白赚了大清国的钱。” 赫德见此状,他炫耀开了:“我们大英帝国有一种炮船,称为‘蚊子船’,因其船体灵小儿得名。这种蚊子作战威力大、反应灵敏,而且船体坚固,用的全是上等的钢铁,一钉一丝做工精良、一枪一炮威力巨大。李大人不妨考虑一下。” 李鸿章也曾听你谈起过这种‘蚊子船’,今天又经赫德一吹嘘,他有些心动了,他说:“办海防乃朝廷之大事,不是我李鸿章一个人说了算的,待我请奏朝廷再说吧。” 李鸿章这是托辞,既然朝廷任命他为北洋大臣,他完全可以做主,他想起了西太后的那句话:“一定要与洋人讨价还价,洋人可恶至极。” 李鸿章打算拖一些日子再作答复,这样在价格上可能会优惠些。一个月后,赫德再次拜访了李鸿章,经过李鸿章的讨价还价,终于订购了英国制造的“蚊子船”,一共四艘。当“蚊子船”抵达北洋时,李鸿章上奏朝廷:“四艘蚊子船已经抵达北洋,这些船性能上乘、装备精良,拟名为:龙骧、虎威、飞霆、策点。请奏朝廷,可否投入训练。” 西太后既没有看到实物,又不懂得军事,她认为一旦购得洋枪洋炮就可以抵御外国人入侵,她兴奋至极,谕令李鸿章:“立刻投入水师训练,所剩银两可再购数只军舰。” 有了西太后的明谕,李鸿章放心大胆的干开了。半年后,他又为南洋海军够了四艘英国产的“蚊子船”,命名为:镇东、镇南、镇西、镇北。 可是,三年后,北洋大臣李鸿章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原来,赫德鼓吹的蚊子船并非什么精良敏捷,也并非什么威力强大。经过两三年的使用,蚊子船的不足充分暴露了出来。蚊子船所用的刚全是薄钢,经水一侵,全锈了。而且这种军舰炮位不足、行驶迟缓,根本就应付不了大规模的海战。 李鸿章自知失误,他生怕朝廷追究责任,所用,当醇亲王奕缳要巡视水师时,李鸿章推三阻四,迟迟不肯答应。这怎能不引起醇亲王的怀疑,奕缳借出入宫廷之便,向西太后报告了这件事儿。 “太后,李鸿章着手办海防已有三年,户部拨给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臣执意巡视水师,可是他却一再拖延。” 西太后坚信李鸿章不会搞什么鬼名堂,她说:“李鸿章效忠朝廷,对此,你有怀疑吗?” “不,不,太后放心的人,一定错不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西太后怀龙子 *后宫 第一百三十三章西太后怀龙子淫乱后宫 一贯谨慎小心的醇亲王生怕招致西太后的反感,他连忙拍马屁以逢迎眼前这位“铁女人”。西太后想了一下,说:“不知李鸿章手上还剩下多少银子,哀家想从他哪儿拨一些给左宗棠,以支持西防。” 醇亲王答:“这恐怕不可能吧!半个月前,李鸿章又欲上奏朝廷要银子,本来户部拨的就不多,现在叫他挤出银子给左宗棠,他一定不肯。” 醇亲王说得对,当西太后刚提及银子时,李鸿章便叫苦连天,弄得西太后也不好说什么。蚊子船存在着明显的不足,醇亲王催着要巡视水师。无可奈何之下,李鸿章拿出最后一部分银子从德国买了两艘铁甲船。 这一次,李鸿章多了个心眼儿,他派了几名曾留过洋的海军军官到了德国。他们住在德国伏尔坚船厂,监视造船时的每一个环节,生怕再次上当受骗。当德国造的两艘铁甲船抵达中国军港是,德国军火商不得不说:“大清的海军军官厉害,这两艘军舰的性能一点儿也不弱于其他战舰。李鸿章的钱很难赚。” 这两艘铁甲船船体大、用料好、炮位多、马力大、航速快、装备齐全。共大小炮位二十多门,鱼雷发射台三个,舰载鱼雷艇两艘。可称得上军舰中的上乘。 李鸿章喜出望外,他为两艘军舰命名为“镇定”、“定远”。一年后又奏请西太后批准,从福州造船厂定做了几艘巡洋舰,“平远”、“广甲”、“康济”、“威远”等。这些国内制造的巡洋军舰用料精良,性能良好,李鸿章颇为满意。 就在大量购军舰的同时,李鸿章也着手建设水师基地,军港不仅有配套的修理厂,还有配合海战的炮台陆军部队、军事学堂等。一切建设基本完成后,北洋大臣李鸿章上奏朝廷,请求醇亲王巡视水师。这时,西太后也很关心北洋水师的进展情况,于是,她谕令醇亲王奕缳为钦差大臣赴北洋巡视水师。 可笑的是,这一行巡视宫中有一个特殊的人物:太监李莲英。 醇亲王一听说李莲英随行,他就有些生气,一则自己是堂堂的亲王,巡视水师带着一个奴才,有损他的形象。另外,奕缳对李莲英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早听儿子载湉说过这个狗奴才仗势欺人,就是对大清的皇帝也动辄抬出太后来压人。 所以,醇亲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太后,臣一定要带李总管去吗?他不懂军事、不知朝政,带他干什么?” “老七,你离开王府总要有人照顾吧,把小李子带去,一路好照料你。” 西太后的理由很充分,醇亲王不便再说什么,可他心里有气:“西太后,你真厉害!我老七狗知趣的了,我儿子当了皇帝,只好退隐以求平安,是你又谕令我为海军衙门总理。可是,你并不放心于我,生怕我暗中勾结李鸿章以掌握重兵,你怕我他日依帝反你,今天竟来了这么一手。派个心腹奴才盯着我,你太多疑了。” 虽然奕缳食亲王,李莲英是奴才,可是,仗着有西太后撑腰。李莲英跟在醇亲王身后并不示弱。如果是京城皇宫里,李莲英目无王爷,他还有靠山。如今来到了天津,这儿时醇亲王的天下,小李子在想抖威风,他一定碰壁的。 李鸿章刚一听说巡视官员中有李莲英时,他也楞了一下:“怎么?太后把心腹太监也派来了,难道她另有深意?莫非怕醇亲王不能禀告实情,特意派一个心腹来?” 这样一想,李鸿章岂敢怠慢太监李莲英。他命令手下人准备了两间上等的客房,里面的床铺、洗漱用具一切规格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阴一阳。朝阳的那一间大一些,是醇亲王的住处,阴间的小一些,准备给特殊太监李总管住。 按礼节,醇亲王是王爷,李鸿章是臣,臣见王爷当然要行大礼。所以,当醇亲王的轿子刚落下,李鸿章便磕头行礼:“臣李鸿章拜见王爷。” 醇亲王随口答:“免礼平身!” 李鸿章看得清清楚楚,醇亲王身后正站着李莲英。李鸿章是朝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莲英是奴才。奴才见了大臣理应行大礼,可是,李莲英站在哪儿,一点儿行礼的意思也没有。李鸿章不敢得罪西太后身边的宠监,他只好跨前一步,向李莲英拱了拱说:“李总管辛苦了。” 李莲英心里也高兴极了,他笑着说:“李大人吉祥!” 他也拱了拱手,俨然一副朋友的样子。奕缳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狗奴才,当年被砍头的小安子见了朝臣也不敢如此的放肆,你的胆子真不小。” 醇亲王带领一行人巡视了北洋舰队,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说:“李大人,太后没有看错人,北洋水师果然名不虚传。等本王回朝后即奏明圣上,为李大人请功。” “多谢王爷夸奖。” 李莲英干咳了一声,李鸿章会意,又补充了一句:“还请李总管在太后面前多美言几句。” “当然,李大人本来就干得不错吗!” 到了晚上,酒足饭饱之后,醇亲王到了住处,他指着对面的房子问:“李大人,对面是谁准备的呀?” “李公公” 醇亲王一听这话,他一肚子的不高兴,责问道:“奴才和本王爷住到一起吗?” “王爷请理解臣的苦衷,太后派李公公来,就是说没有把他当成奴才看待。臣只能如此。” 醇亲王指的李鸿章也是出于无奈才如此安排的。他心想:“李鸿章奈何不了狗奴才,我可不怕你。你一直捉弄我儿子,今天,本王爷也要让你哭不出泪来。” 醇亲王告诉随员:“去,把小李子找来。” 王爷召唤,李莲英不敢公然违抗,他来到了对面房里说:“王爷,有事儿吗?” “去,给本王爷大盆洗脚水来。” 李莲英望了一眼七王爷的随从,想说:“他们正闲着呢!”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听得七王爷说:“这儿只有李公公了,你们全退下去吧,早早睡觉,明天还要再累一天。” “嗻” 随从全退下,李莲英咽了口唾沫,拿起水盆往外走。水打回来后,李莲英问:“王爷,还有事儿吗?” “给本王洗洗脚。” 七王爷面无表情,李莲英面有难色。七王爷慢悠悠地说:“太后不是让你来伺候本王的吗?本王没有弄错吧。” 李莲英脸色铁青,七王爷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说:“李公公,今晚别睡沉了,本王这几天闹肚子,说不定你要多端几次官房(屎盆)。” 李莲英气恼不已,七王爷呼呼大睡。 西太后越来越肆无忌惮,她把伶人养在深宫以供玩乐,太监、宫女们虽惧怕她,但他们岂能不暗中传言,将西太后风花雪月的故事编的更加精彩,绯闻满宫飞扬。 西太后是为酷爱清洁的人,不管春夏秋冬,每隔两日,她必定要沐浴。沐浴室设在长春、宫后殿东厢房里,这间屋陈设简单,但有一件物品却考究、豪华,那便是浴盆。西太后沐浴时要使用两个浴盆,一个洗上身,一个洗下身。这两个大浴盆皆是上等木料所制,外面包着银外壳。据说,这种结构的浴盆有疗身作用,有利于健康。 西太后端坐在浴盆里,她任凭四个宫女用绣着团龙的丝巾为她揉、搓干净。以往,她丝毫不掩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一位宫女洗后背,一位宫女洗前身,另两位宫女洗腿,洗胳膊。她们用力均称,手法轻柔,沐浴就是一种享受。 可是,这一个月,西太后不愿多沐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小腹部已微微隆起,这是她荒唐的后果。腹中的小生命一天天长大,她不该如何对待这个孽种。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在西太后发现自己怀上孩子之时,她的几位贴身宫女和伺浴宫女也发现了这件事。可是,她们的嘴巴就像贴上封条一样,谁也不敢走漏一点儿风声。 西太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心腹太监李莲英,并让他帮助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小李子一听这消息,他脸色大变,连声音也有些走调:“太后,这可不得了了,万一消息传了出去,怎么收场呀。” 西太后瞪了小李子一眼,气急败坏地说:“后果的严重性还用你这个奴才来说吗?我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这个小东西。” 李莲英一脸的惊慌,他说:“主子,您不至于要生下这个孩子吧。” 西太后两行热泪涌了出来:“唉,这孩子的命不好,他的父亲不是咸丰皇帝,他无权来到人世间。” 小李子舒了一口气,说:“太后,奴才认识一位大夫,他专为人堕胎,是不是——” 西太后轻轻地抚摸着腹中的胎儿,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要尽快办,再过些日子,只怕打不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西太后托李莲英找宫外大夫打胎 第一百三十四章西太后托李莲英找宫外大夫打胎 小李子仗着权势,他把宫外的大夫带进了宫。(..info)这次当然是故伎重演,把大夫化装成太监蒙混过关。皇宫侍卫一来全是荣禄的人,二来惧怕李公公,所以,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愿意得罪西太后呀!大夫进了宫,他给西太后服下一服药,才一天半的功夫,胎儿便掉了下来。小李子仔细看了看,对西太后说:“主子,还是位阿哥呢!” 西太后有气无力地说:“包好了仍了吧,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嗻,主子,别再伤心了,您一定要保重玉体。” 西太后泪流满面。小李子有出入宫门的腰牌,一般情况下,侍卫不搜他的身。 “李公公,出宫呀?” 侍卫既是打招呼,又是例行检查。小李子眼珠子一翻,他没说什么。侍卫纳闷儿:平日里,李莲英空手出宫、满载而归,可今日为什么满蓝出宫? “李公公,篮子里装的什么好东西呀?” 李莲英脸一沉,怒斥道:“我还能偷宫中宝贝不成!这是给太后家人送的东西,还用检查吗?” “不,不,李公公多心了。李公公走好,走好。” 李莲英拎着死胎,心想:“这还真是甄宝玉的宝贝,你们这些狗奴才得罪不起我李公公,若是换了其他宫里的人,这‘宝贝’就露馅了。” 却说长春、宫里的西太后小产后虚弱无比,她不能上朝了,但又不能将实情告诉东太后,她只好谎称偶感风寒,一连七天没临朝。几位军机大臣请求前来探病,但西太后一口回绝了他们,声称:“哀家小痛,不值得一提,几日后便可上朝,众爱卿不必探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西太后这样说了,奕等人怎好硬来探病,可是,东太后不能不来。东太后早有耳闻,说西太后养了个伶人小白脸,她当然十分气愤,当无奈一只抓不到真凭实据,前日又听长春、宫的意味宫女说:“我们主子丢了一件宝贝”,这不能不引起慈安东太后的怀疑,她自言自语道:“难道她出事儿了?风流成性的那拉氏,一刻也闲不住,前些年与小安子纠缠不清,后来又养小安子的弟弟安德祥,招荣禄进宫厮混。如今,荣禄老了,安德海死了,她又出什么新花招,养起伶人来。唉,丢门拜户的东西!” 东太后何以得知西太后私养伶人呢?本来,长春、宫的太监、宫女皆摄于西太后的淫威,他们谁敢说三道四呀。可是,有个伺浴宫女说漏了嘴,不禁引起敏感人士的主意。这一日,长春、宫的的伺浴宫女到了钟粹宫来找她的好姐妹闲聊。东太后身边的玲儿是位有心计的姑娘,她在钟粹宫干五六年了,与主子东太后很有感情。多年来,西太后欺负东太后,钟粹宫的宫女们都为主子鸣不平,她们总想找茬儿发难西太后,为主子东太后出气。 “玲儿姐姐吉祥!” “呦,是小红妹妹呀,今天怎么这般清闲,逛到我们宫里来了?” 玲儿热情地打招呼,长春、宫的小红满脸笑容,她愉快地答道:“近一个月,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都快闲出病来了。” “你们主子沐浴更衣不用你伺候了吗?” “当然要,我小红是伺浴宫女。不过,一个多月了,我们主子不沐浴了。” “为什么?” “啊,啊,不为什么,不为什么。” 小红神色慌张,这便是欲盖弥彰。.info[]玲儿步步紧逼:“你们主子生病了?” “不是病,是身上总不干净,无法沐浴。” 玲儿是何等聪明之人,她立刻意识到西太后得的是什么“病”,她马上岔开话题,以免引起小红的怀疑。小红走后,玲儿便向东太后报告了这一最新消息。东太后听罢眉头紧皱,她自言自语:“太医直说她偶感风寒,没说她妇科有病,这足以证明太医撒谎帮她遮掩丑事儿,她一定是风流后种下的孽种,此时正在养‘病’。” 东太后决定去长春、宫“探病”,作为正宫的她不能保持沉默,任西太后这样闹腾下去,说不定哪一天西太后会在爱新觉罗的大清宫里生下哪个野男人的孩子,若出现此类丑事,西太后无地自容不说,就连东太后也会觉得羞愧无比。万万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滋蔓下去,该她钮钴禄氏出面干涉西太后的私生活了! 于是,东太后到了长春、宫。一进西太后的卧房,东太后便明白了一大半,大热的天,西太后的卧房四处堵塞严密,生怕有一丝风儿吹进来。只见西太后面目蜡黄,甚至有些浮肿,额上尽是虚汗,这分明是产妇的摸样。一见东太后至此,西太后显得有些神情慌张,她连忙欠了欠身子,欲起身,可是,虚弱的她无力的站起来:“姐姐请坐。” 西太后脸上有些愧色。东太后坐在软榻边,声音还算温和:“听说妹妹身子不爽,我很担心,不知妹妹哪儿不舒服?” “前几日着了凉,有些发烧,太医说是感了风寒。” “是吗?大热的天,妹妹还捂着个大被子,来,解开一点透透气” 说着,东太后以关心的姿态出现,动手为西太后揭下棉被。西太后慌了神,连连说:“不行,不行,我正一身虚汗,会着凉的。” 西太后本来就是蜡黄的脸,这会儿更难看了。东太后故意问:“你病得不轻啊。” 西太后无语,东太后做在她的床前,声音不像以往那么温和了,她说:“这些年来,你我两宫垂帘听政,实在不容易,特别是妹妹你支撑着大清的江山,我从心里感激你,先帝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不过,不过——” 东太后顿了一下,她一直观察着西太后情绪上的变化,她发现一向咄咄逼人的西太后,今日好像变成了哑巴。她放心的说下去:“不过,我听说妹妹近来有些不检点。” 西太后突然做了起来,她大吼道:“谁说的?你血口喷人!” 东太后也“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那日我来这儿,你出去了,我正巧遇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是谁?” “是——是——是我侄儿。” “这是后宫,别说是你娘家侄儿了,就是老六,老七的儿子们,未经允许,也不能随便出入呀!哼!那男人是戏班子里的人,我认识他,好像叫什么宝。” 西太后被人揭了秘,她很恼火,正欲发作,东太后抢先一步,喋喋不休:“妹妹,我们都是女人,年轻时就守寡,这日子难过,你我比谁都苦。哪个女人不渴望温情,可是,我们是尊贵的太后呀,是先帝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额娘。我们不能太自私了,不能为了一时欢娱而辱了大清皇室、辱了当今圣上,辱了一生英明。妹妹,你好好想一想吧,你是聪明人,凡事比我想得周全。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吧!” 说罢,东太后扬长而去,西太后低头无语。半晌,她才缓过气来,她被钮钴禄氏一番教训之语气得脸色更难看了。 “小李子,小李子,死哪儿去了?” “主子,奴才就在帘外,哪儿也没去。” “滚进来!” 西太后欲把私愤发泄到心腹太监身上,她气呼呼的说:“谁走漏了风声?一定是你,那天是你送出宫的!” 西太后当然指的是死胎。小李子吓得脸色煞白,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哭带叫为自己辩解:“主子,奴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走漏半丝风声呀。那日,奴才出宫时根本无人检查。出宫后,奴才多了个心眼,绕了好大的弯子才拐到护城河,把包儿扔进河里,看见它被大水冲走后,奴才才离开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呀!主子,请息怒,千万倍伤了身子,主子还在月子里啊!” “放肆,掌嘴!” 一提“月子”,西太后勃然大怒,她把私愤发泄到忠诚的小李子身上。李莲英自知说漏了嘴,他狠狠地扇自己的大耳光,打的自己口角直流鲜血。西太后依然气恼无比,她气哼哼地说:“别打了,打歪了脸也没用。狗奴才,你给我好好想一想,是谁最有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一经查实,我叫他必死无疑。” “主子,刚才刚才在帘外听得清清楚楚,那边的只冷冷的说几句,她并没有说起什么小产之类的话,也许,她在蒙骗主子吧。”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就今日之事来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那个人平日里装作老实宽厚,其实城府深的很,她是个阴险的家伙,只怕我会栽在她的手里。” 在小李子面前,西太后没必要隐瞒什么,她深知今天的小李子比往日的小安子还要忠心。有时,她为自己有这么两位“知心人”而庆幸。 “小李子,那边的开始注意我了。” “主子言之有理,她是主子的绊脚石,不除掉这块石头,主子以后还要被‘绊倒’的” “大胆奴才,放肆!以后不准再说这种混话了,她是正宫太后,你不得无礼。” 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太后生重病 东太后危机重重 第一百三十五章西太后生重病东太后危机重重 小李子心领神会,他又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主子,甄班主想进宫探病,他可惦念太后了,他听说胎儿掉下来,哭的可伤心了。” 西太后直摇头:“免了吧!免了吧,别让他再给我添麻烦了。他那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可实际上三妻六妾,他比谁都风流,他能爱我这个半老徐娘吗!” “不,主子,甄班主早已休了他的几位小妾,一心只爱主子您一个人。” “你别嘴上粘蜜糖了,他风流成性的男人永远离不开众多的女人,我在这儿受罪,他在宫外风流。一想到这些,我就恨得牙痒痒,男人啊,男人,很少有专情的。” 小李子眼睛瞪得浑圆,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他当然也不能理解别的男人为什么总该风流。他只知道一件事情:无条件得忠诚于主子西太后,因为西太后能为他遮风避雨。还能带给他荣华富贵,他需要西太后这颗大树。如今,这颗大树已有人来撼动它了,李莲英必须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来抵抗敌对势力。 “太后,奴才以为您不宜退却,不然的话,她会得寸进尺,踩倒主子的。” “不怕,她踩不倒我,只怕她要先被踩倒了。” 西太后阴森森的笑着,小李子心领神会,他也露出了阴森的神情:“主子,您的玉体快些康复吧,别让东风压倒了西风。” 西太后刚满月,她真的病了。这次,她患了肝病,高烧不退,一连半个月抬不起头来。太医李德立为西太后诊治,他仔细为西太后瞅了脉,然后心惊胆战地说:“禀太后,太后所患乃是肝疾,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太后需要静心调养。” 一听这话,西太后有些着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临朝了,这些年正是多事之秋,不是四川水患,就是河南干旱,安徽还发生了大地震,军机大臣们每天都送来报灾的折子,再不临朝,朝廷上下就会乱作一团。(..info)她急切地问:“李太医,你不能尽快医治好哀家的病吗?朝政实在不能耽搁了。” 李德立连忙跪下来,低头不语。前几年,因他没能医治好同治皇帝的病,西太后曾重重谴责过他,今日若再医不好西太后的病,恐怕他的人头就要搬家了。 “太后,臣无能。臣已经年迈,老眼昏花,无力胜任太医之责,臣请太后开恩,恩准老朽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西太后当然明白李德立的心里,她换了一副宽宏大度的面孔,说:“起来吧,你不必担心什么,哀家也没有怪罪你,只是想让你尽快治好这肝疾,哀家在后宫躺不住啊!” 太医李德立被西太后的精神所打动,他感动地说:“太后请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医治太后疾病,请太后尽快临朝。” 听说西太后真的病了,东太后也万分焦急,皇上载湉才十岁,他还是个孩子,万一西太后一病不起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东太后不知依靠谁才好。又听说西太后心急如焚,想尽快临朝,东太后也真的有些感动了。她凭心而论,这些年来大清朝的天是西太后撑着的,西太后的政治才能与魄力,她东太后自愧不如。这一次,西太后患了肝病,东太后又急又心疼,她每隔两日便要到长春、宫探病,她希望西太后早一天康复起来。 这时是光绪六年九月,慈安东太后四十三岁,虽然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已经多年,但她的政治经验十分困乏,与当年没什么两样。(..info无弹窗广告)她生怕西太后把朝廷重担撂给她一个人,那样,她将无法处理好朝政。 “妹妹,你要尽快好起来,听老六说折子都积了一大堆,多急人呀!” 西太后小产后尚未恢复元气,这儿又患了肝病,她真的非常虚弱。她的脸上一丝红润也没有,脸色就像茶水一样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姐姐,我心里比谁都急呀,大清朝正值多事之秋,皇上年幼,朝臣勾心斗角,洋鬼子时刻窥视我大清河山。我恨不得快快好起来,我也不忍心把这个烂摊子推给姐姐啊!” 说到这里,西太后竟落下几滴眼泪,东太后见状连忙安慰她:“妹妹的心事我比谁都清楚,从辛酉事变到后来的罢免老六,从镇压民贼到收回新疆,妹妹你对大清朝的确进了力,也尽了心,大清的列祖列宗会感激你的。” “唉,姐姐说的我很惭愧,我一个女人家要与洋鬼子斗、与奸党小人斗、与民贼乱党斗,还要与天都,与地斗,我实在撑的好累啊!” 说到这里,西太后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她“呜呜”哭了起来。东太后上前一步,温和的拉住西太后的手,安慰她似的说:“你的这些苦,我全看在眼里的。前些日子,我对妹妹要求严了些,请妹妹千万不要记恨我,我也是为妹妹好啊!” 东太后指的是谴责西太后风花雪月一事儿。西太后的脸猛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但是,她马上遮掩住了。她靠在东太后的肩头,羞愧地说:“妹妹我一时糊涂,让姐姐担心受怕了,我心里真的感到过意不去,还请姐姐原谅我。” 东太后见西太后说的很诚恳,她还能追究什么呢!东太后贴在西太后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西太后又垂下了头,东太后温和地拉住西太后的手,安慰似的说:“都过去了,以后谁也不去提它了。我们都已四十多岁,若先帝在世的话,我们的皇孙早该喊皇奶奶了,只可惜——” 东太后哽咽着,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早逝的同治皇帝,西太后也两眼泪涟涟,她用锦帕捂住脸、抽泣起来。李莲英见状,他带着哭腔劝慰道:“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请节哀,保重玉体。” 西太后抹了把泪,说:“姐姐,我们的命太苦了!二十年前,咸丰爷撒手归天,当时,我们才二十多岁呀,一副烂摊子留了下了,肃顺那老鬼嚣张至极欲吞掉幼帝,多亏你我联手灭了肃顺之流。先帝亲政不久,便随他父皇而去。当年,皇上载湉才四岁,这些年来,我实感到太累,我真想好好休息一下,令人心烦的朝政,我处理够了。” 东太后听罢,她未多加思索便轻信了西太后的话,她感慨万分,说:“妹妹,你为大清鞠躬尽瘁,天知、地知、先帝知、咸丰爷知、我也知。我们大家感激不尽,大清臣民感激不尽。” 西太后见自己已套住了善良的东太后,心中暗喜,她表现出少有的温和,幽幽怨怨地说:“我为大清所付出的一切,谁能理解呢?” “我理解,妹妹的苦与愁,我最了解。” “可惜,咸丰爷看不到今天了。当年,他对我兰儿还提放三分。” 一提及“提防”之事,东太后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来。当年,咸丰皇帝临终之时曾交给她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某如恃子为帝,骄纵不法,卿可按祖宗家法治之,特谕。” 二十年来,纸条保存完好,只不过东太后从未想过对西太后“家法治之”。 今日,西太后提到咸丰皇帝对她戒备三分,东太后真为西太后叫屈。二十年的事实告诉钮钴禄氏,西太后虽然骄纵、揽权、专横、淫靡,但那拉氏最终没有做过女皇,她撑着的是爱新觉罗的大清江山。 一生善良、终生糊涂的钮钴禄氏此时犯下了她一生中最不应该犯的错误,她脱口而出:“咸丰爷若能看到今天,他也会感激你的。当年,皇上的确怀疑过你,他宾天之前还交给我一个纸条,二十年来,我从未想过使用它,明天,我把它找出来,当着你的面烧了它,我们姐妹再没有顾忌了。” 西太后大喜,她二十年来的一块心病终于没有了,压在她头上的那块大石头就要搬走,她几乎欢呼雀跃。 “姐姐,什么纸条?” 西太后故作惊讶,东太后谈谈地一笑,说:“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这一页,明天就掀过去了。” 第二天,东太后果然拿出一个纸条来,西太后展开一看,气得她脸色铁青。这分明是咸丰皇帝的亲笔御书,足以证明咸丰皇帝对她叶赫那拉氏“爱”到怎样的程度。 西太后泪水涌出,哭泣道:“咸丰爷呀,我兰儿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吗?你竟如此提防我!” 东太后安慰着说:“妹妹别哭了,咸丰爷当年偏信肃顺,才作出这等的糊涂事来。今天,我把它烧了,足以证明我对妹妹的坦诚吧!” 说罢,钮钴禄氏亲自动手烧了那纸条。火舌从东太后手中飞来飞去,灰烬落到青砖地上,西太后“呼”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灰烬被吹散一地,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险的奸笑,她在心里暗暗诅咒:“钮钴禄氏,你这个浅薄俗妇,你的阳寿将尽,我那拉氏若不除掉你,说不定哪天,你又要挑唆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太后养情夫 杀死东太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西太后养情夫杀死东太后 这些年,我够压抑自己的情感了,皇帝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我只养一个小情夫,你就动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清的天下全是我的,我却穷的腰包无一文,身边无一人,这公平吗?” 西太后铲除东太后的决心已定,但她要干的利索些,巧妙一些,因为,大清朝文武官员众目睽睽都在盯着两宫太后,尤其是他们对东太后崇敬无比,万一露出什么马脚来,他们会群起攻之的。 想来想去,她决定毒害东太后,阴谋在后宫里进行,众大臣无法觉察,更无法查问,只要东太后上了她的当,这个心头之患便可以除掉。谁让钮钴禄氏成了她的绊脚石。 自从东太后亲生烧了咸丰皇帝的遗诏,西太后便肆无忌惮,她表面上对东太后恭恭敬敬,可暗中却时刻打着歪点子,希望早一天实施自己的计划。一转眼,到了光绪七年三月初,寒冷的冬天早已过去,但紫禁城上半却凝聚着一股寒气。这股萧杀之气从长春、宫直逼钟粹宫,但可悲的是善良的东太后并未觉察到什么,魔爪正一步步伸向她,她却全然不知。 西太后的肝疾在太医李德立及江苏名医薛宝田的共同诊治下很快痊愈了,光绪七年二月,她便可以临朝,看起来一切又纳入了正轨。一向对政治冷淡的东太后干脆不上朝听政,她相信自己端坐在纱屏后无非是做做样子,当西太后看折子或做决策时,她插不进一句话。后宫生活颇为无聊,宫中又没有可供追玩的小孩子,咸丰、同治的遗妃们相安无事,东太后真不知该如何打发时光。 闲来无聊,东太后便到长春、宫找西太后叙话儿,她们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关于小皇上载湉的成长、教育问题。载湉已经十一岁了,他比起当当年的载淳来显得懂事的多,两宫太后对他颇为满意。(..info无弹窗广告) 西太后视妹妹的儿子为亲生儿子,小载湉还算亲近这个姨妈。当年,亲生儿子载淳疏远西太后,亲近东太后,气得西太后暗恨儿子。鉴于此,载湉进宫后,西太后不但让他称自己为“亲爸爸”,而且百般阻挠载湉接近钟粹宫。几年下来果然有效,小皇上总认为西太后更近一些。 可是,宽宏大度的东太后并没有因此放松对载湉的教育,为着大清的江山着想,东太后依然很关心载湉。这一日,两宫太后又谈起了小皇上的教育问题。东太后说:“皇上聪明伶俐,翁师傅赞不绝口,可喜可贺。” 西太后也颇感自己是有功之人,她自豪的说:“皇上的确很听话,这些年,我的心血没有白费。听翁同龢说,皇上不但汉文、满文学得好,就是洋文也学得不错。以前,我也很担心皇上学了洋文会亵渎祖宗,现在看来没那么严重,我打算过些日子派些人出洋,学点洋人的东西,或许多我大清朝有帮助。” 东太后脸上愕然,她有些担心:“这成吗?我大清国是泱泱大国,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一旦向洋鬼子学习,岂不落洋鬼子的耻笑。” “姐姐,洋人一直向我们学习,学习我们的天文、印刷术、医学、纺织等知识,也没落我们耻笑呀!” “妹妹,也许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赞成。” “那以后再提这事儿吧,我们和老六等大臣谈谈看,特别是李鸿章,这个人很激进,他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军舰,老七巡视过,说性能很不错。” 谈起朝政来,东太后感到索然寡味,她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便起身告辞,西太后问:“姐姐怎么不多坐一会儿,等会儿在这儿用晚膳吧。” “不了,我现在就回宫,午膳时不觉得饿,现在反觉得饿了,我回去吃些点心。” “姐姐,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我这人有几样小点心,先吃点吧。” 说着,西太后令李莲英端上几盘点心。东太后一看,她皱了皱眉头,这几种点心全是宫中御膳房师傅做的,她早就吃够了。这时,李莲英说:“主子,舅老爷前日着人送来的奶饼很不错,何不请母后皇太后品尝。” 西太后犹豫死地说:“那是宫外的失误,合适吗?” 东太后正想换换口味,她连连说:“是什么奶饼,我尝尝看。” 李莲英读懂了主子西太后的眼神,他立刻端上一盆新鲜的奶饼,那时类似年糕一样的奶制品,东太后也不见外,她掐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嗯,好吃,真好吃。” “既然如此,姐姐多吃一点,这是我大弟媳妇儿做得,的确很好吃。今天就这两小块了,姐姐带回去吃吧。等过些日子,入宫她再送些进宫,便让小李子给你送过去。” 西太后说的很自然,东太后一点儿疑心也没有。没出两天,李莲英便道了钟粹宫:“太后,我们主子遣奴才送来了些奶饼来,主子说了,这是新鲜的,比上一次的还好吃。” 东太后笑着说:“放下吧,回去谢谢你们主子。” 李莲英刚走,东太后便动手捏了一块小点心,正欲放进嘴里,宫女玲儿突然说:“太后,宫外的东西能吃吗?” “玲儿,哀家明白你的忠心,可是,没必要那么小心谨慎,这种奶饼很好吃,只可惜太少了,没法尔分给你们尝一尝。” 说罢,她吃下一小块。此时,已是午后,东太后觉得有些发困,她便躺在软榻上睡一会儿。她刚躺下,便觉得有口痰塞住喉咙,很难受,她想咳嗽,又咳嗽不出来。于是,她坐了起来,喊道:“玲儿。” “太后,奴婢在” “哀家觉得口中有些苦,快那些水来。” 东太后喝下两口,她又躺下了。又一会儿,她仍觉得有些痰,而且胸中有些郁闷。玲儿轻声问:“太后,哪儿不舒服。” 东太后指着胸口说:“这儿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传太医吗?” 东太后点了点头。少时,太医壮受和与周之祯匆匆至此,庄守和为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太后,不适多久了。” “刚刚感到不适。” “前两日呢?” “昨日偶感喉咙痛,喝了一杯茶,今日不觉得疼了,便没有宣太医。” 庄守和说:“太后有些感风寒,臣开一剂药方,马上吃下去,再睡一觉就好了。” 两位太医开了药,他们离去,宫女玲儿为东太后掖好棉被,说:“太后,奴婢就在帘外侍候,太医说睡一觉便好了。” 东太后觉得十分困乏,她没精打采地说:“下去吧,哀家好困。” 说罢,她便蒙头大睡。宫女玲儿守在帘外,夜幕渐渐降临,东太后还没有睡醒,御膳房来问何时传晚膳。玲儿轻手轻脚的走近卧房,她轻轻问:“太后,太后,用不用晚膳。” 东太后未作反应,玲儿又问:“太后,好些了吗?” 还是没有反应。玲儿心中一惊,她动手轻轻推了一下东太后。 “啊——” 玲儿惊叫!几位宫女应声跑进来,玲儿大叫:“太后,太后,太后!” 一位太监惊呼:“快传太医。” 玲儿瘫坐在地上,哭叫:“快禀圣母皇太后。” 不一会儿,太医至此!西太后至此!人们屏住呼吸,只听得太医庄守和哭着说:“六脉已脱,母后皇太后仙驾了。” “姐姐呀,你怎么突然走了!姐姐呀,你怎么了!” 西太后嚎啕大哭,李莲英劝慰:“主子,请节哀顺变。” 钟粹宫里的太监、宫女无不痛哭,可是,玲儿却比别人多了一份悲哀,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直往下落。 “太后,您走了,走的太冤!我玲儿势单力薄,不能为您报仇,但却可以随你而去,在九泉之下,我永远是您的奴婢。” 玲儿默默地离开了人群,当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已气绝归天。西太后哭着说:“这个奴婢忠心耿耿,抚银五十两,以慰她的家人。” 西太后哭了一阵子,问:“现在是何时?” 李莲英答:“三月初十日午夜。” “传恭亲王、惠亲王、醇亲王、淳亲王等人进殿。” “太后,这么晚了?” “传,”西太后语气很坚定,太监们不敢耽搁时间,凌晨时分,众王公大臣站在钟粹宫东暖阁门外放声大哭。只见西太后头发散乱、目光呆滞,向众王臣说:“你们都进去瞻仰遗容吧!” 淳亲王奕综突然问:“东圣得了什么病?” 西太后不语,太医庄守和跪在地上,哭着说:“太后昨日午膳后忽然感胸闷,臣把过脉,好像是感了风寒。但是,太后的遗容有些青紫、牙关紧闭,又类似癫痫。臣实无能,断不了太后的病症。” “饭桶,滚下去!” 奕综向庄守和猛地踢了一脚,奕也责问太医:“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不守在太后身边。” 庄守和抽泣无语,西太后又大哭了起来,众王臣低头垂泪。 一位温和、善良的女性走完了她的人生之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并不幸福,她成为叶赫那拉氏手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第一百三十七章 铲除东太后 肃杀‘清流党\’ 第一百三十七章铲除东太后肃杀‘清流党’ 铲除了东太后,从此开始了叶赫那拉氏的一宫垂帘的政治格局,载湉尚不能亲政,西太后实现了真正的独揽朝政,转眼间到了光绪十年。(..info好看的小说) 这几年来,内忧外患仍不断,先是日本侵占了琉球国,后又法国侵略越南,这些都给大清朝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而国内更是连年灾害,这儿赈了水灾,那儿又有旱灾,本来国库早已空虚,灾害频繁发生,户部再也拨不出银子去赈灾。可是,贪官污吏屡禁不止,这些烦心事儿桩桩叫西太后头疼。 可是,更让她头疼的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随时可能突起与她政权,那便是恭亲王奕为首的军机处。此时的军机处,可以说是奕的“私人办公室”,军机处里的几位大臣虽然也有矛盾,当年总的来说奕的势力占绝对优势。 对于足智多谋的“鬼子六”奕,西太后始终不能放心。看起来,奕恭恭敬敬听命与西太后,但她比谁都明白:奕的野心很大。他从来就没真正的臣服过叶赫那拉氏,一旦奕的羽翼丰满,他极有可能反叛那拉氏。同治初年,西太后狠狠地打击过奕,奕从此也好像老实了许多,但他内心深处的积愤一天比一天强烈。这种仇恨一旦爆发将成为“活口山”,岩浆迸射会把大清宫烧为灰烬。 政治经验已相当丰富的西太后不能不提防着这股强大的敌对势力,她要抢先一步挫败奕,使自己的政治经验低位更加稳固。可是,她不能重演十几年前那幕剧,她必须变幻着花样,以求朝臣的支持。 这些年来,西太后逐渐发现自有一股势力正迎合她的需要,那便是光绪年间兴起的“情流党”。清流党中的一部分成员反对恭亲王有些看法,西太后决定来个借刀杀人,剪除奕的势力! 提起清流党,这还得从光绪六年的“庚辰午门案”说起。 当然,清流党的成员也并非个个刚正不阿,其中不乏借打击别人、太高自己的无耻小人,这些人西太后更需要他们。西太后要的是舆论工具,借他们的手铲除自己的敌对势力。在西太后的怂恿下,清流党发张了起来。 可笑的是,与西太后暗中争斗几十年的奕也看中了清流党。他认为清流党中的张之洞、宝廷、陈宝琛、张佩纶等人向来与自己交好,而西太后又不扼制他们,让他们的势力发张起来,他们可以牵制西太后,因为他们敢说敢讲,一旦西太后违背祖制、奕可以利用这些讲官和言官来指责西太后。 更可笑的是,同治皇帝的师傅李鸿章成了清流党的领袖。李鸿章仗着东太后的信任,在军机处与恭亲王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而他的学生张之洞却是恭亲王的密友。 为了各自的利益,西太后、奕、李鸿章都“钟情”于清流党,以至于到了光绪十年清流党成了朝廷的政治喉舌,他们有着举足轻重的低位。政治娴熟的西太后抓准了时机利用了清流党这一政治工具,狠狠地打击了恭亲王奕,再次把奕赶出了军机处,这是许多朝臣所始料不及的。 起因还在中法战争。说的清楚了,就是中法战争的失利,是因为张佩纶、李鸿章荐人不当,恭亲王、宝鋆监督不利引起的,而与西太后没有任何关系。 这正合西太后的心意! 本来,中法战争以清廷的失败而告终,西太后觉得脸上无光,正在这时,盛昱一份折子把她洗的干干净净,她怎能不高兴!再者,自从东太后死后,她最大的敌人就是恭亲王奕了,如今有了弹劾奕,顺带捎着军纪大臣李鸿藻、宝鋆等人,正可以借刀杀人。(..info好看的小说) 西太后将盛煜的折子转给众臣阅读,大家早已知晓西太后的政治手腕,一些趋炎附势的人抓住了这个机会讨好西太后,对恭亲王,宝鋆等人大肆污蔑,一时间,紫禁城上空的乌云又压了下了。 西太后察言观色,她发现丹墀下的众大臣并不是个个拥戴她,奕的对立人却是有,但是很少。为了实现再见的计划,西太后来了个先发制人。她清了清嗓子,说:“恭亲王二十多年来尽忠朝廷,功不可没,可是,近年来,他居功自傲,多有失误,特殊是中法交战,他用人不但,辱了朝廷,盛爱卿所奏句句属实。” 军机大臣章京素来嫉恨恭亲王,他抢先一步发言:“太后英明!太后所言极是,正是臣等所不敢言的。恭亲王依政揽权,早有私谋,还请太后查办处置。” 恭亲王奕岂能任人诬陷,他大吼:“你血口喷人!” 西太后拍案而起:“放肆!大殿之上,岂能大吵大闹。” 其实,西太后这一声尖叫比谁的声音都啊,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面斥她“放肆”。这就叫“权大一级压死人”,她竟然在大殿上痛苦不已:先帝呀,你走的太早,如今有人欺负额娘,你在天之灵能瞑目吗!” 众臣见状,惊慌失措,他们一个个“扑通”跪下来了,弄得十四岁的光绪皇帝不知所措,他连连喊:“亲爸爸,消消气,你消消气。” 宝鋆上前一步,又跪了下来,说:“太后,臣知过错,愿受罚。可是,恭亲王二十年来辅佐朝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太后应念在他辅政鞠躬尽瘁的份上,网开一面。再者,中法大战我国失利也不应该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乞求太后三思!” 西太后抹了一把泪,反问道:“依你之言,应该归咎皇上和哀家了。” 宝鋆忙罢手:“不,不,是大清实力较弱所致,谁都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一派胡言,宝大人,你糊涂了吧!” 西太后的语调阴沉的吓人。 “其他大臣还有敢出面说话的吗?”西太后生怕还有人再替奕说情,她不耐烦的说:“退朝。” “嗻” 在这里,只会磕头说“嗻”的朝臣占多数,西太后才得以一手遮天。 退朝后,西太后单独召见了章京,她认为此人可以利用。 “太后,恭亲王早有异心,不知太后为何这般的宽容他” 章京有意的刺激西太后,以引起西太后对奕的更加反感。奕与她暗中争斗无人不知,可奕有异心,她未曾料到。西太后警觉的欠了欠身子,问:“不可乱讲,你有凭据吗?” “太后,恭亲王表面上主站,而暗中使奸,致使法军追至山西,他正想借此机会架空太后,以使自己掌握实权。” 一番话说得西太后心中直冒凉气,她不会忘记二十多年前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情景。当时,咸丰皇帝仓惶“巡幸木兰”,留他“鬼子六”在皇城与洋人周旋,那时就有人说奕有野心,他想趁乱夺皇权。 “难道,难道他这次还耍这一招。” 西太后怕了,她真的怕了!她垂帘听政二十多年,可不能一朝失去这个权利,叶赫那拉氏当机立断,说:“章大人,哀家谕令你御前拟旨,罢斥恭亲王。” 西太后的语气很坚定,章京意识到:这个女人很厉害,谁也别想改变她的决定。军机处人马几乎全部罢斥,留下自己也是受罪,他战战兢兢的说:“太后,臣实无才,请求太后开恩,恩准臣回乡养病。” 西太后心想:“算你知趣,连奕、宝鋆、李鸿藻都赶出了军机处,你还好呆在哪儿吗?” 于是,她开口道:“若军机处太劳烦的话,恩准你离开军机处,哀家认为回乡养病就没有必要了吧。” “谢太后” 章京有苦难言。西太后暗自高兴。她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就撤换了军机处全班人马。新组的军机处当然要按照她的懿旨办事儿。谕令颁发后,朝廷上下无一人不震惊,一些人为自己庆幸,这场朝变未殃及自己,他们明哲保身,谁愿意为奕等人鸣不平;一些人暗自高兴,终于除掉了奕,他们可以更放心大胆的为虎作伥;一些人心惊肉跳,这次朝边差一点触及他们。总之,该滚出军机处的滚了,该进的也进来了。 三天后,西太后又颁布一道谕旨:“礼亲王世择着在军机大臣行走,毋庸学习御前大臣,并毋庸带领豹尾抢。户部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刑部尚书张之方均在军机处大臣上行走。工部侍郎孙毓汶着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 谕令颁发,令朝臣啼笑皆非,帝师翁同龢感慨万分:“一群庸人怎担此任。” 西太后何尝不知道几位新任军机大臣是庸人。她就是要用庸人!这样,她才能牢牢的掌握真正的皇权。甲申朝边标志着西太后再政治上已完全成熟,她竟玩弄皇亲贵族、王公大臣于鼓掌之间。这是她的又一次胜利,许多男人在这次朝变中改变了终生命运。 清流党的盛煜惊愕不已,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竟为西太后所利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组军机处 挪用军费建颐和园 第一百三十八章新组军机处挪用军费建颐和园 新组军机处一点儿也不比原来的强,他后悔莫及,又上一折:“恭亲王才力聪明,举朝无出其右, 只以沾染习气,不能自振。李鸿藻昧于知人,暗于料事,唯其愚忠不无可取……” 他又开始为奕等人说话了,可是,为时已晚,西太后不再理睬他。西太后不顾众臣直谏,开始启用醇亲王奕缳,奕缳诚惶诚恐,他生怕走六皇兄奕的老路,对西太后,他是言听计从,百般依从,以至于有人讽刺他是西太后的“跟屁虫”。 新组的军机处完全成了西太后的政治摆设品,甲申朝变使西太后获得了至高无上、无拘无束的皇权,她演变成了一位真正的独裁主义者。利用清流党,她打击了奕的势力,一旦清流党失去了特定的价值,她又来打击清流党。 清流党首领之一的张佩纶,本是个地地道道的书生,可是,西太后派他去打仗,中法马尾一战,张佩纶狼狈不堪;西太后当然要革他的职。宝廷原是好色之徒,五十多岁的人又纳小妾又买姬,有人弹劾他不务正业,淫靡无度,西太后借机罢免了他的官。陈宝琛因保荐过罪臣唐炯而被降职。 就这样,清流党也被西太后瓦解了。罢免奕、瓦解清流党是叶赫那拉氏在甲申年间最大的成就。她踢开一块块“绊脚石”,正雄心勃勃的迈向新的人生。 此时的西太后已经五十岁! 光绪十一年,西太后望着十五岁的少年天子载湉,她不得不为在家今后的生活做些打算了。光绪皇帝一天天长大成人,他亲政势在必行,不管那拉氏乐不乐意,皇权早晚都要交给大清的皇帝。西太后即使再热爱手中的大权,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登上皇位做女皇,这一点,她比武则天胆小多了。 五十一岁的西太后虽然极注重保养,当她逆转不了衰老的趋势,她的脸色早已经刻下一道道皱纹。她来自于民间,当然也有民间安度晚年、儿孙绕膝的人生理想。眼见着光绪皇帝要亲政,她该为自己找个养老安乐窝了。 这些年来李莲英跟随西太后左右,他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西太后也没有薄待他,西太后打算自己养老时也带着小李子,让他跟着自己享享清福。自从西太后过了五十大寿,她最喜欢别人称她为“老佛爷”。 最初,“老佛爷”这个称呼是由李莲英开始喊的。光绪十年冬,西太后过完五十大寿。一日,御膳房烧了一大盘乳鸽,西太后一见乳鸽,食欲大振,一位宫女看见,她小心翼翼地夹过一块乳鸽,放在西太后面前,此时,太监李莲英正站在西太后身旁。 “小李子,吃下它吧。” 西太后看着鲜嫩无比的鸽肉,她很有些不情愿。这会儿西太后令小李子吃鸽肉,小李子只能照办。李莲英站在西太后身后,轻轻地咀嚼着鹅肉。 “香吗?狗奴才,光知道咽,怎么不说话。” “香、香、真好吃。” 李莲英赞不绝口,西太后谗言欲滴。李莲英连忙夹了一小块鸽肉放在西太后面前,西太后看了看说:“唉,哀家太胖了,还是少吃点吧。” 小李子是心腹太监,在这个奴才面前,西太后很少掩饰,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笑着说:“一肚子的油,不敢吃肉,太难受。” 小李子小眼一翻,笑得很甜:“奴才觉得主子丰腴可爱,人胖一点好看,看起来像千佛爷。” “佛爷?嗯,像佛爷好。” 西太后眉开眼笑,又说:“既然你们觉得哀家像佛爷,干脆以后就叫哀家‘老佛爷’好了。 李莲英连忙下跪,连叫几声:“老佛爷吉祥!老佛爷吉祥!” 从此,大清宫里的西太后变成了“老佛爷”。其实,她是地地道道的‘老佛爷’,她的懿旨无人敢违抗,她的懿旨无人敢违背。大清朝文武百官无不慑服于这个老佛爷。 用了膳,西太后觉得有些困乏,她让小李子为她锤锤肩,她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老佛爷,老佛爷。”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西太后向四处张望,怎么这儿这么陌生:清澈的湖水、青青的山、曲折的廊檐、弯弯的桥;殿阁相连,楼台相邀;夕阳斜照,湖水泛金。好美呀,似仙境、如幻境,身至其中赛神仙! 西太后只听见清脆的童音,去不见童子出来,她大声喊:“哀家在哪儿?你是谁?为何躲躲藏藏的。” “老佛爷,我是玉皇大帝的书童,下界来邀老佛爷,人间自有仙境处,只怕老佛爷不肯去。” “仙境就在皇城边,佛爷快修颐和园!” 说罢,仙子不见了。西太后追问:“颐和园在哪儿呀?” 可是,久久没有回音。西太后急的胸口直发闷。 “老佛爷,醒一醒!” 西太后被小李子唤醒,她一脸的不高兴,刚才正身置仙界,突然被小李子唤醒,她冲着小李子吼道:“该死的奴才,把哀家从仙界里拉了回来,我真恨不得刮了你。” 说归说,西太后怎舍得刮了小李子。小李子嬉皮笑脸的说:“老佛爷,您在游什么仙界?” 西太后努力的回忆着梦境,说:“有山,有水,美景如画。叫什么圆,对了,叫颐和园!” 小李子拍着脑袋,搜索者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颐和园”这个园子啊!可是,据西太后所言,有山,有水,美景如画。倒有点儿像清漪园。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清漪园,是哪儿吗?” 一句话提醒了西太后,她兴奋的叫着:“是,一定是清漪园!当年乾隆爷为她的生母钮钴禄皇太后建的园子,其美景如刚才的梦境一样美。” 西太后幸福的坐了起来,她问李莲英:“莫非天神指点哀家去享受人间仙境,就是清漪园。可是,为什么神童说那儿叫颐和园呢?小李子,你等会儿你去问翁师傅,向翁同龢请教一下,千万不要说是哀家教你问的,你只装作闲聊好了。” “老佛爷,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儿奴才能做好。” 第二天,李莲英便向西太后解释:“奴才昨日问过翁同龢,那老头子说:‘颐和’即‘颐养冲和’之意。” 西太后自言自语道:“颐养冲和,这就是说那时我养老的好去处,清漪园——颐和园,人家仙境,我欲去也。” 于是,光绪十一年秋,西太后开始动手营造颐和园。 西太后召见了醇亲王奕缳,她不需要拐弯抹角,在醇亲王面前,她没必要吞吞吐吐。 “老七,皇上今年十五岁了,过两年就要亲政,你考虑过这事儿吗?” 奕缳早已摄于西太后的淫威,他生怕自己或儿子受到惩处,他连连说:“不,不,皇上还年幼,现在谈什么亲政问题。” 西太后心想:“你老七难道真不想让载湉亲政,哼!狡猾的东西。” 西太后故作和蔼地一笑,说:“我的意思是过几年,我要有个好去处,找一处风光旖旎的住处,也该养老了。” “太后不老,太后一点儿也不老。” “总归要老的,哀家不想在皇宫里养老,住一辈子了,想换个环境。” 奕缳猜不透西太后的心思,他试探性的问:“太后的意思是:在建圆明园?” 西太后“豁”地一下子站起来,她显得有些激动:“不,永远不要提圆明园,一提起这三个字,哀家就想起先帝来。” 西太后眼角有些湿润了,吓得奕缳不敢出大气儿。西太后很快平静了下来,她说:“老七,你还记得清漪园吗?” “当然,哪儿是乾隆爷当年为皇太后六十大寿修的园子。不过,年久失修,里面凌乱不堪。” “哀家记得清漪园中有个昆明湖,哀家进宫前曾去过哪儿,湖光山色很美。” “对,臣也曾游玩过昆明湖,湖水荡漾、波光粼粼,好一处人家胜景。” “既然你也有同感,就选定在那儿建园子吧。不过,清漪园要改为颐和园。” “颐和园?” “对,颐养冲和,哀家所求也。” 醇亲王看着西太后,他心想:“没读过几天书的西太后,拟旨时错字连篇,真没想到她给园子起的名字竟然如此高雅、准确、无与伦比。” 西太后欲建颐和园,醇亲王求之不得,如今,西太后主动提出要选一处僻静场所颐养天年,这正是醇亲王梦寐以求的事情。从西太后召见他的神情可以判断出西太后并不是想试探他的心迹,她说的很诚恳。也许,西太后真的想享享清福了。他为儿子窃喜。 如今,西太后欲修颐和园,户部依然拨不出一两银子来,奕缳更不可能动用醇王府的私银,西太后积蓄不多,天上又掉不下来银子。 怎么办? 醇亲王首先想到了手中的一大笔海军经费。李鸿章买军舰的钱,都在醇亲王手里攥着。既然西太后授意让他建颐和园,又不拨一两银子给他,他当然明白西太后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利用军费建颐和园 光绪皇帝准备大婚 第一百三十九章利用军费建颐和园光绪皇帝准备大婚 光绪十二年八月十七日,醇亲王奕缳上奏朝廷,声称:“查健锐营、外火器营本有昆明湖水操之列,后经裁撤。[..info超多好看小说]相应请旨复旧制,该隶神机营,海军衙门会同办理。” 奏折上请后,西太后故作不解,大殿之上,她问奕诣:“水师本属李爱卿负责操练,以往都是在渤海边上训练,你为何提出该在昆明湖操练?” 奕缳唱起了白脸,他煞有介事的说:“李大人所操水师只重海战,不重陆战,一旦打起仗来,水师不习陆战夹站,恐怕那一抵抗洋鬼子。” 西太后沉吟片刻,问:“你的意思是将水师带到昆明湖操练,士兵既习水战又习陆战,一举两得,是吗?” “正是,请太后应允。” 西太后与奕缳一唱一和,哪儿有别人插话的机会,西太后生怕有人站出来反对,她立刻拍板:“既然如此,你着手筹办昆明湖水师操练之事儿,不过,要注意节俭,不可铺张浪费。” “太后圣明,臣认为应该筹办一个昆明湖水师学堂,招募一些人来学习技术,学习水师指挥战术,这样才能抵御强敌。” “醇亲王,你说的很对,朝廷早就该办这样的学堂了,先拨出一些银子筹办学堂吧。地址可以选在昆明湖,哪儿离皇宫近一些,有利于朝廷随时督学。其他爱卿有什么看法,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只要是对大清朝有利,哀家是坚决支持的。” 西太后所得冠冕堂皇,众朝臣哑口无言,一些人随波逐流,不愿无事生非;一些人颇有看法,但无奈于自己力量太单薄,反驳不了西太后;一些人想跟随醇亲王大捞油水,他们急切盼望建昆明湖水师学堂。(..info好看的小说)清国大臣各心怀鬼胎,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醇亲王的行动。 一个月后,醇亲王动用海军经费约白银二百万两,开始建“水师学堂”。刚动工不久,就有人发现其中有问题,明明是建学堂、训练水师,可所建的殿宇阁楼皆为宫殿,一点儿军事气息也没有。有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了,光绪皇帝的师傅翁同龢虽然也被赶出了军机处,但由于他的特殊地位,他扔在毓庆宫行走。 翁同龢仰天长叹:“昆明湖易渤海,万寿山换滦阳。” 这话传到西太后的耳朵里,她置之一笑,对奕缳说:“翁同龢还算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来朝廷的动向,我那拉氏就是要轻渤海水师而重昆明湖建设,若能把万寿山变成热河一样的避暑山庄,岂不美哉。” 西太后与奕缳一意孤行,当然会引起一些朝臣的反对,他们认为动用海军经费建设游乐园是不明智的行为。他们除暗中议论外,还有些人犯颜陈谏,以求西太后罢手。可是,即将归政的西太后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谕令奕缳再动用白银五百里,开始了大规模的修建工程。 为了堵住朝臣的嘴,西太后以光绪皇帝的名义发布上谕:“其清漪园旧名,谨拟该为颐和园。殿宇一切,宜量加茸治,以备慈御临幸。恭奉大庆之年,朕躬率群臣,同申祝酒。” 十六岁的光绪皇帝为他的‘亲爸爸’挺身而出,干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投资颐和园的目的。他不像西太后和醇亲王那样吞吞吐吐,也不借训练水师为理由,他说的很坦白,使背后议论的人无法再议论。颐和园已经动工,他们非修不可。 光绪皇帝亲政已昭告天下黎明百姓,大清的皇帝是爱新觉罗氏载湉。。可是,知情的人皆知龙椅上的皇帝仍是个摆设,十七岁的天子不能批奏折,不得颁发谕令。(..info)纱帘虽然撤去了,但太后依然坐在天子的身边,她在训政! 西太后与奕缳不顾李鸿章的反对,动用海军经费建成了颐和园,以至于几年间,北洋舰队连一艘新军舰也没有买。园子建成了,可是,西太后就是吃吃不提进去的事情,光绪皇帝只好耐着性子等待西太后归政。 西太后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她不可能永远把持着朝政大权。不过,她对十七八岁的光绪皇帝并不十分的放心。因为,光绪皇帝不听命与西太后,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光绪十三年十二月初八,西太后颁发了一道谕旨,令内务府筹备光绪皇帝大婚之事宜。 皇上大婚意味着成年,这说明此时的西太后已归政在即。为光绪皇帝册立皇后,西太后视为头等大事,一定要选自己心仪的姑娘。 立谁为皇后好呢? 内务府送来五位女子的画像,个个长得窈窕可爱。一个是西太后的亲侄女——大督统桂祥的长女,一个是江西巡抚德馨的长女、次女,另两位是长叙的长女、次女,不用反复掂量,西太后当然一定会首选侄女叶赫那拉氏。 立亲侄女为皇后,西太后一百个放心。一来她是娘家人,与西太后最应该贴近,二来是亲上加亲,光绪皇帝也会喜欢这个可爱的小表妹。虽然侄女叶赫那拉氏姑娘长相稍逊于其他三个姑娘,但她也是个大美人,白皙的皮肤,丰满的身材,乌黑的头发、亮晶晶的大眼睛,无不透漏出青春少女之美。 主意已定,西太后决定让光绪皇帝效仿他父母当年,把侄儿立刻接进宫,让一对青年男女自然相处,等他们产生了感情,水到渠成就为他们办喜事儿。 桂祥府里,西太后之弟桂公爷及其他福晋叮嘱着女儿:“大格格,你这次进宫,一定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要让皇上喜欢你,将来太后一定会厚待你的。” 十六岁的叶赫姑娘羞红了脸,她低头不语,桂公爷急了,问:“你全听清楚了没有?” 叶赫姑娘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紫禁城养心殿内,光绪皇帝心情烦躁,他躺在软榻上,直发呆。太监王商见此情景,他悄悄地走进皇上,小声问:“万岁爷,又想心事了?” 光绪皇帝很不情愿地说:“王公公,朕听过亲爸爸偏立国舅的长女为皇后,朕心里很烦。” “万岁爷,那是好事啊。听过国舅的长女貌若天仙,性情温和、又是亲上加亲,万岁爷应该高兴啊” “不,那个姑娘朕见过,长得不丑,但也绝不是貌若天仙,而且她性格刁钻古怪,很难相处。” 主仆二人正说着,只听得李莲英在宫门外高叫:“皇上,太后请皇上过去叙话儿。” 光绪皇帝很不情愿的欠了欠身子,问:“李公公,朕有些困乏,明日再去请安,行吗?” “皇上,奴才认为这样不好。太后正等着呢。” “你知道什么事儿吗?” “奴才略知一点儿,桂公爷的大格格进宫了,太后请皇上过去见见格格。” 光绪皇帝嘀咕了一句:大北京的斜,说到谁谁就来!朕刚提到大表妹,她就来了。唉,亲爸爸的懿旨不可违,朕就去见见你这个表妹,也许她长大后兴趣会温和些,女大十八变嘛!” 光绪皇帝很不情愿的到了长春、宫,西太后笑眯眯地说:“皇上,你还记得大国舅家的这位表妹吗?” 光绪皇帝顺着西太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少女正羞答答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西太后的声音非常温和:“大格格,过来,见过皇上。” 叶赫姑娘很听话,她上前施了礼,娇滴滴地说了声:“皇上吉祥!” 西太后依然和和蔼可亲,她拉住侄女的手说:“皇上是你的大表兄,以后在后宫时可以称他为皇哥哥。你忘了吗?皇上七岁的时候,你还进过宫和你皇哥哥玩耍过。三年前,你们还见过面呢。” 出于礼貌,光绪皇帝向叶赫表妹笑了笑,叶赫姑娘抬起头来大胆的注视着光绪皇帝,就在两位少年对视的那一霎间,光绪皇帝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女大十八变,这个表妹不但变漂亮了,她也变得温柔多了。” 想到这里,光绪皇帝变得温和多了:“大表妹不必拘礼,既然进宫了,就多住些日子吧。” “谢皇上恩典。” 叶赫姑娘在宫中住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来与光绪皇帝相处过几次,她的表现总是温文尔雅,并没有引起光绪皇帝的反感,但是,她也没激起少年天子的一丝怜爱。 当叶赫姑娘离开皇宫后,西太后问年轻的皇上:“皇上,你表妹回国舅府了。” “朕还央求她给朕做一个香荷包哩。” 西太后面带笑容:“急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呢,只要皇上愿意,你表妹可以永远住在皇宫里,一辈子陪伴皇上。” 光绪皇帝早体悟到西太后的心意,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今日一说,少年天子一下子脸红了:“亲爸爸,这件事儿以后再说吧。” “皇上,过了腊月,你就十八岁了,在民间,十八岁的男子早已娶妻生子了。皇上是一国之君,当然要立皇后的。” 西太后停下来不说了,因为她发现光绪皇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皇上,你不喜欢表妹吗?” “嗯,朕不讨厌,但朕也不、不、不爱她。” 第一百四十章 光绪皇帝钟情珍妃 冷落皇后妹妹 第一百四十章光绪皇帝钟情珍妃冷落皇后妹妹 西太后不再说什么,她深知光绪皇帝对西学很感兴趣,他曾谕令同文馆的留洋学生教他说英语,或许是那两个“假洋鬼子”影响了大清的皇帝!如果任凭皇上闹下去,弄不好哪一天大清宫里会来个“西洋运动”。她低声说:“咸丰爷、同治皇帝,他们从未说过什么‘爱’字,皇上,都是翁同龢带坏了你。” 西太后脸一沉,光绪皇帝立刻住了嘴,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养心殿。太监王商见万岁爷对主子的忠心,他安慰道:“万岁爷不必伤神,凡事多听太后的,太后总是为皇上好。” “不,一想到她时刻左右朕,朕就一肚子恼火。唉,亲爸爸什么时候才能住进颐和园,朕要一身轻松坐天下。” 西太后为光绪皇帝的婚事忙绿了起来,她决定于光绪十五年正月为载湉举行结婚大礼,随后,她便正式归政,住进颐和园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大婚与归政是密切相关的,按清廷祖制,男子未婚是未成人,男人结婚标志着成年。一旦光绪皇帝立了皇后,西太后便要交权,让大清的皇帝处理朝政。 光绪十四年六月十九日,西太后懿旨:“前因皇帝甫经亲政,决疑定策,不能遇事提斯,勉允臣工之请,训政数年。两年来,皇帝几乎典学,于军国事务大小,均能随时刨决,措置合宜,深宫甚为欣慰。明年正月大婚礼成,应即亲裁大政,以慰天下臣民之望。著钦天监于明年二月敬谨选择归政吉期具奏。” 西太后语气很婉转,态度也较明朗,她表明自己不再想过问朝政。 十四年前,西太后亲手制造了一场婚姻悲剧,从中她吸取了教训:选定的皇后一定要是自己的知心人,千万不能像阿鲁特氏那样,难以驾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她又在制造另一场婚姻悲剧,使得悲剧中的几个人物全部怨恨于她。 为光绪皇帝立皇后几乎已成了定局,西太后一眼认定了她的亲侄女叶赫姑娘,此刻,光绪皇帝对他的小表妹既不爱也不讨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婚姻的开端还算良好。西太后再次把光绪皇帝召来与他严明:“皇上,明年正月举行结婚大典,立后选妃近在咫尺,皇上该确定皇后人选了。” 于是,咸丰皇帝腼腆的说:“亲爸爸,您见过那几个女子吗?” “没有,过几天择吉日,皇上可以目视一下。不过,你表妹很害羞,千万不要总盯着她看,姑娘脸皮总是厚一些。” 光绪皇帝龙颜大悦,就要立后选妃了,他怎能不高兴!一个年轻、俊逸的小伙子,都十八岁了,他怎么能不渴望异性。 西太后时时刻刻提醒光绪皇帝千万不要遗忘了表妹叶赫那拉氏,光绪皇帝点头应允,西太后这才放宽了心,她说:“皇上目视那天,手里要拿一块玉如意,皇上看中哪个女子,就将玉如意递到她的手中,那一女子将是皇后,其余的皆是皇嫔或皇妃。皇上千万不要乱递到她的手中,选皇后要注重她的家教与品行,皇后乃一国之母,应母仪天下,有宽厚的气度。 光绪皇帝心想:”立皇后不用你来左右我,我娶老婆当然要娶自己爱的。” 西太后心里安慰了许多,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旦侄女叶赫姑娘立为皇后,她便要亲自教导侄女儿,使她成为自己安在皇帝身边的一个‘情报员’,让她监视皇帝一举一动。到那时,无论西太后住在皇宫,还是住在颐和园,她都能‘遥控’大清的皇帝,从而间接的掌握朝政大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光绪十四年初秋,五位貌美如仙的满蒙姑娘一并排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大清皇宫体和殿正厅里,西太后坐正座,丽太妃坐侧坐,同治皇帝的遗妃惠妃坐偏坐,固伦公主坐侧坐,光绪皇帝激动得坐不稳,他背着双手踱来踱去。内务府的一个大臣报着每位姑娘的姓名、身世、年龄。在西太后的授意下,内务府安排叶赫姑娘站在首席,她身边依次是江西巡抚德馨的二个女儿和礼部左侍郎长叙的二个女儿。可以说,五位女子个个漂亮,那拉氏雍容华贵,德馨的两个女儿娇小玲珑,长叙的两个女儿透出一股灵气来。 西太后一看,心中暗喜但也有些担心:“呀,现在的女孩儿真漂亮,一个个如芙蓉花一般娇美。我侄女儿虽说也十分漂亮,但比起那几个女孩儿来,她稍显逊色。只怕皇上爱美心切,被她们的美貌所吸引,忽视了品行与家世这些重要问题。 光绪皇帝在姑娘们的面前绕来绕去,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犹豫不决’。 这时,只听的叶赫那拉氏轻轻咳了一声,她猛地羞红了脸,她咬住下嘴唇,一副娇憨可爱的样子。光绪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眼,她的脸更红了,就像一朵牡丹花。光绪皇帝暗自感慨:“国舅爷的女儿好美,只可惜她的眉目间有磕黑痣,眉心藏痣,必有后福(后夫)。” 光绪皇帝移了一步,到了德馨的两个女儿面前,大一点的嫣然一笑,小一点的大胆的凝视着皇上。光绪皇帝立刻否定了她们:“一个太媚,一个太直率,朕喜欢含蓄一点儿的。” 他又站在长叙的两个女儿面前,大一点的约十五六岁,相貌很美,但身材不佳;小一点的约十三四岁,她圆圆的脸蛋儿、乌黑的头发、双眸含情、身材苗条、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光彩照人如旭日东升。 光绪皇帝大喜:“这个秒人儿,正是朕思慕已久的婵娟,就是她,朕要立她为皇后。” 光绪皇帝不再迟疑,他抬起右臂欲递玉如意,眼前的姑娘羞涩的低下了头。光绪皇帝左手上前想拉住姑娘的手,这时,只听得西太后猛地喊了一声:“皇上。” 这声音好阴沉、好阴沉,如晴空霹雳里的一片乌云瞬间笼罩着大殿的上空。 光绪皇帝一动也不动,他如木雕泥塑一般。西太后又用缓和的语气说了一句:“皇上快些定夺。” 光绪皇帝退了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微弱:“孩儿听亲爸爸的。” 西太后露出了笑容,她用眼神瞟了一下叶赫姑娘,说:“皇上,别犹豫了,快些定夺吧。” 西太后的话中有话,光绪皇帝焉能听不出来,他猛地向叶赫姑娘面前走去,将玉如意递到了她的手中。西太后十分欣喜,她欢快的说:“皇上,还有荷包呢。” 荷包到谁水中,谁就是嫔或妃。刚才,光绪皇帝在无可奈何之下立了皇后,他中意的人螺旋了,他能高兴吗!一气之下,他忘了手中还攥着两个荷包。光绪皇帝一坑也不吭,他将两个荷包塞到长叙的长女及次女手中,说:“亲爸爸,您满意吗?” 西太后的脸一沉,拖着长呛说:“只要皇上开心就行。” 西太后一手炮制下的立后选妃活动结束了,光绪皇帝一点儿也不高兴。虽然自己喜欢的那个姑娘成了嫔妃,但光绪皇帝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木偶,任凭西太后摆弄他。不过,他也想过;不过立谁为皇后,长叙的二女儿一定是他最宠爱的人。后妃进了宫个,皇上宠幸谁,西太后难以过问了,难道说他的私生活她也要干涉。 如此想来,光绪皇帝的心里舒服多了。大婚典礼定在光绪十五年中旬,西太后令大学士额勒和布为正使,礼部尚书奎润为副使到了叶赫家,然后宫中举行了大征、册立、逢迎、庆贺和赐宴等庆典活动,宫中热热闹闹了一天,西太后脸上挂了一天的笑容,光绪皇帝像个木偶被人摆布了一天。当众亲王向他道贺时,他总是机械的说一句:“爱卿免礼平身。” 光绪皇帝拉住心腹太监王商的衣袖问:“那两个姑娘进宫了没有?” 王商了解万岁爷的心思,他挤眉弄眼,调皮的说:“谨主儿和珍主儿一句从小偏门进宫了,万岁爷今日洞房花烛夜,总不至于撇下皇后去召幸他们吧!” “狗奴才,少废话。” 光绪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想:“朕所惦念的那位姑娘今日一定很委屈,坤宁宫这边吹吹打打的、喜气冲天,景仁宫那边冷冷清清。唉,朕身不由己,不然的话,朕这便去景仁宫会珍嫔。好一个让人怜爱的秒人儿,今天委屈你了。” 一听西太后这话,新娘子隆裕皇后显然很不高兴。西太后马上看出了侄女儿的心思,她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太后之威,她按捺住心头之火,温和地说:“后宫佳丽众多,皇上应该善待每一位。皇上,他们都是你的妻妾,不可偏袒任何一个人,知道吗?” 光绪皇帝恭恭敬敬的回答:“请亲爸爸放心,儿明白这一点。” 养心殿内,光绪皇帝与隆裕皇后并排坐着。红烛照着新娘子的脸颊,她满脸羞红,眉目含情,一言不发,煞是可爱。光绪皇帝想伸手拉一拉她,她更娇媚了:“皇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冷落皇后 宠幸珍妃学洋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冷落皇后宠幸珍妃学洋话 “皇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了,朕希望你温柔、大方、端庄、秀丽、朕能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儿的。” “臣妾会尽心伺候皇上的。” “不仅伺候朕,你还要与谨嫔、珍嫔和睦相处,让后宫欢快起来。” 隆裕皇后脸色猛的一变,她冲了光绪皇帝一句:“太后与皇上口口声声提及她们,好像对臣妾不放心似的。难道臣妾是气量小的人吗?” 说着,她站了起来,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光绪皇帝本来就不爱皇后,刚才,一对新人并排坐着,他刚刚感受到一点点吸引,却被皇后的言行破坏了。光绪皇帝冷冷的说:“朕还要读书,皇后先睡吧。” 岂有此理!洞房花烛夜,新郎撇开新娘去读书,天下未闻也。 天亮时分,隆裕皇后已是两眼红肿,光绪皇帝和衣而卧。侍寝太监听不见屋内的动静,他偷偷地发笑:“这两个新人不对劲呀!” 早膳后,光绪皇帝冷冷的说:“朕要去给亲爸爸请安,你去吗?” 隆裕皇后不点头,也不摇头,光绪皇帝以为她不明白宫中的规矩,他又说了一遍:“每天早上应去向皇太后请安的。” 隆裕皇后将头扭过去,不搭理他,也不看他,光绪皇帝除了有些怕西太后,其他的人在他面前永远是俯首帖耳,他何曾受过这种气!他龙颜大怒,拂袖而去。 “亲爸爸吉祥!” 西太后抬头一看,只有皇上一个人,她心里纳闷了:“不对劲儿啊!昨夜小夫妻再恩爱也不至于今日不起身,怎么就皇上一个人。再者,我弟弟、弟媳也会叮嘱该如何孝敬婆婆,她哪儿去了。” 西太后有些不悦说:“皇上,皇后呢?” 正说着,隆裕皇后冲冲撞撞的闯了进来,她一见西太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主子,一个劲儿的往下落。(..info)她不顾宫中的礼仪,一下子扑到西太后的怀里,哭的像个小泪人似的。西太后一怔,然后,她又笑了:“皇后,女人总是要过这一关的,哭什么,这是好事儿,来年给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龙子,也让亲爸爸早日抱上皇孙。” 隆裕皇后直摇头:“不,不,亲爸爸,皇上,他,他――” 皇后哽咽的说不话来,光绪皇帝低下了头,西太后追问:“皇上,你欺负皇后了?” “儿不敢。” “那她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 西太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皇后,有什么话儿只管对亲爸爸说,别哭了。” “皇上昨晚读了一夜的书。” 西太后震惊:“什么?洞房花烛夜,皇上读了一夜的书?” 光绪皇帝不语,隆裕皇后直点头。西太后生气了,责问皇上:“你如此冷落皇后是什么意思?你想气死亲爸爸吗?” 光绪皇帝跪在了西太后的面前,他怯怯地说:“请亲爸爸原谅儿的行为,朕知错,也请皇后息怒。” 西太后抚摸着隆裕皇后的秀发,温和地说:“傻孩子,别哭了,你们以后一定要互敬互爱,千万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西太后以为皇上皇后只是闹闹小别扭,她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三天后,她令李莲英到内务府要来“承幸薄”,小李子贴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她连忙打开承幸薄翻阅,她大吃一惊,对小例子说:“新婚夫妻从未同床,这怎么可能?” 小李子一眯小眼儿,凑近主子:“老佛爷,天下竟然有这种怪事儿,奴才虽不是个男人,但对男女之事也略知一二。” 西太后“扑哧”一声笑了:“狗奴才,你是个公公,何从懂得男女之事?” 小李子当然不敢说:你和伶人私通,奴才全听到了。他只好说:“奴才在家时,曾听到过爹娘夜里的动静,奴才想一定是好事儿。” 西太后脸一红,五十多岁的老妪竟也受不了这些话。她吃吃的笑着:“你若是个真正的男人,一定是个淫、棍。” 小李子苦笑了一下,西太后抚摸着他白皙的脸颊,感慨万分:“你不是男人,不知其乐也。” 七八天过去了,光绪皇帝仍未召幸过隆裕皇后,西太后不禁纳闷儿:“皇后雍容华贵、秀丽端庄,皇上为何不召幸于她?难道皇上生理上有毛病?” 隆裕皇后又在哭,哭的西太后有些心烦。西太后见状,指责皇后:“皇上是一国之君,你岂能如此对待他,你太不懂事了,难道你阿妈、额娘没教过你吗?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隆裕皇后一听这话,她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扭身跑了出去。 西太后有些责备光绪皇帝,光绪皇帝心里想:“太后呀,太后,你硬塞给朕的,朕以善待她,可她脾气古怪,以至于朕不喜欢她,能召幸她吗?那位俏丽人儿,不过是个嫔,若不召幸皇后却召嫔,日后皇后能轻饶珍嫔吗?” 光绪皇帝面对西太后的责问,有口难言,所以,他只有默不作声。西太后见状,和蔼可亲的说:“皇后有些失礼,她太不懂规矩了,以后亲爸爸会慢慢教导她。皇上,皇后这几天心情不好,原谅她吧,今晚召谨嫔或珍嫔侍寝吧!” “谢亲爸爸” 既然西太后发了话,他便无所顾忌。当晚,珍嫔被扛到了养心殿。按大清皇宫的规矩,初夜的珍嫔被一个老太监用大红毛毯子裹着,赤身裸体的钻进了天子的被窝。 光绪皇帝从未接触过异性,他战战兢兢地与珍嫔完成了人生大事。事后,他有些激动,他紧紧搂住娇小、玲珑又妩媚的珍嫔,喃喃的说:“珍儿,朕好高兴。” “皇上,奴婢受宠若惊。” 珍嫔柔声细气,在光绪皇帝听来,这柔和的声音就像三月的春风吹拂他的心间。他托起珍嫔的下巴,高兴地说:“珍儿,你太美了,美得让人战栗。” “皇上取笑奴婢” “不,朕是真心话,自从上次体和殿第一次见到你,朕便久久不能忘怀。默默地期盼着这一天很快的到来。珍儿,你是上苍给朕最珍贵的礼物,朕今日才明白了一个字的含义。” “哪个字?” 珍嫔明知故问,光绪皇帝将心爱的人拦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爱!” 珍嫔轻轻的说:“是love!” “珍儿,你会说洋语?” 珍嫔点了点头,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低语说:“我小的时候从师于文廷式,文师傅博学多识,他曾潜心于西学,我的英语就是他教的。” 光绪皇帝幸福的说:“朕也学过一些洋文,日后有什么不懂的,一定向你请教。” “不,奴婢不敢。” “珍儿,以后再朕的面前,不要再称‘奴婢’了,好吗?” “是,皇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光绪皇帝推了推身边的珍嫔,说:“珍儿,朕去听朝,你千万不要走,留在养心殿住几天,朕太寂寞了,朕需要你。” 珍嫔为难的说:“这不好吧,珍儿不敢。” “怕什么,朕是一国之君,今天,朕就下诏封你为妃,你的姐姐叫什么,朕也把她给封了。” 珍嫔说:“我姐姐很善良,她叫谨嫔。” “哦,那也封为妃吧,一个珍妃,一个谨妃,宫中姐妹花,朕只爱你一个!” 珍嫔变成了珍妃,她好幸福。当光绪皇帝上朝后,珍妃便坐不住了,她不是怕养心殿太冷清,而是担心脾气古怪的皇后会找她的茬儿,所以,珍妃离开了养心殿。刚出宫门,她与皇后撞了个正怀。 “皇后吉祥!” “是珍嫔啊,你怎么在这儿。” 隆裕皇后异常警觉,珍妃地下了头,她的脸上飞出了红霞。隆裕皇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她醋意大发,面带温色:“珍嫔,瞧你的头发乱出什么样子,来,姐姐,给你整一整。 说着,她动手上来狠狠地抓了一下珍妃的头发,疼的珍妃直发抖:“皇后,珍儿不敢劳您大驾了,珍儿回宫便梳理,以后不敢再蓬头垢面了。” 珍妃留下了委屈的泪水,隆裕皇后在她背后狞笑:“不懂的宫规就去多问问太后,我那个太后姑妈会慢慢教导你的。” 珍妃流着眼泪,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的景仁宫,她扑在床上大哭,哭的十分伤心。坤宁宫的皇后也在哭,她为自己备受冷落而哭。永和宫的谨妃更在哭,今天一大早,她闲也无事儿便去景仁宫找妹妹闲聊,可是,景仁宫的宫女告诉她:“珍主子作为伴驾,到现在还没回来哩。” 一听这话,谨妃顿时恼怒。一母所生的姐妹二人,前后两顶轿子一起进宫,为什么皇上只召幸妹妹,却把姐姐冷落在一边!谨妃又生气又委屈,她回到永和宫暗自流泪。 光绪十五年夏,西太后忽感身上不爽,自从光绪皇帝大婚后亲政以来,她便“归政”了。近三十年来,西太后的人生主调是争权夺权、坐稳大清的江山,如今突然清闲了下来,她有些不适应。 第一百四十二章 慈禧归隐颐和园 光绪皇帝亲政 第一百四十二章慈禧归隐颐和园光绪皇帝亲政 起初,西太后很不放心,生怕光绪皇帝违背她的意愿,通过几个月的观察,她欣慰地看到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皇帝基本上能遵从她的意志,颇让西太后放心。近来,西太后时常感到多梦厌食、心烦气躁、她令太医仔细会诊,结果是:“老佛爷并没有什么疾病,多梦厌食是心不宁静造成的,需静心调养才是。” 听了太医的忠告,西太后也想:“对呀,我睡不安、吃不下,皆是一心惦着朝政造成的。我都五十多岁了,自从进宫以来就没停止过争斗,早年与嫔妃斗争,后来与肃顺争斗,再后来与恭亲王争斗、与皇后争斗、与亲儿子争斗。斗来斗去,死的死、亡的亡,罢免的罢免,我叶赫那拉氏总是胜利者。 我胜利了,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呢?儿子带着憎恨离开了人世,恭亲王及醇亲王疏远我。我无非是得到了一个天下,现在还拱手交给了外甥载湉;还得到了一个皇宫,一个冰冷的,没有笑声的皇宫。 突然间,西太后认为自己超脱了,她对光绪皇帝说:“皇上亲政之后,尚能勤于朝政,臣民皆拥戴皇上,也不枉亲爸爸的精心栽培。如今,亲爸爸实感心累,欲往颐和园,皇上是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光绪皇帝龙颜大悦,但他立刻又掩饰住了自己的感情,他恭敬的说:“亲爸爸教导孩儿多年,才有孩儿的今天,如果亲爸爸住进颐和园,只恐孩儿不胜重任。” 西太后温和的笑了一下,说:“皇上不必担心,皇宫与颐和园这么近,来回十分方便,皇上可以每隔三五日便去颐和园给亲爸爸请安呀!” “当然,儿子也是这么想的。遇到重大朝政,孩儿一定向亲爸爸禀告,或许还要烦劳亲爸爸回宫处理朝政。” 光绪皇帝心想:”只要你能离开皇宫,远离朝政,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朕是一国之君,总不能长期受制于你吧。你一走,朕便可以大展宏图了。” 西太后虽不十分清楚皇帝的心思,但她也似乎意识到自己是光绪皇帝的羁绊,她一语双关,平静的说:“皇上请放心,亲爸爸不会治你于不顾的,亲爸爸虽住进了颐和园,但心永远留在皇宫里,大清的天下是我们的天下,亲爸爸一定会关在皇宫的。” 西太后要移居颐和园,这对于光绪皇帝的后妃来说是个不小的震动。何去何从,她们必须迈开那关键的一步。隆裕皇后是西太后的亲侄女,进宫以后,西太后虽时常偏袒她,但光绪皇帝对她总是很冷淡。她在怨恨之余,时常在西太后面前高珍妃的状,西太后不止一次的教训过她,让她宽宏大度一点,不要总在小事儿上计较得失。 隆裕皇后心里很委屈,她觉得姑妈西太后不了解她。 于是,隆裕皇后向西太后提出了请求:“亲爸爸若住颐和园,孩儿愿随同前往。” “罢了,你们小夫小妻的,亲爸爸不愿拆散你们。” “不,亲爸爸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服侍,亲爸爸心领了。你的话让亲爸爸听了心里很高兴,如果在皇上面前也能这么甜言蜜语,恐怕你们小夫妻的关系不会那么僵。” 隆裕皇后强颜欢笑:“孩儿的孝心亲爸爸是知道的,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孩儿真的放心不下亲爸爸一个人住进园子。听说颐和园很大、很大,若没有孩儿陪伴,亲爸爸会感到孤独的。” 西太后一笑:“还有小李子呀,那个奴才最会讲笑话,他常常逗得亲爸爸捧腹大笑。此外,还有几只小猫、小狗也带进园子里,天天看它们争斗也是一种乐趣。(..info无弹窗广告)” “亲爸爸,如此说来,你是不带孩儿去了” 说着,隆裕皇后挤下几滴眼泪来,西太后一看,连忙说:“别哭,别哭,答应你,还不行吗?” 隆裕皇后破涕为笑,她的计划完成了一半。这时,谨妃跪在西太后的面前也哀求道:“谨儿请求随太后,皇后一同住进园子。” 西太后一向不喜欢这个肥胖不看,专门挑唆离间的谨妃。她冷冷地说:“起来吧,你愿意住在哪里都行。” 后妃三个人,只剩下珍妃没表态了。从心底讲,她不愿意陪同西太后住进颐和园,因为,她不愿意与亲爱的人分开。但是,皇后、谨妃都表了态,她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亲爸爸,孩儿请求也住进园子。” 西太后此刻并不讨厌聪明伶俐的珍妃,相反,她还有些偏爱珍妃。有时,西太后冷静的想一想,总为珍妃叫屈,从珍妃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珍妃的委屈,她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平日里每当隆裕皇后告状时,西太后总是一言不发,她还算公证。 西太后笑了笑,对珍妃说:“珍儿,你的孝心,亲爸爸心领了。但是,有皇后和谨妃陪伴就是了,你留在宫里吧,皇上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只要你尽心尽力伺候皇上,亲爸爸也就放心了。” “珍儿遵旨。” 珍妃如小鸟儿一样活泼可爱,她来了个跪谢礼,姿势十分优美,逗得西太后直发笑:“珍儿,怪不得皇上宠你,你的确很可人。” 西太后一行人住进了颐和园,她除了带去了侄女儿隆裕皇后和谨妃外,还带去了心腹太监李莲英等人。上上下下一百多人住进了颐和园,颐和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西太后暂时忘却了朝政,她开始了悠闲自得的宫外生活。西太后从小就爱听戏,几十年来,她从未放弃过这一爱好。不过,以前在宫中总是听戏,并不参与演戏。如今到了颐和园,她忽然感到一身的轻松,便又来了戏瘾。李莲英从宫外请来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他打算让“老佛爷”打过戏瘾。 几出戏下来,西太后总觉得戏不过瘾,好像伶人们发挥的不够好,听不出味儿来。小李子一向善于揣摩主子的心理,他媚态十足,对西太后说:“那个扮观音的人太死板了,若是换上了老佛爷一定好极了。” 西太后哈哈大笑:“你是说哀家长得像观音?就你嘴巴甜,专挑我爱听的说。” 小李子来了劲儿,他神气十足,说:“哪儿是奴才嘴巴甜,分明是老佛爷就是在世观音。老佛爷肯赏脸的话,办上观音,奴才一定扮童子,园中定能上演一出好戏。” 西太后有些犹豫,隆裕皇后笑着点着头,谨妃拍手应和。西太后为难的说:“哀家从未演过戏,行吗?” 在众人的鼓励下,西太后船上了戏装,小李子为她上了妆,拿过西洋镜子一照,西太后心里乐开了花。镜子里的人儿那时威严的皇太后,分明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观音菩萨。小李子上下、仔细的大量了一番,拍手称赞:“观世音菩萨,好一个活菩萨!” 隆裕皇后和谨妃等人也赞不绝口,西太后有些飘飘然了。西太后上台演戏,西太后笑眯眯的说:“这下儿,哀家真过了戏瘾了,原来听戏有乐趣,演戏更有乐趣。” 李莲英不失时机的逢迎主子:“老佛爷哪儿是演戏,分明是菩萨在世,只要老佛爷开心,奴才永远给老佛爷当童子。” 西太后在颐和园乐呵呵的享受着,同时,他把李莲英的妹妹弄在了皇上身边,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小皇帝载湉。 这边,小皇帝是喜欢新事物的人,恰巧珍妃也是从小新爱洋文化。一日,珍妃来到养心殿和皇上谈话说:“皇上,珍儿前些年读过一本书,是英国人赫胥黎的著作,叫《进化论与伦理学》,书中的道理很深。 光绪皇帝出于好奇,他问:“外国人写书,他们讲了什么道理,难道比华夏的孔孟之道还深。” 珍妃嫣然一笑,她回答:“不是一回事儿,华夏的孔孟讲的是传统教育学、伦理学,而洋人讲的是科学,是人类进步的科学。” 从珍妃口中吐出科学一词,光绪皇帝觉得很新鲜,此刻,他还弄不懂什么事“科学”。光绪皇帝说:“爱妃,不放解释给朕听,朕一点儿也不懂。” 珍妃细心的解释道:“那本书,讲的是人类在不断的进化,进化中,势必优胜劣败;强者必胜,弱者必败。珍儿读了,觉得很有道理。” 光绪皇帝认真的听着,他自言自语道:“对,强者胜,弱者败,我大清若不自强,只恐会被列国吞并。” “皇上,你好明事理,珍儿因有皇上你而感到幸福。” 光绪皇帝将爱妃搂在怀里,他坚定地说:“我大清须自强,才能国泰民安,朕安安稳稳的坐天下,一生一世只爱珍儿一个人。” 两个相爱的人亲热了一会儿,光绪皇帝问:“那本书,你从哪里弄来的。” 珍妃想了想,答道:“是珍儿的师傅文廷式从康有为处借的,康有为这个人,珍儿并不认识,《进化论与伦理学》是洋文,即使皇上得到那本书,也看不懂呀。” “没关系,朕可以把康有为召进宫,让他讲给朕听。”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中日战争爆发 慈禧忙于办大寿 第一百四十三章中日战争爆发慈禧忙于办大寿 光绪皇帝虽然性格内向,但有时候也性急,自从听过了康有为,这个名字,便不能忘怀,第二天,他问师傅翁同龢:“爱卿认识康有为吗?” 翁同龢猛地一惊,问:“皇上为何突然提起他?” “珍妃提及过他。(..info)” “认识,康有为,广东南海人,此人很有些激进思想。” “朕正渴望这样的人” “皇上,朝廷上下早已流传帝党与后党暗地争斗之说,皇上此举更应三思啊!” “朕谢师傅提醒,不过,朕不怕,管他什么帝党与后党,朕一心想富国兵强,为我大清振兴就是好党。” 颐和园的西太后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对光绪皇帝进行监控,从朝廷大事到生活琐事,她都不允许光绪皇帝有自己的主张。而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能容忍。 很快,西太后与光绪皇帝的矛盾暴露了出来。双方各有一定的实力,西太后的追随者主要是李鸿章、徐桐等三代老臣,他们抱着“祖宗家法”僵持不放,竭力维护西太后的利益。又称‘后党’(李党)。另一种势力显得薄弱一些,那些人坚持在年轻的天子一边儿,他们思想活跃、接受西方文化,以求富国强兵。这一派以翁同龢、潘祖荫、沈文定等人为代表,称‘帝党’。他们多是清流党人物。实力不如后党。 一贯善弄权术的西太后明里归政住进了颐和园,暗地里却操纵着实权,这使光绪皇帝大为恼火。 光绪二十年公元一八九四年,西太后六十大寿,那是一个风云突变的艰难岁月。这一年夏日,爆发了中日甲午战争。 光绪二十年春,颐和园里一片喜庆的气氛,大家为太后六十大寿庆典而忙碌着。早两年前,西太后就谕令礼亲王世择、庆亲王奕劻等人筹备这次庆典活动。 光绪二十年四月初,西太后召见光绪皇帝时,她听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日本军队占领了朝鲜,朝鲜向大清国求救。当时,她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她唯一关心的是六十庆典。可是,光绪皇帝却忧心忡忡的说:“亲爸爸,朝鲜是大清的邻国,唇亡齿寒,朝鲜已求救于大清国,应立刻援助才对。” 西太后沉吟了一下,说:“令李鸿章的北洋军舰去援助吧。” 光绪皇帝马上问:“军饷不足,从何而补?” 西太后一拍案几,怒声问:“皇上总不至于要减少大典之礼吧。” 光绪皇帝低头不语,只好回到了宫里。光绪皇帝回宫后,西太后立刻召见了世择与奕劻。这两个庸才一心巴结西太后,一个说:“日朝战事殃及不到大清,皇上多虑了。” 另一个说:“战事连年不断,总不至于因此什么事儿都不干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心话题是“老佛爷六十大寿庆典不能减弱”,说的西太后心里乐滋滋的。她笑眯眯的问:“奕劻,哀家着你办的事儿,都办妥了吗?” 奕劻一脸的媚态,他描述着:“老佛爷的懿旨,臣皆遵旨办妥。” “说来听听” “嗻,臣遵懿旨,已经将颐和园内未完成的地方督促完工了。另外,自西华门至西直门,街道两旁铺面已修葺一番,沿途还搭盖经坛、戏台,并分段设了一些景点。” 西太后听罢,喜形于色,她关切的问:“一共分多少段,设多少个景点。” “禀老佛爷,共设六十个景点,城内二十七个,城外三十三个,此时,大部分景点已经完成,由于资金不足,城外的部分景点尚待完工。” 又是资金不足,一提起银子,西太后就头疼,为了办好六十庆典,她已拟制李鸿章拿出扩办海军的银子一百多万两,虽然李鸿章不太情愿,但还是拿出来了,怎么还不够。 奕劻见西太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乐呵呵的说道:“太后不必担心,臣有一妙计。”说完,在太后的耳边嘟囔了几句。西太后连连发笑。 在西太后的授意下,世择、奕劻二人会同北洋大臣李鸿章等人为西太后大寿捐银活动开始了,不出一个月,便筹集了白银一百二十多万两。他们又来到了西太后的面前,向“老佛爷”汇报成绩。 “老佛爷,王公大臣们纷纷捐银,有的人竟然还捐出了传家宝,那场面可感人了。” “老佛爷,您有所不知,人们争先恐后的捐银子,臣等告知已经够了,他们还要求再捐一些。” 西太后笑逐颜开,她高兴地说:“爱卿们如此爱戴哀家,哀家真是高兴。” 奕劻问:“所捐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全部用于景点建设吗?” “不,动用其中三分之一即可,其余的用于颐和园的一些修葺。” 西太后正得意洋洋的计划着蓝图,忽见李莲英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他既没磕头,也没有下跪,一个劲儿的嚷嚷道:“老佛爷,日本人同北洋军队打起来了,万岁爷求见老佛爷。” 西太后猛地一震惊,她急忙问:“什么时候打上来的?皇上来了吗?” “没来,皇上请太后回宫议事儿。” 西太后不以为然,她冲李莲英来了一句:“告诉宫中来的公公,老佛爷正议着大庆之事,等明个儿再进宫,让皇上不要紧张,小小日本国掀不起什么大浪。” 光绪二十年六月二十三日,即公元一八九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中日战争爆发。这场战争来的并不突然,年轻的天子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当日本军队侵略朝鲜之时,光绪皇帝便明确了立场,坚持站在邻国朝鲜一边,令李鸿章派船只前往仁川、汉城,以保护华裔为名,援助朝鲜抵抗入侵的日军。当清军雇佣的英国商船‘高升’号满载清兵及军需物资到达丰岛时,日军击沉了‘高升’号,并重创‘济远’好,清舰‘操江’号被掠走。 消息传到清廷,光绪皇帝怒气冲天,他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决定对日宣战,甲午战争正式开始。 消息震惊了清廷,西太后一个劲儿的埋怨光绪皇帝说:”我朝无力与敌人抗衡,皇上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儿吗?” 大清的天子载湉一手拿着李鸿章的奏折,一手抹着泪说:“亲爸爸,孩儿祈求你读一读李鸿章的折子,这折子里讲的太感人了。” 西太后接过折子,读罢。她沉默不语,光绪皇帝沉痛地说:“我大清朝不乏英勇之壮士,只缺军饷之银两。亲爸爸,甲午战争,涌现出多少仁人义士,难道不令人感慨万分吗?” 广大官兵严阵以待,人们看的清清楚楚,日舰共12艘,形成一字形向清军扑来。丁大人下令:“开炮。” 一时间,炮声不断、鱼雷飞驶、日舰受到打击,正当清军斗志激昂之际,忽见敌舰鱼雷猛地扑我人字军舰的末端,企图冲撒大清军舰,约一刻钟的功夫,我‘致远’、‘济远’、‘经远’就被逼出了人字阵对。‘致远’号上,管带提督衔记名总兵邓世昌并没有乱了方寸,他沉着地对大副陈金奎说:“你看,敌舰中只有‘吉野’号速度最快,如果我们能击沉它,敌人会方寸大乱。” 邓世昌正了正官帽,向全体士兵说:“全体主意,开足马力,冲撞敌舰‘吉野’号。撞舰后,若我船破损不大,马上归舰队,若我船破损严重,大家各自逃生。” 士兵们个个斗志昂扬,大家都为邓世昌的精神所感染。只见黄海海面浓烟滚滚、波涛汹涌,邓世昌的‘致远’号向敌舰‘吉野’号飞速驶去,‘吉野’见状,狼狈逃窜,这时,敌军发出的鱼雷直冲‘致远’号,士兵们尖声惊叫,邓世昌镇定自如,大喊:“调转舵头,冲撞敌军‘扶桑’号!” 经过三个小时的海战,‘致远’号舰身已经身受重伤,可是,主机并没有坏,船只开足了马力又向‘扶桑’号撞去,可是,就在快要撞到‘扶桑’号时,鱼雷艇驶了过来,‘致远’号受创下沉。 一位士兵疾呼:“邓大人,快逃命啊。” 邓世昌整了整官府,屹立在甲板上,舰体慢慢下沉,他随之慢慢下沉…… 光绪皇帝知道这件事后,感动不已:“亲爸爸,日寇不遵守条约,不守公法,任意嚣张、专行诡计,我大清是可忍孰不可忍!孩儿乞求亲爸爸三思!” 西太后急切的说:“李鸿章舰队武装了近二十年,他养了一群饭桶吗?” “不,亲爸爸,从海战指挥上来看,北洋舰队训练有素,只是由于多年来未置办新舰艇,原来所购买的军舰已经陈旧了,加上军饷严重缺乏,士兵仓促应战,怎么能打胜仗。” 光绪皇帝见西太后沉默不语,他犯颜直谏:“亲爸爸,国难当头,颐和园不能再建了,庆典活动也应立即取消,挪出经费以充海军。” 西太后‘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架势一点儿也不像六十岁的老妪,她叫道:“皇上严重了吧,建一个颐和园与海战失礼必有联系吗?六十庆典为何要取消?哀家能有几个六十大寿,皇是,你太不孝顺了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上求战 西太后暗中求和 第一百四十四章皇上求战西太后暗中求和 说罢,她便呜呜大哭了起来,弄得光绪皇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亲爸爸,孩儿如有冲撞之处,还请亲爸爸原谅。” 西太后抹了一把眼泪,为自己掩饰:“人老了,总怕冷清,原想趁大寿庆典好好热闹,热闹,也好多年没办喜事了。既然战事失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庆典就不再颐和园举行了,不过,宫中的庆典不能少。” 西太后做出了初步才让步,光绪二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她谕令:‘著由宫中节省项下发出银子三百万两,交由户部陆续拨用,以收士饱马腾之效。” 四天后,又谕令:“所有庆辰典礼,著仍在宫中举行。其颐和园受贺事宜,即行停办。” 九月二十日,海战战况恶化,光绪皇帝向西太后禀告了这一情况。不曾想,西太后尚未听完奏折,她马上就不耐烦的打断了皇上的话,她的声音低沉的很:“战不过日寇,那就求和吧。皇上,亲爸爸寿辰典礼之前,不要再报告战况了,亲爸爸老了,想高高兴兴的过大寿。从明日起,各王、公、大臣及外省地方进贡物品陆续进宫,呈进时一律进福华门。” 光绪皇帝犹豫地说:“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能不能取消进贡。” “不能” 西太后的态度很坚决,连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丹墀下,大臣们议论纷纷:“太后六十大寿,庆典不可减弱。” “太后三十年支撑着大清的江山,如今过六十大寿,寿辰庆典不算过分。” “国家正值多事之秋,不应大肆铺张” “打仗没有银子怎么行,省下些银子扩充军队,以后再补办庆典也行啊! “……”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西太后的耳朵里,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只是笑了笑说:“任他们说去吧,该进贡的进贡,该祝贺的还得祝贺。” 九月二十八日,西太后写了一副副‘福’或‘寿’字赏给每个进贡者。十月初六,西太后召见了几位军机大臣,对他们说:“从明日起,众爱卿都不用上朝了,在宫中听戏三日,赏早点一份、午膳一份、晚点一份、另赏糖果一碟、奶饼一碟、水果一碟、锦缎一批。” 受制于西太后的这几位敷衍趋势者听罢,个个磕头谢恩,西太后满面春风,说:“众爱卿不要为战事所影响,应该开心一点,好多年宫中没有这么热闹了,难道你们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 朝廷文武百官个个被西太后牵着鼻子走,他们除了叩头与赞颂,几乎没有人去关心一下前方的战事,光绪皇帝无力扭转这个局面,他只好机械的带领群臣向西太后行三跪九叩之礼,祝福老佛爷:“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西太后再众人的簇拥下,在皇极殿完成了她的六十大寿。 朝拜之后,西太后赏众人皆去听戏,许多人谈笑风生,脸上挂着笑容,随西太后而去。大清的皇帝载湉面带愁云,他的师父翁同龢最了解他的心,翁同龢低声说:“庆典热浪很快就过去了,皇上这些日子也不容易,国事家事事事烦心,臣能理解皇上的苦衷。” “师父,太后的威力如此强大,朕能干出一番事业吗?” “皇上,千万不要灰心丧气,自古以来成大业者多艰难,皇上是一国之君,只要有坚韧不拔的毅力,臣相信皇上早晚有一天成大业。” 翁同龢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天子,他屡着胡须,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他亲手教导了一代君王,当然希望这个君王能有一番作为。 战败了的西太后一味的求和。她对外国人有种恐惧心理,在众王臣的呼吁下,西太后决定重新启用恭亲王奕。围绕在西太后身边的一群主和派还有许多掌握实权的人物,首先是北洋大臣李鸿章,他手中掌有重兵,然后是孙毓汶、徐桐等人。这两个人奸诈、狡猾,帮助西太后打击以光绪皇帝为后台的主战派。一时间,前线海面上炮声不断,后方皇宫里唇枪舌战,围绕‘战’与‘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过完六十大寿,西太后便坐不住了,她从颐和园搬回皇宫,在储秀宫西暖阁召见了帝师翁同龢。她深知翁同龢坚决和光绪皇帝站在一边,积极主战,岁哦与,这一次她想利用一个事件挑拨皇上与翁同龢的关系。如果挑拨成功,光绪皇帝将失去有力的支持,他的‘主战’很快便偃旗息鼓。 “翁师傅,不必拘礼。哀家有事儿相商,特请翁师傅前来议一议” 翁同龢对西太后很反感,这次,西太后召见他,老谋深算的他一下在就猜出了八九分,想到这里,翁同龢恭恭敬敬的说:“太后赐教,臣洗耳恭听。” 西太后大量了一下翁同龢,她的声音很温和:“爱卿教导皇上这么多年,哀家十分感激。爱卿对大清的衷心,先帝在天之灵为之感动。” 翁同龢下跪,感谢西太后的赞誉。西太后停顿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目前日本挑衅我大清,大清臣民奋力抵抗,其英勇故事可歌可泣。可是,我大清军械装备不及小日本,加之国内连年发生灾害,国库早已空虚,这个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太后,前方官兵同仇敌忾,虽我方损失惨重,但士气并不低,此时求和,还应三思! “哀家早已经思虑了一番,求和也是为了保住大清的江山,保障清军主力不受损,哀家的苦心,你应该体会的出。” “还请太后三思。” 翁同龢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又不敢直接顶撞西太后,他只有静静的听下去。只听西太后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哀家派爱卿立刻赴天津,传谕至李鸿章,让他尽快托俄国公使出面调停、议和。” 翁同龢脱口而出:“去哀求俄国公使做和事老,这有失国体吧。” 西太后激怒,问:“李鸿章总不能直闯日本公馆吧,请俄使出面调停有什么不好?” 翁同龢无语,他正想退下去,西太后又开了口:“这件事儿暂时不要告诉皇上,皇上日理万机,龙体欠安,不要再让他烦心了。” 翁同龢心想:“好一个歹毒的妇人!你卖国求荣还拉我下水,你明明知道皇上是积极抗战的,这会儿派我去疏通李鸿章,并要我隐瞒皇上,这不明摆着挑拨我们的君臣关系吗。” 翁同龢仗着自己在朝廷上的特殊身份,他暗中尚敢违背西太后。刚离开储秀宫,他便径直到了养心殿,把西太后的懿旨全部告诉了光绪皇帝。光绪皇帝一听,肺都快给气炸了,他愤慨至极,说:“太后如此行为,我大清国将不国!” 翁同龢安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儿,臣永远追随皇上。” “谢谢师傅” 光绪皇帝非常感动,在民族危难之际,他最信赖的人坚决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爱卿,太后令你去联系李鸿章,你只管去,李鸿章得到谕令后,他一定会来找朕的。那老家伙诡计多端、无比狡猾,他比谁都清楚出卖名族利益要被举世唾沫的。” 果然不出光绪皇帝预料,北洋大臣李鸿章得到西太后的谕令后,他立刻进宫要求觐见皇上。光绪皇帝避而不召,他又求见西太后。西太后趁机召见了众王臣。在场的除了李鸿章之外,还有恭亲王、翁同龢、李鸿藻、孙毓汶、徐桐、奕劻等重要人物,唯独没有大清的皇帝。 西太后问众臣:“众爱卿皆可畅所欲言,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都谈谈看法吧。” 主和派孙毓汶抢先发言:“太后,不可与日再战,我大清无力支撑战争。” 徐桐立刻帮腔:“孙大人所言极是,若再战下去,将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了。” 翁同龢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二位大人被小日本吓破了胆子了吧,几声炮响就如此退缩,我大清的国威何在!” “对,翁大人说的对,如果此刻我们退缩,那才真的国将不国。” 主战派李鸿藻帮腔了。西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她慢慢吞吞的说:“国家连年灾害不断,恐怕无力支撑战争。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众爱卿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好主意,立刻上奏朝廷。” 西太后表面了态度,她主张求和。 支走了主战派,西太后留下了主和派的李鸿章,她无可奈何的说:“李爱卿,你在前线浴血奋战,哀家十分感动,依你看,这仗能打下去吗?爱卿,你是明事理的人,哀家欲派你去俄国人联络,让他们出门调停中日关系,你处理了吗?” 李鸿章是汉臣,他知道今日的荣耀都是西太后给的,只有顺着老佛爷,他李鸿章今后才有更好的出路。李鸿章道出了苦衷:“臣,臣,受制于皇上。” 西太后不屑一顾地说:“有哀家的懿旨,皇上不敢阻拦。哀家放心大胆的去干吧,有什么事儿哀家给你撑腰。” “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签订马关条约 康有为公车上书 第一百四十五章签订马关条约康有为公车上书 中日甲午战争以清廷投降、失败而结束,在西太后的暗中支持下,李鸿章、孙毓汶、徐桐等人疾呼议和,光绪皇帝虽极力主战,但终究他抵不过手握重兵的西太后,他被迫答应签订《马关条约》,签约后他痛心疾首,仰天长啸:“朕无力保护国土、无力保护臣民,朕何以为君!” 一连三天,他滴水未进,一想起《马关条约》中的不平等条约,就泪如雨下。.info[]他在师傅翁同龢面前,面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大叫:“倭人欺我太甚,条约中那一项都令朕难以接受,尤其是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澎湖列岛和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通商口岸,赔偿军费二万万两,准许倭人在中国口岸制造工艺等款项,这分明是掠夺与强暴。难道太后认识不到这一点吗?” 翁同龢与光绪皇帝并排坐下,说:“皇上,《马关条约》签订后,京城掀起了‘公车上书’运动,皇上未曾听说过吧!” “什么‘公车上书’,爱卿快讲给朕听一听,朕急于了解外面的世界。” 翁同龢看了看光绪皇帝,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皇上竟不知此事,可悲可切也。” 接着,他讲述了什么是‘公车上书’:当光绪皇帝挥泪签约后,在京的一百多名大小官员纷纷上奏朝廷,要求废约。可是,他们的奏折全被军机处扣留了。恰巧此时京城聚集了一千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他们正准备一年一度的会考。签约的消息传开后,他们议论纷纷,有的甚至是痛哭流涕,其中有一个人,他慷慨陈言,痛斥李鸿章等‘后党’的无耻卖国行径,呼吁大清皇帝猛醒,拯救中国于危难之中。 这个人便是康有为! 在爱国志士康有为的号召下,京城一千三百多位举人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废除《马关条约》,他们还提出了改革政治要求,建议将赔款转为战争经费,暂时迁都上海,与日本人斗争到底。 可惜上书被军机处扣留了下来。 康有为等人两次上书均为到达光绪皇帝的手中,可见‘后党’势力之强也。 听完翁同龢的讲述,光绪皇帝震惊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连一点儿也不知道,可是西太后却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原来她暗中操控着一切,光绪皇帝真切的对翁同龢说:“爱卿,你设法联系康有为,朕想见他一面。” 翁同龢沉思了一下说:“皇上近日内不可能见到康有为,大清祖制:四品以下不得入朝觐见。不过,臣可以想方设法让康有为上书朝廷。” “爱卿尽快着办此事。” “嗻” 很快,康有为的《上清帝第三书》通过翁同龢之手秘密传到毓庆宫,光绪皇帝急切的堵着。读着,读着,光绪皇帝露出了赞许的微笑,他对坐在身边的翁同龢说:“此人奇才也,朕若早一天见到他的上书,早一天顿悟。” 光绪皇帝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感慨万分:“朕亲政已六年有余,从未见过到如此大胆陈言的人,历史惨痛的教训告诉朕:那些昏庸之徒不可用,此等明智之士须重用。” “皇上,康有为只是个工部主事,他官职太低,怎么能重用?” “官位是朝廷给的,朕可以立刻达二品。” 翁同龢直摇头:“不妥,不妥,皇上事事应该禀告老佛爷,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朕是皇上,早已亲政多年,难道亲爸爸她还要野蛮干涉。” “皇上,小心为好。” 光绪皇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说:“此上书誉录副本三份:一份立刻送到太后手里、一份存放乾清宫,一份送与军机处。让太后仔细读读,或许她与朕也有同感。” 不久,西太后便读到了康有为的上书,她对军机大臣奕劻说:“皇上近来在搞什么名堂,区区小吏的上书也送到这儿。朝政那么繁忙,他还有闲暇去研究什么‘上书’,哼!” 奕劻虽然亲近西太后,是‘后党’的首要分子,但他对爱新觉罗氏的后代——光绪皇帝也颇有感情,他打个‘圆场’:“皇上广开言路也是为君之道,不过,对于此事,太后不可掉以轻心。这个上书的小吏康有为不是个平凡小辈,前一阵子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公车上书’,就是他领头干的。” 西太后一怔:“啊?‘公车上书’是他发起的?” 奕劻点了点头,西太后沉思了一下,说:“密切监视皇上的行动,可别让这个康有为再上什么书了。” “嗻” 奕劻走后,西太后还是不放心,她令李莲英请来了恭亲王,西太后将光绪皇帝上书递与恭亲王,恭亲王仔细读了一遍,他暂没开口。西太后问:“老六,你什么看法?” “此人不可轻视,康有为再民间文人中很有影响,他崇尚西学,据说也谙熟西征,万一他打动了皇上的心,大清朝岂不西洋化了!” “正是,哀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臣早就听人说过,皇上宠爱珍妃,不但因为她长大漂亮,还因为珍妃的十分文廷式也是个西学分子,她受到文廷式的影响,常常在皇上面前鼓吹西学,竟迷惑皇上的心。现在若大清朝再来个康有为,岂不更影响皇上!” “如此说来,应阻止皇上接触什么‘上书’才对。” “臣也这么认为” 西太后与恭亲王又达成了一致,在政治生涯中,他们之间反复角落,斗来斗去,总以恭亲王的退缩、失败而结束。恭亲王已经怕了,他对西太后言听计从。 此时,已经是光绪二十年冬(1897)。德国强占了胶州湾,国内危机四伏,康有为从广东再次进京,他向光绪皇帝呈上了第五书。这第五书起初被军机处扣留下来了,翁同龢知道此事后,他想方设法,四处打听,终于从一个广东籍大臣口中得知康有为的住处,他立刻赶到了南海会馆。 工部主事官职低微,翁同龢不仅是帝师,他还是军机大臣、户部尚书,他的官职比康有为高得多。所以,南海会馆内,康有为连忙下跪施礼,说:“不知翁大人至此,康某有失远迎。” 翁同龢上前拉住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康有为,忙说:“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两个人一见如故,他们谈的很投机,翁同龢耐心的听着康有为的讲述:“康某认真研究了西学以及日本国的历史,形成一点新的认识,西方美、法、意等国三百年前尚不如我国,为何他们近日如此猖狂,皆因变革政治、发展经济,使得国力日益强盛,倭人效仿法英、也赶了上去。我大清乃泱泱大国,却被一个小日本打败了,这不能不令人深思啊!” 翁同龢频频点头,他看到康有为的床头摆放了几本书,从书的装潢上看出应属新潮书籍,他试探性的问:“康子在读新书?” “是撇人所编” “可否借去一读?” “可以!” 康有为拿过《日本变政考》、《俄大彼得变政记》、《孔子该制考》、《新学伪经考》等书递到了翁同龢的手中,说:“这些皆是撇人研究了中西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后得出的心得体会,翁大人笑了。” 翁同龢敬佩的望着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康有为,真诚的说:“老朽久居皇城,耳目闭塞,外国之事竟无所知。今天听康子一言圣读十年书,回去后,老朽定当竭力推荐康子,皇上对西学一定会感兴趣的。” 康有为站了起来,他显得有些激动,高兴地说:“惟愿圣上开明通达,若能变法,我大清定能强国富兵。” 离开了南海会馆,翁同龢径直到了皇宫,由于他是帝师,出入宫廷十分方便,他很快见到了光绪皇帝,六十多岁的老翁,今日容光焕发,他激动地像个年轻人。 “皇上,臣带来康有为所撰的几本书,皇上不妨一读。” 光绪皇帝也被十分的情绪感染了,他兴奋的问:“爱卿与康有为谈及变革一事儿,他怎么说?” 翁同龢押了一口茶,说开了:“康有为认为大清非变法不可,古王安石变法成效显著,昔两宫太后垂宫之初略有变法,出现了同治中兴局面,今西太后老朽僵化,以至清廷上下死气沉沉,国力日趋衰落。” “对,康有为讲的对。” 翁同龢见光绪皇帝的态度很明朗,他也就无所顾忌了,接着说:“康有为认为变法有三策:一曰采法、英、日、俄以定国是;二曰大集群才而谋变政;三曰听任疆臣自行变法。此三则,若采用了则国力变强,大清朝由衰势转成盛势;如果行不同,我大清将日益衰亡,后果不堪设想。皇上,三思啊!” 光绪皇帝握着师傅的手,他诚恳的说:“师傅,朕的决心已定,变法图强,无人能阻挡。” “好!有皇上这话,臣愿追随皇上,至死不渝。” “康有为这个人聪明机警吗?” “康有为的才能远远超过臣。皇上,臣认为皇上可以召见他,让满朝文武都听听他的见解。那些只会磕头,口口声声称‘嗻’的老朽们太闭塞了。” “准奏” 光绪皇帝龙颜大悦,他与师傅偶尔也开一句玩笑。翁同龢也来了一句戏语:“谢主隆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光绪皇帝召见康有为 商量变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光绪皇帝召见康有为商量变法 第二天上朝,高燮上奏一折子,请求皇上破例召见低微小吏康有为:“皇上圣明,康有为乃广东人士也,此人暗知西学,又了解我朝之状况,他思想活跃,效忠朝廷,臣请求皇上破例召见于他。” 光绪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听这话,龙颜大悦。 “慢” 恭亲王连忙制止,他上前一步,欲跪陈言,龙椅上的光绪皇帝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六皇叔奕腿脚已十分不灵便。恭亲王试了试,他都跪不下来,光绪皇帝心头一酸说:“王爷,免礼,站着说话吧。” “谢皇上,皇上,臣以为康有为觐见十分不妥。” “为什么?他是刺客吗?还是反清分子。” “都不是。按大清的祖制,非四品以上官员不能召见,那个康有为为官不至七品,他不能上殿的。” “朕有话要问他。” “皇上若真的如此,臣等可以在偏殿召见他,然后把他的话上奏皇上即可。” 光绪皇帝脸色一沉,只好谕令李鸿章、翁同龢、荣禄、廖寿恒、张荫恒五人在总署西花厅接见了康有为。可是,唯独没恭亲王。光绪皇帝说:“恭亲王年迈体衰,不宜多操劳,召见康有为也不是什么朝廷大事,五位爱卿就代劳吧!” “嗻” 恭亲王抑郁寡欢的回到了王府。不久就重病了。 光绪二十四年正月初三,即一八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总署西花厅里,李鸿章、翁同龢、荣禄等五人接见了维新人物康有为。这一天,天气非常寒冷,广东人康有为有些不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他身着官服,一个劲儿地发抖。翁同龢见状,忙问:“康子冷吗?” “不,嗯,冷!有一点冷,脚可能冻肿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鸿章手捻胡须,哈哈大笑:“蛮子怕冷,去,给康有为拿件大衣来。” 一位太监应声出去去棉衣,荣禄将火盆向康有为面前推了推说:“火拢上来,身上会暖和一些。” 康有为起身拱手:“谢诸位大人关心。” 此时,西花厅里的空气并不凝重,可是,当谈话插入正题时,“空气”一下子凝重了。翁同龢先开来了口:“康子著有《日本变政考》、《俄大彼得变政记》等书,想必你熟知西学。” “康某不敢说暗知西学,但就卑职查日、俄历史与现状来说,卑职认为我大清若要富国强兵,不受外国人欺凌,非变法不可!” 荣禄是西太后的‘死党’,他的一言一行无不渗透着西太后的思想,他拍案而起,大叫:“祖宗之法不能变!” 康有为拱了拱手,以示‘有礼’了,他从容自若地说:“祖宗之法以治祖宗之地也。今日,大、法守不住祖宗之地,何谈祖宗之法?” 廖寿恒虽属‘后党’,他这个人开明些,他尚能接受新鲜事物,他问:“你口口声声提变法,那么,这个法怎么变呢?” 康有为不假思索,他脱口而出:“宜变法律,官制为先!” 荣禄追问:“依你的意思,就是撤除六部了?” “非也!现在,大清朝机构臃肿、人浮于事,须荡涤污吏、消减机构,方可同心同德,共振大清国威!” 翁同龢插了一句,他问:“改革官制,要不要花费许多银子?” “当然了,贪官者处之,庸人者减之。那些清廉不做事的官吏,要发些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回家谋生机。令,改革之后,我大清须办工厂、铁路、邮信,扩充军队,修建道路,发展农业、鼓励商会,哪一项也少不了银子。” 李鸿章十几年前就搞过洋务运动,一提起银子,他就头疼,他追问:“从何筹建银子呢?国库早已空虚,天上又不能掉银子。” 康有为哈哈一笑:“李大人办了许多年的洋务,总不至于没听说过日本之纸币、法国之印花、印度之田税吧。大清若改革赋税,必能广开财路。” 李鸿章显然有些兴趣,他继续问来问去,翁同龢暂时保持沉默,他静静地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他发现康有为慷慨激昂,李鸿章饶有兴趣,荣禄脸色铁青,廖寿恒、张荫恒反响不大。政治经验丰富的翁同龢立刻意识到:“荣禄是西太后的死党,荣禄的反应冷漠,甚至是仇视康有为,只怕西太后已经给他交了底儿。没有西太后的点头,这个法变不成!” 康有为进宫谈话的当天晚上,西太后便听到了荣禄的详细报告。西太后笑眯眯地说:“康有为一个刚刚进士的举子有何了不起的,荣大人,你太夸张了吧。” “臣只不过是区区小人物,怕什么。臣只担心万一皇上偏听了他的煽动,真的搞什么变法,大清朝岂不乱了吗?” 西太后慢悠悠地说:“乱不了,我老佛爷不会让它乱起来的。任他们折腾一阵吧,变着花样耍着玩,最后,老佛爷我会出面收场的。” 毓庆宫里,光绪皇帝这几天正读着翁同龢新带进宫的几本书,这几本书仍是康有为所编的。有《英国变政记》、《法兰西革命记》、《波兰灭亡记》等。读着,读着,光绪皇帝哈哈大笑:“此一时,彼一时也。朕少年时就苦读圣贤书,也没有读出个国泰民安来。今日令你饶了它们表示朕与无用的经书彻底决断,朕将以西学治理大清,明日的大清将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天空。” 太监王商听见这话,吓得脸色苍白,他‘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万岁爷,奴才斗胆进言,这些书不能烧啊!若烧了它们,太后会盛怒的。太后的脾气万岁爷最了解,奴才怕万岁爷吃亏。” 翁同龢见状,他满云愁面,暗自想:“皇上年轻气盛,变法主意已定,看来,大清有救了。可是,万一遇到什么阻力,他的积极性也很容易被挫败。年轻人啊,你太毛躁了。” 西太后安在皇帝身边的一些‘耳目’们很快把载湉激昂的情绪与欲焚典籍的事情报告给了西太后。西太后置之一笑,她身边的小李子问:“老佛爷,皇上太离谱了,那些经典之著能烧吗?” “任他闹去吧,他闹腾不了多久的。。” “若皇上真的去变什么法,闹出个什么新政来,岂不伤我大清。” “小李子,你急什么?老佛爷我都吃的下,睡的香,你却怕起来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只听得一位太监报:“老佛爷,庆亲王求见。” 庆亲王比光绪皇帝高一辈,算起来,他是皇叔。他开口道:“皇上对臣说,若太后不允许他变法,皇位他就不要了,他不愿意当亡国之君。看了,他变法的心意已定。” 西太后冷笑了一声:“哼!狂徒出狂言!他不愿意来坐皇位,哀家早就不想让他坐了,既然如此,明日让他退位好了。” 一听此语,奕劻吓得面色苍白,他再次下跪,为光绪皇帝求情:“老佛爷请息怒,皇上年幼无知,太后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他的皇位万万不可废。皇上亲政以来尚勤于朝政,颇得人心,此时,万万不可废他。” 西太后望了一眼吓瘫了的奕劻,冷笑一声说:“起来吧!别吓成这个样子,哀家暂时不会废你们爱新觉罗家族嫡传人的。不过,如果他闹腾的太离谱的话,也不一定不废他!” 迫于西太后的强压,光绪皇帝挥泪罢免了恩师翁同龢,可是,他并没有别西太后的淫威所吓倒。四月二十八日,排除重重干涉,光绪皇帝终于召见了他渴慕已久的康有为。 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晨,乌云密布,空中凝聚着重重阴霾,沉闷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来。康有为身着五品官服,在朝方中坐立不安,他希望早一刻见到大清的天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觐见皇上,也是惟一的一次。 “轰隆隆……”空中打起了闷雷,康有为心里想:“风雨欲来、黑云压顶,不过,乌云总遮不住太阳的。只要皇上坚持变法、锐意进取,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他的。” 想到这里,康有为感到乌云就要飘散,阳光即将普照大地。这时,一位太监告诉报:“传康有为!” 康有为忙正了正朝服,迈开大步准备上殿,他刚走两步便迎面撞上新任直隶总督荣禄。此刻,与荣禄不期而遇,康有为心中早有防备。荣禄一见康有为欲上殿觐见皇上,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恢复了常态,他先开了口说:“康有为,你区区小吏也入朝觐见。” 荣禄的态度傲慢无礼,一下子激怒了康有为,康有为回敬了一句:“正是,皇上召见于臣!” 荣禄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今日怀着雄心壮志搞变法,将来万一不成功,你想过没有,你还有补救的方法吗?” 康有为毫不犹豫地说:“非变法不可!人非圣贤,孰能无措,变法之中出现失误在所难免,但不能因此而困住手脚不敢前进。” 荣禄仍然咄咄逼人,他想以自己显赫的身份威吓康有为,他说:“本来我等也知道应当变法,富国民强,众人拥护。但是,大清一二百年以来的成法,难道说在一夜之间就全被推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用康有为 实施《戊戌变法》 第一百四十七章重用康有为实施《戊戌变法》 康有为见荣禄步步紧逼,大有压倒他之势,他岂能被守旧派的嚣张气焰所吓倒。他斩钉截铁的说:“谁若阻拦变法,杀他几个一品大员也是可能的。” 说罢,康有为拂袖而去。气得荣禄直翻眼珠子,他狠狠地说道:“要杀,先杀的也是你康有为。” 康有为一路怒气难消,他上了大殿,终于觐见了变法维新的关键人物——光绪皇帝。按朝中的规定,康有为向年轻的天子行了三跪九叩之礼,龙椅上的光绪皇帝微笑着说:“爱卿免礼平身!” “谢皇上” “爱卿,朕早想召见于你,今日得以相见,朕很高兴。” 康有为不想其他朝臣那样唯唯诺诺,他大胆的正视年轻的天子,他心中大喜:“皇上虽很年轻,恐怕只有二十九岁吧,但他神情镇定,态度和蔼、思维敏捷、语言准确,有一代明君之风范。” 光绪皇帝问:“爱卿是广东南海人氏吗?今年多大了?” “正是广东南海人,今年四十整岁。” “哦,比朕大十二岁。听翁师傅说爱卿自幼饱读诗书,晓通历史、地理、后又居住香港,深受西学的影响。” “感谢皇上对臣的关心,臣二十二岁赴香港,三十岁回到了广州,在广州开办了万木堂讲学,臣的学生计五百多人。” “是将西学吗?” “不完全是。臣主要是讲中外历史上的一些变法,寻求治国之道。大清今日已被外国列强所窥视,他们的野心是瓜分中国,中国若不振兴,恐怕不久就要被列强吞并。” 光绪皇帝一字不漏地认真听着,他身子似倾,面目和善,边听边不断的点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兴趣。.info[] 光绪皇帝听了康有为的一席话,他感慨万分道:“大清建朝二三百年了,除了康熙爷、乾隆爷时期繁华一时,从道光年间起,便处处受夷人所制,以至出现今日之衰世。” 康有为心中暗叹:“好一个贤明的君主,他并不忌讳自己的短处,他有些宽阔的胸襟,一定哪呢过实现变法,使大清国从此富强起来。” 光绪皇帝露出赞许的神色,康有为为之兴奋不已,他说:“这些年来,在广州讲学之际,臣潜心研究了西方各国及日本国变法自强的历史,发现了一些可取的经验,臣也初步制定了一些变法章程。现在,臣将这些章程呈给皇上,以供参考。我大清泱泱大国,人民众多,土地广阔,若实现了变法,只须三五年即能繁荣富强起来,到那时,外国人便要对大清敬之三分。” 说着,他将拟制的变法章程呈给光绪皇帝,光绪皇帝急切的打开,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说:“好,爱卿想的很周到,条款也十分详细,放在这儿,朕慢慢研究。” 康有为见皇上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威严,于是,康有为大胆的说:“既然皇上变法之意已决,为何行动缓慢?” 一语说到了皇上的痛处,光绪皇帝望着外面沉闷的天空,轻声感叹:“朕受制于一人。” “老妪思想已很陈旧,皇上为何惧怕于她?” “众朝臣皆听命于她。” “难道皇上没想过任用一些年轻的官吏吗?那些年轻人思想活跃,愿为朝廷做一番事业。”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任用一些新科举人,不要恪守陈规,可以破格提拔一些人才好。那些纸拿厚禄,不办实事的人予以革职,来个杀一敬百。(..info好看的小说)” “对,爱卿讲得太好了!” 当光线皇帝与康有为密谈之时,隔壁之耳已听得清清楚楚。西太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一字不漏地记下了这些话,他马上就可以到西太后身边去领赏。可恶的是,他只传给西太后有关制度的变革、人事的任用这些事情,至于光绪皇帝与康有为谈到的办学、铁路、矿业、购舰、练兵、译书等方面的举措,他只字未提。 当小太监绘声绘色地向西太后描述这次召见康有为过程时,西太后气得面色发青,事后,她对荣禄说:“你要加紧练兵,恐怕不久皇上会来要哀家的命,哀家要趁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在西太后的暗中监视下,光绪皇帝搞起了轰轰烈烈的“百日维新”。此时,已箭在弦上。 从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下旬起,到八月六日,一百零三天内,光绪皇帝下诏变法的谕令像雪花一样纷纷扬到全国各地。锐意进取的变法维新为之欢呼雀舞,害怕新生事物的守旧派为之沮丧不安。 五月十四日,继召见康有为之后,光绪皇帝又召见另一位四品以下小吏梁启超。此刻,康有为已迁至‘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上行走’,他随时可以上奏皇上。多日爱,他极力推荐另一位改革派——梁启超。于是,光绪皇帝决定见一见自称布衣举人的梁启超。 这一天,梁启超在太监王商的引领下,来到了养心殿的东暖阁,见到了意气风发的光绪皇帝。可是,光绪皇帝与梁启超交谈时遇到了麻烦,因为,梁启超的广东口音太重了,光绪皇帝几乎一句话也听不懂。 梁启超只好伏在龙案上书写了一行小字:“臣已将变法之举措写成书,现呈给皇上。” 写罢,他从怀中掏出自撰的《变法通议》,双手献给皇上。他又写道:“此书共分十二篇,从前年起已陆续在上海的《事务报》上发表,当时,曾引起过不小的反响。” 光绪皇帝高兴地说:“爱卿的文章,朕早已听过,今日既然得此书,朕一定认真阅读。” 光绪皇帝频频召见维新派人物,早已引起守旧派的恐慌,朝中一些老臣纷纷跑到颐和园向西太后告密。西太后一律是置之一笑,当老臣们走后,她对李莲英说:“小李子,准备垂钓之物,下午到昆明湖钓鱼去。让他们去折腾一阵子吧,哀家还不到出场的时候。” “老佛爷,您真英明伟大。” “别耍贫嘴了,让你的那些兄弟们多留心皇上的动静就行了。” “放心吧,那些公公们个个忠于皇上,皇上打了一个喷嚏,他们都会来报告的。” 西太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百日维新”中,光绪皇帝全面推进了一系列改革,主要表现在政治方面、经济领域、军事方面和文化教育方面。政治上,他大胆地进行了改革机构,裁减了闲职人员,合并了臃肿的机构;在经济领域,他规劝绅民,兼采中西各法振兴农业,倡设立农学会,翻译外国农学书籍,鼓励发明创造,扩大利用水利资源,筹办中国通商银行,广设邮政局;军事方面,他谕令军机大臣及督办军务王臣采用的西法编制军队,仿照西方兵制,改习洋枪,添设海务,筹办军舰;文化教育方面,命筹办京师大学堂,督促各省督抚选派人才赴日本学习,并废除朝考制度,一律改试策论,设华侨学堂,兼学西方文字,准设医学堂,鼓励各州、府广育人才。 仅仅一百零三天,他就颁布了一百九十多条谕旨,平均每天一条,可以说,光绪皇帝是日理万机,他希望早日让大清国富民强起来,这些谕令发往全国各地,大小官吏们有的坚决执行,有的阳奉阴违,有的暗中抵抗,一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变法的成效并不显著。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十四日,也就是光绪皇帝召见梁启超的同一天,光绪皇帝颁发了一个令许多人惊骇的谕令:裁撤詹事府、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大理寺等六个闲散衙门,将其归并内阁及刑部办理。裁撤湖北、广东、云南三省巡抚。 五天后,光绪皇帝又向大殿里‘仍了一颗炸弹’,他罢免了礼部六堂官。这六个人是: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左侍郎堃岫\右侍郎溥颋、署左侍郎徐会丰、署右侍郎曾广东。 熟料这个谕令不但触动了被罢免官员的‘神经’,也触动了西太后的‘神经’。 西太后坐不住了 康有为再总理衙门‘行走’之后,一方面网罗变法人才,使梁启超、谭嗣同、杨深秀、杨锐、林旭、刘光第、康广仁、张荫恒等积极参与变法者得以重用,一方面帮助光绪皇帝拟定了一系列谕旨,把变法运动推向了高潮,出现了百日维新的局势。 当光绪皇帝罢免了一批旧同僚官吏时,西太后震惊了,她责备前来请安的光绪皇帝:“皇上,亲爸爸听说你在宫里闹得不轻啊,不少老臣跑到园子里哭诉。” 光绪皇帝理直气壮地回答:“朕要变法,但是那些顽固派却百般阻扰维新运动,对于他们,不能姑息。” 西太后不满的望了皇上一眼,所:“那些朝臣重臣,有的甚至是三超老臣,他们一心效忠朝廷,如果不是什么重大问题,不能处置他们。不然,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会引发内乱的。如果皇上一意孤行,乱了家法,皇上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光绪皇帝斗争西太后 拉拢袁世凯 第一百四十八章光绪皇帝斗争西太后拉拢袁世凯 光绪皇帝听到这里,他非常生气,走近西太后,对她说:“亲爸爸,儿即为一国之君,当以拯救大清子民为己任,以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为己任。(..info无弹窗广告)岂能死报什么‘祖宗家法’不放,误国殃民的事情,儿不干!” “放肆!皇上是说亲爸爸在误国殃民?” “儿不敢!儿只是说亲爸爸应该顺应时代潮流,向西方学习,以达国富民强。” 西太后抓起一只茶杯,猛地掷向光绪皇帝的脚下,大吼:“退下去,日后皇上不要再来园子里请安了。” 接着西太后便‘呜呜’哭了起来。 西太后抹了一把泪说:“皇上早把亲爸爸的恩情给忘了,他长大了,眼里还有亲爸爸吗?” 说罢,她又大哭大叫起来。光绪皇帝恭恭敬敬地向西太后扣了一个头,说:“亲爸爸,别伤心了!孩儿告辞了,孩儿如果有什么过错,乞求亲爸爸原谅。” 他欲转身走,西太后猛地喊住了他::“皇上,前两天便又决定,忘了告诉你,荣大人的北洋三军中一部分人今日驻扎长辛店,还有,皇宫各门守卫从明日起由荣大人卫兵担任。” “这为什么?” “为什么?据一些朝臣奏,原来的卫士懈怠至极,为了皇上的安全,不得不如此。” 光绪皇帝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太后竟以武力监视他了,他暗自说:“看来变法要流血了。亲爸爸暗中操纵着实权,万一她想发动政变,废除朕,轰轰烈烈的维新运动不久夭折了吗?” 珍妃满脸愁云的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珍儿以为皇上该布置一下了,以应付突发事件。” “对,爱妃道出了朕的心声。(..info无弹窗广告)朕立刻拟旨,令人将密旨送到康有为手中,或许,他有妙计。” “皇上,珍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管说,这儿只有你我,我们是最亲爱的人,有什么话不可以讲!” 珍妃受到了鼓励,她鼓足勇气说:“珍儿思前顾后,总怕太后趁九月阅操之际发动政变,囚禁皇上。” 光绪皇帝紧握珍妃的手,轻声说:“朕也有这层顾虑,可是,秋天阅操不得不去呀。” “那就先动手为强,抢在太后的前面,免得被动。” “爱妃,喝口茶,慢慢说。” 珍妃从光绪皇帝的手中接过茶杯,她抿了一口茶水说:“太后暗中早已派荣禄布置了兵力,皇上所顾虑的流血事件可能难以避免,因此,目前谁抢在前面,谁有可能胜利。皇上所信赖的维新派多出身书生,果真打起来的话,维新派绝对不是守旧派的对手。珍儿以为还是尽快召见康有为等人为好。” “好,朕这便谕令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觐见。” “恐怕他们上不了大殿,荣禄的卫兵早已控制了整个皇宫,只怕皇上见不到他们。” “这怎么办,好呢” “可以让杨锐设法联络康有为,让康有为梁启超设法混入皇宫,皇上可以在毓庆宫召见他们” “这行吗?” 珍妃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光绪皇帝更是神情紧张。他紧握着心爱的人的手,低声说:“朕明天早上就拟一份密谕,让杨锐带出宫,希望康有为他们尽快想出委托办法来对付突发事件。”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军机章宗杨锐被光绪皇帝的心腹太监王商带到了毓庆宫。光绪皇帝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向正在施礼的杨锐说了一句:“爱卿免礼平身!朕有重要的事情说,请爱卿仔细听着。” 杨锐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神色慌张,他顿时感到事态十分严重。 “皇上,臣句句牢记在心,请皇上快说吧。” 光绪皇帝令所有的太监都退下,踱到书桌旁,示意杨锐坐在他的对面。杨锐不敢坐下,光绪皇帝低声说:“爱卿不必拘礼。朕已朝夕不保,今日事皇上,说不定明日就为阶下囚。” 光绪皇帝黯然伤神,杨锐心中大惊,他战战兢兢地问:“皇上难道真有此顾虑?” “当然,昨日朕去园子里向皇太后请安,,太后怒斥于朕,朕据此判断可能会有不测发生。” “啊” 杨锐惊慌失措,光绪皇帝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快速的说道:“爱卿不必惊慌失措,朕已经拟定一份密诏,爱卿今日就必须送到康有为手中,让他们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快快设法营救朕。” 说着,他将密诏递给了杨锐,杨锐迟迟不敢伸手接旨,光绪皇帝微怒,问:“爱卿怕受牵连吗?” 杨锐连忙下跪,他哭着说:“这是皇族宗室的内部纷争,臣是汉人,恐怕不变介入其中。” “杨锐,你好糊涂!朕与太后之争,根本不是什么家事不和,而是变法与顽固之争,爱卿一向倾向维新,怎么今日又退缩了?” “不,不,臣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臣怎么会退缩呢!” 说着,他结果密诏,将密诏塞进官帽里,又向光绪皇帝叩了头,他退了下来。 杨锐结果密诏,眼前一黑,几乎晕倒,他扶着路边的小树,定了定神,他辨认了去找康有为的方向,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找康有为。正巧,梁启超,刘光第,林旭,谭嗣同等人都在康有为这儿。大家一见杨锐至此,马上警觉了起来,康有为急切地问:“杨大人,宫中有事儿吗?” 杨锐点了点头,此时,,他已是脸色蜡黄,语无伦次:“有,事情有了,皇上有事了。” 刘光第递过一杯茶水,安慰道:“杨大人不必惊慌,来,先喝口水,慢慢说来。” 杨锐一个劲儿冒冷汗,说:“这儿,这儿是皇上的密诏。” 康有为立刻借过密诏,迅速的浏览了一遍,他双眉紧锁,说:“大家不必惊慌!来,大家商量个对策,看来那老妪要行动了。” 康有为紧接着说:“看来形势已经十分危机,我建议皇上立刻改年号,换服制、迁都上海,以示与旧朝的决裂。迁都上海后立刻实施新政,老妪远在北京,她奈何不了皇上。谭嗣同,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只听得谭嗣同说:“看来太后欲以武力相逼,流血事件避免不了的。既然如此,我认为咱们应该抢在前头,也以武力对抗那老妪。” 刘光第着急的说:“我等皆为书生,手中无一兵一卒呀?” “可以借兵” “借兵?” “对!借兵,向太后控制军队去借兵。” 谭嗣同说的很坚定,康有为点了点头。康有为低声说:“我的弟子徐仁禄一向与袁世凯私交甚深,可以让他去说服袁世凯,使袁世凯站到革命党一边,若有了袁军做后盾,对付那老妪就容易多了。” 林旭有些担心,他问:“袁世凯是荣禄的部下,这个人可靠吗?” 康有为回答:“袁世凯一直倾向变法维新新运动,可以让徐仁禄试探一下,若他死心塌地追随荣禄,则放弃他;若他流露出反荣之心,则拉拢他,为我们所用。” 杨锐此时插话了:“事到如今,也只好破釜沉舟去试一试了,你们快写密奏,我立刻回宫。” 杨锐带回密奏交给皇上,光绪皇帝看完之后陷入沉思之中,一旁的珍妃轻声地说:“皇上,这个方案可以试一试,若袁世凯肯保驾,亲爸爸不敢轻举妄动的。” “朕也是这种看法。不过,袁世凯这个人为人如何,朕不清楚,这么做危险性太大。” 珍妃低语:“不这么做,危险性更大。皇上可以拟一密诏,许以高官厚禄,事成之后,让袁世凯得到更大的好处,他岂能不动心!” “爱妃所言极是,朕这便拟旨。杨爱卿,你务必将密旨带出去,让康有为设法送至袁世凯的手中。” “嗻” 正在天津小站忙于练兵的袁世凯绝非是一个等闲之辈,咋一看起来他呆头呆脑的,大腹便便,闹满肥肠,好像一头蠢驴。可实际上,他脑瓜子灵活的很,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无奈之下,康有为等人孤注一掷,派徐仁禄找到了袁世凯。 徐仁禄带来了光绪皇帝的密旨,徐仁禄便是‘钦差大臣’。面对这位‘钦差大臣’,袁世凯既热情又敬畏,他表现的十分恭敬。 “徐大人,来,干了这一杯” “袁大人,你的盛情款待,徐某实在感激不尽。不过,今日不是喝酒的时候。” “此话怎讲!” 袁世凯故作糊涂,徐仁禄哪敢全盘托出,他必须做些试探。 “京城有些紧张,难道袁大人没听说?” “袁某乃是一介武夫,或许比别人迟钝一些,没听说什么呀” “变法维新搞得轰轰烈烈,袁大人不会无动于衷吧。” “当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袁某虽然粗莽,但总不至于不关心国家大事。” “袁大人,你如何看待这场维新运动呢?” “好哇,富国强兵,人人翘首以盼。” “并非如此吧!据说,袁大人的顶头上司荣大人就对维新很反感。”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光绪皇帝错信袁世凯 欲围捕慈禧 第一百四十九章光绪皇帝错信袁世凯欲围捕慈禧 袁世凯狠狠地说:“杀荣禄就像杀一只狗,我袁世凯办得到。徐大人,你明日先行一步,待八月一日,袁某便乘火车去北京觐见皇上。袁某明白怎么做。” 徐仁禄激动地握住袁世凯的手,半响说不出话来。 八月一日,袁世凯入宫。光绪皇帝见袁世凯一副虔诚、忠厚的样子,心中十分高兴,好像汪洋大海中看到了一点白帆。他对袁世凯十分信任,迫不及待地说:“现在练兵要紧,以防不测。朕谕令爱卿为直隶按察使,著开缺以侍郎候补,责成专办练兵事务。” 袁世凯心中暗喜:“先把高官弄到手,办不办事就由我袁世凯决定了。” 想到这里,他叩头谢恩。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二日、八月五日,光绪皇帝又召见了袁世凯。特别是八月五日,光绪皇帝对袁世凯不加任何设防。当袁世凯刚进殿时,光绪皇帝令所有太监全部退下,袁世凯心中明白皇上一定有重要的话儿说。 袁世凯低着头,聆听圣谕。光绪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握着袁世凯的手,亲切的说:“爱卿,朕欲实行新政,这对于大清来说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壮举。实施新政之后,国将富、民则强,国家再不受外国列强的欺凌,人们将从水深火热中挣扎出来。” 袁世凯注视着年轻的天子,也颇激动,他说:“皇上真乃一明君,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只要皇上一道谕令,臣即刻去办。” 光绪皇帝有些兴奋,他的脸涨得通红,加上天太热,他额上直冒冷汗。 “爱卿,自古以来有变法者,就由当车螳臂的人。今日也如此,有人知道老佛爷墨守陈规,不喜欢变法,他就跳出来明黑暗里的反对朕,对于这些人,当然不能轻饶。” “皇上英明,臣也有同感。” 光绪皇帝认定袁世凯一心保皇,他滔滔不绝的说:“老佛爷不能接受新事物,朕很能体谅她的心情,朕担心她出面阻拦实施新政,所以,朕谕令爱卿立刻调一小队把颐和园监视起来,不允许园子里的太监与宫女串通一气,免得他们在老佛爷面前说三道四。那些太监们,朕恨透了他们,捕风捉影,甚至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挑拨朕与老佛爷的关系。这些日子,若园子里的太监擅自闯宫、宫中太监私去园子,统统抓起来。” 袁世凯睁大了眼睛,他问:“皇上,有这么严重吗?” 光绪皇帝肯定的回到,:“有,情况的确很严重,朕已谕令康有为等人迅速逃离京城。实施新政,非流血不可。” 紫禁城里大清的天子神经紧绷,颐和园内西太后暗中调兵遣将,时刻都有可能出现险情,较量的双方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光绪皇帝谕令康有为等人快速离开京城,先逃离上海,再转香港,如果新政得以顺利实施,则再让他们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不测,则希望他们永不回头,以保性命。 康有为找到了洋人,他对英国人濮兰德说:“我大清的皇上不是碌碌无为的昏君,更不是傀儡,他是一个立志变法求强的人。他能接受贵国及法、意等国先进的思想,但是,西太后老朽糊涂,竭力阻扰变法。就今日局势来判断,西太后有可能动用武力干涉新政的实施。如果贵国愿意帮助,请速派兵舰入直沽,以要挟西太后放弃阻扰,帮助我们的天子得以实现夙愿。” 英国人濮兰德端起一杯威士忌,说:“清国的内政,我们不予干涉。” “可是,西太后阻扰变法,对大英国并没有什么好处呀!” “变法富国对我们又有好处吗?” 濮兰德一脸的傲慢,康有为气得转身就走,濮兰德大叫一声:“如果康先生有难,我会出面帮助你的。” 康有为回到住处,他就接到了光绪皇帝的谕旨。 康有为急忙展开一看,他竟然放声大哭,他边哭边念:“朕令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汝可迅速出外,不可延迟。汝一片忠心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共建大业,朕有厚望焉。……” 康有为大哭了一场,他抹干眼泪说:“我们不能弃皇上于不顾,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帮助皇上对付那老妪。” 谭嗣同站了起来,他勇敢的说:“我现在就去说服袁世凯,让他起兵反之,以保皇上。”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五,黄昏时分,谭嗣同来到了袁世凯的住处。袁世凯知道一定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他直截了当的说:“宫中有变故吗?” 谭嗣同点了点头,袁世凯焦急的说:“我刚刚接到荣禄的命令,说天津海面上出现了英国人的军舰,荣禄令我立刻赶回天津,不得有误。” 袁世凯低头不语,谭嗣同急忙说:“袁大人不久前就破格提拔,皇上大恩大德应当报答,如今皇上有难,大人难道不该出面相救吗?” 袁世凯眼珠子一番,表现出十分忠诚的样子,他问:“皇上面临怎么样的大难?” “被废除、被杀头,都有可能性。” “谭兄莫轻信那些谣言。” “不是谣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那――?” “那必须要使袁大人出面救驾。” “具体怎么办呢?” “皇上不是曾经密令过袁大人吗?” “围圆明园” “不但是围圆明园,更要冲进去杀那老朽。” “啊?!” “不杀老朽,难以保护皇上,更谈不上实施新政。” 袁世凯面带疑惑,谭嗣同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暗想:“袁世凯尚动摇不定,恐怕杀老朽有些困难。” 只听袁世凯说:“皇太后听政三十多年,深的人心,袁某平日常常以‘忠义’二字为训诫,如果今日率部反对太后,恐怕士兵不从。” “这个不用担心,袁大人只须派兵围住颐和园,至于进圆子杀老朽之人,由我们派遣,袁大人不会落弑君的罪名。” 袁世凯双手抱住圆溜溜的脑袋,痛苦的说:“谭兄,让袁某冷静的好好想一下,好吗?此等事情,袁某从未想过,今日一听,心中大惊,此时心中乱麻一团。” 谭嗣同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温和的拍了拍袁世凯的肩膀,轻声说:“袁大人,保驾为国,你会干的!” 袁世凯对自己说:“这么多的强硬着,都没有斗过西太后,光绪皇帝一向惧怕他的‘亲爸爸’,他一定也是老佛爷的手下败将。既然如此,我袁世凯为什么要护驾,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不如给自己选一条广阔的出路,投靠西太后,以求日后的飞黄腾达。” 此刻已是八月五日深夜,袁世凯反反复复掂量了许久,最后,他下定决心,直奔荣禄府。 此时,荣禄半闭着眼睛,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袁世凯凑近一步说:“皇上密谕下官近日内带兵包围颐和园,然后由谭嗣同带二十几个高手冲进园子,趁乱之际杀了老佛爷。” “什么,皇上说过此话吗?” “千真万确” “放肆!诬陷皇上,该当何罪” 袁世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哭着辩解:“下官敢诬陷皇上吗?请荣大人一定相信下官,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不可能杀母” “老佛爷不是皇上的生母。” “可是,皇上是老佛爷抚养长大的,养育之恩定当报答。” “正是因为一个‘孝’字,下官才觉得皇上做的过分了。他要杀母,下官实感天理不容。” “那么,今夜至此,你出卖了皇上,不怕皇上砍你的头吗?” 袁世凯一怔,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下官并没有违背皇上的呀,皇上并没有谕令下官不准将此事说出去。再说,下官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佛爷遭险吗?” 荣禄又亲手递上一杯茶,说:“小弟,你还算头脑清醒。其实,老佛爷早已知道皇上之歹意,不过,既然你一心捍卫老佛爷,本大人保荐你做一品大员。回去安睡吧,此事万万不可再传一人,不管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只管把守天津大沽口就行了。保你不出三个月就升官发财。” “谢大人” 袁世凯谢过荣禄,他昂首阔步走出了荣府,他心里一点负疚感都没有。 袁世凯刚走,荣禄便匆匆赶到了颐和园,此时已经是半月六日凌晨,天已微亮,只是人们都在睡梦中。园子里的守卫见荣大人匆匆行至,不禁诡异。值夜班的守卫拦住荣禄:“荣大人,虽说小的是您的手下,但规矩难违,晚八时至凌晨六时,所有男子不得如园子。” 荣禄大怒:“闪开,误了大事儿,本大人要你的狗命!” 说着,他一把推开卫兵,他大步流星的直奔西太后寝宫。侍寝宫女被惊醒,她揉了揉眼皮,声音有些颤抖:“荣大人,要见老佛爷吗?” “要” “老佛爷从不准奴婢打扰她休息,等一会儿,行吗?” “不行,即刻要见老佛爷!” 第一百五十章 百日维新 戊戌变法失败 第一百五十章百日维新戊戌变法失败 由于西太后的大吵大闹,惊动了颐和园其他殿里的人,光绪皇帝的皇后也身在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她听说老佛爷为皇上之事震惊时,她不禁为丈夫捏了一把汗。她知道,一旦丈夫出了事儿,她在宫里的低位也就没有了,所以,她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西太后面前。 一见隆裕皇后,西太后便把气撒到侄女身上,她大吼道:“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闹到今天,他要杀你亲爸爸,你说,亲爸爸能绕过他吗?” 隆裕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吓得脸色苍白,哭着求饶:“亲爸爸息怒,孩子自知有错,还请亲爸爸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请亲爸爸高抬贵手。” “哼!要哀家高抬贵手,皇上呢?他要杀哀家,他怎么不念骨肉亲情呢?” 想到这里,西太后再次嚎啕大哭:“大清的列祖列宗呀,你们的不孝子孙载湉要杀母,呜呜——他好狠毒啊。” 西太后蒙脸大哭,隆裕皇后趁机使了个眼色,一位小太监偷偷溜了出去。西太后哭了一阵子,突然,她止住了泪水,狠狠地说:“回宫,哀家要他说个明白!” 却说光绪皇帝正在用早膳,忽见太监王商神色慌张的带着一位小太监走了进来,只听那小太监说:“万岁爷,不好了,老佛爷马上会回宫的,看来她要兴师问罪。” “慢慢说,从头说来。” 珍妃亲自为小太监送了个矮凳,并安慰他不要慌张。小太监哪里敢做,他跪下来,哭着讲述了一切。说罢,他退了下去。光绪皇帝愣愣的望着窗外,骂道:“狗贼袁世凯,你出卖朕,有朝一日,你落到朕的手里,朕叫你粉身碎骨。” 珍妃示意所以太监、宫女全退下,她温柔地走进光绪皇帝,轻声说:“皇上,此时不是咒骂袁世凯的时候,太后即刻回宫,该如何面对她呢?” 光绪皇帝呆呆的说:“实话实说,朕只是变法,以求富国强兵,并没有忤逆之心呀!” “可是,刚才那位小太监说,太后骂朕皇上欲杀母,难道袁世凯从中添油加醋了?” “一定是” “这样一来,太后当然震怒。(..info)皇上,珍儿劝皇上一定要忍让一步,等会太后责骂皇上时,请皇上千万不要顶撞太后。” “不为自己辩解,岂不成了刀下之肉” “不,不可辩解!太后的脾气,皇上是知道的,万一太后盛怒不止,有可能立刻废了皇上。” “废了朕,朕不足惜也,只是珍儿跟着朕受苦了。” 说罢,他将爱妃搂在怀里,‘呜呜’哭了起来,珍儿也沉浸在悲哀之中,她喃喃的说:“珍儿一心爱皇上,皇上真诚对珍儿,珍儿的幸福是皇上给的。今日,皇上有难,珍儿当舍命相救,可是,珍儿的力量太薄弱,无力救皇上。若珍儿以死能求太后息怒,珍儿愿为皇上献身。” “爱妃说什么傻话。如果太后废了朕,朕只求做一平民,朕将带着爱妃平平淡淡的生活,生上一大群儿女,相亲相爱一辈子,岂不比现在更幸福。” 珍妃止住了泪水,就在这时,只听得宫外有人大叫:“老佛爷召皇上进殿。” 珍妃浑身一哆嗦,她拉紧皇上的手不放,光绪皇帝吻别了爱妃,急速的说:“朕走后,爱妃快回宫,这几日,朕不能召你了。” “皇上,千万忍让一步啊。” 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相别。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六日,即《明定国是》诏书颁布后的第一百零三天,戊戌政变发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西太后归政十年后,她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前台,在她的一手策划下,她实现了第三次‘垂帘听政’。 当光绪皇帝神色匆忙至大殿时,西太后已端端正正地坐在龙椅上的右侧了,只见庆亲王奕劻、端王载漪以及几位军机大臣、御前大臣全跪在丹墀下,他们个个低头不语。光绪皇帝昂首阔步走向龙椅,西太后猛地怒吼一声:“跪下。” 光绪皇帝猛地一愣,丹墀下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敢抬头张望的,西太后又叫道:“皇上,你是聋子吗?” 光绪皇帝立住未动,西太后一拍龙案,大吼:“不孝之子,跪下!” 光绪皇帝犹豫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珍妃的叮嘱,于是,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当他跪下时,他发现西太后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拄杖,那是皇族处以家法的象征。 不容光绪皇帝开口,西太后便厉声问:“皇上,你不是想杀母吗?你的母亲此刻正在你的眼前,来,动手杀母吧!” 光绪皇帝吓得脸色蜡黄,他连连罢手说:“没影的事,没影的事儿!此等不屑之事,孩儿连想也没有想过!” 西太后一锤龙案,责问道:“那皇上谕令袁世凯派兵包围颐和园怎么解释?” “这个——” 光绪皇帝一时结舌,西太后步步紧逼:“不用皇上巧舌解释了,这分明是一场弑母阴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亲爸爸,孩儿只想讲一句,乞求亲爸爸听下去。” 光绪皇帝露出哀求的目光,西太后似乎平静了一些,她说:“说说,众爱卿全听着呢。只是皇上不要露出破绽。” “孩儿,只是实话实说,一句谎话也没有,何谈露出破绽” 西太后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少啰嗦,有什么话快说吧。” 只听得光绪皇帝说:“太后,孩儿真的没有杀母之心,孩儿的确谕令袁世凯派士兵守卫颐和园,但并非是去弑母。” “去干什么?” “去看守那些上蹿下跳的奴才们,朕推行变法处处受阻,就连亲爸爸身边的太监们也行插上一脚,很令我反感。所以,朕不愿他们来回传话,尽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 说着,光绪皇帝狠狠地瞪了一眼西太后身边的李莲英,李莲英并不示弱,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也瞪了皇上一下,并‘哼’了一声。西太后说:“大清祖制,哀家不会忘记的,哀家从未让太监干预过朝政。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皇上有必要严加防范吗?” “朕欲通过变法使国家富强起来,可是,不少奸党小人处处作梗,朕不得不防。” 西太后冷笑一声:“哼!口口声声变法,哀家不明白你变的什么法!” “当然是铲除弊端,实行新政,以求富国强兵。” 西太后一点也不退让,她依然是咄咄逼人,她的口沫喷了光绪皇帝一脸:“皇上的天下是大清的天下,是祖宗的天下,你怎么敢任意妄为!这些朝廷重臣是大清朝多年来历选的人才,他们对朝廷鞠躬尽瘁,有的甚至是呕心沥血,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忠孝皇上,可皇上任意罢免他们。皇上,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于朝廷有利者,朕仍在重用他们,至于那些腐朽、顽固之徒,阻扰变法维新者,当然要革职罢免了。” “放肆,谁是腐朽、顽固者。” 西太后几乎咆哮了,因为光绪皇帝的话让她接受不了。她大叫:“皇上偏听小人谗言,康有为是什么东西,他哪一点比这些朝廷重臣强?你说,你说呀。” 光绪皇帝浑身发抖,他刚想开口,西太后便又大叫,她望着丹墀下战战兢兢的大臣们,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皇上年幼无知,你们为甚那为什么不禀告于哀家?你们以为皇上亲政,皇太后就撒手不管了,对吗?哼!不对!哀家要管,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儿子犯了错,母亲当然要严加管教他,总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闹下去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吭一声的,西太后见状,心中十分高兴,这说明众臣已经默认了她的观点,以对她极有利。西太后继续厉声道:“皇上,有人要你变祖宗的家法,以乱你的天下,你好糊涂,不但不认清他们卑鄙无耻的嘴脸,反而袒护着他们,任他们去乱天下。亲爸爸问你一句:是祖宗的家法众,还是康有为重!” 光绪皇帝沉默不语,西太后步步紧逼:“亲爸爸相信,皇上心中也不愿违背祖制,让外人乱了家法,是吗?” 光绪皇帝力争为维新派说几句公道话,他战战兢兢的说:“康有为等人并不是企图乱我家法,只是洋人逼得太紧,朕想振兴大清,才任用他们学习西法。” “还敢狡辩!难道说祖宗的家法不如洋鬼子的西法,依皇上之言,我大清不如外国了。” 光绪皇帝生怕落卖国之罪名,他糊里糊涂地说:“当然不是,西法怎么比我大清祖宗家法。” 西太后心中大喜,说:“既然皇上是位明白事理的圣君,那康有为等人以西法蛊惑皇上,该杀头了。” “不,不,亲爸爸,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光绪皇帝几乎是哀求了,他的眼里闪着泪花。 西太后端了一杯茶,说:“皇上年幼无知,哀家不与他计较。只是皇上近来身体欠安,今日起,哀家管理朝政,等日后皇上龙体康复了,哀家再去颐和园养老去。众爱卿听见了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慈禧三次垂帘听政 瀛台囚禁光绪帝 第一百五十一章慈禧三次垂帘听政瀛台囚禁光绪帝 过了好长时间,庆亲王奕劻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跪着说:“太后英明,臣遵旨。” 大臣都附和。 光绪皇帝心中很不高兴,心想:“你是皇太后,朕是皇上,大殿之上,你怎可如此对待朕。” 西太后看了一眼光绪皇帝,光绪皇帝不寒而栗,西太后得以的笑了。 八月初八,光绪皇帝被迫发布上谕,将朝政大权再次交到了西太后的手里,西太后实现了第三次‘垂帘听政’。 紧接着,西太后胁迫光绪皇帝又发了一道圣谕:“工部候补主事康有为结党营私,屡经被人参劾,著革职,并其弟康广仁均著步军统领衙门交刑部,按律治罪。” 然后便是将张荫恒、徐致靖、杨深秀、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等革职,交刑部治罪。 光绪皇帝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维新分子被砍头,他向西太后求饶着:“亲爸爸,错在朕一个人,恳求亲爸爸放过他们吧。” 西太后冷眼相对,她阴森森的说:“皇上,你一定听说过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却说康有为等人得知光绪皇帝被迫‘请训’后,他们意识到轰轰烈烈的变法已告失败。这几个人中,康有为首倡变法维新,他的危险性最大,于是,康广仁、刘光第、林旭等人,极力劝康有为马上出逃。于是,康广仁找到了英使馆里的濮兰德,当濮兰德驾着小船接近瀛海小岛时,康有为顿时有了生还的希望。 “濮兰德先生,谢谢你前来相救” “康先生不必客气,快快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濮兰德的汉语说得很流利,他拉起康有为便要登船,康有为说:“皇上正在为难之际,臣子怎么可以弃他而去,此举不仁不义也。” 濮兰德气得直跺脚,他大叫道:“你救的了你们的皇上吗?听说皇太后正在追杀你,又有谣传说你给光绪皇帝一颗红丸,他吃后立刻病了,皇太后正在追查此事。康先生,快逃吧,完了,逃也逃不掉了。” 不由分说,濮兰德拉着康有为便上船,康有为挥泪上了船,他大叫:“我会回来的。” 康有为乘英船先到了上海,又转香港,再到日本,从此开始了他一生的流亡生活。在康有为出逃的同时,梁启超也亡命海外,他们组织保皇党,希望有朝一日重返祖国。可是,那一天一直没有到来。 剩下的流亡的流亡、软禁的软禁、流放的流放、其中有六个人最为壮烈,他们是:杨深秀、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康广仁。他们在北京西郊菜市口被杀戮,史称“戊戌六君子” 当西太后下令捉拿康有为等人时,谭嗣同将梁启超送入日本使馆寻求避难,他自己却离开了使馆。梁启超深感不解,问:“谭兄明知山有虎,为何偏向虎山行?” 谭嗣同握住梁启超的手,悲哀地说:“中国变法不成,国家将黑暗下去,眼看着祖国就要被瓜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梁某愿与兄同行” “不,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哪怕是流亡外国也要战斗下去,以唤起同胞觉醒。我们流的血算不了什么,只要中国大地能被勇士的血唤醒。这血,就流的值得。” 说罢,他毅然的离开了日本使馆。 一群人,围住了谭嗣同。只见他整了整衣冠,从容的说:“我谭嗣同是个文人,又有官职,岂有逃跑之理。我是维新党人,但绝不是叛徒,英雄士可杀不可辱,我不是犯人,我会从容赴法场。” 吓得士兵连连后退。 在狱中,谭嗣同题诗狱壁: 望门投宿思张俭, 忍死须臾待社根。(..info好看的小说)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胆肝两昆仑。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十三日,西太后谕令刑部匆匆审理此案,‘六君子’誓死如归,在屠刀面前,他们不甘示弱,当‘大逆不道’的罪名强加在他们头上是,他们明白此去黄泉已近矣。 杨深秀说服了一个狱卒,他将十几首遗诗交给狱卒带出了监狱。康广仁听到“著即处斩”几个字时,他竟然仰天大笑:“如今八股文已经废除,中国将人才辈出,我虽死犹荣,中国讲强大起来。哈哈哈……。” 笑声震动天地。 当谭嗣同走向刑场时,他突然振臂高呼:“兄弟姐妹们,快快醒来吧!大清黑暗至极,皇太后就要灭亡了!我等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我们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这声音响彻法场,烈士的鲜血染红了沉睡的土地。 大清皇宫里的西太后猛然打了个寒颤! 戊戌政变后,光绪皇帝失去了自由,他被软禁在瀛台。 瀛台位于北海、中海、南海三海中的的南海,它四面环水,只有一架木吊桥可以与外界相通。可是,这座桥被人牢牢地看守着,除了送饭和偶尔接皇上上大殿,吊桥放下当道具,其余的时候,它被高高的钓了起来。 瀛台多树,中央建筑涵元殿里,这里没有宫女,没有太监,没有欢声,更没有笑语,有的只是落难天子重重的叹息。 为了防止光绪皇帝与外界接触,西太后谕令李莲英亲自选派几个可靠的太监来监视光绪皇帝。除了宫中举行庆典活动或接见外国使臣,一般情况下,西太后是不会让光绪皇帝出场的。 光绪皇帝夜夜失眠,与世隔绝几个月来,他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让他惦念的是珍妃。每当询问珍妃的处境时,看守吊桥的小太监呆若木鸡,或许那小太监就是个哑巴,无论皇上怎么苦苦相问,他就是不开口。 寒夜漫长,光绪皇帝紧裹着薄薄的棉被。隐隐约约有几声爆竹声,光绪皇帝捏着手指头一算,改过春节了。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他自言自语道:“过春节了,皇太后一定会放朕进宫的,到那时,无论如何也要打听一下珍儿的下落。” 天刚蒙蒙亮,光绪皇帝正在迷迷糊糊的睡着,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光绪皇帝被吓醒,他揉了揉眼皮,问:“是谁?” “是奴才” 一副不男不女的令人恶心的尖腔,原来是李莲英。 “朕还在睡觉,少来打扰。” 光绪皇帝很是反感。李莲英并不示弱:“皇上,老佛爷口谕:今个儿过新年,请皇上过去团圆。” 李莲英将手中的新龙袍放在床上,冷冷的说:“老佛爷口谕,皇上今天穿这件新龙袍。” 迫于无奈,堂堂的大清天子只好听命于一个狗奴才。跟在李莲英的后面,光绪皇帝步行到了储秀宫。 刚进宫门,光绪皇帝远远地就看见身着盛装的隆裕皇后和谨妃,他立刻四处张望着看,隆裕皇后上前一步行跪安礼:“皇上吉祥!” 光绪皇帝冷冷的说:“免礼!” 谨妃也欲行礼,光绪皇帝看也不看,就走进了正厅,只见西太后端坐在那儿。光绪皇帝跪下来:“亲爸爸吉祥!过年好。” 西太后勉强笑了一下,说:“皇上吉祥!好年好!” 光绪皇帝心不在焉,他向里面张望,西太后阴沉着脸,说:“皇上还在寻珍儿吧!” “是,珍儿呢?” “她很好,今天她有些不舒服,亲爸爸让她歇着了。” “珍儿怎么了?” “皇上,瞧你紧张成什么样子,身为一国之君,为一个后妃慌张成这样,难怪你治理不了大清的江山!” 西太后当着太监、宫女的面责备光绪皇帝,光绪皇帝心里很恼火,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皇上近日都在干什么?” “闭门思过。” “思什么过啊” “孩儿不听亲爸爸的劝告,乱了祖宗家法,惹亲爸爸生气了。” “重要的不是惹亲爸爸生气,是皇上胡闹一气乱了朝纲。” “孩儿明白” 一问一答,西太后心里很高兴,光绪皇帝的心在流血! “皇上除了闭门思过,还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 “皇上没有读书吗” “瀛台涵元殿没有书” “亲爸爸这儿有一本《三国演义》,皇上拿去读吧。” 西太后随手递上一本书。光绪皇帝如获至宝,立刻装进袖筒里。西太后见皇上这般听话,便换了一副面庞:“皇上,岛上太冷清了,今日让皇后陪皇上住在涵元殿吧。” 光绪皇帝连连摇头又摆手:“不,不,一点儿也不冷清,朕一个人独处很好、很好。” 隆裕皇后的恨意全都‘写’在了脸上,西太后看得十分清楚,便马上装换了话题:“皇上,小李子每日送的饭还可口吗?” “还算可口” “皇上不仅要闭门思过,而且要趁闲暇之际养好龙体,皇上前几个月被乱党分子迷惑,也影响了龙体的安康。” “亲爸爸所言极是,孩儿遵命。只是涵元殿无声无息的,孩儿有时也想找个人说说话,看吊桥的奴才始终不肯开口。乞求亲爸爸把王商赏给孩儿,让他陪孩儿解解闷儿。” 西太后脸色一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后宫争斗珍妃被囚 皇上夜探珍儿 第一百五十二章后宫争斗珍妃被囚皇上夜探珍儿 慈禧西太后想了想说:“王商可以住进岛子,不过,他一旦住进去了便不准出岛了。.info[]” “可以!谢亲爸爸恩典! 就这样,瀛台涵元殿多了一个人——太监王商。 却说皇宫里,隆裕皇后恨透了珍妃,特别是每逢过新年时,皇上宁愿忍受孤独与寂寞,也不愿让她那拉氏上岛陪伴,这足以证明他心里只有珍妃一个人。隆裕皇后暗地里抹着泪水,她直怨自己的命苦。她正在抹泪之际,那个令人讨厌的谨妃至此。 “皇后吉祥!” 隆裕皇后不愿搭理这位令人讨厌的胖女人,她以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谨妃很尴尬,她搭讪着说:“天真冷,外面的冰洁的很厚,好多年都没有这么冷过了。” “嗯,屋里坐吧。” 隆裕皇后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谨妃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她随便问了句:“天这么冷,你宫里有暖炉吗?” “谢谢皇后关心,奴婢宫里的有四只暖炉。” “可是,昨天内务府说你要暖炉。” “不是奴婢要的,是奴婢的妹妹珍儿要,她宫中没有暖炉。她说自己本来身子就不爽,天一冷,她更觉不适。” 一听是珍儿要暖炉,隆裕皇后就生气,她冲着谨妃吼道:“你那个狐媚子妹妹,总爱没事儿找点事儿,很叫人讨厌。” 谨妃也恨妹妹夺了她的爱,她又想巴结皇后,于是说:“她从小个性就强,凡事非占上风不可,进宫以后,她的脾气更大了,霸道无比,专宠于皇上。若不是她引诱皇上读什么洋文,让皇上接受西学,介绍文廷式入宫,在皇上面前吹嘘康有为等人,皇上也不会有今天。” 说着,谨妃抹了把眼泪,隆裕皇后以前只恨珍妃,不过,她只恨珍妃夺走了她的丈夫。今天,听谨妃这么一说,她猛地意识到珍妃是导致皇上今日失利的罪魁祸首。隆裕皇后咬牙切齿的说:“那个狐媚子,非让她吃吃苦头不可!” 谨妃吃惊的望着一脸杀气的皇后,她又后悔了,不管怎么说,珍妃总是她的亲妹妹。谨妃低声下气地说:“皇后,给她一点教训是应该的,只是别让她太受罪。” 皇后双眼一瞪,吼道:“你心疼了?” “不,不,珍儿轻狂无知,皇后只管教训一下便是。” 谨妃忐忑不开的离开了坤宁宫,她好后悔,欲去找珍妃报个信儿,让珍妃多提防些。但是,半路上,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要让妹妹多吃些苦头。 隆裕皇后得到了谨妃可靠情报。她如获至宝,立刻便去向西太后请安。 见侄女隆裕皇后来请安,西太后放下怀中的爱犬,她笑眯眯地说:“今日这么寒冷,外面的冰厚不厚?” “亲爸爸,冰结的可厚了。” “快过来,暖暖身子。” 西太后宛如一位慈祥的母亲。隆裕皇后顺从的坐在姑妈西太后的身边,突然间,她发现西太后多了几根白头发,她小声的说:“亲爸爸,该染染头发了。瞧,又多了几根白发。” 西太后握住皇后的手,温柔的说:“老了,真的老了!在染黒也不行,不几天就会长出白头发来。” “亲爸爸一点也不老。看上去就像四十多岁的模样。” 西太后笑呵呵拍了一下小李子的头,调笑着说:“去,把珍妃找来,给哀家染头发。” “嗻” 小李子走了,西太后拉着皇后的手,说:“珍儿脾气的确犟了点儿,但她近来温顺多了。她入宫前会染发,认得几个洋文,从洋人哪里学了染发术,每次她都给亲爸爸染发。” 隆裕皇后听见西太后似乎在夸奖珍妃,她心里酸溜溜的。她开口道:“珍妃一点也不想咱们满旗女人,她从小读过的书,认识的人,全都是洋人。” 西太后满不在乎的闲扯着:“这也不能责备她,父亲为她选了文廷式作师傅,文廷式曾留过洋,他一定吧自己的西学思想传播给珍儿。” 隆裕皇后一撇嘴,一副极端不满的样子:“若不是这样,皇上也不会误入歧途。” 西太后猛地警觉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亲爸爸难道没想过皇上为何崇拜西学,搞什么变法维新运动?” “当然是康有为等人所蛊惑所至。” “皇上为何赏识康有为” “是翁同龢推荐的” “亲爸爸,孩儿曾听皇上无意中流露过,康有为当然是翁同龢推荐给皇上的。但是,孩儿最近才知道,康有为与文廷式还是一对好朋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是谨妃亲口讲的。亲爸爸,你想一想,珍妃崇拜她的师傅文廷式,文廷式又与康有为是密友,她当然也敬重康有为了。当翁同龢推荐康有为时,珍妃也一定帮了不少腔。” 西太后不再一脸的笑容,她低声问:“谨妃没有说谎吧。” “说谎骗太后和皇后,她难道不想活了吗?” 西太后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皇后说:“如此说来,珍妃是拉皇上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了!” 这时,李莲英带着珍妃到了太后宫中。 西太后二话不说,厉声道:“小李子,珍妃无理,给我掌嘴。” 李莲英早就恨透了光绪皇帝和珍妃。这次给他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末了说:“老佛爷,消气了吗?” 西太后手一摆,说:“把她拉下去,换个地方关起来,她要闭门思过。” 李莲英不由分说,她拖走了珍妃,他把珍妃关在钟粹宫西北角的北三所。从此,珍妃被打入了冷宫。 光绪二十五年正月初九,天依然很冷,光绪皇帝披着破旧的棉袄正与王商下棋,忽见吊桥上的小太监神情慌张的走过来,光绪皇帝使了个眼色,王商立刻迎了上去。小太监凑近王商低语着什么,光绪皇帝心头猛地一缩,他知道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王商住进孤岛,宫中的消息不断传来。小太监有个哥哥与王商的关系很好,王商说服小太监,使他从一个‘哑巴’变成了‘情报员’。 两天后,珍妃在冷宫里的情形便传来了:“万岁爷,奴才已从看吊桥的小公公那里打听到了确凿的消息;珍主子不知怎么的,惹恼了老佛爷,皇后又在一旁吹冷风,致使老佛爷责打了珍主子。李公公手下并未留情,打的珍主子口角直流鲜血,最后,李公公把珍主子关进了北三所冷宫。” 光绪皇帝溜出了眼泪,他痛苦的喊:“珍儿,你受苦了。” 这一夜,光绪皇帝失眠了,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珍妃的影子,她像珍妃,正幽幽的对他说:“皇上,救珍儿。” 光绪皇帝披着单薄的破旧龙袍坐了起来,他又涌出了泪水。水灾外面的王商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轻声道:“万岁爷,夜里寒冷,小心着凉。” 光绪皇帝哭泣道:“王商,我想见珍儿,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王商一脸的为难,但又看着光绪皇帝痛苦不堪的神情,他说道:“皇上放心吧,就是我奴拼了这条狗命,也要让你见珍主子一面。” 光绪皇帝感动的泪流满面。 在夜色的笼罩下,一只小船静静地划过水面,小船的两头各栓一根长绳,船被拉行,没有桨声,也没有吊桥的起落声。神不知,鬼不觉,光绪皇帝来到了北三所。 “珍主子,珍主子,快醒一醒,皇上来看您来了。” 噩梦中的珍妃突然醒来,她揉了揉双眼,竖起耳朵聆听,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奴才恭贺珍主子!珍主子,皇上真的来了。” 是王商的声音!珍妃浑身上下一颤,她连忙爬了起来,冲到窗子边,隔着窗栏低声喊:“皇上在哪儿?” 光绪皇帝不顾一切冲向冷宫大门,他一推,才发现大门被一把大铁索紧紧地锁着,他根本进不去。 “皇上,这儿有个窗口。” 是珍妃的声音,光绪皇帝又冲向窗口,他想一把抓住心爱的人儿,可是,两双手隔着密密的栏杆,怎么也抓不住。 “珍儿” “皇上” 两个人泪流满面,那情景好感人。 王商催促着:“老奴去把风,有什么话儿,皇上快说吧,时间不能耽搁的太久,免得被人发现。” 光绪皇帝还想拦住珍妃的手,珍妃灵机一动,她甩过来一条丝帕,两个人一人牵一头,彼此的心靠的更近了! “珍儿,你受委屈了。” 趁着月色,光绪皇帝发现珍妃憔悴不堪,她头发蓬乱,目中无光,脸颊消瘦。他好心疼! “皇上,你也瘦多了!” 珍妃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光绪皇帝还想说什么,突然,王商急匆匆跑来,他一把拉过皇上,硬把光绪皇帝拖走。这时,夜巡太监渐渐走近。王商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不由分手,他硬是拉着皇上回了瀛台。 此次相见后,光绪皇帝的心更沉重了,他常常暗自垂泪,让王商看了很难受。 添加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 痛失领土 珍妃光绪互安慰 添加第一百四十四章(下)痛失领土珍妃光绪互安慰 光绪二十年十月二十五日,旅大失守,西太后惊慌失措,她一方面督促李鸿章积极和谈。一方面谕令恭亲王与美国人洽谈。因为俄国公使一再表示愿意充当和事老的角色。促使日本停战。但他们实际行动十分缓慢。西太后意识到俄国人在冷眼观战,两败俱伤以后,他们从中得渔翁之利。气得西太后只骂俄国公使:“俄国公使太歹毒了,难道我大清覆灭了,他们才肯露面吗?” 西太后应允,恭亲王着手去找美国人田贝,希望他能出面调停。这一切,光绪皇帝一直蒙在鼓里,他这边积极抗战,西太后那边暗中和谈,一时间,主战派与和战派又激起了新的矛盾。 光绪皇帝对西太后忍而又忍,他坚决发对西太后的求和主义,今日,西太后指责他不怜惜士兵的性命,他龙颜大怒,但他又强忍着不去发作,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和缓一些:“亲爸爸,朕为一国之君,每一个子民的性命,朕都会去爱惜,可是,能战不能和!战,振我大清国威;和,扫我大清威风! 再者,此刻已进入冬天,倭人不适应寒冷的海风,一定病倒不少,此刻,正是我大清发起攻势的大好机会。此时谈什么‘和谈’,孩儿乞求亲爸爸三思!” 西太后一扭身子,她不愿意再搭理光绪皇帝,光绪皇帝只好默默离开了他的‘亲爸爸’。 另一位主战派右侍郎志锐,他是珍、谨二妃的哥哥。他年轻气盛,很看不惯西太后外倚李鸿章,内用孙毓汶、徐桐等人。对西太后是破口大骂。 三天后,西太后对光绪皇帝说:“谨、珍二妃有所祈请干预朝政之行为,皇上不要包庇她们。应立刻下诏降她们二妃为贵人。她们须闭门思过,否则,打入冷宫。” 光绪皇帝一下子明白了,一定有人把二妃兄长志锐的话传到了西太后的耳朵里。太后一怒之下拿二妃开刀。光绪皇帝位心爱的珍妃求情,他跪在西太后的面前,苦苦哀求:“亲爸爸,珍儿进宫五年多来从未有过什么过错,朕的朝政大事,她从来不干预,孩儿求亲爸爸网开一面,不要把她哥哥的账记在她的头上。” “皇上,若不念在你与珍儿感情笃厚的份上,亲爸爸昨天就把她打入冷宫了。别求了,说什么也没有用,还有,志锐明日发配边境乌里雅苏台,用不得回京。” “志锐思维敏捷,才学渊博,把他发配到边境太可惜了。” “你敢顶嘴亲爸爸” 说着,她鼻涕一把泪一把,光绪皇帝见状,只好应诺了西太后,将他的爱妃降为贵人,志锐发配边疆。处置了谨、珍二妃及志锐,西太后犹未解恨,第四天,她召见了孙毓汶、徐桐、翁同龢等人,宣布即刻撤上书房,也就是把光绪皇帝主战派的‘议事大厅’给捣毁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京城里议论纷纷,尤其是主战派的人人不平,大有示威游行之趋势。 二妃事件刚刚平息,御史安维峻又上了一折子,奏折中说:“李鸿章身为北洋大臣,不再前线浴血奋战,却跑到俄国人哪里求救,这时辱国之行为,应受到严惩。李鸿章不但误国,而且卖国,这种奸党小人不容逍遥法外。” 西太后手一扬,大声说:“安维峻挑拨离间,其用心险恶。皇上颁旨吧,将安维峻革职查办,发往军台效力赎罪。” 西太后打击了一个个主战分子,她把咸丰皇帝架空了,其最终目的就是让李鸿章、恭亲王二人顺利地与俄使、美使接洽,以尽快与日本议和。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这是个特别凄凉的春天,到了春季花不开,凄风苦雨冷瑟瑟。养心殿里的大清皇帝痛哭的自言自语:“签?还是不签?” 他知道,一旦签署了李鸿章与日本人伊藤博文《马关条约》,他爱新觉罗载湉将成为举国唾沫的昏君。 不签吧,战火又要燃起来,他的亲爸爸会再次兴师动众,不依不饶的。李鸿章不敢擅自做主,光绪皇帝避而不见。他又要求见太后,这时,《马关条约》的草案已经传遍京城,一些爱国人士纷纷起立抗议清廷。西太后焉能听不到风声,她对李莲英说:“告诉李鸿章,就说老佛爷为国事忧虑过度,积劳成疾,这些日子不见朝臣。” 于是,李鸿章在太后这里吃了“闭门羹”。出于私心,京城部分大臣联名上奏,声称避免节外生枝,让李鸿章速速起程。 ‘公请’的呼声很高,光绪皇帝恳求他的师父,请翁同龢上意。翁同龢痛心疾首,黯然伤神,他的声音很低沉:“皇上,外界的压力太大了,只怕你顶不住啊。” 光绪皇帝深思了一夜,最后,他扬起朱笔起拟谕令,事后,他将朱笔折断并掷在地上。大清的天子很少流泪,今天,他泪流满面,伏案痛哭:“朕无能?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清的子民。” 养心殿里,太监、宫女们没有一个不陪皇上流泪的。珍妃悄悄地走向光绪皇帝,她也哭肿了双眼,她想安慰皇上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光绪皇帝拉着珍妃的手,痛苦的税:“珍儿,朕身为天子,朕不能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作为男人,朕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朕好心疼,好心疼……” 中日甲午战争以清廷投降、失败而结束,在西太后的暗中支持下,李鸿章、孙毓汶、徐桐等人疾呼议和,光绪皇帝虽极力主战,但终究他抵不过手握重兵的西太后,他被迫答应签订《马关条约》,签约后他痛心疾首,仰天长啸:“朕无力保护国土、无力保护臣民,朕何以为君!” 一连三天,他滴水未进,一想起《马关条约》中的不平等条约,就泪如雨下。他在师傅翁同龢面前,面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大叫:“倭人欺我太甚,条约中那一项都令朕难以接受,尤其是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澎湖列岛和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通商口岸,赔偿军费二万万两,准许倭人在中国口岸制造工艺等款项,这分明是掠夺与强暴。难道太后认识不到这一点吗?” 翁同龢与光绪皇帝并排坐下,说:“皇上,《马关条约》签订后,京城掀起了‘公车上书’运动,皇上未曾听说过吧!” “什么‘公车上书’,爱卿快讲给朕听一听,朕急于了解外面的世界。” 翁同龢看了看光绪皇帝,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皇上竟不知此事,可悲可切也。” 接着,他讲述了什么是‘公车上书’:当光绪皇帝挥泪签约后,在京的一百多名大小官员纷纷上奏朝廷,要求废约。可是,他们的奏折全被军机处扣留了。恰巧此时京城聚集了一千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他们正准备一年一度的会考。签约的消息传开后,他们议论纷纷,有的甚至是痛哭流涕,其中有一个人,他慷慨陈言,痛斥李鸿章等‘后党’的无耻卖国行径,呼吁大清皇帝猛醒,拯救中国于危难之中。 这个人便是康有为! 在爱国志士康有为的号召下,京城一千三百多位举人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废除《马关条约》,他们还提出了改革政治要求,建议将赔款转为战争经费,暂时迁都上海,与日本人斗争到底。 可惜上书被军机处扣留了下来。 康有为等人两次上书均为到达光绪皇帝的手中,可见‘后党’势力之强也。 听完翁同龢的讲述,光绪皇帝震惊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连一点儿也不知道,可是西太后却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原来她暗中操控着一切,光绪皇帝真切的对翁同龢说:“爱卿,你设法联系康有为,朕想见他一面。” 翁同龢沉思了一下说:“皇上近日内不可能见到康有为,大清祖制:四品以下不得入朝觐见。不过,臣可以想方设法让康有为上书朝廷。” “爱卿尽快着办此事。” “嗻” 很快,康有为的《上清帝第三书》通过翁同龢之手秘密传到毓庆宫,光绪皇帝急切的堵着。读着,读着,光绪皇帝露出了赞许的微笑,他对坐在身边的翁同龢说:“此人奇才也,朕若早一天见到他的上书,早一天顿悟。” 光绪皇帝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感慨万分:“朕亲政已六年有余,从未见过到如此大胆陈言的人,历史惨痛的教训告诉朕:那些昏庸之徒不可用,此等明智之士须重用。” “皇上,康有为只是个工部主事,他官职太低,怎么能重用?” “官位是朝廷给的,朕可以立刻达二品。” 翁同龢直摇头:“不妥,不妥,皇上事事应该禀告老佛爷,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朕是皇上,早已亲政多年,难道亲爸爸她还要野蛮干涉。” “皇上,小心为好。” 光绪皇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说:“此上书誉录副本三份:一份立刻送到太后手里、一份存放乾清宫,一份送与军机处。让太后仔细读读,或许她与朕也有同感。” 不久,西太后便读到了康有为的上书,她对军机大臣奕劻说:“皇上近来在搞什么名堂,区区小吏的上书也送到这儿。朝政那么繁忙,他还有闲暇去研究什么‘上书’,哼!” 奕劻虽然亲近西太后,是‘后党’的首要分子,但他对爱新觉罗氏的后代——光绪皇帝也颇有感情,他打个‘圆场’:“皇上广开言路也是为君之道,不过,对于此事,太后不可掉以轻心。这个上书的小吏康有为不是个平凡小辈,前一阵子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公车上书’,就是他领头干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光绪帝出瀛台 西太后借口重病寻医 第一百五十三章光绪帝出瀛台西太后借口重病寻医 光绪二十五年,从紫禁城里传来一个消息:光绪皇帝病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不出一个月,几乎全国上下的人都知道大清的天子病得不轻。[..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人为之担心,有 人为之庆幸。不过,知内情的人全明白,光绪皇帝没什么大病,西太后欲废除光绪皇帝,她使出了这 招儿。 起初,西太后一口咬定光绪皇帝的病源是吃了康有为弄进宫的一颗“红丸”,致使大清的皇帝神 情恍惚。后来她又听说了皇上浑身溃烂、气虚遗\精,已经病人膏肓。总之,大清的皇帝活不了几天了 此刻,西太后欲废光绪皇帝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她没有料到反对废帝的呼声越来越高,更没有料到洋鬼子也来干涉此事! 西太后囚禁了大清的皇帝,继而又向外散发消息,说天子龙体欠佳,这不仅引起了许多人的主意,一些有实力的人士纷纷作出了反应。一天,西太后接到了一份特殊的奏折——请安折。她刚读了几句便眉头紧锁,表现出十分反感的样子。 原来,候补知府经元善呈了一份请安折,问候光绪皇帝的病情,并表达了居住在上海的侨民对大清天子的爱戴。折子里一句句问候皇太后的语言也没有,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西太后很生气,她将折子随手一掷,正巧,掷在了李莲英面前。小李子多年来陪伴着西太后批阅奏折,他早已忘了自己不过是宫中的奴才,朝中折子,他可以任意去翻阅。西太后面带怒气,小李子知道折子里一定有惹恼太后的事情。李莲英立刻打开折子来读,读罢,他火上加油:“老佛爷,这还得了,折子只向皇上请安,连一句问候老佛爷的话也没有。这个经元善该杀!” 西太后“哼”了一声,她心头愤愤不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李子继续说:“皇上亲政近十年,他拉拢过不少人,如今这些人企图以皇上压老佛爷,他们也不认清形势便盲目行事,这些人该杀! 西太后摆弄着手中的折子,她阴冷的说:“该杀的人多着呢,这不,又是一份请安折,看来他们心里惦念着皇上!” 李莲英结果一看,原来是远在吉隆坡和马来西亚的华侨巨商联名恭请圣安的电报,电文中只字未提皇太后,这叫西太后如何不生气! “老佛爷,这是流亡海外的维新分子捣的鬼。” “哀家明白,康有为、梁启超跑到了外国,他们继续蛊惑人心,企图扶植皇帝东山再起,他们能得逞吗?” “不能!当然他们是异想天开!” 西太后看了一眼李莲英,说:“虽说他们是异想天开,但他们的用心是非常险恶的,他们企图以舆论来压倒哀家,逼哀家放过皇上,可恶、可恨也! “太后,皇上仍有拥护者,还真不如让皇上宾天为妙,那样,老佛爷可以毫无顾忌的训政了。” 西太后低声责备:“狗奴才,你的人头想搬家了吗?竟然想到弑君!” “不,不,奴才不敢!”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奴才没有把话说清楚,奴才的意思是:皇上体弱多病,只怕病入膏肓。” 西太后自言自语道:“皇上的确病的不轻,哀家应发布谕令召天下名医为皇上诊治!” “为什么要这样?” 小李子有些纳闷儿,他知道老佛爷恨不得皇上立刻死去,为什么她还要极力拯救载湉的生命呢?西太后半晌才进出一句:“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已经病入膏肓,狗奴才,你懂什么!” 小李子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 不几日,西太后谕令天下名医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由地方官员推荐,凡是自愿为大清皇帝诊治者,一律可以入宫为皇上诊病。谕令发出后,立刻引起了朝野震惊,一些对大清皇帝尚存感情的人哀叹不已,只怕皇上战胜不了病魔;一些惧怕维新的人暗自庆幸,只求皇上一天天病重。 江苏、浙江一带有位名医,名叫陈连方,此人是帝师翁同龢的好友,当大清皇帝“病重”的消息传遍全国时,被解职回乡的翁同龢动了心,他托熟人、花银子,总算把陈连方送到了京城。他希望陈连方能以诊治为由见到大清的皇帝,一来探听一下皇帝的病情,二来趁机带去对天子的问候。所以,几经周折,陈连方进了宫。 光绪二十五年六月,天很热,边个月来一滴雨也没有下,空中充溢着闷热,李莲英身着丝绸太监服来到了瀛台,他阴声怪气地叫着:“皇上,老佛爷口谕:请皇上即刻进宫,江浙名医陈连方今日进宫诊断皇上的病情。” 光绪皇帝瞅了一眼令他恶心的小李子,纹丝不动,小李子又说了一句:“皇上,可别让老佛爷等得不耐烦了!” 光绪皇帝仍动也不动,小李子急了,大声喊:“皇上,老佛爷发起火来,奴才是劝不了的!” 王商走近皇上,恳求道:“皇上换一件龙袍,随李公公入宫吧,奴才求皇上了!” 一见王商那副可怜的模样,光绪皇帝心软了:“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朕死不足惜,只怕又要连累这可怜的老奴,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如此想来,光绪皇帝只好随李莲英入了宫。陈连方是地方大夫,军机处的人只好在前面领路,把他带到了养心殿。养心殿本事皇上的寝宫,如今多日无人居住,到处尘土飞扬,爬虫满地,很有些凄凉衰败之感。 陈大夫按宫中礼节向皇上、皇太后行跪安礼,只听得西太后温和地说:“陈大夫免礼平身!皇上病魔缠身,哀家希望大夫能认真诊断,开出妙方,使皇上很快龙体康复。” 在陈连方听来,西太后的语调很温和,不像翁同龢描述的那样冷峻而严厉。陈连方低头答道:“草民会竭尽全力诊治皇上的!” “那就好” 陈连方偷偷地抬头一看,他心中惊异几分:“呀,皇上如此憔悴不堪,这哪儿像是三十岁左右的人,分明是五十多岁的老翁。太后虽然六十多岁了,但她体态丰腴,皮肤白皙,面带红润,几乎看不出一丝皱纹。她好漂亮!” 西太后与光绪皇帝面对面的坐着,西太后面带微笑,光绪皇帝目光呆滞、消瘦不堪,只听见皇上干咳了几声,西太后忙说:“皇上气喘不止、痰中带血、厌食多梦,大夫可有妙方?” 光绪皇帝低头不语,他留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陈连方伸出手来为皇上把脉,他又看了看载湉的舌苔,敲了敲他的腹部,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陈连方惊喜的发现光绪皇帝并没有什么大病,他只不过有些精神恍惚而已。 西太后显得有些倦了,她伏在案几上让李莲英为她捶背。 “小李子,今天手怎么这么重! 李莲英双眼贼不溜秋的盯着大夫看,西太后有些不高兴,因为小李子手太重弄疼了她。李莲英忙说:“老佛爷赎罪!小李子该死、该死!” 说着,他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就在西太后与小李子分心之际,陈连方抓住皇上的手,在载湉的手心里写着:“翁,问皇上安!” 光绪皇帝猛地一怔,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低声说:“朕无大碍!” 尽管声音很低,西太后还是听见了,她马上换了一副面庞,斥责道:“皇上,你讳疾忌医,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光绪皇帝唯唯诺诺的答道:“是,亲爸爸说的是。孩儿就怕吃药,所以说无大碍!” 陈大夫立刻明白的皇上的艰难处境,他拟了一个能医“百病”的药方,交给一旁的太监,太监将药方呈给西太后看,原来是:“红枣三钱、枸杞子二钱、陈皮半两、桂圆一斤、冬草一钱……” 西太后问陈连方:“皇上得了什么病啊?” “肾亏气虚、肝脾火盛,须静心调养才是。” “有没有大碍呀” “草民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 陈连方望望光绪皇帝,又看看西太后,他吞吞唔唔地说:“草民医学才浅,是在诊治不了皇上的病,乞求太后开恩,赐草民回乡!” 西太后心想:“借给你一个胆子,你也不敢说皇上没病。像你这种人回乡也好,可以传播一下皇上病重的消息。” 陈大夫立刻明白的皇上的艰难处境,他拟了一个能医“百病”的药方,交给一旁的太监,太监将药方呈给西太后看,原来是:“红枣三钱、枸杞子二钱、陈皮半两、桂圆一斤、冬草一钱……” 西太后问陈连方:“皇上得了什么病啊?” “肾亏气虚、肝脾火盛,须静心调养才是。” “有没有大碍呀” “草民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 陈连方望望光绪皇帝,又看看西太后,他吞吞唔唔地说:“草民医学才浅,是在诊治不了皇上的病,乞求太后开恩,赐草民回乡!” 西太后心想:“借给你一个胆子,你也不敢说皇上没病。像你这种人回乡也好,可以传播一下皇上病重的消息。” 西太后脸一沉,说:“本该罚你五十大板,念你不是宫中太医,就饶了你这一回,快快收拾家伙滚出京城。” “谢皇太后” 第一百五十四章 西太后欲废光绪帝 遭反对 立大阿哥 第一百五十四章西太后欲废光绪帝遭反对立大阿哥 八月以后,西太后令太医每日公布为光绪皇帝看病的脉案药方,并传示各衙门,以示皇命日益不保。光绪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得很盛,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大清的天子活不了几天了,这时,英、法两国公使出面了,他们不相信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会死于无名的疾病。 英、法大使来到了总署,他们请求让法国使馆的医官多得福为大清的皇帝诊治。 庆亲王奕劻吃惊不小,他马上进宫见太后,并说:“老佛爷,看来外国人想插手了!” 西太后恨得直咬牙切齿,她忿忿地说:“皇上有疾,大清国有的是名医,他们洋人为什么要来插一脚,不准他们如此干涉大清国内务!” “嗻” 庆亲王起身刚想走,西太后又止住了他:“慢着,让哀家再仔细想一想。” 李莲英端上一杯上等的龙井茶,低声说:“老佛爷,那些洋鬼子惹不起呀!”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说:“是这个理儿!洋人,可恶的洋人,大清惹不起他们。唉,就让他们医官进宫吧,反正,皇上的确身体欠佳!” 三天后,法国使馆医官多得福自带翻译,他大摇大摆的进了宫。养心殿已打扫了一番,不再显得荒凉。 “陛下,你哪儿不舒服。” 多得福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脏,又按了按光绪皇帝的肝脾处,他耐心的询问着,接着,法国医官下的结论是:“贵国陛下肺中气音尚无常现症,而运学较乱,脉息数而无力。头痛,胸间虚火,耳鸣头晕,似脚无根,加以严寒……腰痛。至于生行小水之功,其乱独重……” 西太后从未接触过西医,她听不懂多得福的意思,她问翻译:“皇上究竟多了什么病?” 翻译询问了一下西医,然后说:“肾虚之症!” 西太后“嘘”了一声,她嘀咕道:“还以为你们洋人弄出什么洋病来,原来也是说‘肾虚’。” 法国医生说:“陛下不宜太劳累,更不能太操心,以静养为宜。” 西太后心想:“看来皇上一时死不了。但他太过分了,也折腾够了,我老佛爷万万不可让他东山再起,如此说来,也该考虑一个万全之策才好。” 既然大清的皇上死不了,那就废了他!西太后主意已定,她着手做一些废帝的准备工作。首先,她开始布置兵力,希望以强大的武力来实现废帝! 她将前些年遭冷遇的李鸿章重新委以重任,派李鸿章出镇广东,将原来属聂士成、董福祥、宗庆、袁世凯的部队重新改编为武卫前、后、左、右四军,另外募集一万人编为中军,归荣禄直接指挥,又派载漪掌握京师的虎神营。 废帝之举近在眼前。西太后加快了废帝的步伐,地方上一些有实力的老臣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他们中有一部分鼓足了勇气,上疏力陈不可废帝。其中,以两江总督刘坤一的呼声最为强烈。 几年前的甲午中日海战中,刘坤一积极主战,他曾受过光绪皇帝的嘉奖,所以,刘坤一对大清的天子感情很深,他上奏朝廷,声称:“君臣之议已定,中外之口难防……” 意思是:老佛爷,你若废大清的皇帝,你就不要怕众人来唾骂你! 西太后读了这份折子,她气得脸色煞白,气急败坏的说:“调刘坤一入京,看他还凭什么嚣张!” 荣禄明白此举不可行,他耐心的劝解道:“请老佛爷息怒,刘坤一的政绩显赫,他任南洋大臣及两江总督以来,深受老百姓的爱戴,对于他不可轻易处置。(..info无弹窗广告)” “气死哀家了,他为什么要发对哀家!” 荣禄拖着下摆,沉思者,他吞吞吐吐地说:“太后,臣有一言,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太后十分不满的瞅了他一眼说:“哀家从没有把你当外人,为什么几十年来你总是这么畏畏缩缩的!” 荣禄叹了一口气,他心想:“你那拉氏没把我当外人看待,但我荣禄的的确确是皇族以外的人。你这一生中,只要一遇到危险,就想到了我;当化险为夷时,你想过我吗?我不过是你身边的一条忠实的狗,任你唤、任你玩、任你冷落。唉,好一个难对付的女人啊!” 西太后发现了荣禄的黯然伤神,她上前一步,温存的说:“有什么话儿尽管说,这儿只有你我二人,大可不必吞吞吐吐。” 荣禄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西太后都不会追究的,于是,他放心大胆的说开了:“老佛爷,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在海外联合华侨巨商组成了‘保皇派’,太后听说过吗?” 西太后点了点头,她悲哀地说:“他们提出的口号是‘保皇上,反太后’,哀家早就听说了。 荣禄说:”康、梁之流实在可恶,可为什么他们尚有号召力?这就是他们利用了一些人的忠君思想,公然反对皇太后。” “忠君” “对,大清的子民无限忠于君王,在他们心中中,皇帝才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若要废帝,他们当然会反对皇太后。” 西太后争辩道:“可是,朝中不少老臣积极支持废帝。徐桐就是一例,他请求将皇帝降为‘昏德公’,他说大金国就曾用这个封号封宋朝皇帝。承恩公崇绮也主张废帝。” 荣禄说:“皇太后的观点,朝中谁敢不认同!可是,皇上并没有明显的过失,若废了他,不但朝野会引起纷乱,恐怕外国人会来干涉。太后,此事应三思而后行啊!” 西太后注视着一向忠心耿耿的荣禄,她心里在问:“今天你是怎么了?好像有人在影响你?” 西太后猜的一点也不错,三天前,李鸿章赴广东之前就曾来到荣禄的府邸,李鸿章忧心冲冲地说:“外面盛传老佛爷欲废光绪皇帝,不知荣禄大人作何感想?” 荣禄不语,李鸿章亲手递上一杯茶,说:“太后若要废帝,臣以为这不是明智之举。如果真的废了他,将置国家于危难之中,荣大人一定也想到过这一点。各国驻京使者正蠢蠢欲动,企图趁朝野内乱来搅浑水;再者,各省疆臣也有仗义声讨者,万一他们不听太后调遣,趁朝中打乱之际发动兵变,岂不是亡了我大清国!荣大人,朝中也只有你能劝阻皇太后了,为了大清能永远昌盛,鸿章求大人规劝皇太后了!” 说罢,李鸿章向荣禄行了大礼,荣禄当时颇为感动。 荣禄的规劝的确有效,西太后沉默了,荣禄又说:“不但外国人,各省疆臣反对废帝,就是民间也闹起来了。” 西太后愕然,荣禄解释道:“蔡元培和黄炎培二人均留过洋,他们这些学者联合海外华侨数十万人,不断发电报回来,抗议废帝之举!” “哀家曾看过他们的电文,文辞激昂,颇能蛊惑人心” 荣禄进一步说:“据说,他们声势浩大,已发回一百多次电报,要求太后善待皇上。而且,他们还声称若真的废了皇帝,他们将聚众游行!” 西太后明白大清皇宫只有荣禄敢对她说真话,此时,她恨感谢荣禄的以诚相待。西太后有些为难的说:“朝廷上下都知道将废帝,再不废他,哀家如何收场?” 荣禄见西太后已经有了转变,他高兴地说:“办法多的很,暂时不废不等于说以后不废。” “此话怎讲?” “难道老佛爷忘了吗?皇上至今无嗣啊!” 西太后恍然大悟,她高兴地说:“老小子荣禄,你的点子真多!” 西太后接受了荣禄的建议,她开始为光绪皇帝寻找‘皇子’,皇族中辈分比光绪皇帝低一辈的‘溥’字辈。 “溥”字辈的阿哥中一共有十二个人,除了淳亲王的后代为道光皇帝的嫡传外,其他的十一个人皆是皇族旁支。恰巧道光皇帝的曾孙溥携不仅是嫡传人,而且她的母亲还具有叶赫那拉血统。 溥携的父亲端王载漪,母亲是西太后的另一个亲侄女——桂祥之女、隆裕皇后之妹。载漪是淳亲王奕综的儿子,这就是说,同治皇帝、光绪皇帝与载漪是堂兄弟。 载漪的长子溥携今年十四岁,他长相俊美,颇讨西太后的欢心。对于接大阿哥进宫一事儿,隆裕皇后十分反感,因为这直接影响了她在宫中的地位,所以,她来到了储秀宫找西太后哭求。一见隆裕皇后那红肿的眼睛,西太后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西太后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所以,她的脸一沉 ,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皇后心想:“你老佛爷一点儿也不念骨肉亲情,还问谁欺负了我!” 可是,这种话她不敢说出口,她知道老佛爷喜怒无常,别说是之侄女了,就是老佛爷的亲生儿子,不顺老佛爷心的时候,也可能受到惩罚。所以,隆裕皇后只是哭,没有说话。西太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眉头紧锁,说:“究竟哭什么,宫中欢天喜地的接大阿哥进宫,你应该高兴呀,你终于有儿子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皇后上岛探皇上 太后胁迫皇上认儿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皇后上岛探皇上太后胁迫皇上认儿子 这话深深刺痛了皇后,本来,光绪皇帝不喜欢她,几乎没有召幸过她,她已经感到受到莫大的侮辱。平时,她最怕别人提及‘生儿子’一事儿,今天,皇太后硬塞给她一个‘儿子’,她能高兴吗! 皇后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亲爸爸,孩儿还年轻,孩儿希望自己为皇上生个龙子!” 西太后瞅了一眼亲侄女,她十分生气的说:“静芬呀,你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才觉得有必要说你几句。当年若不是你脾气太怪,惹得皇上不喜欢你,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由于你处处与珍妃作对,皇上干脆不再宠幸你。若不是皇上专宠那狐媚子,他也不可能接触那么多的西洋思想,更不会闹出什么乱家法的事情。这一切,你要负很大的责任,难道你要装糊涂?” “呜呜——” 皇后哭的好伤心,西太后不顾皇后的感受,她继续指责皇后:“今天这么放声大哭有什么用!能哭出个龙子来吗?皇上的龙体一天比一天弱,十年了,你都没生出个孩子,现在还指望生孩子吗?万一皇上有什么不测,国不可一日无君,亲爸爸也是为了你们好,早早给你们立个子嗣,也了却了亲爸爸的一桩心病。” 皇后的心像被尖刀剜一样难受,她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倒下去。西太后见状,忙令宫女把皇后扶到软榻上躺下,皇后泪流满面,西太后似乎有些心疼,她坐在皇后的身边,拉住皇后的手,表现出一丝温情:“静芬,你不要这么痛不欲生的样子,让亲爸爸看了心疼。” 皇后将头埋在西太后的怀里,“呜呜”地哭着,好像她已经泡在泪壶中一样,浑身上下都浸透着悲哀。西太后抚摸着皇后的秀发,温和地说:“亲爸爸也是挑来挑去才选定溥携为大阿哥的。选他入宫,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他的母亲也是你的亲妹妹,他又是道光皇帝的曾孙,是与你血缘最近的人。妹妹的儿子如亲儿子一样亲,你一定会疼爱他的;二是,他已经十四岁了,进宫后生活起居不用你费心。不像当年皇上进宫时才四岁,身体特别瘦弱,常常有病,亲爸爸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三是,溥携长相俊美,有帝王之相。静芬,你好好想一想,亲爸爸是不是为了你们好!” 说罢,西太后甩开皇后的手,起身离开。皇后躺在软榻上,她心想:“老佛爷,你总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还说的冠冕堂皇的。你掌握着别人的命运,就连亲儿子、亲外甥、亲侄女也不放过。” 隆裕皇后不再哭泣,因为她知道眼泪打动不了西太后那颗冷酷的心。 皇后抹干眼泪,走出卧房,跪在西太后面前,说:“亲爸爸,孩儿请求赴瀛台,恭贺皇上有了子嗣。” 西太后一怔,她心想:“思想转变的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又要去恭贺皇上去了?不过,你上岛也好,给皇上透个信儿,免得他大殿之上不能接受。” 于是,西太后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和蔼地说:“你想的的确十分周到,今天就上岛吧,把亲爸爸的意思传达给皇上,让他也好高兴高兴!” “是” 隆裕皇后回到坤宁宫,她让宫女为她精心装扮了一番,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香粉,总算把泪眼遮掩了一下,她只带了一个贴心宫女,两个太监去瀛台。自从光绪皇帝被囚禁瀛台,隆裕皇后还是第一次上岛,她从未想过岛上是什么情景。今日上岛,她惊呆了:岛上一片荒凉,涵元殿里寂静、空旷,光绪皇帝所用的物品是那么陈旧、简陋。 皇后禁不住又流出了眼泪,一见皇后的这幅样子,光绪皇帝惨笑一声:“皇上,你来了!” 王商使了个眼色,他与皇后带来的太监、宫女全退了出去,屋里只有皇上、皇后两个人。皇上环视四周,她哭着说:“亲爸爸难道不知道涵元殿是如此凄凉?” 光绪皇帝弄不清皇后的来意,他对皇后一向有成见,所以,他缄口不语。皇后也是个聪明人,她猜得出丈夫的心思,所以,她温柔的说:“皇上,以前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妒忌珍妃,更不应该在老佛爷面前诋毁皇上,如今一切都不能从头再来,奴婢今日之悔恨已晚矣。” 光绪皇帝“哼”了一声,他责问道:“珍儿被打入冷宫,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皇后低下了羞愧的头,她无言以对。光绪皇帝也是明理之人,他知道如今谴责皇后于事无补,既然妻子上岛来看他,说明她尚念夫妻情分,于是,光绪皇帝走上前,为皇后抹去眼泪。 “皇后,别哭了,瞧你一双眼睛像个大核桃。” 皇后顺势靠在了皇上的胸前,皇上举手欲抚摸一下她的秀发,但是,手举起来,又轻轻地移开了,他推开怀中的泪人儿,平静地说:“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皇上,老佛爷硬塞给我们一个儿子!” “什么?” “老佛爷说皇上已经三十有余,尚无子嗣,便决定把载漪的儿子溥携接近宫来,封为大阿哥。” 光绪皇帝一听,他从心底感到悲凉,他低声说:“老佛爷准备废除朕了!” 隆裕皇后抹了一把眼泪说:“不会吧,亲爸爸只是生皇上的气,还不至于要废了皇上!” “不废除朕,立阿哥干什么?这不明摆着吗?” “天哪” 皇后真的欲哭无泪了! 光绪皇帝仰天长啸,悲愤至极,他大叫:“朕欲飞无羽翼,欲渡无舟辑,堂堂的大清天子被囚在孤岛上,任凭皇太后摆布。天理不容啊!” 皇后此刻感到身陷绝境,因为她的富贵与荣华是大清的皇帝给的,一旦大清的皇帝被废除,自己也不再是统领六宫的皇后。此时,她很害怕,更后悔。可是,后悔已迟矣! 光绪皇帝二十五年冬,西太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便召集了一次“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荣禄、奕劻、载漪、孙家鼎等人,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物——光绪皇帝! 勤政殿里,西太后坐在正位上,光绪皇帝坐在她的左边,李莲英站在她的右后方,其余的人全跪在下面。大家明白,今天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不然,光绪皇帝不可能从瀛台来到这里。 西太后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众臣,她的声音非常洪亮:“自从今年夏天,皇上住进瀛台以来,他龙体一直欠安,至今冬,她咳嗽不止,痰中带血,厌食多梦,消瘦不堪,哀家很是担心! 正说着,光绪皇帝又猛烈的咳嗽了一阵子,证明了西太后的话不假。光绪皇帝越想憋住不咳,他越咳得猛烈,一时间,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西太后口角间掩饰不住一丝笑容,她说道:“皇上,不要那么咳嗽,药吃了没有?太医怎么说?” 光绪皇帝扶着胸口点了点头,西太后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问:“吃了药还不见好转吗?” 光绪皇帝无语,大殿里人人屏住呼吸,仿佛是专心致志的“聆听”皇上的咳嗽。 过了一阵子,光绪皇帝总算平息了下来,西太后冷冷的说:“小李子,给皇上端杯水来,要热的,皇上体弱多病,受不了冷水。” “嗻” 西太后皱了皱眉头,对众臣说:“哀家实在是很担心,皇上龙体如此虚弱,他至今无子嗣,为此,哀家吃睡不安。” 她的话刚落音,只听得荣禄说:“太后,臣有一奏折。” “呈上” 李莲英连忙接过奏折,呈给西太后,西太后装模做样读了一下,说:“爱卿,你的这个建议可以考虑一下。” 荣禄上前一步,跪下说:“皇上龙体欠安,臣以为早立子嗣为上乘!” 西太后沉吟说:“皇上已过而立之年,荣爱卿的主意很不错,可以考虑从宫外抱一为阿哥为大阿哥,这也是哀家的一桩心病。” 载漪喜形于色,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欢欣,高兴地说:“臣以为皇太后英明无比,此举可行也!” 汉臣孙家鼎越听越不对劲儿,他大胆反驳西太后:“依臣愚见,这件事不可草率处置,如果立大阿哥,恐怕各省疆臣想不通。大清历史上尚无先例,皇太后一贯依照祖宗成法办事,怎么今天不同了呢?” 载漪一听,心里十分反感,他狠狠地瞪上了协办大学士孙家鼎一眼。西太后没料到一个汉臣竟然在大殿之上顶撞于她,她岂能接受。 西太后一拍龙案,低声训斥道:“这是皇室的家庭事务,今天召你这个汉臣进大殿,是照顾你们汉臣的面子。立大阿哥之事,也是皇上的心愿!不相信的话,现在就来问问他自己是什么意思。” 说着,西太后用手推了光绪皇帝一把,光绪皇帝浑身一颤抖,西太后咄咄逼人:“皇上,对于立大阿哥一事儿,面对众臣,说说你的意见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阿哥好色至极 西太后大怒 第一百五十六章大阿哥好色至极西太后大怒 光绪皇帝只觉得寒风刺骨,他唯唯诺诺的说:“朕——朕也是这个意思。” 西太后提高了嗓门:“怎么样,皇上亲口说的吧!你们都听见了吗?” 荣禄、奕劻、载漪齐声回答:“听——见——了!” 西太后盛气凌人,她不容别人开口,独断专行,她对光绪皇帝说:“既然皇上也有此意,众爱卿也觉得很好,那皇上就在‘溥’字辈中挑一位阿哥吧!也了却哀家的一桩心病。” 光绪皇帝不耐烦的说:“一切听亲爸爸的,朕有些乏了,先退朝了!” 西太后厉声叫道:“皇上且慢!立阿哥也不是小事,皇上怎可推诿。” 西太后眼一瞪,意思是说:“皇后上岛没告诉你吗?立溥携为大阿哥!” 光绪皇帝心想:“反正这个皇位朕也不愿意要了,你若废了朕,朕便带珍妃远走天涯,也落个逍遥自在。总比在这儿当囚犯皇帝的好!” 光绪皇帝开口道:“立载漪之子溥携为大阿哥!” 说罢,他拂袖而去。 西太后转身对荣禄说:“令军机处拟旨!” “嗻!” 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一九零零年一月二十四日),爱新觉罗溥携被尊为大阿哥。 第二天,策立诏书颁布:“曾奉皇太后懿旨,俟朕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统系所关,至为重大。忧思及此,无地自容。诸病何能望愈。用再叩肯圣慈,就近于宗室中慎简贤良,为穆宗毅皇帝立嗣,以为将来大统之界。以多罗郡王载漪之子溥携继承穆宗毅皇帝为子。钦承懿旨,欣幸莫名。谨敬仰尊圣训,封载漪之子为皇上。将此通谕知之。” 谕令发出,皇后诧异,她慌慌张张的找来西太后,问道:“亲爸爸,孩儿记得当时亲爸爸说立大哥,作为皇上和孩儿的继子,可为什么诏书里却说是同治皇帝的继子呢?” 西太后眼一瞪:“这有什么不妥吗?” “同治皇帝和同治皇后早已宾天,而皇上和孩儿还活着,给宾天的皇帝立嗣,亲爸爸,你不觉得很伤孩儿的心吗?” 西太后大怒:“放肆!你竟敢指责亲爸爸!你和皇上的今天是谁给的,这一点,你不要忘了!” 皇后又委屈,又失望,她哭了! 西太后谕令崇绮为师傅,教授大阿哥,恩准载漪每日进宫督促大阿哥溥携的学业。.info[]她明白自己年事已高,皇位早晚要交到新帝的手中,所以,西太后非常重视大阿哥的学业。无奈,溥携是个轻狂之徒,进宫不久,他就表现出了劣迹,不禁引起了西太后的反感。 载漪之子溥携,虽长得摸样俊俏,人却是“草包”一个,在宫外生活了十四年,他那颗野马一样的心岂能一下子收的住。自从经宫以来,他仿佛“上了套”,时时刻刻要受宫规、讲礼仪,差一点没把他束缚死。 弘德殿里,当年的小皇上载淳只是顽皮,但不玩劣,今天的大阿哥溥携不仅顽劣,而且还淫、秽,与他十四五岁的年龄极不相称。十分崇绮是阿鲁特氏的父亲,二十多年前,女儿怀有身孕,却在西太后的逼迫下自杀身亡,那段惨不忍睹的历史一直叫他为之心寒。如今,同治皇帝的嗣儿子不是自己的外孙,他能尽心铺导吗? 大阿哥胡作非为,崇绮睁一眼、闭一眼,他落个清闲。如果有一天大阿哥真的当了皇帝,他还可以以帝师的身份一下子抖起来。比起李鸿藻、翁同龢两位帝师来,崇绮不可同日而语也。 大阿哥从小生活在端王府,他的父亲载漪有一位嫡福晋,即西太后的亲侄女。此外,还有四位侧福晋、五个姨太太,其他丫环偷情者不计其数。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十四五岁的少年就成了一位好色之徒。 在宫外时,他常常背着父亲‘偷情’端王府里的小丫鬟,这些,他的父亲载漪一清二楚。所以,进宫以后,载漪千交代、玩叮嘱,差一点没拧儿子的耳朵,载漪几乎磨破了嘴皮子:“阿哥,你现在是皇嗣,过两年就是皇帝了,你一定要规规矩矩,讨得老佛爷的欢心,以后还愁美女吗?” 大阿哥一脸的油滑相,他向父亲扮了个鬼脸,说:“阿玛,瞧你像个婆娘,哆哆嗦嗦的,真讨厌!” 载漪脸一沉,训斥儿子:“不准嬉皮笑脸的!阿玛全是为了你好,你额娘整夜睡不着,只怕你做出坏事来。” 大阿哥指着父亲的鼻子说:“谁像阿玛你,你离了女人便不能活,你究竟给我找多少额娘,你自己清楚吗?” “啪”地一声,载漪重重打了儿子一巴掌,大阿哥捂着红肿的脸。大哭大叫。恰巧,西太后来弘德殿“巡视”,离得很远,她就听见大阿哥的哭叫声,她心里十分反感。从心底讲,西太后并不十分喜欢这个宫外来的“皇孙”,特别一到弘德殿,她不禁想起了儿子载淳来。 此刻,大阿哥大哭大吵,她岂能不烦心。李莲英高声报:“老佛爷驾到!” 载漪一听,吓了一跳,他连忙撩起衣袖为儿子抹去眼泪,大阿哥用力一推,不巧,把他父亲推到在地。这时,西太后跨进了门槛,载漪挣扎的爬了起来,他叩起头来宛如小鸡啄米。 “老佛爷驾到,臣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 说着,他一拉儿子,将大阿哥强按在地,说:“快给老佛爷请安!” 大阿哥惧怕西太后几分,也学着父亲的摸样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说:“老佛爷吉祥!” “嗯,那起来吧!” 大阿哥连忙抹干眼泪,他规规矩矩的站着,西太后问:“大阿哥,这几日你都读了些什么书啊?” 载漪脸色大变,他忙说:“大阿哥读书十分用功,今天又学了《大学》、《诗经》。” “哀家不是问你! 西太后厉声止住了载漪,溥携自知过不了西太后这一关,他怯怯地说:“老佛爷,皇孙谨记老佛爷的教导,专心读书,请老佛爷放心吧!” 西太后直瞪瞪地望着大阿哥,她发现溥携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一下子就判断出溥携在说谎! “真的吗?背一段给哀家听听!” “妈呀,这可怎办!” 溥携心里更慌,一句也背不出来。他涨红了脸,低着头,手指缠着衣服。西太后一看,怒气不打一处来,她吼道:“一个大男人家,不用心读书,手指缠着衣角,你还有个男人味儿吗?” “老佛爷开恩!” 载漪连连磕头,大阿哥低头不语。西太后冷冷的说:“过几天,哀家还会来检查的,背不出书来,罚停晚膳!” “嗻” 载漪有气无力,他恨儿子不争气,也怨恨西太后太严厉,竟罚他儿子晚上不吃饭,他焉能不心疼! 大阿哥无心读书,却有心调戏宫女。进宫才短短三个月,他就调戏了五六个宫女,真正体现了“自承父志”。而那些宫女也情愿“上钩”,因为她们知道溥携是未来的“皇帝”,若能沾上他的“雨露”,最后能怀上孩子,日后还愁荣华富贵吗? 两三个月下来,大阿哥也是“妻妾成群”,他感到沾沾自喜。 有一天,大阿哥正在养心殿里与一群宫女打情骂俏,突然李莲英至此。小李子一见大阿哥的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宫女,阉狗不禁眉头一皱,他厉声道:“大阿哥,老佛爷等着你呢,今日老佛爷要检查大阿哥的学业,难道大阿哥忘了?” 溥携一拍脑袋,猛然醒悟似的说:“真的!今天老佛爷不会放过我了!” 说罢,他叫苦不迭,几个宫女嘻嘻哈哈的说:“大阿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们,今天陪我们整整一个下午吗?” “大阿哥,你骗人” “大阿哥,奴婢永远不相信你了” …… 七嘴八舌,令李莲英心烦。李莲英学着西太后的样子,他阴沉着脸说:“大阿哥,这若是让老佛爷知道了,大阿哥逃得了一次重罚吗?” “李公公快请坐!快请坐!你是公公,当然不懂做人的乐趣,阿哥我今年都十五岁了,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做男人少了这档子事儿,还有什么意思!” 李莲英憋得脸通红,他被人揭了“伤疤”,心里好窝火。他吼道:“大阿哥尚未立福晋,便胡闹起来,若是让老佛爷知道了,不把你赶出宫才怪哩!” “你吓唬谁?” 大阿哥不以为然。李莲英怒气冲天,他吼道:“老奴不敢吓唬任何人,但是,在老佛爷面前,老奴也不敢隐瞒什么!” 说罢,他扬长而去。一群宫女发出放肆的笑声。 回到西太后身边,李莲英一五一十的全讲了出来。末了,他还说:“老佛爷,任大阿哥这么胡闹下去,奴才以为不出几个月,宫中非闹出娃娃来不可!” 西太后听后十分生气,她怒吼道:“把大阿哥召来!” “嗻”大阿哥溥携来到了西太后面前,一见他轻薄的样子,西太后就生气,她怒斥道:“跪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阿哥不中用 洋人找麻烦 第一百五十七章阿哥不中用洋人找麻烦 大阿哥无动于衷,李莲英上前一步,一把按倒溥携,说:“大阿哥太不懂规矩了!” 大阿哥瞪了李莲英一眼,他气哼哼的跪在西太后的面前,一副不服气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西太后不愿正视这个轻狂之徒,她一扭脸,厉声问道:“阿哥不去弘德殿读书,留在养心殿干什么?” “休息!” “阿哥都干了些什么?这么累!大白天躺在软榻上睡的着吗?” “睡的着” 西太后说一句,他顶一句,气得西太后大吼大叫:“阿哥,你才多大呀,就学着轻薄,据说养心殿里的宫女被你勾搭的就由五六个人。这样下去,你能学好吗?” “老佛爷,这是污蔑!那些宫女规规矩矩,我更老老实实。” “还敢犟嘴!” 西太后大怒,她点着大阿哥的额头说:“不成器的东西,老佛爷能立你,也能废了你!” 一听这话,大阿哥脸色大变,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老佛爷开恩!老佛爷开恩!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错误!求老佛爷绕过我这一回!” 西太后生气的说:“跪下去吧,不要做得太过分!” “谢老佛爷” 大阿哥并没有因此而改错,以后的几个月,他变本加厉、越演越烈,直到西太后鞭打他。他才有些收敛。 大阿哥不把李莲英放在眼里,这可气坏了大总管李公公。自从小安子死后,李莲英仗着西太后的势力,他很快成了宫中“第一公公”,后宫的人,除了西太后,谁不敬“李公公”三分。即使是光绪皇帝,他很讨厌李莲英,但也只是心头恨恨罢了,他从未拿小李子“开过刀”。可是,不知高地厚的大阿哥却冲撞了李公公,他这叫“自找难看”。 一日,大阿哥又在宫中与宫女们打闹乐斗,正巧被李莲英碰上,李莲英是个阉人,他最怕瞅见这种场面。李莲英阴腔怪气地叫道:“大阿哥,老佛爷等着阿哥哩!” 溥携都没理,李莲英提高了嗓门:“老佛爷正等着你哩!” 大阿哥一拍案几,大叫:“大胆的奴才。对本王能称“你”吗?小李子,你找死啊!” 小李子何曾受得这种呛,他也怒吼道:“大阿哥也太不像话了,光天化日之下胡作非为!” 大阿哥眼一眯,讥笑道:“李公公,你不行,看着眼馋吧!” “放肆” “狗奴才,你敢骂小爷!” 不由分说,大阿哥上前抓住李莲英的衣领,欲动粗。李莲英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我在老佛爷面前告你一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莲英气哼哼的回去了,他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报”溥携一下。 一天,西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犯了一点小错,李莲英在一旁添油加醋:“老佛爷,这死妮子一天到晚不好好伺候主子,她一有空便往大阿哥宫里跑。” “储秀宫的人怎么跑到养心殿里去?” 西太后有些不相信。李莲英眼珠子一番,说:“这些姑娘们暗地里结什么姐妹,她们经常有往来。这个妮子装爱跑到养心殿勾引大阿哥,上次,奴才亲眼见她在大阿哥面前嗲声嗲气的。” 西太后一听,火冒三丈,她最怕皇上或皇子与宫女有染,万一闹出什么“私生子”来,皇室的面子往哪里放呀! “拉出去,二十大板” 西太后一声令下,李莲英像狗一样猛扑了上去,吓得宫女直抱头。任凭宫女求饶、哀嚎,小李子手下毫不留情。(..info好看的小说)打完以后,小李子来到西太后身边,悄悄的说:“老佛爷,不得了了!” “大惊小怪的,出了什么事儿?” “那妮子穿了大阿哥的内衣” “什么?” “真的!奴才敢胡言吗?” 西太后再也坐不住了,她冲出去,一把抓过宫女,撕开她的衣服一看,气得她脸色煞白,她怒吼道:“把溥携给我找过来!” “嗻” 小李子喜滋滋地下去了,西太后怒不可遏,她自言自语道:“不争气的东西,才十五六岁就学坏,比你父亲还淫乱,这样的坏胚子将来一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若是让他当上了皇帝,大清的江山非断送在他的手中不可!” 溥携战战兢兢地来了,他不再趾高气扬,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老佛爷” “跪下” 大阿哥不敢不从,西太后抢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打的大阿哥口角直流鲜血。他跪在地上求饶:“老佛爷,我不敢了!不敢了!” “淫、棍、小恶魔,你一点志气都没有,让哀家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大阿哥哭得声音好大,西太后依然怒气冲天,她令小李子去召载漪。端王载漪深知自己儿子不争气,他赶进宫时,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老佛爷发多么大的火,他来个一言不发,任凭西太后吼叫,叫累了,自然消气。 “老佛爷” “载漪啊,看看你教育的好儿子,才十四五岁就这等淫、棍,将来何以成大器! 载漪狠狠瞪了一眼大阿哥,他一肚子的气,在西太后面前只好忍着。果然不出载漪所料,西太后歇斯底里地叫了半天,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不争气的阿哥,你气死哀家了。当初,你进宫之时,多少人反对哀家。哀家只求你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将来继承大任。不曾想,你一天到晚泡宫女、打水漂,不学无术,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心!” 载漪父子一言不发,西太后觉得左右为难,就此赶走溥携吧,难以向众臣解释,因为溥携是她僵持弄进宫的;留下他吧,从小看大,溥携绝对不是她所期望的“明君”。 西太后好痛苦! 戊戌政变,西太后日夜烦躁不安,她一心想废除光绪皇帝,于是,将载漪之子溥携立为大阿哥。 不曾想,册立大阿哥不仅遭到了朝中众臣的反对,也受到了外国人的干预。特别是英、法两国公使拒绝出席册封仪式,很令西太后反感,西太后咬牙切齿地说:“这些洋鬼子,自从火烧圆明园就令人愤恨,今日又是明目张胆救助康有为,反对哀家废帝,哀家定与洋人势不两立!” 西太后仇恨洋人! 由于西太后代表了封建势力的顽固与不化,不像光绪皇帝那样能接受新鲜事物,英、法等国公使认为光绪皇帝更能接受西方的东西,而西太后排斥西方国家,出于殖民目的,英、法等国扶帝抑后,一天比一天明显。 西太后既恨洋鬼子,又怕洋鬼子,她一手策划的废帝活动总是得不到各国公使的支持,相反,他们处处作梗,致使废帝不能正常进行。眼见着到了光绪二十五年底,西太后有些烦躁不安,她对端王载漪说:“立大阿哥之事不应该再拖,明年正月举行册立仪式,到如今朝中大臣意见尚不一致,哀家不断接到唱反调的折子。” 载漪心里比西太后还焦急,因为所立的大阿哥是他的儿子,此事成败与否关系到他今后的前程。若儿子做了皇子嗣,以后他就有可能当太上皇;若儿子立不成子嗣,将会被人耻笑,甚至是受到排挤。 载漪在西太后面前不敢流露出急不可耐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说:“老佛爷,臣以为朝中个别人持反对意见不足为奇,那些人是‘帝党’,他们当然反对老佛爷的英明决策了。” 西太后愁云密布,她忧心冲冲地说:“现在更麻烦了,不仅朝中有人反对此事,外国公使的反应也很冷淡,眼见着就要举行册封仪式了,到如今连一个洋鬼子也没有来庆贺,看来他们也有意见。” “老佛爷,我泱泱大国,威武之帮,还怕洋鬼子吗?” 西太后眼一瞥,表现出很不满的样子说:“你懂什么!洋鬼子惹不起,他们动不动就动用刀枪,不得不慎重啊!” 载漪生怕惹“老佛爷”不高兴,因为他儿子的命运正掌握在这个女人手中。 “老佛爷圣母,臣目光短浅。还乞求老佛爷多指教” “莫怨哀家指责你,你的确很让哀家失望,就说你儿子溥携吧,进宫才几个月,他便表现出种种劣迹,也不知你怎么教育儿子的!” 载漪有些局促不安,他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句。西太后继续责备他:“你那不争气的儿子,都十五六岁了,连《大学》、《论语》都读不通,心思不在学业上,但玩女人却很精通。外人尚不知他如此顽劣,都如此反对立他为阿哥,如果外人知道了他的劣迹,反对的呼声岂不更高。” “谢老佛爷!” 西太后心想:“你儿子再不争气,我也得立他为皇嗣子,这并不是对他的厚爱,而是我那拉氏已经放出了风声,不立阿哥何以表明老佛爷的威风!” 西太后拖着长长的腔调说:“别谢了,起来吧!还有很多事儿等着你做呢!朝中大臣的反对声,哀家可以压服,但洋人那边还得你自己努力!” “老佛爷,放心吧!洋人会想通的,臣回去以后便宴请各国使臣,以求他们的支持。” “也好,你速速办理此事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重用李鸿章 欲用义和团 第一百五十八章重用李鸿章欲用义和团 载漪奉西太后口谕,他在端王府大摆宴席,欲请英、法等各国使臣至王府赴宴,求得他们的支持。(..info) 请柬也发了,宴席也准备了,只是客人一个也没有到。 载漪很失望,他更害怕,担心洋鬼子坚决站在光绪皇帝那一边,担心他们公然反立溥携为大阿哥。 载漪求见西太后,西太后听罢,脸上布满阴云,她气恼的说:“没用的东西,连这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你还能成什么大器!” “老佛爷,那些洋鬼子也欺人太甚,他们不但不赴宴,还说什么:‘西太后独断独行,我们会给她点颜色看看的。’这些混账东西太气人了!” 西太后听罢,她怒不可遏,‘啪’地一声,她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她大吼道:“给我滚下去!” 载漪深知西太后的脾气,他吓呆了,李莲英连忙使了个眼色,载漪连滚带爬的“滚了下去”。李莲英上前为西太后抚了抚胸口,他低声劝慰:“老佛爷,生这种人的的气不值得,端王爷有无德无能,他不配惹老佛爷生气。” 西太后拉着宠监李莲英的手说:“小李子,还是你乖巧。哀家不是生载漪的气,哀家是气洋鬼子目中无人,他们凭什么反对哀家。立大阿哥是我大清朝的事情,求他洋人支持干什么!” 小李子摸透了主子的脾气,他知道西太后一向口是心非,她越遮掩,越是她欲求的。于是,小李子说:“老佛爷言之有理,不过,若洋人能表个态,立大阿哥岂不更顺利。” “可是,他们很强硬呀!” “这不难,朝中有一个人可以打通关节,此人与外国公使关系甚密” “你是说:李―鸿―章!” “奴才以为此人可用!” 西太后点了点头,自从甲午战争以来,李鸿章便郁郁不得志,先是光绪皇帝迁怒于他,恨他签了《马关条约》,后来变法维新派又打击他,他求救于西太后,西太后也冷淡他。(..info)今日的李鸿章不过任个闲职。 “李鸿章遭国人唾沫,他早已心灰意冷,他肯出面帮朝廷吗?” “肯!他一定会帮助朝廷的!” “你这个奴才,怎么这样肯定?” 西太后惨淡地笑了一下,她拍了拍小李子的手。李莲英一脸的媚态:“老佛爷,奴才虽不敢参与朝政,但可以冷眼旁观,奴才认为李鸿章如今并没有心灰意冷,他时刻都在伺机再起。” “哦,你的见识还很深” “老佛爷,您想一想,李鸿章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功名利禄思想很重的人。他年轻时便及第,中年封疆,后又任北洋大臣,如今虽然已年迈,但他不甘于失败,一有机会,他会竭力表现自己,为老佛爷卖命的。” 西太后不由得不点头,她笑了一下,说:“好个奴才,你若不是公共,哀家一定会赏你哥一、二品官爵,你也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只可惜――” 西太后不再说下去,小李子黯然伤神,他悲哀地说:“只可惜奴才是个阉人!” 西太后谕令荣禄去找李鸿章,希望李鸿章能做通洋人的工作,使外国公使支持西太后的立阿哥之策。 荣禄一向无条件的执行西太后的命令,他马上找到了备受冷落的李鸿章。 荣禄至李府,李鸿章顿感蓬荜增辉。李鸿章被冷落了几年,今天,他突然间看见了曙光。 “荣相,请坐!请坐!” “李大人,久违!久违!” 荣禄的到来让李鸿章欣喜万分,他知道荣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荣相,请用茶!上等的龙井!” “谢李大人!荣某今日有事相商。” “请讲!小弟洗耳恭听” “李大人是明白人,你也一定听到过朝中议论最多的是一件新鲜事儿吧!” 荣禄在探问。李鸿章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暗恨光绪皇帝迁怒与他,当然也恨西太后没有保护他。 如今,西太后一手遮天,他必须识时务。 “这个――” 李鸿章沉吟着。荣禄进一步挑明:“皇帝体弱多病――” “臣以为太后之举措英明无比!” “何以见得?” “皇上龙体欠安,况且已过而立之年尚无子嗣,天下人为之担忧。” “可是,不仅朝中有人反对,外国公使也态度冷淡。” 李鸿章明白了,荣禄是令他去做外国人的思想工作。 李鸿章满口答应:“小弟与外国公使尚有往来,可以试一试,他们也许会转而支持老佛爷。” “事不宜迟!” “小弟明白!” 李鸿章仗着与几个外国公使私交甚密,他跑到了英、法等国大使馆,去说服他们支持西太后。 可是,他没有成功。 外国公使一致说:“大清国的内政,我们不便于干预!” 李鸿章带着愧疚来到了荣禄面前,他说:“红章实在无能,乞荣相在老佛爷面前替红章开脱,求老佛爷开恩。” 荣禄冲他一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太后怎能不责备于你。” 西太后指望着外国公使贺立大阿哥,希望终于破灭了。 她恨死了洋人! 端王载漪猜准了西太后的心思,他大胆进言:“老佛爷,洋鬼子欺人太甚,若不是老佛爷您宽厚仁慈,洋鬼子早就受到惩罚了。”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说:“他们洋枪、洋炮、大清怎是他们的敌手呢?” 载漪见西太后已动心,他的胆子更大了:“老佛爷,臣听说有一股贼匪,名叫‘义和团’,他们的口号是‘扶清灭洋、兴清灭洋’。这股势力可以利用。” 西太后一听到‘义和团’三个字,她连连摇头:“那是一股乱匪贼子,朝廷多年来剿杀不尽,今日怎可利用他们呢?” 载漪不甘心,他说:“义和团仇恨洋人,他们已烧了不少洋人的教堂,为什么不利用他们呢?朝廷只要变剿为抚,他们定能抑制洋人。” 西太后陷入沉思。 义和团又称“义和拳”,清康熙年间便有了这个组织,它是民间社团,由大刀会、神拳、梅花拳等组织发展演变而来。义和即“取朋友以议和之以”。义和团初起时以‘反清复明’为口号,他们秘密结社,与清兵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到了同治年间,反清复明的宗旨逐渐减弱,反抗英、法等外国列强情绪日益增强。 当义和团在山东、河北一带发展壮大时,西太后派兵镇压过“贼匪”,可是三任山东巡抚――李秉衡、张汝梅、毓贤,谁也没有镇压倒这股强大的民间社团组织。最后,西太后又派袁世凯去剿杀义和团,袁世凯不遗余力效忠西太后,他血腥镇压了义和团。 山东境内的义和团组织被剿杀,但是义和团的火种又熊熊燃烧起来,而且势力一天天强大起来。 今天,载漪提及义和团,西太后为之一动。她暗想:“载漪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义和团的口号是‘扶清灭洋’,为何大清朝不利用他们呢?与其花力气剿杀乱匪,不如安抚他们,让他们去打洋鬼子,来个‘坐山观虎斗’,岂不妙哉! 正在西太后犹豫之际,庄王载勋又进一言:“老佛爷,洋鬼子实在可恶,不罚洋人,何以仰我大清国威!” 西太后很信任载勋,她问:“这些年国库空虚,军饷不足,士兵还要戎边,谁来灭洋呢?” “义和团” “怎么爱卿也这么认识?” “义和团最仇恨的是洋人,只要太后肯安抚他们,他们定愿意奋起灭洋,同时又可消弱义和团的实力,对朝廷的威胁大大的减少,何不用之?” 西太后还在犹豫,她怕什么? 她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监李莲英谙熟主子的心思,他暗中联络了大学士刚毅,将主子的担心转达给刚毅,刚毅岂敢怠慢,立刻赴保定察看拳民。恰巧在这里,刚毅不期而遇刑部尚书赵舒翘,赵舒翘也是为此事而来。两个人一拍即合,他们回到了京城,立刻上奏朝廷,求见西太后。 西太后一心报复洋人,她认真听取了刚毅与赵舒翘的“调查报告”,她急切地问:“拳民真的反洋吗?” “万一他们借灭洋之机反朝廷呢?” 西太后满脸的疑惑。赵舒翘应和着刚毅,也十分有把握的说:“目前义和团仇恨的是洋人,他们曾多次袭击过洋商人,还烧毁教堂,他们目前没有精力反朝廷。” 西太后又问:“他们的实力如何?” 赵舒翘肃然起敬:“老佛爷,那些拳民个个武功盖世,他们练了一身的好功夫。功夫到手,个个刀枪不入,真神了!” “真的吗?” 西太后有些不相信,刚毅一唱一和道:“赵大人句无虚言,臣亲眼看到过他们练功,真的是刀枪不入。” 李莲英在一旁帮腔:“老佛爷,二位大人所言皆不假,奴才早就听说过义和拳反洋的故事,之听说他们杀了很多洋鬼子,还未曾听说他们谁流血了。” 西太后说:“既然如此,朝廷便可安抚他们,让这群乱贼去打洋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被迫下的宣战! 第一百五十九章被迫下的宣战! 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初十(一九零零年六月六日),西太后以光绪皇帝的名义发布上谕:“谕内阁。西人传教,历有年所,该教士无非劝人为善,而教民等亦从无恃教滋事,故尔民教均相克安,各行其道……无论其会不会,但论其匪不匪。如有借端滋事,即应严拿惩办。是教民、拳民,均为国家赤子,朝廷一视同仁,不分教会。” 西太后下定了决心:利用民间社团组织义和团来打击洋鬼子。 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下旬,西太后召开了四次御前侍卫,她决意对洋人宣战! 五月二十日,西太后召来了在京大臣一百多人,这是一次规模盛大的会议,仪鸾殿里里外外跪满了朝臣。只见西太后正襟危坐,光绪皇帝坐在她的左边,今天,大清的天子一身崭新的龙袍,他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人人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尽管殿内殿外跪满了朝臣,但人人屏住呼吸,殿内鸦雀无声。 光绪皇帝严肃的说:“近两年来,朕身体违和,一切朝政皆由皇太后裁决,但诸大臣有负众望,以至乱民聚起,以至今日之势。” 人知道,光绪皇帝惧怕义和团,他忿忿地指责朝中一些大臣怂恿着皇太后以义和团灭洋人。光绪皇帝话音刚落,侍读学士刘永哼出班奏道:“皇上,臣刚才在大殿外见到董福祥,他相信乱民,臣想上奏朝廷,让臣去剿杀乱民,董福祥不可依。” 光绪皇帝尚未考虑好答词,只听得载漪大胆叫道:“不好,这样做,首先会失去民心。失了民心,谁来灭洋!” 西太后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载漪,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刘永哼一向臣服于西太后,他见此情景便不再发言。西太后向门外望了望,从她流露出来的眼神,众臣明白:她希望有人附和载漪。可是,一时间谁也没说一句话。 西太后有些失望,她说:“今日到此为止吧,退朝!” 众臣欲退朝,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臣袁永有话上奏!” 西太后以为他支持载漪,便说:“爱卿快奏!” 袁永从人缝中挤进,他跪在丹墀前,高声说:“对洋人不可挑衅,这些年来,大清与各国相安无事已难能可贵,如今也算天下太平,万万不可纵容乱民对洋人开战。稍纵乱民,乱民就有可能乘机扩充实力,日后万一内患齐起,大清国何以平定?”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随声应和,西太后见载漪没有“同盟军”,她有些慌张了,她提高了嗓门儿说:“袁永,依你的意思,义和团是妖术,妖术不足以依靠,那么他们的爱国之心是不是也不能相信呢?如今,清国积弱至极,朝廷所依仗的无非是一颗颗爱国之心,如果失去了人心,国家还能太平吗?” 面对西太后的一脸冷俊,殿内电文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西太后顿了一下,高声说:“这几天,洋人有调兵之势,如何对付进犯的洋鬼子,大家不妨都谈谈看法。” 群臣早有些骚动了,有的说“该退洋鬼子”,有的说“先剿贼匪”,有的说“可以利用义和团杀洋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侍读学士朱祖谋大胆的问西太后:“皇太后相信乱民可以杀洋,臣敢问一声:太后派谁去灭洋?” 西太后为多加考虑,她答道:“董福祥!” 朱祖谋大声呼叫:“董福祥是最靠不住的人!” 西太后有些震怒,她厉声说:“为什么!” “此人心术不正!” “放肆!哀家难道不识真伪,谁靠得住,靠不住,难道还要你来指明不成!” 朱祖谋无语,他悲愤的退了下去。西太后后吼了一句:“明日再议吧!” 第二天,即五月二十一日,西太后依旧在仪鸾殿召见了文武群臣。这一次,她不再让众人各抒己见。她首先开了口:“刚才,哀家得到洋人的照会,共四条,条条都令我大清难以接受。” 她停顿了一下,想在群臣中寻出几个‘知音’来。 果然不错,载漪、奕劻、载勋等人立刻精神抖擞,他们竖起耳朵聆听西太后的“教导”。西太后提高了嗓门儿说:“第一条:指明一地,令中国皇帝居住。众爱卿,这一条,大清国能答应吗?” 载漪大声回答:“洋人在放狗屁!” “哈哈哈……” 许多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西太后眉头一皱,人们立刻敛住了笑容。西太后接着说:“第二条:代收各省钱财;第三条:代掌天下兵权。众爱卿,这哪一条能让我们接受?” 载勋应和道:“哪一条也不能接受!” 西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似乎很愤恨,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外国列强向我大清挑衅,国亡就在眼前,如果大清拱手相让,哀家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是等着国亡?还是奋力抗战,这还需要犹豫吗?” 既然西太后说到这份上,群臣还会犹豫吗?人们纷纷磕头说:“臣等愿效死力!” 系天河脸上有了笑容,她告诉说:“今天的事情,众爱卿全看在了眼里,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哀家不得已而宣战。如果战后仍不保大清的江山,应该处咎一个人,那就是我那拉氏,你们可以说皇太后断送了祖宗的三百年天下。” 说到激动处,西太后流下了眼泪,众臣感动万分,他们再一次磕头,齐声说:“臣等同心报国。” 退朝后,有人偷偷地问候荣禄:“荣大人,为何皇太后只说了外国照会中的前三项!” 荣禄推脱说:“你们不知道的,我荣禄也不知道呀!” 袁永快人快语:“我等不知道的,荣大人一定知道。荣大人是皇太后的宠臣,全朝文武百官,有谁不知道啊!” 荣禄不愿意辩白什么,他一怂肩膀,走了。荣律暗想:“一群蠢才,第四条还用问吗?那一定是:勒令皇太后归政。不然的话,一向惧怕洋人的西太后何以决意宣战!” 荣禄真不愧是西太后的宠臣,他一下子就猜中了实情。西太后的确是恼怒洋人逼她归政,不得已,她决定利用义和团反击洋鬼子。 五月二十二、二十三日,又连续召开了两次会议,五月二十五日,宣战诏书曰:“我朝二百数十年,深仁厚泽,凡远人来中国者,列祖列宗,网不带以怀柔。迨道光、咸丰年间,俯准彼互市,并乞在我国传教。朝廷以其劝人为善,勉允所请。……平日交邻之道,我未尝施礼与彼,彼自称教化我国,乃无礼横行……尔普天臣庶其各怀忠义之心,共泄神人之愤,朕有厚望焉。钦此!” 诏书颁布后,朝臣反应虽不强烈,但义和团为之一振。多少年来,大清朝对他们都是镇压,如今朝廷一该常态,由剿杀变成了安抚,许多拳民感到纳闷儿,但他们的几个首领清楚西太后的计策,虽然他们明白西太后是利用义和团灭洋,他们是朝廷可利用的工具,但他们还是接受了安抚。 这并不能说明义和团投降于大清廷,而是义和团借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杀令人痛恨的洋鬼子。以前,义和团杀洋鬼子,还要顾忌朝廷的追究,有时还要躲避官兵的围剿。如今,诏书已下,义和团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杀洋鬼子了。义和团首领带领广大拳民横扫京津一带的教堂及外国商人,使臣、吓得洋人抱头逃窜。 诏书下达后十天,西太后谕令户部拨银十万两,赏给义和团。紧接着,又发放大米两万石,枪支,弹药等军械若干,西太后希望“刀枪不入”的义和团一举打尽洋鬼子,免得洋鬼子来干预朝廷,以便西太后安安稳稳来训政。 为了配合义和团作战,西太后谕令朝臣董福祥带领甘军助战,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底,在京的洋人被包围了起来,大部分人躲到英使馆,各国公使不甘心束手就禽,他们推选英国海军中将西摩为统帅,率英兵736人、德兵450人,英、俄、法、德、意、日兵700多人,组成了一支“八国联军”,抵抗义和团及甘军的攻打。 五月二十四日,义和团及董福祥的联军开始包围东郊民巷的外国使馆。外国公使及公使家属闻风丧胆,他们全躲到了英国使馆内,朝廷下令暂时不攻打英使馆,把它层层包围起来,里面的人可以当做人质,将来用之与外国人谈判。 义和团攻打了其他各国使馆,又烧了西什库教堂,西什库教堂内留下了大批传教士的尸首。义和团缺少严明的军纪,拳民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使得战争力大大消弱。 这时,由西摩组成的八国联军由天津围攻了过来,义和团中有一部分让你醉心于外国使馆的珍奇财物,不肯奋力作战,甘军中也有一分部人贪生怕死,一听西摩的外国兵要攻打北京城,他们吓得缩作一团,北京岌岌可危。 第一百六十章 西太后带领皇上出宫逃命 第一百六十章西太后带领皇上出宫逃命 近两个月来,北京城处在战乱之中,但是西太后并不十分惧怕,因为自五月二十四日来,义和团和甘军处于优势,除了一个英国使馆,东郊民巷的其他各国使馆全部被捣毁,外国公使已然吓得屁滚尿流,老百姓高呼:“杀洋鬼子,杀洋鬼子!” 北京城内,从三岁的小儿至七八旬老翁,人人高喊“杀洋鬼子”中国老百姓的情绪特别激昂,西太后感到被迫之下对洋人宣战是英明无比的。 可是,到了七月二十一日(一九零零年八月十五日),西太后坐不住了。 这天早上,八国联军的枪炮时时传来,一天炮声未断,西太后惊魂未定,她问身边的大臣:“义和团及甘军顶得住吗?” 一群只知道贪赃枉法的“蛀虫”比西太后还害怕,洋人的枪炮一响,他们早已吓破了胆儿,没有一个人肯回到老佛爷的问话。气得西太后大喊大叫:“你们都是饭桶、废物、滚下去!” 留京朝臣各自想着逃命,西太后令他们滚下去,他们一个个比谁都滚的远远的,唯恐滚晚了就滚不掉了。 勤政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西太后和她那条“忠实的狗”——李莲英。 李莲英劝慰道:“老佛爷,天色已晚,回宫吧!” 西太后抹了把眼泪,悲哀地说:“朝中无人,哀家愧对列祖列宗啊!” 小李子低声说:“朝廷诸臣如林中之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听说当年咸丰爷巡幸木兰时也是这个样子。” 西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朝廷重金白养了一群饭桶,怎叫哀家不伤心!” “老佛爷,恐怕要打起来了,奴才斗胆进一言:奴才认为该想想退路了” “退?往哪里退啊?哀家都六十六岁了,走不动了!” “奴才背着老佛爷走” “小李子,难道你一片忠心,你比他们强多了,哀家好安慰。” 李莲英又凑近一些,问:“皇上还在瀛台,该怎么办?” 西太后差一点把囚禁在瀛台的大清皇帝给忘了,经小李子一提醒,她意识到危难时刻应让大清的皇帝陪着她,万一洋人攻进皇宫,她可以借光绪皇帝来保护自己,因为洋鬼子一定不杀光绪皇帝。 “去,快去把皇上接过来,暂居养心殿。” “养心殿里住着大阿哥!” 一提及大阿哥,西太后就来气。若不是立什么大阿哥,也不会招致洋人的反感,更不会使得西太后日益仇恨洋人。这一切的罪过暂源于大阿哥。 西太后狠狠地说:“让大阿哥滚出养心殿!” “嗻” 西太后失眠了,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枪炮声一阵响似一阵,就像在耳边炸开一般,震得屋瓦作响。西太后令宫女找来一身民妇的衣服,她要防御不测。 正在这时,载漪直闯“老佛爷”的寝宫,西太后“豁”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情急之下有些结舌:“怎,怎么了?” “回老佛爷,八国联军已攻占了东华门,他们扬言即刻攻打皇宫” “啊!” 西太后尖叫。李莲英及其他太监、宫女一个也不敢睡觉,他们听到西太后的尖叫声,也顾不得宫规了,一下子全跑到了西太后面前,齐声呼:“老佛爷!奴婢愿生死相随!” 西太后披上哪件民妇女服,一只手伸出袖筒里,一只手没伸,她哆哆嗦嗦的说:“都,都,都快,逃命吧!” 李莲英上前搀住西太后,他说:“奴才愿与老佛爷同生死,老佛爷,奴才背着您走。” 西太后泪如雨下,她感动地说:“小李子,哀家明白你的心,只是哀家已经六十六岁了,不愿受辱,这条老命不值得留,还是让哀家殉国吧,也留下一世英明!” 说着,她偷偷瞟了几眼太监、宫女们,只见奴婢们个个哭成了泪人儿,西太后猛地一你振,欲撞墙而死,李莲英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他跪在地上大哭:“老佛爷,不能啊,不能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奴才一定要背您走!” “走?往哪儿走?” 西太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此时,她忘记了自己是尊贵的皇太后! 这时,载漪上前扶住西太后,他匆匆的说:“老佛爷,暂且避一避吧,总会想出办法的。” 说着,光绪皇帝、皇后、载漪、奕劻、载泽、赵舒翘等人全来了。大家顾不得宫中的规矩,齐声说:”老佛爷,快走吧!现在逃命还来得及!” 西太后望着众人,她流着眼泪说:“你们都太年轻了,陪着哀家再这儿等死太残酷了。哀家不走,你们也不肯走,为了你们,哀家只好含辱逃命。” “谢老佛爷” 西太后一抹眼泪,说:“小李子,你们快去收拾一下,笨重的物品不用带,多带着银子、首饰,一个时辰后上路,快一点呀!” “嗻” 皇宫里一片混乱,嫔妃们哭的、叫的,太监、宫女们生怕不带他们走,一个个神情慌张,谁也没有心思去收拾行装。西太后大吼:“都还愣着干什么?找死啊!” 吓得几位小宫女连忙溜开。这时,光绪皇帝凑近西太后,低声说:“亲爸爸,孩儿以为不一定逃出皇城。” 西太后大怒道:“皇上,你懂什么!万一洋鬼子冲了进来,首先要砍你我的头!” “他们不敢” “哼!他们什么不敢做!皇上若不愿意走,亲爸爸也不强拉你走,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着,西太后走出寝宫,她要急于逃命。这时,李莲英告诉西太后:“老佛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快上路吧!” 西太后环顾了一下生活了几十年的皇宫,她老泪纵横。 “老佛爷,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李莲英催促着快上路,皇后和瑾妃也帮腔道:“亲爸爸,快走吧!” “走” 西太后一声令下,众嫔妃一窝蜂似的往外走,光绪皇帝努力从人群中寻找珍妃的身影,可是,他没找到。光绪皇帝没有移步,西太后急了,大骂:“不听话的孩子,还不快走,真的等洋人来砍你的头啊!” 光绪皇帝拼命大叫:“亲爸爸,珍儿呢?” 西太后不语,脸沉的好阴沉。光绪皇帝捉住瑾妃的手,大叫:“你妹妹还关在北三所吧!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不问呢?” 瑾妃哭道:“事到如今,谁还顾得上谁啊!” “啪”地一声,光绪皇帝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瑾妃嚎啕大哭,光绪皇帝向西太后恳求道:“亲爸爸,带上珍儿一块走吧!” 西太后一扭头,并不理会光绪皇帝。光绪皇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您来,亲爸爸!” 西太后看了一眼面前跪着的大清皇帝,她不耐烦的说:“小李子,去把珍妃带过来。” 不一会,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珍妃被带了上来。 “皇上” “珍儿” 两个人抱作一团哭成泪人儿,西太后紧皱眉头,她真想一口咬死珍妃,免得珍妃在众人面前出丑。 “珍儿,别哭了,快逃命吧!” 光绪皇帝搂抱着心爱的人儿,他催促着珍妃快上路。珍妃迅速问清了缘由,她跪在西太后面前说:“亲爸爸,珍儿认为皇上应该留在宫里,洋鬼子是不敢冲进皇宫的。若皇上走了,会落洋鬼子耻笑的,我大清之威武将一扫而尽!” 西太后怒吼:“放肆,还用得着你一个婢子来教训老佛爷,你若不走,你留下来好了!” 光绪皇帝大喊:“让她留下来受辱吗?” 西太后冷笑一声:“她年纪轻轻的,又一脸的狐媚相,当然不能让她留下来受辱了。” “那就带她走吧!” 光绪皇帝几乎是哀求了,西太后一时无语,李莲英上前说:“老佛爷,人太多了,车又少,车子坐不下这么多的人。” “哦,既然珍妃不愿意走,那就成全他吧,这也是她对皇上的一片诚意。” “亲爸爸,你要干什么?” 光绪皇帝惊呼! 光绪皇帝几乎是哀求了,西太后一时无语,李莲英上前说:“老佛爷,人太多了,车又少,车子坐不下这么多的人。” “哦,既然珍妃不愿意走,那就成全他吧,这也是她对皇上的一片诚意。” “亲爸爸,你要干什么?” 光绪皇帝惊呼! 西太后冷笑一声:“哼!赐她殉国啊!” 光绪皇帝大叫:“不!不!不!” 西太后大叫:“大清的天子都是让这个狐媚子给搅乱的。若不是她怂恿皇上搞什么变法,哪会有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今天洋鬼子冲进京城来,她又不愿意走,难道留下她让洋鬼子糟蹋吗?” 西太后一脸的杀气! 光绪皇帝满脸的悲哀! 珍妃不哭也不闹,她上前几步,与光绪皇帝诀别:“皇上,珍儿先走了!” 光绪皇帝死死拽住珍妃不放,西太后一使脸色,李莲英令二总管崔玉贵上前去拉珍妃,崔玉贵像狗一样猛扑上去,一把抱住珍妃的腰,将她拖至远处。光绪皇帝奋力大叫:“把她抓回来!” 太监、宫女及中嫔妃无一人动弹,光绪皇帝扑了上去,系天河气急败坏的说:“把她仍到井里去!快,仍进去!” 光绪皇帝又扑向西太后,他抱住西太后的右腿,哭着哀求:“亲爸爸,不能啊,不能啊!” “仍,还愣着干什么! “亲爸爸,不能扔啊,孩儿求您了” 说着,他像发了疯似的,直磕头,光绪皇帝的额头上磕出了鲜血。 西太后踢了他一脚:“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狐媚子,值得吗?” 李莲英上前问:“老佛爷,怎么办?” “仍” 光绪皇帝昏死过去。 珍妃被仍进井里后,太监总管崔玉贵唯恐井水浅淹不死她,他又向井里扔了几块大石头,把珍妃活活的砸死。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隆裕皇后咬破了手指头,她虽妒恨珍妃,但她万万想不到珍妃死的这么惨。她怕极了!瑾妃是珍妃的亲姐姐,她眼阵阵的看着妹妹惨死,当光线皇帝大叫一声昏死过去的时候,她也吓晕了。 溥携尚是个孩子,他虽顽劣,但人性中尚有一丝善良,当他目睹了这一切时,他吓得怕在父亲载漪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西太后见众人如此惊吓,她低声说道:“快走吧!若日后有机会回宫,厚葬之便是。” 西太后竟连一滴眼泪也没有落!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逃命途中的饥饿生活 第一百六十一章逃命途中的饥饿生活 说罢,他扬长而去。 他便是庄王载勋! 载勋走远后,几个卫兵嘀咕开了:“此人派头不小,一定是官老爷!” “不,他可能是个大商人,化了妆出城方便,你们没瞧见吗?他腰间缠了很多银子!” “我看见了,也许,他不是商人,他的举止谈吐更像官老爷。” “四品?” “不,像一、二品大老爷!” “啊——” 几个卫兵吓呆了,她们从未见过四品以上的官老爷,今天总算开了一次眼界。 “那么,一会儿过来的四辆车一定是他的了,车上坐着六十来岁的老妪,是他的母亲?三十多岁的 男人是他的什么人?他儿子不可能那么大啊?” “管这么大的闲事儿干什么?咱们别拦他们的道儿就是了,万一冲撞了一、二品官老爷,以后吃不 了兜着走。” “好了,今天哥们几个也算没白累,见到官老爷也是一幸吧!” “幸个屁!洋鬼子就要打进城了,皇帝老子还能坐稳龙椅吗?老佛爷都六十多岁了,她禁得起战乱 吗?” “老弟,你操什么心!皇帝老子坐不稳龙椅,能让你去坐吗?听说老佛爷立个什么大阿哥,闹得朝 臣不高兴、闹得洋鬼子来干涉。若你坐上龙椅呀,还不闹得天翻地覆。恐怕玉皇大帝都要动怒的!”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还是好好地把守城门吧,不管谁当皇帝,咱们都要老老实实地替他把守城门。咱们不为哪个皇帝干,只为自己的老婆孩子干!” “瞧,那边来了四辆马车!” 几个卫兵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远处四辆马车急驶而来。车子后面还跟了许多男男女女,这些男男女女一律手拎箱子,神色慌张。男人长得白白净净,女人一律清秀可爱。 “哟,这家仆人、丫头都长得挺周正。” “瞧,女人中有天足的,怎么不缠小脚?” “瞧,他家男仆一律没长胡子,像阉人。” “哈哈哈——” 几个卫兵放肆的笑了。 其中年纪稍长一点的突然说:“刚才过去的大老爷一定是位王爷,你们看,这些男仆像太监。” 他一提醒,几个人忽然恍然大悟,大姐肃然起敬。当马车到达城门口时,赶马车的停住了车,他跳了下来,拱了拱说:”老弟闪个道儿,我们家老太太要出城!” 一个卫兵出于好奇,他上前道:“哥们几个是吃军粮的,咱们的职责就是把守城门,检查过往行人。” “当然,尽管检查好了!” “别说官大人、王爷打这经过要检查、恐怕皇帝老子出城,哥们几个也要例行公事!” 赶车的人问:“小弟见过皇帝老子吗?” “没见过。但是,只要见过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皇帝老子呢是天子,头上一定有祥云,真龙天子能和凡人一样吗?” 赶车的人催促道:“别啰嗦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说罢,他主动撩开了帘子,一个卫兵眼前闪了一下,他没看清楚。不过,那一瞬间,他觉得车里坐的妇人不是六十多岁的模样,看起来顶多四十多岁。 又一个卫兵走到第二辆马车前,他动手去撩帘子,马车夫制止了他:“兄弟,小主子偶感风寒,别掀了!” “不行,这是小弟的职责。” 说着,他猛地掀起了帘子,他看的清清楚楚,车里子端坐着一个年轻人,面庞清瘦、目光无神,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后两辆车坐的都是年轻妇人,一律是民妇装束,但个个发式讲究,举止不俗。(..info) 当车队离远后,几个卫兵开始议论开了:“逃难都这么讲究,带了几十个仆人、丫头,也不怕太惹眼。” “你瞧,那老妪白白胖胖,虽然六十多岁,但看起来不过是四十来岁。” “可是,第二辆车子里的年轻人清瘦无比,他还在哭!” “真的么?” “说谎骗人是小狗!” “可能是老妪的儿子吧!儿子不听话,老妪骂了他?” “真神了,老妪一脸的福相,像个老佛爷!” “老佛爷?” “啊!难道她真的是老佛爷?” “那年轻人是皇帝老子了?” 几个人长大了嘴巴,她们一拍脑门子,后悔道:“唉,怎么不多看几眼!” 却说西太后一行人出了德胜门,他们的马车向西北方向疾驶,光绪皇帝愣愣地坐在马车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马车颠地很厉害,他只想吐。光绪皇帝的泪水流到了腮边,又流到了嘴里,很苦、很涩,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他自言自语道:“很苦、很涩,人生啊!很苦,很涩。” 说着,又一股泪水流了出来,他突然大声叫道:“珍儿,珍儿,快,把珍儿抓回来!” 车外的人全听见了,赶车的向帘子里轻轻唤了一声:“万岁爷,马上就到颐和园了,等到了颐和园,奴才给万岁爷弄口水喝。现在,求万岁爷别这么大声叫,路上的行人多,有危险!” 光绪皇帝顿时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光绪皇帝再次大叫起来:“珍儿,朕带上你一块儿逃,好吗?珍儿,珍儿!” 西太后坐在车里子,她恼火极了,便撩开帘子,向走在马车后面的李莲英高声喊道:“小李子,小李子。” 李莲英听到主子的传唤,连忙跑上前,他累得直喘:“老佛爷,小李子在这儿呢。” “快让皇上闭上嘴,他这么大喊大叫的,就这么几个卫兵,万一遇上土匪就全完了。” “嗻” 李莲英跑到第二辆马车旁边,他对车内的光绪皇帝说:“万岁爷,老佛爷让你安静些,不要这大喊大叫的,以防引来了土匪。” 自从早上珍妃被投下井,西太后令人把光绪皇帝硬塞进马车里,光绪皇帝昏昏沉沉颠了一路,他几乎没有见到一个人。这会儿,杀害珍妃的侩子手李莲英一露面,光绪皇帝岂能轻饶他。光绪皇帝大骂:“狗奴才,朕杀了你!” 小李子并不示弱,他眼一登,说:“皇上,你是太伤心了吧!” 光绪皇帝奋力欲下车,他指着李莲英大声喊叫:“狗奴才,你杀死了珍妃,朕要杀了你来偿命!” 李莲英尽管有西太后撑腰,并不惧怕有名无实的光绪皇帝,但他也不愿意热闹皇上,万一皇上真的动怒了,一跃而上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治皇上的罪,他还是溜之大吉吧。 李莲英跑到西太后的马车后面,跟在车后慢慢跑,西太后在车里听到外面有人喘的很厉害,她透过帘缝里一看,顿时心疼了起来,她心想:“是小李子,跟在后面像条狗,也真是难为他了,也四十多岁的人了,哪儿能和年轻的奴才相比。” 想到这里,西太后令马车停下来。 “小李子,快上来,凑在哀家面前瞧你满头大汗!” 李莲英有些犹豫,西太后催促道:“你想累死自己啊!” 小李子连忙像条狗一样爬到了主子身边,他蜷缩着身子,张口喘粗气。 “小李子,皇上在大叫什么?” “他口口声声唤珍妃。” “你没叫他闭嘴吗?” “他岂能听奴才的劝告,还嚷嚷着要杀奴才呢?” “十足的疯子。” 小李子见西太后对光绪皇帝连一点儿怜惜之意也没有,他的够胆也大了起来:“老佛爷,干嘛一定要带上皇上,还不知一路上他会怎么样的发疯。” “任他发疯吧!” “要么,奴才把皇上送回宫,或等会儿到了颐和园,把他丢在颐和园?” 小李子担心的是皇上杀他为珍妃报仇,西太后一瞪眼,说:“胆小的东西,你怕什么!跟着老佛爷,难道还怕皇上杀了你不成!” “带上皇上也没有用啊!” “你懂什么?” 西太后不再往下说,小李子恍然大悟:“老佛爷哟!老佛爷!您真够英明的,奴才明白了:您是怕皇上留在北京,万一洋鬼子打进来,扶植起皇上,逃亡在外的皇太后就成了空架子。所以,您一定要带上皇上一块儿走,这样,大清的皇权还牢牢地掌握在您的手里!” 小李子不愧是西太后心腹太监,他一下子就猜中了西太后的心思。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颐和园近在眼前。先一步赶到的载勋已在大路口等着了,只见他背了一个大口袋东西。当马车停在他身边时,他大叫:“老佛爷。” 西太后令小李子跳下马车,然后将载勋背上的大口袋抬进马车。西太后小声说:“全装进来了吗?” “老佛爷,园子里值钱的东西太多,臣实在拿不动,只挑了一些值钱的古玩字画装进口袋。” 西太后望了望颐和园,她悲哀的说:“剩下的留给八国联军吧。” 说罢,她绢然泪下。西太后默默地祈祷:“老天爷保佑:八国联军进园子,尽管让他们拿去,不要像圆明园那样一把火烧掉!颐和园是哀家六十大寿的礼物,若烧了园子,哀家也不想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农村老妪招待太后、皇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农村老妪招待太后、皇上 马车队又继续向西北方面疾驶,到了午后,西太后觉得饥肠辘辘了,她令车子停下。(..info无弹窗广告) “小李子,该用午膳了,早上匆匆忙忙上路,大家都没吃东西,让人、马全停下吧” 离开皇宫时,李莲英令小太监急奔御膳房,装了一口袋吃的。西太后一说饿了,他也觉得该吃些东西了。李莲英令几位太监打开口袋一看,他不禁失望了:口袋里除了一些黄瓜、土豆、冷馒头、番茄、生肉外,没什么好吃的了。 李莲英认得其中一个小太监是御膳房的人,他的脸一沉,道:“该死的奴才,让你们多带些吃的,好吃的东西呢?” 说着,他狠狠地打了御膳房小太监两巴掌,小太监捂着脸说:“没,没,没什么——没什么好吃的,宫——宫中不吃剩菜,每——每天买新鲜的吃,今天,天那么早就出宫了,到——到哪儿弄吃——吃的呀。” 本来,小太监就有些结巴,这一紧张,他更说不出话来了,气的李莲英踢了他三脚:“滚,快去找些木柴来,把菜洗干净了,做的好吃些。” “李——李公公,这荒郊野外的,没油没盐,怎么烧好吃的菜呀!” 小太监说的也对,李莲英对二总管崔玉贵说:“崔公公,你带几个公公到附近看一看,若见到民户,向他们买些油盐,再买些鸡蛋、鲜鱼、大米、面粉之物。银子不用愁,上路时,我从内务府拿了不少银子。兵荒马乱之际,物品可能会贵一些,你尽量讨价还价便是。” “嗻” 崔玉贵走了,他也不想留在这儿,等一会儿皇上若看见他,还不撕了他! 半个小时后,崔玉贵哭丧着脸回来了,他两手空空:“李公公,附近只有一个个小村庄,不过三五户人家,我们敲了几个家,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都死到哪儿去了?” “可能都逃了吧!你瞧,这一路上多少逃难之人。” “没用的东西,家里没有人,屋里的东西只管拿,还能省下一些银子。.info[]” “我们都翻遍了,连一块山芋干也没有。” 小李子无奈,他只好来西太后面前如实禀报:“老佛爷,午膳凑合一顿,晚膳丰盛些,好吗?” 西太后真饿了,她迫不及待的说:“快去烧饭吧,菜里多放一些肉。” “老佛爷,就一小块猪肉,还不到一斤。” “那就烧一道荤菜,哀家和皇上吃,皇上及其他人吃素菜吧” “嗻” 午膳总算应付过去了,皇后和其他嫔妃、大阿哥、端王等人只吃上一小碗烧土豆,气的大阿哥直嚷嚷:“这叫午膳吗?我吃不下去!” 他父亲载漪连忙制止儿子,不让他发牢骚。西太后皱了皱眉头,说:“傅携呀,这不比宫里,你就忍一忍吧,等到了怀来县,老佛爷让你吃个够、” “什么时候能到怀来县?” “闭上嘴,小孩子多嘴多舌的,真令人心烦。” 西太后一发火,傅携不再敢说话。午膳后,西太后觉得有些困乏,她像休息一会儿,便令马车躲进林子里。谁知她刚想打个盹儿,只听得炮声震天,吓得她猛地坐了起来:“怎么了?” “回老佛爷,洋鬼子的炮在轰炸北京城,依臣来看,此地不宜久留。” 载漪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载勋也来劝告:“快走吧,说不定一会儿洋鬼子能追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西太后扶着李莲英的手,艰难的起身,颠簸了一上午,她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她对隆裕皇后说:“亲爸爸好累,上了年纪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隆裕皇后鼻子一酸,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亲爸爸,这道路起伏坎坷不平,孩儿觉得撑不住了!” “忍着点吧,晚上睡个好觉。” 一行人继续向西逃命。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西太后简直直不起腰来,她半靠半躺在马车里,双腿浮肿,脸色苍白,口渴难忍。(..info无弹窗广告)李莲英令马车停下,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累的趴在了地上,几十个人,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西太后抬头望去,四周阴森森的,远处连一点灯光也看不见,她有气无力的问:“附近没有村庄吗?” 李莲英强打精神,起身回答:“好像没有。不过,老佛爷别担心,奴才这便差人去打听一下,今晚一定让老佛爷睡个好觉。” 西太后凄凉的说:“逃难在外,怎么也不比在皇宫啊?” 李莲英塞了几两碎银子给两个小太监,他叮嘱道:“就是跑断腿也要给老佛爷找个舒适的行宫,找不到的话,就别回来见我了。” 两个小太监明白,玩不成任务,李公公绕不过他们。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子向远处走去。还好,走了约四五里地,找到了一个村庄。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光了,有一户人家剩下一对老夫妻,老翁打量着两位太监,他问:“你们是宫里的吧!” 两位小太监不由得吃惊,他们没有回答,老翁说:“我的二儿子也在宫里当差,他和你们的模样差不多。” 两位小太监仿佛遇到了亲爹娘,他们拉着老翁的手说:“你儿子在那个宫?” “不知道” “他叫什么?” “二狗” “大名叫什么?” “他走的时候就叫二狗,到了宫里叫什么,我可不知道了?” “走了几年了?” “十年” “一直没消息吗?” “头两年捎回些银子,这六七年没有消息了。” 老翁黯然伤神。小太监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一位太监说:“老爷,今晚有位贵人能住在你家吗?” 老翁一怔,他马上明白了过来,他张着嘴巴,吃吃的说:“是老——佛——爷,还是——皇上?” 另一个太监默默地点了点头:“都来!” “呀,我这四壁透风,老佛爷那娇体能受得了吗?” “逃难路上,只好忍受了!” 老翁、老妪欣喜若狂,他们连声说:“我们这便做饭,老佛爷、皇上驾临,可不能怠慢了。” 一位太监叮嘱了一句:“别声张!” 老翁喜滋滋的说:“这个,我懂!” 西太后昏昏沉沉的到了老翁家,她一踏进门坎就看见屋里那张破旧不堪的床,她真想一下子扑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好多眼睛盯着她,她只好正襟危坐。一对贫寒老夫妻跪了下来:“草民及糟糠拜见老佛爷!” 西太后一听,心里有点乐了:“咦?村中老翁还知道称老伴为‘糟糠’,看来此人识几个大字。” “免礼平身!” “谢老佛爷!” “哀家及皇上、皇后今晚在此借宿,打扰你们了。明天让李公公多给你们一些银子。” 老夫妻直摆手:“不,不,这是我们的荣幸,老佛爷千万别提什么银子。” 老妪低声答:“夏粮已经吃完,秋粮尚未收获,不过,家中养了两只老母鸡,刚才已煮进锅里,老佛爷不嫌弃的话,就喝鸡汤吧!” “太好了!” 西太后脱口而出,她没想到逃难的路上还能喝上鲜美的鸡汤。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鸡汤端了上来,西太后顾不了威严,她扯下一条鸡大腿,津津有味地吃着:“这鸡汤怎么做的,这么香!” 老妪笑着说:“白水煮鸡加点盐,这是原汁原味儿。” 西太后很快吃完了一条鸡腿,她喊道:“小李子。” “奴才在!” “把剩下的端给皇上、皇后吃。还有,让御膳房的公公学着点,以后回了宫,哀家还想吃这种鸡。” 小李子暗笑,他心想:“老佛爷,您天天在宫中山珍海味吃麻嘴了,宫中哪儿一道菜不比这好吃。” 西太后打了个饱嗝,她伸了个懒腰,人知道,她该就寝了。老妪怯怯的问:“老佛爷,我家就这么一张床,委屈老佛爷了!” “恩,不错,不错。可是,皇上、皇后睡哪儿?” “隔壁邻居家也只有一张床,皇上、皇后可以睡过去,可是,其余的人就要打地铺了。行吗?” “可以,可以,总比睡楼天地里好吧!” 西太后太乏了,她一上床便打起了呼噜。老妪悄悄的说:“老头子,老佛爷的鼾声比我的还要响吧!” 老翁贴在老妪耳边说:“没你打的好听!” 老两口‘扑哧’一笑。 “喔喔喔……” 天还没亮,公鸡便扯着嗓子叫开了。几十年来,西太后身居皇宫,她那里听到过着响亮的鸡鸣,她再也睡不着了。 西太后刚翻身,蜷缩在她床尾的李莲英便醒来了。 “老佛爷,怎么睡不着了?” “鸡鸣太吵人,睡不着。” “早膳想用些什么?” 西太后凄惨的说:“他们家有什么?” 小李子笑了笑:“对啊,首先应该问一问他们家有什么可以吃的?” 老妪悄悄地走了进来,她笑眯眯的说:“老佛爷,夜里睡得好么?” “还好” 西太后盯着老妪看,老妪不解,问:“老佛爷看什么呀?” “这件衣服很好,能卖给哀家吗?” 小李子不解,他心想:“这老妪的衣服又脏又破,买它干嘛!” 西太后说:“哀家想留个纪念。落难时曾在你这儿住过,日后回了宫,也留个念想。” 老妪为难的说:“我就这一件衣服啊?” “这不用担心,哀家随身带了几套,送你一套好的。” “这可不敢” “没什么,你尽管穿哀家的衣服,都是些上等的丝绸,没人敢治你得罪。” 小李子猛地明白了:原来西太后生怕路上遭劫匪,用丝绸衫换一件破烂衫,路上安全些。 吃过早饭,西太后不敢耽搁,她生怕洋人会追过来,于是,又匆匆西行。如此艰辛跋涉又两天,到了七月二十三日,他们终于抵达出京后的第一个接驾县城——怀来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卫兵调戏宫女 后宫女眷胆战心惊 第一百六十三章卫兵调戏宫女后宫女眷胆战心惊 第一百六十三章卫兵挨饿叫冤调戏宫女求安慰 经过两三天的颠簸,西太后一行人已疲惫不堪,加之路上一路惊吓,西太后及隆裕皇后、瑾妃等女眷早已失去了先前的红润。她们一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衣服凌乱、活脱脱的逃难之人。 离县城约二三十里地时,李莲英禀告了西太后:“老佛爷,怀来知县吴永前来迎驾。” 西太后一听,为之一怔,她‘哇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这下可好了!这二三天,哀家受够了罪,快换卫兵,把那几个淫、棍全绑了,立即斩首。” 为何西太后一听说怀来知县前来迎驾,她首先要斩几个卫兵呢?原来,路上还有一段令人惊心的故事:七月二十一日,西太后一行人逃离京城时,匆匆带了二三十个卫兵护驾,但这二三十个卫兵属于不同的官营。出京时,由于慌乱,李莲英没来得及和卫兵的上司交涉,他亲自‘点将’带了卫兵。刚出京时,卫兵还算听话,一心护驾,可是,自从第二天早上断饮食的时候,几个大小伙儿就怨开了:“真倒霉,护驾如此辛苦,连碗稀饭都喝不上。” “皇太后吃鸡腿,我们连鸡骨头都没捞上,还让我们拼死护驾,哼!” “你们瞧一瞧,那老佛爷都六七十岁了,活的有滋有味儿,洋人打了过来,她让别人拼命来保护那把老骨头,这叫什么理儿!” “你们看见没有:皇上瘦的像根柱子,他三宫六院,一群漂亮的娘儿门围着他,他还不要。不如分给我们两个,也让哥们享用享用。” “哈哈哈……” 一阵淫笑。 “你们看,老佛爷身边的姑娘们,个个模样端正,给我哪一个,我都要。” “我更要!今晚就成亲,我还嫌晚呢!” “那干脆现在就干吧” “哈哈哈……” 又是一阵淫笑。(..info) 本来,卫兵全是一二十岁的小伙子,正式蠢蠢欲动的年纪,平日里守宫门时,他们也想女人,可是想不到手。如今逃难路上,一个个鲜丽无比的侨佳娘在眼前晃来晃去,宫女们模样更令人怜惜,他们焉能不春心荡漾。 一路护驾又累又饿,他们怨言一阵高过一阵,怨恨中滋长了另一种需求――想女人! 西太后不是聋子,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淫、秽之语全飘到她的耳边,他汉口气说:“小李子,让姑娘们跟紧一点儿,可别让饿狼叼了去。” 李莲英心中明白,他像条警犬一样严密地注视着动静。白天里无事,夜间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李莲英累了一天,到了晚上,他累得直打哈欠,他把十几名宫女着急到一处说:“夜里你们背靠背坐上睡,任何人也不能单独行动,需要方便时,一定要两个人一块儿去,听见了吗?” 姑娘们呵欠连连,她们顾不得饥饿,只想睡上一觉。 “李公公,快别说了,让我们睡一会儿吧,累死人了!” 李莲英又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招惹那些卫兵们,他们一个个都是饿狼。” 李莲英放心的倚在西太后身边睡着了,半夜里,一声尖叫响起:“救命啊!” 李莲英、崔玉贵、傅携等人一跃而起,他们拼命向树林里跑去,当他们跑到林子里时,月色下,一位宫女披头散发,衣服已经被扯开,她捂着脸抽泣着。 大阿哥问:“他们得逞了吗?” 宫女‘唔唔’地哭着,林子远处蹲着三个‘鬼影’,李莲英大吼:“给我滚出来!” 其中一个胆小的抖抖地走近了一些,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直求饶:“不,不是我干的,我,我没干成。是,是他们干的!” 李莲英走近小卫兵,扬起手来狠狠地打了卫兵几巴掌:“饿狼,老佛爷非宰了你不可!” 话音刚落,远处的两个卫兵齐声说:“我们拼命保驾,连饭都吃不上,玩个姑娘还不行,哼!我们还想玩娘娘呢?” 说罢,他们转身就跑,李莲英忙在后面追,他边追边喊:“回来,都回来!李公公敢以性命担保:皇太后不再追究此事,只要你们一心保驾,等到了西安行宫,李公公求老佛爷赏你们白银五十两!” 两个卫兵果然止住了脚步。 那位被玷污的宫女半夜吊死在了林子里。 当隆裕皇后、瑾妃等年轻女人听说此事后,他们吓得直哭,瑾妃说:“亲爸爸,那些卫兵是禽兽,他们会不会猛扑过来啊?” 西太后一手拉着隆裕皇后,一手拉着瑾妃,安慰她们说:“有老佛爷在,他们还反了不成!” 她很气愤,对李莲英说:“你去查一查,把昨晚那两个作恶的人给斩了。” 小李子忙劝阻:“老佛爷息怒,正在西行的路上,本来卫兵就是一肚子怨气,他们都两天没有吃东西了,玩个姑娘就斩了他们,剩下的岂不是要造反!” 西太后觉得小李子的话有道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就让他们多活几天吧,等一安定下来,非斩淫、棍不可!” 如此说来,一到怀来县,西太后觉得有了依靠,她首先想到的是斩不法的士兵。 却说着怀来县的是知县吴永,此人系曾国藩的孙婿,曾老夫子的孙女已于前年病故。她的丈夫吴永深受曾老夫子的影响,他无限爱戴西太后。再说,吴永也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西太后仓促西行,正是他奉承巴结的好时机,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于是,吴永出城迎驾。 西太后的满脸污垢,她身着前天从村子里买来的老妪衣衫,浑身上下补丁叠补丁。吴永一见,不禁大吃一惊。开始,他还怀疑前来之人是不是皇太后,他记忆中的皇太后雍容华贵,所以,他没有立刻下跪。 李莲英捏着不男不女的长腔说:“吴知县,还不快拜见老佛爷!” 吴永不再犹豫,他按朝中礼节跪拜了西太后:“奴才吴永叩见老佛爷!愿老佛爷洪福齐天!” 西太后有些感动,她逃难路上竟遇见了忠臣,她嗓音嘶哑,艰难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臣叫吴永” “你是旗人,还是汉人” “汉人” 西太后打量着怀来知县,她觉得眼前之人很是面熟。吴永自我介绍:“臣妾是曾老大人的孙女,臣五年前随岳父觐见过皇太后。” “哦,有一点印象。” 吴永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官话说:“臣接驾来迟。” 西太后说:“爱卿之忠心,哀家心中明白,日后回到京城,爱卿定能得到重赏!” “谢太后” “你是哪儿人?” “浙江” “怪不得你的官话说得不好。你的名字哪一个字?” “长乐永康的‘永’字” “恩!‘长乐永康’之‘永’字好啊,是不是‘水’字加一点?” “正是” 西太后心里不再沉重了,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吴爱卿,你到任几年了?” “三年” “这里离县城还有多远?” “二十五里地” “哀家实在不想挪一步了,这儿准备了吃的吗?” 西太后饥肠辘辘,她已经顾不得体面了,没问几句话,她便‘书归正传’了。 吴永回答:“昨天晚上,臣已得到了报告,说老佛爷今日到此,所以,臣已预备了些饭菜,只怕偏远之地照顾不周,委屈了老佛爷!” 西太后越想心越酸,她‘呜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吓得吴知县直磕头:“老佛爷饶命,老佛爷饶命!” 李莲英明白西太后此时的心情,她憋了两三天了,今天终于发泄了出来,她这一哭,心里会好受一点。西太后抹了一把泪说:“吴爱卿,不关你的事儿,快快免礼平身,哀家是心理难过才掉眼泪的。” 吴知县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他俯首贴耳地站在那儿,听着西太后哭诉:“自从离开京城,哀家没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没睡上一夜好觉,整日惊恐中度过。这几日,连行几百里,别说没见到官吏接驾了,就是连老百姓也见不得几个。” 李莲英插了一句:“见到的全是死尸。” 西太后接着说:“一日,哀家感到口渴难忍,李公公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口井,可是,井边既无井绳又无水桶,而且井中还浮着一具死尸。当时太渴了,哪儿还顾得上这许多,便令一位公公设法瓢上一碗水,与皇上共饮之,呜呜――” 西太后很伤心,她哭得声音很大,她边哭边哭诉说:“昨天夜里,连张睡觉的床铺也找不到,小李子好不容易才弄来一条长凳子,哀家与皇上背靠着背打了个盹儿。爱卿,你看看哀家与逃难的村妪有什么两样,皇上这几天也辛苦的很,自从出了皇宫,他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吴永陪着西太后流泪,他安慰道:“老佛爷请放心,日后不再有那种苦日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百两买鸡蛋 历尽艰辛到西安 第一百六十四章百两买鸡蛋历尽艰辛到西安 一百六十四章百两买鸡蛋历尽艰辛到西安 西太后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她问道:“爱卿准备了什么吃的,皇上已饿的很厉害,快呈上来吧!” 吴知县低下头,羞愧的说:“本来臣已准备了三大锅子饭,但是今早闯进二十几个溃兵,他们爬起饭来便吃,现在只剩下一锅米饭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锅绿豆小米粥。只恐乡间饭食粗略,老佛爷看不上眼,所以,迟迟不敢呈上来。” 吴知县迟疑的问:“臣,臣还得叩见皇上吧!” 西太后猛地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对呀,爱卿还没有见过皇上呢!小李子,快带吴爱卿觐见皇上。” “嗻” 吴永一见光绪皇帝,他不禁大吃一惊,他对自己说:“这就是大清的天子吗?此人面目清瘦,双眸无神,神情呆滞、衣衫褴褛。怎么,皇上穿的不伦不类,哪儿像大清的天子,这分明是一个讨饭叫花子。” 出于忠君思想,吴永痛哭流涕。光绪皇帝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下,可是,他没有说什么,他已形如枯木、心如死灰。 珍妃被西太后活活的推下井,“君王掩面救不得”!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说。 这时,李莲英催促道:“吴知县,老佛爷还饿着呢?” “哦,哦,这便开饭,这边开饭!” 一大锅米饭和一大锅绿豆小米粥抬了上来,有几碟咸菜和一碟花生米,一位太监问:“吴大人,筷子呢?” 吴永一愣:“是呀,忘了带筷子!” 他将随身携带的小刀牙筷在衣襟上撩了撩,说:“请老佛爷赎罪!” 太监又问:“没筷子,我们怎么吃啊?” 西太后听到了,她大声喊:“有饭还吃不到嘴里吗?你们真笨,折些秫秸梗不就是筷子吗?” 众人笑了,纷纷去折秫秸梗。 光绪皇帝手捧一大碗米饭,他低下头,一口气吃完了饭,然后凄惨的说:“白米饭还真香!” 过了一会儿,李莲英悄悄地对吴知县说:“你做的很不错,老佛爷很高兴。吴大人,你好好伺候老佛爷,以后你一定能升官发财,如今皇太后、皇上正在落难之时,你若能一心效忠,日后还愁赏赐吗?” 吴永一笑,说:“日后还请李公公为吴某美言几句,吴永一定重谢李公公!” 说着,他塞给李莲英一百两银子,李莲英还假客套:“这不好、这不好,吴大人别客气!” 话虽这么说,李莲英并不真的推辞,他连忙将银子揣在腰包里,他挤眉弄眼的说:“刚才,老佛爷想吃鸡蛋,不知吴大人能不能弄几个鸡蛋过来?” 吴知县面有难色,他小声的说:“这儿离县城有二十五里地,这个村里听说洋鬼子快打来了,三天前人一下子就跑光了,如今吴某去哪儿弄鸡蛋呀?” 李莲英脸色一沉,说:“吴知县,老佛爷发起火儿来,你大概没有见过吧!” 吴永连忙说:“还请李大人教导!” “死人一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我不信这么大的村子找不到一只母鸡!只要能捉到母鸡,开肠破肚取鸡子,这不难吧!” “是、是、是,吴某这就去抓母鸡。” 吴永急了,万一满足不了西太后的要求,日后升官发财的财路就泡汤了。他挨家挨户地搜查,希望有只老母鸡能突然间飞出来。可是,找了半天连堆鸡粪都找不出来。 吴永站在一家屋檐下大叫:“鸡呀,鸡呀,快快来!鸡子,鸡子,你躲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一位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老人七八十岁了,他拘搂着背,便咳边问:“这位官爷在喊什么?” 吴永不想搭理他,老人又问了一遍,吴永不耐烦的说:“老人家,你又不能下鸡蛋,你帮不上反添乱。” 老人问:“官老爷,你为何这般着急的找鸡蛋?” “有位圣人想吃” “圣人,是谁呀” “说出来,吓你一跳。” 老人说:“老汉我活了七八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老汉不相信什么人能吓我一跳。” 吴永转身欲走,他不想理会老人,老人眼一眯,说:“老爷若真的需要鸡蛋,拿银子来买。” 吴永眼前一亮:“真的?老人家真的有鸡蛋?” “五个!我儿子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五个鸡蛋,我一直没舍得吃,看来今天可以换副棺材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五个鸡子多少银子?” 老人伸出五个手指头,吴永疑惑的问:“五两银子?” 老人摇头。吴永又问:“五十两银子?” 老人还是摇头。吴永恼了,他大叫:“五百两银子。” 老人点了点头。吴永依然大叫:“你想发横财!” 老人一笑:“你不买,我可要煮着吃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五个鸡蛋,他不慌不忙地揭开了锅盖、放上水,燃起灶,片刻,鸡蛋全煮熟了。老人讲鸡蛋放在冷水里冰一冰,正欲去壳,吴永大叫:“放下,我买!” 刚才,老人煮鸡蛋时,吴永心想:“五百两银子买五个鸡蛋,这叫不可思议!但是,用着五个鸡蛋换来老佛爷的开心,这也值得。老佛爷一开心,说不定日后能赐我一、二品朝臣,到那时,别说五百两银子、一千两银子、二千两银子也可能滚滚而来。” 所以,吴永决定买下这五个鸡蛋。老人手捧五个熟鸡蛋,笑眯眯的说:“那去吧,银子一两也不要,日后赏我儿子做个衙门的小官就行了。” 吴永激动地接过鸡蛋,他连连说:“这好办,这好办,吴某一定能办到!” 吴永献宝似地将鸡蛋送到西太后面前,又过了一会儿,李莲英小声说:“吴知县干得不错!老佛爷一口气吃了三个鸡蛋,皇上吃了两个,皇后娘娘垂涎欲滴,可是,她一个也没有吃到。” 吴永问:“鸡子有那么好吃吗?” 李莲英一挤眼,笑着说:“老佛爷此刻吃这鸡子就像是平日里吃鹿肉,吃的津津有味了!” 吴永心想:“阿弥陀佛!老佛爷,您吃也吃饱了,该歇息了,我赶快给您弄‘软榻’去、” 吴永刚转身,李莲英喊住了他:“吴知县,老佛爷想吸口水烟。自从离开皇城,她连一口烟也没有抽,这会儿犯烟瘾了,快想想办法呀!” 吴永心里烦了:“老佛爷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刚才说有小米粥就行,这会儿,又要吃鸡子、又要抽口烟,不知道等会儿还要要什么!” 他嚷嚷道:“抽水烟,非要纸吹(纸媒子)不可,这会儿上哪儿去弄纸吹去?” 李莲英脸一沉道:“吴知县看着办吧!” 李莲英一甩头就想走,吴永忙拦住他,问:“撮只纸烟抽行不行?” 李莲英音声怪气的说:“那就看老佛爷可喜欢了!” 吴永哀求似地说:“还请李公公在老佛爷面前说上几句,吴某这便卷纸烟。” 说着,他找来几张粗纸,从自己的烟袋里掏出些烟丝,在窗板赏撮卷起来,不一会儿,五支纸烟便卷好了。这时,二总管崔玉贵跑来,说:“老佛爷马上要抽烟,快!全拿来。” 说着,他抓起刚搓好的烟卷就跑。 西太后吃饱了饭,又过了烟瘾,她觉得精神恢复多了。 “小李子” “老佛爷,奴才候着哩。” “你吃了么?” “吃了一碗小米粥” “皇上、皇后呢?” “皇上吃了一碗白米饭、两个鸡子,皇后也吃饱了。” “唉,遭罪呀!可恶的洋人把哀家逼到了这穷乡僻壤,简直叫遭罪!” 说着,西太后又想落泪。小李子忙上前劝慰:“老佛爷,一切困难都已过去,再往西行就到了宣化城,吴知县说宣化城比怀来县好多了。等到了宣化城,奴才一定给老佛爷弄只鸡来补补身子。”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说:“吴永还算忠臣,他前来接驾,又准备了粥饭,兵荒马乱的,够难为他了。” 李莲英摸了摸腰间的一百两银子,他说:“老佛爷,患难之中见人心,吴知县的一片忠心,奴才感动不已!” 西太后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太难看了,她问:“吴永可有女眷,让他找些衣服来。” 李莲英连忙又喊来吴永,吴永不好意思的说:“臣之妻已亡故,她的旧衣服全放在京城岳父家,不过,我这儿还有几件老母的遗物,臣不敢呈。” 西太后一笑:“怕什么,你母亲遗留下来的衣物总比这件村妇破烂衫强吧!” “当然要好许多。” “还犹豫什么,快快多拿几件来,皇后、瑾妃也缺衣服穿。” “臣这便回城取回衣物。” “爱卿,你先行一步,哀家与皇上随后便到。” “臣侯叩送圣驾!” 西太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一路走来,人困马乏,能否换几顶轿子,也让马夫歇歇脚。” 吴永高兴的回答:“臣早已预备好了轿子,老佛爷不嫌弃便好!” 西太后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了,她笑着说:“有轿子坐还嫌弃什么!” 吴永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县城,他从母亲的遗物中挑了几件上等的衣裙,又拿出梳妆匣,他将这些东西一并呈上,西太后笑眯眯的说:“你目前生前很讲究呦,瞧这梳妆匣多精巧,这些衣服的款式也很好。” 李莲英凑上前来,献媚的说:“奴才为老佛爷梳梳头吧!” 西太后抓了抓头皮:“几天来也没洗过脸,今天哀家洗一洗,小李子,等会儿你再给哀家梳一个好的发式,哀家都快成了村妇了!” “嗻” 西太后一行人在怀来县住了两天,人吃饱了,马歇够了,七月二十五日,他们离开了怀来县。 经过两三天的整修,西太后显得精神多了,二十七日来到宣化府。到了太原府,西太后又感到了至高无上。因为山西巡抚毓贤率文武百官数百人,至城外二十里地的黄土寨跪迎。 二十多天前,吴永一人跪拜西太后,只准备了一锅小米粥,西太后感动得几乎落泪。今天,一二百人跪拜于城外,她反而一点也不感动了。她悄悄地对李莲英说:“二十多天前,这些人都死哪儿去了,当时无衣无食,多亏吴永相助。” 西太后到达太原后,留京大臣李鸿章等人便发来电报,祈求西太后、皇上立刻回京议和,可是,西太后马上吼道:“洋鬼子不撤,皇上能回京吗?” 她一意孤行,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她谕令:“继续西行,赴西安。” 尽管一路上大小官员纷纷进贡,绫罗绸缎堆积如山,金银财宝享用不完,排场宏大,气势不凡,但西太后没有真正的高兴过。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逃犯’。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四日,西太后历尽千辛万苦,她终于到达了西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实施新政 筹备立宪 第一百六十五章实施新政筹备立宪 一路逃亡,西太后除了历尽千辛万苦,身体受创外,更让她难受的是洋鬼子提出了令她难以接受的‘议和’条件。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五日,各国公使一致要求严惩载漪、载勋、载澜、刚毅、赵舒翘、董福祥等“罪魁祸首”。 消息传到西安,西太后辗转反侧,她对自己说:“洋鬼子口口声声惩办战争的罪魁祸首,他们第一矛头指的是我叶赫那拉氏,可是,外国公使不可能直接说出这一点。我那拉氏若能侥幸逃过这一劫,也是祖宗在阴间保佑我也。不过,拳民和甘军的确攻打了东交民巷的各国使馆,并放火烧了外国教堂,若大清朝不惩办几个凶手,恐怕他们不会撤出北京城。 这时,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纷纷来电,奏明皇太后,若大清朝不严惩载漪、载勋、载澜、刚毅、赵舒翘、董福祥等人,外国公使是不愿意‘议和’的。 西太后归銮心切,她想起了当年咸丰皇帝“巡行木兰”却死在热河,如今的她也六十六岁了,她生怕死在西安,所以,她只好找来一批“替罪羊”。 光绪二十七年一月初三(一九零一年二月二十一日)西太后以光绪皇帝的名义发布上谕,谕令载勋自尽,毓贤正、法。载漪、载澜为监斩侯,加恩发往新疆,永远监禁。英年、赵舒翘令自尽,刚毅斩立决,徐桐监斩侯…… 西太后的一大批心腹死的死,撤的撤,流的流,最终换来了叶赫那拉氏的“女皇”宝座。 光绪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清廷与德、奥、比、西、美、英、法、意、日、荷、俄十一国签订了《辛丑条约》,共十二款“ 一、对德谢罪。 二、严惩祸首:处以斩决、赐死、永远监禁者达一百二十多人; 三、对日谢罪; 四、在外国坟墓被挖掘处建碑,建碑费用用一万五千万两白银由户部拨出; 五、禁止军火运人; 六、赔偿白银四五亿两; 七、各国使馆驻军,中国人不准在使馆区界内居住; 八、削平大沽炮台; 九、各国驻军留守通道; 十、永远禁止军民仇视外国人,永远禁止仇视各国的各种会道门; 十一、修改通商、行船等各项条款; 十二、改变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及各国驻华使节拜见皇帝的礼节。(..info无弹窗广告) 远在西安的西太后一心庇护载漪等人,她一时难以接受洋鬼子的苛刻条件,她点告奕劻,希望奕劻再与外国公使周旋,能否修改条约,奕劻三天后复电:“外国公使态度强硬,条约没有修改的余地,若西安行宫的皇太后不能接受的话,外国公使将立刻在北京另立清政府!” 接到这份电报后,西太后吓得手脚发抖、面色苍白,她逼着光绪皇帝复电:“条约生效,日后永远不再有任何异议。” 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换来了西太后晚年的“安宁与幸福” 自从仓皇出逃至西安,一眨眼,一年多过去了,六十七岁的西太后不愿再西安久居。一来,她怕洋鬼子在北京另外扶植一个清政府;二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怕死,更怕死在行宫。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西太后失眠中,她痛苦地想:“当年咸丰皇帝就是死在热河行宫的,今日我那拉氏也是被洋人逼得掏出京城,眼看着一年多过去了,留京大臣尚无几人上奏朝廷恳请回銮。难道说我这把老骨头要抛在异乡吗?” 越想,她越难过。 光绪二十七年八月初的一天,西太后对光绪皇帝说:“皇上,你瞧,秋风起,黄叶飘满地,眼见着冬天就要来临了!” 自从到了西安,光绪皇帝很少开口说话,他早已麻木。爱妃之死令他心如死灰,他不再去品尝悲哀和痛苦。对于西太后的客套话,他即便听了出来,他也不会去附和的。 “皇上,又出神了?想什么呢?” 西太后有些心酸,毕竟皇上是她的亲外甥,一个好端端的青年,如今呆呆傻傻的,叫她如何心安! “皇上,该回銮了吧!如果现在不启程,一旦来了大风雪,恐怕又要在这儿过冬了。” “怕什么,有火车坐,亲爸爸担心什么。” 皇后开了口。西太后叹了口气说:“皇城使皇上的家,哀家在宫里也生活了五十年,故土难离呀!” 说着,西太后落下了几滴眼泪。 光绪皇帝应付了一句:“那就回京城好了!只是回京后应厚葬珍儿,行吗?” 西太后点了点头:“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呀!把她留在宫里,万一洋鬼子闯进来把她糟蹋了,皇上不是更加难过吗?” 光绪皇帝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当时完全可以带她一起走!” 西太后自知理亏,她小声的说:“珍儿就是脾气太犟,不然,亲爸爸也不会惩罚于她。” “亲爸爸,孩子最难过的就是珍儿之死,所以,孩儿不想回京。” 西太后想:“皇上,对于这件事情,一年多来你耿耿于怀,看来不找个‘替罪羊’难平你心头只恨。” 于是,西太后说:“当时,亲爸爸正在气头上,说惩罚珍儿,难道真的要惩罚她吗?都是狗奴才崔玉贵害了珍儿。” 皇后也附和道:“珍妃死的好惨,亲爸爸,应严惩崔玉贵,以告慰珍妃的在天之灵。” 光绪皇帝也知道西太后不会自咎的,他说:“亲爸爸,今日就严惩那狗奴才!” 西太后立刻说:“好,立刻把崔玉贵逐出宫,发配新疆为奴!” 光绪皇帝急得大叫:“应斩首!” 西太后厉声道:“皇上,你是一国之君,应以慈悲为怀,怎可动不动就杀人!” 光绪皇帝不敢再说什么,他心底悲哀的默诵道:“珍儿,朕无能,不能为心爱的人儿报仇雪恨。朕只求一死,到阴间去陪你。” 光绪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两宫启銮,从西安向洛阳进发。 到了洛阳,西太后心头大喜,因为,她来的时候狼狈不堪,而今日回京,一路风风光光不必说,沿途大小官员的进贡让她眼花撩、乱、有古玩字画、奇珍异宝、地方特产、绫罗绸缎;更有堆积如山的银子、令人眩晕的珠宝;还有叫她赞不绝口的西洋玩意。 西太后五十年来拥有大清的江山,但她一直没感到满足,如今数不尽的宝物映入眼帘,她竟然欣喜若狂:“小李子,快清点一下,登记造册,全带回宫里。!” 李莲英高兴地回答:“嗻。” 自从二总管崔玉贵被逐出宫,小李子更勤快了。虽然,他也参与了谋害珍妃,但崔玉贵替他顶了罪,无论如何,西太后也舍不得把宠监李莲英加以治罪呀! 李莲英脸上挂着笑容,他像耗子一样窜来窜去,乐不可支。他忙着为主子敛财,而西太后忙着笼络人心,她召见了河南巡抚于荫霖。 于荫霖,一个思想守旧,但为官清廉的老臣,他于咸丰九年进士,曾任广东按察使、湖北巡抚。对于西太后的召见,他受宠若惊。 “皇上圣安!老佛爷圣安!臣于荫霖叩拜皇上、皇太后!” 六十六岁的老臣几乎跪不下去了,他艰难的跪在地下,西太后微笑着说:“爱卿免礼平身!” 于荫霖长跪不起,西太后纳闷儿了,她说:“爱卿快起身!” 于荫霖还是不动,李莲英凑近西太后,说:“洛阳人喊他‘于聋子’,可能他真的有些耳聋。” 西太后大叫:“免礼平身!” 于荫霖站了起来,他笑着说:“臣有些耳聋,请皇太后说话大声一些。” 西太后笑着说:“哀家这种声音,能听得见吗?” “勉勉强强听见一点儿。” 西太后对小李子说:“哀家小声说,你大声喊。” 李莲英也笑着说:“今天遇到个聋子,奴才只好大喊大叫了,之时别震着老佛爷。” “没关系” 于是,李莲英当起了‘翻译’。 西太后问:“爱卿,你那天到的洛阳?” “初五就来了。臣本住在南阳,为迎驾圣驾,觐见皇上、皇太后,臣特来洛阳。” 西太后故作悲哀,她悲悲切切的说:“皇上与哀家离京一年多了,哀家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皇宫。那日,洋鬼子闯入北京城,哀家本想组织官兵反抗,无奈,几个狗奴才硬是拉拉扯扯把哀家与皇上带出了京城。现在回想起来很是心痛。” 于荫霖连忙磕头,说:“幸亏皇上、皇太后出了京,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西太后惨淡的说:“爱卿能理解就好!” 接着西太后又安抚了几句,她问长问短,于荫霖感动的流下了眼泪。他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西太后竟然如此的体察民情、体恤臣子。于荫霖感动的说:“老佛爷,臣愿为大清捐了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老佛爷一声令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荫霖又扣了三个响头。西太后心想:“原来我那拉氏不是骂名一片,我还有些人缘。” 第一百六十六章 西太后回京 决心改革变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西太后回京决心改革变法 从洛阳启銮后,西太后的信心大增,她要风风光光的回北京! 西太后一行人经开封、过正定,于十一月二十四日抵达保定。十一月二十八日,,西太后坐上了开往马家堡的专列,火车一声长鸣,她到了马家堡车站。 一下火车,她备感欣慰,因为前来迎驾的官员多达二百多人,一些外国驻兵也挥手致意,西太后满面春风。 “皇上圣安” “老佛爷圣安” “皇后娘娘圣安” 一声声请安,乐的西太后心花怒放。笑着、笑着、突然,她不笑了! 原来有几个外国人举起照相机,对准皇上和皇太后,‘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像。西太后恼怒的说:“这些外国人真是太无礼了,快撵他们走!” 小李子大声喊:“快赶走这些外国狗。” 几位外国记者依然拍着,其中一个说:“你这个阉人,你才是真正的狗奴才。” 他会说汉语! 西太后眉头一皱:“以后不能让他们乱学大清的话!” 光绪皇帝小声的说:“亲爸爸,中西文化交流,你是挡不住的。” 西太后一瞪眼,冲了光绪皇帝一句:“就你总是和哀家对着干!” 西太后回到了久别的皇城,在光绪皇帝和一些老臣的恳求下,西太后安葬了惨死的珍妃。这件事情让她很不高兴,接着,让她更加不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戊戌政变已过去二三年,但变法维新之呼声一天比一天强烈。一些朝臣意识到大清政府早已腐败,他们呼吁:变法自强! 面对一些有识之士的呼吁,西太后虽然很不高兴,但又不能不深思:“是呀,堂堂的大清国居然被洋鬼子逼得无出路,只要洋鬼子炮声一响,皇室就要远离京城,这也太窝囊人了! 西太后此次出逃,她历尽千辛万苦,所以,对倾国的软弱无能体会深刻。 夜已深,六十七岁的西太后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反复问自己:“叶赫那拉氏你已年迈,真是老朽了吗?大清国积重难返,难道你看不见吗?” 西太后,她很痛苦! 清国的软弱、官僚的腐败、子民的痛苦,她全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若不变法强国,大清国将很快亡国,可是,若下诏变法,她岂不是扬起手来打自己的脸! 西太后问自己:“出路在那里?” 经过两个多月的思想斗争,西太后终于下定决心:“下诏变法!” 大殿之上,西太后的声音很洪亮:“众爱卿,哀家一向主张变法,只是当年康有为等人迷惑皇上,乱了国家,哀家才加以制止。如今,大清国非变法不可,唯有变法,才能强国,大清才有辉煌的未来!” 大殿之上,一些朝臣愕然、一些朝臣暗喜、一些朝臣惶恐。 不管朝臣作何反应,西太后颁发了变法诏书。不过,这个诏书是以光绪皇帝的名义颁发的,诏书中洋溢着对西太后的赞美:“世有万古不易之常经,无一成不变之治法,穷变通久,见于大《易》;损益可知,著于《论语》。……伊古以来,代有兴革,即我朝列祖列宗,因时立制,屡有异同。入关以后,已殊沈阳之时。嘉庆道光以来,岂尽雍正乾隆之旧?大抵法积则敞,法敞则更,要归于强国利民而已。自播迁以来,皇太后宵旰积劳,朕尤痛自责,深念近数十年积习相仍,因循粉饰,以致成此大畔。……懿训认为取外国之长,乃可补中国之短,惩前事之失,乃可作后事之师……皇太后何尝不许更新?损益科条,朕何尝盖行陈旧?执中以御,择善而从,母子一心,臣民共见。今日恭承慈命,壹意振兴,严禁新旧之名,混溶中外之迹。我中国之弱在于习气太深,文法太密,庸俗之吏多,豪杰之士少。……总之,法令不更,痼习不破,欲求振作,当议更张。……” 诏书中,西太后有意强调‘母子一心’,她认为这么做可以减轻别人对‘戊戌政变’中,她下令杀害‘六君子’的指责。(..info) 其实,该流的血流了;该人们遗忘的,人们也遗忘了。菜市口‘六君子’的鲜血早已被岁月冲洗的干干净净。 西太后的主意已定,‘变法强国’轰轰烈烈的开展了起来。就在这时,朝臣纷纷呼吁废除大阿哥,因为,这个大阿哥越来越荒唐。他不但在宫中与十几个宫女有染,而且市场跑到宫外胡作非为,已令人反感。 西太后在心里也十分讨厌大阿哥,若不是两三年前立他为皇嗣子,不会招致外国公使反对,也不会有西太后下令义和团围攻东交民巷外国使馆之事件,更不会有庚子年西逃。这一切的不幸全由大阿哥一个人而生,如今,他不学无术、整日游荡,很令西太后头疼。 光绪二十七年十月,西太后颁布了废除大阿哥诏书:“已革端壬载漪之子fuxiu,前经降旨立为大阿哥,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宣逾中外。概自上年拳匪之变,以至庙社震惊,乘舆搬迁。惟究变端,载漪实为祸首,得罪列祖列宗,既经严遣,其子岂不堪储位之重,遂逐去大阿哥名号,并即出宫。” 大阿哥被赶出了皇宫,虽然是西太后下的诏书,但她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册立大阿哥的失败证明了西太后打击光绪皇帝是一大失误。大阿哥被废了,但是大清的天子并没有出头之日,爱新觉罗载湉仍然被囚禁在瀛台。 除了举行重大庆典活动或接见外国重要使臣,一般情况下,朝臣在大殿上是见不到他们的皇帝的。 西太后仍在‘训政’,光绪末年的实施新政控制在西太后的手中,许多新政诏书的颁布,光绪皇帝甚至听也没有听说过。 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初三,西太后下令成立督办政务处,以推动变法。诏书刚刚颁发,一些朝廷老臣便议论纷纷:“皇太后此举盛名也,不实施新政,我大清国何以振兴。” “这与几年前的变法维新有什么不同?当年皇上欲变法,老佛爷极力反对,最后变法人士血染菜市口。” “此次实施的新政比起戊戌年间的变法,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作何解释?” “皇太后本不反对变法,她反对的是乱了国法。” “……” 众说纷纭、莫哀一是。 不管人们怎么议论,新政最终推行开了。首先是兴学堂、改科举。对此,西太后明谕“人才为政事之本”、“共学育才,实为当务之急”。她谕令张百熙创建新学堂,又于光绪二十八年废除了科举制,以求中国新文化的发展。 其次是军事制度的改革。西太后明谕旧式军队腐朽落后,必须坚决改兵制、练兵士,举办武备学堂。 再次是法律制度的改革。由于同治、光绪年间,近代资本主义在中国的萌发,原先的‘祖宗家法’早已不适应新的要求,西太后谕令制定《大清商律》、《公司注册章程》,又模仿西方法律,制订了《大清律例》。 最后是游学西方,考查西方政治。一次次惨痛的教训告诉西太后必须“以夷长技”抵、制夷人。于是,她派出五大臣,即端方、戴红慈、载泽、李盛铎到英、法、美、德、丹麦、挪威、奥地利、俄、意等十几个国家考察,希望他们带回先进的经验。 此次的西太后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她雄心勃勃,希望能挽救垂死的大清。 光绪三十一年,当五大臣各国考察回国后,他们纷纷向西太后讲述了在外见闻,并主张中国也实行君主立宪制。 这一年,拉开了君主立宪制的序幕。 叶赫那拉氏是一位权欲极大的女人,她已掌握大清的政权四十多年,此次,若让她主动放弃皇权,等于说是‘抹她的脖子’。 可是,历史的洪流势不可挡,西太后企图一手遮天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了,南方各种学派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南洋一带爱国华侨不断反对独裁主义者西太后。 西太后感到岌岌可危。 闽浙总督端方上奏朝廷:“宪法所以安国内、御海外、固邦基、保人民。” 西太后私信非信,她犹豫不决。山东市政史尚其亨又奏一折:“立宪政体,利军利民。” 西太后惶恐不安。镇国公载泽耐心的劝导她:“老佛爷,君主立宪乃世界共同之趋势,我大清也应顺应天意,这样才能赢得民心。” 西太后长叹了一口气,问:“如何立宪呢?” 载泽胸有成竹的说:“立宪必须做三件事:一曰宣示宗旨;二曰实行地方自制;三曰允许集会、言论、出版自由。” 西太后经过一番思考,最后,她召见了光绪皇帝的亲弟弟载沣及北洋大臣袁世凯,她说:“端方等人出洋考察,他们都认为大清国也应实行君主立宪制,哀家经过深思熟虑,认为此举可行。从今日起,载沣会同袁爱卿与军机处、政务处大臣议定立宪原则。” 载沣摄于西太后的威严,他一口答应。袁世凯自从戊戌政变后,他扶摇直上,今日之逢迎西太后最佳时机,他岂能错过!袁世凯说:“老佛爷英明之至,臣佩服至极。臣一定不遗余力拟定立宪章程。” 西太后说:“中国帝王制已延绵二千年,如果突然间改变政体,恐怕人们难以接受。” 袁世凯马上意识到了她将要说出的话,他抢先一步说出:“臣认为二十年后再正式实行君主立宪制为好。” 西太后沉吟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吞吞吐吐的说:“十年以后实行吧!二十年,似乎时间太长了。端方等五大臣建议五年内实行君主立宪制,哀家觉得有些太仓促。” 袁世凯马上说:“就是麻!欲速则不达,这等大事岂能求快!” 西太后微笑了一下,她心想:“袁世凯这个人,外边看起来笨笨的,其实,他精明的很。哀家没有看错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光绪皇帝宾天 慈禧立溥仪为皇嗣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光绪皇帝宾天慈禧立溥仪为皇嗣子 光绪三十二年,经军机处、政务处众臣商议,君主立宪制的基本原则制定了出来: 一、因民智未开,十年后实行君主立宪制。 二、废现行督抚制,改革管制; 三、财权、军权归朝廷。 接着,预备立宪诏书颁发,这个诏书依然是以天子的名义发出的,内容大致如下: “光绪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我朝自开国以来,列圣相承,谟列昭垂,无不囚时损益,著为宪典。现在各国交通,政治法度,皆有彼此相因之势,而我国政令积久相仍,忧患迫切,非广求知识,更订法制,上无以承祖宗缔选之心,下无以慰臣庶治平之望,是以前派大臣分赴各国考察政治。现载沣等回国陈奏,皆以国事不振,实由于上下相睽,内外隔阂,官不知所以保民,民不知所以为国,而各国之所以富强者,实由于实行宪法,取决公论,君民一体,呼吸相通,博才众长,明定权限,以及筹备财用,经画政条,无不公之于黎庶。 …… 但目前规律未备,民智未开,若操切从事,涂饰空文,何以对国民而昭大信。故廓清积弊,明定责成,必从管制入手……使绅民明悉国政,以预备立宪基础……俟数年后规模粗具,查看情形,参用各国成法,妥议立宪实行期限,再行宣布天下,视进步之迅速,定期限之远近。……” 当群臣奇呼“皇上圣明!皇太后圣明!”之时,西太后心想:“历史的车轮不可阻挡啊!不过,‘数年后查看情形’,这句话有很大的余地。数年后,若情形不错,当然可以实行君主立宪制;若情形不好,则仍实行旧制。” 西太后万万没想到她永远看不到君主立宪制的那一天了! 她尚未再熬十年便归天了! 光绪三十四年春,被幽禁在瀛台涵元殿的光绪皇帝感到病情加重,他几乎不愿出宫了。 十年前,戊戌政变后,大清的天子就失去了自由,从此,他多梦厌食、肾虚遗、精,尤其是光绪二十六年,爱妻珍妃被害死后,他更感到心灰意冷,病情不断加重。.info[]这些年来,他遗、精之症一直未愈,而且常常感到耳鸣目眩、四肢发凉、胃胀口臭,三十六七岁的天子已是百病缠身。 光绪三十四年春,西太后也感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担心自己活不过皇上,便整日忧心忡忡。李莲英跟了西太后四十多年,她的心思早已被小李子看的清清楚楚,小李子悄悄的对主子说:“老佛爷,皇上龙体欠安,老佛爷为何还要谕令天下名医进宫诊治皇上的病呢?” 西太后已明显地呈现出老态,毕竟是七十三岁的老妪了,她的眸子里已没有光彩,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以前响亮,她慢慢吞吞的说:“皇上怕是熬不过今冬了,你看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了,才三十六七岁的人,看起来像个老头子,不召天下名医进京医治他的病,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可是——” 可是什么?小李子没有说出口,但西太后心里明白,李莲英想说:“可是,老佛爷您也老了啊,万一您熬不过皇上,你死后,皇上会翻身的!”‘ 西太后也看了一看小李子,她说:“狗奴才,你是怕皇上恨你吧!自从珍儿死后,皇上就没有正眼看过你,他那是恨你哪!” “老佛爷,奴才的命贱,奴才是为老佛爷活的。” 西太后拍着李莲英的手说:“放心吧!老佛爷会保护你的!” 主奴二人正说着,内务府一位太监来报:“老佛爷,应召入宫的各地方名医全到了,如何安排啊?” 西太后想了一会儿说:“来了几个人啊?” “六个人” “都有谁呀?” “有江苏名医陈秉钧、曹元恒,有浙江人杜钟骏,还有周景涛、施焕、吕用宾三人。” 西太后拖着长长地腔调说:“把他们分为三班吧,每班两个人,一天换一班。” “嗻” 六位地方名医进了京,他们仔细为光绪皇帝诊治,可是,病入膏肓的大清天子一天不如一天。 爱新觉罗载湉如秋叶一般凋零了。 整个酷热的夏天,光绪皇帝几乎难以咽下食物,他靠西瓜汁儿、人参汤、银耳茶等补品维持生命。九月初,天气已凉,光绪皇帝不断咳嗽,他竟有些浑身发抖,连西太后七十三岁寿辰庆典,他都不愿露面。 十月初十日,西太后七十三岁大寿,她要好好庆贺一番,暗地里,她对心腹太监小李子说:“民间有个说法:七十三、八十四,阎王老爷不召自己去。” 小李子劝慰主子:“老佛爷,这一年,您不是平平安安的吗?再过三天,老佛爷就七十四岁了。老佛爷一定会万寿无疆!” 西太后笑了一下:“就你的嘴巴甜,老佛爷我不求万寿无疆,但求百岁安康!” “老佛爷,宫中已准备了各种庆典活动,奴才特意请了两个戏班子进宫,让伶人们唱它个几天几夜,好好热闹热闹。” 西太后问:“皇上这几日好些了没有?过两天,请皇上一同来听戏!” 西太后囚禁了大清的天子已十年,她深信光绪皇帝已震慑于她的淫威。 十月初十早上,西太后穿上了崭新的太后服,正津津有味的听戏,忽见内务府一位太监匆匆而至,他贴在西太后的耳边说几句,西太后脸色一变,口谕:“快请太医及三班名医会诊。” “嗻” 听完戏回到宫殿,小李子凑上前问:“皇上有事儿吗?” “对,皇上病情加重” “奴才去问安,行吗?” “快去吧” 约两个时辰后,小李子回来了,他低声说:“皇上气息微弱、肾元不纳,已八日无出宫(大便),三日未进食。” 西太后说:“召内务府大臣。” “何处召见?” “就让他们来这儿吧!哀家连日来甚感劳累,就不上大殿了。” 十月十二日,内务府大臣来到了西太后的寝宫,西太后问:“皇上龙体如何?” “回老佛爷,皇上情况很不好,太医及各地方名医说皇上身体太虚弱,不是一剂要房子或两剂要房子能医好的。” “那就多换几个方子,一个人医不好皇上的病就多换几个人就医。” “老佛爷,臣以为颇繁换大夫或多方治病并不好,还不如指定一个人为皇上治病。” 西太后低声斥责道:“你敢顶撞哀家!” 那大臣连忙下跪:“臣不敢,臣遵太后懿旨。” “下去吧!及时向哀家报告皇上的病情。” “嗻” 这一切,李莲英全看在了眼里,他暗自佩服西太后:“老佛爷,您真圣明!你知道皇上恨你,所以唯求皇上先你而去。今天,你来这么一手,让皇上有病得不到有效的医治,自己又不落骂名。您好厉害!”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日,光绪皇帝已神志不清、牙关咬紧,他处于弥留之中,隆裕皇后坐在他身边,泪水涟涟,她连声呼唤:“皇上,皇上!” 可是,光绪皇帝喘逆气短、呛逆作恶,其势岌岌欲脱。 隆裕皇后哭哭啼啼的来到了西太后面前,她哽咽的说:“亲爸爸,皇上不行了,太医说趁早准备后事吧!” 西太后落了几滴眼泪,她安慰着皇后:“别哭!太医有起死回生之术,皇上不会有事儿的。” “不,太医说恐怕熬不过两天了,呜呜——” “别哭、别哭!快去陪一陪皇上吧!” 皇后走后,西太后不能不想到立嗣的问题了,自她登上政坛以来,她亲自缔造了一个同治皇帝、光绪皇帝、今天,她要钦定另一个新君王。 “立谁为皇子嗣呢?” 西太后冥思苦想! 她并为意识到自己也只有两天的生命了,她想:“从大阿哥失败的教训看,立长不如立幼!从小抱进宫的孩子好管教。” 基于这一点,西太后首先想到了自己妹妹的孙子——载沣之子溥仪。再者,溥仪也是光绪皇帝的亲侄儿,立溥仪为皇嗣子合情又合理。 西太后当机立断,十月二十日,她连发三道谕旨:其一: “上不豫。谕内阁。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住在宫内教养,并在上书房读书。” 其二: “又谕。朕钦奉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授为摄政王。” 其三: “谕军机大臣等。朝会大典、常朝班次,摄政王著在诸王之前。” 当天夜里,三岁的爱新觉罗溥仪进宫,他大哭不止,西太后眉头一皱,她不愿多看小儿一眼,冷冷的说:“抱下去吧!” 摄政王载沣怀抱小儿匆匆赶到涵元殿,他要和亲哥哥作诀别。 十月二十一日上午,光绪皇帝清醒了一会儿,他问身边的皇后:“朕昏睡了几日?” “两三日” “皇后,别哭了!” 光绪皇帝伸出无力的手,临终前,他想拉一拉妻子的手。皇后连忙凑上前,抚摸着皇上消瘦的脸颊。 “皇后,苦了你了!” “皇上,臣妾早年确有过过错,还望皇上能原谅臣妾。” “说什么傻话,是朕愧对你。” “不——” 皇后哭得很伤心,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掩面流泪。 “皇后,皇嗣子立了吗?” 皇后难过的点了点头。 “是谁?” “载沣的儿子溥仪” “朕想看看这个侄儿,朕从来没有见过他” 载沣抱着小儿早已侯在门外,他听到皇兄的这句话,他泪如雨下,大声说:“皇上,臣在此!” 载沣走向皇上面前,他跪在龙塌前直流泪。光绪皇帝低声说:“把孩子抱上来,让朕看一看。” 溥仪吓得趴在父亲的怀里,他不敢正视骨瘦如柴的皇上。光绪皇帝看着可爱的侄儿,他艰难的笑了一下,对载沣说:“当年朕进宫时比他大一岁,那时,你还没有出生,阿妈、额娘舍不得朕进宫,他们那时哭得很厉害,朕还记得一些。” 说到这里,光绪皇帝难过的说不下去了,载沣第一次和亲哥哥挨得这么近,他低声喊了声:“哥哥。” “载沣,你身为摄政王,好好教导幼子,日后让他堂堂正正地坐天下。” 临死前光绪皇帝深深遗憾自己是西太后弄权的玩偶!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大清朝入关后的第九代君王——光绪皇帝宾天。 第一百六十八章 慈禧病逝 功过后人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慈禧病逝功过后人说 光绪皇帝的死,给后人留下了很多疑点。巧的是在光绪皇帝去世的第二天,仅仅二十几个小时后,西太后也宾天了。 “老佛爷,老佛爷!” 李莲英匆匆来到西太后面前,他低声呼唤西太后,西太后微微睁了一下眼,懒洋洋的说了句:“什么事儿?” “皇上宾天了!” “哦” 西太后手一摆,示意小李子退下。李莲英有些担心,因为他看的老佛爷精神萎靡。他不敢走远,之时退到卧房门外守着。小李子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载湉,你走在了亲爸爸前面。唉,你太不听话了,辜负了亲爸爸的一片苦心。其实,大清宫里,我就你和皇后两个亲人,当初你若不是几乎凌驾于亲爸爸之上,这十几年来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你死在瀛台,亲爸爸心里很难过。” 接着,是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李莲英欲转身离去,突然西太后尖叫了一声:“啊,肚子好疼。” 小李子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老佛爷、老佛爷、您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太医。 西太后抬了一下手说:“不必了,没事儿,也许是这阵子没有睡好,晚上总是做恶梦,梦见很多人来找我,咸丰爷,同治帝,还有载湉。” 小李子连忙安慰西太后说:“老佛爷,您这是好梦。梦见的都是好事儿。会长命百岁的!” 西太后顿了顿说:“唉,我听说民间百姓都说我是卖国贼,说我女人误国。小李子,你来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呢?说完,呜呜哭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接着,西太后又说:“小李子,你说,我一个女人,把持这么大的江山,得管着那些不听话的男人,你说,我容易么?我替他们爱新觉罗管着这么大的一个家,得他们老祖宗守着这半摇不稳的江山。我好累啊!谁又能体谅我呢? 小李子急忙说:“老佛爷,这,我可不敢顺便说。您是老佛爷啊,你的光芒一定会把这大清的江山给照亮的!” 西太后严厉地说:“奉承的话,我听多了。你就给我说句实在话。” 小李子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说:“老佛爷,您做的对,如果没有老佛爷,咱大清也撑不到现在,还不知道被瓜分成什么样呢?说句打不尽的话,洋人欺负咱们,民间又起暴\乱,国库空虚,您一个妇道人家能一点点把大清国支撑到现在,老佛爷您对得起爱新觉罗家了。” 西太后看了一眼小李子,小李子自知失言,连忙跪了下来:“老佛爷赎罪。” 西太后笑了一下说:“唉,我们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起来吧。” 西太后欠了欠身子,对李莲英说:“小李子,哀家累了。不管他人怎么说,哀家为大清该做的尽力做了,至于没有那么不好的,国家已经是这样子,哀家也无能为力,我也想让咱们大清富强起来,向太祖爷那样,只是民不强,则国衰。哀家作为一个女人做了这么多,有时候自私一些也是难免的,剩下的就由后人们各自评说吧” 李莲英连连点头。然后,扶着老佛爷躺了下来。 西太后缓缓的说:“小李子,哀家想批批折子,你拿过来吧。” “嗻” 过了一会儿,李莲英把折子送到西太后面前说:“老佛爷,折子来了,您起身把!” 熟知,西太后躺下再也没有起来。 李莲英跪在地上大哭:“老佛爷……!” 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慈禧西太后安详的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她掌权半个世纪的中国,她死后葬于定东陵,谥号为‘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大行皇帝无嗣,由醇亲王载沣为摄政王,其子溥仪为帝。这个三岁小儿坐在这个落魄、任人宰割的太和殿内,朝下群臣口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却吓得尿在了銮坐上。这又将是喜是悲? 慈禧这一生究竟怎样,她的功过是非,只能留给后人们去评说。 (本书完) 附加资料:大修陵墓 附加资料:大修陵墓 大修陵墓 同治5年,咸丰帝的定陵完工。按清制,他的两位皇后慈安、慈禧的陵墓只可在定陵附近选址,并只能建一座皇后陵。当时便定下给两位皇太后建一座陵,棺椁并排奉安。慈禧看了奏折很生气:“哪个陵里葬两个太后,连妃园寝的妃子还都各自为券,这不是明着欺负我们姐妹?”承修大臣们只好提出,仿照双妃园寝的样式,在陵的后院东西并排各建宝城、宝顶、下建地宫。将平顶山改名“普祥峪”,为慈安万年吉地;菩陀山改“菩陀峪”,为慈禧的万年吉地。(..info) 光绪21年8月,东陵守护大臣为讨好慈禧,上奏朝廷说慈禧陵因连年雨水,多有糟朽,急需修整。慈禧命亲信庆亲王和兵部尚书荣禄为承办大臣。结果,陵内建筑无一不修,大殿和东西配殿都从原来的揭瓦维修改为拆后重建!此次大修工程浩大,到光绪25年已拨款150万两,以后的款项更是个无底之谜。中间,八国联军侵华使工程停顿,慈禧回京后,再次来到工地亲自检查。 1908年10月18日,工程在历时13年重修后终于完工(巧的是4天后慈禧去世)。仅三殿所用的叶子金达4592两!陵内的丹陛石,为高浮雕加透技法雕成,图案为“龙在下,凤在上”。隆恩殿周围的69块汉白玉板处处雕成“凤引龙追”,74根望柱头打破历史上一龙一凤的格式,均为“一凤压两龙”,暗示她的两度垂帘。 附加资料:慈禧墓地被盗 墓被盗经过 1028年,在她死后十九年,她的“万年吉地”被军阀孙殿英炸开,不但尸骨尽遭暴露、羞辱,随葬的奇珍异宝也被洗劫一空。慈禧遗体被抛出棺外,嘴里的宝珠被抠走。 盗案发生后,溥仪派载泽、耆龄、宝熙等人到东陵对慈禧的遗体进行了重新安葬。载泽等人钻进地宫,见慈禧遗体趴在棺盖上,头朝北,脚朝南,左手反搭在后背上。在地宫里已暴尸40多天,遗体上出现了许多斑点,长满了白毛。 载泽等人见内棺尚完好,可以继续使用,于是命旗妇用一块黄绸子将慈禧遗体盖上,将一件黄缎褥铺在遗体一侧,然后慢慢翻转尸身,正好将遗体仰卧在黄缎褥上。只见慈禧面色灰白,两眼深陷无珠,颧骨高隆,嘴唇有伤痕。众人帮扶着,用如意板将慈禧遗体抬入棺内,如意板未撤出。遗体上盖上一件黄缎被,把从地宫里拾到的慈禧生前剪下的指甲和掉的牙用黄绸子包好,放在被上。载泽又将当年得到的慈禧遗物——一件黄缎袍、一件坎肩盖在被上,盖上棺盖,用漆封上棺口,重殓完毕。[9] 三次入棺 第一次入棺是1908年死后第二天慈禧被殓入棺,1928年遭盗墓尸体被暴露在外,载泽等重新殓葬。第三次入棺是1984年文物局清理内棺搬出尸体。 1984年1月4日,国家文物局派来了几名专家,与清东陵文物保管所组成了一个清理慈禧内棺10人小组。第二天,清理小组依次揭取了被上的两件衣服,发现了包着慈禧指甲和牙齿的小黄包。当将黄缎卷走后,慈禧的遗骸呈现在眼前,她的脸部及上身用黄绸包裹着,下身穿着裤子,裤子上绣满了“寿”字,一只脚上穿着袜子。遗体仰身直卧着,头微微左偏,右手放在腹部,左臂自然地垂于身体左侧,两眼深陷成洞,腰间扎着一条丝带。遗体仍是完整一体的,全长153厘米。 清理小组用她身底下的如意板将遗体从棺中抬出,放在地宫的地面上。在棺内喷洒了防腐消毒药液后,又将慈禧的遗体抬入棺内。这是她死后第三次被抬入这口棺中。然后将被、小黄包及两件衣服完全按原样、原位置放回。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后,又往棺内喷洒了一遍药液,盖上棺盖,封好棺盖口,木工们将残破的外椁修好后,套在了棺外。 如今,慈禧的遗体仍完整地躺在棺木内,保留着1928年第二次入殓时的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