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风水师》 第1章 脑子里有本书 ilwxs.com “天意他爸,你咋还在地里干活,你儿子又被那几个泼皮无赖堵住,这次连木棍都拿上了,看那架势,非要打出个好歹不可。” “这群畜生!” 姜父面色大变,扔下锄头,晃着佝偻的身体就往村子跑去,也不管这一亩多刚露头的玉米苗了。 村东头,几个青年正把一脸痴傻的姜天意逼到一堆玉米秆柴火垛里。 “傻子,学个狗叫,看到我手里的棍子没,今天要是学的像,就不打你了。” 几人中为首的王大头扬了扬手里的手臂粗细的棍子,作势欲打,吓得姜天意缩了缩身子,使劲往柴火垛里钻,一脸惊慌的学了两声狗叫。 “呜……汪…汪汪……” 边学边畏惧的指着木棍。 “不…打,疼……” “还知道疼,也不傻啊。”几人哈哈大笑,王大头一脚踹在傻子屁股上,姜天意栽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泥土,但是见到棍子没打在身上,又呵呵傻笑起来。 “看到没,傻子就是傻子,你打他,他都不敢还手,还会因为你不打他,高兴的不得了。” 一把将足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姜天意薅起来,看着虽然痴傻却生的一副俊秀面孔的他,王大头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你说老天爷咋想的,偏偏给傻子一个小白脸的长相,她李娟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说宁愿嫁给这傻子也不嫁给我吗。” 李娟是十里八村闻名的俏寡妇,王大头惦记她不是一天两天了,隔三差五的就跑去献殷勤,但是李娟压根就没把他看在眼里,就在昨天,更是当着王大头一干兄弟的面说,让王大头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自己就算嫁给姜天意,也不会跟他个矮冬瓜的。 被骂得脸红脖子粗的王大头实在气不过,但又不能真把李娟怎样,这才纠集一干兄弟来姜天意这里找乐子。 在离县城集镇都比较偏远月牙村,傻子姜天意一直是他们发泄的对象。 更何况,这次王大头是肚子里憋着火来的。 越想越气,王大头抬手就是一棍砸在了姜天意身上,打的他哇哇乱叫的往玉米秆里钻。 “大头,你这都三十多都没找到娘们要你,也怪不着人家李娟,不过话说回来,单从长相来说,你确实没傻子受欢迎。”一个混混开口。 傻子姜天意十岁之前,他是月牙村最聪明又有灵气的孩子,长得又漂亮,特别讨人喜欢,十岁那年,不知何故,没伤没病的一觉醒来就犯了痴傻,到现在都八年了,不见一点好转。 “对啊,要我说大头你干脆也学学傻子,没准这一学,李娟兴许就看上你了呢。” 几人同时损起了王大头,哈哈大笑。 王大头被说到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傻子姜天意看几人笑的开心,也呵呵跟着笑了起来。 王大头大怒,连傻子都敢笑我。 你李娟不就是看傻子长了一张俊脸吗,你们也笑话我王大头长得难看,都是因为这个傻子。 行,今天我就让这傻子破破相。 想到这,王大头举起木棍就朝姜天意头上砸去,傻子下意识一转头,砰的一声,好巧不巧,木棍重重砸在了姜天意后脑。 姜天意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咕咚躺在了地上。 “王大头,我要杀了你!!!” 赶回来的姜父刚好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红了眼,大半辈子本本分分从未跟人红过脸的的农家汉子从路边抄起一块砖头,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 几人看到一副活吞了他们的姜父,吓的也不管王大头了,四散跑开。 剩下被姜父揪住的王大头,二人扭打在一起。 随着眩晕的感觉缓缓褪去,躺在地上的姜天意呆滞的眼神突然开始有了神光,一点点开始缓缓聚集。 大概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姜天意原本呆滞的神情开始焕发神采,眼神逐渐清明。 呼…… 望着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姜天意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 记忆如水,涌上心头。 八年前的一个午后,姜天意在自家后院里玩耍,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当他用流血的手指去拿奶奶放在抽屉里的创可贴时,一滴鲜血滴在了抽屉底部的几页残破的纸张上。 意外就从那个时候发生了。 那几张残破的纸张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姜天意的意识困到了一个只有一摞古书的虚无的空间。 从那天开始,在外人看来,姜天意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始终一副痴傻的样子。 姜天意清晰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变化,但就是掌控不了身体。 当姜天意第九十九次升起逃离那个空间的念头时。 空间里出现了十六个大字。 “天易三卷,与君结缘,亢龙有悔,大道朝天。” 然后空间里出现了一本足有姜天意高的巨大古书,封皮上金光闪闪四个篆体古字。 天易三卷! 翻开古书第一页,说的很明白,能来到这里的有缘人必须学会并且完全运用书里的内容才能离开。 没办法,姜天意只能硬着头皮学。 什么占卜解签,青囊风水,奇门相术,古书里应有尽有,哪怕百经之首的易经中失传了的连山易跟归藏易都有。 这一学就是八年。 就在刚才王大头那一棍砸在他后脑勺时,正是姜天意把古书最后一页归藏篇中万物归藏于地的要领完全融会贯通之时。 也就在那一刻,虚无的空间一阵摇晃,裂出一道口子,姜天意的意识才得以回归。 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姜天意坐了起来。 他前脚刚离开神秘空间,里面的天易三卷轰然碎裂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本古书在姜天意脑海中凝聚而成。 姜天意一愣,刚想看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声闷哼打断了思绪。 凝神一看,姜天意瞬间怒发冲冠。 跟王大头扭打在一起的姜父一个不留神,被年轻力壮的王大头压在了地上,一拳砸在面门,嘴角渗出缕缕鲜血,崩碎了半颗门牙。 闷哼正是吃痛的姜父发出来的。 “呸,老家伙,跟我打,你还不行,真是有什么窝囊老子养什么傻儿子,要我说,你们家除了女儿还算长得水灵,剩下的还真是一帮老弱病残!” 王大头骑在姜父身上,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浓痰。 “要不咱爷俩商量商量,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你女儿也过十六了,干脆我委屈委屈,不要李娟了,你把闺女姜晨嫁给我好了,我不嫌弃她是个病秧子,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你那傻儿子也是我大舅哥了,我保证不再欺负他,你看咋样?” 姜父突然像是忘记了牙齿崩碎的疼痛,呆呆的看着王大头身后。 “我跟你说话呢!” 见姜父不理自己,感觉被无视的王大头抬手就要再次朝他打去,完全没察觉到背后已经站了一个刚刚回归的煞神。 突然,王大头觉得自己的拳头上一声清亮的脆响传来,然后一股钻入心扉的巨疼让他差点昏了过去。 “你说谁一家是老弱病残?” 冰冷的声音让王大头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努力回转过头,就见姜天意手中刚刚砸到自己拳头上的木棍再次抬起,朝自己头上砸来。 劲风呼啸,毫不留情。 王大头亡魂皆冒。 与此同时,姜天意脑海中的古书哗啦啦开始翻动,停到其中一页上。 “坤卦,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第2章 给俏寡妇看手相 王大头清晰的感受到脑瓜顶上传来的劲风,脸都白了。 这一棍如果砸实了,他王大头非死即残。 “天意,住手……” 姜父忍住疼痛,出声制止。 木棍停在王大头头顶一寸处,姜天意明白父亲的意思。 倒不是可怜王大头,姜父是怕真打出了事姜天意要吃官司,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 王大头抹了把额头冷汗,正要松口气,只见姜天意嘴角冷冷一笑,一脚踹在了王大头肚子上。 然后对着栽倒在地的王大头一阵拳打脚踢。 一边打,嘴里一边念叨。 不能打出事,那就打出屎好了。 然后,月牙村的东头,傻了八年的姜天意把欺负了他八年的王大头打的鬼哭狼嚎。 十分钟后,姜天意扔下棍子。 王大头躺在地上,能感觉到身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 这时候他也发现姜天意已经不傻了。 哪个傻子动手打人会这么有分寸,棍棍避开要害,却偏偏疼的让人发狂。 “打我没关系,跟我爸动手,不可饶恕,这次算是轻的,给你个警告,再有下次,动的哪只手,看到这根木棍了吗?”说着,姜天意眼中煞气涌动,一脚踩在木棍上,婴儿手臂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说完,扶着姜父走了。 走之前又扔下一句让王大头脊背发凉的话。 “咱俩之间的账,等我慢慢跟你算。” 扶着姜父回到家,姜天意先从打来一盆水,给姜父清洗掉脸上的血污,接着从厨房的菜橱里拿来半瓶劣质白酒,让姜父漱漱漱口,又从抽屉里找出消炎止痛药给他吃了。 姜父一声不吭的看姜天意做完这些,此刻他才真的确定儿子是终于恢复正常了。 惊喜化成一股清冽的酸楚突然哽住喉头,本本分分的农家汉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不善言辞的姜父用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姜天意肩膀。 “好了就好……” 不想这种氛围持续下去,姜天意岔开话题。 “爸,奶奶跟妹妹呢?” 姜父擦了擦眼。 “哦,晨儿跟你奶奶一起赶集了,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吧。” “那我去接接他们,给她们个惊喜。” 姜父点头。 出了家门,姜天意往脑海中古书探去。 念头刚一动,哗啦啦的翻书声响彻脑海,详细看去,书上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翻书声响起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个个金色文字,这些字正是被他融会贯通的天易三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干啥去,傻子……” “去接奶奶跟妹妹。” 姜天意头也没抬,下意识应答。 声音明显一愣,啊的尖叫起来,吓得姜天意一个机灵,抬头看去。 面前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高挑少妇,丰腴美满,一步三摇,眼波流转,美艳动人。 李娟,被月牙村不少已婚跟未婚男人惦记的俏寡妇。 在姜天意的印象里,李娟对自己还不错,经常在自己受欺负时替自己出头,让自己喊他娟姐,时不时的还偷偷给自己口袋里装几个做好的茶叶蛋,是八年里为数不多对他比较好的人。 “傻子,你好了?”李娟一脸惊讶。 姜天意点了点头,暗自用天易三卷学到的相术朝她看去。 两眼之间的山根有黑痣,额头正中与发际线交界处有竖纹,双眼黑眼珠上下均见白色,这在相术上叫额横三纹,眼浮四白,山根有痣,这三个特征哪一个都是克夫的面相,更何况集中在了一起,难怪听说她嫁来没一年,丈夫便大病去世了。 而且鼻子上有一道纵纹,贯穿鼻梁,也是夫妻缘浅,更兼有桃花缠身挥之不去的意思。 从面相上看,李娟想要有一个好姻缘怕是难了。 忽然,姜天意眉毛一挑。 “娟姐,给我看看你手相呗。” 李娟一愣神,妩媚一笑,“呦,傻子开窍了,想摸姐的手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 被李娟这么一说,姜天意有点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看吧看吧。”说着伸出细腻白嫩的右手放到姜天意手上,边说边伸出食指在姜天意手心挠了一下。 血气方刚的姜天意,跟触电一样,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李娟笑的更开心了。 谁让整个月牙村就数人家傻子长得好看呢,瞧瞧这长相,啧啧啧。 拿起李娟的手,软的姜天意心头漏了一拍。 只瞥了一眼。 嗯? 在他眼中,李娟左手的食指跟中指根部的夫妻宫上,若隐若现的泛着黑气,而且明显是积蓄已久才到了这个气候,这明显是阳宅被人弄过手脚,风水有亏,才造成的。 姜天意又抬头看了看李娟的面相,心下默念一阵,随即恍然,暗自叹了口气。 “怎么样?傻子,有没有看出来你娟姐啥时候能交桃花运啊。” 李娟又朝他抛了个媚眼。 姜天意斟酌一下语言,开口道:“娟姐,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有心悸,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感觉,而且从今年以来最为严重,见不得身边一切人跟事。” 李娟一愣,“你怎么知道?” “等你有空的时候,去你家屋后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埋着,方向大概是东北角。”姜天意准备提醒她一下,但又不能泄露天机。 李娟惊疑不定。 “傻子,那里有什么东西啊,娟姐胆子小,你可不要吓我,我家房子是你那死鬼姐夫在的时候盖的,当时地基挖了差不多三尺,我不记得你说的东北角有什么东西啊。”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姜天意也不多解释。 但是见李娟半信半疑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 “娟姐,你想一下,姐夫是不是就在房子盖好没多久去世的。” 李娟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姜天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道钻入姜天意鼻孔里,姜天意的脸更红了,然而李娟也顾不得欣赏姜天意的窘态了,一脸焦急。 农村人比较笃信风水之说,比如拆旧房盖新房时都会备下厚礼请风水先生前来看宅子,指点灶台跟大门的方向,初一是十五不出远门,不看亲戚,不看望病人,黑道日诸事不宜等等。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农村才会被人这么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你先回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如果有的话,先不要动,等我过去。” 姜天意叮嘱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要着急。 李娟半信半疑的走了,从她的表情里姜天意能看出来李娟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该说的自己已经说了,去不去做就看她自己了。 之所以姜天意没有跟她一起去,是因为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老太太慈眉善目,满头白发,少女神色恬静,脸上有一抹病态的苍白。 第3章 摸骨 姜天意一路小跑,上去扶住老太太,接过少女手中一篮子的蔬菜。 “奶奶,小晨……” 少女姜晨捂住了嘴,恬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红晕。 “哥,你好了?” 姜天意点点头。 “好了,这几年让你们担心了。” 老太太似乎并不太意外,在所有人里,她是唯一坚定的认为姜天意会好的,这一点八年来从来没变过。 所以,对眼前恢复正常的姜天意,老太太并不惊讶,但即使这样,也还是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只是拉着姜天意的手,一个劲的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回到家,姜父破天荒的杀了只鸡,老太太掌勺,姜晨烧火,姜天意想要帮忙,被老太太赶出厨房,一个人蹲在堂屋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忙里忙外的三人。 老一辈的月牙村人都知道,姜天意是老太太在一个大雪天捡来的。 捡他回来那年,计划生育正在月牙村搞得风生水起的,刚结婚的姜父姜母要养一个捡来的孩子就等于要交很多很多的罚款,但是这一家谁都没有放弃他,为了养活他,老太太没少低声下气的求人,姜父姜母也一直没要孩子。 直到姜天意三岁时,姜天意大了一点,姜父姜母才有了姜晨,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期间营养没跟上,还是老天爷打了个盹,忘了月牙村这对善良的夫妻,生下姜晨没多久姜母就染上急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最终在一个同样大雪纷飞的夜里,姜母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家,留下了三岁的姜天意跟襁褓中多病的姜晨。 自那以后,姜父就独自扛下了生活的重担,老太太则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义务。 可以说,姜天意跟体弱多病的姜晨是老太太亲手养起来的。 正因如此,姜天意才越发从心底感恩父亲跟奶奶。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可能早就在那个大雪天里冻死了。 姜家四人,坐在小院里,其乐融融的正在吃饭,忽然从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家的院墙塌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看姜天意一脸疑惑,姜父说道。 “听动静应该是你李叔家在加固房梁。” “这个时候加固房梁?” “没有,他家当时盖房子的时候因为手里没什么钱,又同时在一个宅子上盖了两院房子,房子就显得比较狭小,用的土料也不怎么牢固,加上去年他小儿子那院改动楼梯时又震到了堂屋跟厨房之间的房梁,中间裂了一条很大的缝隙,所以趁着眼下农闲,你李叔找邻村的泥瓦匠重新加固下房梁。” 以为八年姜天意来没什么记忆的姜父,尽量仔细的把邻里之间的琐事尽量说的很详细。 姜天意看了下墙上的挂历。 辛卯月,丙子日,挂历下方四个黑色大字,诸事不宜。 “房屋动土没找风水先生看过吗?怎么选了这个日子。” 俗话说,丙不修灶,子不问卜,说的就是丙子日不修灶,不问卜,否则必有灾星。 这是基本常识啊,只要家里有本挂历都知道。 姜父摇摇头,“你李叔一家向来什么都不信,特别是这几年两个儿子在外面能挣钱之后,他就越来越不信这些了,用他的话说,修缮自己的房子,谁都管不着,哪个风水先生都别想挣他这份钱。” 姜天意暗自摇头。 日新月异的今天,姜父口中的李叔代表了大部分人的观点,在他们的观念里,总是显得跟传统的东西格格不入,新颖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老祖宗几千年传承留下来的东西,岂是毫无理由的,而这些人往往都是吃了亏,才悔之晚矣。 一命二运三风水,岂是不信就不存在的。 方方正正的庭院非要这里开个窗,那里留个口,好好的房子最后弄得花枝招展,四处漏风,岂不知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人宅相扶才能感通天地。 李叔家这房梁一动,肯定是要出事的。 但姜天意没准备管这茬,天易三卷开篇里说的很清楚。 不诚者,不看。 动机不纯者,不看。 不孝敬师长者,不看。 一顿饭吃的异常温馨。 吃完饭,姜天意悄悄喊来姜晨。 姜晨今年十五岁,出落得温婉恬静,由于种种原因,身体一直不好,脸上总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平添了几分清冷娇弱。 也不是她有什么危及生命的病,自姜天意有记忆起,姜晨个把月就要大病一场,一场病上个二十多天,往复循环,从来没好过。 在学习天易三卷过程中,姜天意特别留意过这种情况,但是按照那些方法的记载,必须亲自查探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咋了,哥。” “把手伸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晨还是听话的把手递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抓过她的手,从手指,到手腕,再到手肘,然后自然的顺势就要往上探去。 “哥,你干嘛?”姜晨一闪身,羞红了脸。 “摸骨啊。” “……” 没错,天易三卷里记载看人命运的法门正是摸骨。 “哥。” “嗯?” “我十五了。”姜晨小声说。 “我知道啊,怎么了?” 姜晨翻了个白眼,猛然高了好几个分贝。 “十五了,我是大姑娘了。” “你想什么呢。”姜天意点了点她的额头,一把将她身子转了过去,按在凳子上,分别在后背的几个地方按了按。 “……” “等等,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姜晨忽然问道。 姜天意神秘一笑。 “你以为哥就单纯的傻了八年吗?” 姜晨白了他一眼。 你就装吧。 “那你摸出啥了?” “等下就知道了。”说着,姜天意按照天易三卷中一篇叫摸骨术的方法按住了姜晨的头。 头为诸阳之会,在摸骨中,头上更有十二起骨之说,即十二处判断吉凶的骨象。 然而,就在姜天意的手刚摸到姜晨的头上,脑海中古书突然一颤,然后伴随着一阵阵嗡嗡的声响,疯狂的翻动起来。 一股眩晕也伴随着哗啦啦的翻书声直冲脑门,姜天意脸色微白,晃了晃身子。 只是一刹那,古书停止了翻动,其中一页上的文字也显现了出来。 “只把天医福德装,未解见荣光,倒排父母荫龙位,山水同一向。” 第4章 开天眼 四句批命偈语,跃然纸上。 除了这四句话,其余页面还是啥都没有,一片空白。 看着这四句话,姜天意眉头微皱,这不是天易三卷中的内容。 还有,我这还没摸出个大概呢。 怎么就有批语自动浮现出来了。 再说,这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完全不懂啊。 不过既然是在给姜晨摸骨出现的文字,就肯定跟姜晨的命数有关系,姜天意暗自记下内容,晃了晃脑袋,清理出杂念,再次去摸姜晨的骨相。 不管是什么,都要等给妹妹摸完骨相,亲自批完命数再说。 但是,异变再起。 当他的手刚要触及姜晨的头时,古书咚的一声在脑海中砸了下来。 姜天意一声惨叫,脑海犹如被重锤狠狠一锤砸中,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姜晨慌了神,自己哥哥刚恢复正常,不会又出现反复了吧。 姜天意朝她摆了摆手,然后在姜晨的帮助下坐起来,靠着沙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着小脸煞白的姜晨,姜天意刮了刮她的鼻梁,示意自己没事。 “我没事,不过摸骨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说着还不忘朝姜晨眨眨眼。 姜晨拍了一下他。 “你吓死我了。” 这下姜天意不敢妄动了。 他明显的感觉到,古书生气了。 生气的是在自己给出批语后,他还要给姜晨摸骨。 姜天意越发好奇了。 也更加好奇姜晨到底是个什么命数了,竟然连古书都主动给批命。 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下这批语的意思了。 对于经历了神秘空间的姜天意来说,这些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能被一本书困了八年,怎么就不允许人家还有种种神奇了。 确定姜天意真的没事,姜晨才真的松了口气,放心的去上学了。 当晚,躺在床上的姜天意猛然坐了起来,使劲朝自己头上拍了一下。 “我是猪吗!” 翻身下了床,轻手轻脚推开了西屋的门,西屋是奶奶之前住的房子,正厅贴着后墙摆着一个很长的老式条几,条几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 来到条几东边的抽屉前,姜天意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十岁那年,就在这个抽屉前,自己就是因为一滴血滴在了这里面的几张残页上,才进了那个神秘空间。 刚才就是突然想到能不能在残页上找找天易三卷后两卷的线索,所以才悄悄过来的。 要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必须要从这里入手。 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抽屉。 没什么异样。 抽屉里除了一些日常纸张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姜天意在最底下发现了那三张残页。 将它拿出来,对着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有一滴暗红色的血渍渗透在中间,其他什么也没有,就跟普通的纸一样。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在姜天意觉得是不是可以再滴一滴血上去试试时。 老太太慈祥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天意啊,大晚上不睡觉拿着那几张破纸干啥呢?你这刚恢复过来,就又开始不安分了啊。” 老太太起夜,被灯光吸引过来,看到姜天意一个人在发呆,开口说道。 “奶奶,这三张残页从哪儿来的您还记得吗?” 姜天意问老太太。 既然是自己家的东西,奶奶肯定知道是哪儿来的啊。 “你说这个啊,那有些年头了。” 姜天意一听有戏,连忙竖起了耳朵。 “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里,有一年闹饥荒,有个老头饿晕在咱家茶棚路边,我给他灌了一碗玉米糊糊,老头醒了之后非念叨着报恩,连着在咱们茶棚干了好几天活,走之前留下了这几张东西,说是他们家祖传的,到了他那一辈也没了后人,就把这些留下了。” 原来如此,姜天意点头,奶奶的热心肠在三山五里都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在自己家都吃不饱的光景年份,也会带着父亲在月牙村的路边设个茶棚,给来往的路人提供茶水。 “那他有留下过什么话吗?或者他的名字跟地方之类的。”姜天意接着问。 老太太想了想了,摇了摇头。 “就几张破纸,还能有什么话,至于叫啥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谁记这个啊。” 姜天意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茫茫人海的,这怎么找啊。 “好了,早点休息吧。” 老太太去休息了,留下拿着几张残页的姜天意在原地愣神。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开院门,门口站着一身睡衣的李娟。 “傻子,我有点害怕,你跟我一起去吧。” 回家之后,李娟并没有第一时间按姜天意说的去屋后找找看,在她心里,姜天意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就是个傻子,对于一个傻子的话,她并没有听到心里,虽然这个傻子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直到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李娟翻脑海中又回荡起姜天意白天说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事,烦闷的感觉越来越重。 不行,李娟决定要看个究竟。 想到这,拿起铁锹趁着夜色就往屋后走去。 但是当她一个人来到屋后时,看着黑咕隆咚的夜色,怎么也挪不动脚步了。 姜天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也没说到底底下有什么,人本能对未知的恐惧,让她心里毛毛的。 踌躇许久,这才敲响了姜家的门。 “我一个人不敢去。”李娟身上带着一股沐浴液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 姜天意也不啰嗦,让她等一下,回到屋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出几样东西,胡乱往兜里一揣,跟着李娟就往她家走去。 这一幕刚好被胡同另一头出门倒垃圾的王大婶看到。 “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跟傻子勾搭在一起了,我就说这样的女人不能要吧。” 王大婶气呼呼的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已经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的王大头,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儿子,别急,他们这对狗男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一个傻子敢动手打自己儿子,不知死活! 王大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朝里屋走去。 里屋桌上摆着一尊神像,王大婶拿起上了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接连打了三个哈欠,抽鼻子大口吸着香雾,神情诡异又满足。 李娟家在村的最北边,是一座一房两顶的普通农家小院,坐北朝南,屋后是一条早已干枯了的小溪,贴着房子的坑边栽了一排常青树。 贴着墙根,来到房屋东北角,脚下是坑边松软的泥土,长满了杂草。 姜天意凝神朝地上看去,忽然发现,大概在距离墙角大概两步远的地底,有一团跟李娟夫妻宫上相同的黑气在极其缓慢的隐隐聚集。 刚要仔细看,念头一散,黑气就从眼中消失不见。 姜天意揉了揉眼,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就是开天眼了。 开天眼是通达相术的一个重要特征。 玄门五术,山医命卜相。 给人看相称谓看相,给地看相便是风水。 所谓天眼,就是能看到一切有情生命之外的阴阳能量体,是每一个正统相师不可或缺的一门术法。 姜天意一点都不意外自己能开天眼,融会贯通了天易三卷,不开天眼才奇怪呢。 想到这,姜天意按照风水篇中记录的方法,再次凝神于目,一道亮光划过眼底,黑气再次出现在眼中。 姜天意一脚点在黑气正上方的土地上。 “娟姐,就是这里,你来挖,记住,一定要轻,如果感觉碰到了硬物就马上停下来。” 第5章 硬币破局 有姜天意在身边,李娟胆子大了很多,拿起铁锹就朝地上挖去。 老娘倒要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泥土松软,铁锹三两下就挖了一尺左右。 忽然,铁锹一顿,李娟停了下来。 真有东西! 扒开泥土,一块长一尺宽一寸的缺角泰山石露了出来。 “傻子,我跟你姐夫没有在这个位置埋过东西。”李娟脸上变了颜色,心里最后一丝对姜天意的疑惑也随之消失。 姜天意拍了拍她,示意她别着急,抹去青石表面的泥土,上面露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娟姐,你看看这是什么字?” 李娟仔细一看。 “泰山石看挡?” “不对吧,我记得镇山石不应该是泰山石敢当吗?而且还缺一角,有啥讲究吗?”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当然不对了。” 镇山石是民间常用的镇宅手段之一,将刻有泰山石敢当的青石安置在被称为冲处凶位的墙上或是立于院外街巷之中,以达到驱邪禳灾的目的。 像这般将泰山石埋在家宅东北角震位地底,震为雷,雷入金气,杀气更胜。 更何况还是缺角的泰山石。 这已经不是驱邪禳灾,已经算得上招凶引煞了。 “傻子,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姜天意也不卖关子。 “在家宅的风水中,东北角为震,震为雷,代表一家之主,在这个位置挂泰山石,借助震位助力阻挡一切邪祟煞气入侵,是大利男丁的最佳选择。” “但是,石在墙为山,在地为金,山气为止,金气为杀,缺角的石头埋在这里,作用恰好是两个极端,石缺角,缺角意为主伤人口,首先伤的就是这一家之主的男丁,你能明白吗?” 李娟脸色惨白。 这都还不是主要的,最让姜天意皱眉的便是这刻错的字。 姜天意拿起青石旁边的一块泥土,捏碎闻了闻,目中闪过一丝明了,随即递给李娟。 “你在看看这是什么。” 李娟文闻了闻。 “香灰?” 姜天意点了点头。 “没错,香灰。” 农村都有习俗,不管是乔迁还是看风水,只要有事,一定烧香祈祷神灵护佑。 “泰山石上刻错字,就等于请错了神,又用一把香催了一下,这下倒好,石敢当没来,石看挡来了。” “啥意思?” 姜天意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娟。 “原本镇宅的青石变成煞气的居所,娟姐,这埋青石的人,这是要把李娟家男丁往死里整啊。” 李娟身体晃了两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要不是铁锹撑着,她差点站不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才年纪轻轻死了丈夫,连孩子都没有一个就守了寡,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自家风水上动了手脚。 “谁,是哪个遭天杀的动的手脚。”李娟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傻子,你一定要帮姐找到他!”说着使劲一戳手中的铁锹。 姜天意脸色一变,急忙喊道。 “快住手!” 但是已经晚了。 好巧不巧,铁锹刚好砸上缺角的泰山石。 在姜天意眼中,地底缭绕在青石上的那团黑气轰的一下突然暴躁起来,朝李娟身上涌去。 李娟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升起,浑身汗毛倒立,印堂处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 姜天意一瞪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点在了李娟印堂上。 虽然通达了天易三卷,但真正动手实操,这还是第一次。 姜天意还是有点紧张的。 冲到李娟印堂的黑气,被一股精纯浩荡的气息瞬间震散,李娟只觉得印堂处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扩散全身,阴冷的气息急速退避,退出体外,再次龟缩到了青石上。 但就是这黑气入体又被逼出的几秒钟时间里,李娟仿佛大病一场,摇摇欲坠。 姜天意收回手,赶紧扶住她,李娟以极其亲密的姿势半挂在姜天意身上,呼呼喘着粗气。 “刚才是怎么了?” “你惊动了青石上积攒了多年的凶煞之气,被反噬了。” “哦。”李娟不以为意。 “你不害怕?”姜天意好奇道。 李娟在他耳边呼着气,“不怕,这不有你在吗。”气息呼在他耳朵上,姜天意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你拿着这个护身,在这不要动,剩下的交给我了。”姜天意把方才点在她印堂上的东西放到她手上,让她暂时靠在墙上。 这时候李娟才看到,姜天意放到她手中的竟然是枚一元硬币。 “你刚才用的就是这个?” 姜天意嗯了一声。 “我看电视上风水先生做法不都要朱砂黄符桃木剑吗?”李娟心里已经把姜天意当成大师了。 “电视上的东西也能信?” 姜天意随口回了一句,眯眼看着青石上的黑气,又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硬币落到了青石上。 李娟撇了撇嘴。 “我问你,我奶奶人怎么样?”姜天意问她。 李娟一愣。 “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们家老太太是个大善人。” “这硬币是我奶奶随身带的。” 李娟越发不明白了,这跟老太太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善人自有天佑,我奶奶随身带的硬币自然也沾染了她老人家的气息,那是来自天地的庇护,这点邪祟煞气碰到,自然会退避三舍。” 随着硬币落到青石,姜天意耳边隐隐传来刺啦一声惨叫,青石升起一阵李娟都能看到的白烟。 “岂是一般硬币能比的。” 姜天意收回硬币,通过天眼再看,黑气四散溃逃,早已消散的一丝不剩,至少是没有能力在这里兴风作浪了。 “好了,问题解决,以后你不会再受影响了。” 这就完了?这硬币也太厉害了吧。 “那这块石头怎么办?”李娟指着青石。 “我觉得拿它揍人应该挺顺手的。” 李娟眼睛一亮,“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 姜天意伸出手,摊在她面前。 掌心是一小截没有燃尽的香,根部有一个小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字。 李娟笑了,笑的很开心。 这种香,在月牙村只有给人烧香看事的王大婶家才会用。 而王大婶正是王大头的母亲。 与此同时,王大头家。 就在姜天意破了那团黑气的同时。 王大婶如遭反噬,一瞬间脸色乌青,双腿如筛糠抖了起来,身体接连晃了三晃。 急忙来到里屋,直接点燃了一整把香,插进香炉,口中念念有词。 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来。 王大婶眼中阴晴不定。 到底是哪一路好朋友出了问题,竟被人直接废了,连通知自己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第6章 凌空画卦 姜天意回到家已经半夜了,累了一天的他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头妇女们聚集地。 “知道吗,寡妇跟老姜家那个傻子跟勾搭上了,昨天我看见她深更半夜拽着傻子往她家走。” 受反噬的影响,王大婶脸色还隐隐有些发白。 农闲时间无所事事的农村妇女瞬间像是闻到臭鸡蛋的苍蝇,嗡嗡的乱叫,异常兴奋。 一时间,傻子私会俏寡妇的劲爆消息就从妇女们中间传开了。 “大头他娘,这话可不敢乱说,你看清楚了吗?不是为了能让你儿子能娶到人家,才故意泼人家脏水吧。” 有人不太相信。 “就是,我也觉得李娟不能这么干,不是你又得到了哪位神灵的指示,想让你儿子跟人家好上,才这么说的吧。” 王大婶是村里的神婆,月牙村村里谁都知道,她儿子王大头惦记人家李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王大婶更是为儿子能娶个媳妇操碎了心,不止一次在王大头相亲回来后,装神弄鬼的宣说神灵给了她指示,某某某必须嫁给自己儿子,否则就会一生坎坷。 但是,说来也怪,平时王大婶给人看事儿的时候,十有八九还能说个大概,唯独到了自己儿子这,好像就没咋准过。 而王大头看上了李娟是月牙村都知道的事。 王大婶脸色阴了下来。 “你这话啥意思,不信我可以,别拿我身后的神灵开玩笑!” 开口的妇人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开口道歉。 在月牙村,一定别惹王大婶,之前有村里干部以宣扬封建迷信整了她一回,结果被王大婶身后那些神灵整的要死要活的,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为难过他们孤儿寡母。 也正因如此,王大头才能成了村里毫无顾忌的二流子。 正说着,早早起床锻炼的姜天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到他,王大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朝姜天意摆了摆手。 “傻子,来……” 小王八羔子,敢打我儿子,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王大头被打的说不了话,所以王大婶不知道姜天意已经恢复正常。 姜天意心里冷笑一声,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人,我还没去找你,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也好,那就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想到这,姜天意眼神一变,故作呆滞,一脸傻笑着朝她走去。 “傻子,想要媳妇不,来,跟婶子走,婶子给你看看香,保证让你找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 王大婶故作亲密的拉着他的,很隐秘的顺手拿了一根姜天意衣服上的头发。 姜天意装作没看到。 来到她家,王大婶不再掩饰,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拿出姜天意的头发,呵呵冷笑。 “小王八羔子,敢打我的宝贝儿子,虽然他经常揍你,但你是傻子啊,生来不就是让人寻开心的吗,再说你这皮糙肉厚的贱命一条,忍忍就过去了。” 姜天意依旧呵呵傻笑,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却是腾地一下涌了起来。 “我就这一个儿子,我都不舍得打他一下,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竟敢把他打成这样,还敢跟我儿子看上的女人勾搭在一起,不可原谅。” “我能把让李娟那个狐狸精守寡,也能让你早早的去死,反正你们家已经是老弱病残了,你在家也是个累赘,我就发发慈悲,送你一程,给老姜家减轻点负担,我也很好奇,如果一个傻子再得场大病,你们家剩下的老弱病残会不会更揪心呢?嘿嘿嘿嘿……” 姜天意神情瞬间冰冷,不再扮傻。 “你行事如此暴戾狠辣,动不动就要认命,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王大婶一愣。 “原来你不傻啊,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等会儿一样要疯的。” 正说着,院门哐啷一声被人粗暴的踹开了,李娟手中拎着昨夜挖出的那块缺角泰山石冲了进来,看到王大婶,登时怒不可遏,拿着石头一下就拍在了她头上。 王大婶惨叫一声,额头上鲜血直流。 “你疯了!”王大婶捂着脑袋朝她吼道。 李娟一把将泰山石扔到她面前,双目喷火。 王大婶脸色再变,一下就明白了。 “好啊,原来是你把我那一路好朋友废掉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跟傻子一起上路吧!” 王大婶阴森森的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表纸,包裹住姜天意的头发,用打火机点燃,口中念念有词,一脸狰狞。 “后辈不肖子孙,请王家大爷,上身呐!” 在姜天意的天眼中,一团黄气突然从她天灵处涌了起来,黄表纸的青烟被黄气摄入,姜天意跟李娟感觉瞬间被什么盯住了,后背有些发凉。 请灵上身,巫婆的看家本领。 “等等……”姜天意突然开口。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王大婶额头往下渗着血,满脸疯狂。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你处心积虑的在娟姐家风水上动手脚,到底图什么?” 王大婶哼了一声,看了眼风情万种的李娟,恨恨的咬着牙。 “还不是因为这个狐狸精!” 李娟一瞪眼,真有意思,动我家风水,还把水泼我身上。 “自从这个狐狸精嫁到月牙村以来,我那宝贝儿子就像被她勾了魂一样,白天晚上的跟我闹,非要娶她不可。” “可是当时这个女人刚跟她男人结婚,必须先让她成为寡妇,我儿子才有机会。” 姜天意身体一震,愤怒的大声质问道。 “就是因为王大头看上了她,你就做了这害人的风水局害死了她男人?” 姜天意已经无语了。 人怎么能愚昧到这种地步! 风水局一旦沾了人命,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杀了你!” 李娟尖叫一声,疯狂的冲向王大婶。 姜天意一把拉住她,不让她接近已经被上身的王大婶。 李娟眼泪夺眶而出,喃喃自语。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丈夫横死,所有人都说是自己克死了他,五年来,受尽了婆家的白眼,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王大婶讥笑。 “被我儿子看上是你的福气,我王家是受神灵眷顾的人,别不知道好歹,现在如果你能回头,嫁给我儿子,还来得及,否则等我身后的神灵一旦发威,你们就等死吧!” 姜天意一声冷笑。 “你的依仗不就是头顶上头那团黄气吗。” 王大婶面露警惕。 “你能看到神灵?” “神灵?”姜天意一步踏出,一个无道家神也敢称神灵? “那你身后的神灵有没有告诉你,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 对付这种有阴德傍身的家神,用硬币已经没用了。 姜天意念头在眉心集中,手指在身前的空中寥寥几笔,画下先天八卦中的四短一长的震卦,捏在手中,一指空中的黄气。 凌空画卦,天易三卷的入门必修课。 震为雷,卦动雷随! 青天白日,小院上空,雷声隐隐。 第7章 家宅梁动,主伤筋骨 黄气似乎感觉到压力,忌惮的不敢靠近。 姜天意捏住震卦,看着黄气。 “身为家神,不尊因果,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残害生灵,你可曾对得起列祖列宗积下让你成为家神的阴德。” 不可否认,这世间是存在着很多意外的。 比如,一个人死了,因缘际会的情况下一灵不灭,附着在有血脉传承的后辈子孙身上,继续积累功德,直到修行圆满,方才离去。 家神是便是在这种机缘下诞生的存在,而且一定是祖上有过极大的功德才会出现家神,手段上有点类似于北方一众仙家附体,不同于仙家的持斋受戒,有的家神行事全凭喜好。 摄于姜天意的威势,王大婶又拿出一张黄表纸,手中在上面写写画画,再次点着,身后黄气竟然不顾家神不得在人前显现的铁律,出现在人前,再次暴涨张牙舞爪的朝二人冲了过来。 望着凭空出现在离自己咫尺之遥的黄气,李娟惊恐的大叫起来,她在村里再怎么泼辣终归还是个普通人,哪儿见过这种电视上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 王大婶得意大笑。 “哼,狂妄,敢跟我王家神灵这么说话,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之前提过的月牙村村干部,到现在看到王大婶都还绕着走。 “王大爷,您还犹豫什么,动手啊……”王大婶又是一张黄表纸催促,她恨极了眼前这俩人。 黄气中猛然涌动起血红的黑雾,张牙舞爪的朝二人再次冲来。 看到黑雾,姜天意再无顾忌,震卦脱手而出。 天空一道细微的雷电劈下。 黄气惨叫连连,被震卦砸中的地方,如冰雪消融,瞬间小了一大半。 天易三卷传下的画卦法门,岂是一个无道的家神可接下的。 王大婶身为家神的附着体,感同身受,一口鲜血喷出,头皮发炸,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傻子竟然拥有让自己身后的神灵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不可能,不可能,我王家的神灵怎么可能失手,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供奉为神灵的王大爷竟然连他的身都没能近,就败了。 王大婶头皮发炸,撕心裂肺的吼了起来。 第一次使用天易三卷中的手段,姜天意也吓一跳。 在李娟眼中,当黄气冲向自己的时候,姜天意瞬间挡在了自己面前,然后手一伸,小院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雷电,先前还恨不得把二人生吞活剥了的王大婶就吐血了,张牙舞抓的黄气也散了多半。 这也太神奇了吧。 姜天意看着王大婶,眼中毫无感情。 “徒增杀孽,冥顽不灵,今天我就废了你这无道家神,少了家神护佑,看你日后有何下场!” 说着,一伸手剩下一小半黄气被他抓在掌中,动弹不得,手指凌空,再次画出一道震卦。 “不,不要,快住手,傻子,我认输!”王大婶脸上再没有刚才那种趾高气昂的不可一世,满脸惊恐。 “晚了,如果你的神灵不是黑红相我可能还会放他一马,现在,不可能了。” 相带黑红,杀孽厚重,怨气缠身,这是干了多少损阴德的事才有此等煞相。 姜天意心意已决。 震卦轰的砸在余下的黄气上。 王家里屋,那个王大婶整日上香的香炉,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黄气在巽卦下挣扎了几下,一阵哀鸣,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大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彻底灰白,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手指死死指着姜天意,昏死了过去。 李娟看着姜天意,眼睛溢彩连连。 “还傻愣着看什么,走啦。” 姜天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离开了王家。 李娟这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傻子,这就放过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李娟想起自己家经历的种种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愤愤的嘀咕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没了家神附身,她现在就是普通人一个,用不着你动手,之前她招惹的冤亲债主都会找上她,你觉得被她请来在你家捣鬼的泰山石看挡之流会饶过她吗?” “也对,那就便宜她了。” 姜天意突然站住身形,朝李娟一伸手。 “拿来。” “什么?”李娟不解。 “昨天那枚硬币。” 李娟撇了撇嘴,“别那么小气嘛,不就一块钱吗,我用一百块钱来换还不行吗。” 自从昨天李娟看到老太太随身的硬币有这么大威力之后,死活再也不还给姜天意了。 姜天意无奈的叹口气,同时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姜晨看好奶奶随着的物品。 又跟李娟随意聊了几句,两人各回各家了。 路上经过李叔家时,发现昨天推倒的院墙旁施工的人已经到了。 不愧是这两年挣到钱的条件啊,来的已经不是附近村里的泥瓦匠了,而是镇上专门搞装潢设计的房屋建筑公司。 统一制式工作服的施工队,在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肥胖男人的指挥下,把房梁从一侧砸开,把里面不牢固的混凝土震碎,掏出来,旁边用来加固的钢筋放了一地。 只扫了一眼,姜天意心里一叹,昨天丙子日动土,今天就着急忙慌动了小五黄位上的竖梁,还真是灾星高照啊。 所谓家宅梁动,主必伤筋骨。 大五黄位是家中正中心的位置,小五黄位便是房子正中心的位置。 施工队拆补的正是小五黄位房间竖起的承重梁。 这个位置应对人宅相通中主人的四肢。 如果不出意外,两日内,李叔定有伤筋动骨之灾。 只是这些姜天意没准备管,准备从一旁边绕过去,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刚一迈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 “那个谁,瞎啊,没看到上面正在拆房梁吗,砸死你谁负责。” 姜天意眉头一皱,回头瞅了眼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没理他。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 说着男人一脸戾气的就要过来。 “怎么了,董老板,你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李叔叫住了他。 “原来是个傻子,真特么晦气。” 李叔赶紧挥手让姜天意离开,心里嘀咕,这镇上开公司的人,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本来没打算管这档子事的姜天意站住脚步。 “李叔,今天就先停工吧,日子不好。” 李叔一愣,有些惊讶姜天意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不过听他这么说,明显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月牙村谁不知道他从来不信风水鬼神这一套。 “天意,话不可不能乱说,我修缮个房屋,怎么就日子不好了,你什么时候跟村里那些妇女一样这么迷信了,听李叔一句,既然恢复正常了就好好找点事做,别一天天总神神叨叨的。” 被他称作董老板的男也嗤之以鼻。 “停工?小子,你有病吧,你以为你谁啊,滚滚滚,耽误老子挣钱,少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先让你伤筋动骨!”董大彪眼一眯眼,冷冷地说。 姜天意被他一口一个滚说的满头火星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 第8章 口煞 董大彪眉眼一横,“小子你活腻了吧,十里八乡还没人敢跟我董大彪这么说话,” 像董大彪这种在农村横贯了的混不吝,一般都是靠着一股子硬劲讨生活,说是建筑公司的施工队,不如说是十里八乡地痞流氓的收容队,行事更是只看利益,素来百无禁忌,一般老百姓对他们自然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姜天意撇了撇嘴,真不知道是该说董大彪是无知还是无畏,一个整天跟房子打交道的人竟然连对房屋最基本的敬畏心都没有。 “董大彪,你也就敢在这十里八乡的耍耍横,要是真有胆子的话,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董大彪被他气乐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打赌,这小子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你一个人站在李叔现在的位置上,如果能十分钟不动地方,我就随你处置。”姜天意一指李叔所在的位置。 董大彪哈哈大笑。 “就这?” 姜天意点头。 “就这” “好,十分钟,小子,我等你给我磕头赔罪,你看好了。”说着,董大彪一把推开李叔,替代他站在院子门口的位置上。 李叔赶紧拦住他。 “董老板,你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李,这事你别管,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我干建筑公司这么多年,还没听过修缮房梁能出事的,今天这小子要不把话说清楚,别怪我董大彪不给你面子。” “天意,别胡闹了,赶紧回家。”李叔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老姜家儿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要是你坚持不了十分钟呢?”姜天意抬头看了看日近中天的太阳。 “坚持不了十分钟,我董大彪给你磕头赔罪!” 姜天意呵呵一笑,如果不是董大彪的出言不逊,他是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教训他一下的。 三人这里说着话,施工队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就这一会儿,竖着的房梁已经被掏空了大半,开始往里加固钢筋了。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眼看着十分钟时间过去大半,而院子里什么异样都没有,董大彪不禁讥笑出声。 “小子,十分钟马上到了,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等会儿我就让你尝尝惹到我董大彪的下场。” 正说着,就见姜天意猛地抬腿,一脚踹到他肚子上,董大彪一个脚下不稳,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董大彪有点懵,等一屁股坐到地上反应过来后,瞬间大怒,起身抄起一块板砖就要朝姜天意砸去。 与此同时,就听到身后四五个施工队员正在往里加固钢筋的竖梁轰隆一声,倒了下来,刚好砸在他刚才站在的位置上。 董大彪瞬间一头冷汗。 如果不是姜天意这一脚,自己指定是被房梁拍在下面了。 一旁的李叔也是脸色煞白。 如果不是姜天意阻止,站在那里的可是自己。 “还要继续吗?”姜天意开口。 董大彪跟李叔相视一眼,后背都有些发凉。 “停,停工,今天不干了。”董大彪咽了口唾沫,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大哥,停啥工啊,哥几个加把劲的事儿,三两天就能把活干完了,耽误一天,少挣几百块钱呢。” “我艹你大爷,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老子说停工,没听到是吗,耳朵让驴给踩了!” 董大彪暴跳如雷。 完了完了,是不是真的冲撞了什么?这也太邪乎了,在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绝对是不能动工了。 姜天意点了点头,没理他们,转身就要走。 李叔赶忙叫住了他。 “天意啊,你给说道说道,这到底是咋个回事啊。”事实胜于雄辩,哪怕是再不信风水之说,此刻事实摆在面前,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 再说,没看到一直叫的最凶的董大彪都偃旗息鼓了,估计这会儿还没从后怕中反应过来呢。 姜天意停下脚步。 “没啥事,李叔,这一关过了就过了,明天该怎么干活就怎么干活,应该不会有啥事了。” 应该? 董大彪这时候也顾不得后怕了,急忙凑了过来。 “别啊,别应该啊,高人,刚才是我董大彪嘴贱,不该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给指点指点吧,否则要是传出去我董大彪的施工队在这种活上犯了忌讳,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们谁还会找我们干活啊。” 本身自己公司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董大彪怎能不急啊。 “这会儿知道怕了?”姜天意扫了他一眼。 董大彪臊眉耷眼的不知道说啥好,再没有方才不可一世的傲气。 小五黄位梁动,主人的灾星当应在子午时辰,但是由于董大彪出言不逊。 口煞最招灾星,一个人身上风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能不能管住自己一张嘴。 被他口煞这么一激发,应在李叔额头上的黑气隐隐隐退散,反倒是董大彪硬是在刚才的十分钟之内生了一副土劫的面相。 所以姜天意才想了这么个让董大彪代替李叔的法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因为董大彪的出言不逊就真的让他骨断筋折,这也不符合姜天意的温和的性子,所以在房梁快要倒下的前一刻,也是在董大彪鼻头血光最闪亮的一瞬间,姜天意一脚将他送了出去,也算变相的帮他化解了一次血光之灾。 不过这些姜天意没打算跟他们说,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去买挂鞭炮,在刚才竖梁砸到的位置上放了,再用红布蒙住一块砖头,塞到房梁里面,房梁修缮完成后,在上面挂上一串五帝钱,就没事了。” 说完一转头,朝董大彪说。 “还有你,以后不管给谁家动盖房,动土的时候少口出狂言,风水之说不是迷信,是数术推演的结果,不信没事,但至少要对天地有敬畏之心。” 董大彪连连点头。 “另外,拿出一百块钱,给董大彪。”姜天意对李叔说。 “这有啥讲究吗?”董大彪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姜天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房子是李叔的,灾星却应到了你身上,你算阴差阳错的帮他挡了这一劫,收了这钱,你俩之间的互不相欠。” 董大彪苦笑一声,感情自己这是无妄之灾啊。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这张嘴。 说完,姜天意回家了。 看着他的背影,董大彪问李叔。 “老李,你们家修缮房屋的钱不要了,但是你要帮我个忙?” “啥?” “你也知道,我这公司最近老出事,等你家活干完了了,你帮我请这高人去我公司看看风水呗。” “你公司咋了,不是好好的吗?” 董大彪无奈一笑。 “好啥呀,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9章 开个风水铺子? 李叔家房梁倒下来差点砸到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就在董大彪怎么想着把这件事对自己施工队的影响降到最低时,另一则消息的出现则是直接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王大婶疯了! 按照王大头的说法,一觉醒来,王大婶突然就疯了,抱着个碎香炉,满嘴疯话,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个啥结果。 姜天意一点都不意外,真以为因果报应只是说说而已的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 姜天意现在犯愁的是另一个问题。 昨天父亲问自己对以后什么打算,还说家里可能拿不出多少钱支持他做事情,还问他愿不愿意帮家里负担一些,说这话的时候姜父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愧疚,那是对生活无奈的妥协。 姜天意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抽抽似的难受。 是啊,自己一傻八年,把家都拖垮了,如今的姜家已是外债累累。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好了,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可是该做啥呢,种地? 倒是可以,但解决不了家里多大问题啊。 跟村里人一样外出打工? 自己年龄倒是够了,可啥都不会啊。 姜天意蹲在堂屋门边上,看着初秋已经略微有些凉意的日头,脑袋有点疼。 突然,姜天意猛地起身,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真是抱着金碗去要饭,自己是傻子吗? 开个风水铺子啊! 三里五里的风水先生给人看个宅子每次最少也能收个三百五百的,自己这一身所学,不比他们厉害多了。 对,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姜天意就准备出门去打听打听镇上租房子需要多少钱。 刚打开院门,就跟迎面神色匆匆的李娟撞了个满怀。 “傻子,快跟我走,去老村长家……” “怎么了?” “村长老婆羊癫疯又犯了,看上去挺吓人的,你赶紧去看看吧。” 说着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拉着就往外跑。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大姐,病了就找医生啊,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这次不一样,病犯的有点邪乎。” “不就是羊羔疯吗?” 老村长家老婆一大把年纪了,早年间在老村长被王大婶收拾的那次受到惊吓落下了病根,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犯病是很平常的事。 李娟压低声音跟说:“我刚才看了,她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那天王大婶给我感觉,具体啥样我也说不上来,都乡里乡亲的,你还是去看看吧。” 跟王大婶一样,难不成村长老婆也会跳大神?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不可能,人家是红星下成长起来的积极分子,咋可能跟这些扯上关系。 说着,二人就到了老村长家。 走进院子,老村长的媳妇直挺挺的躺在院子里的地上,浑身沾满了土,嘴里吐着白沫,浑身抽搐。 姜天意就觉得一股比王大婶家神高出好几倍的阴寒之气在院子里涌动,用天眼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红彤彤的气云几乎笼罩院子,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离地三尺,凝聚成雾,围着院子飘来荡去,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打着寒颤,感觉像是被山中的熊瞎子盯上了一样,如芒在背。 凶煞! 这玩意儿不是只有在古战场才会凝聚出来吗。 月牙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姜天意头皮发炸,爆喝一声。 “所有人,退到院子外面,不要靠近病人!” 院子里的人被吓了一跳。 “姜天意,你鬼嚎什么。”老村长的儿子李天来一瞪眼,不耐烦的吼道。 村里人虽然都知道姜天意恢复正常了,但是谁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 姜天意不管这些,凌空画卦。 “快走,任何人都不要碰病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煞气太过浓厚,要不了一时半刻,这里人都会被凶煞迷了心智,一旦印堂中神光暗淡,哪怕后面恢复过来,也难免落下病根。 乾卦在前,坤卦接后,护住身体,就往病人身边冲去,边走边找煞气的源头在哪里。 “姜天意,你什么意思?” 李天来腾的站了起来,拦在姜天意面前,脸色不善,他身后的几个堂兄弟也站了起来。 我妈犯病,你不让我管,还让我赶紧离开他,是人该说的话吗。 “李天来,我没空跟你解释,你要是不想一家都搭进去,就赶紧按我说的做!” 姜天意眼神警惕的望着四周。 “你什么意思?”李天来眉头一皱。 “我问你,你妈犯病不是第一次,但哪次像现在这样!”姜天意在李天来额头一点,用天易三卷中记载的办法,暂时开了他的眼窍,往地上病人身上一指,让他朝病人看去。 眼窍开启,能让人看到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从李天来口中传出,指着红色煞气中的影子,“那…那些是什么?” 就看了一眼,李天来身体就跟筛糠一样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见他支撑不住,姜天意又第一时间封住了他的眼窍。 “听天意的,快,所有人都出去。”李天来瘫坐在地上,动一下都困难了。 李家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李天来的脸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不用人说,趋吉避凶的农村人赶紧离开了院子。 “娟姐,硬币带着了吗?” 李娟点头,姜天意在她印堂处画了一个坤卦,护住她的神光。 “去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李娟应声而去。 “天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红色东西是什么?”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李天来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但哪怕内心非常恐惧,仍旧紧紧的守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 姜天意摇了摇头,紧紧皱着眉头,他并没有在院子里发现凶煞的源头。 从眼下的情况看,凶煞应该只是无意识的外泄,并没有真正的形成气候,但越这样,姜天意越不敢放松警惕。 也就是说,目前的凶煞气象可能只是煞气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这气息的一丝外泄,足以抵得上二十个王大婶的无道家神。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赶紧找到凶煞源头,看看它的栖身之物到底是什么。 “你别摇头啊,你倒是说话啊。”见姜天意这般样子,李天来更急了。 “暂时不会有事,但我也闹不清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你们家这两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啊。” “好好想想,你妈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你们家这几天有没有从外面拿回来过什么东西。” 李天来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 “也没有啊,村里人都知道,我妈自从被王家那个贱人吓到之后一直都不敢出门,从来没去过啥地方啊。” 这就怪了,这凶煞如果不是外来的,那就只能是之前就在家里的,难不成是王大头他娘又搞个什么把戏? 不可能,家神都被废了,她没这个能力,再说,这样的凶煞也不是她能招惹的。 这就奇了怪了。 “怎…怎么办啊,我妈不会有事吧,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算是月牙村第一首富的李天来虎目含泪,望向姜天意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你妈犯病的时候,人就躺在院子里吗?” “不是,我妈犯病的时候正在我爸书房打扫卫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大叫一声,等我赶到,已经这样了,我把她抱到院子里来的。” “书房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第10章 半块虎符 老村长的书房,其实就是一个书架,一张写字桌,书架只放了一半的书,另一半放一些简单的工艺品作为点缀,放书的一半整洁干净,摆放工艺品的那边却落满了灰尘,抹布擦了一半,掉在地上,地上一片水渍。 其他什么都没有,一眼就看完了。 “老村长呢?” “我爸去镇上县城买东西了,刚才已经打过电话,马上就回来。” 姜天意点了点头,来到摆放工艺品的书架另一侧。 突然目光看向抹布旁一个黑不溜秋的砚台摆件,摆件上还沾着一点水滴,看样子是刚见过水。 “这是什么?” “这个啊,我小时候就有了,也不知道我爸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在这里放了好多年了。” “用过吗?” 李天来摇了摇头。 “我爸又不会写毛笔字,从来没用过。” 姜天意眼神一动,顺着砚台上的水滴摸去。 冰冰凉凉,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就怪了。 姜天意不甘心,拿起砚台,抄了一把水渍,滴到砚台上,并运起天眼朝砚台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 随着水滴没入砚台,一股冲天煞气沿着水滴涌了出来,比院子里的那些红雾更浓,隐隐带着喊杀声,直接冲到了姜天意的脸上。 姜天意眼前一花,饶是有乾坤二卦护体,心神也被这股煞气冲击到差点失守,几乎一个没站稳坐地上。 这才是溢出来的一丝煞气啊。 姜天意冷汗下来了。 老村长这是在家里放了个啥。 这哪是一个本就受过惊吓的羊羔疯患者能撑的住的。 不这些,姜天意凌空画卦。 煞气喜阴,借水而出,必须要用五行相克的火去镇。 离卦属火,正好对应。 四个离卦连出,才算封堵住煞气外泄。 然后,姜天意小心翼翼的用抹布把旁边的水渍擦干净,不让砚台摆件附近有一丝水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意,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李天来一脸紧张。 姜天意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了是因为它,但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这个房间里不能有一丝水气。” “那这到底是个啥?” “这恐怕要等老村长回来了。”姜天意一脸凝重。 没多大一会儿,老村长一脸焦急的回来了。 听儿子说完,老村长也是一脸惊恐的盯着砚台摆件,只剩下哆嗦了。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李天来看到煞气的黑色身影,但是作为被王大婶收拾过的资深受害者,在回到院子的一瞬间就升起了一股森寒的感觉,比当年那次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老村长当即就选择了相信姜天意,缓缓说出了砚台摆件的由来。 “这是很多年前在黑水河西边的东张庄收的,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东张庄有一个祖上出过举人的人家因为实在交不起一百多块钱的罚款,把祖传的砚台跟毛笔拿出来来抵扣了,我当时看这东西挺有年头,也确实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就把它带回来了,当个玩意儿摆这里了。” “毛笔呢?”姜天意问。 老村长苦笑一声,“被王家娘们收拾那一年,毛笔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断了。” 月牙村里人都知道,王大婶收拾老村长那次,其实也不是什么多恐怖的事情,就是在得罪王大婶之后,老村长家里突然出现一条碗口粗的花蛇,在堂屋后墙的条几上一圈一圈的爬来爬去,不肯离开,直到老村长去王大婶家磕头赔罪,才算送走。 虽然事情不大,但在老村长一家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以至于再后来的日子里老村长直接跨过儿子,把村长的位置都让给了别人。 “断了?” 姜天意一皱眉,这就难办了。 如果一些年代比较久远的成套老物件突然有了不好的征兆,往往跟它一起流传下的东西里指定有个是能制住它的。 现在毛笔断了,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可是砚台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凶煞呢? “现在怎么办?”李天来问姜天意。 “我刚才把它暂时堵住了泄漏煞气的地方,暂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暂时?李天来急了。 “天意啊,既然你能降住这玩意儿你,你帮帮忙,把这个东西弄走吧,需要啥东西你只管开口,只要我们家能办得到,绝对不含糊。” “对对,刚才你也说了只是暂时封堵住了,这以后要是再有些什么意外发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到时候再因为我们耽误了事酿出大祸,那时候可咋整。”老村长也是眼睛一亮。 得赶紧把这个害人的玩意儿弄出去,只要不在自己家,在哪儿都行。 他着实怕极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姜天意瞟了老村长一眼,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 但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这东西指定是不能再放到这里了,既然村长媳妇能无意间触碰到了煞气,就说明这东西已经很危险了。 就在姜天意考虑要不要答应他们时,突然,砚台上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道裂纹出现在砚台表面,直接蔓延开去,红黑色的煞气沿着裂纹处冲了出来,这下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黑气了。 坏了。 要出事! 吱呀呀,吱呀呀…… 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之后,黑色砚台表面的石块片片脱落。 一枚锈迹斑斑的东西露出真容。 与此同时,漆黑的煞气冲天而起,凝如实质的杀意瞬间笼罩住了整个书房。 廉价的工艺品在这股杀意的激荡下,砰的一下裂成了碎片。 “快出去!” 姜天意一声暴喝,管不了那么多了,左右手分别抓住不明所以的老村长父子俩扔了出去。 接着快速凌空画卦,一道光芒闪过,乾坤二卦连出,护住书房,防止煞气外泄。 做完这些,姜天意死死盯住黑色砚台,不敢有丝毫懈怠,手心里都是汗水。 虎符,竟然是半块虎符! 虎符,古代将帅调兵遣将用的印信,执掌三军的最高信物,虎符之上,凝聚了一支军队的所有杀意与气运。 这些东西一般不都封存在各大博物馆里吗?怎么会藏在砚台里! 也难怪会有如此气象的凶煞气象,一支军队的杀业都凝聚在上面,怎么可能会弱了。 好在这只是一块青铜材质的虎符,应该只是古代某一郡县所用的虎符,如果是一块古代调动三军的黄金虎符,姜天意可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上面缭绕的可是一朝的因果,一般人还没等靠近,就会被上面的煞气淹没吞噬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姜天意要考虑的。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把这半块虎符上的凶煞化解掉。 第11章 归藏显威 如此多的凶煞之气一旦再外泄出去,恐怕整个月牙村不出半天,就会成为大凶之地。 画卦能封堵住一时,但彻底解决不了,况且,凌空画卦是需要心力支撑的,就这么一会儿,姜天意的心力已经快要耗尽。 怎么办呢? 姜天意来回翻腾着脑海中天易三卷里记载的法门。 忽然,他看着书架上脱落的砚台碎片,眼前一亮。 对啊,可以试试归藏法。 与画出来的八卦不同,归藏是以坤卦为首,借天地间的八种气,从而达到万物归藏于地的秘法。 说干就干,姜天意眼神一动,十指扣在胸前,清空思绪,结了一个极为怪异的手印。 “天归。” 一道青气缓缓在房间中汇集,注入到其中一块砚台碎片中。 姜天意手印再变。 “地藏。” 黑气陡然出现。 “木生” “风动” “火长” “水育” “山止” “金杀” 手印变幻八次,书房里也出现了八道颜色迥异的气流,分别注入八块砚台碎片中,并且以虎符为中心,各占方位,排成一个圆,漂浮在空中。 姜天意眼底精光一闪。 “归藏!” 随着这声爆喝,八道砚台碎片合而为一,将虎符包裹进去,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冲天的煞气被砚台碎片全部吸收殆尽,书房瞬间回归平静。 砚台啪嗒一声砸落在书架上,平平无奇,煞气皆无。 姜天意舒了口气,面色苍白。 哪怕之前在神秘空间用过无数次,但真正第一次在现实中把从远古年代就已失传的归藏法施展出来,将砚台当成归藏八相中的地,把所有的凶煞藏进去,真不轻松啊。 但这一次,心力已然消耗殆尽。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京都的一处幽静院子里,某个青衣老者突然睁开了眼,咦了一声,神色惊疑不定。 推开房门,没了虎符作祟,院子里的红色凶煞气运也开始缓缓退散。 把老村长父子俩叫了进来,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 听姜天意说重新把凶煞封镇在了砚台里,二人意见非常统一的让姜天意把它带走。 哪怕姜天意跟他说里面的虎符如果放到市场上可能值一大笔钱,父子二人态度也是异常坚决,说啥也不要了。 姜天意也没跟他们客气。 如果不是因为凶煞一旦外泄会危及月牙村,姜天意真没准备管老村长家这档子事。 老村长在村里有话语权那些年,没少做丧良心的事。 而且自己如果真开风水铺子的话,肯定是需要一大笔钱的。 父子俩一阵千恩万谢。 没过多大会儿,老村长媳妇也醒了,吃了些之前发病时带的药,逐渐恢复了正常,但看向书房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姜天意又在她额头画了一道坤卦,护住她颤抖的神光。 李天来把他送到门口。 “天意,你帮我我家大忙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说,我李天来只要能做到,绝不含糊。”李天来胸口拍的砰砰响。 姜天意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说什么,带着黑色砚台回家了。 回到家,姜天意找到一个躺椅,半躺在上面,晒着太阳,恢复着心力。 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睡梦里,姜天意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中,虎符所到之处,刀山血海,尸骨如山。 然后就是一阵一阵的恍惚。 最后姜天意在战场的戛然而止中惊醒了过来。 姜天意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用凉水洗了把脸,准备开始做晚饭了。 今天是星期五,看看时间,奶奶去临镇的小寺院里守斋去了,父亲去地里收拾那几亩刚出头的玉米苗,姜晨也该从镇上的中学回来了。 农村的孩子读书,一般到了初中就要选择在学校里寄宿了,每个星期回来两天。 西边的日头已经落山,耳边传来村庄里犬吠鸡鸣,临近傍晚,炊烟升起,月牙村笼罩在一圈如轻纱般的炊烟中。 这是在乡村傍晚的初秋才有的惬意景色。 突然,这份宁静被人粗暴的打破了。 姜家的院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王大头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闯了进来。 “傻子,给我滚出来!” 正烧火的姜天意眉头一皱。 “王大头,你来干什么?”姜天意一瞪眼。 王大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离开我家之后,她就突然疯了。” 姜天意废掉王大婶无道家神那天,王大头虽然被姜天意打到不能下床不能说话,但躺在床上的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本来想等到王大婶清醒之后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大婶在他一觉醒来之后就已经疯了。 姜天意冷笑一声。 “你妈变成现在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她现在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她这些年收敛一点,会有这个下场吗?” “我妈现在已经被精神病院拉走了,在疯之前你是最后一个去过我家的,傻子,你觉得这事你脱得了干系吗?”王大头手中木棍一指,咬牙切齿道。 “看来你是非要赖上我不可了?”姜天意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说吧,你想怎么样?” 王大头哈哈大笑。 “赔钱,把我妈害成这个样子,一定得赔钱!” “赔钱?” “对,十万,精神损失费!” 姜天意特别无语。 王大婶能落到这个下场,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王大头,如今更是人都被精神病院拉走了,王大头现在满脑子竟然想的是钱。 “我要是不给呢?” “哈哈哈哈,傻子,上次吃了亏,你以为我还会一个人来找你吗?看到我身后这位了吗。”王大头指了指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毛哥听说过吗?” “什么毛哥?” “哦,我忘了,傻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黑水镇十三飞鹰毛哥,你去打听打听,黑水镇五十多个庄子,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黑水镇十三飞鹰,十几个效仿古代斩鸡头拜把子的混混在黑水河上游设立的砖窑厂,垄断了黑水镇所有的砖瓦生意,不管谁家盖房子,都要通过他们购买。 毛哥就是十三飞鹰里面的其中一个,也是王大头横行月牙村的最大依仗。 “王大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闪一边去,不就要钱吗,娘们唧唧的。”毛哥实在看不下去王大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把将他推到旁边,迈步来到姜天意面前,小拇指挖着耳朵。 “小子,十万,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来,这事就能翻篇。” 姜天意咧嘴一笑,“那我要是不拿呢?” 毛哥笑了笑,吹了吹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扫了一眼,脸色突变。 第12章 耳光响亮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姜晨放学出校门的照片。 姜天意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里面的人认识吧,给你三天时间是让你打听下,毛哥我盯上的人有没有跑得掉的,老老实实的把钱拿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的话,这小妞会发生点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了。” “还有,不要想着报警啥的,你可以试试,在黑水镇,是警察的车快,还是毛哥的电话快!” 毛哥晃了晃脖子,轻描淡写的堵上了姜天意能想到的所有退路。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浑身散发出让王大头心悸的气息,在没有确定姜晨是不是被她们扣住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毛哥是吧,我要先看到姜晨。” 毛哥笑了,揉了揉没几根头发的脑袋,突然抬腿,一脚踹向姜天意,被姜天意闪身避开。 感觉丢了面子的毛哥笑容消失,眼神突然阴狠。 “跟我讲条件,你配吗?” “意思是没的谈了?” “少废话,三天后只要我能拿到钱,你妹妹不会少一根汗毛,但要是过了三天,我可不敢保证了,还有啊,我还听说你家老太太好像也不在家哦,这路上要是遇到个什么意外,啧啧啧,一大把年纪了,真不好说啊。” 毛哥脸上再次换上之前那副笑呵呵的嘴脸。 喜怒无常,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傻子,我跟你说过,傻子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命,反抗是没有用的,惹到了你不该惹的人,这就是下场,哈哈哈哈……” 看着姜天意皱起的眉头跟被毛哥吃的死死的表情,王大头一阵畅快,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忽然,一直盯着毛哥的姜天意眉头松开,脸上一阵轻松,理都不理毛哥跟王大头他们,重新坐到了躺椅上。 毛哥跟王大头一头雾水。 咋滴? 这是又疯了? 姜天意瞥了毛哥一眼。 “不用三天,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乖乖的把我妹妹送回来。” 从刚才姜天意就一直在算姜晨目前的处境,但因为是自己的亲人,姜晨的命格在卦象里一直晦暗不明,找不到方向。 直到方才毛哥鼻头处忽然泛起一丝灰白气流,姜天意才放下心来。 毛哥的眉毛里面分别有两团旋涡状的毛团,而且呈现逆生状,倒着往外长,眉主顺生,正是兄弟相残的眉相,而且鼻头泛灰白,争端已起,并且主犯桃花,从眉毛与鼻子二者结合来看,毛哥三天内定会因为女人跟兄弟反目成仇。 “半个小时?傻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做什么白日梦。” 姜天意看都没看王大头,看着毛哥。 “我要是你的话,不妨现在就回家看看,媳妇是不是跟什么人在一起,正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傻子,你就别挣扎了,黑水镇上谁不知道毛哥跟媳妇离婚好几年了,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王大头跟身后的小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现在有没有媳妇,只有他自己知道。” 像是想起了什么,毛哥突然面色阴沉。 “装神弄鬼,小子,你让我很生气啊,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说着,毛哥一挥手,要给姜天意点颜色看看。 身后几个小混混拎起木棍就要动手,王大头神情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姜天意在他脚下苦苦哀求的场景。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有人说话。 “天意在家吗?”李叔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大腹便便的董大彪,两手提着好几箱子礼品,神色中透着着急。 董大彪一看到姜天意,东西放到地上,紧走几步冲到姜天意面前,一把抱住姜天意的腿,哭天抹泪。 “高人,救命啊……” 说实话,姜天意是懵的。 李叔也有些尴尬。 “他想请你去他公司看看风水。” 姜天意特别无语,看风水就看风水,这是做什么。 “起来,好好说话,出啥事儿了?” 董大彪乖乖站起来,刚要开口说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就被身后王大头的叫嚣声打断。 “傻子,你又在搞什么把戏,当我们不存在吗?还有那个胖子,你谁啊,我劝你最好不要乱管闲事,知道你在耽误谁的事吗?” “高人,你朋友?” 姜天意摇头。 “上门找茬的。” 董大彪一愣,晃了晃肚子,回头扫了一眼王大头,眼神不善。 “来这里找茬,是活够了吗?” “胖子,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你谁啊你,再敢多啰嗦一句,耽误毛哥的事,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滚一边儿去减肥去。” 董大彪是什么人? 那可是只要跺跺脚,黑水镇都要晃三晃的混混头子,虽然最近这些年洗白了,哪里会是什么好脾气,听王大头口无遮拦的辱骂,气极反笑。 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王大头脸上。 本就心里焦急的董大彪含怒出手,王大头被打的眼冒金星,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你敢打我?”王大头满脸不可置信。 刚说完,董大彪又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两边脸颊对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毛哥反应过来,王大头已经捂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毛哥神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王大头再怎么说也是跟自己混的。 “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董大彪不管这些,一挑眉,“你也是来找茬的?” 今天他本来就是来求姜天意办事的,碰到有人找事,正好收拾了他们,换取一些姜天意的好感。 见董大彪这么一副混不吝的态度,毛哥有些吃不准对方的底细。 “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特么管你是谁,敢来这儿闹事,就别怪我董大彪下死手。”董大彪吐了口口水,自报名号。 “什么董大彪董二彪的,毛哥,姜天意一个傻子,会认识什么了不起的人,还有这胖子打我,就是在打你的脸啊,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你要给我报仇啊!”王大头捂着脸痛苦的指着董大彪,双目喷火。 董大彪?听到这个名字,刚才还一直满脸阴沉的毛哥,嘴角猛地扯了两下,根本没去理会王大头的话,惊疑不定, “董大彪?你是十年前跟我们老大干过仗的董大彪?” 毛哥额头的冷汗立马就流了下来。 “你老大是谁?”董大彪有些疑惑,他这些年收拾过的人多了。 “黑水镇十三鹰的老大,张鹰。” 董大彪想了想,“你说鹰子那个小王八蛋啊,对,我揍过他,你是他的人?” 现在的黑水镇敢这么称呼自己大哥的屈指可数,他也终于知道董大彪是谁了。 “董老大,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一家人。” 毛哥急忙从口袋里拿出烟,点头哈腰的凑到董大彪跟前,殷勤的把火给他点着。 “毛哥,咱们连傻子的妹妹都绑了,只要你放话,十万块钱,傻子家肯定会出的,咱们不能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外人让这钱飞走了啊。”王大头见势不对,急忙大声提醒。 “什么?你特么敢动我救命恩人的妹妹?”董大彪都惊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了王大头脸上。 这次不是董大彪。 而是一脸暴怒的毛哥。 “你特么知道面前站的是谁吗?那是我老大的大哥,滚,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边说边朝自己带来的混混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把王大头带走。 “等等,我让他走了吗?” 姜天意突然开口。 第13章 树灵寻仇 姜天意站起身,问董大彪。 “你认识?” 董大彪赶紧摇头。 “不认识,高人您随意,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行。” 姜天意点头。 见董大彪这么在意姜天意的反应,毛哥猛然发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好像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刚才说了,半个小时,你会主动把姜晨送回来,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毛哥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那边一通乱吼。 “看在董老大的面子上,我认栽,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天意脸色平静。 “你不回家看看吗?” 毛哥心里一惊,这才想起姜天意刚才说自己的话。 不,一定是巧合。 怎么会有人能提前预知没有发生的事。 可是,事实就发生在面前,而且真是自己主动把人放回来的。 至于姜天意说他媳妇的事,他也不能不好好想想了。 媳妇他是没有,可即将成为媳妇的女人,他还真有一个。 想到这,毛哥脸色越发难看了。 “董老大,今天的事是我二毛有错在先,这会有点急事,我先走一步,改天一定亲自上门道歉。”说着一指地上的王大头,“事情因他而起,给你留下了,怎么处置随便你,就当赔罪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几个混混走了,看都没看姜天意。 在没确定事情真假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姜天意的。 姜天意也不会去跟他计较这些,走着瞧吧,敢动姜晨,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而且,他这么一走,在姜天意看来,血光灾已经避无可避。 桃花劫,恐怕够他躺上一段时间的了。 “高人,咋回事?我看那小子着急忙慌的,是后院起火了不?”董大彪凑上来问姜天意。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怎么着,他家后院的火是你放的?” 董大彪嘿嘿一笑。 “那不能,我董大彪是个有底线的人,猜的,猜的。” “傻子,你对毛哥用了什么妖术?”王大头不愿意相信毛哥就这么把他丢下了。 “嘴巴放干净点,叫谁傻子呢,这是风水大师,再出言不逊,舌头给你剁了。”董大彪上去就是一脚。 “不可能,他就是一个傻子,是我打着长大的,怎么突然成了风水大师了,不,这不是真的。” “你见过哪个傻子能预测未来的?” 王大头停止了哀嚎,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喃喃自语。 突然,他嘴角一歪,双眼失去焦距,语言开始错乱。 “傻子,相信他的都是傻子,哈哈哈,一定是这样,你们都是傻子,全部都是。” “只有我一个人正常,你们都疯了,傻子,快给我钱,否则我让我妈收拾你,对,找我妈,我要去找我妈……” 接受不了眼前这一切的王大头嘴里念念叨叨,神情恍惚,像患了失心疯一样,翻身跑了出去。 一边哭一边笑。 神光已散,王大头接受不了一连串的刺激,疯了。 姜天意摇了摇头,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这也是她们母子俩在月牙村作威作福的报应。 董大彪就更不会同情王大头这样的人了。 姜天意继续坐上躺椅,意味深长的看着董大彪。 “说说你的事吧,你今天也算帮了我,我要是能办的,尽量给你出出主意。” 董大彪眼睛一亮,看来刚才没白表现啊。 “高人,是这样的” “等等,别叫高人,我叫姜天意。” “好的,高人。” 姜天意懒得跟他计较了。 董大彪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董大彪从一年前开始,建筑公司就开始走了下坡路,特别是最近两个月,他的公司已经落魄到要靠接房屋修缮的活来维持工人工资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董大彪还能咬咬牙撑过去,但是昨天却发生了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昨天,他照例去其中一个工地检查,发现原定的工期因为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树延误了进度,仔细一问,竟然是工人怕惊扰了树上的神灵,不敢动手,董大彪不管这些,开着推土机,就把树推到了。 然而从昨天下午开始,董大彪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先是推土机莫名其妙被一颗核桃大小的碎石崩中油箱,油箱连接的发动机被直接整报废,接着所有目睹大树被推倒的在场的三个工人,一个下班路上被摩托车撞成重伤,一个回到家上楼梯时一脚踩空粉碎性骨折,另一个午休睡觉时被头顶的旋转的风扇砸中肋骨,血肉模糊, 而推树的始作俑者董大彪,先是开车回家的路上差点一头撞到路边的电线杆,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把开车到了一片坟地,如果不是被电话惊醒,他昨天可能就在坟地里过夜了。 清醒过来的董大彪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况且经过姜天意上次的教训,他对这些解释不清的事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百无禁忌了。 所以,他没敢回家,也没敢回公司,而是在镇上的唯一破败的火神庙里将就了一夜。 天一亮就听说昨天公司起了大火,邻居发现时东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这下董大彪彻底惊了,连自己的车都没敢开,打了个车来到月牙村,找姜天意救命来了。 姜天意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事我帮不了你。” “别啊,高人,需要多少钱您只管开口,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拿出来,救命啊。” 董大彪都快跪下了。 “不是钱的事儿,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草木精灵本性善良,一般不会行杀伐之事,你毁人修行,绝人根本,如果有人把你的家拆了,断了你的前程,你会放过他吗?” 姜天意朝董大彪身后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淡淡开口。 董大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苦笑一声。 “这么说,我董大彪算是交代了。” 使劲揉了揉脸,董大彪突然站了起来,一脸坦然。 “得,也算我罪有应得。”说着恭敬的对姜天意鞠了个躬,一脸恳求。 “求高人救救我那几个工人,董大彪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不连累别人,不能让兄弟们跟着受罪,他们拖家带口的,混口饭吃不容易,也只是听我的话办事,错都在我,求高人救救他们。” 姜天意有些意外。 难怪他能在印堂灰暗的运势里,手底下还有一帮愿意跟着他的工人,这董大彪,倒是个性情中人。 就冲这话,姜天意在心里就高看了董大彪一眼。 正想开口,董大彪身后忽然平地起了一个小旋风,打着旋的来到姜天意身边。 董大彪当然看不到,旋风中一个青衣小女孩双目血红,恶狠狠的盯着他,朝姜天意比划着。 其实在董大彪进来的时候,姜天意的天眼就发现了后面的青衣小女孩,而小女孩一身稚嫩的草木灵气,正是董大彪推倒的那棵树的树灵。 弄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姜天意颇为意外。 “你确定?” 青衣女孩点头。 姜天意想了想,朝青衣女孩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说完,站起身,一拍董大彪的肩膀。 “事有转机,不过有难度,你愿不愿意试试?” 第14章 两个条件 听闻事有转机,本以为必死的董大彪神情激动。 “不管有多难,我一定办到!” “先别高兴太早,人家说了,可以放过你,但是有两个条件。” 想起刚才树灵所化的青衣女孩传递的意思,姜天意心头一阵感慨。 “什么条件?” “两件事,第一,你要在大树推倒的位置上重新栽一棵树苗,树前铺上一丈红布,摆上瓜果梨桃,三牲贡品,烧香磕头,诚心认错。” “这个简单,我回去马上就办,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一个考验,她说了,只要七天内你能通过她的考验,她就愿意放过你。” “考验?等等,她?她是谁?”董大彪一脸懵。 “当然树灵,我说董大彪,合着你到现在连招惹了谁都不知道吗?”姜天意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树精?妈呀,大树真成精了……”董大彪熬一嗓子就蹦了起来,,“高人,那她现在在哪儿啊?” 姜天意一指他身前,“喏,不就在你面前吗?” “妈呀!”董大彪脸色瞬间苍白,噗通就朝面前跪下了,也不管面前到底是个啥,一阵求饶,“姑奶奶,都是我董大彪的错,我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他实在是被吓到了。 青衣小女孩血红双眼死死盯着董大彪,丝毫不为所动。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你刚才展现出来为了兄弟肯自己担责任的行为,你连让人家原谅的机会都没有,毁人修行,绝人根本,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姜天意解释道。 董大彪闻言,犹豫片刻,一咬牙,豁出去了。 “行,谁让我犯错了呢。”然后又好奇的问,“高人,这考验到底是个啥?” 见他同意,姜天意朝青衣女童点点了点头,冲董大彪露出了一副自求多福的笑容。 “没啥,估计人家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改了。” 紧接着,一股旋风从姜天意身边陡然形成,来到董大彪身边,在他还没弄明白情况的时候嗖的一下钻到了他身体里,董大彪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酸麻,整个人开始浑浑噩噩了起来。 然后他就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朝姜天意鞠了一躬,眼泛红光,直愣愣的走了出去,董大彪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而一直等在门外的李叔看着连个招呼都没给自己打就急匆匆的董大彪,有些莫名其妙,咋了这是? 他哪里知道,跟他一起来的董大彪正一脸惊恐的望着身体里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孩,打着哆嗦呢。 看着董大彪的背影,姜天意有些感慨。 其实草木精灵的远比人善良的多,哪怕被董大彪祸害至此,行事始终还留有一线,至于董大彪能不能通过树灵的考验,就看他的造化了。 没多大会儿,姜晨就到家了,姜父也从地里回来了,姜天意把姜晨拉到一旁,问她怎么被毛哥手下的人控制住了,姜晨一脸迷惑。 “哥,毛哥是谁?你在说什么?” “你没有被人抓住?” “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什么呢。” “那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放学后跟同学一起去租了几本书,在书店多待了一会儿,忘记看时间了。” 姜天意这才明白,原来毛哥的手下一直没有出现在姜晨面前,只是暗地里跟踪着她。 想来这个毛哥也是个工于心计的人物,做事情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董大彪的出现,自己还真就被他唬住,以为姜晨在他手上了。 不过既然姜晨没事,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毛哥的账,自己腾出空来,慢慢跟他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姜晨一起把晚饭搞定,就在刚才,姜父刚跟兄妹俩说晚上喊了表舅来吃饭,奶奶不在家,让他们俩去菜地里摘点菜,自己要去门市部买点肉跟酒。 “爸,怎么突然想起来让表舅来家里吃饭,有事?” 姜父憨厚一笑,“你表舅在县城里上班,认识的人多,我寻思着看他能不能给你找点事做。”说着就出门买肉去了。 姜天意一皱眉。 姜父口中的表舅是母亲娘家的堂弟,据说在县城一家大企业上班,但向来为人势利又清高,没好处的事从来不沾边,跟自己家也没有过什么往来,父亲能把他请回来吃饭,恐怕是废了很大的力气吧,姜天意甚至都能想象到父亲低声下气说求人的样子,心里顿时针扎一样的难受。 “哥,你咋了?”姜晨感觉到姜天意情绪不对。 “小晨,你说哥开个风水铺子咋样?”姜天意越发坚定了自己要挣钱养家的想法。 早知道跟树灵商量商量,让她晚几天上董大彪的身了,最起码可以让董大彪帮自己物色物色门面啊。 “哥做什么我都支持。”姜晨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中有光,皓齿明眸。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姜天意望着一桌子菜肚子都记不清咕噜噜作响多少次的时候,表舅终于迈着四方步,夹着公文包在姜父殷切的目光里大模大样的来了。 看着二十块钱一瓶的劣质白酒跟一桌子明显青菜多于肉食的盘盘碗碗,表舅明显皱了皱眉头,但碍于亲戚的面子什么也没说,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表哥,你也知道我很忙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咱都是自己人,能帮的我一定帮。” 姜父抬起粗糙的手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白酒,端起来,神色拘谨。 “他表舅,你侄子天意恢复正常有一段时间了,我想着说咱们都是自己亲戚,看能不能以后跟着你做点什么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说完,从来不喝酒的姜父一口干掉杯子里的烧酒,呛得连声咳了起来,姜晨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表舅斜眼看了看端坐在一旁努力跟一桌子菜奋战的姜天意,皱了皱眉。 “这个恐怕有点难办啊,今年已经有好几个找到我大学生了,天意这情况跟别人又有些不太一样,跟他们竞争,恐怕有点难啊,而且我自己说了也不算,这中间还有很多关系要打通啊。”表舅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示意这事自己一个人说了不算。 “不能让你为难,该需要打点的关系,还是要的,这个我懂。”姜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粗略看应该有一千左右,递给表舅。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表舅斜眼瞄了钞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这点钱还想让自己办事呢?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这钱自己吃顿饭是没问题的,不要白不要,至于姜天意工作的事,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得了。 “行,那我明天就托人问问,看有没有适合天意上班的地方。”说着,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钱。 但就在这时,姜天意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爸,我忘跟您说了,这两天已经有镇子上的朋友帮我找了一份工作,这事就不让表舅费心了。” 第15章 你不信? 拿钱的手被姜天意生硬的打断,表舅的脸色很不好看。 “能在镇子上找到工作是好事,不过最近骗子多,天意你刚好,可别被人骗了。” 听到姜天意找到了工作,姜父一脸惊喜,但听表舅这么一说,姜父也不禁担心起来。 儿子什么时候有镇上的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爸你放心,我朋友是董大彪,他今天下午还来咱们家,说我随时去他在镇上的建筑公司上班。” “你说你朋友是董大彪?”表舅嗤笑一声。 “天意,找不到工作就找不到,信口胡说可就不好了,我理解你想让他宽心,但好歹要找个说的过去的借口吧,你知道董大彪是谁吗?” “表舅认识董大彪?” 表舅看着他,满脸嘲笑。 “黑水镇的人谁不知道三虎建筑公司的董大彪,那可是在县城都小有名气的人物,连我都也没见过几面,他会是你一个小孩子的朋友?还给你找工作,天意,你是不是疯病又犯了?” 表舅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从看到自己这个表舅的第一眼起,姜天意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眼有三角,山根塌陷,眉棱高,眼有光而硬,主其心贪恶,喜搬弄是非,见利忘义,而且鼻柱狭长单薄,弱不禁风,如风中烛火,存不住福德。 如果不是额头官禄宫平缓得势,这种人是不可能有所建树的。 姜天意拿回桌子上的钞票,有些惊讶。 “董大彪有这么厉害?” 表舅一撇嘴。 “董大彪可是黑水镇黑白通吃的人,我有个干建筑的朋友说过,曾经他们的施工队想要承包三虎建筑公司的轻包项目,找遍了黑水镇的知名人物说和,才勉为其难的搭上董大彪的关系,而且这个董大彪曾放言,想跟他交朋友,就必须有他董大彪佩服的地方,连我只是凭着那个朋友的关系才见过他一两次,他会认识你?” “我真认识他。”姜天意说。 “好,既然这样,那你把他叫来,朋友之间吃个饭总没问题的吧。”表舅在一旁煽风点火。 “来不了,他这几天有事,不会出门的。” “你刚才不还说下午他还见他吗?这会儿他怎么又出不了门了,小小年纪满嘴谎话,还不如说你跟黑水镇十三鹰里孤傲的毛哥是拜把子兄弟呢……”表舅不耐烦的沉下了脸,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扯虎皮做大旗,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表舅鄙夷的扫过姜天意对姜父说:“表哥,这可不行啊,咱穷点没什么,但人品要过硬,像天意这样,谁敢用他啊。” 姜父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问姜天意。 “天意,到底是咋回事?” 见父亲不高兴了,姜天意赶紧放下碗筷,站起身解释道。 “爸你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 正说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叔拿着电话推门跑了进来。 “天意,董大彪电话,他说找你有急事……” 姜天意有点意外,不应该啊,董大彪不是被树灵上身了吗?怎么能给自己打电话。 “装,接着装,董大彪有急事给你打电话,笑死我了,我今天还就把话撂在这,如果真是董大彪的电话,你工作的事交给我,我给你办了,一分钱不要。” 姜天意斜了他一眼,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你的事先等等,这里有个说是认识你的熟人,想核实下你到底是不是董大彪。”说着,姜天意把电话递到表舅面前。 电话那头,董大彪都快哭了。 “我去他大爷的,谁啊,在这个时候烦老子,让他等着,老子没空跟他说话。” 表舅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董大彪的声音他还是能听得的出来的,顿时比让人一巴掌打在脸上还难受,一阵红一阵白,急忙摆手,哪里还敢去接电话。 然后姜天意才拿着电话出去,“好了,说吧,什么事?” “高人,救命啊,我快被那个小女孩吓死了,您行行好,跟她说说,放了我吧,我改了,真改了,再也不敢了。” “你想好了?你如果现在放弃的话,我不敢保证她会做什么。” “我跟你说了,七天,只要你能熬过七天,就算通过她的考验,她也就不会再缠着你。” “可是太特么吓人了,高人,你知道她都带我去哪儿了吗,坟地,火葬场,太平间,车祸路口,哪里吓人她就带我去哪里,她还一句话不说,就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我笑,这谁顶得住啊。” 姜天意忍住笑意。 “所以才叫考验,不然人家凭什么原谅你。” “对了,你怎么恢复身体掌控的?”姜天意好奇的随口问。 “来到我起火的公司这里,那小女孩好像特别喜欢这里,冲我笑了笑,突然就消失了,看样子我晚上不用再受煎熬了。” 姜天意点头,跟他说明天去他公司看看,有事让他帮忙,又吓唬了董大彪几句,才挂了电话,回到饭桌上。 表舅这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饭桌上,谁也没有先说话,陷入寂静。 “哼,认识董大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刚才给朋友打电话问了,他董大彪现在也已经自身难保了,昨天一把火连老窝都烧掉了,还能有什么气候。”表舅一口干了满满一杯烧刀子,脸还没红,有了胆子。 “看来以后镇子上要是黑水十三鹰的天下了,一代新人换旧人,董大彪看来是气数尽了。” 根本没把刚才丢人的样子放到心里,表舅又开始侃侃而谈。 “十三鹰里的毛哥知道吧,不是我吹,那是我同学,小时候上学那会儿跟我关系就特别好,前几天我跟他在一起喝酒,天意啊,董大彪既然完了,他许给你的工作也就没戏了,赶明儿表舅跟毛哥打个招呼,你就跟他。” 姜天意差点被一口米饭呛到。 你要是说十三鹰的别人我还真不认识,但毛哥…… “表舅,毛哥下午在,他跟董大彪见面了。” 表舅嘴角一抖,“怎么?他也是你朋友? 姜天意摇了摇头。 “我说也不可能,毛哥可是十三鹰里的脑力担当,为人做事极有分寸,岂是整天打打杀杀的董大彪能比的。” “他来做什么?” “我要说他来找茬,表舅信吗?” 表舅冷哼以上,你想什么呢,被毛哥盯上的人还没有能跑掉的,心里越发觉得姜天意在扯谎。 刚想拿这个找回之前丢的面子,教训姜天意一番。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手臂打着石膏缠上绷带的人在四个小混混扶着走到门口,噗通朝姜天意跪了下来。 “意少,下午的事毛蛋错了,来跟您赔罪。”说完也不管身上的伤口,砰砰的磕着响头。 当看清楚来人的长相,表舅如遭雷击。 “毛哥?” 第16章 极品沉香,木心生芽 看着地上伤口往外渗血却一声不吭的毛哥,姜天意动都没动。 “相信我说的话了?” 毛哥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不住的点头。 下午从这里离开之后,他没让任何人跟着一个人去了女朋友家,跟了自己五年的女朋友竟然跟最信任的大哥勾搭在了一起,他瞬间就红了眼,拎着菜刀就朝大哥砍去,但是,不以武力见长的毛哥,反被大哥制服,胳膊上还挨了女人一刀。 “行了,回去吧,你应该庆幸我妹妹没事,否则……” 姜天意声音不大,毛哥听的遍体生寒。 毛哥一动不动。 姜天意一皱眉。 “你还有事?” 毛哥一咬牙,“意少,我想跟着您!” ‘噗……’刚缓过神的表舅,一口酒喷了出来,在风中凌乱。 搞什么啊? “毛哥,你疯了吗?” 一个叱咤黑水镇的闻名人物要跟着个不到二十岁的傻子? 这要是传出去,黑水镇的人怕是要有一半会惊掉下巴吧。 “跟着我?方便以后你更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吗?”姜天意神情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毛哥急忙摇头。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需要别人跟着的地方,你走吧!”姜天意开始撵人。 拒绝了? 表舅恨不得把酒杯摔在姜天意头上。 毛哥一脸失望,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在几个小混混的搀扶下,恭敬的退了出去,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没过一会儿,表舅也灰溜溜的走了。 实在是没脸待下去了。 等人都走了,姜天意才跟姜父解释了下是怎么回事,当然,并没说毛哥拿姜晨威胁他这回事,只跟他说毛哥是王大头请来找茬的,后来被董大彪吓跑了,姜父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叮嘱他,要与人为善,不要惹事,平平安安的就好。 对于董大彪为什么会帮自己,姜父没有细问。 第二天,秋高气爽,天气特别好,姜天意准备去董大彪那里看看树灵到底怎么回事,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听姜天意说要去镇上,姜晨非要跟着一起去。 姜天意只能带上她一起,出门前,姜父把昨天给表舅的那一千块钱塞给了他。 一个小时后,兄妹俩出现在董大彪的三虎建筑公司门口。 看着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三大间位于黑水镇街道中心地段的门面房,姜晨一脸疑惑。 “哥,这就是你朋友的公司?” 姜天意看了看地址,没错,就是这里啊。 可是这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 二人正疑惑,门面房里某个被烧的黑乎乎的物体突然动了一下,吓了姜晨一跳,凝神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对方抬起头看到姜天意,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人,您可来了……” “董大彪?”才一晚没见,董大彪仿佛老了七八岁,再没了往日的豪气。 迈步来到焦黑的房子里,四处打量了一下,还好,虽然看上去惨不忍睹,但其实房屋的主体结构并没有被烧到。 “你昨天就在这睡了一宿?” 董大彪点了点头,揉了揉脸,有气无力的说,“不能出这个门,只要一出去,那个小女孩就会出现,我就对身体失去控制。” 还有这种事?姜天意一挑眉。 姜天意抬起手,坤卦随之而出,按进董大彪的额头,顿了一下,将树灵拽出了他的身体。 姜天意看着双目不在血红的青衣女童。 青衣女童看到姜天意,兴奋的拽了拽他的衣角,指了指三间门面房最里面的一间,咿呀咿呀的比划一通,显得很是兴奋。 “你说里面有东西?” 青衣女童点头,虚拽着姜天意的衣角往里走。 姜晨看着姜天意跟着一小团旋风往里走,满眼好奇。 最里面一间房看上去就像是杂物间,可能是因为在最里面的原因很多东西没怎么被烧到。 来到一堆比姜天意还高的杂物面前,青衣女童停了下来,指着最下面的一个黑漆漆的四方盒子,兴奋的看着姜天意,又是一阵比划。 “让我打开?” 青衣女童使劲点头。 姜天意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树灵放下被毁掉修行的仇恨。 姜天意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下面拿出掏出这个盒子,入手极重,隐隐有檀香味从摆件上传出,深吸一口气,让人心旷神怡。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截婴儿手臂大小的木头,乌黑发亮,质感极强,但看包装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很值钱。 姜天意倒吸一口凉气。 沉香木,竟然是一截极品乌木沉香。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姜天意通过天眼望去,沉香木上竟然还缭绕着一股浓郁的生气。 木心生芽! 姜天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董大彪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拥有这些东西。 俗话说,保命沉香续命崖柏,但对于草木精灵来说,木心生芽的沉香木无异于仙丹灵药,对于本体被毁的树灵来说,附着在这届沉香上面,不知道要比之前好处多少倍。 难怪它不愿意离开此地。 青衣女童死死盯住这一截沉香,小脸上都是迷醉,又是一顿咿呀咿呀的比划。 这是有主之物,沉香表面有一层凡人看不到的光膜,它一个草木精灵在没有得到物品中主人许可之前,是不能附着在上面的的。 “你说要是董大彪愿意把这个东西给你,就彻底放过他?” 身后董大彪闻言,都快跪下给姜天意磕头了。 “拿走,只要她老人家愿意,看上什么了都可以拿走。” 别说一块沉香木,就是让他倾家荡产他都愿意,再也不想体会那种什么都能看到的感觉了。 董大彪话音刚落,沉香木上那层光膜眨眼消失。 青衣女孩嗖的的一下钻了进去,下一刻,沉香木肉眼可见的生出来一根嫩芽。 董大彪身上一轻,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终于消失,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 “高人,你等我一下。” 说完,董大彪出去了,不一会儿,手里抱着一个鼓囊囊的袋子回来了,气喘吁吁递给姜天意。 “高人,大恩不言谢,我董大彪这条命是你给捡回来的,按理说,应该重谢,但最近确实遇到了困难,只能搞到这么多,别嫌弃。” 姜天意一脸疑惑的打开。 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五捆百元大钞。 五万! 一旁姜晨捂住嘴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自己哥这是做了什么?钱来的太快了吧。 第17章 第一个客人 姜天意只是扫了一眼,就把钱递给了姜晨,让她抱着,一副风轻云淡理所应当的样子。 钱,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但对他来说那只是数字而已。 风水大师收钱,便当了因果之事,古往今来,无不如是,这是理所应当。 他是理所应当了,姜晨却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五万块钱啊,自己家那四亩多地一年最多也就收入五千块钱而已。 这么容易就成了哥哥的了? 说实话,虽然自从哥哥恢复正常以来,姜晨就知道自己家可能会发生改变,但怎么也没想到改变来的这么直接跟粗暴。 一时间,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五万块钱,姜晨有些恍惚。 董大彪一直在观察姜天意的表情,见他这么无所谓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给少了…… 但自己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这可怎么办。 “对了,你帮我留意留意这镇子上哪里有出租门面的地方?我要开个风水铺子,”姜天意问董大彪。 董大彪眼睛一亮。 “高人,要是不嫌弃的话,你看我这里怎么样?” “这里?”姜天意一挑眉毛,地段是可以,但都被烧成这个样子了。 董大彪也察觉出不合适了,赶紧解释,“只要你愿意,这里我来收拾,保证让你满意。” 反正打死自己以后也不会用这里当办公场地了,要是能当个顺水人情送给姜天意,何乐而不为呢。 最重要的是,里面沉香木里面还有个要命的姑奶奶呢。 姜天意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一代呢也没跟他客气。 看到姜天意愿意接下这三间门面,仿佛生怕姜天意反悔,董大彪立马联系施工队,让他们拉来最好的材料重新装修。 不愧是搞建设的施工队,效率奇高,不到几个小时,三间主体架构本就没问题的门面房焕然一新。 甚至连里面的家具办公设施都一应俱全的配好了。 所有东西都弄好,董大彪将钥匙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四下看了一圈,最里面杂货间属于姜大彪的东西他都已经搬走,只是唯独留下了那件树灵栖身的沉香木没动,剩余两间都按照时下最流行的风格装修的简约大气。 姜天意找出特意让董大彪买来的毛笔跟宣纸,铺在桌上,转头问姜晨。 “学校里学毛笔字了吗?” 姜晨点头。 “那就好,来,帮我写几个字。” 不一会儿,姜天意看着宣纸上秀外慧中,一笔一划不失规整的三个大字,满意的摸了摸姜晨的脑袋,被后者一巴掌拍下来,白了他一眼。 天易居! 董大彪适时喊来一个手下,吩咐一定要用最好的装裱材料。 来到前面的会客桌前坐下,姜天意拍了拍董大彪的肩膀。 “辛苦了!” 董大彪受宠若惊。 “不让你白忙活,等我这风水铺子第一个客人来了之后,如果你能把握住时机,不仅你目前所处的困境会迎刃而解,而且往后三年,身家翻个十倍是没大问题的。” 董大彪激动了,果然没白忙活啊。 “那高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这第一个客人哪天上门啊?” “谁说开张才会有客人的?” 董大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嘭一声巨响,抬头一看,街道上两车相撞,其中一辆直接侧翻了出去,人被压在车底。 见到有人受伤被困,董大彪想都没想第一个冲了出去。 姜天意看着董大彪救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就冲这毫不考虑的救人行径,董大彪这人不坏。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李娟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傻子,你还真在这这里啊。” 他恢复正常以来,很多人都改口叫他本名了,只有李娟,还一直叫着傻子。 “有事?” 姜天意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 看吧,第一个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跟姐走一趟,去李家村救人。” 李家村,是李娟的娘家,黑水镇数一数二的大村子。 “出什么事了?” “情况紧急,你先跟我走,咱们路上边走边说。”说着,李娟拉起姜天意就要往外走。 “姐,你说的高人就是这么个傻子?” 看到找的高人竟然是姜天意,李娟身后的男人就嚷了起来。 “不行吗?”李娟瞪了自己弟弟李权一眼。 “一大家子可都在火急火燎的等着呢,咱们就带着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咱们会被族规打死的!”李权一脸焦急,还以为自己姐找的高人是谁呢。 李权作为李娟的亲弟弟,没少往月牙村走动,所以他是见过傻子时候的姜天意。 李娟一皱眉。 “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十里八村能找到的风水先生堂口仙家你们都找遍了,有用吗?” 李权说不上话了。 “娟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天意有些好奇。 “一边儿去,没你说话的份!”李权毫不客气的一摆手。 姜天意脸上表情瞬间就淡了下来,挣开李娟的手,又坐回沙发里。 李娟急忙解释道,“傻子,你别跟他一样,他就是个炮筒子脾气。” “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姐,你别惯着他,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风水师还不有的是。” 姜天意脸色更冷。 李娟俏脸变得特别难看,一巴掌甩在李权脸上。 “你给我闭嘴!” 李权被打懵了,一脸委屈的看着李娟。 李娟不理他,一脸恳求的看着姜天意。 “傻子,当姐求你了。” 姜天意脸色缓了缓,一指李权。 “让他出去,我不想看到他。” “你说啥?”李权目露不善,赶自己出去,谁给他的胆子。 李娟俏脸一冷,“出去!” 李权一缩脖子,悻悻离去。 “先说说怎么回事。” 姜天意让姜晨给李娟倒了杯水。 “这两天我回娘家了,家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大伯无缘无故的在祠堂上香时疯了。”李娟面带愁容。 “上香时疯了?” “对!” “你仔细说说看。” “前天是初一,我大伯因为我堂姐的婚事去李氏祠堂上香,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起初家里人也没在意,临近中午的时候大伯的女儿过去找他,才发现人已经疯了。” “因为是在祠堂里毫无征兆的疯的,事情很快惊动了李家村的族长,因为这关系到祠堂的名声,族长压着一直没让去医院,派人去请了附近知名的风水先生跟堂口看事儿的仙家,你知道的,李家村作为李氏祠堂所在地,在李姓最多的黑水镇地位一直都很高,而李家村族长的话比村长都要好使。” “到现在方圆十里八乡能叫得上名号的风水先生都看过了,一个个束手无策,没有丝毫头绪,所以我才想起来找你来了。”李娟一脸恳求,红了眼圈。“傻子,我是大伯看着长大的,你帮帮姐!” 祠堂有列祖列宗的阴德护佑,不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啊,怎么会突然疯了呢? 姜天意略一沉思。 “这事儿我可以去看看你,让你弟弟进来,他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有话跟他说。” 此时,门外被赶出去的李权正在跟董大彪合力从车里往外救最后一个人。 被李娟叫回店里的他,走进店里,姜天意只扫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就变了想要教训李权几句的念头。 站起身就往外走。 “没事了,走吧,去李家村。” 身后李娟跟李权一脸茫然。 “高人,那我呢?”董大彪喊道。 姜天意一指李权。 “你的困局已解,他就是天易居的第一个客人。” 姜天意心里一阵感叹命数的神奇。 就在刚才那一会儿,被赶出的李权跟思索冲出去的董大彪,竟然生出了一副华盖透顶的大富大贵之相。 要知道,半个小时前,董大彪还是乌云盖顶的灰暗命格。 略一推演,便已明了。 善念护身,必有天佑,十分钟,两个人合力救了四条人命! 太大了个善的! 第18章 门口风波 最后,除了带着钱回家的姜晨,姜天意在李娟跟李权的带领下,坐上董大彪的凯迪拉克轿车,前往李家村了。 用董大彪的话说,李家村民风彪悍,他去给高人当个保镖。 跟他合力救过人的李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当我李家村是土匪窝吗?” 董大彪哈哈一笑,“你自己说呢,在黑水镇可有句话,黑水镇上姓李的霸占了黑水镇一半人口,李家村出来条狗都敢冲人呲牙。” “你放屁,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讲理,哪像你董大彪,老地痞流氓头子了……” “彼此彼此!” 在二人不断斗嘴中,车辆驶入了李家村。 李氏祠堂在李家村的正中心位置,整个村子都环绕着祠堂而建,祠堂门前就是村文化广场。 几人从车上下来,来到祠堂门口,门前零零散散的站着四五个年轻人。 当先一人看站在为首的位置上,看到李娟姐弟,神情不屑。 “李权,磨磨蹭蹭的让我们在这等这么久,不知道你是请了个什么高人回来?”然后就看到了姐弟二人身后的姜天意。 “呦,这就是你找来的高人啊,毛还没长齐呢吧,李权,不是我说你,你找的人靠不靠谱啊,别一个学艺不精,再把你大伯送走了。” 身后那些人也跟着笑了一起来。 姜天意眉头一皱,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李权一撇嘴。 “李抗,别以为有当族长的爷爷在身后撑腰,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大伯要是在祠堂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这些人。” 李抗阴恻恻一笑。 “还这么威风呢?啧啧啧,你大伯都成那样了,还想着他能接替我爷爷成为李家下一任族长呢?长点心吧,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他治好吧,刚才族长可说了,也许是他看错了,可能不是撞邪了,还说实在不行的话就送医院吧,别耽误了。” 李权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祠堂名声拦着不让送医院,现在成这个样子了才说送医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敢再不要点脸吗?” “不要脸?哈哈,还能有你大伯家女儿不要脸?如果不是她不顾死活非要嫁给外人,你大伯用得着来祠堂求列祖列宗保佑?现在好了,人都疯了,估计是祖宗都看不上你们这一家。” 李权怒火满堂,冲上去一拳砸在了李抗脸上,李抗一声惨叫,招呼身后的人就要还手。 “吵什么吵,再吵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声暴喝从祠堂里传出来,李抗跟他身后几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李浑,人如其名,是李家村执掌族规的狠人,最重要的是,这个李浑是李权他们这一门的。 李抗狠狠瞪了一眼李权,你给我等着,然后一指姜天意。 “你叫什么,哪个堂口的,风水师承是哪里?” 姜天意看着他。 “查户口?” 李抗捂着脸,一脸不耐烦。 “少废话,非李姓族人不能进入李氏祠堂,现在让你们这些神神道道的人进来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了,还那么多事,再啰嗦就给我滚出去!” 李权暴怒,“李抗,我给你脸了是吗?我请的高人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昨天那一批批的风水先生进去你怎么不敢这么问” 虽然到现在他也还不太相信姜天意是什么高人,但他怀疑,别人不行,况且,人是自己请来的,还没进祠堂就被人为难,这是在啪啪打自己的脸,怎么能忍。 “族长今天早上刚下的命令,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不务正业的人扰乱祠堂清静。” 李权气势一滞。 李抗一脸得意的看着姜天意跟李权,心头一阵痛快。 看着他那让人生厌的嘴脸,姜天意一阵无语。 然后,‘啪’一声清亮的耳光响起。 众人都是一愣。 特别是李抗,呆愣愣的看着面前柳眉倒竖的李娟,捂着右脸。 “李娟,你疯了吗?” “小王八蛋,耽误了我们家的事,别说你,就是族长在这里,也别怪我李娟不讲面子,什么祠堂清誉,一帮老顽固守着旧俗陈规,还当个宝贝似的,现在是法制社会,再嘚瑟报警都给你们抓起来,让你们吃几天牢饭就老实了!” “滚一边儿去。”李娟一把拨开李抗,拉着姜天意就往里走。 董大彪冲李娟比了个大拇指。 女中豪杰。 来到祠堂里面,四水归堂的风水格局,方方正正。 祠堂正门口一个都快掉光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旁边的椅子上是一个目露精光的壮硕汉子。 祠堂门口的柱子上绑着的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想来就是李娟的大伯了。 一个衣着俏丽,化着淡妆的女人在柱子前面哭的梨花带雨。 看到李娟跟李权进来,女人紧忙过来。 “请来了吗?” 李娟点头,指了指姜天意。 “小英,这就是我说的人。” 李小英来到姜天意面前,虽然目光里也有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恳求。 “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女人一躬到地。 姜天意扶起她,来到柱子前,看着被绑着的男人。 第19章 公鸡招魂 姜天意围着柱子绕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男人的眉心神光处。 印堂下方,山根偏上的位置叫灵窍。 每个人都有一团象征生命力的神光都藏在这里,也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所在。 神光越亮,气场越强,能力越强。 李娟大伯的神光此刻正如风中残烛,姜天意抬手就是一道坤卦按进他的灵窍,护住神光。 随着坤卦入体。 浑浑噩噩的男人眼里瞬间有了光,直勾勾的盯着姜天意,嘿嘿发笑,声音尖锐,分不清男女。 姜天意顺手拿下李娟大伯肩膀上的硬币,递给李娟。 “他这种情况,硬币已经没用了。” “小子,你说说看,我大伯这是怎么回事?”李权问。 “三魂丢了一魂,七魄少了两魄。”姜天意疑惑的一抬头,看着他,“找了这么多风水先生不会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吧?” 李权一怔,脸一红。 “倒是有人看出来是魂丢了,但是各种招魂的办法都用了,也没人能把它找回来,要不然怎么会轮的到你……” 李娟踢了他一脚,李权立马闭嘴。 丢魂,是指一些本身阳气不足的孩子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一瞬间的魂魄离体。 魂魄离体后整个人就会浑浑噩噩,无精打采,一般这个时候农村的老人都会找一根柳条,在孩子受到惊吓的地方,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自下往上,喊三声孩子的名字,让他回来,之后再让孩子迈过自己堂屋的门槛,一般就会恢复正常。 就种方法就是农村人口口相传的叫魂儿。 但是李娟的大伯已经不是孩子了,恰恰相反,是个正当壮年的中年人,所以这明显不是丢魂那么简单,因为丢魂不可能有发疯的表现。 “傻子,有法子吗?”李娟轻声问。 姜天意略一沉思。 “娟姐,去你大伯家拿三枚硬币过来。” 李娟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娟拿着三枚硬币回来了。 姜天意捏着三枚硬币,闭上眼睛,略一调整心神,清空思绪,将三枚硬币朝天上一抛。 起卦! 天易三卷中的占卜,姜天意首次用了出来。 叮铃一声,硬币落地,姜天意一挑眉。 三枚硬币,两枚落到地上,另外一枚落在了李娟大伯的头顶,卡在他头发中。 落在地上的两枚一正一反,卡在头发中的那一枚竟是稳稳的立在了发丝中。 “这是什么意思?”李娟问。 姜天意恍然。 阴阳紊乱,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你大伯应该是在丢魂的时候,被别的什么东西占据了原本魂魄的位置,让离体的魂魄不能归位,所以魂魄回不了身体。” “那要怎么办?” “先把你大伯丢的魂引回来,不过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因为现在看来,魂魄离体已经快两天了,能不能引回来还不好说。” 李小英噗通一声跪倒在姜天意面前,“先生,求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你要什么都可以,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姜天意扶起她。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等会儿我引魂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旁边叫着你爸的名字,一刻也不能停,记住了吗?” 李小英拼命点头。 然后姜天意转头看向李权,“去准备一张红纸,毛笔,墨水,找一只公鸡来,要三年以上的,如果自己家没有就必须三百块钱买一只,一块钱都不能少,明白吗?” 李权点头,转身出去了。 鸠占鹊巢,目前要做的是先要把丢的鹊找回来。 “小伙子,有把握吗?”太师椅上的那个壮硕的汉子李浑突然开口。 “要试过才知道。” 李浑没有说话。 姜天意解开捆住男人的绳子,在这个过程中,李娟大伯就直勾勾的盯着他。 没多大一会儿,李权带着东西回来了。 姜天意接过公鸡,从鸡冠上面采一滴血滴到墨水里,把鸡的双脚捆住放到李娟大伯的身边。 铺开红纸,毛笔蘸饱墨汁,将李娟大伯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再将红纸缠在鸡脖子上。 做完这些,姜天意挥手让众人往后退,留出大概一丈左右的空地。 姜天意抓住公鸡,口中念念有词。 “赫赫阴阳,日出东方,无极天地,八卦中藏,魂魄归位,招!” 与此同时,李小英在姜天意的授意下,一声比一声急的开始呼唤父亲的名字。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四面被围的严严实实的祠堂内忽然一阵疾风刮过。 公鸡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开始急促的咯咯扑腾起来,持续了好一阵儿,才在姜天意两道坤卦的加持下,渐渐安稳下来,李娟这时候突然发现,跟刚才想比,公鸡眼中忽然换上了一种人性化的光芒。 姜天意抱起公鸡来到空地中心。 说也奇怪,从发疯以来除了被捆在柱子上才老实一会儿的李娟大伯忽然也站了起来,随着公鸡也来到了空地上。 李娟大伯瞅着公鸡,又是一阵呵呵怪笑,张牙舞爪的一番怪异举动,竟有点像是在逗它玩。 公鸡畏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娟大伯,缩着身子。 大白天的,李权看的头发稍都快竖起来了,身上一阵一阵的发麻,有些后怕的望着姜天意,打定主意,以后一定绕着他走,太特么吓人了。 “你大伯丢的魂魄找回来了,现在暂时存在这只公鸡上面,接下来,便是要查清楚你大伯身体里那个玩意儿的底细查清楚。” “怎么查?”李权壮起胆子又凑了上来。 虽然害怕,但是架不住好奇啊。 姜天意目光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又望了望祠堂上供奉的一张张李氏祖先的牌位。 “如果问题没有出在这里,就只能在坟地里。” 太师椅上,一直眯眼昏昏欲睡的老族长忽然打了个哈欠。 “李权,既然人家说问题出在你们家坟地里,那就带先生过去看看,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祠堂的问题,这下好了,事实证明,还是你们自己家坟地风水除出了问题吧。”老族长眯着浑浊的眼,捋着不剩几根的山羊胡。 李权面色涨红,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现在,老族长想的竟然还是祠堂清誉,丝毫不在乎自己大伯的生死。 “不仅是他们一门的坟地,李家的祖坟也要看。”姜天意忽然开口。 老族长面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一扯嘴角。 “祠堂里供奉的都是你李家列祖列宗,外面的脏东西是进不来的,一定是你李家哪一位列祖列宗想回来看看你们,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李娟大伯,那就要看坟地里风水是怎么告诉我的了。” 一般来讲,除非有着很深的因缘纠葛,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并且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按照描述,李娟大伯是在祠堂里被缠上的,祠堂是阴德汇聚之地,又怎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呢。 况且,姜天意方才已经用天眼探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煞气作祟的痕迹。 这就奇了怪了。 所以,姜天意并没有着急先把李娟大伯体内的东西引出来,而是将他丢失的魂魄招回来,想看看被找回来的魂魄看到身体里的东西是个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从公鸡的反应来看,至少李娟大伯是认识身体里的东西的。 那就好理解了,不是祠堂里的,就只能是祠堂外的。 祠堂外能自由进入祠堂的东西,就只能是坟地里那些李家阴灵了。 第20章 真热闹啊 老族长还要说什么,却被李浑开口拦下。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命关天,别说是坟地里,就算真是这祠堂出了问题,列祖列宗也会允许我们放肆一回。”说着,李浑大手一挥。 “李权,你带着先生去祖坟,看到什么,有什么问题,都听先生的安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有所顾忌。” 坟地女人不能去,李娟跟李小英只能留下来。 姜天意把李娟拉到一边,趴在她耳朵上滴滴咕咕说了几句话。 李娟一个劲的点头。 之后,姜天意跟董大彪在李权的带领下,往李家坟地走去,后面还跟着老族长派来盯梢的李抗,一路上跟二人言语针锋相对,夹枪带棍。 姜天意就当没听见,想着刚才出发前发生的一幕。 风水先生出门一般都要包红包的,来之前,李小英曾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拿多少钱合适。 姜天意说随意,然后,李小英就跟他男朋友一阵嘀咕之后,在男朋友皱着眉头显然不太高兴的目光中,递过来一个红包。 姜天意捏了一下,大概几百块钱的样子,也没往心里去,塞到了口袋里。 他身后的董大彪看不下去了。 “李权,你们家人出手就这么小气吗?” 说的李小英脸上一红,他身后的男朋友面色不善的盯着董大彪好一阵,最后在李小英小声的低声劝阻下,才被拉走。 李权可能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大伯就这小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宠得比较厉害,所以导致这丫头一直没什么主见,特别是谈了男朋友之后,更是对男朋友言听计从,她那个男朋友不是咱们这的人,对于人情世故不太理解,不过您放心,这事儿一旦结束,我李权把剩下的补上,一定让您满意。” 姜天意摇摇头,“我刚才既然说了,多少随意,那就是随意,不收回头钱,这是我天意居的规矩。” 对于名利这方面,天易三卷有过严厉告诫,适可而止,切不可贪心。 “李小英男朋友是哪儿人?”姜天意突然问。 李权想了下,“好像是南方人,具体是哪里的我还真没问,也没问过。” “看他俩的面相,明显是红鸾高照的良缘,你大伯为什么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呢?” “唉,刚才你也看到了,小英那个男朋友除了长相过得去,其他的真是一无是处,听说在他家那边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姜天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来到了李家坟地的所在。 李权家这一门的坟地跟李姓的祖坟相邻,并没有多远,其实就是被一条马路分开的两片庄稼地。 祖坟在东边,李权那一门的坟地在西边。 只一眼望去,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两片坟地的不同。 坟地里有柏树成荫,一连串的土包在都在树荫的遮蔽下,有序择穴排开,东边二里之外是贯穿黑水镇的黑水河,黑水河呈内弯之势将这片坟地包裹在其中,有情活水日夜不休,潺潺不息,难怪李姓在此地人丁如此旺盛。 扫了西边李权一门的坟地一眼,姜天意就排除了是那边坟地作祟的可能性,直接朝东边祖坟里走去。 “小子,不先去他们那边坟地找问题,直接来祖坟这边是几个意思?”李抗闪身拦在姜天意身前。 这个李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姜天意有点生气了。 “滚你大爷的……”董大彪一脚把李抗踹出两米多远,啐了一口,“不开眼的东西!” “你敢打我?”李抗不可思议的指着董大彪。 “你给我等着,死胖子。” 董大彪鼻孔出气,连看他一眼都欠奉,“我董大彪就在这等着你,不来的是孙子……” 董大彪? 李抗脸上一白,再也不敢叫嚣了,扭头跑了。 人的名,树的影,他李抗也就仗着有个当族长的爷爷撑腰,在李家村横行霸道惯了,真要是碰上董大彪这样黑水镇的老流氓头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姜天意径直来到坟地里面。 人死如灯灭,灯灭蜡烛存。 人去世后,三魂各归其处,其中一个守尸魂将永远的看守着自己的遗体或者骨灰所在之墓,就是阴灵。 想找到李娟大伯被那个列祖列宗的守尸魂鸠占鹊巢了其实很简单,没有阴灵的坟包就是了。 说干就干,姜天意直接开天眼,左右查看起来。 很快,就找到一处想要找的坟包。 伸手一指,问李权,“那个是坟是谁的?” 李权顺着姜天意的手望去,眉头一皱,想了好一会儿,“先生你等一下,我问问。”掏出手机就要往家打电话。 “不用了,打电话,让信得过的人带你大伯过来,带着那只鸡,另外告诉你姐,我跟她说的事可以开始了。” 李权依言去安排了。 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壮硕的李浑亲自带着李娟大伯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还跟李小英的男朋友。 姜天意接过公鸡,引着李娟大伯来到坟地里。 “阴阳相隔,各行其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惊扰后辈儿孙,自行离去吧……” 李娟大伯看着面前的坟包,不为所动,仍是一副嘿嘿发笑的样子。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姜天意手中震卦刺啦一声就往坟包里按去。 尘土飞扬,李娟大伯一点事没有,反而是招魂公鸡像是受到剧烈的惊吓一样,疯狂的扑腾了起来。 李娟大伯表情中多了一抹嘲笑。 姜天意眉头一皱。 刚才的震卦他并没有用出完整的威力,只是想吓吓强占李娟大伯身体的阴灵,但事实显然不是那么回事,阴灵并没有理会栖身的坟包,或者说,更像是有恃无恐。 找错坟了? 姜天意仔细端详起坟包。 没错啊,整个坟地里就只有这一个坟包里面空空荡荡,而且阴气尚存,就是阴灵离开不久的样子。 鸠占鹊巢,卦象不会出问题啊。 姜天意看看公鸡,又看看坟包,最后目光落到李娟大伯身上,突然轻松的笑了起来。 “不愿意回去是吧?行,我成全你,那就别回去了。” 说着,姜天意蹲在坟包前,抬手屈指,凌空画符。 三五个呼吸,青朦朦的符箓飘荡在身前。 姜天意扣住符箓,在李娟大伯面前晃了一下。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叫封门符,书里记载说是防止邪祟入门,加固门厅所用的,你说我要是把它贴在这里会有什么效果?” 姜天意作势就朝坟包上甩去。 李娟大伯神色忽然痛苦起来,换上一张惊恐的表情,拼命摇头。 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换上了那副嘿嘿发笑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姜天意猛然朝身后看去。 看着偷偷摸摸站在远处的一道身影。 原来如此,真热闹啊。 第21章 驱鬼后人 姜天意站起身,手掌迅速翻转,封门符一闪,印在了李娟大伯的身上。 一声惨叫,李娟大伯如遭重创,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姜天意恍若未闻,抬手又是一道震卦举了起来,这次没有对着坟包,而是直接按进了李娟大伯的灵窍。 咔嚓一声,闷雷响动。 李娟大伯停止了惨叫跟翻滚,与此同时,坟地不远处的路上,李小英的男朋友一声比刚才李娟大伯还要凄厉的惨叫响起,吓了众人一大跳。 就在这时,李权的手机响了,是李娟打来找姜天意的,李权把电话递给姜天意,姜天意听完李娟的叙述,点头挂断了。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权有点懵。 不止是他,就连执掌李氏族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浑也是一脸不知所云,竖起耳朵听着。 姜天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等他一会儿,然后一个人迈步朝李小英的男朋友走去。 “你叫王战是吧,你还要控制着你未来老丈人到什么时候?” 姜天意望着半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的青年。 王战身体用力,眼神发狠,努力维持着颤抖的身体。 “他不是我老丈人,她要是真为小英好,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的事你少管,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就因为他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就用家传的驱鬼之法搬来李家祖坟的阴灵,鸠占鹊巢,然后再把你老丈人的魂魄压在坟地里?” “谁让他这么顽固不同意” 王战面带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祖传的驱鬼之法?” 姜天意笑了笑。 “还真是家传的啊……” 王战回过神来。 “你诈我!” 姜天意拍了拍他肩膀,“我只是有点吃不准,毕竟像这种类似于北方出马仙调兵遣将的功夫,只存在于古籍的记录之中,哪怕是如今的出马弟子,机缘不深者,也走的有些歪了,你竟然能得道行如此深厚的仙家的赏识,必是祖上传下来的缘分。” 王战脸上这才好看一些,不过仍是神情高傲。 “既然被你发现了,怪我王战学艺不精,不过若非家传的驱鬼功夫丢失多半,以我王家的机缘与身后胡老太爷的相助,岂是你这种乡野风水先生能觊觎的!” 王战梗着脖子,不卑不亢。 “胡老太爷?竟然能得到仙家中最为慈悲的胡老太爷的器重,你们家福缘不可谓不深啊。” 狐黄白柳灰,东北五仙,以胡仙道行最高,也最慈悲,心宽似海,情深义重,曾有胡仙为救弟子硬闯地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姜天意捏着下巴,围着王战绕了一圈,突然心里有个想法。 王战警惕的盯着姜天意,防备着对方的突然出手,虽然嘴上强硬,但他知道,姜天意的功夫绝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既然能看出来我这是家传的驱鬼之法,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把老东西身体里的胡老太爷请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过了中午十二点,老东西的魂魄回不去,那就是龙虎山当代天师来了,也没有办法。” “哦?”姜天意耐人寻味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恨他?” 王战冷哼一声,“我跟小英是真心相爱,我都给他跪下了,他就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惹怒了身上的老太爷,这是他咎由自取!”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怎么跟李小英交代,他可是李小英的爸爸。” 王战呼吸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我只想跟小英在一起,其他的我没想过。” 但只一瞬间的犹豫,王战就回过神来,冷冷道。 “少废话,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只要那老东西不同意,胡老太爷是不会放过他的,有本事你可以把老太爷请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老族长在你的计划里起了什么作用?” 王战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小看你了,竟然能看出来那个老头跟这事有关系,不得不说,你倒是有些功夫。”王战也没藏着掖着,继续道。 “你刚才查的不错,那个坟包的主人就是老头的祖上,胡老太爷在动手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老东西的魂魄竟然在自己祠堂里被吓了出来,后来我才通过老太爷知道,原来族长那老头也不希望老东西好过,提前在祠堂里就动了手,而且请来的竟然还是自己家的祖上,你说这事可笑吗?” “自己人窝里斗,都用这么脏的手段,一个族长的虚名而已,至于吗?” 姜天意这下全明白了。 李娟电话里说的清楚,他大伯是在家里跟李小英大吵一架之后去的李氏祠堂,在那之后,王战曾消失了一段时间,等王战再回来,他大伯就已经疯了。 现在想来,李娟大伯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先被老族长请回来的祖宗阴灵吓出了魂魄,鸠占鹊巢,然后又被王战身上的胡老太爷缠上。 鸠占鹊巢,先后两个鸠占了一个巢,那当然是强的说了算。 胡仙修行,动辄几百年,岂是老族长守尸魂所化的阴灵祖上能比的。 所以,李娟大伯身体里面明面上是被老族长请回来的祖宗阴灵附身,实际上却全是胡老太爷在作祟。 也难怪,魂魄附身在公鸡身上的李娟大伯会是那么一副惊恐的样子。 但是老族长显然不知道这些,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谋划成功,所以才一直以祠堂清誉为借口,还假模假式的派人去请方圆附近的风水先生,但派出去的人都是自己一门的后生,事先得到了授意,谁会去找真的风水先生跟堂口仙家过来。 但这些事,王战是都能通过胡老太爷知道的,所以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只是这样一番耽误下来,李娟大伯自然是越来越严重了。 直到自己被请来,召回了李娟大伯被赶出去的魂魄,王战可能感觉到了压力,这才不放心跟了过来。 如果不是刚才封门符封住了李娟大伯体内胡老太爷的退路,给了阴灵暂时控制李娟大伯身体的机会,雷象又将胡老太爷劈中,威力转嫁到了作为附身者的王战身上,露出了马脚,恐怕这桩公案还真不会被人发现。 “你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现在离十二点就还剩十来分钟,你连找齐驱鬼法器的时间都没有,刚才就说了,除非这老东西答应我跟小英的婚事,否则,谁都别想好,大不了他成了白痴,我跟小英养他一辈子,那样,至少也遂了我的愿!” 姜天意看着眼前为爱不顾一切的年轻人,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 “咱们打个赌如何?” 王战一愣。 “怎么?知道不是老太爷的对手,又想耍别的花样?” 姜天意一指已经开始翻白眼,脸色呈青灰的的李娟大伯。 “十二点之前,我要是你能把胡老太爷从他身体里请出来,你跟我走,怎么样?” 王战冷笑一声,看傻子似的看着姜天意。 “就凭你?想让胡老太爷从他身体里出来?别做梦了……” “不敢赌?” “哼,赌就赌,谁怕你啊,我就不信你一个乡野风水先生,能让我王家供奉了七代的老太爷听你的!” 王战话音未落,就见姜天意手指翻飞。 乾坤离兑,四卦齐出,分列在百米开外的李娟大伯的四周。 然后朝王战咧嘴一笑,紧接着右手并指成剑,上指苍穹,左手掐印,下指九幽,眉心一点金光,煌煌如日。 “五丈连山,八方归藏,九幽所属,各归其位!” 王战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李娟大伯身体一震,两道模糊的身影从鼻孔内钻出,耳边忽然传来胡老太爷的苍老的声音。 “胡家方外人,见过易天子!” 姜天意沉声道。 “退下!” “是……” 胡家老太爷回归到王战身上,一声不吭。 老族长那个祖上阴灵呲溜一声钻入坟包,缩在棺材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王战惊骇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我王家祖传的驱鬼秘法!” 第22章 天易居二掌柜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天易三卷中这么拉风的引魂手段成你们家的驱鬼秘法了。 “怎么样?” 王战苦笑一声,意兴阑珊。 “愿赌服输,我王战随你处置!” 姜天意一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你跟李小英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就跟我走吧。” “我跟小英的事,先生说笑了,事情都成这样了,我们俩算是走到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天意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谁说你俩没戏了?” 王战捂着脑袋,一声不吭,就等着姜天意发落了。 “等我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姜天意又来到坟地里,抱起那只公鸡,扯下它脖子上写有李娟大伯生辰八字的红纸,贴在李娟大伯的额头上,左手叠右手,往下一按。 “归位!” 李娟大伯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出了一口气,一阵剧烈的咳嗽,清醒了过来。 姜天意把红纸递给李权,故意板着脸跟他说。 “把这个找个十字路口烧了,记住,回去的时候谁叫你都不能回头。” 李权认真的点头记住。 “那这鸡怎么办?”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可以炖了。” “炖了?”李权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天意是在逗他。 李娟大伯这时候完全恢复了过来,在李浑的搀扶下来到姜天意面前,一阵千恩万谢,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天意知道他要问关于老族长请阴灵祸害他的事。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既然都已经清楚了,就不用再来问我,怎么想的就怎么办吧,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姜天意顿了顿。 “人在做,天在看,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时机一到,报应也会自然来。” 李娟大伯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能被选为下一任李氏族长接班人的他,自然不是什么笨人,朝姜天意种种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你女儿的事,红鸾星高照,是个良缘,你……”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姜天意不好说太多。 李娟大伯看了眼王战,若有所思,有了此番经历,对于一些事情,似乎也不那么执着了。 “也罢,听先生的,成全了他们吧,大不了我再努力几年,给那小子置办一份家业。”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一行人没有再回祠堂,而是回到了李娟大伯家。 看到自己父亲终于好起来,李小英喜极而泣,噗通一声就给姜天意跪下了。 “先生,谢谢你……” 姜天意赶紧把她扶起来。 “爸,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跟您犟了。”李小英紧紧抓住父亲的手。 李娟大伯摸了摸她的脑袋。 “经过这一次,我也想通了,你跟他的事,我不在阻拦,只要你觉得跟着他在一起能幸福,自己过的开心,这就够了。” 李小英捂着嘴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的望着两鬓斑白的父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战神情复杂,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惊喜来的太突然,来到李娟大伯面前,猛然红了眼睛。 “谢谢您肯把小英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我知道您就小英这一个女儿,您放心,我给您养老送终,以后我王战就是李家村的上门女婿。” 李娟大伯跟王战相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跟之前不一样的自己。 “看吧,这样多好,皆大欢喜,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你们愿不愿意听听。”姜天意适时开口。 众人竖起耳朵。 “我想让王战来我的天易居上班。” 一个小时后,王战背着自己的行李,一副便秘的样子,不情愿的跟在姜天意身后。 董大彪苦口婆心的在旁边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说小子,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你那未来老丈人都说了,你跟那丫头的事儿他不在阻拦,不就是让你跟着高人两年吗,你用得着这么一副丢了媳妇的样子吗?” “我说不想跟着那家伙了吗?”王战白了他一眼,紧走两步,跟上姜天意,气不打出一处来,怨念颇深的盯着他。 “姜天意,让我免费给你打工我没意见,我就问一句,你凭什么擅自做主说让我住在天易居,你问过我了吗?” 想到姜天意自作主张说承担起食宿时自己未来老丈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王战气就不打一处来。 两年啊,自己要在姜天意说的那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什么天易居住两年啊。 你是真不懂还装不懂啊。 李家村跟黑水镇也就三五里的样子,自己住在未来老丈人家怎么就不行了,这个姜天意非要大包大揽的说食宿全包。 我用的着吗? 这是人干的事吗? 偏偏自己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看自己未来老丈人的样子,哪怕姜天意把他卖了,他都能让自己把钱数好跟人送去。 姜天意一脸尴尬,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也是一番心意的好吧。 你们小两口不感恩就算了,还一副我棒打鸳鸯的样子,真是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李娟在一旁憋的都有点内伤了,想笑又要照顾着姜天意的面子。 姜天意白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 “想笑就笑吧。” 李娟爆笑出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李权刚才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要?我第一次见那小子这么大方,要知道,就连我这个亲姐,都没有从他身上占到过什么便宜。”李娟收了笑声,想起刚才被姜天意拒绝的鼓鼓囊囊的袋子,开口问。 “天易居的规矩,不收回头钱。” 李娟奇怪的看着姜天意,眼前这个大男孩,真的以前不一样了。 姜天意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两只手抱在脑后,看着一望无际的农田里的玉米苗,极远处的天边,夕阳落山,吸了口乡村独有的惬意空气。 “娟姐,你也来天易居上班吧。” 李娟一愣。 “你认真的?” 姜天意点头,“我跟王战那家伙都不是守不住摊的人,找别人守着我又不放心。” “行,只要你信得过我,娟姐就把自己交给你了。”李娟姜天意抛了个媚眼,一只手搭在姜天意肩膀上。 好闻的味道荡漾在鼻翼,姜天意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挣开李娟,姜天意一拍王战的肩膀。 “恭喜你,以后你就是天易居的二掌柜了。” “那请问大掌柜,您老口中的天易居目前有多少人啊?”王战怨念还没消,没好气的问。 姜天意一仰头。 “目前就咱仨。” 第23章 丹田气动 回到天易居之后,姜天意把最里面的房间安排给了王战,又把店里的钥匙给了他跟李娟一人一把。 有了拥有几百年修行胡仙傍身的驱鬼传人王战坐镇,再加一个依附在沉香木里面不愿意离开的树灵,哪怕不算姜天意,这天易居在黑水镇就已经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接下来,就是开门迎客了。 看了下墙上的日历,三天后的六月初一,就是最近一个月里难得的黄道吉日。 三人一番简单的商量后,就把日子定在了六月初一。 按照姜天意的意思,开业一切从简,不搞什么仪式,但王战死活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有了份工作,怎么能不风光一把,他还指望在李家村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抬起头呢。 姜天意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干脆把开业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他,跟他说,有什么需要就跟董大彪说。 一切安排妥当,姜天意跟李娟便踏着月色回月牙村了。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奶奶还没有从守斋的寺院回来。 姜父已经从姜晨嘴里知道了发生的事,知道儿子的工作终于有了着落,农家汉子终于不用替儿子操心了,破天荒的让姜晨买了瓶一百多的海之蓝,父子二人都喝得晕乎乎的。 第二天,当姜天意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胡乱洗了把脸,走出家门,围着月牙村开始锻炼身体。 这是他从小一直保持的习惯,不管早晚,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锻炼身体,哪怕傻了的那几年也一直没有间断过。 现在多了一个目的,他要尽快把身体素质提升起来,才能修习天意三卷中所记载的拳脚功夫。 那也是天意三卷中唯一强身健体的法门记载,还连个名字都没有。 只是,自己都锻炼这么久了,竟然连功法入门的修行的条件都达不到,姜天意越发期待这到底是门什么功夫了。 来到月牙村东边公路旁的荒地上,姜天意按照脑海中的法门拉开一个拳架,来回好几次,总也找不到感觉。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提升身体素质吧。 姜天意开始锻炼。 差不多一个小时,姜天意还是一点感觉没找到。 如果不是天意三卷里别的内容都被他融会贯通的话,他都要怀疑这强身健体法门是不是唬人的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达到丹田气动呢? 太阳公公开始发威,火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姜天意汗如雨下。 公路上一辆医院的救护车从远处急速驶来。 就在救护车来到月牙村附近路段的时候,从一旁的路口中忽然冲出几个骑自行车追逐打闹的孩子,几十米的左右的距离,等救护车的驾驶员发现时,拼了命的踩住刹车。 轮胎与柏油马路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哀鸣,但距离太近,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救护车眼看就要朝那个明显吓傻的孩子撞去。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姜天意突然出现在孩子后面,抓住自行车后座,猛地朝前面推了一把。 险而又险的把自行车送出差不多一米左右的距离。 也就是这一米距离,让孩子避开了救护车。 孩子是避开了,姜天意却避无可避。 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剧烈的声响。 随着救护车中一阵惊呼声响起,司机睁开眼,看着面前一只手按在救护车的引擎盖上的姜天意,如同白日见鬼。 姜天意回想着刚才一瞬间脑子里发生的事,也是有点懵。 在车祸发生的一刹那,容不得自己有丝毫的考虑,姜天意第一反应是把孩子推出去,至于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了。 就在救护车撞上自己的一刹那,姜天意脑海中天意三卷哗啦啦翻了起来,丝丝金色光晕像是被激发了一样,朝四肢百骸涌了过去。 然后姜天意就清晰看到,自己手掌上忽然亮起了耀眼的金光,一声巨响,救护车生生被自己拍停了下来。 金光消散,姜天意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救护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高挑带着口罩的护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略带惊慌的来到姜天意身边,关切的上下打量他一遍。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姜天意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周身上下安然无恙,各个零件都还在。 “我没事。” 护士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一副眼镜框,用手指点着姜天意的头,显然有些后怕。 “你这人怎么这样,救人不要命啊!” 救护车司机也下了车,看到引擎盖被弄成这个样子,眉头一皱。 今天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跟孩子扯上了。 车上拉着一个生死不知没人管没人问的孩子不说,这又差点撞上一个。 “谁家小孩,不知道看路吗,这幸亏是没什么事,要是真出了事,算谁的责任,你们家大人呢,让他们过来,车弄成了这个样子,必须要有个说法。” 司机一阵骂骂咧咧,跟护士关切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还没从惊魂未定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被司机这么一吓,哇的哭了出来。 “李师傅,你别再吓着孩子,再说了,这不也没什么事吗。” 司机看了高挑的护士一眼,没有说话,心里一阵嘀咕。 从省医学院分配下来的高材生都这么爱管闲事吗? 如果不是她一味地坚持说什么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什么的,并且愿意为车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孩子承担医药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让那个一眼看上去就是流浪儿童的孩子上车的。 “走,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护士一把抓住姜天意,不放心的就往救护车拽。 姜天意有点懵。 “护士姐姐,我真的没事啊。” 姜天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件事。 就在刚才,他猛然感觉到小腹肚脐下方一动,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流在缓缓涌动。 丹田气动! 自己终于可以学天意三卷里无名功法了。 当然不可能跟她去医院了,更何况,自己都没什么事。 这么想着,人已经被高挑护士推到了救护车后面,并催促着赶紧上救护车。 “护士姐姐,我真没事……” “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快上车!” 姜天意还想拒绝,忽然眼睛余光瞥了眼救护车里担架上的脏兮兮的孩子一眼,身体忽然一震。 过阴! 这孩子竟然正在过阴。 这要是被弄到医院里被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医生打断了,是要出人命的! 当下也不再废话,转身上了救护车。 高挑护士见姜天意不再抗拒医院,还以为是自己说服了他,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辆发动,在司机长吁短叹中往县医院驶去。 第24章 过阴的男孩 过阴,也叫走阴,一般都是天生的。 他们能在睡梦中,或者特定的条件下通过特殊的信号查看某人的前世今生,孽债姻缘,看肉眼所不能看到的事情,甚至是被阴间赋予行勾魂夺魄之事的人,被称为走阴人。 就像唐朝时的魏征梦中斩龙,还有包拯夜审鬼魅,通地府走阴路,便是如此。 在农村,一般的过阴,都是通过命主的亲人为媒介,查看命主死后的亡魂所在,还有未了的因缘孽债,有机缘身后的走阴人甚至能直接请回在阴间的亡魂。 气息微弱,阴气缭绕,姜天意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正处在走阴的关键时候。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过阴做什么,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按照男孩目前身体机能呈现出来的已经明显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一定会被当成濒危病人进行抢救的。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指担架上的男孩。 “他是怎么回事?” 提起自己上班之后第一个出急诊拉回的病人,高挑护士神情里明显带着一丝焦急,叹了口气。 “具体什么样还不清楚,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各方面指标也都正常,但呼吸微弱,长时间这么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姜天意为问。 高挑护士好看的皱了皱眉。 “我刚上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在一个桥洞底下,现场也没有别人。” “是白河镇东张村的一个桥洞底下发现的。”另年龄偏大的护士接过话。 白河镇跟黑水镇中间隔了条黑河,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东张庄?姜天意感觉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地方,却又想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的。 “没有家里人跟着吗?”姜天意接着问。 高挑护士摇了摇头,姜天意一阵惊奇,来路不明的病人现在医院都开始收了? 这时,年龄偏大的护士安慰的拍了拍高挑护士的肩膀。 “小秦,没事的,医院不会怪你的。” “谢谢王姐。” “他正在走阴,不能去医院那种地方,再有一个小时左右,他自己就会醒过来。”姜天意忽然开口。 “走阴?什么是走阴?”高挑护士一脸疑惑。 王姐在旁边一撇嘴,“你这孩子看上去本本分分的,怎么还这么迷信啊。” “看你年纪轻轻的,还能见义勇为救人,怎么会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呢?” 王姐嘟嘟囔囔的嘴巴跟机关枪一样。 “我一直在急诊里当护士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人没见过,这孩子呼吸都快没有了,显然是身体机能极度虚弱造成的,还能被你们这些封建迷信的人说成什么走阴,要知道像这样连家属都没有的孤儿,如果不是小秦心好,执意要把这孩子带回医院,我们医院是不可能收治的。” 高挑护士显然也明白过来姜天意在说什么,虽然口罩挡住的脸看不清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姜天意的目光有了些疏远。 “就是,要我说这世界哪有什么神鬼之类的东西,都是人吓人,还走阴,真以为自己是半仙了?”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瞥了眼姜天意也阴阳怪气的吐槽。 姜天意不理他们,一伸手,就要把小男孩口鼻处的氧气面罩摘了下来。 “你干什么?”高挑护士大急,拦住姜天意,警惕的看着他,心里对刚才姜天意奋不顾身救人的好感当时就烟消云散了一般。 姜天意无奈苦笑。 “他不缺氧气,你这样会打断他过阴的,不信你可以看一下,氧气带了这么久,这孩子是不是脸色越来越差。” 高挑护士朝男孩转头望去,发现的确跟姜天意说的一样,当下又是一阵焦急。 “别着急,把氧气面罩给他拿掉,再将他的鞋子脱掉,一只朝上,一只朝下放在身下,一会儿就没事了。”姜天意提醒道。 高挑护士半信半疑,但救护车上只有简单的急救药品,明显没什么用,自己在医学院学到的东西这会儿又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只能按姜天意说的试试了。 大概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男孩面色慢慢恢复过来。 姜天意松了口气。 再耽误一会儿,这孩子就被困在那边回不来了。 高挑护士惊奇的打量着姜天意,有些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有效。 护士王姐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事实摆在面前,再说什么封建迷信有点说不过去了。 “哼,瞎猫撞到死耗子……”司机老李哼了一声。 姜天意懒得跟他计较,心思全部在男孩的身上,时刻关注着他走阴的状况别被打断。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来到了青林县人民医院,男孩还没有醒。 不由姜天意分说,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急诊大楼,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带着几个护士从车上接过担架,就要往里面推去。 “小秦,不错,第一个出诊,病人到医院还能保持正常,剩下的交给我吧。”年轻医生热情的拍了拍高挑护士的肩膀,看着高挑护士眼神中闪过丝丝火热。 高挑护士不动声色的躲开年轻医生的手。 “这孩子情况有点特殊,于医生多费点心。” 刘斌看都没看男孩的情况,一拍胸脯。 “放心,来到急诊,就没有我于人华搞不定的病号。” 高挑护士点了点头,这才放心把男孩交给他。 “你不能把这孩子推走。”姜天意急了,按照他之前在神秘空间学习的经验,这孩子最多再要个半小时左右,就能从走阴中清醒过来,现在让他进入医院这种阴阳分界的地方,百害而无一利。 “这位家属你放心,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医院会根据病人的情况给予最适合的治疗。” “我不是孩子家属。” 于人华一愣。 司机老李这会儿走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既然不是病人家属,那就该干吗干吗去,别在这耽误我们抢救病人。”于人华不耐烦的一挥手。 “这孩子再有半个小时自己就会醒。”姜天意喊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你负的了责任吗?”于人华脸色冷了下来。 什么人都有,当自己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来个人都能对医生指手画脚。 “于医生,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刚才在车上病人出现了一点情况,就是依照他的方法处理好的。”高挑护士突然开口。 于人华立马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 “行,既然小秦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等一会儿。”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就这? 第25章 秦月心 姜天意扫了一眼于人华。 奸门漆黑,暗淡无光,一眼看上去就是有家室,并且家室混乱的面相。 “年轻人,看在小秦的面子上,我就在这里等十分钟。”说着,于人华安排手底下的护士停住担架车。 “于主任,就因为这小子一句话,咱就就在这里干等着吗?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哎,我说李师傅啊,都说多少遍了,主任的人选还没有定呢,你现在这么叫,别人听到了影响不好。”于人华眉开眼笑,暗自看一眼秦姓高挑护士。 高挑护士的心思全在小男孩身上,压根没在意这些。 “小秦,你放心吧,我刚才看了,这孩子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然后一回身,理所当然的从护士手里拿过一张单子,递给姜天意,“小子,既然是你让我们等,那就在这张家属责任书上签字吧,出了什么事,我们医院可不担责任。” 姜天意无语了。 这于人华倒是会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他既在高挑护士面前露了脸,责任全让别人担着。 在告知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姜天意全神贯注的留意着男孩的每一分变化。 “怎么样,他还要多久能醒过来?”高挑护士来到姜天意身边。 跟高挑护士一起出车的王姐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秦,你不会真信他的话吧,咱们可是医生,要相信科学。” “王姐,我想试试。” 或许是姜天意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念,又或许是刚才在救护车里姜天意让男孩脱离了危险状态,高挑护士选择相信他。 王姐叹了口气,这小秦啊,就是太善良了。 “不被打扰的话,半个小时一定能醒过来。”姜天意看了眼高挑护士。 见高挑护士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倒跟姜天意显得很是热络,于人华额头上肉眼可见的皱了一下。 “小子,少在这装神弄鬼,这里是医院,我说了算,现在我改主意了,病人的现状需要尽快诊治,你们几个,把病人推走。”一挥手,示意护士把孩子赶紧推进急诊大楼。 “于医生,你刚答应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的,这连两分钟都还没到,怎么能说变就变呢?”高挑护士说。 于人华上下打量高挑护士的身材,压住心底的火热,不满意的冷哼一声,你现在想起来我了。 “我是今天的接诊医生,所有病人的情况我说了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推进去!” 闻言,护士们就要去推轮床。 姜天意揉了揉眉心,好好说话怎么就不听呢,这孩子一旦进了急诊大楼,被医院阴阳分界的气场惊到,再引出来点什么,会出乱子的。 想到这,他一只手搭着轮床,大马金刀往那儿一站,拦住护士们的去路。 几个护士不管这些,绕过他,推着轮床就走,但是…… 有姜天意的手按着,轮床却丝毫不动。 护士们对于人华投以询问的目光。 于人华神色不善,“小子,阻拦医生救人耽误了病情,你可是要负责的!” 姜天意一扬手中刚签过字的告知书。 “现在我是这孩子的家属,有什么问题,责任是我的,跟你们医院没关系。” 于人华脸色变了又变,本想着在佳人面前展示一番自己在急诊科的威望,进而顺势而上,俘获佳人芳心呢,竟然被姜天意全打乱了。 旁边一直想要攀上于人华这层关系的司机老李看不下去了,“这里是医院,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保安呢,叫保安,把这个目中无人的人赶出去!” 于人华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对啊,找保安赶出去就完了,自己没必要跟乡巴佬一般见识。 老李这一喊,周围很快聚集了一圈人。 高挑护士急了。 “于医生,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都已经在责任书上签字了,怎么就耽误治疗了?” 司机老李这时候插嘴道,“小秦护士啊,这孩子可是咱们在东张村桥洞底下发现的,打120的都说了这是个孤儿,哪儿来的什么家属?于医生这是为他好,如果这孩子真因为他耽误了治疗时间,可就不是被医院赶出去那么简单了啊……” 司机老李看着呼啦围住姜天意的保安,还有望向自己目光里越来越满意的于人华,一脸得意,真没想到,费尽心思都没有成功跟于主任搭上关系,竟然让自己这么简单就实现了。 他已经想着,以后于人华接了急诊科的主任后,自己一片光明的未来了。 “李师傅说的对,保安,赶紧把这个冒充病人家属,宣扬封建迷信的家伙赶出去,要是敢反抗,直接报警处理!” 于人华跟司机老李一唱一和,高挑护士气的脸色通红,着急的看着被保安围起来的姜天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三个脑袋上花花绿绿的青年,吹着口哨,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样子,当先一个手臂上打着石膏,脸色苍白,眼神阴郁,来到保安面前,正是来县医院例行给手臂换药的毛哥跟他的手下。 毛哥先用敬畏的眼神给姜天意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一撇嘴就嚷嚷了起来。 “咱们县医院的保安跟医生还真有水平啊,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看着,竟然吵着要把病人家属赶出医院,青林县医院好大的威风!” “胡说什么,他根本就不是这孩子的家属,就是来捣乱的。”司机老李反驳。 毛哥一扯嘴角。 “哦?县医院急诊什么时候开始接收没有家属的病号了?” 司机老李跟于人华脸色都是一变。 谁都知道,县医院是青林县最大的医院,而这么大的医院,监管不能面面俱到,比如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犹豫急诊拒收了没有家属的病号,导致病人死亡的恶性事件,就让县医院的名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会儿被毛哥拿出来旧事重提,周围的人纷纷小声嘀咕了起来,再看向于人华跟保安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别听他们胡说,不是这样的。”司机老李慌了。 “这位小伙子都说了,出了事情他负责,字都签了,你们却还要赶他走,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想偷偷的再把这孩子从后门送走吧?” “对,你们为什么不听小伙子的?” “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责吗?” “就是,要我说,他们就是不想管。” “我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医院了,丧良心……”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毛哥是谁? 那是黑水镇十三鹰里以阴人见长的职业流氓,司机老李根本不是对手,三两句就把他们的后路全部堵死了,并把周围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保安们不敢动了。 于人华脸色难看,恨恨的盯着司机老李,恨不得吞了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我们医院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的,那个孩子我刚才检查过,呼吸微弱,心跳都快没有了,现在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哪怕我们尽全力能救回来,可能也会落下病根,能不能走路都是个问题啊,所以请大伙不要妨碍我们医院的保安把耽误孩子病情的人员清理出去,希望大伙能理解。” 于人华毕竟是要竞争急诊科主任的医生,虽然年轻,但处理事情的经验不可谓不老道,一番言论,人群中有些人有些益动。 姜天意突然松开了轮床,伸了个懒腰。 “这位医生说的对,不能让孩子落下病根,要是不能走路我罪过太大了,我不管了,你们推走吧。” 众人一愣,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高挑护士也是一愣,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就见轮床上的小男孩眼皮一颤,忽然睁开了眼,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看到眼前这么多人,明显被吓到了,一骨碌爬了起来,翻身下床,逃也似的冲出人群。 跑了…… 动作行云流水,哪有丝毫病态。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男孩病情有多么严重的于人华,脸色跟猪肝一样,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说是重症病人吗?这比我身体都好吧。” 人群中也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于人华冷哼一声,再也呆不住,阴毒的盯住姜天意的脸,似乎想要牢牢的记住他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等人群散了,毛哥恭敬的来到姜天意面前,明显有些局促。 “意少。” 姜天意朝他点点头,对他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后天,我天易居开业,有空的话过去帮帮忙。” 毛哥受宠若惊,连忙点头保证说自己一定到场。 高挑护士来到姜天意面前,盯着他,眼中有亮亮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真有你的,还真被你说对了,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姜天意挠了挠头,破天荒的不知道该说点啥。 然后,高挑护士扶了扶眼镜框,摘下口罩,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秦月心,海上月的月,心上人的心。” “很高兴认识你。” 酷夏的阳光,微风不燥,秦月心眉眼温柔,长发垂肩。 “我叫姜天意。” 握住她细腻修长,有些凉的手,姜天意有一瞬间的失神。 戌申月,壬辰日,诸事皆宜。 月神续世,最宜姻缘。 第26章 天易居开业 因为秦月心要联系方式,离开医院的姜天意的第一时间就去买了部手机,注册了个微信,加上秦月心。 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吹着口哨,在售票员的吆喝声中坐上了回黑水镇的城乡公交。 一路上,公交车上混合的汗味,还有车窗外烈日下耷拉着脑袋的玉米苗在姜天意此刻的心中,都变得美好起来。 甚至盖过了突如其来的丹田气动。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一天易居开业的日子。 按照农村的习俗,六月初一是一年最中,所以也叫小年,这一天也会放鞭炮,做点好吃的,虽然赶不上过年那么隆重,但该有的气氛倒是一点也不少。 一大早,在一路的鞭炮声中,姜天意来到了天易居。 黑水镇主街道是一条南北贯穿的大路,横跨两个十字路口,两个十字路口中间有一座破败的只剩一个主殿的火神庙。 火神庙在黑水镇上已经延续了上百年香火,镇上前后几次扩建马路都会饶过它,上次被树灵缠住的董大彪就是躲在这里才堪堪避免了一劫。 天易居就在火神庙旁边,不管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人流量上来说,在整个街道上都属于最佳。 王战跟李娟早就在店里等着了。 跟前天比,除了柜台上摆了一些风水物件,诸如文昌塔,水晶葫芦,五帝钱,风水摆件之类的东西,其他的没做什么调整,就连这些东西也都是王战从网上紧急订购来的。 如果按照姜天意的意见,可能连这些都不要。 “老板,咱这今天开业?您也没邀请一些朋友之类的?”王战试探的问姜天意。 作为天易居的二掌柜,说白了就是具体干活的那个人,王战其实算得上尽心尽力,特别是在某天夜里被胡老太爷暗授玄机之后,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干劲十足。 不过,姜天意连番追问胡老太爷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就是死也不开口。 “可不就开业了吗,不然呢,我还给你整一台大戏,唱他个三五天?” 王战有些无语,“至少有个花篮或者鞭炮啥的吧,这连个人影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吧。” “我没什么朋友,也没跟家里人说,再说了,没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天易居开门是为了做生意的,搞那些繁文缛节的干啥?花里胡哨的,又不实用。”姜天意平静的说。 王战意外的看着姜天意。 这么厉害的人,会没有朋友? 李娟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姜天意自然无所谓这些,悠然自得的喝着茶,等吉时到来。 虽然姜天意没有邀请人,但并不等于没有人来。 没多大会儿,门口率先来了一辆小货车,车厢里是一车花篮,毛哥跟两个手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毛哥紧走几步来到姜天意身边。 “意少,开业大吉,有什么需要忙活的您只管交给我们。” 姜天意点了点头,看了眼把头发染回黑色,换上一身正经衣服的毛哥,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坐下。 “伤好的怎么样了?” “好差不多了,多谢意少惦记。”毛哥有些受宠若惊。 “那女人能断就断了吧,她不适合你,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姜天意盯着毛哥的面相看了一会儿之后,张口说道。 眉毛里面两团旋涡状且呈现逆生状的毛团并未好转,鼻头灰白之气更盛,毛哥定然还会因为女人跟兄弟起争端。 毛哥苦笑,“不瞒意少,已经断了。” “断了?”姜天意眉头微皱。 “那天从意少家里出来后,发现她竟然跟我最信任大哥勾搭在了一起,给之前的大哥打了一架,她竟然帮着我那个大哥拿刀把我这条手臂砍了,如果不是有个小兄弟替我当了一下,我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 “可能这就是我这些年做事不计后果的报应吧。” 毛哥平静的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娓娓道来,提起那个女人,没有丝毫怨恨,只是笑容有些发苦。 姜天意叹了口气。 这毛哥虽然行事阴狠,做事不计后果,没看出来倒还是个情种,只是碰到了命犯桃花煞的女人,谁也没办法。 这就是命啊。 此时,天易居对面的奶茶店中,一个混混打了个电话出去。 “老大,发现毛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奥迪a4缓缓停到了天易居门口。 车门打开,月牙村老村长的儿子李天来扶着老村长走了下来。 “天意,你这开业之喜也不跟当哥的说一声,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如果不是李娟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都已经不声不响的在黑水镇镇上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了呢。” 李天来自来熟的哈哈一笑,一副长者的姿态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顺手交给姜天意一个厚厚的红包,小声说。 “上次你帮我们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没来的及感谢,一点心意,务必要收下。” 他们的到来,让姜天意是挺意外的,除了上次在他家封禁了半块虎符,姜天意自认跟老村长他们家没有过什么交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来了,就都是客人,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把红包递给李娟,姜天意给二人添了个茶杯,继续喝茶。 毛哥撇了李天来父子二人一眼。 不认识。 当然是不会打招呼的。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李天来跟老村长二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老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姜天意一抬眼,“有事?” 李天来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 “是这样,天意,今天除了来给你道喜之外,还有件事。” “那个啥,那天从家里拿走的那个虎符我爸想拿回去,你看这……”李天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不知道自己父亲是从哪里打听的消息,非要信誓旦旦的说那天只见了一眼的虎符是个宝贝,能卖很多钱,死活让自己找姜天意要回来。 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李天来实在抹不开面子,只能找各种理由推掉了。 直到今天,老村长从李娟那里打听到了姜天意在镇子上开了个风水铺子,这才逼着儿子拉着自己过来,名为道贺,实则讨要虎符。 姜天意看了一眼老村长跟李天来,起身来到柜台里面,拿出那个正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的黑色砚台,嘭的放到桌子上,笑容灿烂。 “诺,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可以拿走。” 第27章 开业进行时 李天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可是亲眼见到过那些煞气凝成的飘荡黑影的。 老村长一脸激动,他都打听清楚了,像虎符这一类的东西,放到古玩市场上,价格至少在十万以上。 不过,见姜天意这么爽快的就把砚台拿出来,他反倒有些惊疑不定了。 没等他们说话,一旁边从李娟口中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王战看不下去了。 “我呸!你们还要不要点脸啊,给人的东西还想着要回去,当时这东西是个祸害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要,现在知道值钱了,后悔了?” 王战破口大骂。 李天来一脸尴尬。 老村长不乐意了。 “年轻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拿回去了?” “你们以为这玩意儿是谁能都拿的?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你们有命花吗?” 王战还要接着说,被姜天意挥手拦住。 “东西就在这里,请便。” 老村长来到柜台前,眼神火热的抚摸着砚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捆捆的人民币在向自己招手。 抱起砚台,招呼李天来就要走。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从外暴力一脚踹开的门撞了个头昏眼花。 刚要张嘴开骂,看到门外的人之后,老村长把已经冲到喉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门外是一群头发花花绿绿的混混,为首一人满脸凶悍,胸口纹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飞鹰,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 “呦,新店开业啊?” 凶悍混混把棒棒糖塞到嘴里,小拇指挖着耳朵,一副老子是流氓的表情。 “张鹰!”李天来惊呼一声,这家伙怎么来了。 十三鹰的老大,张鹰! 掌控黑水镇大半个砖窑生意的混混头子。 李娟俏目一翻,这刚开业,就来了上门找事的了? “我们今天不营业,要看事儿的话请明天再再来。” “看事儿?小妞儿,你看咱俩是不是会有点事儿啊?”看着身材曼妙的李娟,张鹰心头火热。 张鹰身后混混哈哈笑了起来。 李娟一瞪眼,怒火上涌,伸手就朝张鹰脸上打去。 被张鹰一把抓住,顺势往前一带,李娟一个趔趄朝前倒去。 “哟,看来我魅力不减,都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啊。” 这小少妇,可真够劲。 毛哥腾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张鹰,咱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到别人,今天意少开业,要是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谁呢,这不是我七弟吗,怎么,这刚退出十三鹰没几天,就找到新主子了?啧啧啧,就你这行为,对得起咱们斩鸡头拜把子的交情吗?” 张鹰看到毛哥,眼神一冷。 “交情?呵呵,张鹰,我就佩服你这张嘴,兄弟的媳妇你都勾搭,你还有脸在这里谈交情?” 原来,勾搭毛哥媳妇并且把他胳膊砍断的人,竟然就是十三鹰的老大张鹰。 “二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是我勾搭她呢,是你自己不行,为了挣钱要面子,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忽略了自己媳妇的感受,再说了,这可是她主动找的我,咱们兄弟一场,好歹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鹰哈哈大笑。 抢了自己媳妇还这么理直气壮,毛哥忍无可忍,就朝张鹰冲去,却被身后两个兄弟死死拽住。 “放开我,我跟他拼了!” “毛哥,张鹰能打是出了名的,你这么上去占不了便宜的,不要冲动啊。” 手下苦苦哀求。 见状,张鹰轻蔑一笑。 “跟我动手?来啊,不用怕,今天你媳妇不在,不会有人在一边拿刀偷袭你了。” “就你这小体格,如果不是借助我十三鹰的名气,黑水镇会有人知道你?” “对了,忘了告诉你,十三鹰现在还是十三鹰,你空出来的位置,已经由你媳妇全盘接受了,惊喜不,意外不?” “啊……” 毛哥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吞了张鹰。 张鹰更嚣张了,得意忘形,顺手往李娟腰间摸去。 “把你的脏手拿开。”姜天意声音突然响起。 张鹰望一转头,脸上凶气一闪。 “小子,活腻歪了,我的事都敢管?” 姜天意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鹰嗤笑一声,挑衅的朝李娟腰上摸去。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让你这店分分钟开不下去。”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就听到门外一声冷笑。 “让这家店开不下去,有问过我董大彪吗?” 门被推开,满面红光的董大彪跟意气风发的李权二人手中各提着一个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礼盒走了进来。 “董大彪?”张鹰瞳孔一缩。 董大彪先恭敬的跟姜天意打了个招呼,将手中礼盒放下,转头盯着张鹰,晃了晃脖子,神情不善。 “我当时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这小王八蛋,怎么着,皮痒了?” “这家店面你不是转让出去了吗?”见到董大彪,张鹰嚣张之色明显收敛了一些,但脸上凶悍却一分未少。 “转出去就不是我董大彪罩着的了吗?” “老子的店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能打主意的,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董大彪眼中一片狠辣。 张鹰突然嘿嘿一笑。 “董大彪,你是不是这些年灯红酒绿的日子过迷糊了?” 董大彪有些意外的看着张鹰。 “你还以为这是十年前呢,你也不看看,你今年都四十多了吧,还打的动吗?还以为黑水镇是你董胖子的天下呢?” “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十年前那是我给你面子,现在,你的三虎工程队恐怕连人都没有了吧,你觉得自己还有面子吗?”拍了拍董胖子的脸,张鹰连声讥讽。 董大彪有点懵。 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被自己曾经按在地上揍得跟王八蛋一样的张鹰,浑身颤抖,一拳朝张鹰面门轰去。 这货疯了吧,敢跟自己叫板。 但是,十年前可以一拳将张鹰砸趴下的拳头,如今却被对方稳稳的捏住,并且一个用力,董大彪后退四五步。 扫了一眼天易居里的所有人,张鹰飞扬跋扈。 “我说了,黑水镇,现在是我十三鹰的时代。”而后一指还没缓过劲的董大彪, “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权一把扶住董大彪,问王战。 “这货谁啊,咋这么能装呢?” 王战无所谓的一翻白眼。 “不知道,不过刚才就是他想摸你姐来着,能忍?” “欺负我姐?” 李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在王战以为这家伙是去找张鹰拼命的时候,李权一转头看向姜天意。 “高人,我姐可是你这里的员工,你就这么瞪眼看着?” 姜天意没好气的看了李权一眼,转头看向毛哥。 “我要是把他废了,你能把他的班底接下来吗?” 毛哥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只是潜意识的点了下头。 姜天意猛地将手中茶杯掷出,众人只觉得面前一花,不偏不倚的正砸在张鹰手背上,紧接着砰的一声,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方才还嚣张到一拳把董大彪轰退的张鹰躺在地上,捂着手,连声惨叫。 身旁是一只滴溜溜乱转的茶杯。 所有人看向姜天意,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 姜天意自己也吓一跳,丹田气动之后,自己按照无名法门上刚开始练了两天,竟然都这么厉害了? 手下混混见张鹰受伤,一个个义愤填膺,叫嚣着就要冲姜天意冲去,张鹰咬着牙,一头冷汗,一挥手,眼中惊疑不定。 “阁下有功夫底子?” 第28章 接踵而至 “功夫?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王战噗嗤笑出了声。 张鹰紧紧的盯住姜天意。 他不会感觉错。 一个茶杯砸在手背上的力量,竟然能将自己带飞出去,这种力量自己从未见到过。 哪怕是自己师傅。 别人或许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武学,但是从小被师傅收入门下,传授了八极拳的张鹰深以为然。 所以当姜天意一出手,哪怕自己躺在了地上,第一时间并不是看伤势,而是要弄清楚这姜天意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哪位武术世家的传人。 姜天意来到他面前,朝张鹰咧嘴一笑。 “你说错了,黑水镇从来都不是那个人的时代,现在是法制社会。” 起身,转头。 “店里有监控,你伙同有涉黑嫌疑的团伙上门滋事,调戏妇女,图谋不轨,打砸商业店铺,私闯民宅,娟姐,报警,至于你算不算法制社会下的合法公民,那就看警察叔叔怎么说了。” 张鹰嘴角使劲的抖了两下。 “小子,既然是习武之人,怎么能不讲武德,就该知道江湖事情江湖了,今天是我张鹰有眼无珠,江湖规矩,你画个道道,我绝无二话。” 他叱咤黑水镇这么多年,哪儿见过这样的愣头青啊。 江湖方式,谁会想到报警啊。 姜天意一扯嘴角,露出一个让张鹰心里发毛的笑容。 “江湖子弟会想着勾搭自己磕头把兄弟的媳妇?江湖子弟对调戏妇女会没有约束?江湖子弟会在这浩荡盛世中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鹰被说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姜天意继而声音低沉。 “江湖子弟,就你也配?”然后朝李娟说。“等会儿警察来了,把这家伙的原话跟警察叔叔说了,看他在黑水镇如此横行无忌,到底依仗的是谁!” 李娟点头,开始报警。 “小子,你不讲武德,你当真不知道我师父是谁吗?”张鹰急了,这要是真进了派出所,自己那点事根本经不起怎么查。 当下挣扎着就要起身反抗,但是被姜天意一巴掌甩在脸上。 “我管你师父是谁,犯了法,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张鹰一句话没说出来,被一巴掌打昏了过去,棒棒糖碎在了嘴里,想必昏倒之前,心态更是崩的稀碎。 姜天意转头看向毛哥。 “给你三天时间,够吗?” 毛哥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疯狂点头,心头一阵狂喜。 他知道,姜天意指的是张鹰手下的砖窑生意跟人。 警察一来,别的不说,就刚才姜天意给他扣的那一顶顶帽子,铁证如山,都够他把牢底坐穿的,更不用说自己手中还有张鹰这些年的为非作歹的证据。 “我就一个要求!”姜天意神色清冷的盯着毛哥。 “关于十三鹰曾经做过的见不得人的勾当,无一例外,全部交给警察。” 毛哥一机灵,恭敬站好。 “意少放心,我保证,从今以后黑水镇再没有十三鹰。” 姜天意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毛哥来到门口,看着只剩下张鹰带过来的小混混,沉声开口。 “怎么,等我请你们吃饭还是等警察叔叔请你们喝茶?” 一群小混混面面相觑,瞬间作鸟兽状,一哄而散。 李权神情古怪的看着姜天意,一竖大拇指。 高,这一手太高了。 叱咤黑水镇的十三鹰,就被姜天意这么给折腾散架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 毕竟,农村人遇事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从来没有想到过去跟十三鹰作对,因为从骨子里会觉得,像十三鹰这样的混混团伙,肯定是有后台的,而且很可能是官家在后面撑腰。 也正是因为老百姓这种心态,才导致了他们这些人的肆无忌惮。 今天被姜天意用这种方式收拾了,其实是再正常不过,但是李权还是觉得意外。 董大彪此时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姜天意瞥他一眼,“有话就说,怎么,被打一下,怎么还变得娘们唧唧的了。” “高人,这个张鹰的师父,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董大彪有点着急了。 “那你把他废了,他师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师傅很厉害吗?” 董大彪苦笑一声。 “这个张鹰之所以在黑水镇这么横行无忌,连附近几个镇子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主要原因就在于他身后的师傅,白水镇八极拳的传人周向上,那可是青林县东半边响当当的人物。” “没听说过。”姜天意摇了摇头。 “我跟他师傅见过几次,算是点头之交,正因为如此,这个张鹰多少对我还是尊重的,但是没想到今天这家伙竟然这么不顾及老一辈的情分,栽到你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高人还是要小心一下这个周向上,这老爷子,出了名的护短,学生遍布青林县各镇。” 姜天意点头。 “那个,天意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李天将刚才一幕收在眼底,正因如此,才要来拉着抱着砚台不撒手的老村长就要走。 董大彪跟李权他都认识,一个是黑水镇有名的老流氓头子,一个是李家村下一任族长接任者的侄子,听语气,这俩人对姜天意都颇为恭敬,甚至是崇拜。 再看向姜天意,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一个星期前还是月牙村大傻子的姜天意,能让张鹰栽在这里。 王战不干了,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就走了,我们老板费尽千辛万苦把你家里事处理好了,现在太平无事,想把东西拿走,问过我天易居吗?老板不在意,不代表我天意居也好说话!” 老村长已经被虎符背后的价值迷了眼。 “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带走,姜天意帮我们家,我儿刚才不是包了个大红包了吗?” 老村长有点不管不顾了。 “你……” 王战一时语塞。 “老村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凭良心了,要不是傻子,你媳妇现在什么样?还有李天来,你爸不明事理,你也不知道好赖吗?”李娟也看不下去了,毕竟当时去老村长家帮忙可是自己拉着姜天意去的,现在看着老村长这般行径,也是颇为恼火。 李天来被她说的脸色通红。 “怎么,你们也要学刚才的张鹰吗?别忘了,如果等一下警察来了,我把这事一说,你们说,警察是会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你们这一边?”老村长开口说,言语中颇有了些威胁的意思。 李娟气极。 “姐,没必要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李权扫了老村长一眼,冷冷的说,“今年的祭祖大会,月牙村李家就别去了,省得给祖先们添堵。” 老村长跟李天来二人脸色微微一变。 祭祖大会,是黑河镇李姓族人一年一度的大事,每个从李家村这一脉分出去的李姓后人都要回到祠堂祭拜先祖。 老村长明显已经不管不顾了。 “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反正现在我又不是月牙村的村长,去不去无所谓,你们也不用拿这些挤兑我,东西是我的,我一定要拿走,不然的话等下警察来了,你们就跟警察去说。” 老村长一脸得意的看着天易居里的众人,一副吃定他们所有的样子。 姜天意微微一笑。 “我刚才都说了,东西就在这里,你请便。” 几人一起看向姜天意,特别不理解。 就在此时,店门又被推开。 一个小男孩从外面探头进来。 “请问,姜天意是在这里吗?” 姜天意微笑起身,“我就是……” 眼珠滴溜溜乱转的男孩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包,怯怯的望着姜天意。 “是秦月心姐姐让我来找你的,你能帮帮我吗?” 正是前两天过阴被救护车拉走的小男孩。 “怎么了?”听到秦月心的名字,姜天意心头漏了一拍。 忽然,小男孩看到了抱着砚台的老村长。 小男孩大喊一声,疯狂的朝他扑了过去。 “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就是你偷了我家的传家宝!” 除了姜天意,所有人愣在了当场。 第29章 叫小铃铛的男孩 小男孩朝老村长怀中的砚台扑了过去,又撕又咬,仿佛有了不得的什么深仇大恨,不顾一切。 老村长不明所以,本就上了年纪,手脚不便的他,又加上抱着砚台不肯丢,被小男孩折腾的一阵手忙脚乱。 李天来把小孩拽开。 “这谁家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谁偷你家东西了?” 男孩十岁左右,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看上去比普通孩子要瘦弱很多,但是一双叽里咕噜乱转的黑眼珠,炯炯有神,此刻,男孩眼中有泪,恶狠狠的盯着老村长。 姜天意蹲在小男孩面前。 “你认识他?” 男孩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 “我永远都忘不了这张嘴脸,如果不是他,我们家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你还记得东张村东头房檐吊脚下有铃铛的那一户人家吗?” 老村长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大变,失声道。 “你……你是东张村张家的孩子?”老村长神情紧张,“不对,那一家不是早就没人了吗!” “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半偷半抢我们家传家宝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吗?”小男孩大喊。 老村长沉默了。 “当年你前呼后拥的去张家村收缴计划生育的罚款,爷爷因为没钱拿不出,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文房四宝上了,威逼不成,竟然明抢,用十块钱买走了黑色砚台跟毛笔。” 说着,小男孩打开手中小包。 里面是两个一尺长左右的乌木镇尺。 “你记得他们吗?如果不是我爷爷苦苦哀求,你也看不上这两样东西,恐怕我们家传了几百年的东西就都被你抢走了。” 李天来在一旁疑惑的问。 “爸,你不是说砚台是在东张庄收来的吗?” 老村长脸色难看。 “收来的?老头,你敢拍着良心说吗?”男孩脸上涌现出一抹跟同龄人不符的讥讽。 “不可能,二十多年前的事,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知道,我打听过,那家压根就没有过后人,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老村长没有否认男孩说的,只是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对多年前的事说的这么清楚。 男孩冷冷一笑,将镇尺握在手中。 “偷走了砚台跟毛笔差不多二十年,竟然连它到底是什么都没弄清楚,老头,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我怎么不知道,砚台里有半枚价值不菲的虎符,少说也能值个十来万!” “十来万?” 镇尺在手,男孩表情越来越奇怪,声音也越来越老练。 “十来万买你们一家人的命吗?” “祖传的文房四宝丢了两件,爷爷把我捡回来不到一年就去世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们家了” 老村长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问。 “你什么意思?” “能见到砚台里的虎符,还能躲过一劫,捡回一条命,应该是有高人相助吧,就是不知道高人能帮你几次。” 说着,男孩忽然一举手中镇尺,砸向老村长怀中的砚台。 姜天意没有制止,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面色古怪。 嘭的一声,老村长虽然尽力闪躲,但砚台跟镇尺之间像是两块磁铁一样,稳稳的吸附在了上面。 紧接着,镇尺跟砚台接触的地方,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黑雾,冲进了老村长的眉心。 老村长浑浊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乌光,再看怀中砚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一把将视若珍宝的砚台丢火炭般的丢了出去,惊恐的大叫起来。 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走开,走开,你们不要跟着我!” “当年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用手中的权利,贪图你们家的传家宝,砚台我不要了,给你,都给你们,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一边说,一边朝面前的空气,砰砰的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李天来不明所以,急忙伸手就去扶他。 “爸,你怎么了……” 老村长恍若未闻,一把甩开他,只是拼命的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鲜血直流。 李天来来到姜天来面前。 “天意,我爸这是怎么了?求你救救他吧。” 姜天意心头叹了口气, “这是他自作自受,谁都救不了他。” 通过天眼,姜天意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镇尺跟砚台合在一起,像是激发了某种气场,老村长现在就处在那个气场中。 至于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生平所有做过的亏心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并没有阻止,而且,男孩似乎是知道虎符的恐怖,扔出镇尺的力道恰当,只是刚好释放出一丝煞气。 李天来大急。 “天意,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多少钱我都出。” 王战也看出来些端倪,冷哼一声。 “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他可是嚣张的狠呢,还说要警察过来,这下如愿了,警察马上就到,倒要好好查查,看谁才是小偷!” 天易居里众人也都是一副罪有应得的表情。 姜天意张口说了四句天意三卷中自己感触颇深的话。 “千百年来碗里羹,怨深如海恨难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 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因果报应。 李天来只能干着急,同时心里一阵阵的懊悔,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拦住自己父亲不让他来讨要砚台,这下好了,什么都没落到,还解开了一桩往事。 不大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李娟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民警,有店里的监控录像作证,证据确凿,地上的张鹰很快被带走。 至于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村长,确实是什么事都问不出来,民警只能让李天来带着他先去医院,等恢复正常了再说。 捣乱的都人都走了。 姜天意回头,看向从扔出镇尺之后明显脸色苍白,似乎被抽去一半精气神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仰头看着姜天意,撇了撇嘴。 “爷爷叫我小铃铛。” 姜天意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小铃铛,你刚才说让我帮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叫小铃铛,但显然倔强的男孩低下头,似乎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再抬头时,眼神坚定,举起手中剩下的那个乌木镇尺。 “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送给你,你能帮我把爷爷找回来吗?” “爷爷?” 男孩吸了吸鼻子,眼睛发红。 “上次过阴的时候,我找不到我爷爷了。” 第30章 禀天地,昭告四方 姜天意一愣。 “你过阴的时候能见到去世的爷爷?” 一般的过阴非常吃力不说,过阴人想要见到跟自己有关系的人,这种概率几乎是不可能的,像小铃铛这样,在过阴人里,也算是万中无一的。 小铃铛点头。 姜天意挺意外的。 捡到宝了? “那你是为什么来找我?” “救护车把我拉走的时候,我的镇尺也被他们带走了,我去要东西的时候,月心姐告诉我的,她说是你让医院里的人不要打扰我的。”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铃铛一脸为难,举了举手中镇尺。 “除了这个,爷爷留给我的只有一个枚铃铛了,但那个不值钱的,你能不能留给我。” 姜天意哑然失笑。 “镇尺我不要,小铃铛也不要,砚台是你家的,当然也要给你,我说的条件不是这个。” “不急,这个到时候再说,现在哥哥要做一件事,你看看,能看懂多少。” 听姜天意什么都不要,小铃铛显然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了时辰,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姜天意站了起来,扫了众人一眼。 “各位,天易居开业,还差一件大事没做。” 众人面面相觑。 姜天意领着小铃铛,挥手让王战跟上,推门而出,来到店铺外。 其他人被他留在店里。 “李权,你说高人在干啥?” 李权白了董大彪一眼。 “我哪儿知道。”然后转头看着李娟。 “姐,他要干什么?” 李娟没理他。 “意少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看着就行。” 毛哥突然开口。 李权跟董大彪相视一眼,深以为然。 四人趴在玻璃门上,认真的看着门外的姜天意。 门外,姜天意带着王战跟小铃铛,站在门口,此时如果有人从天易居五十米外的火神庙往这边看,会发现姜天意所在的位置,刚好跟火神庙里的神像处在同一条直线上,毫无避讳。 姜天意看着一大一小, “我接下来做的,能看懂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王战,你可以把胡老太爷请出来。” 王战严肃点头,闭起眼睛,一两分钟后,随着一阵再次睁开双眼时,望向姜天意的目光中,已经蒙上了一次恭敬,姜天意知道,胡老太爷已经到了。 旁边的小铃铛一脸认真。 姜天意抬头看了眼天空,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 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开始画卦。 不像是对付王大婶时候的随手而就,而是一笔一画的缓慢而成。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天、地、雷、风、水、火、山、泽。 八卦对八象。 等姜天意收回手指,八卦围绕着自己缓缓转动。 “禀天地,昭告四方!” 姜天意负手而立,对天地开口。 随着他声音响起。 身边乾卦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坤卦隐于地底,不露声响。 “今有天易三卷后世传人,得庇佑,重开天易居,天地神鬼周知,四方通明,此以后,天易居广开大门,迎冤亲债主,结缘众生,为天地重开易门!” 砰砰砰的六声闷响,震、巽、坎、离、艮、兑六卦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姜天意眼底闪过一抹金光,刹那归于平静。 做完这些,姜天意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天易三卷为什么对得到传承的人开风水铺子有这么个要求,甚至连名字都定下了天易二字,而且也只有开了名叫天易的风水铺子之后,才能起卦跟动用传承中的诸多手段。 但自己也没必要去深究,照做就行了。 只是他有点好奇,按照天易三卷中说的,这个虽然简短,但传承古老的仪式并没有引起丝毫异象。 姜天意转身,目光转向一大一小。 “有收获吗?” 王战刚要开口,身后猛然亮起三道光芒,方才冲天而起的乾卦冲入了他体内的胡老爷子里,王战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询问,得到胡老爷子的回应后,激动的朝姜天意点了点头。 应该是得到某些好处, 小铃铛则是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发现他放在天易居里的镇尺上,多了三阴爻组成的坤卦印记。 姜天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带一大一小回到天易居,对店里四人开口。 “今天开始,天易居每天起三卦,今天例外,送你们每人一卦,有需要的可以问了。” 董大彪面露喜色,第一个凑了过来。 可能连姜天意自己都没发现,在他转身进门的一瞬间,火神庙的神像上,落满灰尘的香炉上,忽然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姜天意用归藏封禁虎符时有所感应的青衣老人猛的站起了身,看向黑水镇所在的方向,浑身颤抖。 “来人……” 随着老人声音响起,身边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罗盘嗡嗡嗡嗡轻鸣。 “高人,我跟李权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听到自己跟李权因为那天救了几个人,接下来会气势如虹,虽然见识过姜天意手段的董大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在他心目中,自己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权更是不信。 如果董大彪是因为救人冲了出去,自己则算是那天被姜天意赶出去,因为无聊才顺手救的人。 姜天意微微一笑。 “多少人烧香拜佛,算命放生,就是为了一辈子能顺风顺水,但是他们不知道,人生来一样,同样吃五谷杂粮,日夜忙碌,为什么有的人就能身价千万,坐享豪车美女,有的人却因为一日三餐,来回奔波,辛苦劳碌。” “为什么?”李权突然问。 “行善跟作恶先不说,愿意去算命放生的一定对因果有一定的了解,所谓一善挡三灾,就是这个道理,这些人正是因为懂了这些,才去做的这些,但这样带着交换的年头去做的这些,收效甚微。” “好运气藏在念头里,做一件事之前,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什么,这个至关重要。” “就像你们俩,救人的时候只是纯粹的救人,从来没有想过别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因为这样,你俩以后只要不做什么恶贯满盈的事情,这一生,已经不会有什么灾殃了。” “至于为什么说你们以后会气势如虹,那是因为……” 姜天意停顿一下。 “为什么啊?”李娟很好奇。 “因为这两个叔叔脸上有阴德之象。”小铃铛忽然开口。 众人一脸惊奇,齐齐看向他。 “爷爷说过,有阴德之象的人,不管做什么,自有老天爷帮忙。” 姜天意满意的笑了。 果然是捡到宝了,这才是天易居开业最好的礼物。 “那你能看出来他们阴德之象是怎么生出来的吗?”姜天意摸了摸小铃铛的头。 小铃铛摇摇头。 姜天意朝李权跟董大彪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们以为当天救的人就这么简单吗?” 二人还是一脸懵。 姜天意忽然看向天易居门口,马路对面就是那天车祸的现场。 这俩人总共救了四个人,一个天乙贵人,一个华盖头顶。 第31章 小儿夜哭 等董大彪跟李权一脸将信将疑的走了之后,也被算了一卦的毛哥也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想起李权走之前说的话,姜天意哭笑不得。 “虽然你救过我大伯,我知道你的手段,但是你说的这些,我真没办法相信,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从祖上往下数,五代贫农,到我这里才稍微好一点,在青林县找了个刮大白的苦力活,我这一辈子见过最潇洒的人呢,就是我们李家祠堂现在执掌族规的二伯李浑,也只有他敢跟为老不尊的老族长叫板。” “你说我气势如虹,别闹了。” 他们走后,天易居里就只剩下了王战,李娟跟小铃铛。 姜天意看着小铃铛。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就住在这里。” 小铃铛有些着急。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镇尺顺手交到他手里。 “别急,你的问题,时间还不到,等到了,我自然会找你,放心吧,不会很久的,你爷爷也会希望小铃铛过上安稳生活的。” 小铃铛眼睛发红,认真的点着头。 姜天意让李娟带他去洗个澡,顺便买些衣服。 “老板……” 当店里只剩下姜天意跟王战两个人的时候,王战看着空荡荡的店铺。 “接下来什么安排?” “怎么了?” “这第一天开业,连个生意都没有,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姜天意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他是一身本事不假,但生意这回事儿吧,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干,到底能做成个什么样子,他也是没底的,如果不是天意三卷所学不能用到自己身上,他都想给自己算一卦,看看今后运势如何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把王战跟李娟二人收入天易居的原因。 因为从卦象上来看,这二人以后的运势都不差。 见姜天意不理自己,王战急了,这天易居的生意可是跟他的收入息息相关啊,自己娶李小英就指望这个了,正要开口,天易居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衣着朴素,一眼看去,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眉宇间带着一抹愁容,怀中孩子有点瘦,脖子上挂着一根小巧的纯金长命锁,不哭不闹,双眼无神,甚至可以说是迷糊。 王战迎了上去。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王战摆了个自以为热情洋溢的笑容。 女人看了一眼王战,又看到里面比王战更年轻的姜天意,连山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转身就要走。 王战不明所以。 “大姐,你这是咋了?” 女人拍着两岁左右的孩子,叹了口气。 “听说黑水镇上开了家风水铺子,还以为会有什么高人坐镇,谁知道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王战不乐意了。 “别啊,大姐,咱不能以貌取人,你这还没说什么事,怎么就知道我们不行呢?” 女人半信半疑,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在柜台里四下看了看,抬头问王战。 “那你给我拿一个小孩戴的辟邪的东西,我看看有没有作用个,如果有的话,我就相信你。” 王战脸现难色。 “没有?”女人问。 “柜台里这些风水摆件一般都是用到家宅里调整风水的,小孩戴在身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制作。” 女人嗤之以鼻。 转身就走。 从进门就在观察女人的姜天意这时开口了。 “有也没用,你孩子这种情况不是戴一些挂件能解决的,就算找到一些有用的,也维持不了几天。” 已经走到门口的女人身体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姜天意。 “你能看出我儿子的毛病?” 姜天意起身,来到女人身旁,伸出手指,摸了摸怀中孩子白嫩的脸。 “小儿夜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每天晚上到了某个时间段就会哭,对吗?” 女人满脸不可思议。 孩子被姜天意逗弄的咯咯直笑。 女人惊奇的看着姜天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孩子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那你们能看吗?”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能看出来当然能治。”王战在一旁拍着胸脯。 女人并没有王战想象中的惊喜,只是平淡的哦了一声。 “那试试吧。” “先说说你孩子的情况吧,苦恼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天意给女人拉了张凳子,让他坐下。 “我叫吴云,早年间从黑水镇嫁到了白水镇,婚后好多年才怀了孩子,孩子出生时早产,是在保温箱里放了十几天才接回家的,一岁之前一直都挺正常的,但就是嗜睡,没精神,经常生病,这都两岁了还没学会走路,我们都以为可能是早产的原因,但是从一个月前开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每天晚上只要过了起起点,这孩子就跟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开始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都止不住,一直哭到九点才停,天天天如此。” “起初我们以为孩子病了,但是到医院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都没有什么问题,本来我跟他爸都没放到心上,但是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正常情况下孩子会闹百天也不像这么严重啊,而且这都快两岁了,我就偷偷去找了神婆看香,神婆说是因为家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吓到孩子了,让我多烧香。” “按照神婆说的,孩子确实好了几天,但过了那几天,反而哭的更凶,再也止不住了。” “孩子这个毛病闹了这么久,我也没少去找风水铺子,十里八乡有名的堂口,神婆,甚至连跳大神的都找了,都再也没什么用,今天听说黑水镇开了个风水铺子,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看看。” 女人吴云说完这些,心疼看着眼睛滴溜溜盯着自己,咿呀咿呀的孩子,脸上愁容更浓。 姜天意点头。 因为不满十八岁的是不能看相的,所以姜天意用天眼看了下孩子的情况。 只见孩子额头上有一抹若有若无的乌青色丝线远远的延伸到白水真的方向,丝线上,有一股若有若无怨气缠绕着。 而且不仅孩子身上,吴云额头上同样也有。 很明显,吴云跟孩子是被某些东西给缠上了,但为什么会是怨气,姜天意还需要确定。 至于她刚才说的小孩闹百天,是农村对出生不到一百天的孩子哭闹的一种看法,这种情况自古以来都有,一般就是过了一百天就会停止哭闹,没几个人能说明白为什么。 想了一下,姜天意对吴云说。 “情况我大致知道了,我现在看出来的是已将产生的结果,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还需要去你家里看看,可以吗?” 吴云开始有点相信姜天意了。 在这之前,自己见过的神婆跟风水师傅没有一个说要到自己家里去看的,都是一副恨不得赶紧让自己掏钱走人的样子。 像姜天意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这个要多少钱?”吴云忐忑又小心翼翼的开口。 王战咧嘴笑开了花。 终于要有收入了吗。 但接下来姜天意一句话就把他的希望破灭了。 “天易居规矩,多少随意。” 第32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让王战留在铺子里,姜天意跟吴云一起来到了白水镇。 一路上,吴云反复的在试探姜天意的本事,言语中透着这个神婆怎么不好,那个风水先生怎么骗人,看香的跟跳大神的都是在忽悠人等等。 话未出口却处处言人是非,这样的大嘴巴,不用看五官面相,就知道肯定生活好不到哪里去。 姜天意不想理他,如果不是因为可怜他怀里的孩子,他是不会来这一趟的。 天意三卷说过,救人看缘分,无缘之人不救,既然这孩子能进了天易居,没有不救的道理,而且,越接近白河镇的方向,孩子额头丝线越粗,上面的怨气也越重。 吴云家就在镇子的边缘偏僻街道,门前是一条不怎么宽敞的马路,一座二层的小楼。 刚到吴云家,就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人,皱着眉头,一脸阴沉。 看到吴云男人一阵骂骂咧咧的。 “你干什么去了?一上午找不到你人,不知今天是从老二他们家接老东西回来的日子吗。” “老东西还没咽气呢?” “怎么说话呢,那是我妈!” 男人很不高兴,但是看到吴云怀中的孩子,又立马换上一副温和的嘴脸。 “来,乖儿子,爸爸抱抱,看看我这宝贝儿子。”然后瞪了一眼吴云。 “明知道我儿子身体不好,还带着他乱逛,出了问题怎么办?” 男人喋喋不休。 吴云一瞪眼。 男人一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姜天意听到他们两口子的对话,眉头就是一皱。 “先生,您给看看吧。”吴云只有面对姜天意的时候才有些好脸色,但也就一丝而已。 在路上她已经嘀咕了一路,这么年轻的风水先生,靠谱吗?但是一路上姜天意也没咋理她,到现在,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但人已经被自己请到了家里,只能心里祈求姜天意别又是一个看钱不看事的江湖骗子吧。 杨老三这时才看见姜天意,问吴云。 “他是谁?” 吴云没理他。 姜天意也不想理这两口子,四下打量起来。 房间里四下摆设中规中矩,按照九宫飞星的格局来讲,并没有犯冲的东西。 “从你们房子的布局上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带我去小孩的卧室看看吧。”姜天意转头跟吴云说。 吴云还没说话,杨老三反应过来了,指着吴云,破口大骂。 “合着你一天不着家是找江湖骗子了?一天天的,不就是孩子闹哭这点事吗,不信医生的,偏要去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可好,你竟然还把这帮跳大神的整家里来了,吴云,你可真行,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然后一指姜天意,“走走走,我们家什么事都没有,没什么要你看的,什么风水先生,年纪轻轻的,一看就是江湖骗子!” 姜天意眉头一皱。 “杨老三,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敢教训起我了,信不信我分分钟不跟你过了,追老娘的人多着呢,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就你们杨家那点糟心事,少给我念叨,老娘嫁过来不是给你养那个老东西的。” “先生,走,我带你去卧室。” 说着拽着姜天意就朝楼上走去。 留下原地虽然生气但明显不敢跟媳妇犟嘴的杨老三,恶狠狠的盯着姜天意的背影,也跟了上来。 楼上,卧室里,姜天意只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神情有些尴尬。 后面吴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一红,赶紧回到卧室把一些比较私密的女性用品赶紧收了起来,才再次让姜天意进去。 “不用了,房间我看了,没什么冲撞,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们老实说。” 吴云点头,杨老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孩子在这次闹哭之前,有没有带他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坟地,经常出车祸的路口,或者火葬场附近之类的地方。” “没有。”吴云想了想,非常确定的摇头。 “最近你跟家里人有没有在家里打伤过一些比较有灵性的动物,比如,蛇、黄鼠狼之类的。” “没有,我看到这些东西都害怕,更别说打它们了。” 一旁的杨老三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最后一个问题。” “你娘家跟婆家最近有没有亲人病重或者离世?” 吴云跟杨老三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 “没有。” “实话?” “你这人怎么回事,小孩哭闹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姜天意不说话了。 “你们这事我管不了。”姜天意望着一楼小院里的梧桐树下的一片落叶。 “我就说他是个江湖骗子,你还不信,看到没,还不是跟那些人一样,接下来是不是就开始要钱了?”杨老三满脸讥讽。 姜天意心底叹了口气,看着吴云怀中天真无邪的孩子。 不是我不救你,是你爸妈不配合。 转身就要走。 就在此时,杨老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对方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杨老三拿着电话,脸上闪过一抹窃喜。 “你赶紧把他赶走,我先去老二家。”跟吴云嘀咕了一声,杨老三神色匆匆的走了。 姜天意清晰的听到了杨老三电话中对方的话。 “咽气了,赶紧过来,现在就出棺,可算是熬到头了。” 但姜天意已经决定不管了,当下就要下楼。 但就在此时,吴云怀中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亮,像是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刺激。 本来已经走到楼梯的姜天意猛的回头,看向孩子额头瞬间暴涨的怨气。 已经准备赶人的吴云被孩子这么一哭,突然没了主意,求助的看向姜天意。 不等她开口,姜天意一步来到孩子面前,坤卦一笔而出,摁向孩子额头。 “还不肯说实话吗?” 姜天意看向吴云的目光冰冷至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姜天意冷笑一声,一指院子里的梧桐树,“那我问你,树底下埋的什么?” 吴云脸色一白,就要张嘴辩解,姜天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两只黄鼠狼,一条蛇,三只刺猬,连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小猫小狗都有,还敢说没打杀过小动物?” 吴云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这些?” “本来要是这些,我还不想管,毕竟这些是你们夫妻二人造下的杀业,孩子过了三岁,慢慢也就恢复了过来。” “你们的死活我不想管,也懒得管!” “我一直以为孩子身上的怨气是那些小动物的,但是!” 姜天意胸口起伏,愤怒压抑不住的往上涌。 “你告诉我,一口气咽不下的老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在你们身上!” 吴云像是被揭穿了心底最大的秘密,抱着孩子,一下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的死活是活该,举头三尺有神明,一报还一报,迟早会有报应落到你们身上,但孩子的命也不想要了吗?” 第33章 抬不动的棺材 吴云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姜天意压下心头的愤怒。 这事已经不能不管了,现在已经不是孩子闹哭的事了。 怨气如此粗重,如果不及时及时化解,会出大事的,到时候,这一家家破人亡都是小事。 “抱着孩子,带我去老人那里。” 姜天意冷声开口。 吴云赶紧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绕过吴云家的小楼,大概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个院门前。 小院破落到一眼看去就是很久没住人了。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天抹泪的声音,但怎么听都不像发自内心的悲伤,更多的是做作样子。 “杨老先生,您辛苦给看看,我妈今天能出殡吗?”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杨老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姜天意一步迈进院子。 院子里荒草一尺多高,两间摇摇欲坠的土房子四处都是裂缝,一口醒目的黑色棺材摆在房子正中,棺材旁,身穿孝服的后辈儿孙跪了一片。 手里托着罗盘,皱纹堆积,眼神精明的杨老先生捋了捋下巴的山羊胡。 “阴宅我早几天就帮你们选好,今天也是可以动土安葬的日子。” 迈进院子的姜天意瞥了一眼棺材,天眼中,棺材上方一团浓烈的怨气,这老人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积郁了如此强烈的怨气。 胸口积愤难平,姜天意一声暴喝。 “住手!” 迈步来到门前,身后跟着踉跄的吴云。 “你怎么还不走,都说了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瞎操什么心。”杨老三神色不善,并没有看到姜天意身后的吴云。 “如此出棺,你们就无心无愧?”姜天意看着三个身穿孝服的兄弟三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神情中透着心虚。 “你是谁?”见有人打断自己,手托罗盘的老人眉头一皱,一脸不高兴。 姜天意扫了他一眼。 “作为风水先生,不管不顾,连人怎么死的都不看,什么钱都敢拿,是嫌命长还是觉得五弊三缺找不上你?” 杨老先生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看都不看他,来到棺材前,一把推开正常情况下三个四壮汉才能推开的棺材盖。 姜天意一指杨老先生。 “你自己来看!” 杨老先生只看一眼,神色就是一变,惊呼一声。 “怎么会这样!” 棺材中,一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里面,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老人虽然已经咽气,但双眼无神的往上翻着,并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姜天意一指三个穿着孝服的中年人。 “你们兄弟三个就这么着急想将亲手把你们拉扯长大的母亲就这么埋了?” 杨老三的两个哥哥唯唯诺诺的不说话,杨老三又崩了出来。 “小子,这事你少管,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怎么办跟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又朝杨老先生说。 “杨老先生,您也不用担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医生都说过,这就是什么眼睑痉挛的反应,哪像这小子说的什么死不瞑目,我们兄弟三人在白河镇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人的事,怎么可能让我妈走的不安心,再说了,出了事是我们兄弟三个的,跟你没关系,只要您能让我们顺顺利利的把这个丧事办了,之前说好的钱我再给你加一千。” 杨老三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数,一把塞给杨老先生。 杨老先生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有经得起钞票的诱惑,一咬牙,点了点头。 见杨老先生点头,杨老三对身后两个明显唯唯诺诺的哥哥说。 “老大老二,别理他,这人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咱们赶紧封棺,村里的人我都招呼好了,一会儿就来,趁着今天的时辰把妈埋了,咱们也都省心了。” 姜天意拦住他们,一把按住棺材盖。 “好个不想让你妈走的不安心,那你敢对着这个灵堂说说老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杨老三凶相毕露,一把推开姜天意。 “小子,赶紧滚,别逼我揍你!” 三人一起用力,又把棺材盖上,至于棺材里死不瞑目的老娘,兄弟三人竟然看都懒得看一眼。 看着这么一家子,姜天意已经不想说话了。 不大一会儿,杨家的远亲近邻里的青壮年都陆陆续续的来了,足足有三十几口,把小院都挤满了。 这些人是杨老三早几天前就挨家挨户的请来的。 农村都是土葬,要把棺椁从家里抬到看好的坟地里,是有很大一段路程的。 所以在农村,一般邻里间有丧事,各家各户都会抽出青壮年来帮忙。 也是担任老人出殡的抬棺人。 事已至此,钱已经拿了,杨老先生也不想那么多了,杨老三有句话说的对,出了事也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起棺!” 杨老先生喊了一声。 二十四根杠子一起用力,扶棺的扶棺,用力的用力,十多号人轻松的把棺材抬了起来,出了灵堂。 随着棺材离地,杨家众人从上到下假模假式的哭成一片,杨老先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如果要真是死不瞑目,一口怨气堵在死者身上,这棺材说什么也是抬不起来的。 这是自己入行时师傅就教过的事。 想到这,杨老先生十分不屑的瞟了姜天意一眼。 差点信了这小子的鬼话,不过也好,让自己又多挣了一笔。 姜天意冷眼看着这一切。 别高兴太早,等着看吧。 像是在印证姜天意的话。 突然,咔嚓的一声闷响,勒着棺材的二十四根杠子的麻绳齐齐断裂,抬棺人中一多半青壮汉子闷哼一声,肩头像是千斤重的巨力砸了一下,踉跄倒地。 砰的一声,棺材砸在离院门口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杨老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老先生面色也是一变,但马上反应过来。 “换粗麻绳!” 杨老三急忙点头,找出提前备好的更粗的麻绳。 “换人,继续抬,只要棺材出了门,仍旧没什么妨碍!” 换上更粗的人,有人替换之前肩膀受伤的人,再次用力。 但棺材却纹丝不动。 “加人!” 二十多号人一起用力。 咔嚓嚓一阵闷响,二十四根杠子中,三根杠子从中间齐齐断开,棺材仍旧纹丝不动! 杨老三终于变了颜色,“杨老先生,这……” 棺离地,未出门,再次着地,已经犯忌讳了,现在连杠子都断了。 这下麻烦大了。 杨老先生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杨老三。 “杨老三,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杨老三咬着牙,就不说话。 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在杨家人群里传了出来。 “奶奶是饿死的……” 杨老先生脸都绿了,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大爷的,杨老三!” “你们一家不要命,不要把我牵扯上!” 第34章 你很有钱吗? 杨老三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杨老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杨老三,你们兄弟三个还是人吗,缺衣少食的年代里老人把你们拉扯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如今你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让你们老娘饿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这事我管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杨老先生掏出口袋里的钱,一把扔到地上,转身就要走。 杨老三赶紧追上。 “别啊,杨老先生,四里八乡我们还上哪儿找像您这么有威望的风水先生去啊,对,是我们兄弟三个的错,我们不是个玩意儿,疏忽了病重中我妈的饮食,但事已至此,人总要先埋了地,您老就发发善心,帮帮忙吧……” 说着,又从钱包里把所有的钱拿出来,跟刚才杨老先生扔下的钱一起,塞到了他口袋里。 杨老先生使劲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帮,如今这事,我也无能为力,死不瞑目,棺材不离家,老人心中怨愤难平,我也没十足的把握能化解啊。” 杨老三听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一动,有戏,当即胸口拍得砰砰响。 “杨老先生,您是谁啊,白河镇谁不知道,只要您出手,就没有破解不了的局面,我杨老三在风水方面只信得过您,您只管放手去做!” 杨老先生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杨老三塞到他口袋中的钱。 “好吧,我试试。” “不过话我说在前面,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能出一丝差错,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否则,出了岔子,别说你们,连老头子我自己也独善其身。” “行行行,我们都听您的!” 杨老三松了口气。 “去找一只白公鸡来,然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磕头去求也把镇上杀猪的黄秃子请来抬棺!” “杨老先生,这是个什么说法?”杨老三忍不住问。 杨老先生一瞪眼。 “死不瞑目,怨气极大,要找身上凶煞之气重的人镇,黄秃子整天杀猪,正合适。” 杨老三应声而去,别的不说,这家伙办事倒也利索,不到十分钟,就把白公鸡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脸横肉的卖猪肉的黄秃子。 杨老先生把鸡杀了,鸡血围着棺材撒了一圈,又从灵堂中捏了一把纸钱,在棺材前面点着。 “你们兄弟三个过来,跪在棺材前面,磕头,我说停才能停。” 杨家三兄弟,规规矩矩地跪在棺材前面,乖乖磕头。 杨老先生又在抬棺人里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跟黄秃子一起,这几人都是白河镇经常打架斗殴的小混混,都是杨老三的酒肉朋友,几人平日里没少受杨老三的款待,一个个颇有义气地站了出来。 安排好这一切,杨老先生伸手从包中摸出一柄通体绕满红绳铜钱剑,扣在左手,来到棺材前,身后一拍。 “人生如灯灭,身前不问身后事,既然已经去了,就不要再为难后辈儿孙,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说着把铜钱剑啪地拍在棺材盖上。 “起棺!” 说也奇怪,不知道是公鸡血起了作用,还是杨老先生的话起了作用,棺材被缓缓抬了起来。 “还是杨老先生有办法。” “这下算是亲眼见到老先生的本事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呢。” “可不是吗,老先生可是咱镇子上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杨老先生可真有办法。” 杨老先生没心思理会这些早就听腻了的吹捧,死死盯住棺材盖上的铜钱剑。 别人不知道,只有他清楚。 什么煞气重的人抬棺镇得住,那都是次要的,只要铜钱剑不掉,能压制住怨气,棺材出了门,入了坟地,自己就算交差了。 至于之后怨气会不会继续作祟,杨家会不会有什么不测,跟他有什么关系。 拿了丧事的钱,自己就只管这些,其他的,想要出手,自然是另外收钱的。 而且到时候要不要出手,就看自己心情了。 姜天意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棺材上的铜钱剑。 能得到这么一把年代久远的铜钱剑作为法器,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棺材再次离地。 一步。 两步。 三步…… 晴空万里的天空中,一片乌云从忽然在西北处的天空处涌动,一个眨眼就来到了小院上空,紧接着,一个闷雷炸响。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正劈在小院上空。 正在黄秃子就要一步迈出院子,把棺材抬到门外时,杨老先生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惊恐失色。 “停!停!快放下!” 但声音被闷雷遮住,以黄秃子为首的几个抬棺人并没有听见。 一步迈出了院子。 下一刻,棺材上面的铜钱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线圈圈崩开,散了一地, 与此同时,杨老先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脸色瞬间煞白,噗得一口鲜血喷出,昏了过去。 毫无征兆。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傻了。 就连经常以杀猪为生的黄秃子都变了颜色。 “杨老三,你这个钱我不挣了,亏心!” 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扔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棺材再次落地,卡在大门中间,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望着接连出意外的巨大的棺材,杨家众人个个面露惊恐。 “完了,完了,今天出不了棺,误了日子,我还怎么保住现在的产业,这是我老早就让人看好的日子,为了这个,我都花了好几万了,算卦的都说,只要那块坟地被我们家占了,以后我一定能发大财的。”杨老三喃喃自语。 知道自己孩子可能是因为这边问题的吴云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杨老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点生意,你看看你都造的什么孽,弄成这样,棺都出不了,儿子的命恐怕也保不住了,你高兴了?” 杨老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吴云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恨铁不成钢。 “人家先生都说了,儿子的毛病就是因为怨气缠绕才引起的,今天这一切先生早就想到了,想要活命,还不赶紧去求先生!” 看着昏厥倒地的杨老先生,杨老三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彻底慌了神,哆哆嗦嗦站在原地。 “可是杨老先生已经这样了,还能找谁……”突然,杨老三目光四下找寻,看到人群中的姜天意,猛地眼中有了光芒。 紧走几步,来到姜天意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刚才是我杨老三的错,是我嘴贱,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命啊!” “只要您能帮忙,多少钱我都出!” 姜天意冷冷一笑。 “杨老三,你很有钱吗?” 第35章 跪着出棺! 杨老三没听出姜天意话中的意思,愣愣的点了点头。 姜天意目光冰冷。 “让我出手,你们家这个德行配吗?” 杨老三继续恳求。 “多少钱您说,先生,我们绝不二话!” 杨家三兄弟跟着附和。 他们着实被现在的场面吓怕了。 姜天意目光更冷。 “投机倒把,坑蒙拐骗,你的钱我嫌脏!”姜天意盯着杨老三,目光如刀。 杨老三猛地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你……你什么意思?” 嘴宽唇薄,面门漆黑,颧骨凹陷,眼睛斜眼溜人,这种面相的人唯利是图,专门坑蒙拐骗,无所顾忌,老辈人称捞锡箔灰,意思是死人钱都坑的人。 姜天意越过杨老三,径直来到杨家一众老小面前,一指棺材。 “你们杨家最好祈求老人那一口气咽下,顺利闭上眼睛,否则,老人家的怨气散不去,别说出棺,等着家破人亡吧!” 一旁,杨家人群中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棺材出不去嘛,危言耸听!” 懒得跟这一家子再去解释什么,姜天意来到棺材前,砰的一掌拍出,棺材盖轰的被掀开,吓了那几个抬棺的小混混一大跳。 “自己看!” 杨老三往棺材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身体僵硬,浑身颤抖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只是这一会儿,棺材中老人脸色便已经趋于青黑,眼睛凸起,哪怕是再没有见识的人也知道亡者是含恨而终。 带着怨愤下葬,一旦入了坟地,进了阴宅,对后辈儿孙来讲,那是要出大事的! 几个抬棺的小流氓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妈呀一声跑开了。 其中一个离开之前,扔下一句话,像是在杨老三心口捣了一拳。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流氓,又不是畜生,认识让自己亲娘饿死的杨老三是我们这些人眼瞎了。 街坊邻里过来帮忙的青壮年见此,一个个嘀咕了起来。 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杨老三兄弟几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妈饿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来帮忙的人们愤怒不已,破口大骂杨家三兄弟丧尽天良,任凭杨家人再怎么挽留都不愿抬棺了,一个个甩手离去,再也不管此间之事。 小院中,只剩下了杨家众人跟地上生死不明的杨老先生。 在姜天意天眼中,随着方才一声雷动,棺材上方怨气滚滚而动,杨家众人眉心那一股丝线已经漆黑如墨。 突然,杨家最小的几个孩子似是突有所感,齐齐指向棺材上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越是这样,吴云心中却更是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孩子没事完全是因为姜天意,也更证明姜天意说话的真实性。 想到这,吴云管不了这么多了,抱着孩子来到姜天意面前,径直跪了下去,眼泪婆娑。 “先生,求您帮帮我们家……” “我刚才说了,你们杨家没有这个德行!” 姜天意声音平淡。 “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您高抬贵手,救救我儿子……” 吴云怀中的孩子,突然咯咯直笑,声音怪异。 姜天意眉头一皱,一道坤卦按进孩子额头,孩子安静下来。 杨家众人见状,抱着哭闹的孩子走过来了,满脸恳求,求姜天意出手救救他们孩子。 姜天意看着杨家兄弟三人,一指棺材里的老人。 “她也曾这么把你们抱在怀里,倾尽所有!” 杨老三愣住了。 与此同时,从棺材里咕噜一声滚落出一个小箱子。 杨老三认识这个箱子,那是老人临终之前苦苦哀求一定要陪着她一起下葬的东西,至于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杨老三打开箱子,愣住了。 他以为箱子里是老太太积攒了多年的首饰或者心爱之物。 箱子打开,是他们兄弟三人小时候的玩具。 满满一箱子。 睹物思人,杨老三脑海中如闪电一样划过小时候的一幕幕往事。 杨老三猛地扑到棺材上,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 忽然,杨老三趴在棺材的位置处,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影凝聚而出,朝杨家众人扑了过去。 姜天意眼神一变,猛地一脚把杨老三踹开,挥手一道震卦扔向棺材,震为雷,半空中,咔嚓一声,怨气散开,再次凝聚,死死盯住姜天意。 青天白日,怨气难平。 姜天意闪身拦在怨气前,缓缓开口。 “既然已死,前尘往事,不可再执着。” 怨气一阵涌动,不肯褪去。 “他们自会有他们的报应。” 怨气不为所动。 姜天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交给我,我替你教训他们,可好?” 怨气顿了一下,闪身潜伏到了棺材里。 姜天意松了口气,转身问杨家众人。 “想出棺吗?” 杨家众人点头。 姜天意指着杨家所有男丁。 “你们家所有男丁,有一个算一个,在棺材前面跪着去坟地,给老人蹚出一条往生路来!” 本以为杨家会有人反对,没想到杨老三第一个在棺材前面跪了下来,抱着箱子,跪着往前走。 有妇人抱着孩子突然说。 “先生,孩子还太小,都还不会走路呢……” 姜天意瞪她一眼。 “不会走的大人扶着!” 妇人一缩脑袋,听话照做。 姜天意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吴云。 “你们杨家以后有什么报应我不知道,但你想你儿子好吗?” 吴云连忙点头。 “带着你儿子,挨家挨户的磕头,去找刚才离开的那些抬棺人,把人喊来抬棺!” 吴云咬了咬牙,抱着孩子,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十来个平日里跟杨家还算亲近的邻居脸色非常不愿的来了。 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等人都到齐了,姜天意抬起头,看向棺材上方的怨气。 “满意吗?” 怨气上下晃了晃。 棺材中,老人的眼睛,缓缓闭上,青黑色缓缓褪去。 姜天意知道,如果不让这些抬棺人见到老人闭上眼睛,在最讲究人情世故的农村来讲,是没有人愿意抬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入坟地的。 在众人帮助下将棺材盖上,姜天意一声轻喝。 “出棺!” 棺材再次被抬起,这次再没有什么意外,出了院门。 杨家所有男丁跪着在棺材前开道。 唢呐声响,纸钱飘荡,杨家余下的所有人跟在后面,披麻戴孝。 来到坟地时,杨家三兄弟膝盖早已磨破,血淋淋的。 下葬时,姜天意看着最后剩下的那团怨气在吴云怀中的男孩身上转了几圈,不愿意离开的。 “放心走吧,抬棺人是这孩子一个一个头磕来的,杨家的报应不会落到这孩子身上。” 怨气听到这话,在姜天意面前晃了一下,凝聚出一道虚影,行了个礼,缓缓消散。 吴云怀中的孩子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哇的一声朝怨气消散的方向伤心的哭了出来,怎么也哄不好。 第36章 姚俊杰 从头到尾,姜天意都在等。 等杨家有个人出来,哪怕说一句怎么才能让老太太走得安心,他都可以出手,告诉他们怎么化解棺材中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煞气。 但是,一直到老人坟地从一个小坑变成跟田地里其它坟堆一样的土包,杨家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老人下葬之后,姜天意就悄悄离开了。 没有拿杨家一分钱。 倒不是说姜天意不想挣钱,是这样的人的钱不能要。 如果不是因为吴云怀中那个孩子还算有些福气,命中不该有此一劫,姜天意根本不会管这样的糟心事。 至于杨家,呵呵。 等着看吧,不出一年,家道中落,三年之内,多病多灾,这一门至少要被押运十年! 天理昭昭,这就是不孝父母的因果报应。 这样的钱,给姜天意他也不会要的,实在是不想牵扯这样的因果。 回到天易居,洗个澡换身衣服的小铃铛已经焕然一新,几人商量一下,觉得让小铃铛跟王战那么个不靠谱的住在店里实在不放心,最后在征求了孩子自己的同意后,让他暂时跟着李娟。 下午,姜天意接到了秦月心的电话,让姜天意去一趟县人民医院,说有个病人想请他帮忙。 姜天意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了下来。 当他来到县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路灯下,县医院门口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坐在医院门口的共享单车后座上,端着个一次性餐盒正在吃饭。 一个在垃圾桶旁边翻拣瓶子的拾荒老人,看着女孩手里的饭菜,眼中露出渴望。 正准备过去找秦月心的姜天意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女孩也发现了老人。 没有丝毫犹豫,女孩把自己的饭盒里自己没有吃的一大半拨到菜盒里,又把手中一次性筷子从中间折断,将自己没用的那头放到饭盒里,一起递给老人。 “老爷爷,吃吧,干净的。” 老人像是饿坏了,接过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女孩温暖一笑。 不远处,姜天意看到这一幕,又想到杨家众人,心底一叹。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来到急诊大楼,姜天意才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不知道秦月心在哪里。 没给她打电话,姜天意决定自己找。 问完导医台,一路溜达着往秦月心值班的护士站走去。 一道声音在姜天意身后响起。 “前面那人,站住!” 姜天意一回头,县医院急诊科医生于人华。 “有事?” 于人华眯了眯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我!” 于人华眼神一冷。 “小子,我告诉你,离小秦远点,别给自己招惹无妄之灾!”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呵呵……” 转身就走。 于人华盯着姜天意的背影,面色阴沉。 “于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刚才在门口给拾荒老人分一半饭菜的女孩出现在于人华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于人华见识她,一脸不耐烦。 “黄糖糖,都给你说多少遍了,赶紧准备手术费,你妈在急诊待不了多久。” “于医生,会不会诊断有误,我也是学医的,身体一直没什么问题啊,前段时间刚做的体检。” “你是医生那你自己推回家治去,别在我急诊占地方!” 扔下一句话,于人华甩手走了。 黄糖糖站在原地,一下红了眼睛。 于人华最近很不高兴。 先是丢了十拿九稳的急诊科主任一职不说,家里的母老虎也不怎么消停,没少给自己找事,自己看上的那个姓秦的丫头还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甚至申请调出了急诊,去重症监护室那里实习去了。 重症监护室护士站,姜天意到这里的时候秦月正在跟一个二十多岁胖乎乎青年在说话。 “小杰,姚伯伯这情况不是很理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胖乎乎的青年一脸无所谓。 “月心姐,你说这些我都知道,我爸这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年都会犯,全国各大医院也去了,都查不出什么症状,在重症监护室住几天就好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活蹦乱跳地出院,没什么事的,都好几年了,放心吧,没什么事的,我都习惯了。” 秦月心眉头一皱。 “老毛病?” “也不是吧,最近两三年才开始的。”姚俊杰一脸无所谓。 “那也要注意,老人身体上的问题没有小事,我给你找了个高人,等下让他看看,没准能有收获。” “医生?” 秦月心摇了摇头。 正说着,秦月心看到了在护士站等她的姜天意,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人来了。” 青年看向姜天意。 “他?” 秦月心点头,朝姜天意招了招手。 “给你介绍下,姚俊杰,我小时候的跟班。”秦月心冲姜天意俏皮一笑。 “姜天意,我在青林县刚认识的朋友。” 姚俊杰上下打量一眼姜天意,一撇嘴,趾高气昂。 “你就是月心姐说的高人?” 秦月心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怎么说话呢。” 青年脸色一垮。 “月心姐,我都二十了,不是当年跟在你身后要糖吃的小孩子了。”姚俊杰捂着脑袋,胖乎乎却眉目清秀的脸上有些委屈。 秦月心温柔一笑,收回了手。 “小孩子,别跟他一样。” 姚俊杰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看上去还没我大呢。” 秦月心看了他一眼,姚俊杰赶紧闭嘴。 姜天意笑了笑,自然不会介意这个。 “说说情况,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姜天意说。 秦月心正了正神情。 “是这样的,里面的病人是小杰的父亲,前几天在家里突然昏倒,送到我们医院时,血压只剩下二十五,急诊不敢收,直接转到了重症病房,但我们给他全身都做过检查,除了血压,别的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 “医院没有办法,我想着让你来看一眼,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秦月心把病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天意没说话,想了想。 “先看看病人。” 秦月心点头,转身去给姜天意拿了一套重症监护室探视的隔离服。 带着姜天意就往病房走去。 然而,不开眼的人总是随时随地地会出现。 就在秦月心要打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时,于人华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小秦,不经过医院允许,谁让你擅自带人进重症监护室病房的。” 三人都是眉头一皱。 第37章 筷子中断,黄泉路远 于人华草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之后,刚来到重症科,就见秦月心要带着姜天意进病房,看到二人热络的关系,于人华心头怒火中烧。 “于医生,这有个病人我想让我朋友看一下,这应该不违规吧。”秦月心开口。 于人华笑容满面。 “这里是医院,重症病患除了病人家属跟医生外人一律谢绝探望,你作为重症的护士,这个不会不清楚吧。” “小秦,我这也是为你的病人着想啊,要知道重症的病人更需要静养。”说着一指姜天意,“况且,这小子不是病人家属吧,他不能进去。” 秦月心眉头一皱。 “月心姐,这也是你朋友?”姚俊杰出声道。 秦月心摇头。 “哦……” 姚俊杰掏了掏耳朵,来到于人华面前,看了看他的白大褂。 “医生?” 于人华一脸得意,“急诊科副主任,这里我说了算……”话还没说完。 姚俊杰笑呵呵的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什么玩意儿,滚!” 于人华捂着脸,满脸不可思议,脑瓜子嗡嗡的。 “你……你打我?” 随即反应过来,眼都红了,朝姚俊杰扑了过去。 姚俊杰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于人华,闪身转到他身后,抬起手。 啪,又是一个耳光落到了脸上。 然后嫌弃的拍了拍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嚣张姿态。 “晦气。” 于人华都快疯了。 “来人,保安,保安呢,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给我抓起来!” 哗啦啦,重症监护室某个病房门口围过来一群人。 不过过来的不是保安,而是一群走在大街上老太太都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 跟那些地痞流氓不同,这群人一个个西装笔挺,神情冷峻,朝姚俊杰躬身。 “少爷!” 姚俊杰掏了掏耳朵。 “扔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黑衣人二话不说,哗啦一声,围住于人华。 于人华脸色一白。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吗,这里可是医院,你们可不要乱来……” 这些黑衣人可不管这些,不由分说,架着于人华就往外走。 姜天意愣了一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医院,姚俊杰行事如此毫无顾忌,就不怕惹事上身? 秦月心无奈一笑。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姚俊杰挠了挠头,呵呵傻笑,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刚才的嚣张气焰。 没了于人华的骚扰,秦月心带二人进入了病房。 病房中,五十多岁的姚天策骨瘦嶙峋,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作为一个获得天意三卷传人的他来讲,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讲,还是有些懵的。 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来到姚天策病床前,姜天意看朝他看去。 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虽然躺着,眉目之间仍然能看出久处上位者的威势。 肉眼是看不出什么了,姜天意打开天眼。 姚天策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煞气留存之类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天意才皱眉。 按照秦月心说的,姚天策是突然间的昏倒,如果抛开身体上的病因来讲,这种情况是最符合被一些邪祟纠缠或风水中的癔症来解释的。 但现在看上去并没有这些存在的痕迹。 这就解释不通了。 难道真是因为纯粹的身体原因? 可看上去也不像啊。 虽然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但姜天意的总觉得是有问题的。 “你父亲在昏倒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平时没接触过的东西,或者家里的布局有没有改动过?” “没有,我爸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吃饭,睡觉,练拳,每天固定的点做固定的事,从来没有不接触外人,住也是固定的地方,住了好多年了。” 姜天意点头,伸手搭上姚天策的额头。 手指刚一触碰。 脑海中很久没有动静的天意三卷哗啦啦响了起来。 但只是翻动了几下,就停了下来,并没有显现出文字来。 姜天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有问题! 天意三卷不会无缘无故的翻动,上一次有动静还是给姜晨摸骨的时候。 想了想,问姚天策。 “这里有病人之前用过的筷子吗?” 姚俊杰先是愣了一下。 “要那个玩意儿干啥?” 姜天意一挑眉毛。 秦月心接过话,“有,在我那里,重症监护不能放那些东西,我给收起来了,我现在就去拿。” 说着秦月心走了出去。 等秦月心离开,姚天策一瞪眼望向姜天意。 “小子,让你来这里是给月心姐面子,差不多行了,不用假模假式的,全国各大医院都查不出个所以然,你就别费这个心了,像你们这样的故弄玄虚装高人的江湖术士我见多了,无非就是说一大通我也听不懂的话,什么命里该由此一劫,需要破一破之类的,我劝你少打这个主意。” 姜天意哑然失笑,这家伙,看来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啊。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呢?” “月心姐的一片心意,我不能让她寒心,我也不管你是怎么忽悠的她,总之等下你有个差不多就行了,找个借口赶紧走,小爷我还一大堆事呢,没空在这耽误时间。” 姜天意刚要开口,秦月心拿着姚天策用过的筷子进来了。 接过筷子,姜天意两根手指夹住,悬在姚天策身体上方。 瞟了姚俊杰一眼,姚天策眼中警告之情不言而喻。 没有理他,念头集中在眉心。 在农村,会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会用筷子立在一只盛满水的碗中,通过简单地运用,跟某些不干净的东西达到沟通。 但那都是最为粗浅的运用,姜天意用的则是天意三卷中古老的一种探路的法门。 问寿! 既然人间无事,那就要数数阴寿了。 “敕!”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筷子一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指向姚俊杰。 而后猛地冒起一股轻烟,竟是着了起来。 姜天意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筷子从中间断开,没了动静。 收回筷子,将筷子扔到密封的垃圾桶中。 姚俊杰一脸惊奇。 “没看出来,你倒是有两下子,那你倒是说说,发现什么了?” 目光转向姚俊杰,详细打量起来。 “你知道筷子从中间断掉代表着什么吗?” 姚俊杰没说话,等着姜天意的下文。 姜天意叹了口气。 “将满未满,人生圆满,筷子见断,黄泉路远。” “今天是小满节气,如果不尽快找到原因,你父亲恐怕熬不过下一个小满节气的到来。” 姚俊杰眼睛一瞪。 “小子,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爸身体好着呢,这种情况之前不是没出现过,过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是吗?” “我问你,你爸是不是每年的小满前十天会突然昏倒,只要小满一过,便会恢复过来?” “你想说什么?”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从老爷子身体出现这种情况开始,你才开始顺风顺水,做什么都像犹如神助一样?” “你到底什么意思?”姚俊杰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姜天意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白虎回眸的影响,岂是他一个人扛的住的啊……” 第38章 悲催的于人华 三人并没有在重症病房待太久。 “小子,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姚俊杰还是认定姜天意是个江湖术士,但事关自己父亲,他必须弄明白原因是怎么回事。 “我只能说,好好对他,老爷子为你付出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剩余的等老爷子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老爷子会瘦成这样吗?看老爷子面相,他之前一定也是极为精壮的汉子吧?” 姚俊杰陷入了沉思。 秦月心刚要开口,姜天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姚天策身上没有一丝异样,但正因为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姜天意发现,在这平静的下面,有一丝死气在老人心口汇聚。 而这丝死气不是外气,是用一种叫白虎回眸的特殊的风水手法养在心口处的。 白虎回眸,富贵满头。 能换来一生富贵不假,但代价也是极大的。 如此想着,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于人华带着一大帮保安赶了过来,他面容扭曲的盯着姚俊杰。 “李队长,就是他,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县医院保安队李队长带着一群手持橡胶棍五大三粗的保安哗啦一下,朝姚俊杰围了过去。 黑衣人出动,把他们拦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啊,敢在公立医院闹事,小子,你完了!”于人华一脸狞笑。 李队长看了眼于人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又不傻,看这阵势猜也猜得出姚俊杰不简单。 自己这是被于人华当枪使了啊。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上头有人呢。 不过既然能当县医院保安队队长的人,一些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当下一步迈出,朝姚俊杰开口。 “阁下,在医院动手打医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凭良心说,李队长是想探探姚俊杰的路子,毕竟青林县这么大,要是一不留神给自己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那乐子就大了。 姚俊杰正郁闷的找不到地方出气呢,听到这话,眉毛一立。 “滚滚滚,小爷烦着呢。” 李队长脸沉了下来。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阁下,这么说你是非要在这里闹事了?” 姚俊杰哼哼一笑。 “不服?打一架?” 说完也不管李队长什么反应,闪身冲了出去,一拳朝李队长砸去。 李队长脸色脸色一变,这咋不按套路出牌。 作为在县医院担任好几年保安队长的他只是一愣神,拳头就到了面门。 挥手格挡,李队长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胖乎乎的,一看就虚,能有啥力气。 但当拳头真正砸在手臂上,李队长脸色狂变。 砰的一声。 李队长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 是个练家子! 李队长心中一凛。 “小瞧你了,倒是有几分力气。” 李队长扎了个拳架,警惕的看着姚俊杰。 姚俊杰讥讽一笑。 “花里胡哨!” 被李队长挡住的拳头往前猛地探出一寸,劲力猛地吐出。 寸拳! 咔嚓一声,李队长还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拳顶在下巴脆弱的三角区。 一阵天旋地转,直挺挺倒了下去。 姚俊杰拍了拍手,啐了一口。 “就这?” 他好像特别喜欢说反问句。 落到众人耳朵里,嘲讽的意思,溢于言表。 一众保安,面面相觑。 目光转向于人华,姚俊杰嘿嘿一笑。 “你叫的人?” 于人华慌了,下意识就往后退。 “怂货!” 姚俊杰啐了一口,朝黑衣人吩咐。 “扔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他。” 一帮黑衣人应声而动,拖着于人华就往外走。 “放开我,这里是医院,你们要干什么!” “住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于人华看到此人,一把挣开黑衣人,哭天抹泪的朝老人扑了过去。 “杨院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在医院动手打人,李队长都被人打晕了。” 县医院院长杨飞雀。 见到此人,姚俊杰缩了缩脑袋,躲在了秦月心身后。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这哪有点急诊主任的样子。” 杨飞雀安慰了于人华两句,目光转向姚俊杰。 “行了,别躲了,臭小子,就你那体格,秦丫头挡的住你吗,顾头不顾腚的货。” 姚俊杰从秦月心身后跳了出来,挠了挠头,笑嘻嘻的来到杨飞雀身旁,一脸乖巧。 “杨伯伯,今天你值班啊,那什么,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找您老喝茶哈。” 姚俊杰脚下一滑,当时就要开溜。 但却被杨飞雀一把薅住了后脖领,老人一脸笑呵呵。 “臭小子,闯了祸就想跑,你想得美,” 姚俊杰脸色一垮。 “散了,都散了吧。” 杨飞雀一挥手,散去保安队的众人,顺便让他们抬走了李队长,该检查检查,该治疗治疗,费用都算在姚家账上。 姚俊杰撇了撇嘴。 抠门! 杨飞雀嗯了一声,“你有意见?”说着手腕用力,姚俊杰觉得脖子一紧。 “没有没有,杨伯伯说了算。” 杨飞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于人华。 “好了,你回去上班吧,没事别老往重症跑。” “那他……” 于人华不甘心的指着姚俊杰。 “这里我会处理,会给你个交代的。” 于人华瞪了姚俊杰一眼,满脸怨毒的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姜天意一眼。 小子,你等着,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受今日之辱。 姜天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于人华刚走出几步,找了他很久的黄糖糖跟了上来。 “于医生,能不能先给我妈做手术啊,手术费我还在想办法。” “滚一边儿去,什么时候手术费凑齐了什么时候做手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于人华一肚子火正找不到地方发泄,气急败坏的朝黄糖糖吼了起来,越说越气,用力推了一下黄糖糖。 黄糖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天意刚好看到这一幕。 认出了这个在门口给拾荒老人分一半饭菜的女孩。 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把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黄糖糖看着眼前的长得很好看的大男孩,紧紧抿主嘴唇,摇了摇头。 姜天意转头,脸色不善。 “道歉!” 于人华火冒三丈。 “小子,我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响起。 于人华快疯了。 一天被人打了三个耳光,前两个就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连姜天意这个无名之辈都敢冲自己动手了。 “我特么跟你拼了!” 于人华双眼血红的朝姜天意扑了过去。 “住手!” 杨飞雀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把从于人华身后薅住他的脖领子。 姚俊杰一缩脖子。 这老头薅脖领子有瘾啊。 杨飞雀制止住处在崩溃边缘的于人华,冷冷的看着姜天意。 “小伙子,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你没看到吗?一个医生不想着救死扶伤,在这里对一个小女孩出言不逊,还动手,老先生,县医院的医生就是这种风气吗?” 说完姜天意继续盯着于人华,眉心意念集中,一股压力压向于人华。 “道歉!” 于人华只觉得头皮发炸,手脚发冷,像是对上了一头随时会吞了自己的老虎。 “对……对不起。” 道歉的一出口,于人华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姜天意转头,告诉黄糖糖。 “走,带我去看看你妈。” 黄糖糖看着姜天意那双真诚的眼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甚至都忘了问眼前的大男孩怎么知道自己妈妈病了的事。 杨飞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小子,有点意思。 “停职反省,等院里处理意见。” 杨飞雀冲于人华扔下一句话,跟了上去。 身后跟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姚俊杰,还有不放心跟过去的秦月心。 “月心姐,你这朋友可以啊,连杨老头都敢顶撞。” 秦月心瞪了他一眼。 “你还是先想想他刚才说的话吧,我觉得你最好上上心。” 姚俊杰沉默了。 原地,脸颊浮肿的于人华掏出了电话,冲电话那头哭天抹泪的喊道。 “媳妇,我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粗犷的女声响起。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没说是我陈家的女婿吗?” 于人华唯唯诺诺。 “等着……”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于人华望着姜天意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小子,你等着! 他现在对姜天意的恨意已经盖过了姚俊杰。 第39章 丹田立功 急诊一层,总是吵吵闹闹的。 黄糖糖带着姜天意来到一个病床前,病床上是一个眉头紧皱,昏迷不醒的中年妇女。 不同于别的病床邋邋遢遢,妇人的病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黄糖糖看着床上的母亲,眼睛红红的。 姜天意问她。 “说说情况,怎么回事?” 黄糖糖抽了抽鼻子。 “我在外地读书,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邻居说,我妈从地里回来还没走到家,就昏倒在了家门口,送到医院之后,做了各种检查都没什么问题,但就是不醒,我自己也是学医的,也给我妈号了脉,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于医生说必须手术,不能耽误,可是我实在筹不到钱,就想着说能不能先给我妈手术,我再想办法借点钱。” “从地里回家?” 黄糖糖点头。 “你给我描述下那块地周围都有什么。” 黄糖糖想了想。 “也没什么啊,就是很普通的庄稼地啊,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家地在二龙沟旁边,不远处的地方有座桥。” “什么样的桥?” “一座很老很破的桥。” 姜天意点头。 水沟,老桥。 “你家田地附近有坟地吗?” 黄糖糖点头。 农村家里有人去世,都是埋在自家田地里,也导致农村一般都是田地里是零零散散的墓地,地边就是一座座村庄。 姜天意点头,打开天眼。 姜天意发现妇人额间的神光被一团灰蒙蒙的气流包裹住,神光被困在灰气中,左突右突。 姜天意心头了然。 被脏东西缠上了,迷了心智。 在农村很常见的一种撞见东西的表现方式,只不过妇人撞见的这个东西,比较凶一点,所以才陷入了昏迷。 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接下来就好办了。 只要把它引出来,妇人就能恢复正常。 震为雷,震卦对这种脏东西的邪祟最为直接有效。 说干就干,姜天意凌空画卦,震卦眨眼而成,就要朝妇人落下。 妇人神光里的灰气仿佛感受到了震卦的威力,疯狂的旋转起来,死死的要往神光里钻去。 妇人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反应特别大。 姜天意顿住了下落手指。 有点麻烦了,灰气钻入神光,就不能用震卦了,神光给灰气纠缠在一起,没有分开,自己不能把震卦印在妇人身体啊。 要是震卦伤到妇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灰气已经与妇人的神光牢牢的纠缠在了一起。 挥手散去震卦,姜天意想着用什么既不伤人又能把灰气引出来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丹田一震。 从上次按住救护车到现在至今没有动静的忽然动了一下,一股如毫发般的金色气流从丹田来到姜天意悬在妇人额头上的食指中。 嗯? 姜天意刹那间感觉到了气流的意图。 竟是想钻到妇人的身体里。 姜天意心思福至心灵,食指中指并拢,贴到了妇人额头。 下一瞬,金色气流嗖的一下钻入妇人身体,直奔神光中的灰气而去。 姜天意一惊。 当下按照无名功法记载的方法就要召回金色气流。 但是金色气流理都不理他,一眨眼就到了妇人神光里。 姜天意一阵苦笑。 这下麻烦了,这金光有点皮啊。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姜天意松了一口气。 金光来到妇人身体里,不但没有伤害到妇人的神光,反而像是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来到神光中间,嗖嗖嗖几个横冲直撞,灰气便被它从神光中剥离出来,驱逐出神光,然后一个横卷,包裹住灰气。 最后一个特别人性化的一个张嘴的动作,将灰气吞了进去。 姜天意脑子一阵不够用, 吞……吞了? 什么鬼? 气还能这么用? 吞完灰气之后的金光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冲姜天意晃了两下,傲娇的不行,一翻身,又原路返回到姜天意丹田,看上去好像稍微壮大了一些,也肉眼可见的亮了一分。 想要找金光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金光一入丹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姜天意把本就不太熟悉的丹田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在哪里。 傲娇高冷的不行。 姜天意只得作罢。 回过神,姜天意收回手指,告诉黄糖糖。 “好了。” 黄糖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好了?” 姜天意指了指病床上的妇人。 黄糖糖这才发现自己母亲已经悠悠醒来。 黄糖糖眼睛一红。 “妈,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妇人明显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糖糖,你怎么回来了,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黄糖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朝姜天意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 身后杨飞雀跟秦月心跟原本心不在焉的姚俊杰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特别是杨飞雀,在刚才姜天意跟黄糖糖沟通的时候他已经在急诊医生那里了解清楚了病人的情况。 什么也查不出来,但就是昏迷不醒,各项指标正常。 作为院长,这类病人在青林这个农村人口众多的县城并不少见,一般作为医生来讲,对此类病人都会有个基本的判断,保守治疗,等病人自己缓过来。 并不是说医生不负责,而是有些病人比较特殊,作为医生这个职业又不能明说些什么。 但是看到姜天意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能把这样一个病人成功弄醒,杨飞雀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知道,就是他所知道的几个算是精通风水奇数的朋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弄醒病人。 姜天意扶起黄糖糖,咧嘴一笑。 “这是你自己的善良换来的,不用谢我。” 黄糖糖一脸疑惑。 姜天意也没说什么。 有些事,说出来,反倒显得刻意了。 秦月心看着一脸笑容的姜天意,眼眸里有些亮亮的东西在闪。 “小伙子,懂风水?” 杨飞雀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姜天意谦虚道。 “一点点。” 杨飞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谦虚了,对这些我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以后没事多来我办公室走动走动,别的没有,珍藏的好茶还是有点的。” 然后回头朝姚俊杰说。 “臭小子,你们家老头子的病,可以请人家好好看看。” 杨飞雀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板着脸补了一句。 “记住,是要恭恭敬敬的请人家。” 姚俊杰终于收起了对姜天意的轻视,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姜天意就当没听进去,跟秦月心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正在这时,急诊大厅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谁他么打的我老公,给老娘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像是煤气罐成精的女人闯了进来。 肥肥胖胖,黑不溜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泼辣,就差脸上写着我是泼妇几个字了,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于人华。 杨飞雀一捂额头。 于人华怎么把这女的搬出来了。 ilwxs.com 杨飞雀一摆手,让姜天意跟姚俊杰从急诊另一个门离开。 姚俊杰一瞪眼。 “老头儿,谁啊,在青林县有我怕的人?” 杨飞雀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老陈家这千金你惹得起?” “握草,煤气罐罐?” 杨飞雀坏坏一笑,点了点头。 姚俊杰脸色大变,拉着姜天意就往外跑。 “什么情况?”姜天意有点疑惑。 “惹不起,惹不起,这女的就是个疯子,青林县有名的缠不清,以后碰到这家伙最好躲着走。” “你都怕?” 姚俊杰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一个胖成那样的女人能冲进男澡堂追着一群光着屁股的小混混撵了好几条街,最后还把那些人一个个打的鼻青脸肿的吗?” “就因为这些小混混叫了她一具煤气罐罐。” 姜天意一阵恶寒。 二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分开了。 从头到尾,姚俊杰也没有再说他父亲的事,姜天意也没有说这茬。 由于时间太晚,已经没有了回黑水镇的车,姜天意就随便找了宾馆住下,第二天坐第一班公交回到了黑水镇。 刚绕过火神庙,看到天易居的门,姜天意眉头登时就是一皱。 大清早的,天易居门口竟然围了一大群人。 怎么回事? 走进人群,姜天意发现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 见到姜天意不管众人的往里就挤,人群不乐意了。 “小伙子,看事需要排队的,你有没有先来后到的觉悟啊。” “就是,我们天还没亮就来了,你现在过来指定今天排不上队了,看到没,我们手里有号的。”一个老太太扬了扬手中的号码牌。 姜天意神情古怪,自己刚离开一天,天易居生意就好成这样了。 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李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号。” 然后她就看到了人群中正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口诛笔伐的姜天意。 李娟噗嗤笑了,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留下身后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老头老太太。 “咋回事?”姜天意问。 “昨天你走了之后,王战给人看了几个事,还别说,这家伙说话不靠谱,手艺还是有的,那几个本来抱着试试看的人被他三言两语之下都给镇住了,而且回去之后按他说的办法试了试,事情还都给解决了。” “然后今天一大早,门口就多了这些慕名而来的老人家。” 姜天意点点头,这个迟早的事,王战自己本就有家传的法门,还有他身上几百年道行的胡老太爷,再加上刚刚得到开业那天乾卦的加持,扬名立万只是时间的事情。 因为只有姜天意自己知道,天易居重开那天的禀天地昭告四方的八卦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那号码牌呢?” “那个啊,我看来的太多,乱哄哄的,就让他们排队,按照先后顺序每个人排好,这样不会乱。” 姜天意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娟姐,没想到你还有经营方面的天赋呢。” 李娟白了他一眼,扭了扭火辣的身躯。 “我结婚之前出去打工就是在一家珠宝店当管理的,后来这不是结婚了吗,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了。” 提到结婚,李娟又想起了去世的丈夫,神色一黯。 姜天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过去的事情不用想了,往后看,会好起来的。” 李娟洒然一笑。 “怎么,姐姐还能迎来第二春?” 姜天意神秘一笑。 鼻翼泛红,夫妻宫饱满圆润,一别之前的灰白之色,姻缘已动,不出几日,李娟必定能遇到真正能托付一生的人。 王战正在跟一个老人说着什么,小铃铛在趴在一旁的桌子上,仔细的听着他说的话,见到姜天意进来,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哥哥。” 这是姜天意让他喊的称呼。 “别着急,很快了。” 小铃铛摇了摇头。 “没事的,哥哥,等你有空了再来管我。”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在小铃铛来的时候,姜天意曾经起过一卦,卦象显示时机不到。 但见到如此懂事的小铃铛,姜天意还是决定等下再起一卦看看。 又去最里面的房间看了看小树灵,姜天意给沉香上画了两道乾坤卦,小树灵呲溜钻了出来,朝姜天意躬身施了一礼,又呲溜一声消失在极品沉香中。 看着忙忙碌碌的李娟跟王战,还有已经有了步入正轨雏形的天易居,姜天意欣慰一笑,同时心里有了个新的想法。 但是,生活就是在你刚觉得稍微有些安逸的时候,会给你提个醒,就在姜天意泡了一壶茶,拿起水杯准备喝的时候。 门外忽然一阵骚动,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谁打的徒弟,给我出来!” 同时伴随着一阵骚动,门外吵吵嚷嚷起来,然后天易居的门被暴力的推开,一个瘦小精干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人扫了一眼四周,看到正坐当中颇有卖相的王战。 “你就是这家店的负责人?” 正在跟眼前老人说着家宅不安破解办法却被老者打断的王战眉头一皱。 “大爷,你谁啊,看事请排队。” 老人呵呵一笑。 “派头不小,我徒弟就是你废的?” “你徒弟?” “张鹰。”老人看着王战,沉声说。 王战哦了一声。 找事的啊。 回头看了眼正在喝茶的姜天意,王战伸了个懒腰。 “老爷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既然是你徒弟啊,你应该知道,那家伙不是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吗?” 老者脸色一沉。 “我周向上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是你伤了我徒弟,那就好办了,江湖上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你把我徒弟废了,送进局子里,这事要有个说法。” 周向上,张鹰的师傅,白水镇武术世家八极拳的传人。 “你想要什么说法?”王战神色不变。 “张鹰栽在这里,只能怪他学艺不精,现在他的下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败了就败了,我周向上没话说,但是把官家扯进来,阁下是不是有点违背江湖道义了?” “你就说想怎么办吧。”王战现在满脑子就是数着今天又看了多少事,挣了多少钱,自己能拿到手多少。 “简单,打败我,这事就算完,否则,我徒弟受的罪,你要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周向上一甩手,手中飞出一块石子,砰的一声,店内摄像头被打碎了,一声冷笑。 有了张鹰的前车之鉴,来上门找事的周向上第一时间先碎了摄像头。 本来还心不在焉的王战看着碎了一地的摄像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心疼啊。 要知道他跟姜天意有过约法三章,天易居不止每一笔收入都有他的分成,每一笔开支也都要算在他头上。 刚才自己心里头都已经算出这两天能拿到多少提成了,这一下,估计都要赔进去了。 王战不干了。 打架可以,断我财路不行。 我还指望这个娶媳妇呢。 王战怒气冲冲的跳到周向上面前,一伸手。 “赔钱!” 以为要动手的周向上一脸问号。 啥意思? 姜天意在里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事他没打算过问,毕竟说好了王战是店里的二掌柜,也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会怎么处理,同时他也想验证下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可不可行。 门外的老头老太太一看要打架,非但一个也没走,反倒一个个趴在玻璃上,玩命往里瞅着。 反应过来的周向上脸色一沉,觉得被耍了。 一个欺身来到王战近前,肩头一动,往王战身上贴了过去。 八极拳,铁山靠! 王战哇呀怪叫一声。 “老头,不讲武德啊,玩偷袭!” 边说右脚后撤一步,脚尖用力一蹬,肩头同样发力,朝周向上撞去。 周向上眯了眯眼。 哼,在自己面前用八极拳,不自量力。 姜天意水杯一顿,意外的看了眼王战。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有武术底子。 砰的一声闷响,二人的铁山靠几乎同时撞在对方肩头。 第41章 王战立威 一个铁山靠撞实,王战腾的一下跳了出去。 哇呀一声怪叫,原地跳了起来。 “妈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老头你下狠手啊。” 但是看上去,这货一点疼的觉悟都没有,一个劲的在哪里朝小铃铛挤眉弄眼,哪有一点疼的样子。 周向上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夫对轰八极拳!” 王战指着他,一脸委屈。 “老头,我跟你说,你可别欺人太甚,我很能打的。” 周向上神情倨傲,冷笑一声。 “就你这种货色的三脚猫功夫能把张鹰打伤,他也真是够废物的,越活越抽抽了。” 王战有些唯唯诺诺。 “大爷,我可能打不过你,商量商量,你想怎么办?” 周向上负手而立。 “简单,我徒弟身上的伤你要十倍百倍还过来,另外,去自首,说所有的事都是你指使他干的,把牢里的张鹰替回来!” 王战脸色一垮。 “这个有点难唉,你看我这刚找到女朋友,人生才刚开始,该享的福还没来得及享呢,现在去坐牢总归有点不太合适,咱们打个商量,换一个行不行?” “哦?那你想怎么换?”周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我看你也一大把年纪,估计剩不下几年时间了,要不你去替吧,你也说了,他是你的徒弟,徒弟犯错,当老师的最少也有一半的责任。” 周向上神情一冷。 “小子,你玩我?” 王战干呕了一声。 “不玩,没兴趣,我守身如玉的很。” 周向上气极。 “找死!” 一个顶心肘朝他递了过去。 “妈呀,老头你不讲武德,这不是商量的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没说不让你还价啊。”王战又是一声怪叫,堪堪躲了过去,看上去甚是狼狈。 “还价?我还你大爷!” 一肘落空,周向上跟着就是一个铁山靠。 “大爷就算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人了,要不等清明回老家上坟的时候替你问问他老人家?” 周向上浑身发抖,不再理他,跟着就是一记顶心肘。 说巧不巧,王战刚蹦跳着闪过去,身后就是摆放风水器物的柜台,咔嚓一声,顶心肘撞到了柜台上。 吱呀呀的碎裂声,柜台的玻璃被撞了个粉碎。 王战拍了拍胸口,一副怕怕的表情。 “小子,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周向上摸了摸发酸的胳膊,怒火升腾,咆哮着再次朝王战冲了过去。 王战下意识的还想躲。 姜天意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都从你工资里扣。” “为啥?” “你是二掌柜。” “那这个柜台多少钱,老大?” “不贵,也就两千五。” 王战站住不动了。 周向上心头一喜,终于不躲了吗。 那就跪在我的拳下吧。 紧跟着拳头用上十二分力道,带着呼啸的拳风朝王战胸口砸去,这一拳要是砸实了,王战非死即伤。 王战恍若未闻,只是在那里喃喃自语。 “两千五,两千五。”然后他猛地一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周向上。 王战睁大了眼睛,眼睛都红了。 “握草!” “老头,赔钱!” 说着握拳竖起,肘心向下,猛地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周向上顶了过去。 肘心顶对肘心顶! 砰的一声闷响,周向上飞了出去,径直撞到墙壁上。 周向上捂着胸口,惊疑不定的看着王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周向上惊疑不定。 “小子,能将八极拳练到这个程度,你师傅是谁?” 王战恍若未闻,嘴里重复着两个字。 “赔钱!” 跟着又是一记顶心肘。 周向上还在回味方才王战那一撞的力道,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 当王战这一记顶心肘来到来到身前时,堪堪躲闪。 砰的一记肘心顶,周向上再次撞到墙上。 “小瞧你了,不过你以为这就能打败老夫了吗?天真!”接连挨了两记顶心肘,周向上收起了轻视之心,一蹬墙壁,接着脚下的力道,上半身前倾,双拳探出,打起十二分精神,朝王战冲了过去,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还别说,正经起来的王战倒是对得起他这名字,打起架来,有模有样,开阖之间隐隐透着大家风范。 周向上越大越心惊。 八极拳,走的是刚猛路数,以实战为主,六大开八大招,没有一点花拳绣腿,出手必伤人,在武术界有这么一句话形容八极拳,八极加披挂,神仙也害怕。 但当两个同样是八极拳的练家子对上,那拼的就是气力跟灵活的反应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显然,王战的八极拳比周向上要高了不止一分。 不过有一点周向前比较奇怪。 随着又是一记顶心肘打出,周向上脸色一白,蹬蹬蹬的再次撞到了墙上,如果不是墙壁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又一次给他卸去了一大部分力道,可能还要退的更远。 高下立判! 但是周向上非常憋屈。 “你就不会用点别的吗?” 作为以八极拳闻名四里八乡的周向上了来说,败在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确实有点丢人,而且这家伙来来回回就两招,顶心肘跟铁山靠。 王战一撇嘴。 “对付你,用不着!”说着脚跟发力,劲力自小腿盘旋而上,灌注到双臂之中,左右两条胳膊同时发力。 双记顶心肘一前一后同时暴动。 周向上只来得及防守住一记,被另一记重重顶在下巴上,整个人腾空一米多高,砸在地上,几近昏厥。 收了拳势,王战摆了个自以为很臭美的姿势,朝小铃铛跟李娟飞了个眼。 小铃铛咯咯直笑,李娟翻了个白眼。 “你……” 周向上皱纹堆积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是,打不过人家,还能咋整。 上门找场子,被打成这熊样,自己这老脸也算是丢尽了。 就在周向上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天易居的门再次对推开,哗啦进来一群太阳穴外凸,眼中冒着精光的汉子。 “师傅,我们来了。” 周向上眼神一亮。 这些人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当时就怒了。 “谁,谁把我师傅打成了这个熊样!” 周向上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这个神经大条的徒弟头上。 “你嚷嚷什么,还嫌老夫不够丢人吗!” 王战根本就没在怕的。 “要一起吗?” 这些人面面相觑。 这货哪儿来的,这么嚣张! 当即,有一人冲了出来,一个顶心肘冲了上来。 王战轻蔑一笑,同样顶心肘迎上。 对方来得快,退的更快。 脸色一白,往周向上方向撞了过去。 砰! 砸在了方才周向上撞过的墙上。 王战勾了勾手指,“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来吧!” 众人大怒。 也不管什么单打独斗了,一拥而上。 五分钟后。 天易居里哼哼唧唧躺了一地。 王战拍了拍手,屁颠屁颠来到姜天意面前,一副邀功的谄媚之色。 “老大,怎么样,还可以吧。” 姜天意一抬眼,“有点二掌柜的样子了。” “不是吧,老大,你惹得事,我都给平了,你夸我两句能死啊。” 姜天意一笑。 “就会两招,有什么好炫耀的。” 王战脸色一垮。 李娟走了过来。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这些人如果不一次性处理好,就会跟马蜂窝一样,往后只会来的更多,就算我们有能力应对,但是生意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姜天意看着王战。 “别啊,都看着我干啥,老大,这可是你惹得事。” “摄像头跟柜台加一起,总共三千五。”姜天意开口。 王战腾的站了起来,一指地上横七竖八的众人。 “叫人,把你们最能打的叫来,今天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别天天跟个狗屁膏药一样,这么点破事缠着本掌柜。” “阁下,今天我们认栽,江湖规矩,此事到此为止。” 王战一挑眉。 “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 “你还想怎么办?” 王战一伸手。 “先赔钱!” 一众徒弟再次无语。 最后,周向上留下五千块钱,在徒弟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来到门外,徒弟中有人开口。 “师傅,就怎么算了?他把咱们打成了这样,鹰子还被送进去吃了牢饭,这口气您老人家咽的下?” 周向上神色不善,一巴掌甩在这个弟子头上。 “还能怎么办,你打得过人家吗?” 他心里也是一阵憋屈,黑水镇没听说过有这号人啊。 这个弟子闭嘴了。 就是啊,自己这一门的人都折在这里了,不算了还能怎样。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另一个弟子忽然开口。 周向上一挑眉。 “让小师弟从青林回来。” 众人闻言,眼神都是一亮。 “对,在青林地界上,只要小师弟出手,里面那家伙一定不是对手。” “没错,小师弟的八极拳可是受到过名师指点的。” 周向上眉头一皱。 “不行!” “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张鹰跟梦可那小兔崽子关系好,想让他回来出这口气,但是你们给我记住,江湖规矩,做事要讲道理,输了就是输了。” 就在这时,王战突然贼兮兮的出现在周向上面前,手里攥着一大把红票子,喜笑颜开。 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老头,我看你还是比较实在的,既然你这么讲道理,那我也跟你实话。”然后指了指店里的姜天意,“看到没,其实你那个徒弟是里面那小子废的,不是我。” 周向上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姜天意。 “比你还厉害?” “这么跟你说吧,人家站都没站起来,就扔了一个茶杯,你那个叫什么十三鹰老大的徒弟就躺下了。” 说完,王战转身又回去了。 周向上眉头紧锁,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咬牙。 然后朝刚才开口的徒弟说。 “把那小兔崽子叫回来。” 天易居里,王战十分不理解的问姜天意。 “老大,为什么非要告诉他是你动的手呢?我看这群家伙已经被打怕了,不可能敢来了。” 李娟也是一头雾水,这样一来,对方很容易把仇恨记在姜天意头上。 姜天意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望向窗外,沉吟不语。 从周向上的面相上来看,竟是少见的父凭子贵的命格,也就是说,周家定是有出了一位比周向上更为出彩百倍的人坐镇,所以他刚才让王战这么嚣张的出手,但没想到周向上愣是没把背后的人叫来。 既然这样,为了避免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在天易居再次被人找上门,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让他们直接找自己。 他知道,王战虽然今天出尽了风头,但是武术路子也就仅此而已了,真要是周家的那个人来了,王战肯定招架不了。 但也正因如此,姜天意忽然动了要不要点拨一下王战的念头。 毕竟天意三卷里除了无名功法还是有几篇关于武术修炼功的功法的。 第42章 白虎三凝眸 今天礼拜五,是奶奶从寺院守斋回来的日子,姜晨也到了礼拜天,是每个礼拜家里人团圆的日子。 姜天意从天易居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奶奶跟姜晨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在等他。 老太太从寺院给姜天意跟姜晨每人请了一个平安符,让俩人带在身上。 小时候的姜天意跟老太太去过一次寺院,也不知道那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跟奶奶说了什么,反正从那之后,只要奶奶去寺院就会给自己跟姜晨带回这么一张平安符。 那时候的姜天意很不理解,就这么一张被折成的三角形黄纸,有啥重要的。 现在大了,才慢慢懂了老人家的心意。 黄纸里面包着的朱砂符文,是老人对后辈沉甸甸的呵护。 倾尽所能,把最好的给自己跟姜晨。 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 姜天意跟姜父说自己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而且老板比较器重自己,知道自己家里困难,还给提前拿了几万块钱。 然后把除了买手机剩下的钱全部给了姜父。 姜父呆住了。 颤抖的手接过四万块钱,不敢相信的看着姜天意。 “小意,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工作,刚上班两天就给了你这么多钱?不会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工作吧,要是这样赶紧把钱退回去,咱们虽然穷,但是对不起良心的事一定不能干。” 到底是朴实的农村汉子,看到这么多钱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来路干不干净。 姜天意哑然失笑。 “爸,你放心吧,我的老板就是那天来咱家的董大彪,他在镇子上开了个风水铺子,我前几天给他帮了个忙,这是他给的奖金,姜晨知道,她能证明。” 姜晨捂嘴一笑。 “是啊,爸,你放心吧,哥现在厉害着呢。” 姜父半信半疑。 “风水铺子,你什么时候会那些东西了?” 姜天意说。 “爸,我病的这几年在梦里学的,您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前所未有的好。” 见姜天意这么说,又有了姜晨的保证,姜父才放心的收下这些钱,又是一阵唏嘘。 从头到尾,老太太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对话,哪怕在姜天意一下子拿出几万块钱的时候,老太太也只是顿了下手中那串乌溜溜发亮的六道木念珠。 姜父摸了摸姜天意的头,眼角有些湿润,没有说话,使劲灌了一大口烧酒。 今天的酒,似乎没有那么辛辣。 孩他妈,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咱们家小意长大了。 就在一家人吃完饭正在闲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随着村子里一阵狗叫声,大门被人急促的敲响。 秦月心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姚俊杰。 “你们怎么来了?” 秦月心开口说。 “姚伯伯醒了。” 姜天意哦了一声,丝毫不觉得意外。 姚俊杰一步上前,来到姜天意面前,深深一躬到底。 “高人,求你救救我爸。” 姜天意看着他。 “发生什么了?” 秦月心接过话。 “姚伯伯醒来之后,小杰把你那天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姚伯伯什么也没说,姚伯伯二话没说,让小杰来请你,说只有你能救他,他怕自己请不动你,就拉上我跟着一起来了。” 姜天意回头看了看奶奶跟姜父。 “明天可以吗,我这好容易跟家里人吃个饭。” 秦月心还没说话,身后老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事你就去忙,我们也该睡觉了,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姜天意点了点头,嘱咐姜晨照顾好老太太,上了姚俊杰的车。 姚俊杰朝老太太躬了躬身。 转身上车,呼啸而去。 屋里,老太太看着秦月心的背影,手里念珠急急拨动了几颗,才平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青林县城,蓝爵公馆小区。 在青林县,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姚家在蓝爵公馆靠近中间位置的别墅区,是一栋上下三层自带私人泳池的独栋院落。 下了车,姚俊杰带着姜天意走进别墅大门。 金碧辉煌,装修考究,房间里的地板能倒映出人影。 姜天意并不为别墅的奢华所动,在姚俊杰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二楼姚天策的房间。 书房里,姚天策正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随意翻看着一本古书。 看到姚俊杰带着姜天意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爸,高人我请来了。” 姚天策看向姜天意,姜天意同样看着他,四目相接,姚天策稍稍一愣神,惊讶于姜天意的年纪,但瞬间就压了下去。 “小杰,你跟秦丫头先出去。” 别看姚俊杰在外面嚣张的不得了,到处惹是生非,但是在这个看上去瘦弱到只剩皮包骨头的老人面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点头后退着离去,离开之前,还把姚天策身后的靠枕往上放了放,尽量让老人舒服一点。 姜天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等二人出去之后。 “小友,有没有兴趣陪老头子先喝杯茶。”姚天策拿起身前一杯泡好的西湖龙井,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坐下,喝了一口。 “好茶。” 然后就看姚天策变戏法似的偷偷从身后抱枕里掏出一瓶二两装的玻璃瓶烧酒,朝姜天意晃了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我藏的,臭小子不让我喝,看的很严,刚才他动抱枕时我以为发现了,幸亏没有。” 姚天策拧开熟练的拧开瓶口,一仰头,猛地灌了两口,一脸享受。 “这么多年了,就忘不了这口啊,香!” 姜天意默默喝着茶。 这老头,有点意思。 于是,房间里一阵奇怪的沉默,二人都没有先开口。 三两口灌下最后半瓶酒,姚天策满足的打了个酒嗝,脸上泛起微红,又熟练的把空瓶子藏到抱枕里,盯着姜天意好一会儿,姚天策突然开口。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姜天意吓了一跳。 “小友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姜天意先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呢?” “老头子自己什么样心里有数,回天乏术了,不敢奢求,只是我那个蒙在鼓里的儿子,前人做的决定,让他去承担,没这个道理。” “就像小友之前跟他说的,将满未满,人生圆满,老头子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敢奢求什么喽。” 姜天意放下茶杯,沉声开口。 “人间富贵就这么重要?” 姚天策沉默。 “那你有想过你用命换的这些东西,他想要吗?” 姚天策还是不说话。 姜天意冷笑一声。 “用自己做了个养心煞的风水局,挡住第一层反噬,但你别忘了,这可是白虎三回眸,你都能替他挡下吗?” 姚天策猛地收敛起了方才漫不经心的神色,像是一头惊醒的雄狮,死死盯住姜天意。 “什么白虎三凝眸?” 姜天意冷笑一声。 “难道布局的人没跟你姚家说过?” “落地猛虎一凝眸,父母亲换富贵满头。” “猛虎成煞二凝眸,名满四海家事不休。” “猛虎噬主三凝眸,身败名裂子孙难留。” 姚天策面色大变,腾的站了起来。 “这不是换功名利禄的白虎回头风水局?” 姜天意一愣,突然间明白,这姚家是被人给坑了。 第44章 姚家坟地 姚俊杰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白虎回头,煞气凶猛,爆发也比较厉害,但白虎三回眸是缓缓蚕食,看如今这煞气的蚕食程度,白虎三回眸才到中间阶段,只要不到三回眸,就还有救。” “能有多大效果我不敢断定,但是在这之前,要先去你们家坟地去看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去开车。”姚俊杰说着就要下楼。 姚天策喊住他。 “兔崽子,着什么急,我又不是只剩这一两天了,先让小友在家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姚俊杰想想也是,歉意的朝姜天意咧了咧嘴。 姜天意笑了笑,不以为意。 当晚,姜天意就在姚家住了下来。 别墅二层有好几个客房,秦月心似乎对姚家很熟悉,趁着姚家父子在说话的功夫,轻车熟路的带着姜天意来到一个房间。 “你会把姚伯伯的这个心病解决掉的,对吗?”对姚家的事,她多多少少听家里人提过一些,也正因如此,秦月心想到姚家这些年的遭遇,心头微微有些发堵。 姜天意看着她。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秦月心看着姜天意,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姜天意这么有信心,反正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大男孩跟刚认识的异性好像有些不一样,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不顾一切的坚持吗? 看着有些出神的秦月心,姜天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月心啊了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清秀的姜天意,脸颊微红,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没,没什么。” 搞得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不过,要看你这次的表现的哦。” 扔下这句话,秦月心逃也似的跑开了。 看着高挑曼妙的背影,姜天意得意的翘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大早,姜天意就起床了,照例按照无名无法里记载的方法调动丹田的金色气流运转周天,突出体内的浊气。 姜天意隐隐感觉这金色气流不简单,因为就在这短短两三天里,它好像又壮大了一丝。 而连姜天意自己可能也没有发现,随着丹田出现这道金色气流开始,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来的气质,不卑不亢,谦谦如玉,身上没有一丝年轻人的张狂与朝气,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吃完早饭,姚俊杰已经都安排好了。 门口停着五辆清一色的宝马,前后两辆是下人跟医生的,医生是姚天策的老朋友杨飞雀院长安排的,毕竟姚天策还算是医学上的恢复期,剩下三辆,姚天策一辆,姚俊杰一辆。 不知道姚俊杰是故意还是无意,剩下的姜天意跟秦月心被安排在一辆车。 车队出发,呼啸着往青林县西北方向开去。 路上,姜天意跟秦月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具体聊的什么,姜天意没记住,反正只知道当如此近距离的跟秦月心在一起的时候,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仿佛都在朝自己笑。 美好的不得了。 青林县最西北,贯彻整个青林县的黑河在这里打了个弯,一头扎进了隔壁的青北县。 姚家的坟地就在离河水外弯处不远的一处农田里。 一座孤零零的坟包,方圆三里内再没有任何的坟地。 此处临大河,河水平静流动,是为有情水,而黑水河在这里又刚好拐了个弯,懂一点风水知识的人都知道,有情水环抱内湾一处是最佳的风水之地。 但是姚家的坟地却反其道而行,埋在了留不住任何生气的外弯,而且四周一望无际,没有任何起伏能作为高一寸为山的地势。 但在姜天意眼里,却没那么简单。 白虎三回眸,点穴虽然占很大一部分原因,但能把这个风水局发挥到极致的,坟地周围环境才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因素。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坟前,因为离大河比较近,土壤肥沃,湿气较重,田间地头偶尔还能看到被河床冲刷的砂石。 坟前刻着一块石碑,碑文上是姚天策父亲跟母亲的名讳。 坟前三棵坟地里都会有的松柏数,一高两低。 再来之前姜天意在脑海中推演了好多种白虎三回眸风水局的点穴跟布置方式,但当真的站在坟地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感慨的。 好手段啊! 风水师分两种,一种是看阳宅,借助天地间的风水气息的流动,依靠趋吉避凶的器物改变住宅磁场,从而达到提升运势。 另一种就是用罗盘分金定穴的地师,这种就比较神秘了,按照天意三卷中的说法,在古时候,地师入门,要靠一双脚丈量山河大地,按照师傅的要求找到一处好的墓穴,才算出师。 所以在风水界,前者的人数远远要多于后者,真正有手段的大师就更少了。 “高人,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姚天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姜天意没有答话,围着坟包转了一圈,打开天眼。 眼前景色一变,姜天意眼中一团团象征着地气的气云缭绕。 以坟包为中心,扩大先天八卦的方位,姜天意朝远处看去。 忽然,红,黄,灰三团足有一丈高的气云出现在姜天意天眼中,它们以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姿态把姚家的坟地围在中间。 不,更像是三头猛虎,牢牢的盯住姚家坟地。 其中红色气云上端隐隐发紫,黄气最为庞大,灰气虽然最小,但明显已经成了气候。 收了天眼,姜天意陷入沉思。 这个风水局确定是白虎三回头无疑了,只不过布局的人隐藏的比较深,用的心思也颇多。 此地处在大河外弯的东侧,河水绕北而走,坐高向低,如果除了南方之外另外三处有山岗或者山势,便是风水里面讲的一弯流水透长江的鼓地。 葬在鼓地中,是东西龙虎相连,发福兴隆百事宜的风水格局。 但是此处并无山岗,甚至高出一寸可以当成山势的地势都没有,所以风水师用三种器物代替了山势,形成一个伪鼓地。 显然,三团气云地下必定埋的有不一般的风水器物,不然形成不了这种气象的伪鼓地,正是这些器物的作用,让坟地跟远处大河,地里的砂石,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巧妙布局。 三团气云的颜色分别是代表富贵昌盛的红色,名利双收的黄色,还有死气沉沉的灰色。 白虎三回眸的风水局核心就藏在这三个器物当中。 一回眸便是一个器物。 也正是这三个器物把坟地围在了中间,锁住亡人,才使得亡人难安,借用阴气激活此风水局,才能生效。 说白了,此举就是一个用亡人失去往生机会,并且日夜受白虎三回眸煞气折磨的代价,给后辈儿孙换取富贵的风水局。 落地猛虎一回头,父母恩换富贵满头,说的便是如此。 此风水局一旦生效,埋在此处的亡人便永无宁日。 这世间的任何事的来和去都有个时间,白虎一回眸,姚家如今富贵无双,按照这个劲头发展下去,等白虎二回眸发力的时候,姚家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再往后,便是盛极而衰,一败涂地了。 姚天策失去了双亲,白手起家,空手而来的富贵,其实在他父母埋在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注定。 姜天意看了一眼姚天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不是他心存善念,放不下父母的恩情,用心口的养心煞化解了很大一部分的死气,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了灰气的势头,一旦到了白虎三回眸的时间,灰气弥漫,姚家一门,便再无完人。 也正是因为养心煞拖了一下时间,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一家子啊…… 姜天意一阵感慨,天地间冥冥中的造化,其实就在每个人身边,很显然,遇到了自己,姚家命不该绝。 “怎么样,小友。”姚天策在一旁小声开口。 姜天意冲他点了点头。 “虽然比想象中的麻烦了一些,但好在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姚俊杰面色激动。 “有办法了?” 姜天意捋了捋思绪。 “办法有两个,看你们怎么选。” 第45章 五个牛鼻环 “两个办法?” 姚天策声音有些颤抖,二十年了,自己天南地北的找了那么多风水师,不是没有人来过这里,但那么多风水师,看完之后也只剩摇头,毫无办法。 如果不是父亲临终前有遗言,让他终生不得入进那个父亲反出来的姚家,他都想去亲自找找那个布局老先生。 为人子者,最大的心愿便是父母双亲。 不管是白虎回头还是白虎三凝眸吧,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对亡人的折磨。 从知道这个那一天,姚天策头上的白头就一天比一天扎眼。 这也成了他姚天策心底这辈子最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所以他宁愿用自己剩余的生命去抗下煞气的反噬,也不愿姚俊杰承担这种痛苦。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那种深沉的无力感。 如今姜天意告诉他问题可以解决,他怎能不激动,当下,目光炯炯的盯着姜天意。 “两个办法,两种代价,看你们怎么选。” “第一种,破了这个风水局,让白虎三回眸失去效果,但这样一来此局换来的富贵也会随之消散。” “第二种是将此局中的煞气引出来,用你心口的养心煞把这些煞气逐一化解掉,但这个风险较大,而且取决于造就这个风水局的三个风水物都是什么,这些东西的作用越大,到时候风险也就越大。” “你们自己拿意见吧。” “第一种!” “选第二个吧……” 第一种是姚俊杰说的,选第二个的是姚天策。 姚天策跟姚俊杰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既然有问题,那就破了这个什么白虎三回眸,我姚俊杰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姚俊杰迎着父亲的目光。 “这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这是你爷爷给姚家留下唯一的东西,谁也不能放弃。”姚天策一瞪眼。 “不行,什么没了都行,您不能出一点问题,我妈走之前说了,让我照顾好您,爸,别的我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事不行。”姚俊杰寸步不让。 父子俩就是父子俩,脾气一旦上来,一样的牛脾气,谁也说服不了谁。 姜天意哑然失笑。 有些问题他看出来了,但是没有说,所谓风水局的影响,特别是种布局精妙代价很高的风水局,虽然巧取豪夺的窃取了些天地间的气运,但终归是小道,已经在很大程度的上失去了风水本身的意义,对传承了天易三卷的姜天意来说,要破解掉这个风水局,其实很简单。 但麻烦的是如何在不伤及亡灵还有姚天策的情况下化解掉此局。 “其实还有个折中的办法。” 二人一起回头,看向姜天意。 “阴宅风水都是应在后辈儿孙身上,如果你们俩能吸引住两个白虎回眸的注意力,我就能把里面的亡灵解救出来,只要亡灵解救出来,白虎三回眸失去了目标,此局也就彻底失去了作用。” 姚俊杰腾的跳到姜天意身边,一拍他的肩膀。 “高人,有这办法你早说啊,害的我白担心一场,说吧,要我们爷俩儿怎么办。” 相对来说,姚天策就比他平静多了,见他没大没小的,又是一阵苛责。 姚俊杰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姜天意告诉他。 “去离这里最近的村子里借五根拴在老黄牛鼻孔上的绳子,记住要连着鼻环的。” “要那玩意儿干啥?再说虽然是农村,但是现在都是机械化了,谁家养的还有耕地的老黄牛啊。”姚俊杰一脸不解的问。 姜天意转头。 “要破局吗?” 姚俊杰不再说什么,带着几个黑衣人转头直奔不远处的村子而去。 姜天意拿出手机,打通了天易居的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望向姚天策。 “姚先生,让你的人开车去黑水镇天易居接个人。” 姚天策明显就比姚俊杰老练的多,不问原因的喊来司机,按照姜天意的安排吩咐下去。 “姚先生,等下按照我说的做,一步也不可出错。” 姚天策慎重点头。 欲破风水局,必须先泄去其中的煞气。 姚家坟地埋下四十多年,不管是白虎三回眸积攒的煞气,还是亡灵在极度折磨下产生的怨气,如果不事先处理掉,会出大事的,到时候不仅风水局破不了,煞气如果反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姚俊杰拿着五条臭烘烘的麻绳一脸懵圈的回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村里刚好有两家养牛的老人家,秉承着世代农耕的习俗,至今还用黄牛耕地。 用那两家老人的话来说,现在找这些东西的少,估计在整个青林县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个村里有了。 两家加一起,总共五条,多一条都没有。 姚俊杰看姜天意的眼神越发的敬畏了。 这些事姜天意就跟未卜先知一样,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天意结果五根还带着些牛粪的麻绳,以金刚结的手法将五个牛鼻环反复交叉,死死缠绕在一起,将其拧成一股的麻绳,五个牛鼻环在另一头扣在一起,形成一个笼子的形状。 然后以坟地为中心,扩大先天八卦,找到五十米开外的震位。 “姚先生,你站在这个位置,把外衣脱掉,露出养心煞。” 天眼中,白虎一回眸里最为气盛的红气就在震位正对面的巺位上。 姚天策依言照做。 按照震位找到临近的坎位,姜天意一脚踩下,坎对离,离位正对是白虎二回眸里的黄气所在。 “姚俊杰,你过来,站在这里。” 姜天意在凌空画卦,乾坤二卦护住神光。 做完这些,小铃铛刚好赶过来。 “天意哥哥,东西我带来了。” 小铃铛举着对他来说颇为沉重的砚台,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蹲下身。 “今天跟哥哥要在这里破个风水局,借你的东西用用。” 小铃铛一个劲的摇头,低着头不说话。 把砚台递给姚俊杰。 “抱紧这块砚台,不管发生什么,在我没让你动之前,死也不能动。”见姚俊杰就要开口反问的表情,姜天意有些不放心,又加上一句,“否则,你爸就会有危险。” 姚俊杰闭嘴了,紧紧抱住砚台,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最后,姜天意拿着拧成一股的五根麻绳,放在最后乾位上。 乾为天,坤为地,白虎三回眸最后一道风水器物埋在正对着的坤位上,黑气形成现在初具苗头威势,最后一道暗藏杀机的风风水物埋在这里,哪怕是从姜天意的角度去看,也都是最恰当的选择。 一切准备妥当,姜天意让小铃铛回到路边的车上,去跟在路边百无聊赖的秦月心呆在一起。 因为是坟地,女子不能来,所以秦月心一直在车边呆着。 姜天意看了看天空日渐中天的太阳,正午时分,风水局内煞气正是一天中最弱的时候。 就是现在了,而后沉声开口,朝安排在三个风水器物的位置上的六个姚家黑衣人开口。 “挖!” 六个黑衣人手持铁锹,一起动手。 第46章 这个煞气傻fufu 六把铁锹同时开动,泥土翻飞。 不一会儿,三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陶罐露出真容。 姜天意来到第一个风水物的所在的地方,让黑衣人离的远一些。 拨弄开上面的泥土,姜天意朝正对面的姚天策点了下头,示意他准备好,自己缓缓打开陶罐上的封口。 随着封口被打开,方圆三丈左右的地方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左右,一股阴冷的气息冲出陶罐。 在姜天意的天眼中,随着阴冷气息的冲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朝正对面的巺位上的姚天策冲了过去。 这也是姜天意为为什么让他们父子二人站在每个风水物位置正对面的原因。 煞气冲到姚天策身前,姚天策一霎时觉得头皮发麻,半边身子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半边身子动弹不了,下一刻,心口养心煞处佛经组成的卍字猛的放出一道金光,金光护住姚天策,将煞气挡在外面。 见姚天策那里暂时没什么问题,姜天意才伸手到陶罐里将风水物拿了出来。 是一枚纯铜制成的三寸大小的下山虎。 拿着下山虎的摆件,姜天意接着来到第二个陶罐处。 这下就没有第一处那么温柔了,姜天意二话不说,拿起下山虎就朝陶罐砸去。 咔嚓一声,陶罐碎裂。 随着又是一道阴森的气息朝姚俊杰而去,第二件风水物露出真容,这是一个布满荆棘的一尺长的草皮葫芦。 或许是白虎三回眸的风水局还没有轮到它发威,这第二道阴森气息明显要比方才的第一道有所减弱。 远处的姚俊杰才刚刚感觉到有一股凉风刮过,警惕的抬起头,怀中的砚台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侵犯一样,裂缝处猛地亮起了一道黑光,然后,气冲冲朝姚俊杰重来的煞气就不敢动了。 又捡起葫芦,姜天意又来到第三个陶罐处。 这次没有着急动手,姜天意把下山虎跟草皮葫芦分别摆在对着姚天策跟姚俊杰的方向。 之后从套管边缘处的泥土里扒出一枚石子,后退三步。 屈指一弹,石子朝陶罐飞去。 这第三处风水物代表的是白虎三回眸的最后一道,姜天意不得不慎重一些。 没有想象中的咔嚓的脆响,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动之后,陶罐无声裂开,陶罐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些早已干枯了的血迹。 大概停顿了四五秒钟的时间,才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烟雾从陶罐中喷涌而出。 只有以坟中人的血为引,才会出现煞气实质! 姜天意一挑眉头,突然抬起手,乾坤二卦急速而出,罩住煞气。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缕缕煞气急速涌动,聚合在一起,没有着急的朝任何人冲去,围着陶罐所在的位置先是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巡视四周的探子。 有乾坤二卦的遮挡,煞气并没有发现此间的异样。 然后,这团灰白色的煞气朝坟头轻轻抖了一下。 姜天意猛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坟包。 他知道,破局的关键要出现了。 只要这团煞气能把坟包里禁锢的亡灵释放出来,这样就成功了一半。 果不其然,随着这团煞气抖了一下之后。 坟头上隐隐有两团人影缓缓凝聚了出来。 同样随着这两道人影出现,三道风水物出来的煞气瞬间回头。 在三道煞气同时锁定住的情况下,两道人影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每颤抖一下,坟头里就会有一丝红气或者黄气冒出来,融入代表富贵的第二团风水物的黄气中。 望着两道明显在承受巨大痛苦的人影,姚天策身体颤抖,双眼瞬间模糊。 忍不住就要一步踏出。 耳边突然传来姜天意的一声暴喝。 “守住心神,不要动,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姜天意右脚在地上画了个十字,猛地一踏,左手拿起拧在一起的牛鼻环,抬手朝面前的煞气扔了过去。 五个穿在一起的牛鼻环刚一靠近这团煞气,突然哗啦啦的响了起来,形成笼子的五个鼻环咔嚓嚓一阵响动,这团煞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笼子扣住,啪嗒一声掉落在松软的泥土里。 姜天意松了口气。 五个牛鼻环上积攒了耕地黄牛一生的精气神,对付白虎三回眸中的其中一道煞气,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没有丝毫压力的。 暂时扣住了第三道煞气,剩下的就好办了。 姜天意转头望向姚家父子。 “我接下来要把亡人解救出来,煞气可能会有一波反扑,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能不能能顶住了。” 姚俊杰抱着砚台,一副懵懵的样子,点了点头。 姚天策死死攥住拳头,目光坚毅。 姜天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姚先生,如果坚持不住,磕破食指,将血滴在养心煞上。” “小友,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把这条命扔在这,我姚天策也绝不后退半步。” 姜天意不再犹豫,迈步朝坟头走去。 似乎感受到了姜天意的用意,另外两道煞气开始疯狂涌动,朝姚家父子扑去。 姚天策闷哼一声。 姚俊杰也只是稍微感到身体又凉了一下,转瞬即逝。 坟头前。 少了最为致命那道煞气的影响,两道身影已经不在颤抖,逐渐平静了下来。 姜天意叹了口气。 此地已无阴气,这两道形似亡灵的影子,其实早已没了神志,只是被此间风水局锁住的两道守尸魂的执念而已。 以血为引,只要不得超脱,哪怕亡灵入了地府,守尸魂不能跟另外两魂合二为一,亡灵是进不了轮回的。 姜天意双手结了一个名为接引神光的手印。 “你姚家当有此一劫,而今,灾消难满,尘归尘,土归土,儿孙自有儿孙福,二位不必再牵挂,去吧……” 声音刚落,姜天意将手印缓缓在胸口散开,一道迷蒙的青光从天空中落下,直入到坟头上。 两道身影登时沐浴在青光之中,像是回光返照般的有了片刻的神志,朝姚天策所在的方向凝望了片刻,最后朝姜天意躬身施了一礼,迎着青光,缓缓而上,消散在青光中。 随着两道身影消散在天地间,亲眼可见,多年夙愿,一朝终了,姚天策怔怔的站在原地,老泪纵横。 到这里,白虎三回眸风水局的核心问题算是处理掉了。 就在姜天意想着怎么样才能把三道煞气处理掉的时候,像是失去目标的红黄灰三道气云突然暴走了。 其中两道不再缠着姚家父子,而是猛地一转身,直奔五个牛鼻环扣住的灰色煞气所在而去。 眨眼间掀翻了牛鼻环的笼子。 三道煞气合而为一,形成一头黑紫色的煞气猛虎。 然后朝姚天策冲了过去。 白虎三回眸,虎形终于出现! 姜天意脸色大变,朝姚天策大声喊道。 “快,磕破食指!” 还处在心神恍惚状态下的姚天策急忙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涂到心口上,佛经组成的卍字经文瞬间金光大盛,煞气猛虎duang的一下被弹的倒飞了出去,撞了个晕头转向。 猛虎明显有懵。 打了个转,又盯上了姚俊杰。 但就在它要扑过去的时候,姚俊杰手中的砚台黑光霎时暴涨了一尺。 猛虎浑身抖了一下,怯怯的后退了半步。 惹不起,惹不起。 然后,不知咋地,猛虎就把目标对准了姜天意,蓄势待发,猛地一蹬地面,朝他冲了过去。 姜天意乐了。 怎么? 这是当自己好欺负啊。 右手抬起,连着三道震卦闪出。 三道闪电凭空出现,咔嚓嚓连声作响。 猛虎一阵哀鸣,来得快,去的更快,砸在了地上,再不敢动弹,身形比方才足足小了一半有余。 场面一时僵持在了原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离姚家坟头不远处的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呼啸着停在了姚家车队的后面。 车门还未打开,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姚家那小子呢,还有那个叫什么姜天意的狗东西,躲得倒是挺远,怎么,当我陈圆圆是吃素的。” 一道圆滚滚黑不溜秋的女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于人华。 坟地里,姜天意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当下就是眉头一皱。 然而,他还没有什么反应,猛虎煞气像是找到了新目标一样,嗖的一下,朝马路边冲了过去。 姜天意脸色变了。 秦月心还在那里呢。 她可没有护体的东西。 而且,这些煞气最喜欢女子身上的阴气。 一旦被缠住,会很棘手的! 第47章 煤气罐罐炸了? 见到秦月心也在这里,于人华当时就想回去。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矛盾包括自己被打其实都是因为他对秦月心的图谋不轨,哪曾想羊肉没吃到不说,还落了一身骚。 “小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别在那儿装缩头乌龟。” 陈圆圆指着坟地里的姚俊杰破口大骂,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于人华。 “看你那个熊样,老娘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在青林县被打了都不敢还手,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于人华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在心中一阵腹诽。 我倒是想还手,前提是得打的过啊。 陈圆圆此时也看见了一旁的秦月心跟小铃铛,努力挺了挺自己那如果躺下跟圆滚滚肚子差不多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胸口,斜眼问于人华,脑回路不知道跳到了哪根神经上。 “我们俩谁好看?” 于人华一个激灵。 “你好看,你跟谁比都是你好看,谁都比不上你。” 陈圆圆一巴掌甩在了于人华脸上。 “你说这话自己亏心吗?” 于人华一脸委屈,比窦娥还冤。 嘴上这么说,陈圆圆还是挑衅似的把秦月心跟自己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身材高挑,眉眼如画,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嗯,差不多了,姿色也就比老娘差了一点点。 “哎,那女的,你跟姚家那个小王八蛋什么关系?” 秦月心早就看到了于人华,她现在对于人华的印象非常欠佳,但基于礼貌,还是淡淡说道。 “朋友。” 本来还对秦月心这个比自己姿色只是稍微差自己一点的女人有点欣赏的陈圆圆听到这话,眼角一冷。 “这么说你跟姚家那个小王八蛋是一起了。” 秦月心不理她。 对于陈圆圆这么飞扬跋扈的女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理她,这是她自从小受到的教育。 见秦月心不理她,陈圆圆冷笑道。 “没听说姚家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啊,不会是姚家那小子的从哪儿勾搭过来的吧,不过那小王八蛋应该没这个本事,莫不是姚家老爷子雄心不老,想梅开二度吧?” 陈圆圆黑黝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讥笑。 “你胡说什么!” “呦,生气了,看来是被我说准了,啧啧啧,这姚老爷子还真是有手段啊。” “姚伯伯是我长辈,不是你说的那样。” “长辈啊,哦……” 陈圆圆长长的哦了一声,故作恍然,啧啧了几声。 秦月心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诋毁过,娇躯轻轻颤抖,脸色涨红。 就在这个时候,秦月心突然觉得面前一阵阴风吹过,像是有个什么猛兽一样的东西盯住了自己。 远处突然传来了姜天意的声音。 “小铃铛,护住你秦姐姐!” 秦月心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跟自己在车边呆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怎么开过口的小铃铛闪身来到了自己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镇尺一样的东西,挡在了自己面前。 说也奇怪,镇尺一出来,那种汗毛倒立的感觉就消失了。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姜天意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的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小铃铛再晚出手一会儿,如果煞气猛虎一旦扑倒秦月心身上,自己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秦月心这么上心。 散掉扣在掌心的巽卦,姜天意来到车边,关切的问秦月心。 “没事吧?” 秦月心摇了摇头。 姜天意这才来到小铃铛身后,看着已经退到很远地方,盯着小铃铛手中镇尺,一副警惕模样的煞气猛虎,抬手就是两道巽卦,准备把它彻底灭掉。 陈圆圆看着姜天意,跟秦月心站在一起,二人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再看看身边唯唯诺诺,但眼神却总是会不经意的往秦月心哪里飘过去的于人华,在自己家门口都能被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你跟姚家那个小王八蛋一起动手打的人?” 姜天意这才注意到她跟于人华。 “大婶,你谁啊?” 大婶? 陈圆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反应过来,脸色更黑了。 “小子,你叫我什么?” 姜天意有些莫名其妙。 “于医生,你妈?” 于人华脸都绿了。 秦月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子,我陈圆圆,是于人华的老公。”陈圆圆声音冰冷。 姜天意恍然。 “你就是那个撵一群光屁股老爷们好几条街的煤气罐罐啊?” 就怕空气突然起来的冷下来,姜天意说完这话,于人华只觉得后脊梁一凉,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陈圆圆反倒平静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怒火确实怎么也掩盖不住,呵呵的几声冷笑,于人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知道,自己家这头母老虎已经处在暴走边缘了。 “小子,你成功惹怒我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青林县,什么人是你不该惹的。” 陈圆圆将手上的手镯戒指什么的一个个取下来,交给于人华,抱元守一,扎了个纯正的咏春拳架。 姜天意一挑眉。 自己最近怎么都碰到这样的人,不过嘴上也没闲着。 “大婶,我看你印堂发黑,阴阳不调,保不准这几天会有什么脏东西会缠上你,这里可是坟地,我劝你不要在这作妖。” “怕了?哼哼,晚了!”“ 陈圆圆欺身就朝姜天意扑了过去,一拳往他面门砸了过去。 就在姜天意想要闪身躲过去的时候,眼神余光中忽然看到小铃铛忽然将镇尺收了回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煞气猛虎,指向陈圆圆。 然后姜天意就不动了,淡定的看着陈圆圆。 随着镇尺被小铃铛收入怀中,煞气猛虎突然动了。 这次的目标不是秦月心,而是顺着小铃铛的手指冲向了拳头拳头快要到姜天意面门上的陈圆圆。 刷的一声。 只是一个眨眼,煞气猛虎就来到了陈圆圆身前。 陈圆圆不愧是练拳的,潜意识里觉得有危险,立马收回了快要接近姜天意的拳头。 “怎么了,大婶?” 陈圆圆没理他,扎了个守势,警惕的望向四周。 见姜天意没有动手阻拦的打算,煞气猛虎才放下心来。 着实是被姜天意这些人欺负的有些怕了。 太给煞气丢人了,除了眼前这个圆滚滚的胖女人,好像就没有自己能惹得起的。 煞气猛虎一个前冲,在陈圆圆心底极度危险的念头刚起来的时候,冲入到了她体内。 下一刻,陈圆圆一声哀嚎,双眼一翻,直勾勾的躺在了地上。 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升起了一团黑气,然后鼻孔里猛地泄出一股气流,呲的一声。 从坟地里扶着姚天策走过来的姚俊杰看到这一幕,一脸惊奇。 “煤气罐罐炸了?” 第48章 一百万谢礼 于人华挺意外的。 本来是被母老虎带自己出气的,但眼下这情况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不对啊。 还没教训别人呢,自己媳妇怎么先躺地上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没人理他。 于人华指着他们,瞪眼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能惹得起或者打得过的。 “你们等着迎接陈家的怒火吧!” 说完,悻悻的把陈圆圆拖上车,绝尘而去。 将砚台递给姜天意,姚天策拉着姚俊杰,退后散步,父子二人对着姜天意一躬到地。 “小友大恩大德,姚家铭记在心,今后若有差遣,姚家上下无不遵从。” 姜天意扶起二人。 “一切都是定数,我只是做了我能做到的,不过此地风水局一破,富贵之气也就散了,以后姚家何去何从,你们要提前做好打算。” 去了心病的姚天策像是重新被注入了活力,听到这话,爽朗一笑。 “先人能得解脱,其他的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姜天意点了点头。 “好在,煞气依然全部消散,姚先生的养心煞也已经不复存在,根本已去,看姚先生的面相,养心煞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高人,那这么说,我爸是不是不用担心一年后的小满了?” 姜天意再次点头。 姚俊杰大喜过望。 “小杰……”姚天策突然冲姚俊杰点了点头。 姚俊杰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姚天策。 姚天策把银行卡递给姜天意。 “小友,这是我姚家的一点心意,钱虽不多,但代表我父子二人的一片赤诚,请高人收下,等过几天,一定另备厚礼,登门拜访。” 姜天意伸手接过,问都没问卡里的数额,顺手装到口袋里。 姚天策暗自点头。 年纪轻轻,身怀异术,不骄不躁,不为外物所动,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一个小小的青林县能容下的。 想到这里,姚天策心头暗自决定,一定要交好此人。 几人上车,返回姚家。 临走之前,姜天意突然猛然回头,望向已经没有了白虎三回眸的姚家那个孤零零的坟包。 骄阳烈日下,远处黑水河无声冲刷着河床,不远处的围绕村庄的树林里蝉鸣声此起彼伏,白虎三回眸的煞气散尽后,姚家坟包上竟然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紫气。 虽然才只是一丝,却已经足以把所有的煞气残余一扫而空。 姜天意深深望了姚天策的背影一眼。 这姚家来历不浅啊。 上了车,途径黑水河桥上时,姜天意告诉姚俊杰,将从陶罐里拿出来的下山虎跟草皮葫芦扔到黑水河里。 一行人返回青林县城。 路上,在车子经过青林县一个银行网点时,姜天意想给小铃铛买些东西,虽然做过不少心里准备,但下车到提款机看到姚天策给他的银行卡里余额的时候,手指还是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一百万! 虽然他知道姚家给的钱不会少,但这个数额还是大大出乎了姜天意意料的。 要知道,在青林县城最中心的地方买一套精装修好的房子也才要五十万左右。 难怪那么多所谓的风水先生都愿意往有钱有势的门里挤。 出手是真阔绰。 姚天策在青林县最好的酒店里订好了位置,说什么也要请姜天意晚上吃顿饭,以表感激。 本来是想着拒绝的姜天意实在架不住姚俊杰的软磨硬泡,在秦月心亮晶晶的眼神中,点头答应了下来。 医院里有事情,秦月心就先赶了过去。 离晚上吃饭还有好大一会儿,姜天意随手扫了一辆路边的小黄,想着带着小铃铛逛逛青林县城,顺便给他买点东西。 姜天意发现,小铃铛不怎么爱说话,哪怕是在天易居的时候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从来不打扰别人,只会在面对李娟的时候才会偶尔说上几句话。 这个十来岁的孩子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但有一点姜天意特别欣赏,这孩子从来不麻烦别人,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哪怕是住在李娟家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洗衣服做饭都是自己在做。 这一点让李娟都赞不绝口。 在路过一个大排档的时候,姜天意突然停住单车。 “今天哥哥挣钱了,带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小铃铛咧嘴一笑。 “西红柿炒鸡蛋。” “老板,两份西红柿炒鸡蛋。” 大排档老板看着这对像是兄弟但长相却没有一点相似的怪人,应了一声。 自己还没见过吃个西红柿炒鸡蛋点两份的。 真是一对怪人。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小铃铛把拿在手里的筷子递给姜天意。 两个人闷头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姜天意突然发现,小铃铛只吃番茄,把鸡蛋都剩了下来,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小铃铛腼腆的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使劲往嘴里扒着饭。 “不喜欢吃鸡蛋?” 小铃铛不愿意说,姜天意也没有继续问。 当两份西红柿鸡蛋见底的时候,姜天意问小铃铛。 “你能看见那个煞气猛虎?” 小铃铛犹豫了一下,点头。 果然,能过阴的人确实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能跟我说说你爷爷吗,还有你这过阴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吗?” 提起爷爷,小铃铛忽然情绪低落了下去。 “爷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家天生就只能吃这晚饭,走阴查事,这是我们家的责任,虽然传到我这里,就只有我自己了,但是爷爷说,我们这一门来的不容易,做的也都是不阴不阳的勾当,让我远离人群,否则容易吓到人。” 姜天意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到村头的桥洞底下住?” 小铃铛低头,手指纠缠在一起。 “那是从什么时候走阴开始能见到爷爷的?” 小铃铛忽然抬起头,笑容灿烂。 “爷爷去世了之后,突然有一天,我就突然能在梦里见到他了,后来爷爷才跟我说,那叫走阴。” “所以关于镇尺还有虎符的事情都是你爷爷在梦里告诉你的?” 小铃铛点头。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 “放心吧,不会很久了。” 小铃铛仰起头,灿烂一笑。 “哥哥,等你有时间了再来管我,不着急的,能吃饱小铃铛已经很开心了。”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49章 嚣张青年 从大排档离开,姜天意带着小铃铛优哉游哉的晃了好几个小时,虽然小铃铛没有主动的要过什么东西,姜天意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他买了一大堆。 有钱就是任性。 然后,姜天意吹着口哨,踩着小黄优哉游哉的来到中州酒店门口。 刚停好小黄,一转身,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董大彪跟李权。 二人也发现了姜天意,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高人。” 董大彪红光满面。 反观李权倒是一副刚从工地出来的装扮。 “你们这是?” “不知道啊,我正在干活呢,他非要拉着我过来,说有天大的好事,我这还一脸懵呢。” 董大彪白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火热的望向姜天意。 “高人,你太厉害,说我们俩会气势如虹,还真是这样,这不,我们那天救的人请我们来这里吃饭。” “吃个饭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好歹也是黑水镇的知名人物,你董大彪就这点出息?”李权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你知道请我们从吃饭的都有谁吗?” 董大彪掩饰不住的激动。 “别的不说,知道青林郁家吗?” “你是说那个控制了青林县所有餐饮业的郁家?”李权神情一变。 董大彪得意的点头。 “咱们救得人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这么跟你说吧,在知道对方要请我们在这里吃饭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郁家大少在陪着咱们救的人身后,跟个小跟班一样。” 董大彪一拍李权的肩膀。 “兄弟,抓住这个机会,咱们哥俩的翻身仗来了。” 说到这,董大彪对姜天意越发的恭敬了。 “高人,我董大彪算是彻底服了。” 姜天意笑了笑,跟二人随便聊了几句,往大厅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几个人刚好从里面推门出来,只顾着给姜天意推开酒店玻璃门的小铃铛一个不留神,跟对方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女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小铃铛急忙道歉。 “哪里来的小家花子,眼瞎了吗,这么宽的门,走路都不会看着点。”女人嚷了起来,看着一身地摊货的小铃铛跟姜天意,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女人身边一胳膊纹身的寸头年轻人,走上前来,势大力沉的一把推开上前来看女人要不要紧的小铃铛。 “滚一边儿去,哪儿来的小家花子!” 本就瘦弱的小铃铛被这么一推,脚下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手里面,姜天意给他买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姜天意伸手扶住小铃铛,脸色冷了下来。 “宝贝儿,撞疼了没?”寸头年轻人搂着女人,轻轻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 女人一脸娇嗔,自己故作矜持了好多天,才让这个眼前据说在青林有一定势力的青年上了钩,这个大腿可不能丢。 “疼……” 看着身边可人儿一副娇弱的神情,寸头年轻人哈哈一笑,得意的昂着头。 “小叫花子,磕头,道歉。” 这时,听到这边动静的董大彪跟李权走了过来,李权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因为小铃铛在跟着李娟住的关系,经过一段时间李娟在他耳边的熏陶,他对这个懂事的孩子印象挺好的。 “哥们,孩子已经道歉了,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攀少,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晦气,怎么还碰到叫花子组团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翻了个令人作呕的白眼,瞥了眼李权。 一身刚从工地出来没来得及换的工作服,上面还有一片片刮大白沾上的腻子粉,三尺之外都能闻到身上的汗臭味。 女人捂住鼻子,眼中满是厌恶。 寸头青年姚攀摸索着女人的后背,眼睛一眯。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李权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登时大怒,抬腿就要冲上,却被身后的董大彪一把拉住。 “董胖子,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今天非要打一顿不可?” 董大彪不理会李权。 “阁下是姚氏企业的姚攀?” 寸头青年瞥了眼董大彪。 “看来不全是眼瞎的吗。” 浓妆艳抹的女人捂嘴一笑,靠在寸头青年肩膀上。 “以姚氏企业在青林的影响力,攀少在青林被人认出来还不是正常的事吗。” “董胖子,你别拉着我!”李权的怒火已经冲到了脑门。 “你给我消停点,知道姚氏企业代表了什么吗?” 李权一瞪眼。 “不知道。” 董大彪苦笑一声。 “你自已干着人家企业下面楼盘刮大白的活,竟然连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也真是可以了。” 李权这才想起来。 自己干活的工地听说好像就是什么姚氏企业开发的楼盘。 瞬间,李权安静了下来。 董大彪一抱拳。 “姚少,我是黑水镇的董大彪,之前跟咱们姚氏企业的工地上承包过小活。” 寸头青年姚攀想了想了。 “没听说过。” 董大彪脸皮一热,但还是压住脾气。 “攀少,这几个是我朋友,给个面子,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姚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给你面子?”转头看向朝怀里浓妆艳抹的女人,“他说让我给他个面子?”然后眼睛一眯,看着董大彪,鼻孔出气。 “你配吗?” “话是这么说,既然你能认出我,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这么着吧,除了让那个小叫花子跪下磕头道歉之外,再加一条,让我的宝贝儿高兴了,这事就算过了,怎么样,够给你脸了吧?”姚攀勾着浓妆艳抹女人的下巴,轻轻在她脸上吹了一口气。 惹来怀中女人又是一阵娇嗔,看的他一阵心头火热。 “我想让那个小家伙学狗叫的时候再趴两圈,看他这么小,还一脸怯怯的样子,肯定会特别好玩的。” “恩……你们听到了吗,就这么办。” “攀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姚氏企业在青林的名声可不坏,你这么做,就不怕传出去之后,影响声誉吗?”董大彪脸色沉了下来。 姚攀面色一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姚家指手画脚?别废话,让那小家伙赶紧的,不然再等一会儿,我可改主意了。” 一旁边,跟小铃铛一起把买来的东西逐一捡起来的姜天意缓缓起身,声音冰冷。 “说的不错,只要你跪下道歉,边学狗叫边围着酒店爬一圈,这事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炎炎夏日,酒店大厅里所有人觉得温度忽然降了好几度。 第50章 我们家不收废物! “说的不错!”秦月心推门,迈着两条白皙如玉的大长腿,走进大厅。 看着身材高挑,不施粉黛,宛若水晶一样干净清透的秦月心,姚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浓妆艳抹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嫉妒,跟秦月心成熟端庄的高雅气质,下意识对比一下,瞬间觉得自己犹如一个小丑。 女人使劲掐了一下姚攀,宣泄一些心里的挫败感同时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你谁啊,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走到女人面前,秦月心面容微冷。 “就是你要让小铃铛学狗叫?” “狗不就应该学狗叫吗,和你有什么关……”女人趾高气昂,心中的妒火愈发浓郁。 啪!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大厅里响起。 女人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这女人也是懵了一下,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她瞬间暴怒,尖锐的声音,满是怨恨。 “啊!你这个贱货,你竟敢打我??” “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同样生而为人,谁给你的优越感?”秦月心那一张精致脸颊上的神色,却显得愈发平淡。 这话说得,让姜天意都是愣了一下。 他头一次见到秦月心这么说话。 有点霸气…… 心里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女人也是被秦月心神情中流露出来的气质给吓到了,这让她眼神之中的那一抹怨毒,愈发强烈。 然后整个人的身体贴在姚攀的身上,抽泣起来…… “攀少,你,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不傻,作为女人,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秦月心她惹不起,只能故做可怜巴巴的求助于身边的姚攀。 姚攀也从对秦月心的惊艳中恢复了过来。 “美女,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女人,是不是太不把我姚家放到眼里了。” 自报家门,姚攀无比自信。 他的心思也是活络起来。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跟面前的秦月心比,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就跟一只猴子似的。 一时之间,他都在怀疑,自己的品位,居然差到了这种份上? 越是比较,他都有点想吐的感觉。 看向秦月心的眼神,愈发灼热,甚至闪过一丝贪婪。 秦月心拉起小铃铛的手,来到姜天意身边,对姚攀的话,理也不理。 “美女,给你个机会,跟我吃个饭,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秦月心神色越发平淡。 “你配吗?” 被这么无视,姚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浓妆艳抹的女人心里暗自兴奋,这下有好戏看了,谁不知道身边这位姚家少爷最看重面子,自己就曾亲眼看到过一个只是在酒桌上稍微酒杯比他端了高一点的人,第二天就被打进医院的。 想着秦月心接下来可能面对的疯狂,浓妆艳抹的女人面容有种兴奋的扭曲。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少不留情面了。” 姚攀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抬脚面前的朝姜天意踹了过去。 在他眼中,美女当然是不能打的,那么,方才出言不逊的姜天意便是最好彰显自己实力的目标。 但是,姜天意的速度比他更快,在他刚抬起脚的同时。 姜天意迈步向前,一巴掌抽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姚攀被抽的足足飞出去两米多远。 哐的砸在大厅的玻璃门上,嘴角鲜血直流。 望着地上一脸痛苦,但阴郁之情快到极致的姚攀,姜天意声音冷冽。 “爬吗?” 女人已经吓傻了,怎么有人敢在青林地界上打姚家的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姚攀起身,擦了擦嘴角鲜血。 “小子,你完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保不了你!” 啪…… 姜天意闪身,又是一巴掌。 姚攀再次飞了出去。 牙齿掉了好几颗,吐出一口血水。 “爬吗?” 姜天意声音再次落入姚攀耳中。 姚攀快疯了,挣扎着再次起身,这下不敢再放狠话了,只是盯着姜天意的眼神几欲喷火。 这边动静惊动了大堂经理,很快,胖乎乎的大堂经理晃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带着一群保安走了过来。 看见了地上的姚攀,眼神一亮,急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攀少,您这是怎么了?” 这姚攀可是酒店的财神爷,跟自己家少爷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物。 姚攀晃了晃头重脚轻的脑袋,一把推开他,指着姜天意。 “小子,哩给我等着。” 牙齿碎裂,嘴角漏风,姚攀说话已经不怎么利索了。 姜天意扬手,作势欲打,姚攀下意识双手竖在脸前,护住头部。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偷偷朝姜天意所在之处望去。 就看见姜天意笑吟吟的盯着他。 被戏弄了,姚攀牙齿咬得咯咯响。 姜天意有些意兴阑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周向上来了,他知道,像这种人,如果不一次性解决,后面只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很麻烦。 恰好,他就是个怕麻烦的人,想了想,朝姚攀开口。 “给你个机会,把你身后依仗的人都叫来吧,省的以后跟个苍蝇一样,嗡嗡的叮着,我嫌烦!” 姜天意声音平淡,落到姚攀耳朵里,如针扎一样的刺耳。 “哩等着!” 姚攀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大堂经理上下打量一番姜天意这一群人,生面孔,确定自己没见过,当下眉头就是一皱。 “在中州酒店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姜天意瞥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与秦月心一左一右牵着小铃铛的手,来到大厅正中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原地,李权看的眼神发亮。 “高人就是高人啊。” 董大彪苦笑一声。 打了姚家的人,这下麻烦大了。 在他心中,姜天意虽然是个无所不能的奇门高人,但跟姚家这么体量的巨无霸对上,唉…… 十几分钟的时间一闪而逝,中州酒店门外呼啸着开来了两辆金杯车。 呼啦一声,车上下来二十多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来到姚攀面前,齐齐躬身。 “姚总!” 一直被浓妆艳抹的女人扶着,躲在远处的姚攀看到这群黑衣人,突然有了底气。 “把那小子给我废了,敢打老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姚攀一脸狰狞。 黑衣人呼啦一声,朝姜天意围了过去。 大堂经理一看,事情要闹大,掏出手机,暗自也拨了个电话出去。 姜天意看了看黑衣人,嗤笑一声。 “就这?” 跟姚俊杰待在一起几天,别的没学会,开始喜欢说反问词了。 “小子,大话谁都会说,对上我姚家安保公司的人,今天你要是能完整的从这里走出去,我姚攀跟你姓!” 姜天意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 “我们家不收废物。” 第51章 他是姚家的恩人! “上,把这小子的手筋脚筋给我挑了!” 姚攀气急败坏。 黑衣人一拥而上,朝姜天意抓去。 姜天意朝一脸焦急的董大彪跟李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自己能应付。 不想让他们掺杂在此事里,主要是他自己也有意试一下现在武力值究竟到了哪里。 暗自调动金色气流流动到拳头上,姜天意装模作样的学王战摆了个八极拳起手式的架子。 挥手朝最前面一个黑衣人砸去。 紧接着,这个黑衣人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劲力弹了出去,有点像是被姜天意当成暗器砸出去一样,径直朝围上来的十多个黑衣人砸去,然后,砰的一连串闷响,十几个的黑衣人在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砸的昏天黑地,以天女散花的姿态,倒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倒了一地,呻吟声一片。 那个被姜天意一拳砸出去的黑衣人更是彻底昏厥了过去。 整个过程太过匪夷所思。 太快了。 几乎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姚攀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这些黑衣人可都是姚家下属安保公司的顶尖力量,随便拉出一个那都是放倒四五个壮汉不成问题的家伙。 董大彪跟李权也呆住了。 这是什么手段? 虽然二人都在天易居开业的时候见姜天意出过手,但那只是一个张鹰啊。 姜天意晃了晃了脖子,对于丹田中的金色气流又多了几分认识。 随着自己拳头挥出,平时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金色气流就会嗖的钻了出来,跟着拳头顺劲力而上,正因如此,平平无奇的拳头有了金色气流的加持后,威力便百倍的暴增。 吞噬煞气,增加力量! 金色气流来自于天易三卷,但究竟是个什么,姜天意一无所知。 “太弱了,继续叫!” 姚攀脸色阴翳的快要滴出水来了,他知道自己可能踢上铁板了,当下心里就就有些打鼓,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认了怂,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在青林还怎么混,只能咬了咬牙,再次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打!” 姚攀面目狰狞,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姜天意视若无睹,像这样仗着自己身后有家族撑腰,到处耀武扬威的人,打了就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身后如果再有人来,一起打了就是! 从神秘空间出来以后,姜天意的性格在随着周围环境潜移默化的发生着转变,从月牙村到黑水镇,特别是在遇到秦月心之后,他不怕麻烦,也从来不惹麻烦。 但是惹到他的人,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好下场。 比如张鹰跟于人华之流。 其实这是正常的,年少有为,奇遇加身,换做别人,可能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大厅这一系列的响动,惊动了很多人,仅仅一会儿,大厅里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这不是姚氏企业的副总吗,怎么有人把他给打了,这下事情要闹大了。” “谁说不是呢,这年轻人冲动了啊。” “要我说,打了也活该,这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身后姚家的关系,没少干得罪人的事。” “嘘……你小点声,这姚攀虽然不是姚家嫡系,但听说可是姚家主给儿子挑出来的核心班底,别让他听见了,看到那些黑衣人了吗,那可是姚家安保公司的人,姚家安保公司的前身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打了个冷颤,看向姜天意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姚家安保公司里的人,都是曾陪着姚家家主打天上的精兵悍将,只不过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流行打打杀杀那一套了,为了安置这些人,姚家才成立了这么一家安保公司。 姚攀能在这家公司里担任副总,可见姚家对他的看重。 人群里怎么说的都有。 仿佛在印证周围人的话,电梯到达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一个壮硕的黑衣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扫视一圈,走向姚攀。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怎么把野狼都惊动了,这下那个年轻人完了。” “野狼?” “姚家第一高手,姚家从当初的一穷二白到现在跺跺脚青林县都会震颤的势力,离不开他的征战四方啊,而且曾不止一次的救过姚家老爷子的命。” “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啊,这么跟你说吧,青林自古有习武之风,可是你见过那些所谓的练家子敢去姚家叫嚣过吗?” “唉,怕是把姚攀得罪惨了,他才把这头野狼请出来的吧。” 姚家头号战将,野狼李伟根! 姚攀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到了,脸上大喜。 “李师傅!您来了……” 李伟根看着姚攀,神情冷峻,丝毫没有因为姚攀是副总的身份而给他一丝面子。 “我只负责把人给你制住,具体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别在这里闹。” “老爷跟少爷在上面等贵客,不希望有人打扰。” 不管再怎么不喜欢眼前这个纨绔子弟,但碍于同在安保公司的情面,既然姚攀求助于自己,他也不能不闻不问。 姚攀大喜,点头称是。 “说吧,谁动的手?” 姚攀一指姜天意。 “李师傅,就是那小子!” 李伟根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身普通白色运动装的姜天意,身后坐着秦月心跟小铃铛。 李伟根愣了一下,眉头忽然一跳。 “你说惹你的人是他?” 姚攀一愣。 “对啊,就是这小子打得我,还把咱们安保公司两队人都打了,李师傅,别犹豫了,动手吧,只要您能制住他,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后悔今天所作所为吗,我一定让他知道,咱们姚家,不是他这么个东西能惹不起的!” 姚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姜天意匍匐在自己脚下磕头求饶的画面。 对,还有那个女的,一定要弄到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姚攀脑子瞬间宕机。 只见这位在姚家被称为家主之下第一人的战将迈步走到姜天意身前,微微躬身,神情恭敬。 “姜先生……” 姜天意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白天在姚家坟地跟在姚天策身后的黑衣人吗。 “是你啊。” 李伟根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姜天意竟然能记住自己。 “姜先生,没想到您跟秦小姐已经到了,老爷跟少爷刚还说要不要去迎一下您呢。” 姜天意没说话,望向姚攀。 “他是你姚家的人?” 李伟根额头见汗,尴尬的点了点头。 姜天意哦了一声,拉起小铃铛。 “告诉你们老爷,心意领了,吃饭就算了,改天吧。” 说着,跟秦月心一左一右拉着小铃铛的手,朝门外走去。 李伟根脸色大变,拔腿就去追。 “李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您认识这小子?” “姚攀,你闯祸了。”李伟根脸色变了。 浓妆艳抹的女人这会儿有了胆子。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喜欢听了,被打的可是我们家攀少,攀少没让他付出代价就已经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眼看姜天意消失在门外,上了一辆出租车,再追上去已经是来不及了,李伟根指着姚攀的鼻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就是一个乡巴佬土老帽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女人嘟囔了一句。 李伟根冷哼一声。 “他如果是乡巴佬,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女人不敢说话了。 “李师傅,他到底是谁?”姚攀终于开始慌了。 李伟根叹了口气。 “他就是老爷跟少爷等的贵客!” 见姚攀仍一副没听明白的表情,李伟根又补上一句。 “也是姚家的恩人,这话是老爷亲口对少爷说的。” 姚攀傻在原地。 第52章 值神司命,桃核驱邪! 十分钟后,中州酒店的豪华包房里。 知晓了整个过程的姚俊杰一巴掌甩在姚攀脸上,满脸怒火。 “你干的好事!” 姚攀耷拉着脑袋。 “我哪儿知道他是家主的贵客啊……” “你还有脸说,跟你说过多少次,行事低调一些,你听过吗?” 姚俊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那根关系上找到父亲的远房亲戚,额头上青筋暴起,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你这个副总不用当了,李叔,把他带回老宅,关起来,闭门反省!” 姚俊杰朝李伟根一挥手。 “别啊,杰哥,那不就是个乡巴佬吗,至于吗?”已经从李伟根那里知道姜天意不过是黑水镇的一个风水先生,姚攀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姚俊杰气极。 “人家是乡巴佬,那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姚攀呼吸一顿。 眼看姚俊杰一点也不留情面,姚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姚天策。 “家主……” 只不过,姚天策斜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自始至终不曾有开口的打算。 姚攀眼底闪过一丝隐藏的阴翳,最终还是被李伟根拽了出去。 姚天策这才睁开眼。 “姚攀的父亲是第一个跟着我的员工,那是多么稳重老实的一个人,这孩子,唉……” “爸,接下来怎么办,高人那里……” 姚天策缓缓睁开眼。 “这还用我教你,备一份厚礼,你我父子二人亲自上门致歉。” “另外,通知姚家所有产业负责人,开会。” 姚天策脸上突然浮现出多年不曾展现过的精神。 “这么多年,你爷爷奶奶的事情让我分了太多心神,既然如今心病已消,老天爷照顾,又多给了我姚天策几年时间,那咱们父子二人就试试,能不能让姚家再上一个台阶。” 姚俊杰身体一震,望着重新焕发活力的父亲,神情复杂,同时心里对姜天意的感激又上了一个高度。 …… 华灯初上,车水如龙。 傍晚的青林县城繁华之意渐起。 姜天意跟秦月心一左一右拉着小铃铛的手,漫步在街头。 “姜天意……” 秦月心突然出声。 “嗯?” 姜天意看着她的侧脸。 灯火满街,凉风如水,姜天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喊了一声,秦月心没再说话,姜天意也没有问。 中州酒店旁边有一个文化广场,不知不觉三人就走到了这里。 广场上一群老头老太太跟着音响里传出的躁动的音乐,跳着广场舞。 三人走到这里,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望着扭动略微僵硬身体的老人们,姜天意目光突然在某个老头身后望了一眼,突然眼神一凝。 “晚上少了一顿大餐,饿吗?”姜天意没来由的问了秦月心一句。 然后在秦月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给小铃铛买的一大堆东西里面拿出一个桃子递给她。 自己也拿出一个,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 姜天意桃子啃了一半,忽然,广场舞的人群中姜天意看了一眼的老头脚下一软,双脚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量,身体晃了几下,最后身体一软直勾勾朝后面栽倒在地,紧接着就是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人群顿时一阵惊呼,慌乱成一片。 “老朱,你怎么了?” 队伍中跟老头比较熟悉的人瞬间围了上来。 “是不是又犯病了,老朱从前年做完手术之后一直有癫痫病史,不过这很久都没犯了,这怎么突然又开始了。” 旁边一个知道老头情况的老太太满脸焦急,慌了手脚。 “打120送医院吧。” “对对,赶紧打电话。” 有人慌忙拿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 但是老头的样子着实挺吓人,一时间,也没有人敢近前。 就在一帮老太太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秦月心放下手中桃子走了过去。 “我是县医院的护士,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老太太们顿时一阵惊喜。 “赶紧让让,这里有护士在,让人家看看。” 秦月心来到朱老头面前,将他翻转成仰面朝天的姿势,掐住他的人中,托起老人的脖子,让他能更好的呼吸。 不一会儿,老人四肢抽搐的反应有所好转。 但是口中白沫却是更多了。 秦月心秀眉微蹙。 按照医学上来讲,癫痫病发作时如果处理得当,是能在几分钟之内缓解症状的。 但是地上的老头没有一点要好转的样子。 不是癫痫发作。 秦月心顷刻之间做出判断。 “怎么样啊,闺女,朱老头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焦急的问。 秦月心摇了摇头。 人群里那些跟老头经常在一起跳舞的老头老太太一阵骚动。 “你说不能出现啥事吧?” “这可说不好啊,真是倒霉,好好跳个舞都能出现这事,真晦气。”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出了点啥事,咱们这些人恐怕都有责任。” “说这个干啥,人最要紧,还是赶紧送医院吧,我给他孩子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最近几天接触的一些不可用科学解释的事有点多,秦月心本能的把目光投向姜天意。 然后就看见那个人群外面容俊朗的身影正在奋力的啃着最后一口桃子,连看向这里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秦月心微微晃了晃脑袋,自己一个学医的竟然有了相信风水能治疗病人的念头了。 但看着地上朱老头额头上忽然出现的一股自己曾在陈圆圆脸上见过的相同乌青时,秦月心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姜天意。 人群外,姜天意啃完最后一口桃子,站了起来,朝秦月心温暖一笑,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在秦月心略微疑惑的目光中,在啃的干干净净的桃核上一阵比比划划之后,轻轻压在中指上,拇指扣在上面。 屈指一弹。 桃核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砸在了朱老头的眉心,然后啪地一声弹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桃核落地,秦月心觉得朱老头身体中有股什么东西被吓走了一样。 与此同时,地上的朱老头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竟是缓了过来。 秦月心微微张开嘴巴,歪着头可爱的盯着姜天意,目光灼灼,像是要将他看透一样。 姜天意被这种目光看的一时竟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下意识挠了挠头。 小铃铛在一旁看着这个样子的姜天意,咧嘴一笑。 同时暗暗记下了方才姜天意弹出桃核时念出的几个字。 “值神司命,桃核驱邪!” 第53章 天易居被砸 自从天易居开业以来,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看着每天的收入成倍的往上翻,王战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同往常一样,王战七点准时起床。 打了一通八极拳,吃完早饭,又按照姜天意的安排,给最里面小树零栖身的沉香木浇了些水。 早上八点,天易居正式开门。 门口已经有了一群人拿着昨天排着的号等在那里了。 但是刚看了两个人,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惊呼声,天易居的玻璃门被两块砖头暴力的砸裂,吱吱吱的裂纹蔓延开去。 “有活人没有,出来一个。”门外传来一声叫嚣。 王战吓了一跳,哪个不开眼的,这才刚把上次那老头打碎的东西换了一遍,还有完没完。 王战骂骂咧咧的来到门外,抬头一看,周向上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外面。 “呦,大爷,又是你啊,怎么着,上次没打过瘾?” 听到这话,周向上老脸上顿时飘过一道黑线。 “就是你打伤的张鹰?” 周向上身边,看上去跟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声音平淡。 王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我。” 然后一指周向上。 “我只打了这老头。” 年轻人脸色古怪,阴恻恻一笑。 “他啊,呵呵……” “打就打了” 王战有点懵。 不是来找回场子的? “梦直……”周向上老脸有些挂不住,一脸尴尬,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支开别的弟子,只带着年轻人过来的原因。 周梦直充耳不闻。 “把动手的人叫出来,不然的话,这天易居就别干了。” 周梦直声音平缓,但是周围的温度却明显下降了几分。 王战嘴角都快撇到脸上去了。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是我说,老头都打不过我,就你?” 王战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胸口。 王战被这股拳力震的身形接连后退着撞到天易居的门上,闷哼一声,脸色隐隐白。 周梦直单手收回拳头,朝周向上冷哼一声。 “这样的货色,你都打不过?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周向上满脸苦涩,看着这个在名义上算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周梦直,只能陪着笑脸。 没办法,谁让自己年轻时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伤害了自己妻儿,以至于到现在还让眼前这个年轻人耿耿于怀。 甚至连家传的八极拳都不愿意学,十来岁另拜师门,拜了个名望跟实力都在自己之上的形意拳师傅,如今在武术的造诣上,都是甩了自己好几条街。 如果不是自小到大带着他长大的张鹰出事,单凭自己被打,他连回来一趟恐怕都欠奉。 王战揉了揉酸疼的胸口。 “你比那老头厉害多了。” 说罢,一记顶心肘欺身而上。 周梦直眼中不屑之情一闪而逝,不躲不避,在王战的顶心肘来到自己攻击范围内的时候,单手猛地探出,噼里啪啦的朝王战的顶心肘上打了过去。 以攻势破攻势,是形意拳的基本路子。 王战又被周梦直一连串的击打震得不断后退,再次撞到了门上。 打不过,也退无可退。 周梦直的拳头再次印在了胸口。 这次,就不是脸色一白这么简单了。 王战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随着拳头涌入胸口。 轰的一声,王战直接撞破了身后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门,砸在了天易居里。 “把打伤张鹰的人叫来,不然,今天这天易居就别要了。” 周梦直拍了拍手,仍然是一脸平淡。 王战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身体里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却是在肆无忌惮的做着破坏,什么地方用力它就往哪里去,所过之处,就是一阵剧痛传来。 根本用不上力道。 不一会儿,王战就被折腾的脸色苍白,黄豆大的汗珠密布在额头,死死盯住周梦直,王战一脸正经。 “内劲?” 周梦直略微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算你有点见识。” 王战一阵苦笑。 武术能练出内劲的,万里无一。 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这周梦直年纪轻轻的竟然练出了内劲。 与此同时,周向上的十来个弟子也赶了过来,还抓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人,一把扔到天易居门口。 “小师弟,事情办好了。” 说着,一把将人扔到天易居门口。 正是接收了十三鹰手下砖窑厂的毛哥。 此时的毛哥早已陷入了昏迷,四肢被被扭成夸张的弧度,竟是被生生折断了。 王战脸色变了。 “小子,你会后悔的!” 周梦直眉毛一挑,抬脚踩在毛哥断了的手腕上,用力转动。 “我知道,你们喜欢报警,那不妨试试,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走得快,警察能庇佑你们一时,你们总会有落单的时候,你觉得,到时候我还会这么跟你打个招呼再动手吗?” 昏迷中的毛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 王战哑口无言,放下了已经拨号出去的手机。 周梦直鼻孔出气,昂着头,朝那十来个人说。 “还不服?那好,你们去,把里面给我砸了。” 周向上的十来个弟子闻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次在这里丢的人,终于能找回场子了。 王战瞳孔一缩。 “小子,我劝你善良。” 周梦直哈哈大笑。 “一个神棍而已,也敢威胁我?” 周梦直率先迈步朝天易居里走去,随手拎起一张凳子,朝柜台砸去,风水物件散落了一地。 身后十来个练家子一拥而上。 不一会儿,天易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王战眼珠子都红了。 但是碍于体内劲力的影响,偏偏动也动不了。 “你们在干什么!” 李娟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到铺子里,但今天老远就看到门口被一大群人围着,下意识觉得不对,当看到被砸的支离破碎的天易居时,她瞬间就炸毛了。 周梦直理也不理她,一脚踢开脚下被小铃铛放在店里的锈迹斑斑的铃铛,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临走之前扔下一句话。 “去局子里把张鹰替出来,否则,你们这个店,装一次我砸一次,跟这家店有关系的人,我见一个打一个!” 李娟气的浑身颤抖。 王战死死盯着周梦直的背影,紧紧握着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胡老太爷,别闭关了,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您老就这么看着吗?” 话音未落,天易居门口忽然起了一阵旋风,直奔周梦直而去。 王战一愣。 “老太爷,您这个时候是不是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不是我……” 王战脑海中胡老太爷的声音响起。 “那是?” “是房间里那个小树灵……” 虽然姜天意没有跟王战说过小树灵的事,但胡老太爷提醒过自己,听是小树灵出手了,王战急了。 这大白天,浩浩天威,怎么是一个草木精灵能四处游走的。 抬手就要喊它回来。 突然,方才还一脸急切的王战猛的松了口气。 门口,一手拉着小铃铛,一只手拦住旋风的姜天意,看不清表情。 王战身上的胡老太爷,只觉得整个天易居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远处,载着周梦可已经缓缓起步的别克小汽车,四个轮胎,齐齐爆开。 差点撞上了一旁的火神庙。 “我让你们走了吗。” 姜天意眼角带煞。 第54章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掌柜的,抱歉啊,给你丢人了。”王战擦了下嘴角终于溢出来的血迹。 姜天意把姚俊杰给他的卡递给李娟,声音平静,逆着阳光,表情模糊。 “娟姐,打120,把他跟毛哥送到医院,剩下的交给我。” 目光一转,盯着从车上下来的周梦直。 对面马路上,周梦直这群人被突如其来的爆胎弄的面面相觑。 特别是周向上,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事儿啊。 周梦直似有所感,目光就牢牢锁定住了天易居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姜天意也看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二人四目相交。 没来由的,周梦直身上一紧。 随即自嘲一笑。 一个神棍而已,自己怎么还疑神疑鬼起来了。 在姜天意的天眼中,周梦直浑身上下有一股微弱的精纯阳气在体表流动,不用说,肯定是习武有成才产生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王战怎么会被他打倒。 反观此人,神气不定,目无抻彩,鼻低颧高,口上生纹,年纪轻轻,竟然生了一副残相,具此相者,要么中年逆遭横祸,要么到老一事无成,也是品德跟作为让人所不齿的面相。 “想必你就是正主姜天意了吧?” 周梦直活动双拳,捏的劈啪作响,走向姜天意。 姜天意点了点头,一步迈出,手指抬起,凌空在面前画出一横。 “王战是你打的?” “你说那个神棍啊,没错,我打的。”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周梦直脚步缓慢,摆起谱,想要用这种气势带给姜天意压力。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熬打出内劲的。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够他周梦直纵横青林县了。 在他开来,姜天意只是一直待宰的羔羊,太早解决的话,就失去了自己跑一趟的乐趣。 “毛哥也是你废的?” 姜天意朝一横的中间点上一下。 “一个跟着张鹰才玩见不得人手段的东西,废了就废了。” 周梦直饶有兴致的看着神神道道的姜天意,又迈出一步。 “哦……” 姜天意不说话了。 “听老头说,张鹰在你手里,没走过一招?”周梦直在来之前是做足所有功课的。 姜天意头也不抬,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十字交叉的两条线。 “我很好奇,月牙村一个傻子,怎么就突然能在镇上开了家风水铺子的,是这黑水镇的人都傻了吗?” 周梦直来之前是做足准备的。 姜天意还是不答话,探出食指,在身前十字上画了一个圆,挥手拍出,将周梦直圈在里面。 此时的周梦直正好走到马路中央。 周梦直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姜天意一阵比比划划。 “你废话太多了。” 姜天意修完这道天易三卷中称为画地为牢的图案,就退回原地,一句话也不再说。 “装神弄鬼!” 周梦直也不再废话,拳头竖起,运转内劲,脚下一蹬,高高跃起,朝姜天意砸去。 拳风隐隐,内劲运转,这一拳要是砸实,姜天意不在医院躺个一年半载是出不来了。 周梦直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姜天意的脸在他眼中逐渐放大,还有一尺,拳头就能落到他身上。 他已经听到李娟的惊呼声。 突然,周梦直眼中的姜天意抬起了头,嘴角一扯,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抬起右手,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周梦直心头一警,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下一刻,眼中姜天意由大变小,耳畔一阵疾风响起,周梦直回过神来,竟然回到了方才高高跃起的马路中间。 周梦直瞳孔一缩,眉头紧皱。 四下环顾,发现周向上跟他的十来个弟子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自己。 在他们眼中,周梦直在快要接近姜天意时,像是被人按住了后退键一样,原地后退,回到了马路中间。 “小师弟,怎么还放水了呢,他就是打张鹰的正主,不要手下留情啊。” “对,把他打服,扔到局子里替回张鹰,让这黑水镇也知道知道,咱们八极拳一门,不是所有人想踩一脚就踩一脚的!” 但周梦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对我做了什么?” “神棍手段,你能来到天易居门口再说。” 姜天意淡淡的说了一句。 “哼,装神弄鬼!” 周梦直不信邪,又一拳砸出。 出拳快,回来的更快。 一样是在接近姜天意不足一尺的时候退回到马路中间。 于是,火神庙旁,天易居门口,马路中间就出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周梦直高高跃起,再重重退回。 往复循环。 周向上跟一帮弟子也觉得不对劲了。 “师傅,小师弟这状态有点不对啊。” 周向上脸上的皱纹已经堆积成一团了。 “姜天意,敢不敢真刀真枪的跟我打一场,弄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算什么习武之人?” 周向上擦了擦额头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姜天意还没说话,就听到天易居里小铃铛一声惊恐的大喊,双手抱着被周梦直踢了一脚稍微有些变形的铃铛,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你,是你弄的!”小铃铛牢牢盯住气喘吁吁的周梦直,周身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墨色。 当这抹墨色出现时,小铃铛眼中稚气急速消退,拿起手边袋子里的砚台,用尽所有力气,就朝周梦直扔了过去。 “百煞成兵,着!”小铃铛声音低沉,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多岁孩子发出的声音。 嗖的一声,裂缝处黑气仿佛活了过来,雀跃翻腾。 周梦直正在心烦意乱的焦灼着,看都不看,迎着砚台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砚台被直接砸退了回去。 但是他没有发现,有一道细微的煞气通过拳头跟砚台相接的一瞬间,钻到了他的体内。 随着砚台的扔出,小铃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一软,昏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锈迹斑斑的铃铛,周身墨色缓缓散去。 周梦直冷哼一声,眼光逐一扫过天易居众人,索性不再挣扎。 “你天易居倒是有几分手段,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青天白日,你除了把我困在这里,还能做些什么?我还不是好好的吗?” “倒是你,还真应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句话,看看你都网罗了一些什么人,小乞丐,寡妇,还有个断了手脚的废物,再加上你这么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傻子。” “你们这些人组合在一起,开个神棍才能干的风水铺子,倒也说得过去。” 周梦直哈哈大笑,笑容中满是讥讽。 姜天意突然握紧了拳头,实质般的杀意瞬间涌动。 有娘上没娘养的傻子。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扎进了姜天意的心脏。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愤怒瞬间达到了极致。 本来打算只用画地为牢困住周梦直慢慢算账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周梦直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只拳头砸在了腹部,直接被砸躺在地上。 姜天意一只脚踩住他的脸,声若寒冰。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第55章 滚! 母亲,一直是姜天意心中最柔软的一个地方。 虽然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经很模糊,甚至有点想不起来。 三岁那年的一场大雪,尚且不知道生死为何物的姜天意永远失去了那个的娴静的怀抱。 唯一的印象就剩下了父亲藏起来不然跟自己跟姜晨看到的照片。 后来是听奶奶跟父亲酒后的醉话里,依稀才知道了一些母亲的事情。 正因如此,姜天意才愈发的愧疚。 周梦直终于害怕了。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姜天意那一拳的砸出,体内出现了一股比自己内劲凶猛百倍的气息正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着自己的身体。 如果说自己的内劲是一颗绿豆,那这股气息至少也是个鸡蛋。 更恐怖的是,随着这股气息入体,自己的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内劲正在逐渐被吞噬。 只是这短短一小会儿,已经一丝不剩。 他终于开始恐惧了,这种恐惧甚至已经盖过了被姜天意踩在脚下的屈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周梦直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姜天意充耳不闻。 一拳砸在他面门,鼻梁骨直接被砸断。 什么天易三卷,青囊风水,连山归葬,无上法门,这时候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暴力,把眼前这个诋毁他母亲的王八蛋打到谁都不认识。 周梦直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念头,确切的说,是不敢反抗。 接着,迎接他的就是姜天意劈头盖脸的一拳接着一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从姜天意暴起出手,到周梦直被踩在脚下,就在一瞬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姜天意已经砸下至少十几拳。 眼看有人已经围了上来,甚至掏出手机拍照,李娟急忙上前强行拉住姜天意。 “傻子,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周向上跟他的一帮吓傻了的弟子也反应过来。 十几拳砸下,姜天意心中怒火略微平复。 此时的周梦直,单看脸已经不成人形。 “年轻人,我们认栽,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向上现在心里无限后悔,后悔不该听徒弟们的,让自己儿子参与进来。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丢脸,自己儿子也被打的生死不明。 “认栽?” 李娟一指身后被砸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的天易居。 “砸成这样,你一句认栽就想了事?” 没有人比她更珍惜天易居。 王战虽然说是个二掌柜,但是谁都知道,姜天意不在的时候,李娟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划个道来吧,江湖规矩,既然认栽,损失自然由我们承担。” 周向上一脸无所谓的想当然。 李娟突然炸毛了,点着他满脸褶子的额头。 “损失当然你们赔,我已经报警了,有什么话留给警察说吧!” 周向上胡子使劲抖了一下,身后的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 是不是玩不起? 地上躺着的可是自己这边的人啊,报警也应该我们报吧。 好像到现在为止,我们才是损失最大的那一方吧。 这天易居是不是报警上瘾啊。 “年轻人,都是习武之人,这事应该按照江湖规矩解决,你这动不动就报警,坏规矩了。” 李娟瞬间炸毛,一扭丰腴的身姿。 “少跟老娘来这套,什么年代了,还习武之人,你看武侠剧呢,这是法治社会?” 在李娟的拉扯下,姜天意终于起身。 “把天易居的损失跟医药费留下,然后可以滚了,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姜天意突然开口。 李娟一脸着急。 “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周向上眼睛一亮。 “真让我们走?” 周向上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让你们滚还不快滚!” 李娟虽然不知道姜天意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选择了支持。 周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之前就做好的准备,并不是说他一定觉得周梦直会输,完全是出于谨慎,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这里有二十万,不够我过两天再送来。” 李娟哼了一下接过来。 周向上赶紧招呼两个徒弟把近乎昏厥的周梦直抬起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任凭两个体型接近一米八的壮汉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把周梦直抬出刚才姜天意所画的圆圈范围。 只是在原地打着圈圈。 “废物!” 周向上训斥两人,脸色很不好看。 “师傅,要不您来……” 两个徒弟也很委屈。 周向上不信邪,一脚踹开说话的弟子,亲自动手。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老头累的吭哧吭哧的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这下周向上也回过味了。 再看向姜天意的目光也爬上了一丝惊惧。 在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眼中,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一拳下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拳。 但这一刻,周向上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姜天意。 终于改变了认知。 这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一些自己之前嗤之以鼻,但显然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想到这,周向上朝姜天意深深一抱拳。 “阁下,还请高抬贵手,我周向上服了!” “我说让他滚,那他就只能滚着离开这儿。” 周向上脸上怒气一闪而逝。 “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别做的太过了!” 周向上的徒弟开始叫嚣。 姜天意眼皮都不抬一下。 “滚不滚随你,友情提醒,警察可是快要到了!” 周向上一咬牙。 “警察到了又能怎么样,打不了两败俱伤,我们砸了你的店铺打了你的人不假,但是你也把我儿子打成了这样,要蹲大牢咱们一起!” “别忘了,你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周向上索性破罐子破摔。 姜天意抬了抬眼皮。 “哦,你确定吗?” 有个徒弟忽然来到周向上身前,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脸忐忑。 “干什么?” “师傅,摄像头我给砸了,就在刚才砸店的时候,现在摄像头可能只拍下了咱们砸店的视频……” 周向上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徒弟一脸委屈。 “我不是想着说上次咱们就是因为这个吃的亏,这下先做好预防吗……” 周向上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朝他一挥手。 这个徒弟一脸懵。 “带着你小师弟,一起滚!” 说也奇怪,抬不起来的周梦直真的就用这种滚的方式滚开了姜天意画下的圆圈范围。 于是,天易居门口,两个壮汉推着昏倒的周梦直,如同翻烧饼一样,真的滚了起来。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李娟跟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的王战是特别解气。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 就在他们滚着周梦直快要通过马路中间时,远处一辆本来缓慢通过街道的大卡车好像刹车失灵一样,疯狂的按着喇叭,一眨眼就到了眼前。 两个滚着周梦直的弟子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周梦直了,扔下他,迅速闪到一边。 咔嚓一声,卡车前轮碾过周梦直的双腿。 昏迷中的周梦直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向上已经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周向上跟弟子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天易居的牌子,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不知为何,没来由的都是一阵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天易居门口,从上面下来一对身穿警服的男女。 第56章 风风火火的警花 “李小姐,怎么又是你们天易居。” 男警察望了一眼现场,眉头一皱。 李娟一脸尴尬。 上次张鹰上门来找事,出警的就是这两位。 面容坚毅的男警察是黑水镇派出所的十几年的老民警,叫师东元,青春靓丽一头短发身姿曼妙的女警叫栗欢,刚分配来的实习干警。 在听完李娟的描述之后,栗欢饶有兴致的围着姜天意转了两圈。 两根手指捏着下巴,脸都快贴在他脸上了,啧啧称奇,然后在他面前弯下腰,警服绷直,曲线惊人,扯着小奶音,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姜天意。” 青春洋溢的脸颊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姜天意没来由的挠了挠头。 哪里还有方才面对周梦直的风雷之色。 “干活了。”师东元是个不苟言笑的警察,招呼栗欢开始做笔录。 “来了……” 栗欢朝姜天意吐了吐舌头,小虎牙若隐若现。 翻看了一遍天易居摄像头记录下来的内容,统计了损失,师东元跟栗欢又挨个做了笔录,最后告诉李娟。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按照规定,他们上门寻衅,砸了你们店铺,要带走拘留,受伤的送医院治疗,后面至于是协商解决还是追究他们的责任,要看你们愿不愿意谅解他们。” “辛苦警察同志了。” 师东元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说,你们好好做生意,在遇到这种事情,马上报警吗,并不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才想到我们,知道吗?” 有着十几年从业经验的老警察,虽然没有在现场看到天易居这些人动手的证据,但出于本能,对周梦直的鼻青脸肿还是有了一个基本判断的。 李静脸一红,点了点头。 听说要被拘留,周向上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都垮了下来。 自己这一行人,还真应了那句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师东元给所里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来了两辆警车,十多个壮硕的大汉在警察叔叔面前,一个个乖得不得了。 垂头丧气的被带走了。 走之前,栗欢还特意加了姜天意的微信。 用她的话说,指不定这个案子还有什么用到姜天意的地方,加了微信,省的来回折腾。 救护车也来了,把王战连同周梦直都带走了,李静给王战的女朋友李小英打了个电话之后,也跟了过去。 最可笑的是王战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前,还特意问姜天意。 “掌柜的,我这算工伤吧。” 姜天意跟李娟哭笑不得。 这个财迷……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姜天意给董大彪打了个电话,让他的施工队再来一趟,说了重新装修的事。 董大彪自然是没有二话,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姜天意听到董大彪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这家伙状态应该很不错。 检查了下他的身体状况,倒是没什么情况,只是有些心神损耗太大,一时间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拉过一张躺椅,抱起小铃铛放到上面, 看着天易居的满地狼藉,姜天意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继续营业是不可能了,刚才一番折腾早就把早上过来排号的人群都吓跑了。 就在他想着找点什么事情做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请问,王师傅今天还看事儿吗?” 姜天意有一瞬间没想起来这王师傅是谁,但马上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是王战。 转过头。 身后是个一脸愁容的妇女。 “王师傅今天有事,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妇人一脸失望。 “唉,都说镇上开了家风水铺子,里面的王师傅看事儿很准,就没有他断不了的邪气事儿。” 王战的知名度都这么高了? 自己这天易居才开业几天啊。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有几百年修行的胡老太爷在身后,乡野村间的一些腌臜事,哪个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大婶,你找王师傅是有什么事吗,我也是这天易居里的人,可以跟我说说吗?” “你?” 妇人一脸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姜天意,眼中满是不相信。 姜天意有些无语。 这是被轻视了啊。 “大婶,你不妨先说说看,我一直跟着王师傅来着,他看事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耳濡目染,多少还是对咱们农村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解一些的。” 然后姜天意煞有其事的左右看了看,凑到妇人跟前,小声说。 “而且,王师傅还私底下教过我一些办法哦,我试过,很灵的。” “真的?”妇人眼睛一亮。 “真的!” 姜天意一脸真挚,比黄金还真。 妇人被姜天意说的有些意动。 “那我就跟你说说吧……” 姜天意屁颠屁颠的去搬了张椅子,让妇人坐下。 妇人捋了捋思绪,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让姜天意心头一跳。 “我女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嗯?” “是这样的,我女儿一直在南方的服装厂里打工,大概两个个多月前吧,打电话回来说谈了个对象,当时我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孩子大了,谈婚论嫁是应该的。” “一个月前吧,女儿打电话说要结婚,我当时就懵了,家里连男方的面都没见过,也没正儿八经的见个面啥的,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呢,当时我就把她给骂了。” “奇怪的事就在后面发生了,第二天我就接到女儿厂里领导的电话,说女儿病了,在医院,让我过去一趟。” 说到这的时候,妇人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心悸。 “但我到了之后的第一天夜里就觉得不对劲了。” “恩?” 姜天意眉头一皱。 妇人继续说。 “那天夜里,差不多十一点多,趁女儿睡着,我出去吃点东西,回到病房,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本身处在昏迷中的女儿醒了过来,就坐在床上,目光呆呆的看着我。” “冲我说着一嘴的南方某个地方的方言,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很多话,依稀都是说她结婚了之后会多好多好。” “知女莫若母,我女儿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但是眼前的女儿跟之前明显不是一个人,说话,做事,甚至是看到我的反应都跟一个陌生人一样。” “说完那些,就又昏了过去。” “从那之后的好几天,一直都是如此,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说身体一切正常,没办法,我就把她接回了家。” “但是从回来之后,女儿倒是醒了过来,但那种情况越发严重了,本来是每天半夜才会出现的那个状态,到后来天天都是如此。” “我找了方圆很多堂口跟看事儿的风水先生,都没有办法,说只能按照女儿说的办。” “而且,好像是因为我找了风水先生,女儿身上的东西已经恼火了,说一个星期之内如果不结婚,她就赖在我女儿身上不走了。” 第57章 门口晾衣绳横挂,出门就遇拦虎煞 姜天意大致听明白了。 “大婶,那你就按照她说的做啊。” 妇人一瞪眼。 “那怎么可以,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呢,连我说的彩礼都接受不了,还想娶我女儿,想都别想。” “我说你这年轻人,我找王师傅是解决女儿身体里那个不干净东西的,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这事你有没有办法,没办法的话别耽误我的时间,我找王师傅。” 妇人有些不快。 姜天意一阵苦笑。 “大婶,你别急啊,没说不能看啊,不过你看我们这店里都这样了,也没办法给你拿些镇宅驱邪的东西,这王师傅也不在,要不我跟你走一趟,具体看看,即使我没有办法解决,也可以把具体情况回来跟王师傅说说啊。” 妇人想了想,可能觉得姜天意说的在理,随即也不再纠缠姜天意乱打听的事了。 “行,那你跟我走吧,不过话我可说在前头,如果你什么也做不了,我可不会给钱的。” 妇人又补了一句。 姜天意一阵无语,短短的时间里,王战的在黑石镇方圆的声望都达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既然都找上门了,不管事情大小,自己都要跑一趟的。 按照天易三卷的规矩,为天地重开易门,一切上门的众生,都是因缘际会,不得拒绝。 天易居这个样子暂时也没什么可守着的了,连门都省的锁了,姜天意跟妇人一起来到了小宋庄。 妇人叫陈彩荣,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跟丈夫一起在家里操持着几亩庄稼地,大半辈子没出过青林县。 当然,这些不是陈彩荣跟姜天意说的,而是姜天意从她面相上看出来的。 由于他之前一通乱打听,陈彩荣早就在心中把他划到跟村里几个出门都恨不得诅咒对方一番的庄里的妇女一类去了。 年纪不大,咋这么爱管闲事呢。 所以一路上除了说自己叫陈彩荣,后面几乎一句话都懒得跟江天一说。 从距离上讲,小宋庄离月牙村也就三四里路,庄头最东边的一座两层小楼就是陈彩荣家了。 再拐个弯就到陈彩荣家的小路口,姜天意看了眼路边一座早已破败的土房子,墙皮塌了一大半,三间除了地基用了些红砖剩下的都是用泥巴堆砌的堂屋也摇摇欲坠,大门口的荒草几乎淹没了院门。 姜天意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看向陈彩荣的家。 眼中有了一丝了然。 从距离上讲,这座土房跟陈彩荣家是离的最近的,跟所有农村的现状一样,小宋庄村东头几乎没什么在家人员,外出务工人员居多,本来人数就不多的东头更显得有些荒凉。 而且这座土房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之前肯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住的,结合陈彩荣看到土房子时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姜天意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发什么楞呢,到了。” 见姜天意一直盯着那个土房子看,陈彩荣更不高兴了。 “来了来了。”姜天意收了思绪,来到陈彩荣家。 刚一步踏进院子,姜天意就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突然走进了一座闲置了很久的老房子。 明明是六月骄阳似火,院子里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阴冷气息的源头,姜天意就看到了正对大门口坐着的一个女人。 女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坐在厨房门口的一个矮小的凳子上,一只手被粗实的红色尼龙绳拴在低矮窗户的钢筋上,另一只挡在额头,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身后扔了一大堆药盒。 凳子腿上也绑着一根尼龙绳,拴着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大公鸡看上去神色萎靡。 陈彩荣小声嘟囔了一句。 “死妮子。” 但很明显的不敢靠近厨房前的女子。 哪怕那个女人是他的女儿。 听到响动,女子眼睛睁开,眯了一下,斜了姜天意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姜天意知道,这就是陈彩荣口中的女儿宋瑞了。 “大婶,我能看看你这宅院吗?” “你想看就看吧,院子就这么大,之前来过的风水先生都看过了,说我家风水没问题。” 陈彩荣说完就要自顾忙去了,看意思是根本不想管姜天意了。 但是,接下来姜天意一句话就让她留住了脚步。 “风水要是没问题,那你丈夫为什么会经常因为眼疾的问题经常吃药呢?” “你怎么知道!” 陈彩荣脚步一顿,惊奇的盯着姜天意。 姜天意一指堂屋最东边的窗户。 “长者住东屋,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缝,虽然不至于漏风渗水,但是总归是有影响的,想要不吃药,就换一整块完整的玻璃吧。” 陈彩荣半信半疑。 “就因为这个?” 姜天意点头。 “你回想一下,这窗户上的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陈彩荣想了想。 “没怎么注意,大概有个一年多了吧。” “那你丈夫的眼疾呢?” 陈彩荣脸色一变。 “有一年左右了。” “而且这道裂缝应该是鸟之类的小动物撞上之后导致的是吗?” 陈彩荣不说话了。 因为,确实如姜天意所说的那样。 姜天意摇头一叹。 “人宅相通,千万不要小看家里任何地方的细微变化,有可能就是身体方面出问题的征兆啊。” 陈彩荣眼中对姜天意的怀疑之色瞬间消失殆尽,赶紧跑到屋里拿了两瓶饮料,热情的递给姜天意。 “小师傅,那你给看看我们家这院子里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姜天意没有接医疗,背着手,目光四下扫了一遍院子。 又指了指从厨房门头上横贯整个院子另一头栓到大门上方晾晒衣服的绳子。 “这根绳子解下来吧,门口晾衣绳横挂,出门就遇拦虎煞,如果真的需要晾晒衣服,就拴在堂屋东西两边的房檐下,记得,要高过门头。” 陈彩荣连忙点头。 “我这就把它解下来。” “其他就没什么了,整体风水布局,中规中矩。” 陈彩荣出了口气。 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些小细节。 “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说正事了?” 陈彩荣哪里还敢怠慢,只剩下小鸟啄食一样的点头。 “在处理你女儿的事情之前,我问你几个问题。” “小师傅您只管问。” “你女儿有没有堕过胎?” 一句话出口,陈彩荣脸色瞬间难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姜天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还没有出嫁,虽然谈了个对象,但还是黄花大闺女,哪儿来的什么堕胎!滚,你滚,我们家的事不让你看了,你是什么狗屁风水先生。” 姜天意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当然不会跟一个农村妇女一般见识。 “大婶,你别着急,我知道这事不怎么光彩,但事关你女儿,你就不想把她身上的东西尽早送走吗?” “少在这危言耸听,我就不信,它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大不了我以后不让宋瑞出门,就关在家里。” 陈彩荣胸口急速涌动,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就不怕那东西折腾完她,再来折腾你们两口子?” “哼,别欺负我乡下人啥也不知道,这事儿都讲究个前因后果,我女儿可能身子弱,招惹了它,无缘无故的它还敢折腾我们两口子不成?” 姜天意有些意外。 这陈彩荣倒是还懂一些浅显的因果道理,知道无缘不聚的道理。 “如果是别的脏东西或许不敢,但是这个,还真有可能……” 陈彩荣手指都快点在姜天意鼻子上了。 “那跟你也没关系,我再说一遍,我们家事不让你看了,天塌下来我们一家人扛,你少在这里侮辱宋瑞的清白,再不走我可动手了!” 就在这时,被尼龙绳子拴在厨房窗户上的宋瑞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姜天意,忽然开口。 “有过……” 陈彩荣像是被捂上了嘴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如同被斗败了的公鸡,指着姜天意鼻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第58章 婴灵 姜天意迎着宋瑞的目光。 二人凝视。 片刻,宋瑞避开了姜天意的目光,闭上了眼睛,这次并不是朝着太阳,而是面向姜天意。 本来还准备跟她聊几句的姜天意,不得已,把目光转向陈彩荣。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咱们仨,说说吧。” 事已至此,陈彩荣想藏也藏不住了,当下也不再隐瞒。 “宋瑞十六岁就辍学了,当时跟着村里一大群她那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去了大城市的服装厂,因为厂里都是她们这个岁数的男孩女孩,时间一场,宋瑞就跟一个男孩处起了对象,那时候通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也没有个微信啥的,我们也不知道。” “再后来,两人就偷偷摸摸在一起了,年轻人不知道自爱,时间一长,宋瑞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死妮子当时跟被那个男孩灌了迷魂汤一样,非要嫁给人家,把孩子生下来,我死活不同意,以死相逼,这孩子心疼我,后来慢慢就放弃了,孩子也打掉了。” 陈彩荣说起这件事,还不忘咬牙切齿的瞪了宋瑞一眼,但是看到眼前女儿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那时候自己答应宋瑞嫁人,会不会女儿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几年了?” 姜天意问。 “七八年了吧。” 姜天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来到宋瑞面前。 陈彩荣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拦住他,自己女儿还是有一定危险的,反正自己每次接近她,都有种半边身子发麻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个都顶不住,那他也解决不了女儿的问题。 况且宋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 姜天意站在宋瑞跟前,左手在她拴在窗户上的手腕处比了个高度。 “七八年,如果孩子生下来,要有这么高了吧。” 宋瑞再次睁开眼睛,声音莫名。 “也许吧……” 姜天意不置可否。 “第二个问题,你家后面那座长满荒草的院子是谁的?” 陈彩荣眉头一皱。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要救你女儿,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姜天意眉头一皱。 “那是我婆婆的,人已经去世三年多了。” 陈彩荣不情愿的回答,提起那个惹人厌的婆婆,她就没个好脸色。 知道那座院子跟陈彩荣是什么关系这就够了。 姜天意也没有再问更多。 忽然猛地一抬手,朝宋瑞抓去。 宋瑞竭尽全力的往后闪躲,但是姜天意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勾住她下巴的一瞬间,宋瑞就像被滚烫的热油泼在身上一样,剧烈的扭动起身躯。 拴在凳子上的公鸡仿佛了受到惊吓,咯咯咯的上下扑腾了起来。 陈彩荣张了张嘴,神色焦急,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姜天意姜天意忽然目光炯炯,意念集中眉心,朝宋瑞眼睛深处看去。 “还不出来?非要等我动手?” 宋瑞啊啊啊的凄厉的怪叫起来。 两个人,近在咫尺。 ‘宋瑞’忽然喋喋怪笑,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单听声音,绝对想象不出这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发出的声音。 “就是它,它就是那个躲在宋瑞身上的东西。” ‘宋瑞’扭头看了她一眼。 陈彩荣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小师傅,快,快把它从宋瑞身体里弄出去,多少钱我都给你,把它弄走!” ‘宋瑞’转向姜天意。 “他?倒是有几分道行,但是想把我从这妮子身体里弄出去还不够,倒是你,嘿嘿嘿,如果这妮子不能按照我说的嫁给我孙子,那我就住在这妮子身体里不走了,到时候我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为什么缠这家不放,阴魂干扰人间的事,你就不怕雷部正神的五雷击顶?” 姜天意开口。 “嘿嘿嘿,五雷击顶?那也要先把这妮子劈了,轮不到我的。” ‘宋瑞’虽然嘴硬,但着实受不了姜天意炯炯的目光,干脆把眼睛闭上。 “小伙子,老婆子劝你少管闲事,这是我给孙子选的媳妇,这是她的命,谁也别改变不了。” “你趁人之危上了她的身就是为了让她嫁给你孙子?” ‘宋瑞’嘴角扯起一抹讥讽。 “趁人之危?嘿嘿,老婆子在她身上呆了七八年,如果不是我护着她,她能躲得掉堕胎婴灵的报复?” 陈彩蓉打了个哆嗦,七八年,这东西竟然在女儿身上已经带了七八年,自己一家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话虽如此,但是如此行事,就不怕有伤天和?”姜天意心里叹了口气。 “有伤天和?”‘宋瑞’一指陈彩荣。 “这贱人逼着宋瑞去堕胎,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她就不伤天和?” “说到底,就是自作自受,这妮子嫁给我孙子,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难道就不是天和了?” “再说了,哪怕这里有一点祖上阴德庇佑,会让我这么个回不了故乡的亡灵会有机可乘?这其中的原因你看不出来?” “况且,这妮子跟我孙子本来就有一世夫妻的缘分,我只是看不惯这家人的做派,顺水推舟而已。” ‘宋瑞’睁开眼,不屑一顾的打量着院子。 “小伙子,老婆子劝你少管闲事,这是我给孙子选的媳妇,这是她的命,谁也别改变不了。” “这么多风水先生都懒得去管她们家的事,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不是他们没能力,是他们知道这家人的德行,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管的。” ‘宋瑞’说了一大堆,终于还是绕到了正题上。 打的竟然是让姜天意少管事的主意。 姜天意不为所动,捏住宋瑞的下巴不松开。 “所以这就是你觉得谁来了都拿你没办法的依仗?” 受人所制,‘宋瑞’闭口不语,一副有本事你去管的神色。 “那你就瞪大眼睛给我看好了。” 姜天意转头告诉陈彩荣。 “去把你婆婆的院子打扫干净,然后三拜九叩,点三柱香,最好把你丈夫也叫回来,你们两个一起。” “让我打扫那个老东西的院子?” 陈彩荣不乐意了。 “想救你女儿就按我说的做。” 陈彩荣撇了撇嘴。 “这跟打扫那个老东西的院子有什么关系,你就只管把她身体里的东西弄走就行了。” 姜天意一阵郁闷。 “你是不是觉得把宋瑞身上的东西弄走就万事大吉了?” “那还能有啥事?” 姜天意深吸口气,忍住大骂她一顿的冲动。 “办法我是跟你说了,做不做是你的事,女儿救不救也是你的事,你要是不去,这事我也不管了,你就按人家说的办吧,” 姜天意松开了捏住宋瑞下巴的手,一副让陈彩荣另请高明的样子。 这下陈彩荣急了。 她是农村妇道人家不假,但从姜天意来了之后,宋瑞身上那东西竟然被逼了出来,这是之前来了那么多看事的,没有出现过的,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是让她去给那个老东西打扫院子,磕头烧香,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场面一时僵在了这里。 见此场景,‘宋瑞’一阵怪笑。 “看到了吧,小伙子,这事啊,不是你能操心的,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错,看来还是只能由我这个老婆子来收拾了。” 一脸得意。 家中没有祖上庇佑,就等于没有了护持后辈儿孙的阴德,这样的家,难免会勾召一些牛鬼蛇神的觊觎。 所谓鬼挑弱者上身,这个弱,说得就是气场,再直白一些,是人心。 就在陈彩蓉抓耳挠腮的跟自己较真时,宋佳大门口开来了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还没进院,声音就传了进来。 “舅妈,宋瑞好点了吗?” 陈彩荣见到此人,像有了主心骨一样。 “天来,你赶紧来看看吧,家里来了个风水先生,非要逼着我去跟那个老东西打扫院子。” 来人正是月牙村老村长的儿子李天来,上次老村长从天易居被送到医院之后,没两天就缓了过来,从那以后,对砚台的事只字不提。 看到姜天意在这里,李天来愣了一下。 “天意?” 姜天意冲他点了点头。 虽然天易居开业时老村长过去闹了那么一出,但那跟李天来关系不大,所以对这个月牙村的成功人士,姜天意没什么坏印象,当然,也没多少好印象。 “舅妈,你把天意都请来了,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李天来松了口气。 “你认识这个小师傅?”陈彩荣有些疑惑。 “有小意在,其他的什么风水先生都不需要了,宋瑞的事,天意一定能解决,他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办就行了。” 见陈彩荣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天来苦笑一下,低声把之前自己家发生的事跟陈彩荣说了一遍。 陈彩荣听完,看看宋瑞,看了看姜天意,咬了咬牙。 “我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拿着扫把出门了。 李天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天意,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也不管姜天意什么反应,转身出去了。 姜天意一头雾水。 “小伙子,你确定要插手这件事?” ‘宋瑞’的脸色有些阴沉。 姜天意没有理他,拉过一张凳子,在宋瑞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眼绑在窗户钢筋上的红绳。 “你的目的是让宋瑞嫁给你孙子,把婴灵放了吧,他是无辜的。” ‘宋瑞’喋喋怪笑。 “嘿嘿嘿,老婆子猜得不错,你的确有几分道行,竟然能看出来那个孽种被我困住了。” “他跟我都在这妮子的身体里,想救他出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宋瑞’冷笑一声,毫无惧色。 姜天意瞥了她一眼,打开天眼,抬起手,五指并拢,猛地凌空一抓。 一个七八岁大的婴灵在宋瑞身体里被生生带了出来。 ‘宋瑞’脸色狂变。 “你……你到底是谁?” 把婴灵放到窗户下的阴影处,小小的身影,在煌煌天威的大日下,瑟瑟发抖,看着被拴在窗户上宋瑞被勒出深深血痕的右手,眼中有泪花。 姜天意抬手两道坤卦护住这个幼小的身影,再望向‘宋瑞’的时,眼角带上了一抹冷意。 “本来你跟她们家的糟心事,我不想管,也懒得管,我知道你是利用宋佳没有阴德护佑,阴阳失衡的时候,趁机而入,上了宋瑞的身,以求达到你的目的,在现在这个时代,你们这样的亡灵最惹人厌,活着的时候不行好事,死了还要纠缠不休,觉得别人都那你们没办法,本来我是不想管的。” “但你这么折磨一个入不了轮回的堕胎婴灵,以大欺小,就有点过了。” ‘宋瑞’死死盯着他,在拿捏不准姜天意的手段时候,她不敢再过分的言语相激。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卖相好看的青年,远不似表面上看的那么好说话。 亡灵不能回故乡,只能四处游荡,像她这种只能挑弱者上身的阴物,最怕的便是一身正气的凡人。 况且,眼前这个人,根本算不上凡人。 凡人哪里有这种手段。 “堕胎婴灵是已经投胎转世,但却被父母无情的扼杀掉,失去了做人的机会,无依无靠的飘荡在世间,忍饥受冻,什么没有,本身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要受到你的欺负,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你不就是趁着宋瑞没有祖宗庇佑才敢如此放肆吗,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宋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如果不是惧怕这白天的大日煌煌,她都想赶紧离开这个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准备住一辈子不走了的身体。 这时候,李天来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个一尺左右的盒子。 “天意,这个给你。” 姜天意眼神疑惑接过盒子,打开开了一眼,里面是一支从中间断成两节的毛笔,笔杆成暗紫色。 “有心了……”姜天意合上盒子,收下了。 “老村长现在怎么样?” 姜天意这几天忙得早出晚归,偶尔在月牙村的时候也是早出晚归,没怎么关注过村子里的近况。 李天来苦笑一声。 “从天易居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昨天刚出院。”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以后会没事的。” “但愿吧。” 李天来丝毫没有在意被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姜天意拍了肩膀。 反倒微微躬身,一副恭敬之态,跟在姜天意身后。 “天意,宋瑞这……” “放心吧。” 听到姜天意这么说,李天来放心了。 毕竟,这点事情跟自己家里那次砚台裂开的严重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收了你的东西,不能什么都不做,走吧,去看看,陈彩荣一个人应该搞不定。” 姜天意抬脚出了陈彩荣家,往后面的小院走去。 李天来赶紧跟上。 ‘宋瑞’见姜天意离开,正想着要不要拼着被煌煌天日灼伤的风险赶紧跑路时,姜天意消失的方向忽然飘来了一道巽卦,悬在在她头顶。 雷声隐隐,煌煌天威。 ‘宋瑞’瞬间趴在了地上,眼中尽是恐惧。 第59章 老天爷有本生死账,记尽世间亏心人! “陈彩荣跟她婆婆是怎么回事?” 在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姜天意问李天来。 提起这事,李天来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舅妈。” “我外公早亡,舅舅跟我妈是外婆一个人带大的,跟我妈一样,舅舅生来就老实,没什么主见,加上又是男丁,外婆格外疼他,在外婆的强势下,造就了他对外婆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结了婚之后,也是一样。” “但我舅妈她不一样,做事风风火火的,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跟我舅舅结婚之后,婆媳关系并不愉快,时间一长,俩人关系就变得非常不好,本来中间有我舅舅两头哄着也凑合着能过,后来终于因为宋瑞的出生爆发了。” “在舅妈怀孕的那段时间里,外婆忙里忙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照顾舅妈,就盼着她能给家里添个男孩,传宗接代,但当护士从产房里抱出宋瑞时,外婆当时脸就沉了下来,期盼了很久的孙子变成了孙女,外婆接受不了,跟护士说,肯定是弄错了,说什么也不要宋瑞。” “如果不是舅舅一再坚持,恐怕宋瑞真的就被她丢了,知道这件事的舅妈从产房里冲出来,跟外婆大吵了一架,” “后来,舅妈也因为这件事在月子期间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生育,外婆就越来没有好脸色了。” “在那之后,外婆就动了让舅舅跟舅妈离婚的念头,但舅舅说什么也不肯。” “一辈子犟脾气的外婆觉得舅舅给他丢了人,让我爸在这里给她盖了这个院子,跟舅舅分了家,一个人搬到了这里,跟舅舅一家竟是断了往来。” “前几年,一场大病之下,外婆去世,舅妈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姜天意一阵感慨。 农村比起城里,空气清新,天高地阔。 但这人心跟陈规陋习,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在老一辈人的心里,仍旧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说到底,这件事很难说谁对谁错,说来也是,现在舅妈对宋瑞的掌控欲,其实就跟当年外婆对她一样,这一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宋瑞谈的这个对象我见过,不错的男孩子,我劝过舅妈很多次,让她成全了这俩孩子,但她就不张口,如今宋瑞成了这样,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姜天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说因为这些事,让宋家失去了祖宗的阴德庇佑,姜天意是不相信的。 祖上阴德,一脉相承,血脉流传,从来不分什么男女的。 所以,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走进院子,姜天意才发现,眼前这座土墙占一大半的小院,布置的井井有条。 院子里,陈彩荣跟丈已经把荒草清理干净,正准备烧香,点黄表纸。 陈彩荣的丈夫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农村汉子,是个闷葫芦,在陈彩荣的指挥下只管干活,也不说话。 一旁陈彩荣明显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三根清香点燃,汉子又拿出九张黄表纸。 黄表纸,是农村祭奠先人跟神灵时经常用到的一种物品,很薄,极易点燃,一旦点着之后,会迅速燃尽,灰烬随着火苗会往上走,一般来讲,打着卷的灰烬升的越高,就表明受了该香火的神灵越高兴。 陈彩荣的丈夫将黄表纸分成三份,一份三张,各自对折,在农村,三张为一刀。 三刀一共九张。 准备停当,陈彩荣拿出打火机,念念有词。 “老东西,你要是还顾念一点香火情,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就显现灵吧。” 啪,打火机火苗跳跃,点燃黄表纸。 青烟之上,火星在院子里跳跃飞舞,九张被折成扇形的黄表纸瞬间燃尽。 只是,未等黄表纸的灰烬随着气流往上走,院子里突然平地起了一阵风。 三根香中间的一根直接断开,黄表纸的灰烬被吹的四零八落,打着旋,消失的干干净净。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哪怕再没有见识的农村人也看得出来,显然这座院子根本不愿意承受陈彩荣的香火情。 陈彩荣脸色很不好看。 但姜天意天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幕景象。 黄表纸跟三根香虽然被风吹的四零八落,但有一股极淡的黄气却清晰凝聚了出来,在小院上空停顿一下,朝陈彩荣家的院子里飘了过去。 恩? 姜天意有些疑惑。 不是说这宋家没有祖上阴德庇佑吗? 既没有,那这代表请祖的黄气应该往坟地去啊,怎么反而去了陈彩荣家? 难道…… 姜天意念头急转,暗自在心头用天意三卷中的推演法循着蛛丝马迹掐了一遍。 看着得出的结果,姜天意恍然。 原来如此! 自己虽然得到了天易三卷的传承,却不是所有的事都知道的。 就像宋家这件事,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因果。 汉子又拿出三根香点上,反复三次,还是如此。 陈彩荣火了,指着堂屋破口大骂。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姜天意拦住她。 “点不着就不用点了。” 陈彩荣闻言,才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小师傅,那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把宋瑞身上的东西请出来。” 陈彩荣惊喜道。 “能把那个东西赶走?” “赶?” 姜天意呵呵一笑。 “是请……” 陈彩荣一头雾水,没明白什么意思。 姜天意走进小院的堂屋里,随便从桌上拿起一只满是灰尘的瓷碗,托在手里,又抓了把小院里的土,放到碗里。 “走吧。” 李天来跟陈彩荣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都没多嘴。 三人回到陈彩荣家。 就这么一小会儿,在巽卦的威慑下,宋瑞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眼睛里满是惊恐。 看到姜天意,立马求饶。 “先生饶命,我马上就走,再也不缠着这一家了。” 姜天意一挥手,收了巽卦。 “不急。” 接下来姜天意一句话,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祸害你孙女宋瑞跟她身上的堕胎婴灵?” 一直都是一副你们爱咋咋的‘宋瑞’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比面对头顶巽卦更为惊惧的神情,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彩荣一阵错愕。 孙女? 宋瑞身上的东西不是为了让女儿成为她的孙媳妇吗? “小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姜天意叹了口气。 “宋瑞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不能回故乡的亡灵,而是你们自己家人。” “自己家人?” 陈彩荣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孙女?你是说我附在宋瑞身上的是那个老东西?” 陈彩荣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 身旁,她丈夫也是身形一震。 姜天意点头。 “起初我也没想到,只是觉得你们可能做过一些违背祖宗的事情,才导致失去了阴德庇护,但刚才在你婆婆的院子里,见你们两口子点的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才宋瑞身上的东西也说了,它在你们女儿身上已经七八年了,如果是外来的亡灵,这么长时间,是撑不过去的,即便家里没有阴德庇佑,逢年过节的鞭炮声它都禁不住。” “那就只有有一个可能,不是你们没有祖宗护佑,而是你女儿身上的东西,本来就是你们家的祖宗。” “这一点,我刚才在你婆婆的院子的时候,以香火为引,起了一卦,也得到了了验证。” “你女儿身上的,就是你早些年去世的婆婆!” 闻言,陈彩荣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脸色一阵一阵的变幻,指着‘宋瑞’,嘴巴张了又闭,最后竟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为什么?” 陈彩荣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多半的气力。 “为什么?” 被姜天意揭穿身份,‘宋瑞’也不再伪装,面目狰狞,盯着陈彩荣,一片怨毒之色。 “你这个贱人让宋家绝了后,让我没脸去见宋家祖宗,为了你,儿子跟我断了往来,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本来我一个孤魂亡灵,是拿有精气神护持的生人是没办法的,但没想到,你竟然逼着宋瑞这妮子去堕胎,本来当时我还挺认同的,一个孽种,打了就打了。” “但没想到,从宋瑞堕胎之后,你身上为人的那点精气神竟然缓缓消散了。” “哈哈哈,堕胎等于杀人,这么大的罪孽落在你身上,我就有了机会。” “你想想,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觉得做什么都不顺,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悄悄附在了宋瑞身上,你让活着的时候不舒服,我就让你天天不舒服,你不是指望宋瑞嫁出去你好要一笔天价彩礼好自己留着养老送终吗,好啊,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宋瑞’狰狞的脸上挂着得意。 “宋瑞可是你亲孙女啊,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您竟然也忍心这么折腾她,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 陈彩荣的丈夫,那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忽然瓮声瓮气的开口。 “你给我闭嘴,违背父母的东西,要是听我的话,早点跟这个小贱人离婚,重新娶一个,让我抱上孙子,会有今天这事吗。” ‘宋瑞’气不打一处来,但看着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汉子一缩脑袋,不敢言语了。 半晌,姜天意开口。 “事情已经清楚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院子里,一时谁也不说话,死一般的沉静。 陈彩荣忽然开口。 “小师傅,能把老东西从宋瑞身体里弄出来吗?让她再也进不了宋家的门。” “这个简单,我还能让她彻底消失,你们觉得怎么样?”说着,姜天意举起了一直托在手里的碗,做出一副随时可以出手的样子。 ‘宋瑞’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姜天意话音未落,陈彩荣的丈夫腾的站了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 陈彩荣也是神情一滞,有些犹豫。 “可她也是亡灵,这样下去,只会让她造下更多的罪业。” “那也不行!她是生我养我的老娘,谁也不能动她!”瓮声瓮气的汉子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姜天意放下了手中的碗。 “那你们说怎么办?” 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李天来看着宋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眼下的情况,似乎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太现实,干脆闭上了嘴。 姜天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 “既然你们都没办法,我倒有个主意,要不要听一下?” 陈彩荣跟丈夫都点了点头。 “说到底,你们都不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也不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个,不如听听当事人的想法吧?” 陈彩荣苦笑一声。 “小师傅,现在这种情况,宋瑞她怎么说话啊……” “你女儿是受了几年的折磨不假,但谁跟你说受伤最深的哪一个了?” “那您是说谁?” 陈彩荣疑惑道。 姜天意揉了揉眉心。 这一家子,好像没有一个意识到宋瑞成了这个样子的根本原因出现在哪里。 “天意,你是说被舅妈逼着打掉的那个孩子吗?” 姜天意点头。 陈彩荣哭笑不得。 “小师傅,别开玩笑了,那就是个没成型的胎儿,打都打掉了,上哪儿找去啊。” 姜天意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一指厨房窗户。 “不用找,他不就在那儿吗……” 说着,身影一闪,在陈彩荣跟她丈夫眼睛上一抹。 二人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之后,顺着姜天意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户下面,一个小男孩正垫着脚尖往宋瑞绑着的手腕处正吹着气,光着身子,炎炎夏日,竟然满身都是冻疮,男孩没有在意这些,一双无辜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宋瑞,泛着心疼的泪光。 陈彩荣‘啊’的叫了出来。 “他……他是谁?” 姜天意冷笑一声。 “他就是被你亲手扼杀的孙子!” 陈彩荣夫妇二人脸色惨白。 “知道为什么说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吗?” 姜天意一字一句。 “本来他是有机会成为你的孙子的,但是因为你的愚昧,他只能成为冰冷手术刀下的堕胎婴灵。” “跟横死还有生前作恶多端的亡灵不同,因为他已经投胎,阴间已经没有他的名字,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无依无靠的在世间游荡,忍饥受冻。” “饿了,忍着,冰天雪地,忍着,被比他大一些的亡灵欺负时,也要忍着,他做错了什么?” “他本来可以是你们的家人的!” “就因为他出现的不是时候,你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决定他们的生死?” 随着姜天意每句话的说出,陈彩荣的脸色便更苍白一分,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窗户下堕胎婴灵没有一丝恨意的眼睛,陈彩荣低下了头。 一旁边瓮声瓮气的汉子,沉闷的叹息响起。 男孩似乎是听懂了姜天意话中的意思,好奇的望着陈彩荣夫妻二人,歪着头,想了想。 “爷…爷…,奶…奶…?” 稚嫩的声音在陈彩荣耳边响起,这个跟自己婆婆较了一辈子真也不肯认错的妇人,眼泪夺眶而出,踉跄着来到男孩面前,伸手朝堕胎婴灵抱去。 怎奈何,阴阳相隔,手臂穿过婴灵身体。 “孩子,我错了……” 陈彩荣掩面哭出声来,心里百味杂陈。 这一刻,什么彩礼,什么攀比,都被她扔到了脑后,她眼睛里只有这个本应该成为自己孙子的男孩。 “奶奶不哭!” 婴灵有些惊慌,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想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 姜天意心里也很复杂。 堕胎,是现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年轻人控制不住情感,冲动之下孕育了生命,又害怕承担责任,纷纷选择这种看似一劳永逸的决定。 但殊不知,天地之间有因果。 看似切断的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生命,其实相当于把自己的命格切掉了一半。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不注重男女关系,堕胎成性的人,有几人能顺风顺水的过完这一生? 老天爷有本生死账,记尽世间亏心人! 哭了好一阵的陈彩荣,擦了擦眼泪,来到姜天意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砰砰砰的磕着响头。 “小师傅,求求你,救救她们母子俩吧,错都在我,凶手是我,跟我女儿还有孩子没有关系,要受惩罚的应该是我,不是他们,求求你,救救她们吧。” 第60章 大白碗、半撮土 姜天意扶起陈彩荣。 “既然找到了天易居,我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容我先把宋瑞体内这位请出来再说。” 说着,姜天意再次举起了那只满是灰尘的大白碗,对着宋瑞。 准确的说,是对准了宋瑞体内的亡灵。 陈彩荣丈夫满脸焦急。 “小师傅……” 姜天意冲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着急。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宋瑞体内的亡灵必须出来,不过你放心,她有她的因果,我只是把她请出来,不会伤到她。” 陈彩荣丈夫这才放下心,面带感激。 姜天意来到宋瑞面前,一指按住她的眉心,左脚在地上画了个十字,踏在正中,声音朗朗。 “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随即右脚跟上,猛地一踏地面。 下一刻,宋瑞表情一阵痛苦的扭曲,姜天意手中的碗猛地一沉,一阵阴风过后,宋瑞眼睛一翻,就要昏过去,姜天意一道坤卦按进她的眉心,宋瑞晦暗不明的神光瞬间稳定住。 水墨一样散发着黑气的影子,缓缓从宋瑞身体里被拽出,出现在小院当中,立在大白碗下面。 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亡灵在大白天面对煌煌天威的恐惧,被强行从宋瑞身体里拽出来的苍老身影,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泪流满面的陈彩荣,有些发愣。 一道不想陈彩荣如意的执念,支撑着它在孙女身上呆了八年。 不就是为了见到陈彩荣痛哭流涕的这一刻吗? 但当这一幕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为什么心里会有些发堵。 叮咛一声,真正的宋瑞睁开了眼。 兴许是七八年来被亡灵上身的缘故,她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楚的知道,只不过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身体不由自己掌控。 宋瑞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终于清醒过来。 被阴灵附身了这么长时间,宋瑞不用姜天意开天眼,就看到了大白碗底下的苍老身影,还有窗户下一脸孺慕看着自己的男孩。 不用别人说,她知道这两位都是谁。 刚才姜天意说的话,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来到陈彩荣面前,宋瑞噗通跪了下来。 “妈,你就别跟奶奶较真了,她已经很苦了。” 然后又转向大白碗下的影子。 “奶奶,我妈就是嘴硬,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真的怪过你。” 眼见女儿终于恢复了正常,陈彩荣眼中闪过惊喜,但听到宋瑞的话,眉头皱了一下。 反倒是大白碗下的亡灵。 听到宋瑞仍然愿意真心实意的喊它这么个孤魂一声奶奶,身上黑气一阵晃动。 将心比心,折腾了宋瑞七八年,嘴上说着是给她挡住了堕胎婴灵的纠缠,其实,堕胎婴灵从来都没有丝毫怨恨宋瑞的意思,甚至是看到算是自己来不了世上的始作俑者陈彩荣,还愿意喊一奶奶。 大白碗下的亡灵,这个搅和的宋家不得安宁的亡灵,沉默了。 宋瑞脸上忽然闪过一抹追忆,开口道。 “奶奶,你知道吗,我妈虽然整天抱怨,说你这么不好那不好,但是在你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能看到她一个人躲在厨房里抹眼泪,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我知道,我妈心里是把您当做亲人看的。” “每年的清明跟七月十五,爸爸去地里上坟,给您送纸钱,妈妈也会在您的小院里,同样点上一份纸钱,虽然每次都会在爸爸回来之前,打扫完恢复原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陈彩荣瞪了她一眼。 宋瑞吐了吐舌头,想到那个时候的母亲,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温暖的笑意。 “妈,奶奶这么多年其实很苦的,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走的不安心,但是她也从来没有真的做过不利于咱们家的事,她只是想引起咱们的注意,然后让您认个错。” “只是因为你们俩都是强势的性格,谁都不愿意先低头,只要有一方服软,这事情,也早就翻篇了。” 宋瑞一番话,让陈彩荣跟大白碗下的亡灵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 大白碗下的阴灵一步迈出,想要朝陈彩荣走去。 但刚踏出大白碗遮蔽的区域,刺啦一声,身上的黑气被阳光瞬间灼烧掉一多半,黑影一阵凄厉的惨叫。 浩浩天威,岂是亡灵阴物可以肆意行走的。 如果不是大白碗上它生前用过的气息还有碗中半撮泥土,让它暂时栖身,大白天的现身无异于飞蛾扑火。 黑影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姜天意。 姜天意叹了口气,一道坤卦隐入大白碗。 身影朝姜天意一躬身,在坤卦的护持下,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陈彩荣。 “你们一家,给我磕个头,我就走,不再回来缠着你……” 黑影看着陈彩荣,声音苍老。 第61章 此魂,勿得留恋人间 姜天意看着身影如墨的亡灵,若有所思,并没有出声阻止。 院子里一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亡灵是什么意思。 除了什么也看不到的李天来。 宋瑞率先起身,对着大白碗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之后是陈彩荣的丈夫,额头撞地,哐哐作响。 然后,二人都把目光转向陈彩荣。 陈彩荣抹了把眼泪,来到大白碗近前,看着如墨如水,散发着黑色气雾的亡灵。 似乎要看清楚跟自己叫了半辈子真的婆婆的样子。 “你能让我看看现在的样子吗?” 亡灵周身的黑雾一阵晃荡,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显现出来。 样子狰狞可怖,满脸戾气,神情不善的看着陈彩荣。 “怎么,想看看我老婆子现在有多狼狈,多没脸见人吗?” 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大叫,陈彩荣看着亡灵好大一会儿,复杂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都老成这样了……” 陈彩荣脸上闪过一丝回忆的神采。 “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拜完天地,给你敬茶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你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你跟我说,以后,你就是我妈,只要有妈在,谁都不能欺负咱,那时候你是多有精神头的一个人啊。” 陈彩荣喃喃自语,忽然抬起手臂,朝亡灵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手臂穿过漆黑如墨的身影,抱了个空。 忽然,陈彩荣后退三步,跪在地上。 “妈……” 一步三作揖。 三拜九叩首。 “三拜九叩,为八抬大轿接我进宋家门的婆婆祈福挡灾,所有苦难找我,别找她。” 顿了顿,陈彩荣补了一句。 “我的婆婆她已经够苦了……” 再抬起头,陈彩荣脸上一片释然。 大白碗下的亡灵一阵犹如筛糠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周身黑气竟像是沸腾了一样,由黑转白。 片刻间,面容狰狞可怖的亡灵变成了生前银发满头,和蔼可亲的样子。 宋瑞跟陈彩荣的丈夫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烁着泪花。 姜天意也是久久无声。 一念起,万水千山。 一念落,佛祖拈花。 天行无亲,常与善人。 亡灵一念之间,恶魂向善,周身象征恶魂的黑气尽数转白。 执念已消,可入轮回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天来突然觉得院子里好像温度似乎陡然上升了好几度。 再不复之前那种阴冷的感觉。 头顶骄阳如烈火,院子里,一家人的心结。 解了…… 亡灵伸出手,摸了摸陈彩荣瞬间泪流满面的脸庞,笑了。 “无憾了……” 又朝窗户下一脸好奇的堕胎婴灵招了招手。 “孩子,这些年,对不住了,别恨我……” 说完,亡灵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白碗。 “虽然舍不得,但终究是该走了。” 转头看向姜天意,亡灵一脸敬畏。 “有劳先生能不能送老婆子一程。” “本分所在。” 姜天意适时一步踏出,捏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坎卦。 坎,主水,水为引,阴通地府! 连着三道坎卦画出。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浩荡阴风。 此阴风并非寻常亡灵行走作祟时所带,而是来自九幽之下,地府阴差行走出游时盘旋的正风。 手指探入大白碗,捏了一小撮湿润的泥土,撒向空中。 “亡人去,离人往,我今施法会阎王。” “宋家列祖列宗悉知,今有后人入地府,前尘往事,尘土归一,望诸助力,开阴路,到故乡,接后辈,扶正阴阳。” “此一去,累世业力不可免,地府审判不可免,望周知!” 说完,姜天意朝东南西北微微躬身,而后伸手猛地朝虚空一捏。 “借道门法器一用!” 在暂时开了天眼的几人眼中。 姜天意手中突然多了一枚白柄黑尾的拂尘。 姜天意右手持拂尘,往后轻轻一甩。 左手一指亡灵。 “此魂,勿得留恋人间!” 姜天意话音刚落,院子正中的五黄位上,亡灵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圆环,把她包裹进去。 “宋氏亡灵,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亡灵朝院子里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缓缓消失在黑色圆环里。 彻底消失前,在姜天意耳边留下一句话。 姜天意一愣。 朝她微微点头。 “我尽力。” 亡灵这才彻底消失。 大白碗落地,圆环消失,姜天意收回拂尘,望向堕胎婴灵。 “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宋瑞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了婴灵面前,一脸恳求。 “小师傅,能不能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陈彩荣也上前护住堕胎婴灵。 “小师傅,他是我们家的孩子,已经受了这么多苦,能不能想想办法,就让他留在我们身边吧,也好让我们两口子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的亏欠。” 姜天意看着三人。 “你们想好了?” 三人一起点头。 姜天意手中拂尘消失,来到堕胎婴灵面前。 婴灵对姜天意身上的气息十分惧怕。 “婴灵亡魂皆不能留在人间,这是天地间亘古不变的规矩,留在人间是不可能的,如果要补偿,只能用佛家的法子,让他早日往生,投胎成人,只是这样你们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即使这样,你们也愿意吗?” 听到不能将婴灵留在身边,宋瑞一阵失落,但听到婴灵可以重新投胎成人,二人眼睛又亮了起来。 随即坚定点头。 “不管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小师傅你说吧!” 见二人如此坚定,姜天意也暗自点头,当下开始在脑海中翻找超度亡灵的办法。 从心而论,他特别同情每一个堕胎婴灵,特别是像这个孩子,成为婴灵八年,竟然对母亲跟亲手断了他成人路的陈彩荣没有丝毫的怨恨,一直没有变成怨灵。 要是生下来,该是多乖的孩子啊。 想到这,姜天意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但成不成功我不好说,要看你们能做到多少。” 好一阵之后,姜天意才重新开口。 “两件事,第一,以堕胎婴灵的名义,找个寺院,捐一笔香火钱,给他立一个婴灵牌位,让他有安身之处,免去他颠沛流离,饥寒交迫之苦。” “第二,从今天起,你们一家吃斋九九八十一天,终此一生不得杀生,以此功德回向给婴灵,或许能让婴灵早日解脱,往生而去。” “能做到吗?” 宋瑞跟陈彩荣相视一眼。 “就这样?” 姜天意点头,同时心底又是一阵感慨。 堕胎等于杀人,想要救赎,哪儿这么简单,如果不是方才那个大白碗下亡灵消散之前留在耳边的一句话,姜天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堕胎婴灵。 “小师傅,老婆子从来没有为孙女做过什么,如今要走了,我那儿媳犯下堕胎的罪业,由我一人担下,求小师傅成全,让这一家从此,风生水起。” 第62章 邀请 本来罪业没有代替这一说,但好在陈彩荣已心生悔意,堕胎婴灵又没有愤恨,再加上亡灵散散前的那句话,多方因素加在一起,才让陈彩荣跟宋瑞有机会完成这场堕胎杀业的救赎。 当然,还有个前提。 就是堕胎婴灵本身为善,符合超度的善根。 只是这些姜天意没准备说出来。 这也是亡灵消散前最后的恳求。 最后,姜天意在宋家留了个随身带着的从奶奶身上拿下来的最后一枚硬币,分别画上一道坤卦跟坎卦,让婴灵暂时栖身其中,又叮嘱陈彩荣离婴灵牌位的事情早点办,不要耽搁,就离开了。 至于陈彩荣从卧室里拿出一大把钞票要硬塞给他的时候,他一分钱也没要。 拍了拍李天来给他的盒子,说谢礼已经有人给了。 看的陈彩荣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间事了,姜天意坐上李天来的小轿车回到天易居。 小铃铛还在昏迷中,姜天意也没有打扰他,也拉了个躺椅,陪在他身边,老神在在的眯了一会儿,温养着心神。 一番施展,虽然用的法门都是在神秘空间无数次练习过的,但是在现实中用出来,姜天意觉得自己的心神中的念力有些不够用了。 神秘空间跟现实世界不同,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念力随意让自己使用,根本不担心有用尽的时候。 但是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身体里的念力就那么点,用完了,就要用天意三卷中温养念力的法子去温养。 不过到现在姜天意也没整明白念力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只是知道当他想要施展法门的时候,只要集中精力,天地间就会有缕缕行行像是气一样的东西朝自己眉心处汇聚而来。 像是气,又不是气。 对于这些,天易三卷也没有说到底是啥。 只有一句傲娇的话。 ‘心底无私,天地同力!’ 至于念力这个名字,还是姜天意给取的。 等姜天意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小铃铛早就醒了过来,正盯着姜天意手中的盒子发呆,但没有经过姜天意的同意,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伸手去拿。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把盒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 小铃铛有些疑惑。 接过盒子,打开。 咕溜溜的黑眼珠猛地扩张,脸上闪过强烈的惊喜。 “这两天选个可以走阴的日子,我带你找去找爷爷。” 小铃铛使劲点头,笑容灿烂。 “吃饭了吗?” 小铃铛摇头。 姜天意带着他来到天易居旁边的一个小菜馆,点了两份西红柿炒鸡蛋,一大一小,吃的特别香。 跟上次一样,小铃铛只吃番茄,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都挑给了姜天意。 姜天意以为他不喜欢吃,就把所有鸡蛋都吃光了。 不知道是找回了家传东西的最后一件,还是因为姜天意把自己挑给他的鸡蛋都吃光了。 总之,小铃铛笑的特别开心。 当然,所有的番茄也都进了小铃铛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二人刚回到天易居,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李家村祠堂里执掌族规的冷冽汉子,李浑。 李浑板着脸,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天易居。 “小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闹贼了?王战那小子呢?” 姜天意对李浑印象不是很深,只是从李娟那里知道他是李家村能跟跟老族长叫板的狠人,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类型。 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天易居。 姜天意把之前周家父子上门闹事砸店还有王战被打伤的事说了。 李浑听完,眉毛一立。 “周向上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敢这么嚣张了,敢动我李家的女婿?” 姜天意跟小铃铛面面相觑。 怎么着? 听这意思,李浑认识周向上那老头? “李叔,你认识那老头?” 按照李娟这边的辈分,姜天意还是要喊李浑一声叔的。 “哼哼,不上台面的东西而已,早些年打过几架。” 姜天意点头,看着李浑的目光有些好奇。 这么看来,这李浑应该也是个练家子啊。 “对了,李叔,你这次过来是有事儿吗?” 李浑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过几天,李氏要办宗祠大会,我来通知王战那小子一声,他跟小英的事既然定了,就算是半个李家人,到时候让他去参加。” “不过看样子,是白跑一趟,就有劳小师傅带个话了。” 姜天意一口答应。 又闲聊了几句,李浑起身告辞。 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小师傅,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跟你道个谢,这次李氏祠堂大典,小师傅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王战一起去,到时候也好让让我李家尽尽地主之谊,不知道小师傅肯不肯赏光?” 姜天意一愣。 “李姓宗祠大会,我一个外姓人合适吗?” 李浑哈哈一笑。 “哪有这么多规矩,只要小师傅愿意,我看四里八乡所有姓李的谁敢嚼舌根。” 姜天意想了想。 “好,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见姜天意没有把话说死,李浑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浑刚走,董大彪就来了。 其实在姜天意去宋家村的时候,董大彪已经来了一趟,这次是回去把所有装修的物料跟工人一起都拉来了。 “高人,我可听说了,周向上父子俩人齐上阵,连着把所有徒弟都带来了,都没在您手里占的了便宜,厉害!” 董大彪冲姜天意竖了个大拇指。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赶紧把这里收拾好。” 董大彪一拍胸脯。 人多力量大,这点事在董大彪手里根本不叫事儿。 不到天黑,天易居就焕然一新。 华灯初上,姜天意站在天易居门口,虽然是乡下的街道,但这个时候,依旧是人来人往。 李娟从县医院回来了,原因是王战的女朋友李小英听说了之后把她替了回来。 不过李娟回来的时候,就一脸古怪的盯着姜天意。 看的姜天意一阵一阵的不自在。 “咋了,娟姐?” 李娟拿出先前姜天意给她的银行卡。 “傻子,一百万的卡,就这么给姐了,你心咋这么大呢?” 姜天意松了口气。 “就这事?” 李娟一把揪住姜天意的耳朵,声音高了都高了八度。 “什么叫就这,这里面可是一百万!” 天知道自己在看到卡里余额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那可是一百万啊。 “我知道啊。” 姜天意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娟无语了,正要想着怎么教训眼前这个让自己装着银行卡提心吊胆一下午的大男孩,但接下来姜天意一句话,李娟彻底懵住了。 “娟姐,这卡你留着吧。” 第63章 姚俊杰情动 姜天意捋了捋思绪,说出心中的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我看的出来,娟姐窝在这么小的天易居里,有点屈才了。” 听到姜天意这话,李娟慌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傻子,你要赶姐走吗?” 姜天意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手。 “你误会了,娟姐。” 李娟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胸口。 “天易居有了王战坐镇,也算是走上了正轨,娟姐你有管理方面的天赋,这些钱你拿着,看看有什么是咱们可以做的,毕竟,要养活咱们这一群人,只靠一个天易居,是不行的。” 姜天意缓缓的说,他本来是前几天就准备说这件事来着,但是被周向上父子这么一出,耽搁了。 李娟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天易居帮忙,自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也慢慢的从丈夫去世之后的状态中真正走出来。 但是姜天意如今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她,还要让她施展自己的能力,她脑子是懵的,良久没有说话。 见李娟呆愣愣的站在那儿,姜天意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 李娟这才回过神来。 “傻子,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姜天意摸着小铃铛的头,眼神真挚。 “可是,咱们该做点啥呢?” “这个不急,这两天会有人送上门来的,还是冲你来的哦。” 正所谓小钱靠勤,大钱靠命,姜天意看了下李娟印堂处快要透出来的红光,故作神秘。 李娟噗嗤一笑。 “傻子,你越来像个小神棍了。” 姜天意挠了挠头。 因为王战住了院,让小铃铛一个人住在店里是不可能了,姜天意锁了店门,跟李娟一起带着小铃铛回月牙村了。 路上,姜天意想起一件事,于是问李娟。 “毛哥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说,毛哥也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的牵连,不能不管。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手脚都被打断了,可能要休养几个月,那些人下手太狠了。” 李娟义愤填膺。 “放心吧,法治社会,那些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把人打成重伤,至少判个七年,他们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李娟解恨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跟姜天意说了一件事。 “要说周梦直也真够倒霉的,在店门口被车碾碎了双脚不说,救护车都到医院急诊门口了,医生刚把王战跟毛哥抬进去,准备抬他的时候,不知道咋回事,担架一歪,摔了下去,脸着地,门牙磕掉死磕,还没等医生把他重新放到担架上,急诊大楼下掉下来一个花盆,把脸都给砸出血了。” 提起这事,李娟都解气。 恨不得周梦直再也醒不过来。 这也难怪,天易居是李娟付出最多精力的地方,但从这方面来说,别说王战,就连姜天意都没有她对天易居上心。 如今被砸成这样,她怎能不生气。 说起白天把爷爷去世前亲手交给自己的铃铛踩变形的周梦直,小铃铛撅了撅嘴。 姜天意拉着他的手,微微一笑。 煞气入体,诸邪沾身,只要煞气一日不除,周梦直以后就会像一个行走的倒霉蛋,避无可避。 所有好运都躲着他走。 这也是为什么姜天意会让他这么简单离开的原因。 风水师想要教训一个人,无声无息之间就把事给做了。 回到家门口,姜天意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凯迪拉克xt5。 跟李娟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院子。 堂屋里门口,姚俊杰正靠在墙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下,胖乎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旁边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郁闷的蹲在地上。 堂屋里,姚天策正在跟奶奶说着话,姜父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 虽然不知道来找儿子的人物是谁,但姚天策身上那股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让朴实的农家的汉子本能的觉得来人不简单。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七上八下。 儿子闯祸了? 见姜天意回来,姚俊杰赶紧掐灭手里的烟,屁颠屁颠迎了过来。 “高人,你可回来了。” 姜天意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冲他点了点头。 姚俊杰也不往心里去,朝小铃铛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姜天意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 姚俊杰指了指屋里的姚天策。 “我爸的意思,这家伙有眼无珠,得罪了高人,随你处置。” 姚俊杰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跟姚家毫无关系的人。 屋里姚天策听到响动,走了出来。 “小友,还望勿怪啊,实在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能冒昧来家里。” 虽然才两天没见,姚天策的气色跟面相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说之前姚天策像是一个迟暮之年的老者,那么这短短两天,就像是时光倒流一样,容光焕发,至少年轻了五六岁。 姚天策父子一大早就去中午去天易居的时候,扑了个空,等个几个小时,最后还是姚俊杰带路,来到了月牙村,一直在这里等着。 “姚先生客气了。” 姜天意客套着回了一句。 “他爸是第一批跟着我的人,这些年因为一些事情,疏于对他的管教,得罪了小友,今天我把他带来,磕头认错,给小友赔个不是。” 说着,姚天策瞥了眼五花大绑的姚攀。 姚攀低着头,来到姜天意面前。 “对不起……” 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不用看,都知道姚攀是有多么的不情愿。 姜天意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平淡。 “姚家的人,我一个外人就不掺乎了,不过像这样仗势欺人,性情乖张人,姚先生还是稍微离远一些,免得到时候惹上不该惹的人。” 姚天策微微一笑。 “明白了……” 随即一挥手,让跟着来的李伟根把姚攀带了出去。 自始至终,姜天意看都没看姚攀一眼。 临消失在大门拐角处之前,姚攀回头隐晦的看了姜天意一眼,眼中的怨毒犹如实质。 等姚攀被带了出去,姚天策继续开口。 “小杰,你给小友准备的东西呢?” 没人回应。 姚天策疑惑的转头。 就看见姚俊杰正在看着姜天意身后的李娟,愣愣出神,眼中的光一闪一闪的。 “小杰?” “啊……” 姚俊杰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爸……” 姚天策没注意他的表情变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 姚俊杰转身出去了。 从院子里到车边,短短的几十步路,姚俊杰紧张的都不知道迈哪条腿好了,心脏扑通扑通的疯狂的跳动着。 就是因为方才院子里惊鸿一瞥的那道倩影,只一眼,姚俊杰觉得自己单身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她的出现。 李伟根发觉不对了。 “少爷,你怎么了?” 姚俊杰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眼神坚毅。 “我要结婚!” 李伟根更纳闷了。 “跟谁啊?” 姚俊杰呵呵一阵傻笑,不说话,一股脑的从车里把给姜天意准备的谢礼搬了出来,浑身似乎有了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等下我问问她叫什么,再告诉你是谁。” 第64章 愿欢攘皓腕,共弄初夜雪 一串和田玉籽料打磨而成的一百零八颗佛珠。 一把凯迪拉克xt5的车钥匙。 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 还有一大堆年轻人用的电子产品,最新款苹果手机,苹果电脑。 当姚俊杰一股脑儿的把这些东西放到桌上的时候,姜天意还挺意外的。 姜天意想到了姚家会再次上门致谢,但没想到礼物会这么重。 姜父已经看呆了。 “姚先生,这……”姜天意本能的想拒绝。 “小友,救我姚家于水火,恩同再造,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不要拒绝。” “佛珠是给你老夫人准备的,车是给小友的,年轻人出行,没辆车在身边怎么行,至于剩下的那些电脑手机什么的,都是给小友的妹妹准备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姜天意苦笑一声。 这姚天策还真是用心,准备的东西不是很贵重,又都是些眼下自己迫切需要的,甚至连姜晨的都考虑到了。 特别是那串佛珠,也不知道姚天策跟奶奶说了什么,老太太已经拿在手里,开始念经了。 自己不记得奶奶是个随便收人东西的人啊,今天这是咋了。 “好吧,姚先生,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五百万你拿回去,天易居的规矩,不收回头钱,请姚先生理解。” 姜天意把银行卡推给姚天策,说什么也不收。 姚天策见姜天意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让姚俊杰把银行卡收了回去。 姜天意给父亲倒了杯茶,又按照每天的习惯,给老太太捏着肩膀。 姚天策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同时心里对此行的目的又多了几分把握。 “小友,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商。” 一挥手,示意姚俊杰先出去。 姚天策才继续开口。 “不知道小友有没有踏足商界的想法,如果有的话,我姚家想跟小友谈个合作。” 姜天意眉毛一挑。 “说说看。” 自己刚准备让李娟做点什么,这要合作的就上门来了。 院子里,姚俊杰鼓了莫大的勇气,来到李娟身边。 “那什么……你,你结婚了吗?” 李娟白了眼前这个说话有点虎的胖乎乎青年一眼。 “小弟弟,我都这么大了,你说呢?” 姚俊杰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还是抱着一丝不愿放弃的侥幸,开口问道。 “结了?” 李娟眼睛眨了一下,扭动风情万种的腰线。 “怎么,看上姐了?” 姚俊杰脸一红,有些结巴,哪里还有一丝姚家大少嚣张跋扈的样子。 李娟故作认真,一把将姚俊杰按在墙上,皱了皱眉头。 “这可怎么办啊,我老公可是很厉害的,要不,你说说看喜欢姐什么,要是足够有诚意的话,我琢磨琢磨,干脆等半夜往他碗里加点耗子药,把他毒死算了。” 李娟手指在姚俊杰脸上缓慢的划过,吐气如兰。 姚俊杰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风韵万千的俏脸,姚俊杰的心跳比面对自己那个变态师傅心跳还要快。 虽然他是名扬青林的姚家大少爷,是姚天策唯一的儿子,但感情这事,这货压根就是个雏儿。 只一会儿,姚家大少就败下阵来。 看着落荒而逃的姚俊杰,李娟噗嗤笑出声来。 “我等你哦,小弟弟……” 姚俊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堂屋里,姚天策捋了捋思路。 “是这样的,我姚家接下来要开一个楼盘,想让小友给看看风水,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姚家想跟小友的天易居签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 姜天意一愣。 本来以为摆在桌子上的谢礼已经够重了,没想到真正的大头在这里。 “怎么合作?” 虽然心头跳了一下,姜天意仍然不动声色。 “姚家的产业以后劳烦小友的天易居帮忙照看着点,一年酬金五百五。” 姚天策缓缓开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天意沉默了。 姚家这么有钱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姚天策却误以为是自己开价低了,毕竟他是见识过姜天意手段的。 “如果低了,我们可以再谈,这个小友完全不用担心。” “可以,这笔生意,我天易居借了。” 见姜天意点头,姚天策松了口气。 不是谁都有资格能入他得了他姚天策的眼的。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破解得了他姚天策大半辈子心结的。 姚天策又把那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推了回去。 “既然合作,这五百万小友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姚天策脸上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这老头……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不算破了天易居的规矩,姜天意理所当然的收下了银行卡。 至于接下来的事,就留给李娟具体对接吧。 有意思的是,姚天策也是个制定战略不怎么管具体实施的人,这件事最终理所应当落到了姚俊杰头上。 所以,在姚俊杰还没有从李娟刚才的挑逗中缓过神的时候,就又被自己亲爹一脚踹回到了李娟身边。 俩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敲定了具体合作细节,姚俊杰逃也似的跑开了。 正事谈完,姚天策起身告辞。 在奶奶的吩咐下,姜天意把二人送到门外。 临上车前,姚俊杰拽了拽姜天意的衣角。 “高人,你看我最近有娶媳妇的面相吗?” 姜天意不明所以。 不过当他认真的看下他胖乎乎的脸,然后坚定的告诉他。 “夫妻宫饱满透亮,感情运势是有的。” “真的?” “那我问你,李娟到底有没有结婚?” 姜天意突然明白了。 难怪感觉今天姚俊杰怪怪的。 原来是看上李娟了。 不过结合俩人的都是一副夫妻宫透亮的面相,姜天意心底嘀咕,难不成这俩人还真是一对良缘。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李娟来说倒也真是个好事。 想到这,姜天意拍了拍要姚俊杰的肩膀。 “娟姐结过婚,但丈夫前几年去世了,现在是单身。” 姚俊杰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偷偷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才趾高气昂的上了车。 送走姚家父子,李娟也带着小铃铛回家了。 姜天意陪着奶奶跟父亲唠了一会儿家常,也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姜天意早早来到了天易居。 刚拿出钥匙要开天易居的门,肩膀突然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拍了一下。 姜天意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拉着粉红色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女孩。 姜天意望着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女孩。 “你是?” 女孩突然红了眼睛。 “小天意,你不记得我了吗?” 姜天意身影一颤,记忆如水,缓缓涌上心头。 “三姐?” 女孩瞬间红了眼眶。 一把抱住他,泪水滚滚而出。 姜天意七岁那年,有个被姜父在危难时候帮了一把的中年男人上门,非要认姜天意当干儿子。 后来在征得老太太同意后,两家正式结了关系极好的干亲。 也是从那天开始,姜天意多了三个姐姐。 愿欢攘皓腕,共弄初夜雪。 来人正是张家最小的女儿,张愿欢。 第65章 阴魂咒 “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听爸说你不是在上大学吗?” 张愿欢大姜天意两岁,如果姜天意没有被困在神秘空间里八年,如今也应该上大学了。 “请假了呀……” 张愿欢抽了抽鼻子,从进门到现在,抓住姜天意的手都没有松开。 “你还说,好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要不是晨晨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说着,张愿欢眼泪又有决堤之势。 姜天意有些手足无措。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姜天意露出这么一副被自己吃的死死的样子,张愿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天意如逢大赦。 张愿欢眨着月牙一样的眼睛,粉嫩的脸上游荡着弯弯的笑意,打量着天易居。 “这就是晨晨说你挣了好多钱的店啊,天易居,唔……,看上去不错唉,有那么点意思。” “晨晨这丫头……”姜天意盘算着要不要把姚家送来的苹果电脑跟手机扣一段时间再给她了。 “行了,见到你,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没回家呢。” 简单说了几句话,张愿欢拎起粉红色行李箱,就要走。 “明明已经睡了一路,怎么还这么困呢。” 奔波千里,从远在京华的学校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只为了看一眼这个在自己心里占据重要位置的小弟。 既然看到,那就安心了。 姜天意也不矫情。 以后时间长着呢。 张愿欢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逆着门外的光线,姜天意忽然看到张愿欢白皙的的脖子上看到一丝一闪而逝的青气。 姜天意眉头一皱,一把拉住张愿欢的手。 “姐,你先等等……” “怎么了?”张愿欢打了个哈欠,一路舟车劳顿,她现在就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你回来的路上,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张愿欢歪着头,想了想。 “没有啊,我坐的卧铺。” “姐,我这里有洗澡跟睡觉的地方,要不在这里休息下吧,等晚上也跟我回去见见奶奶跟爸,前几天还挺奶奶念叨你呢。” “有睡觉的地方啊,你不早说……” 张愿欢娇俏的白了她一眼,把行扔给姜天意,哈欠连天的进卫生间去洗澡了。 看着张愿欢的背影,姜天意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自己姐姐竟然被人下了恶咒。 而且还是扣住八字,让人短时间内不易察觉的阴魂咒。 阴魂咒,顾名思义,是勾照阴魂上身的一种手段,这种咒法一般出现在走阴人一脉相承的手段里,他们用这种手段,借用一些比较有修为的阴魂,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恶咒在世间应该属于早已失传的术法,因为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始,现代化机械跟电力的普及,一些阴魂术法甚至是不入流的残魂觊觎生人的手段,早就被击溃的体无完肤。 泱泱大国,国运蒸蒸日上,煌煌天威下,亡灵残魂退避三舍已是不及,哪儿还敢露面。 阴魂都没了,区区阴魂咒也早就不负动乱年代动则阴魂附身或是左右生人的想法念头了。 除非特定的因缘际会,加上生人气场委实若到了极致,才会出现被亡灵上身的机会。 就像宋瑞,如果不是因为堕胎的罪业,她的奶奶又岂能有机会? 时至今日,能完整使用出来的阴魂咒的,也就只剩一些家传或者师徒之间交口相传的残篇术法了。 不过这种阴损的恶咒既然出现在了自己姐姐身上,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这事姜天意不可能不查个水落石出了。 张愿欢洗完澡,跟姜天意打了个招呼,进了小铃铛的房间。 等她睡熟了,姜天意才来到她床前。 看着熟睡中还皱着眉头的姐姐,姜天意目光冰冷。 “哼,主意都打到我家人身上了,不管你是谁,看能不能承担的了阴魂咒的反噬!” 没有用丹田中对恶咒或者煞气有吞噬作用的金色气流,姜天意抬起右手,五指在胸口正中自然弯曲竖起,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张口便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净身咒,缓缓吐出。 神咒出口,一抹金光出现在姜天意眉心,随着金光的涌现,姜天意手掌托起,金光嗖的一下出现在掌心,再是一弹,瞬间隐入张愿欢的眉心。 下一刻,隐约中一声惨叫,张愿欢脖子后面的青气瞬间被这股夹杂着姜天意念力的道家神咒逼出体外。 看到这抹青气,姜天意目光更冷。 一把抓住,掌心金色气流涌现,瞬间吞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姜天意退出房间,目光朝青林县城方向瞟了一眼。 刚才青气消散前,姜天意明显感觉到它的挣扎,还有青林方向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惨叫。 姜天意来到柜台前,随手抓起三枚被王战当做风水器物出售的五帝钱,眼角低垂,暗念张愿欢的生辰八字,念力牵引,往桌上撒去。 天易三卷中的卜算之法,首次现世。 看完卦象,姜天意将三枚五帝钱装在手中。 因为沾染了念力,按照天易三卷中的记载,这三枚五帝钱已经沾染上了因果。 一卦解一事。 这是天易三卷的要求! 这三枚五帝钱只能用来解决张愿欢这桩因果事宜,便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与此同时,青林县一处不次于姚家的宅院中。 于人华蹲在门口,抽着闷烟。 房间里,被姚俊杰称为煤气罐罐的陈圆圆躺在床上,浑身颤抖,口吐白沫。 床边,面色阴郁的老者看着一口鲜血喷出的青林首屈一指的风水先生黄大成。 “怎么回事?” “陈老,碰到行家了,我不是那人的对手。”黄大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唐装,但此刻浑身轻轻颤抖着,血迹洒了一地,面色雪白。 老者把玩着手中一对闷尖狮子头的文玩核桃,眉头一皱。 “你不是在那小身边人的身上下了阴魂咒吗,这也不行?” 黄大成剧烈的咳嗽两声,显然心神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现在圆圆的病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建议陈老还是找一下那个小伙子吧,为了这事,我已经动用了师门不让用的手段,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黄大成心里更苦。 早知道对方是个竟然能顷刻间抹杀掉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阴魂咒,说什么也不会躺这趟浑水的。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刚才强行掐断跟阴魂咒联系的一瞬间,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 这桩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愿对方不会这么快找上自己吧。 至少在自己没恢复之前。 至于对方会放过自己,黄大成想都没想,让陈家人打听姜天意身边的人,从天易居做突破口,逼着姜天意上门给陈圆圆去除邪祟,这是自己的主意,也是自己昨天晚上偷偷伪装成一个路人,把阴魂咒下到了那个手提粉色行李箱等在天易居门口的女孩身上的。 哪曾想,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发现了。 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风雷手段,自己阴魂咒暗自夹杂的一点亡灵,连对方用的是啥都没传回来,就彻底没了声息。 被黄大成称为陈老的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66章 桃花酿 天易居里。 姜天意没费多大功夫就通过阴魂咒上的蛛丝马迹找到了黄大成。 敢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不可饶恕。 手指凌空,随着指尖移动,一丝丝黑气汇聚而来,最后在面前汇聚成一道乌黑的符箓。 然后一抬手朝青林县城方向扔了过去。 你不是擅长阴魂咒害人吗? 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魂咒。 …… 陈家院子里,黄大成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 第六感觉的不对的他还没来及的四下张望,身后黑色符箓一闪,啪的一声贴到了脖子上。 黄大成啊的一声惨叫,像是本人拿板砖一下砸到了天灵盖,天旋地转,脑袋瞬间昏沉。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黄大成面容狰狞。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年轻人!” 说完,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者皱着眉,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黄大成,朝蹲在门口的于人华道。 “去,继续给我找人,我就不信了,陈家还能被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给拿捏住,可笑,不就是钱吗,我陈破山出得起。” “另外,让人跟姚家带个话,我孙女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出的事,要是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别怪我不讲之前的情面,姚天策是没几天好活了,剩下一个整天只会呜呜渣渣的小崽子,看他姚家怎么在我陈家的怒火中撑下去!” 于人华在老者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支着耳朵听完吩咐,一刻也不敢多待,扭头就跑。 他太知道面前这个老人的手段了。 要说青林县最不显山不漏水的是病虎姚天策,那么睚眦必报喜怒无常手段阴狠说的就里面那个叫陈破山的老者。 要不怎么会有了个野狗的名号。 最重要的,这陈破山还是青林地下势力能排得上前三的话事人。 虽然如今早就不流行那一套了,但早些年传下的赫赫凶威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如果当年不是这老小子一句话,自己会放着如花似玉的初恋不娶,非要找陈圆圆这么个又黑又壮的煤气罐罐? 不过也好,这老小子都出手,看这下姜天意怎么活! 于人华特别解恨。 …… 感受到符箓那边得手的波动,姜天意这才松开法诀。 “先收回点利息!” 刚放松了下心神,就觉得一阵眩晕感传来。 随即苦笑一声。 有点拖大了。 这么远距离的追踪施咒,自己这点念力根本不够用啊。 难怪天易三卷中对风水师斗法有着明确的规定。 倒在躺椅上,姜天意开始温养念力。 没多大会儿,李浑开着车来了。 今天是李氏祠堂的族长更换典礼,昨天李浑邀请了姜天意,本来是准备派个人来接的。 但后来这个李氏祠堂执掌族规的汉子分别走了一趟白河镇周家,又去医院看了眼被折腾的不成人样的周梦直,当下就改变了主意。 这小子,手段可以,合自己的口味。 所以,几乎不怎么离开李家村的李浑,开上了自己那台几乎一年也发动不了三四次的现代轿车,专门赶来。 姜天意给李娟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张愿欢的情况,便上了李浑的车。 路上,听李浑说,王战这小子也赶回来了。 车子刚还没进李家村,姜天意便明显的感受到了跟上次来的不同。 入村的主干道上,离着村子还有二三里的地方便拉开了横幅。 村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都算的上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了。 等进了村子,往常转个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的胡同里人头攒动,村口小轿车都排起了长龙。 不愧是青林县东半边最大的姓氏,在如今外出务工多余常住人口的农村竟然有如此热闹现象。 虽然是获得天易三卷传承的天之骄子,但像这种规格的氏族盛事,满打满算才十八岁的额姜天意还是第一次赶上。 “真热闹啊……” 姜天意感慨。 李浑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是啊,李氏一族的根在这里,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么个情况,今年更不一样,赶上老族长卸任,也是把桃花酿配方传给下一任族长手里的日子,当然会更加热闹。” “桃花酿?” “是啊,李家村的人不跟着潮流出去打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桃花酿足够给他们带来经济收入,要不然你以为在现在这个时代,传承久远的氏族规矩能约束的了这些人吗?” “桃花酿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是一种酒,用李氏一族祖上传下来的酿造之法制作的,因为工序繁琐,条件又比较苛刻,只能小量生产,散装出售,但就凭借这些酒,已经足够养活李家村老小的,甚至不必那些出外打工的挣得少。” 姜天意恍然。 难怪一个族长的位置能让老族长不惜找到开堂口的仙家出手,也要打压王战的岳父。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不过这桃花酿,自己还真没听说过,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李娟了。 李浑说着,车子径直来到祠堂。 姜天意一眼就看到了胸口打着石膏的王战,在李小英的搀扶下,龇牙咧嘴的听着李娟大伯的说教。 再看李娟大伯,一身唐装,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今天是他接任族长的大日子。 不过在面对王战的时候,还是刻意的板着张脸,虽然经过上次的事,他默许了王战这个上门女婿,但作为父亲,看着把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拐跑的家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顺眼的。 倒是一旁的李小英,看着父亲跟未来丈夫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的聊着天,捂着嘴娇声笑着。 见到姜天意,王战赶紧迎上。 “掌柜的,你也来了啊。”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我不能来?” 王战缩了缩脑袋。 没办法,拿人家钱,归人家管,谁让自己是个打工的呢。 李娟大伯见到姜天意,马上换上一副敬畏的笑脸。 “小先生,您能来,李氏祠堂蓬荜生辉啊。” 姜天意微微躬身。 “福伯说笑了。” 李娟大伯叫李福,跟李浑是堂兄弟。 从李娟那边论,喊他一声福伯,名副其实。 听到姜天意喊自己福伯,李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哼,李家的宗祠大会,邀请一群外人到场,真不知道李家村人怎么想的,选你当族长!” 不合时宜的声音总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老族长跟孙子李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边,看着姜天意跟王战,鼻孔哼了一声,双眼朝天,言语里夹枪带炮的。 老族长还是那么一副白发苍苍,眼睛眯着的样子。 第67章 宗祠庆典 李福脸色一沉。 当着自己的面,李抗都敢对自己这一门邀请的客人出言不逊了,这是压根没把自己这个未来族长放在眼里啊。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 一旁王战不乐意了。 “我就说要把家里的狗都拴好吧,这宗族盛典,大喜一场的,所有李姓有头有脸的人齐聚李家村,怎么偏偏就有人不听劝,非要把狗放进来啊,来就来了,还净在这汪汪乱叫。” 李抗脸上怒气一闪。 “你说谁?” “谁搭茬我说谁。” “你……” 李抗就要发作。 但身边老族长轻轻咳了一声,李抗瞬间压下火。 “哼,装神弄鬼的家伙,真不知道福伯是怎么选择女婿,竟然让女儿嫁给一个收拾过自己的人,啧啧啧,恐怕李姓一门往上数个几百年,您都是头一份了吧。” 李抗眯着眼,讥讽的朝李福开口。 话音未落,就听见李权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李抗,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不是我姐上次打你打的不够,需要我再补两拳?” 李权今天也是一身唐装。 听李权提起李娟,李抗脸色变了又变,本能的摸了下上次被李娟扇了一记耳光的左脸。 “别得意太早,能不能当上族长,要看今天庆典上列祖列宗们同不同意!” 扔下一句话,李抗扶着老族长进了祠堂,一挥手带着身后自己一门的人进了祠堂。 看着李氏两家人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姜天意像个局外人一样,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自己只是个客人,李家的事,还是当个看客好了。 倒是李权,从面相上看,上次在天易居门口救人的功德已经开始显现,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最近整体方面的运势已经得到提升。 李权来到姜天意近前,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高人,还真让你说准了,我一个在工地上刮大白的最近跟开了挂一样,先是拿下了一个怎么也不会轮到我的大工程,紧接着又被董胖子拽着跟人吃顿饭,回家路上捡张彩票都能中奖,虽然不是很多,但对于我这个二十多年喝个啤酒都没开到过再来一瓶的人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李权对以后的人生路可谓是充满了信心。 姜天意不置可否。 华盖透顶的面相,这才只是个开始。 像这种无心为善产生的功德,只要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必会伴着李权一生,其影响远远超出人的想象。 忽然,姜天意目光看向跟在老族长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驼背腰里插着根旱烟袋的老头,一个裹着小脚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老妇。 在两人身上姜天意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阴气跟属于风水先生身上的地气。 姜天意眉头一扬,问旁边的李浑。 “这俩也是你们李氏一族的人?” 李浑朝摇了摇头。 “不是,应该是老族长那一门请来的客人,怎么了?” 姜天意摇了摇头。 今天这庆典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又过一会儿,参加李氏祠堂祭祖庆典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本就不大的祠堂瞬间挤满了男女老少。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 随着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在祠堂门口炸响。 李家村老族长一门跟李福一门还有附近李姓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整齐排列在祠堂中的院子里。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在祠堂中响起。 “李氏一族,祭祖庆典仪式现在开始!” “所有李氏后人,感恩先祖血脉之情,拜!” 在老族长的带领下,院子里所有人神情肃穆,对着祠堂中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跪拜。 “一拜,皇天后土,血脉相承,兴!” “二拜,李氏先祖,阴德庇佑,兴!” “三拜,人丁兴旺,子孙昌盛,兴!” “礼成……” 三拜九叩,祭拜先祖。 最后老族长点燃了三支足有一人高的高香,插进巨大的香炉。 门外又是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 等鞭炮声停下,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祭祖大典,一是为新老组长人选交替,二来便是关乎到我们李家村所有人经济收入的桃花酿配方的传承。” “下面先进行第一件,新老族长的更换交替。” “诸位应该看到香炉里刚才老族长代表我们所有李姓族人上的三根高香了,按照我们李氏族规,新老组长更换的仪式上,三根高香燃烧的情况就代表了先人对新认族长的认同不认同,当然,我们普通人是读不出其中的意思的。” 司仪一指刚才跟着老族长身后的老头跟老妇。 “所以今天,按照惯例,由老族长请来了我们青林县知名的风水师朱老先生跟开堂口的王老太太,由他们负责传达先人传来的信息。” 姜天意这才恍然。 原来庆典中还有这一项,这李家祖先还真挺有意思的。 先不说冥冥中的讯息能不能传回来,但就这一条,就很大方面杜绝了后面族长中出现败类的可能性。 既然把新老族长换任的仪式放到宗祠祭祖庆典中,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毕竟,人对未知的东西还是有很大的恐惧的。 但姜天意瞅了一眼老族长一门,叹了口气。 看来定下这个规定的李家先人没想过在如今这个时代,为了利益,这些东西已经很少有人遵守了啊。 不然的话,老族长会弄出上次那样借先祖守尸魂收拾李福的事吗? “接下来就有请两位师傅各展其能,从三炷香中解读先人对新族长的态度。” 随着司仪声音落下,腰里别着旱烟袋的驼背朱老先生走了出来。 老人旁若无人的走到香炉前,抽出旱烟袋,啪嗒一声点着,抽了一口,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什么。 然后将烟袋锅子翻转,在香炉上铛铛铛的敲了三下,做完这些,做完这些,朱老头就蹲在原地,啪嗒啪嗒一口口的抽着。 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 “快看,高香燃烧的速度变快了!” 祠堂中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里香炉上。 与此同时,朱老头耳朵一动,好像在听着什么一样。 约莫一两分钟,朱老头微微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啪的又磕了出来,站起身。 “香火两短一长,偷盗香,换人吧,你们祖先不同意新族长!” 此话一出,祠堂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第68章 看香人 短暂的沉寂之后,人群哇的一下炸开了。 “不会吧,福伯的人品有目共睹啊,怎么会是两短一长的偷盗香呢?” “对啊,老族长当年还是个平安香呢,如果不是福伯上次庆典的时候不在家,福伯已经是咱们李氏一族的族长了,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也说不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有些人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跟背地里做的东西一样不一样呢,前段时间李福不是还闹出来他被脏东西缠上了吗,要是真问心无愧,怎么会招那些东西呢?” 一时间,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对朱老头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老头,看错了吧,你有什么根据吗?” 李权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权,怎么跟我爷爷请来的客人说话呢,知道朱老先生是谁吗,整个黑水镇甚至是周边镇子打听打听,朱老先生看香的手段那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你们家出了祖宗不同意的新族长,说都不让说了?” 李抗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权眼睛一瞪。 “不是我信不过这老头,我是怕这香炉里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毕竟打着列祖列宗的旗号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有些人可是没少干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想起上次自己大伯那件事结束后,姜天意就把老族长做的那些龌龊事告诉了自己,李权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用说,这次的事肯定又是他们搞出来的。 俩人怒目而视,毫不相让。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朱老先生转过头,盯着李权。 “你是在质疑我?” 李权梗着脖子。 “昂,咋了,说错话还不让人问了?” “老头子二十多岁开始当看香人,五十多年了,看香查事这个行当也干了五十多年,说准的有,说不准的也有,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老头子看错了,年轻人,你倒是说说老头子哪儿错了?” 朱老头从怀里抽出烟枪,又装了一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权。 李权一摇脑袋。 “不知道,反正就是错了,我大伯的人品有目共睹,要说他当族长列祖列宗不同意,我不信!” 朱老头乐了。 “你这年轻人倒是有意思。” 抽了一大口烟,朱老头一指香炉里的三根烧到三分之一的高香。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这句话听过吧?” 李权点了点头。 “所谓两短一长,七日有丧,这些基本看香的东西,随便找一个风水先生跟有仙家坐镇的堂口都能看出来。” “但你们今天点的这香,中间长,左边稍低,右边低左边二寸有余,实打实的偷盗香,跟家里出现这种香火不同,一个宗祠庆典的族长更换仪式上,出现这种香火,会发生什么老头子不敢断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旦你们新族长就任,对李家村,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当然,也可能是你们祖宗另有深意,但这些就不是老头子能看出来的了。” 李权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马上一摆手。 “停!” “老爷子,你说这些我都懂,也不是怀疑您老看香的本事,我说的错了,是怀疑这里有人动了手脚。” 老头一愣。 合着自己说了半天白说了。 “能重新上一次香吗?”李权说。 朱老头一愣,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啥啊。 “换?你当这是做买卖呢,第一次不成,还能谈价?这是你们李姓所有人三拜九叩点的高香,第一次最准,后面哪怕是点出祖师降临的大莲华香都没用了。” 说完,朱老头摇了摇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本来自己过来也就是解读下香火的意思,现在做完了,就老神在在的等着拿红包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族长出手是真阔绰啊。 院子里所有人对朱老头的话听的明明白白。 “朱老先生的话说的有道理啊,这香火是我们所有人看着点上的,不可能出错啊。”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看香人只会解读香火里的信息吗,我可听老人们说过,他们最拿手的是影响香火燃烧的速度,也就是说,香火怎么着,他是有可能左右的。” “还有这个说法?” “那是,要不然你以为单凭看香,这朱老先生能成为十里八乡的风水圈里的名人?” 香炉前,李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李权虽然想要继续解释,但是架不住朱老头话里话外都往列祖列宗上靠,自己要是再说什么,就有点狡辩的意思了。 场面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姜天意站在祠堂门口,听到院子里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肩膀示意了一下王战。 “你老丈人被人下套了,你这个女婿不准备出出头?” 王战一脸疑惑。 “啥意思?”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连人群里都有人知道看香人的手段,他这么个得到有百年修行仙家傍身的驱鬼传人竟然看不出来。 这货究竟是是怎么得到胡老太爷赏识的? “问问胡老太爷,看他怎么说。” 王战一拍脑袋。 自己真是个猪脑子。 第69章 香火自燃 其实在朱老头用旱烟袋敲香炉的时候,姜天意就发现猫腻了。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混风水圈的人。 特别是这种在农村传承古老的看香人。 如果是有着完整传承的看香人,完全可以凭着三炷香,请来四方众生,那是举手投足能影响一个人福祸运势的存在。 香通天界,通九幽,通仙家,通四方,也通古今。 正所谓,三只清香通天地,莫道谁是可怜人! 但是这朱老头显然不是那种。 他只不过利用看香人最最基本的手段,让香按照他的意愿去燃烧。 本来不确定对方还有什么手段的时候,姜天意没准备提醒,但当朱老头用类似于瞒天过海的手法遮住真正的香火,让香炉里烧出偷盗香的时候,他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身边一脸懵的王战。 王战眼角低垂,双手结了个抱元守一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姜天意还是第一次见他跟胡老太爷沟通,饶有兴致的看着。 不过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王战本来兴致勃勃的嘴角,越来越垮。 没多大一会儿,王战睁开眼,一脸苦笑。 “掌柜的,你对胡老太爷做了什么?” 姜天意一愣。 “啥意思?” “老太爷说让我自己解决,还说我这么大个人了,遇到事就会呜呜渣渣的找他,好歹也是个驱鬼传人,咋混的,要是再不好好努力,说有一天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这给我一顿骂的啊……” 姜天意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大概也猜出了胡老太爷的意思。 “我觉得老太爷说的在理。” “不是我不想努力啊,这不是家传的法门丢了吗……”王战小声道。 姜天意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我问你,胡老太爷是不是你们家的守护仙家?” “对啊!” “那他老人家是只守护了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从我爸到我爷爷这一脉都二三百年了。” “那你们家驱鬼秘法什么时候丢的?” “我爷爷那一辈啊。” “所以呢?” “所以什么?” 姜天意都想给他一脚。 “老太爷守护了你们几百年,他就不知道你们家秘法?” “一个整天陪着你的师傅就在眼前,你还骑着驴找驴?” 王战恍然大悟。 “哦,对噢,我咋就没想到呢。” 姜天意实在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王战闪身躲开,牵动了痛处,又是一阵的龇牙咧嘴。 姜天意大致猜出了胡老太爷的想法,毕竟随着自己接触的人身份层次不断提升,遇到的问题也会越来越棘手,如果王战不提升自己,只会依靠胡老太爷的能力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跟不上天易居的发展脚步。 不得不说,胡老太爷考虑的很长远,也的确是为了王战好。 想必多少老太爷是知道天易居出处的,或者是知道历史上每次天易居现世代表了什么。 不然的话,对于一个仙家来讲,不可能在见到自己第一面就冒险在大白天主动现身,并且能张口喊出天易三卷中才有记载的易门名讳的。 看来自己要找个时间好好跟胡老太爷聊聊了。 刚回过神,就见王战眼睛一转,伸手抄起门边一把扫帚,一瘸一拐的朝香炉走去。 不只姜天意不知道这货要干啥。 一旁李小英跟李浑也是一脸疑惑。 然后,就见这货跟打了鸡血似的,三步两步来到香炉前。 “王战,谁让你一个外姓人进来的!” 李抗神色不善。 “什么列祖列宗授意,就是那姓朱的老头折腾出来的鬼把戏,在我面前用这种手段算计老丈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着王战手中扫帚一挥,三支高香瞬间拦腰折断。 然后这货一指腾的站起身的朱老头。 “老头,不服气啊,来,打一架啊……” 朱老先生脸皮一阵颤抖,手中的烟枪差点拿不稳。 哪儿来这么个极品。 姜天意一捂脸。 偌大的祠堂里,落针可闻。 新族长的未来女婿把给祖宗上的高香砸了! 这还得了。 “王战,你疯了吗?” 李权脸色大变。 倒是老族长一门的李姓众人,个个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下看李福怎么收场。 不过没等他们说话,王战率先开口。 “都什么年代了,还一个个神啊鬼的,迷信。” “要我说啊,赶紧让我老丈人上任,还有那个谁,老族长是吧,赶紧把桃花酿的配方拿出来,都挺忙的,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李抗被他气乐了,朝姜天意身后的李浑开口道。 “浑叔,您是咱们李家的负责规矩的人,王战作为李家人的女婿,在今天这个日子闯进祠堂不说,更是砸断了敬奉先祖的香火,这事情按族规该怎么处置啊?” 他不傻,对王战在黑水镇上拳震白河镇八极拳传人周向上的事情有所耳闻,自然是不会跟王战针锋相对。 况且对于上次爷爷谋划的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 后来爷爷跟自己说过,这种人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李浑这会儿脸上也不是很好看,怎么也没想到王战这小子这么楞。 虽然他也觉得今天这香火着的蹊跷,但是面对李抗甩过来的锅,他不得不站出来。 “按族规,惊扰祠堂者,鞭刑五十,在祠堂罚跪三日。” 李抗嘿嘿一笑。 “浑叔执掌族规这么多年,向来是公正无私,这是李姓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吧。” 说着一挥手,身后有人从祠堂里拿出鞭子,来到李浑面前。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李浑一把接过鞭子,朝王战走来。 李小英急了。 “小先生,您想想办法,帮帮王战吧,他身上本来就有伤,二叔的五十鞭子下去,他受不住的!” 姜天意微微一笑。 “别急,王战自己有办法。” “他有办法?高香已经断了,这已经是事实了,他那几下子给人看看事还行,可那些本事在李姓族规面前是没用的啊。” 李小英都快哭了。 “正是因为香断了这事才有了转机,别着急,看下去,你应该相信他。” 看李小英还是一脸焦急,姜天意又补了一句。 “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今天谁也不能动他。” 听姜天意这么说,李小英才舒了一口气,毕竟姜天意是李浑亲自请来的。 如果真的他开口,二叔的鞭子应该会轻一点吧。 姜天意暗自摇了摇头。 真以为王战什么都不懂吗? 他不傻,这人反倒很聪明。 看香人有个规矩,看香只看顶端三分之一,所以朱老头动手脚也只是在三分之一的地方做。 而王战那一扫帚下去,刚好把高香顶端的三分之一齐齐砸断。 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浑,王战赶紧扔了手中笤帚。 “好吧,看来你们都没听的进去,那打个商量行不行?” 李抗声音嘲讽。 “商量?高香都断了,还有啥好商量的,难不成你还能接上不成?” 王战嘿嘿一笑。 “接上我是没那个本事。” “不过,你们不是想看祖宗对新族长的态度吗,这简单啊,把香火重新续上就行了。” 李抗不看王战。 “笑话,谁不知道,香火只有在顶端才有用,就是续上也已经不是祖宗的态度了。” 王战脸上笑容忽然消失。 “那要是香火自燃呢?” 话音未落,就听见香炉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微微响动,祠堂中摆满李氏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里忽然起了一阵清风。 随着清风打转,香炉中被王战打断的高香忽然无火自燃,三股香烟直入祠堂。 只几个呼吸,三炷香便烧了三分之一。 王战一回头,面对院中神色呆滞的众人。 “这样呢?” 与此同时,朱老头的旱烟袋咔嚓一声,从中间齐齐断开。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看着王战,如见鬼魅。 李权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第70章 保家仙 “你,你也是看香人?” 朱老头顾不得因为手段被破而被殃及断开的烟枪,死死盯着王战。 王战一阵摇头。 “那你怎么会看香人的手段?” “你说香火自燃啊?我不知道啊,他们都要祖宗的态度,这下态度来了,不过还要请老头你看下,现在这香火代表什么意思了?” 没等朱老头开口,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看,竟然是中间高两边同样低的福禄香!” “有人认识啊……”王战自言自语,然后笑嘻嘻的歪头告诉朱老头。 “那就不用你了。” “等这边忙完了,我给在跟你身后的几个小玩意儿好好聊聊,看香人传下来的手段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朱老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香火自燃的事,根本没听进去王战说了什么。 然后王战转向李抗。 “现在能代表祖宗对我老丈人的态度了吗?” 李抗脸上阴晴不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老族长忽然睁开了眼睛。 “既然列祖列宗对新族长没有异议,那庆典继续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来到李福面前。 院子里所有人目光都盯在了盒子上。 这才是他们不惜顶着七月初的大太阳,汗流浃背的来参加庆典的原因。 盒子里正是李姓祖先一脉相传的桃花酿配方。 “李福啊,这是咱们李家村赖以生存的命脉,在我手里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了,现在交给你保管,以后李家村日子过的好坏可就交给你了。” 李福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一步迈出,伸手去扶老族长。 只是当手碰到老族长的身体时,忽然脑子里没来由的嗡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过来。 李福也没当回事,恭恭敬敬的从老族长手里接过盒子。 “老族长放心,李福一定尽心竭力的带领李家村把桃花酿的产量提升上去,让咱们所有李姓族人过上好日子。” “好,好……” 老族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颤巍巍的走回了座位。 李抗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明显充满了不甘心。 李浑跟李权也都松了口气。 按照庆典流程,接下来就是新族长发言了。 李福显然是早有准备,收好桃花酿的配方,来到香炉正前方,清了清嗓子。 “李姓所有兄弟姐妹们……” 刚说了一句话,李福脑子里突然再次嗡了一声,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了头,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咣当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爸……” 李小英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院子里也是一阵惊呼,李权离的最近,第一个冲了上来,扶住的李福。 所有人都慌了神,连老族长一门的都围了上来。 只见李福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紧紧攥住拳头,嘴眼歪斜,就跟犯了癫痫一样,嘴角口水直流。 “怎么了这是?没听说过福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李小英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见李福这个样子,王战忽然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 他这么一看,才发现院子里有三个人没动。 一个是站在门口眼神平静的姜天意,一个是蹲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的朱老头。 还有一个,就是跟朱老头一起的那个缠着小脚的王老太太。 从头开始,王老太太都在祠堂唯一的阴影处双手拢袖,闭目养神,脸上的皱纹跟枯树皮一样,看不出来丝毫表情。 “不用叫救护车,我老丈人被人阴了,出手的人就在这个院子里!” 王战盯着王老太太。 “我老丈人这是你搞的鬼吧?” 王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 “一个宗祠庆典,牛鬼蛇神来的可真不少,没想到连坐堂口的保家仙都来趟这趟浑水了。” 王战一撇嘴。 “你不也是吗,不声不响破了朱老头那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身后仙家倒是有几分道行。” 王老太太也不否认。 王战迈步而出,朝她走去。 “我很好奇,他们到底是开了什么好处,竟然能请得动你不顾保家仙的规矩也要趟这趟浑水。” 王老太太竟是没理王战。 一转头,忽然朝姜天意看去。 “年轻人,试试看,能不能破了老婆子的手段?” 姜天意摸了摸鼻子,竟然是冲自己来的? 保家仙,顾名思义是机缘巧合下一个家庭的守护仙家,跟王战身上的胡老太爷差不多,同属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 就是不知道这王老太太身上是五大仙中的哪一位了。 “你认识我?” 姜天意有些好奇。 “抓紧时间吧,如果你们破不了老婆子的手段,这庆典能不能进行下去我不清楚,你们新族长可是撑不了太久的。” 说着,王老太太袖子里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被人群围着的李福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战脸上怒气一闪而逝。 当着自己的面,收拾自己老丈人,这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到眼里啊。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等着……” 王战几步来到人群,大喊一声。 “都让开,离我老丈人远点三米开外!” 人群急忙散开。 来到李福面前,王战从香炉里抓出一把香灰,胡乱往身上摸了几下。 蹲下身,刺啦一声扒开李福的上衣。 然后大拇指按住他的人中,顺着往下,每隔一寸便停留片刻,等第七次大拇指落下的时候,刚好来到了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指的落下,李福膻中穴上忽然一阵跳动,像是有一股气在里面左突右冲。 看到这股跳跃的气。 “找到了……” 王战嘴角一扯,五指成爪,一把捏住这团跳跃的气流。 “去找一根针来。” 李小英点头,急忙跑着出去了。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我倒想看看,离了这幅身体你还能怎么办!” 王战瞥了眼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一会儿,李小英拿了一把针回来了。 王战选出一根最大的,朝李福的膻中穴扎了上去。 针尖刺破皮肤,一股气流随着针孔喷了出来。 李福痛苦的表情缓缓平复下来。 王战舒了一口气。 “好了,入体的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等一会儿,老丈人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姜天意在一旁看着,眉头微微一皱。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刚想到这,就听到李福猛地睁开了眼睛,四肢剧烈抽搐起来,比方才凄厉数倍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而且伴随着惨叫,七窍中都有鲜血流出。 众人再次慌乱。 王战也慌了。 “没有你身后仙家出手,单凭你这半吊子的驱邪手段,还是嫩了点。” 王老太太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 说着再次转向姜天意。 “今天这局就是冲你来的,你就准备这么看着?” “你认识我?” 姜天意再次问。 王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天空。 “先过了老婆子给你的考验再说。” 姜天意想了想。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出手?” 王老太太打了个哈欠,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姜天意眉头皱的更深了。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节奏。 但就在这时,地上李福的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彻底昏死了过去。 “掌柜的……” 王战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姜天意。 他不是没有试过请胡老太爷出手,但是老太爷铁了心让他自己成长,跟自己说,除了教自己家族失传的法门还有自己遇到危险,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出手了。 “哼哼,看来咱们这新族长一门特别擅长在外面搬救兵啊……”李抗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就是不知道新族长会不会把桃花酿的配方也交给外人啊,反正我要是就一个女儿,肯定是什么事都会给女婿留给准备一份,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还等着人家养老送终呢……” 李抗这一番话,李姓族人的脸色有些微妙起来了。 对啊,这福伯可就李小英一个女儿,女婿再有能力,毕竟是外人,不是李姓族人,桃花酿配方交给福伯真的安全吗? 李抗话音刚落,李浑手中的鞭子忽然挥了起来,啪的一声,鞭捎抽在了李抗的脸上。 瞬间在李抗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李抗捂着脸,眼珠子都红了。 “李浑,过分了。” 老族长的猛地张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无故诋毁族长,出言不逊,按族规,鞭刑十下,示众!” 李浑淡淡开口。 老族长足足盯着他十几秒,挥手制止了李抗要冲上去拼命的架势。 “好好好!你们这一门可真威风,这才刚当上族长,就对同族人出手了,这要是李家村都在你们手里,还有没有别人的活路了!” “辛苦老天爷有眼,新族长先是烧出偷盗香不说,在列祖列宗的祠堂里都能被邪气附体成了这个样子,这都第几次了?人家都说正气不足才召脏东西上身呢,就这样的人,你们确定要把李家村的未来交到他手上吗?” 虽然被自己爷爷硬生生拦了下来,但当着所有人被一鞭子抽在脸上,李抗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但是,院子里的人显然没有几个人听得进去他这番话。 对于这些人来讲,谁当新族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桃花酿的销路能不能在新族长身上彻底打开。 这才是他们关心的。 李家村的桃花酿,虽然因为酿造条件的原因,每年产出不了多少,但目前老族长拓展的销售渠道,分到每家手里,每年的产量都不能出手一半,甚至对于那些家里有点闲钱的人身上,连五分之一的桃花酿都不能卖出去。 更不用说,这还不算老族长私下把收上来的桃花酿跟他们家的区别出售的事。 李福不一样,因为回村之前一直都是在外面跑生意的,最起码来说,渠道跟人品是老族长他们一门的人里不具备的。 这也是李福为什么在今年春节的选举中以近乎全票通过当选的原因。 所以李抗这番话跟没说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姜天意,期盼着他赶紧出手。 姜天意抬眼扫了众人一眼,迈步而出。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出手是不行了。 因为李福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去想王老太太到底为什么会冲自己来的原因了。 来到李福身前,姜天意先是一道坤卦按进他眉心的神光,然后示意李权把李福平放在地上。 随着坤卦入体,李福抽搐的四肢缓缓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退出福伯三丈以外。” 众人急忙闪开。 “保家仙是吧,你不是想看我的手段吗?” 姜天意转向王老太太,手中金色气流缓缓升腾。 “那你就看好了!” 说着,蹲下身,手掌顺着王战方才扎在李福膻中穴的位置贴了上去。 意念一动。 金色气流欢呼一声,跳跃着涌进李福的身体里。 ilwxs.com 第71章 妈…… 离得最近的李权第一个感觉到了李福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方才李福身上传来的是一阵阵让人脊背发冷的阴寒,那随着姜天意手掌落下,阴寒的感觉便瞬间消散了一半。 姜天意嘴角一扯。 我倒要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花样。 其实在王老太太的说让自己出手的那一刻,姜天意就已经掐指巡纹算了一下。 但是卦象一片空白。 从继承了天易三卷后,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随着金色气流的涌入,姜天意发现,除了眉心被坤卦护住的神光,李福的七窍内分别被一红一白两股气分别给迷住了。 红气盘踞眼耳鼻舌身,白气本来扼守在眉心的神光,此刻被坤卦逼出,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 姜天意眉头一皱。 竟然不是邪祟入体? 这两股气息都没有任何的阴邪之气,强盛的红色气息甚至还有一股浓郁的香火气。 不管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侵扰生人,便是犯了忌讳,既然能确定不是无辜亡灵,那就可以动手。 先收拾大的,再解决小的。 想到这,姜天意掌心金色气流吞吐,朝有着浓郁香火气的那股粗壮气息冲了过去。 红气似乎感受到了金色气流带来的危险,瞬间合拢一处,迎着金色气流包裹了过去。 看样子,想要把金色气流吞下去。 姜天意冷笑一声。 吞自己丹田里的气? 也不怕被撑死! 两股气流相交,金色气流就像是一个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无所畏惧的一头扎进了红色气流中心,不由分说的卷了一团红气,三两口吞了下去。 与此同时,阴影处的王老太太眼皮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袖子中的双手又动了一下。 红色气流一阵抖动,感觉到了危险,迅速合拢在一处,急忙退走。 李福身体表面,从膻中穴往上,两团气流你追我赶,沿着周身各大穴位游走了起来。 这时候,姜天意也看清了。 那红气逃走时,分明是一条蛇的样子。 而且在金色气流吞噬掉的红气后反馈过来的念头中了解到,这王老太太身后的保家仙,竟然是位至少也有着百年修为的蟒仙。 红气只是蟒仙操控的一种手段,也就是保家仙修行的香火气。 所谓香火,是人沟通天地四方的载体,自然而然香火气只有那些看不到的仙家生灵跟满天神佛才具备。 而这其中,保家仙享用的便是香火气。 既然知道来历,那就好办了。 只需要把这团香火气驱逐出体外,或者让他彻底消失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姜天意掌心金色气流再次吞吐,全部注入李福体内。 两股金色气流将香火气围在李福的眉心处,避无可避。 不过,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红色香火气一个翻身,竟然躲在了那股被坤卦阻拦在李福神光处的微弱气息后面。 而那股微弱的气息在面对姜天意金色气流的威势,明显的已经瑟瑟发抖。 “怎么,不敢动手了?” 王老太太的声音打断了姜天意的思绪。 姜天意心思快速转动,在不确定另一股亡灵气息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还是有顾虑的。 怕误伤了无辜的亡灵。 “打个商量吧,咱们各退一步,我是他们请来针对李家新族长不让他安稳接任的,只要你放出老人家的香火气,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 有仙家傍身的坐堂人,都把身后的仙家称呼为老人家。 这话一出口,姜天意没什么反应,院子里所有李姓族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老族长跟李抗身上。 原来这些事都是他们一门搞出来的。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之前就有听说上次李福闹病就是他们搞的鬼,但一直没什么真凭实据吗,这下当着全部族人的面,被请来坐堂的仙家亲口拆穿,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时间,对老族长一门的印象更加厌恶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姜天意道。 “如果你非要纠缠着不丢,大不了老婆子拼了歇几个月,你看到时候是老婆子吃亏,还是他们新族长的损伤大!” 威胁自己?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 “都算计到我头上了,你觉得我会跟你谈条件吗,既然不想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说完接连三道震卦画出,朝李福胸口按了下去,堵住红色香火气的退路。 李福的神光被坤卦护着,姜天意无所畏惧,震卦一入李福体内,变化做三道细微的闪电,在姜天意的牵引下,避开弱小的亡灵气息,朝红色的香火气直冲而去。 “你敢!” 见姜天意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王老太太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双手从袖子里中露出来,那是一双犹如鸡爪子一样的手,干枯,手背上满是斑斑点点。 左手捏着一根长针,不由分说,顺着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狠狠扎了进去。 王老太太闷哼一声。 周围人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李福体内红色的香火气却瞬间暴涨了起来,在王老太太的操控下,抱头鼠窜。 仙家所属,最惧怕雷电之力。 更何况是天易三卷中先天八卦引下来的最浩荡的雷电之力,这种雷电较之道家五雷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跑的了吗?”姜天意一声冷哼。 抬起右手,一道封门符拍出,直接按进李福的眉心。 封门符,从来都不是只封一面,而是直接连王老太太身后仙家跟香火气的联系也切断了。 方才还四处游走逃窜的香火气瞬间像一团四水,动也不动了,任由三道雷电跟金色气流席卷一空,消散殆尽。 香火气消失,仙家自然受损,王老太太也跟着受到重创,一瞬间面如金纸,嘴角流出一抹鲜血。 姜天意扫了她一眼。 “不自量力……” 然后一挥手,收回三道震卦,目光转向了在李福神光处瑟瑟发抖的那股亡灵气息。 引导着金色气流往亡灵气息而去。 就在金色气流无限接近亡灵气息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姜天意竟然从这股气息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猛地收手,撤回金色气流,姜天意抬头看向王老太太,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四目相接,姜天意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笑。 不对…… 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王老太太身后有着百年修为的保家仙,想收拾李福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弄出一股这么微弱的亡灵气息,而且从金色气流反馈的信息看,还是一个快要消散的亡灵。 而且,蟒仙的香火气竟然躲到一个亡灵气息的后面,这不符合常理。 “怎么又停手了?”王老太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阴冷的笑了起来。 “继续啊,只要把那股仅存的亡灵气息消除,李福就能醒过来,你的手段不是很多吗,又不敢了?” “还是,你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姜天意问道。 王老太太一阵剧烈的咳嗽。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能把我外孙跟女儿都弄成疯子的人究竟有什么手段。” 姜天意心头一动。 “你是王大头的外婆?” 王老太太重重咳嗽了一阵。 “不错,你倒是很聪明。” “他们母子是咎由自取,天地昭彰,即便我不出手,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报应。”姜天意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那女儿不听劝,为了私欲破了老人家的规矩,只能怪她自己,但是一码归一码,女儿跟外孙被整成了那个样子,我一个当娘的,如果连个屁都没有,这事说不过去。” 说着,王老太太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 见到此物,姜天意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截小拇指粗细的红绳。 强行锁住阴灵的红绳! “但就是不知道在面对自己家的亡灵时,你还有没有那样的风雷手段……” 姜天意忽然死死盯住王老太太。 他听清了王老太太的后半句话。 自己家的亡灵! 姜天意猛地转头,在李福眉心处一抓,那道微弱的亡灵气息被整个抓了出来。 两道坎卦扔出,亡灵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 感受到亡灵上传出来的越来越熟悉的波动,姜天意心底也猛地升起一道人影。 随着天眼中亡灵身影凝聚而成。 姜天意瞬间头皮发炸,双目血红,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一瞬间心如刀绞。 扑通一声朝亡灵跪了下去。 “妈……” 第72章 雷火诛仙 看着眼前随时都会溃散的模糊亡灵,姜天意的眼泪瞬间满了脸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失效的卦象会突然一片空白。 也明白了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因为眼前的亡灵,正是奶奶把自己捡回来后,一口一口把自己抚养到三岁的母亲。 姜天意一道接一道坤卦扔出,只为护着亡灵不让她那么快的额消散。 “妈,是你吗……” 姜天意声音比身形颤抖的还厉害。 亡灵一动也不动,感受到姜天意身上的气息,惧怕的往后闪躲。 姜天意心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把刀剑,被困在神秘空间八年都没有崩溃过的心境,瞬间被搅的天翻地覆。 “是不是想起来是谁了?” 王老太太神情阴冷,扶着凳子站了起来。 “来这之前,老婆子去了趟你母亲的坟地,拘来一缕残魂,就想让你这年轻人,懂点规矩。” “你也是有家有亲人的,踏进这个圈子就要明白,做人做事还是要留点分寸的。” “否则的话,我这截红绳锁得住一丝亡灵,也锁得住生人魂魄!” 姜天意双手捧起随时都会消散的亡灵,来到王战面前。 一躬到地。 王战一阵手足无措。 “掌柜的,你真是做什么?” 姜天意朝他体内的胡老太爷开口道。 “胡老太爷,晚辈知道,胡仙一门有种可以让保全亡灵的法门,请前辈帮忙照看一会儿亡母。” 王战身后一阵气流旋转,影影绰绰的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天子只管放心,只要老夫有口气在,定不让这亡灵消散,不过还是最好把那个红绳拿过来。” 随着声音落下,也不知胡老太爷用了什么手段,就看见随时都有可能溃散的亡灵周身流淌起一抹晶莹的白光,嗖的被吸入胡老太爷的影子里。 见王战身后的仙家竟然能在晴空烈日下现身,王老太太眼皮一阵乱跳,心里没来由的忽然慌了起来。 姜天意抬起头,望向王老太太,泪眼朦胧,却冰冷如刀。 “拿来!” 仅片刻之隔,气质温和的少年与方才判若两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王老太太轻笑一声。 “有本事自己来拿,看我身后的老人家答不答应。” 来这里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的,一个傻了八年的愣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 在她看来,姜天意只不过跟很多身上有仙家的坐堂人一样,傻了的那段时间,是仙家选坐堂人的考验,如今好了,还学会了一些手段,但那都是他身后仙家的,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对于仙家来讲,再厉害,还能有自己身上百年修为的仙家厉害? 所以她才敢冒着风险锁住姜天意母亲的亡灵,为的就是迫使姜天意就范。 不然,真以为凭老族长的面子能请来她? 姜天意一步迈出,凌空画卦,震卦离卦齐出。 震为雷,离为火。 合为雷火! 王老太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攥紧红绳。 “姜天意,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这红绳给毁了!” 姜天意脚步一顿,手中震离二卦气势越来越足。 王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此时,她身上的蟒仙突然惊恐的对她喊了一声。 “快跑,这小子不对劲!” “跑?” 姜天意冷笑。 “跑的了吗?” 姜天意食指中指并拢,雷火二卦弹指而出。 咔嚓一声闷雷。 下一刻,一道雷火从云层中砸了下来,直接出现在王老太太的头顶。 王老太太身上的蟒仙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 “你……你不是仙家傍身的坐堂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老太太七窍中鲜血直流,看上去狰狞恐怖。 “就你们这种心术不正的也配称仙家?” 姜天意闪身来到她面前。 一把将身体里的蟒仙抓了出来。 “如果没有你的同意,她就是想从坟地里拘来亡灵也没那个手段。” 随着心神相连的仙家被抽出体外,王老太太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望着挣扎的虚影,姜天意心头杀机涌动,手中再次升起雷火卦。 “天子,手下留情。” 耳中胡老太爷的声音传来。 姜天意回头。 “前辈要护它?” 在姜天意犹如实质的目光下,胡老太爷身影一颤。 “天子误会了,跟我胡家温养亡灵的手段类似,令母是被这蟒仙独有的手段锁住的,不如把它交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它解了。” “它肯吗?”姜天意眉头一皱。 “胡黄常蟒本属同宗,应该没问题。” 姜天意想了想,收回雷火二卦,一把将手中的虚影扔给胡老太爷。 “交给你了。” 姜天意转头,要继续跟王老太太算账。 但是,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昏倒在地上的王老太太已没了踪迹,一同不见的还有看香人朱老头。 “人呢?” 院子里的人都摇头,刚才所有的目光都在姜天意身上,根本没人注意王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溜掉的。 姜天意脸色变了。 王老太太是生是死没所谓,但她手中的红绳必须拿过来。 否则就是蟒仙愿意解母亲亡灵身上的手段,没有红绳也不行! 姜天意再次掐指。 但关系到自己时,所有的卦象都是一片空白。 姜天意脸色越来越难看。 转身来到李抗面前。 “说,这俩人你们在哪里找的?” 李抗早已经被姜天意的手段吓的脸色惨白,面对姜天意,双腿如筛糠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就在南丰镇上的长生堂。” 人群中有人接过话。 王老太太在青林风水圈颇有名气,不用打听,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堂口在哪里。 姜天意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外走。 “小先生,等我一下,我给你开车!” 李浑追了上来。 姜天意没说话,坐上李浑的车,二人出发了。 李氏祠堂里,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宗祠庆典,老族长勾结坐堂人陷害新族长,致使新族长到现在昏迷不醒。 不过倒也开了眼界。 像坐堂人之间的斗法虽然都有过耳闻,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倒也不虚此行。 不过他们也都记住了姜天意这个二十岁不到,却能生生把一个成名多年的坐堂人身后仙家直接拽出来吊打的大男孩。 李福暂时没有醒过来的样子,众人只能不欢而散。 好在,李福已经名正言顺的接任了族长,至于桃花酿的事,就看他后面怎么安排了。 与此同时,距李家村一里之外的某个玉米地里。 朱老头从怀里掏出半截青色的香,手指一搓,香火点燃,嘴里念念有词,香火的冒出的青烟被牵引着钻进了七窍流血的王老太太鼻孔中。 好一会儿,王老太太醒了过来。 “老婆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客户交代的事情没办好,老人家还被他们捉去了,长生堂是不能回了,那小子不是个善茬,现在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王老太太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早跟你说不要贪心了,这下好了吧。”朱老头蹲在一旁,闷声抽着旱烟。 “十万块钱,你能不动心?” “那接下来怎么办?”朱老头问她。 “先躲一阵子再说。” “去哪儿躲?” “月牙村!” “月牙村?你疯了吧,那小子可就是月牙村的!” “灯下黑,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里,再说了……” 王老太太捏紧手中红绳,只要有它在,他姜天意就不敢狠为难自己。 第73章 只有三个月! 等姜天意赶到南丰镇的时候,长生堂大门紧闭,问了邻居,这王老太太从早上出去压根就没回来。 路上听了李浑说,姜天意才知道,这王老太太跟朱老头本身就是两口子。 白跑一趟,不管怎么掐,卦象仍是一片空白,姜天意眉头紧锁。 时间有限,母亲亡灵脱离红绳后,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的办法。 就跟在陈彩荣家,姜天意用大白碗引出她婆婆的手段一样。 不同于陈彩荣婆婆,母亲亡灵是被押物红绳扣住的,除非找到押物,否则什么法门都没用。 天地之中,一切都有定数,术法或许能暂时改变冥冥中事物发展的方向,但是既定的现实,谁也改变不了。 现在姜天意面对的就是已经有了既定现实的事情。 找不到押物红绳,几乎没有办法。 “小先生,你也不用着急,我这就通知所有李姓族人,让他们都下去找,一旦有了王老太太的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姜天意点了点头。 虽然时间紧急,但事已至此,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给王战打了个电话,王战说按照胡老太爷的意思,他已经回天易居了,并且告诉他让他赶紧回来。 半个小时后,李浑送姜天意到了天易居。 天易居里,张愿欢已经醒了,李娟跟小铃铛都在,姚俊杰竟然也在,他们已经从王战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傻子,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娟安慰姜天意。 “高人,我已经把姚家的人都洒了出去,你放心,把青林翻个底朝天,也把人给你找出来。” 在李娟面前,姚俊杰胸口拍的砰砰响。 “王战,把胡老太爷请出来吧。” 姜天意还是决定先看看胡老太爷怎么说。 王战点头,走到他在天易居给胡老太爷设立的香炉前,拜了三拜。 双手抱拳,一指竖起。 “清风明月映满江,大仙听吾诉衷肠,众位仙家今何在,胡家太爷降临来。” “恭请胡仙,起!”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火味道在天易居里蔓延开来。 胡老太爷的身影出现在天易居。 当然,只有开了天眼的姜天意还有王战能看到。 “前辈,怎么样了?” 胡老太爷揪着蟒仙,一把扔到地上。 “它暂时用密法压住了红绳跟令母亡灵之间的联系,加上我胡家温养亡灵的办法,一个月之内,能保证亡灵不散。” 姜天意松了口气。 “但是……” “前辈但说无妨。” “一个月以后,要是还找不到押物红绳,解决掉跟令母的关系,到时候恐怕亡灵溃散的会更快。” 姜天意点了点头,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办法。 一个月说起来是不短了,但对于人口密度那么大的乡镇,去找两个故意躲起来的人,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胡老太爷叹了口气。 “如果能有会正统阴魂符的茅山传人在,情况或许能有转机,可是现在的末法时代,已经很难找到身负正统阴魂符的人了。” “阴魂符有用?”姜天意抬起头。 “是的,不同于现在阴魂符的传人,正宗的阴魂符是汇聚天地间至阴之气写就的,这种至阴之气对亡灵有着莫大的裨益,如果能找到,至少能让亡灵的消散时间延后两个月。” 胡老太爷话音刚落,姜天意手指挥动,刹那间,黑气缭绕的符箓闪现而出。 “这个可以吗?” 胡老太爷倒吸一口凉气。 凌空画符! 而且是直接引动至阴之力凝聚而成的阴魂符。 这恐怕就是茅山当代话事人也办不到的吧。 “可以用。” 胡老太爷也不废话,接过符箓,朝自己香炉中按了进去。 “天子,我需要时间把阴魂符的至阴之力转换到令母体内,就先告辞了。” “有劳前辈了。”姜天意微微躬身。 “天子,那它怎么办?” 胡老太爷指着蟒仙。 “先跟着前辈吧,等这件事处理完再说。” 姜天意这会儿没有心思管这些事。 胡老太爷点了点头,香炉里一阵香火明灭,带着蟒仙消失在王战体内。 张愿欢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阴魂咒被姜天意解掉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本就古灵精怪的张愿欢显得越发明艳动人。 “小天意,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姜天意笑了笑。 小铃铛忽然拽了拽姜天意的衣角。 “哥哥,你能让我见一面爷爷吗,他可能有办法。” 姜天意眼神一亮。 对啊,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走阴人这回事了。 亡灵的事情仙家只能按照因果业力引导着解决,但走阴人不一样。 他们是游走在阴阳两界的人,做的就是跟亡灵打交道的事。 或许他们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姜天意蹲下身,看着一脸认真的小铃铛,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愧疚。 小铃铛来天易居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他,倒是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每一个人的感受。 对于他走阴人的事,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 只是在静静的等着。 不过还好,本来他就是准备这两天解决小铃铛的事情,又刚好赶上这件事。 “那你怎么才能见到爷爷?” 小铃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之前拿着铃铛睡觉,梦里就能见到爷爷了,可上次最后见过爷爷之后,铃铛就没用了,不过现在我们家失传的东西都齐了,我想再试试。” 姜天意点了点头。 “你先试试,哥哥给你护法,不用担心中间要是有什么变故,哥哥在呢。” 每一个走阴人的探阴的方法都不一样,在不确定小铃铛跟他爷爷中间是以什么为媒介沟通的时候,姜天意也不敢贸然出手。 虽然天易三卷是记载了很多无上秘法,但毕竟世间有太多的神奇之处,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天易三卷中都有解决办法。 况且姜天意自从出了神秘空间后心底一直有一个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获得的天易三卷不完整。 天易三卷,自己八年所学,虽然囊括了世间无数奇门密法,上古所传,但总感觉对于天易三卷来说,自己才只是个入了个门。 而且很多东西,是需要依靠法器的配合才能实现。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天易三卷中就有一门叫做养阴符的办法,但是需要以百年桑木制成的符笔进行绘制。 百年桑木,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去,现在的世道,能有二十年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自己现在除了脑海中有一本几乎没什么反应的书,还有给姜晨摸骨时浮现的那句话,其它什么也没有。 小铃铛点了点头,从柜台里分别拿出镇尺,铃铛,断开的毛笔,还有被姜天意的归葬法封禁到砚台里的虎符。 将这些东西摆在好,小铃铛手中捏着铃铛,三根手指扣在上面,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姜天意打开天眼,聚精会神的盯着四件物事上的变化。 不管是因为哪一个原因,小铃铛的事情都不能再拖了。 “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忙了一天了,事要解决,饭还是也要吃的。” 李娟说完,转身进了我是旁边的厨房。 “娟姐,我给你帮忙。”张愿欢也跟了过去。 姚俊杰想要挤过去,被李娟瞪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不敢动了。 第74章 阴差 随着小铃铛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 姜天意天眼中小铃铛手中的铃铛率先有了反应。 只见一道比阴魂符中的至阴之力还要纯正的阴气在铃铛表面蔓延而出,朝小铃铛眉心处伸了过去。 至阴之力在铃铛跟小铃铛之间形成一道桥梁,斑驳的铃铛上,那些蚯蚓一样歪歪扭扭的符文也动了。 符文在铃铛表面逐渐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 说字不像是字,说图又不像图,古怪之极。 团凝聚而成的一刹那,小铃铛眉心处也闪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瞬间消失。 然后,镇尺还有坑坑洼洼的砚台表面也分别闪过了类似的图案。 断裂的毛笔被小铃铛用胶水粘了起来,但断开终究是断开了,图案就是竟是凝聚不出来。 小铃铛忽然表情痛苦,脸色苍白,脑门上瞬间布满汗水,姜天意闪身想要出手截断掉至阴之力跟小铃铛的联系,但随即眉头一皱,想了想,只是挥手两道坎卦扔进毛笔里。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有了坎卦的加持,毛笔终于勉强的凝聚出了一模一样的图案。 随着四件东西上都闪过这个图案,姜天意天眼中,小铃铛身后忽然开了一道黑漆漆的门,门里一个头戴乌纱的老人一步跨出。 随着此人一步进入天易居,姚俊杰跟王战只觉得一阵冷飕飕的感觉,从脊背上直冲脑门。 他俩都没开天眼,王战只是借助请出胡老太爷的时候能暂时看到一些东西,但也只是能看到一些亡灵仙家之类的。 更何况,从门里跨出来的这位,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 老人看着趴在桌上的小铃铛,摸了摸他的额头,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几样物事。 姜天意一步跨出,将小铃铛护在身后。 “是你收留的他?” 老人看着姜天意,声音沉闷,瓮声瓮气的,让人有种心里被揪住的感觉。 姜天意也不答话,警惕的望着他。 身影忽然暴起,化成一道黑光嗖的朝姜天意眉心里钻了进去。 姜天意身体一僵。 伴随着身影的闯入,姜天意脑海中久违的翻书声瞬间响起,天意三卷其中一张猛地无限放大,啪的一下将老人的身影抽了出去。 老人被翻滚着抽出姜天意的眉心,连乌纱帽都被天易三卷打掉了。 老人就这么被一张书页硬生生抽回到原地,比刚才进去的速度快多了。 如果不是老人面容始终被一团云遮雾绕的雾气笼罩着,姜天意特别想看看他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易门传人?” 姜天意抬眼笑道。 “你就是小铃铛口中的爷爷?” 两人都是一愣,然后一起点头。 老人散去脸上的雾气,露出一张挂着三缕长髯的刚毅脸庞。 “咳咳……那啥,能把乌纱帽还给我吗?” 姜天意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意,是不会啊。 天易三卷把老人抽出来之后,就把乌纱帽收到了书里,现在除了书页上有一个乌纱帽的图案,其他啥也没了。 老人叹了口气,一阵肉疼,但不知道为啥,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 看着桌子上的几件物事,老人脸上一阵叹息。 “我的小铃铛终于把你们凑齐了。”说着一挥手,身后的门里激射而出四道浩荡的至阴之力,分别融入到几样物事中。 老人似乎是叹了口气。 “末法时代,这写东西终归承载不了太多的地界气息,我们这一脉的使命恐怕也只能到你这里了。” 说完,老人转向姜天意。 “拜托你件事,这几天找个玉石工匠把那只毛笔断裂处修补一下,只有把这个修好了,小铃铛才能有接下张家走阴人的衣钵的资格。” 对于事关小铃铛的事,姜天意本就没打算推诿。 “放心,不让你白做,刚才小铃铛把你的情况也跟我说了,等你修好毛笔,我可以帮你母亲亡灵的事情解决了。” 姜天意开口道。 “现在不行吗?” “张家走阴,一阴一阳,阳人书黄表传令,阴人探查地府,我张家走阴一脉在地府虽有阴差的身份,却也不能破坏规矩。” 姜天意这才明白过来,老人竟是阴差! 老人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你身为易门传人,不知道这些?” 姜天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见姜天意一副真不知道的表情,老人便没有多说。 姜天意也没有细品老人话中的意思。 “我这就找人修复毛笔。” “还有一件事。” 老人又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用易门的占卜之术帮我找个人。” “找人?” 堂堂阴差,需要自己帮忙找人? “对,找一个我张家一脉分出去的人。” 老人手掌拂过桌面上的几样物事,神色萧条。 “张家走阴人传承久远,在最强盛的时候,也曾名扬天下,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大家,但物极必反,我们也没有逃脱的了冥冥中的天数,百年前,家族发生了极为惨烈的内斗,导致传承一分为二,我的祖上得到了走阴人所有的法器,却也失去了走阴人依仗的走阴秘籍。” “到了我这一辈,就只能凭借这些法器整天玩弄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行走世间了,可能是犯了五弊三缺吧,一辈子也没娶上个媳妇,更不用说一儿半女了。” “小铃铛是我捡来,本来我是没打算把张家的这些法器交给他,想着带进棺材跟我一起见列祖列宗好了。” “但张家走阴人只有入了地府,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这阴差一职,哪儿是这么好当的,我因为生前没有将张家走阴的传承续下去,在当阴差时候领的第一个差事便是当小铃铛在地府的阴人。” “想要当张家完整的走阴人,必须要找到走阴秘籍,本来我想着凭借阴差的身份能去查一下另一脉的下落,后来才发现,阴人查事,跟你们易门卜算之法有同一个弊端,那就是所有关乎自身的事情,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为阳,我为阴,完整的把张家走阴一职传下去,是我的差事,也是小铃铛的命,否则按照地府规矩,这孩子很难活过十八岁,我也会被削去阴籍,投入轮回。” “我倒是不怕自己再入轮回,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但小铃铛是无辜的,这事因果在我,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去承担。” 老人一口气说完,而后静静的看着姜天意。 “有个大概的方向吗?” 见姜天意没有拒绝,老人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通过多方推算,这家人应该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内,再细致我就不知道了。” 姜天意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方圆百里,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真不算小。 “好,我答应你。” 老人点了点头,上下审视姜天意一遍。 “至于你母亲的事,我等下回去就去查查,看看你母亲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如果已经重入了轮回,那被仙家手段扣下的只是守尸魂的一缕气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姜天意一躬到地。 “守尸魂也好,气息也罢,身为人子,便不可能让别人惊扰母亲安息,谁也不行!” 姜天意声音平静,老人却从中听出了努力压制的杀意。 “不能白来阳间一趟,你把母亲的亡灵请出来,虽然解决不了押物的问题,但通过亡灵找到那个老太婆的藏身之处还是没问题的。” 姜天意眼睛一亮。 一个小时后,姜天意拉着小铃铛的手站在了月牙村王大头家的门口。 “哥哥,根据爷爷说的,就是这里了。” 姜天意眼神冷冽,一脚踹开了大门。 这王老太太还真会躲啊。 第75章 铃铛响,百鬼护身! 月牙村,王大头家里。 自从王大婶跟王大头被疯了之后,村里人都嫌晦气,这里一直都没人来过,疯了的母子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此时,王老太太跟朱老头正在商议着接下来怎么办。 “老婆子,你确定咱们躲在这里安全吗,我怎么一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呢。” 王老太太将一把香栽进里屋的香炉里。 “怕什么,他姜天意再厉害,也不可能今天就找到我们,他现在应该正满世界的找应对押物红绳的办法呢,短时间里哪有功夫管我们。” “再说了,有你的请神香,哪怕失去了老人家这个依仗,就真以为咱们是任人拿捏的老弱病残了?你真以为咱们堂上就老人家一位坐镇?” 想到王老太太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朱老头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客户有没有说钱什么时候到?” 王老太太寻思了一下。 “应该快了,客户说等下送过来。” “那就行,冒这么大的风险,压箱底的请神香都用上了,你还丢了身后道行最高的蟒仙,十万块钱,便宜他们了。” “行了,别废话了,去把这道符贴在院子里的槐树上,防止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了它,我看今天晚上谁敢接近这个院子。” 王老太太从怀里拿出一张黑漆漆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几个小人。 朱老头应了一声,走出去,刚把符贴在树上,就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朱老头一回头,瞬间亡魂皆冒,蹭的就往屋里跑去。 他一个玩弄香火的看香人,对上能把百年修为的蟒仙都废了的姜天意,怎么能不哆嗦。 王老太太听到响动,走了出来,看到姜天意眼皮也是一阵疯狂的乱跳。 “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倒是有几分本事,老婆子还是小瞧你了。” “押物红绳交出来!” 姜天意缓缓迈步,夜色下,表情模糊。 “姜天意,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押物红绳在手,多少你还会顾忌,交给你,还有我们两口子的好?” “想要押物红绳也不是不可以,放我们离开,这事可以商量……”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姜天意对朱老头的惨叫声恍若未闻,目光深邃,一脸平静的看着王老太太,脚尖点地,院子里两枚细小的两枚石子激射出去。 石子正中朱老头双膝,咔嚓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小院响起。 王老太太脸色大变,没想到姜天意这么果断,说动手就动手。 “姜天意,不想要押物红绳了吗?” 姜天意不为所动。 “你们走得了吗?” 王老太太一阵气急败坏,同时心里暗自后悔自己为了十万块钱得罪上姜天意。 但事已至此,后悔是没用的,也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不能善了,当下心头一横,满目狰狞。 “姜天意,这是你逼我的!”说着拿出长针,刺入指甲缝,昏暗的灯光下,声调颇为怪异的唱了起来。 “来来来,去去去,仙人伸脚小鬼替,请来三清座下客,助我竖起仙家旗。” “堂上众仙听我令,起!” 伴着怪异的唱调落下,王老太太手中多了一截青色的香,手指一撮,青烟涌入鼻孔,她的身体如突然筛糠一样颤抖起来,黑眼珠往上翻,嘴里哼哼唧唧,似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约莫一两分钟,王老太太止住了颤抖,再抬起眼,眼中黑眼珠已经没了,月光下,惨白的眼珠渗人的盯着姜天意,低沉的笑了起来。 “姜天意,我知道你有手段,连我的老人家都能降服,但你太低估坐堂人的堂口了,老婆子坐堂四十多年,堂上虽然没有千军万马,一些不惧你手段的仙家还是有的,今天,我定要让你也尝尝这其中滋味……” 王老太太身影一闪,十指成爪,以一种突破人体极限的速度朝姜天意扑了过去。 姜天意冷哼一声,脚下又是一动,两枚石子再次朝王老太太飞去。 砰的一声,能将朱老头双膝打穿的石子落到王老太太身上,竟然被硬生生挡了下来,眼看王太太到了跟前,姜天意闪身躲过,王老太太一爪落空,竟然有些收不回势头,径直朝姜天意身后的大门上抓了过去。 约莫一寸厚重的门板竟然被王老太太一爪掏了个窟窿。 “躲的了吗!”王老太太收回手,再次朝姜天意抓来。 姜天意心底有些疑惑。 这王老太太用的并不是请仙家上身的本事,因为天眼中看不出来任何代表仙家的气。 用了请仙家的手段,但来的却不知道是什么,这样的情况,姜天意有些不明白了。 再次闪身躲开王老太太的攻击,姜天意眉头微皱。 “姜天意,你不是很有手段吗,怎么就不敢跟老婆子斗上一斗,来啊,只要打败了老婆子,我就把押物红绳给你!”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天意好像在王老太太脸上看到一丝着急的神色,像是很迫切的希望自己跟她交手。 他越发的疑惑了。 王老太太肯定不傻,她应该知道,不管今天她用什么手段,在震卦跟离卦引动的雷火下,都不可能撑得下去。 那为什么非要引自己出手呢? 忽然,姜天意看到了方才朱老头贴在树上的那张黑色的符箓。 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请神香,鬼画符! 这王老太太请来的那是什么仙家众生,分明就是请来了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亡灵邪祟。 这也是为什么王老太太非要自己出手的原因。 因为只要一旦跟这些嗔恨心极大又灵智未开的邪祟动了手,它们就会记住你,不管胜败如何,都会会被惦记上,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王老太太不惜用请仙家的手段请来它们,甚至尊称它们为堂口的仙家。 堂堂坐堂人,竟然拜灵智未开的动物亡灵。 一时间,姜天意替她感觉有些悲哀。 既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姜天意也就不准备再跟她浪费时间,当下右手抬起,就要凌空画卦。 小铃铛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这次让我来吧……” 姜天意有些意外,指了指卖相十足的王老太太。 “你可以?” 小铃铛羞涩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爷爷这次在梦里找了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一些手段,我想试试。” 姜天意想了想。 “注意安全,别勉强,也别害怕,哥哥在呢。”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 “姜天意,你可真行,自己不敢上,让一个小娃娃替你出头,也好,那我就先收点利息,不知道当这孩子的尸体躺在这里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王老太太不忘拿言语激怒姜天意的同时,狞笑着朝小铃铛抓了过去。 小铃铛从怀中掏出那枚在天易居被周梦直踩了两脚之后就没怎么离身的小铃铛。 三只手指扣住铃铛上端,另一只手食指跟中指竖起,掐了个手印,对着王老太太,左右摆动,铃铛轻轻一晃。 破旧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动。 王老太太身影如遭雷击,瞬间倒飞出去。 姜天意笑了。 天眼中,随着铃铛声响起,小铃铛周围,百鬼护身! 第76章 去杀人 王老太太满脸惊惧的望着小铃铛,声音哆嗦到已经听不出人声。 “百鬼护身,竟然是百鬼护身,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铃铛一脸疑惑的转向姜天意。 “哥哥,我还没开始呢啊,她怎么就躺下了?” 姜天意忍住笑意,摸了摸他的头。 想起了天易三卷中的一句话。 阴师传法,百鬼护身! 看来为了能尽快找到张家走阴人的另外一脉,小铃铛的爷爷没少给他做准备啊。 收了笑容,姜天意再转向王老太太。 “还有什么手段吗?” 此时的王老太太要多惨有多惨,不止请来的亡灵邪祟已经被小铃铛的铃声震成了碎片,她身后堂上所有的仙家在见到百鬼护身的一刹那,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再加上白天已经失去了蟒仙护体,这会儿面如金纸,鲜血已经喷出了好几口,虽然已经恢复了黑眼珠,但瞳孔涣散,有血溢出,显然已经失明。 一旁边的朱老头子早就疼昏了过去。 “技不如人,多说也没什么用,押物红绳我已经交给客户了,不在我身上,如果你肯放我们离开,我就告诉你客户是谁。” 姜天意一皱,心头升起一丝怒火。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王老太太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我一个瞎老婆子堂口被破,仙家出走,你觉得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客户是谁……” “不认识。” “他们是三天前找到的我,出价十万块,要一个人不得好死,本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老婆子是不想答应的,后来他们跟我说是你之后,我才接下了这单生意。” “因为王大头跟他妈?” 王老太太摇了摇头。 “自己孩子的脾气我知道,女儿那种个性哪怕不遇到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们老两口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她就是听不进去,落得这么个下场,怪不得别人。” “那为什么?”姜天意疑惑道。 王老太太仰天大笑。 “姜天意,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上去真不是滋味,怎么,就你是爹生父母养的,我女儿就不是了?她有什么样的因果那是她的事,老天爷可以处罚,你凭什么?” “就因为你比我们手段高明?我不服,要给女儿讨个说法,但事到如今,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都是我自找的,但你别忘了,踏入这一行,五弊三缺迟早也会找到你的!” 姜天意沉默了。 王老太太的话不是全都不无道理。 风水之术,手段越高的人往往也越谨小慎微,无他,只因天地之间冥冥中的定数,就像自己,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天易三卷的传承,成了易门在世间的当代传人,不也是用了八年最好的时光换来的吗。 “你说的不错,我可能也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不劳烦你操心。” “你客户跟你是怎么联系的,告诉我,我可以放过你们。” 这会儿不是纠结要不要放了王老太太的时候,即使放了她,这个样子,也已经差不多跟废人一样了。 “客户等下会过来送钱,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王老太太倒也没有食言,平静开口。 姜天意点了点头,拉着小铃铛就往外走。 身后,王老太太突然抬起了手,神色变幻,想着要不要把最后的手段用上再拼一把。 “省点力气吧,这里是月牙村。” 王老太太神色变幻,好一会儿,枯槁的手无力的放了下去,一节乌黑发亮的槐木滑落到地上。 是啊,这里是月牙村。 先不说眼前这个自己根本看不出身前的姜天意,月牙村只要有那位在,自己那些聚集亡灵的手段都用不出来的。 十里八乡的堂口仙家为什么都不敢来月牙村放肆,就连自己女儿也只敢凭借香火供养的家神施展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要知道,一个真正修行的人,所在之处,方圆十里没有灾厄,可保一方百姓平安顺遂。 更何况,那个人就是姜天意的奶奶! 老太太一心念佛,几十年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冥冥中天地的庇佑岂容邪祟在这里猖狂。 不说别的,哪怕就是老太太一句佛号的力量,都不是自己方才请来上身的亡灵邪祟能招架的住的。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拉着小铃铛继续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闪进来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灯光昏暗,并没有发现刚好走到树荫下的姜天意。 黑影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捏着嗓子。 “老太太,您还在吗,我把钱送来了。” 姜天意觉得来人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黑影闪身来到院子,看到了斜靠在墙边的王老太太,完全没发现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的姜天意。 “我师傅说了,事情办得不错,虽然没有让那小子付出代价,但有了那根红绳,还不愁他不送上门来,这里是十五万,您老笑纳……” “原来是你,那想必你口中的师傅就是周向上了吧。” 看清黑影的样子,姜天意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周向上第一次去天易居闹事时带的弟子中的其中一个吗。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周家父子搞的鬼,姜天意心头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来人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见是姜天意,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跑。 完了,出事儿了,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姜天意眼角一寒,怎么会放他离开。 身影一动,一掌拍在他脖颈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昏了过去。 姜天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姚俊杰的电话。 “帮我查下前几天送到县医院的周向上父子现在在哪里!” “黑水镇的周向上跟小霸王周梦直?”电话那边传来姚俊杰疑惑的声音。 “你认识?” “周向上不认识,周梦直那个小霸王倒是见过几面,高人找他们做什么?” 姜天意声音平淡。 “杀人!” 姚俊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高人等我一下。”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高人,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周向上父子消失了。” “消失?” “是的,我刚才让底下人去医院查了,这父子俩三天前就从医院里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姜天意挂了电话,一巴掌打醒周向上的弟子。 “周向上父子在哪里?” “饶命啊,我真不知道,就是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来这里送钱的。” “押物红绳呢?” “那不是我来拿的,是小师弟安排的人来的啊。” 姜天意眉头拧成一个结。 这下难办了。 第77章 兄妹夜话 回到家,老太太跟姜父还有妹妹姜晨都已经睡下了。 姚天策也打电话过来了,说会尽全力找到周向上父子两人,但也让自己做好准备,可能不太好找,因为如果在青林县还好说,离了青林县,超出姚家的势力范围,就不好办了。 姜天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院中一株已经十几年的老桃树,愣愣出神。 夜渐深,天气预报说等会有大雨,这会儿,七月的燥热之气不仅没有随着夜幕缓缓消退,反倒有越演越烈之势,夏蝉跟墙外小沟里的青蛙声此起彼伏,姜天意心头思绪万千。 从得到天易三卷传承至今,他还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 再有几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按照习俗,到时候自己要去母亲坟上烧纸。 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押物红绳拘来的是守尸魂还是一缕亡灵气息,都是惊扰了亡人。 自己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哥,又有心事了啦。” 姜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姜天意身后,轻声开口。 十岁之前,每当姜天意有了什么心事都会站在这株桃树底下发呆,哪怕是痴傻了的那几年,每次在外面受了欺负,姜天意满身伤痕的回到家也都会躲在桃树底下。 姜天意收拢思绪,摸了摸姜晨的头。 “怎么醒了。” 姜晨恬静的脸上露出一丝俏皮。 “晚上爸做的菜,吃咸了,口干,起来喝口水。” 想起老爸那笨拙的厨艺,姜天意哑然失笑。 “爸肯定是又把盐当成鸡粉放了。” 姜晨深以为然的点头,走到桃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上去。 秋千是姜父做的,小时候的姜晨总是闹哭,姜父为了安慰她,卖了家里的一千斤小麦换了九百多块钱,找镇上的电焊工做了这两幅秋千。 桃树下,桃叶青青,明明还未到初秋时节,叶子竟已扑簌簌落了一地,姜晨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有些出神。 “哥,妈去世有十五年了吧。” 姜天意脸上一黯。 “到十一月初八正好十五年。” “是啊,我都十五岁了。” 姜天意沉默。 “咱妈漂亮吗?” 姜晨忽然问。 姜天意愣了一下。 “咱妈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谁都没她好看,爸说你最像她。” “比秦月心姐姐还漂亮吗?”姜晨歪头问。 姜天意脑海中闪过秦月心那道高挑的倩影,重重点头。 “哥……” “嗯?” “你跟我说说咱妈吧,小时候怕爸伤心一直不敢问,奶奶也从来不说,我都十五上高中了,还不知道生我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呢。” 姜晨像是努力用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去说一件多年前的往事,但落到姜天意心里,却如平整玻璃上轻轻扎上一枚钉子,初时不觉得疼,细品之下,尽是裂痕。 姜天意坐到另一个秋千上,摸了摸她的头。 “咱妈啊,我印象也不是很清楚了,她离开的那年我才三岁多一点,刚刚记事,只有些很模糊的印象,只有两件事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家里特别穷,买不起奶粉,为了保证我能跟上营养,每次妈去地里干农活回来,总是会把混种在棉花地里甜瓜带回来一颗最好的,洗干净了,切开撒上白糖,一块一块喂给我吃。” 三岁的孩童,哪里能记得住什么,但有那么两件事一直刻在心底,记忆深刻。 “我现在还记得,那一年五月特别热,日头比十个小太阳取暖器还热,那时候咱妈挺着大肚子,拿着镰刀在地里割麦子,四亩地的麦子啊,全是爸跟妈用手工割下来的,那时候奶奶带着我,在家里负责做饭,给爸妈送到地里,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地里又热,就闹着要回家,一个劲的哭闹,还非要吃妈做的葱花手擀面。” “性格那么好的爸都看不下去了,说我不懂事要揍我,还说再闹就不要我了。” “可想而知,我哭的更惨了。” “我现在都记得,结婚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跟爸发过火的妈,当时就跟爸急了,一把推开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抱着我就往家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我,天意不哭,妈现在就回去给你做,不哭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你爸要是要是不要你,妈就带着你走,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大。” “那天中午,我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妈做的葱花手擀面,那么魁梧的爸爸也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咱妈哄好。” “我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从那之后,爸再也没有冲我发过脾气,哪怕后来调皮捣蛋惹了无数次的祸事,爸最多嘴上批评几句,再也没有说不要我的话。” 姜晨把头靠在姜天意肩膀上。 “妈做的面好吃吗?” 老人们都说,人间去世一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姜天意使劲抬头,仰望天幕,想在那浩瀚星空找找那个自己偷偷惦记了好多好多年的身影。 “好吃。” “特别好吃……” “手擀面,白晃晃,小意的口水比面长,青草旺,麦儿黄,妈给小意添衣裳……” 姜天意喃喃重复着当年母亲在案板前双手揉面时顺口念出的童谣,说着说着,湿了眼眶。 “哥,那你明天做给我吃好吗。” 姜天意使劲往下撇了一下,眼角带泪,嗓音温柔。 “好!” 一如当年,母亲笑着答应自己的样子。 “哥,今年中元节去上坟我跟你一起去好吗?” 农村的规矩,女性不能上坟。 “好,咱们一起去……” 兄妹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姜天意没有说第二件事,姜晨也没问。 院子西屋,老太太披着衣服站在窗口,夜幕深沉,看着秋千上的兄妹二人,夜幕深沉,表情不明,只是手中那串姚天策送来的念珠,已经不知道转动了多少圈。 许久之后,房间里似乎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晨靠着姜天意的肩膀睡着了。 轻轻的把姜晨抱回房间时,姜天意才发现,妹妹脸上满是泪痕。 第78章 石墨斋 第二天,姜天意起了个大早,在厨房一阵忙活了好一阵之后,才带着小铃铛赶往天易居。 留下厨房里一碗葱花手擀面,冒着热气。 来到天易居时,姜天意已经从昨天不知所措的的心境恢复正常。 既然暂时找不到周向上父子,那就从另一个方面入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玉石匠,将小铃铛的毛笔修复好。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哪怕是中元节前面一直没有周家父子的消息,一样能破了押物红绳对母亲亡灵的拘押。 但眼下自己最迫切的事情是,需要一个司机。 姚天策把那辆凯迪拉克xt5送来好几天了,至今都还在天易居门口停着。 姜天意没有驾照,开不了,只能干瞪眼看着。 “小天意,发什么呆呢?” 张愿欢昨天回家里报备了一下,一大早就又过来了。 “姐,你会开车吗?” “不会啊。” 姜天意挠了挠头。 “看来只能坐公交了。” 就在二人在门口等公交的时候,一辆警车从眼前开过去,又倒了回来。 车窗落下,派出所实习民警栗欢的俏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干嘛呢,姜天意。”栗欢扯着小奶音。 “我们等车去县城。” 张愿欢挽着姜天意的肩膀,眼睛弯弯。 “呀,行啊,几天没见,都有女朋友了,厉害……”栗欢看着张愿欢,打趣道。 姜天意一阵头大。 “上车,我带你们,刚好去局里送个卷宗,顺路。” 姜天意跟张愿欢对视一眼。 搭警车? 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就在姜天意想要拒绝的时候,张愿欢已经松开他,拉开了警车的门。 没办法,自己也只能上了。 事实证明,女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特别是对年龄相仿的栗欢跟张愿欢来说。 一路上,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差不多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了一路,从奶茶口味到校园八卦,从眼影选什么牌子到青林县哪一家的小炒比较好吃,几乎没有俩人聊不到一块去的。 姜天意被二人直接无视掉了。 一直到最后快到地方的时候,栗欢才一拍自己的小脑袋。 “只顾着聊天,都忘了说正事了,姜天意,周向上父子做了保释,因为事情出在天易居,那个叫毛哥的又不是他动的手,对方又找了个非常懂行的律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那些弟子,并且一次性把所有的医药费跟补偿款赔付到位了,所里就同意了,当然关于谅不谅解他们这个还是你们说了算。” “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姜天意哦了一声。 栗欢摇头。 看来自己当时从周向上的面相上看的不错,这周梦直身后一定有人,不然的话,怎么能这么快把事情的方方面面处理的滴水不漏。 自己还是小瞧这父子俩了啊。 不过也不急了,既然有别的办法能解决母亲亡灵的事,跟这父子俩的过节,自己慢慢算。 “行了,走啦,你有空去所里一趟,把他们交的钱领回来。” 把二人带到一家名叫石墨斋的店铺前,跟张愿欢加了微信之后,约好等下她忙完再过来接二人后,然后栗欢骄傲的扬起小脑袋,往耳后捋了捋飒爽的短发,一脚油门,警车呼啸而去。 张愿欢肩膀撞一下姜天意,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样,要不要姐给你鼓鼓劲,把她拿下。” 姜天意一翻白眼。 “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话说回来,你来这石墨斋做什么,我可听人说过,这可不是一般的消费水准啊,你虽然在镇上开了个小店,但好像也没什么生意吧,你确定不是找错地方了吗?” 张愿欢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瞅着石墨斋的古朴大气的装修风格,可爱的皱着眉头。 “姐,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姜天意白了她一眼。 这石墨斋是姚俊杰告诉他的,是青林做玉石生意最大的门店了。 “也不是啦……” 张愿欢踮起脚尖,安慰的摸了一下姜天意的头,同时摸了摸口袋里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心头暗自决定,木得事,自己有钱,大不了一会儿小天意买东西的时候自己拦着点,别让他买这么贵的,实在拦不住的话,大不了自己再肯几个月馒头就过来了。 难得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出来一趟,不能扫了他的兴。 想到这,张愿欢拉着姜天意就往里走。 张愿欢长发飘飘,古灵精怪,一袭粉红色的连衣裙,姜天意一身白色的普通休闲服,气质出尘。 当二人走进石墨斋的时候,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二位,请问需要点什么?” 刚给自己鼓足劲才走进来的张愿欢看到石墨斋里金碧辉煌的装修时,一下子又有些打退堂鼓了。 自己那点钱真能给小天意兜底吗? 姜天意神情淡定。 “我找杨师傅,修补一样东西。” 见不是上门能让自己大赚一笔的客户,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是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微笑着开口。 “请问有预约吗,杨师傅是咱们店里的顶级玉石定制师傅,平时手里的定制比较多,一般没有预约是不见外人的。” 预约? 姚俊杰没跟自己说啊。 姜天意摇了摇头。 “那抱歉了先生,您要先预约的。” 张愿欢皱了皱眉头。 “什么人啊,架子这么大。” “抱歉,女士,这是我们石墨斋的规矩。” 服务员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转身就走。 还以为是什么大客户呢,原来是俩皮相比较好看的土巴佬啊。 “怎么预约?” 姜天意问。 闻言,服务员站住脚步。 “您可以打杨师傅的电话,杨师傅愿意见您之后,我们自会带您过去,还有就是……” 服务员打量着二人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一千块钱的地摊货装扮,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还有什么?”张愿欢眉头一皱。 “您在咱们店里定制消费满十万,成为石墨斋的编号会员后,可以获得杨师傅手工定制的平安扣一枚,到时候杨师傅自然会见你们。” 吃定姜天意跟张愿欢不是那种能拿出十来万的人,服务员极其不情愿的说。 “十万?那是要多少亩地的庄稼收入啊。” 张愿欢可爱的张大了嘴巴。 听到张愿欢这么说,服务员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了。 穷鬼! 也不看看石墨斋是什么地方,在青林县这种五六线的偏远小县城,石墨斋敢说首屈一指,恐怕没有人敢说第二。 像这种专营和田玉甚至有羊脂玉手把件坐镇的店铺,恐怕就是放到整个三川市也不多见。 没注意服务员的表情,姜天意看着气质干净如琉璃的张愿欢,想着要给她买点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三姐把攒下的零花钱偷偷给自己买好吃的,现在也该轮到自己为她做点什么了。 “带我到你们玉石柜台看看。” 姜天意平静的说。 服务员一撇嘴。 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着,服务员就引着二人往最里面的羊脂玉柜台走去。 张愿欢扯了扯姜天意的衣角,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小天意,咱们还是走吧,这里的东西超出姐的承受范围了,你再等我几年,等姐参加了工作,你想要什么,姐就给你买什么。” 姜天意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姐,今天你想要什么,咱就买什么,别担心,今天这石墨斋只要有你看上的东西,天意都买给你。” 然后也不管张愿欢什么反应,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就往里面走。 服务员在前面哼了一声,就在她刚想出言挤兑时,一张银行卡朝她甩了过来。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扫了一眼,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黑卡! 竟然是那种至少存款达到百万银行才会同意签发的黑卡! 第79章 财气冲煞 拉着张愿欢来到石墨斋最里面的羊脂玉柜台,张愿欢已经从服务员换脸一样的热情中明白过来,姜天意绝对有能力在这里消费。 同时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看着脸上笑的比花还要灿烂的服务员,张愿欢心里也升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指着羊脂玉柜台里几件价格最高的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还有那个。” 张愿欢挺胸叉着腰,骄傲的仰着头。 服务员眼中的笑意更明显,慌忙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给张愿欢介绍着。 这几件东西,随便卖出去一件,单说提成可都顶得上自己几个月工资了。 “这几件我都不要。”然后指着角落里一个标价为1314元的指甲盖大小的平安扣,“把那个拿来给我看看。” 服务员身体一僵。 不要你瞎指什么啊。 姜天意哑然失笑,任由张愿欢挑着东西,自己一个人四下里打量起石墨斋的装修。 中规中矩,从装修到布局,都是按照风水里的趋吉避凶来安置的,看来这石墨斋把地方选在这里,确实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不过,当姜天意的目光扫到一对镶嵌在正对大门墙上的墨玉貔貅时,眉头微微一皱。 貔貅为上古神兽,有趋吉避凶,招福纳财之意,摆在店铺里应该是最恰当不过的。 但是这对貔貅竟然镶嵌在了墙里面,而且墙所在的方位按照九宫飞星来说,刚好又处在正财位上。 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石墨斋的老板有点贪心了啊。 九宫飞星是按照方位把房间按照九宫格的方式画出来,再根据九宫按洛书排布,飞星轨迹由中宫作起点,然后按照洛书数序飞移,加以应用风水轮流转的道理,是主要强调时运的基础风水应用法门。 今年正北方是正财位,在本就正财位的位置上又加上两尊招财玉貔貅,这老板是多希望挣大钱啊。 就不怕物极必反,钱挣不到,反倒落个财散人亡的下场吗? 但愿这俩墨玉貔貅是一公一母吧,否则只招财不守财,如此大的形成冲煞,那就不妙了。 “女士,您要不要考虑看看别的,这柜台里的物件您不管看上哪一件,只要买,我都把这个平安扣送给你,怎么样?” 服务员不甘心这么大的客户从自己眼前溜走,在一边不停的劝说。 “我又不懂,要这么贵的东西干啥。” 张愿欢当然知道服务员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方才她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今天她不可能在张愿欢这里拿走一分钱的提成。 服务员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姜天意走到柜台前,大致扫了一圈。 还别说,这石墨斋倒是对得起青林第一玉石商的名头,柜台里面的东西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在青林县能有这个成色的玉石,让姜天意还挺意外的。 这倒不是说姜天意懂玉石,只是在方才天眼一扫之下,有几块玉石上明显带着些灵气。 玉石一类,是天地精华所凝聚,古有君子佩玉,如今也有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的说法。 “把那块经文牌给我看看。” 姜天意指着柜台里价格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的一寸羊脂玉牌,在天眼中,就属这块牌子灵气充足,如果张愿欢戴上,温养个几年,一定会有奇效。 本以为今天会错失大客户的服务员大喜过望,急忙将玉牌从柜台里拿出来,双手递给姜天意。 “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是咱们店里仅次于镇店之宝的经文牌了。” 触手微凉,凝脂温润厚重,种水清透,虽然跟上等极品美玉有所差距,但已经很不错了。 跟服务员要了一根红绳,姜天意暗自捏了个乾坤二卦抹进玉牌里,一伸手,挂在张愿欢白皙的脖颈上。 张愿欢可爱的张了张嘴。 “给我的?”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本就娇俏可人的张愿欢瞬间更加动人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服务员觉得这枚玉牌经过姜天意的手之后好像比方才在柜台里更润了几分。 “等等……” 就在服务员就要刷卡的时候,一道骄纵的声音在张愿欢身后响起。 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盯着张愿欢脖子上的玉牌眼睛发亮。 “少爷,您怎么来了。” 服务员赶紧上前打着招呼。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个成色的玉牌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块牌子我要了,等下我去跟老爷子说,别买了,给我包起来。” 杨离,石墨斋老板的儿子。 “少爷,这块玉牌已经被这位先生定下了,这,恐怕不好吧。” 服务员为难道。 “又没付钱,就还是石墨斋的东西,愿不愿意卖,我说了算,这块牌子,我要定了,正好这几天我看上一个女孩,用它当见面礼,再好不过了。” “少爷,你就不怕挨杨总的板子吗。” 服务员好像不怎么怕他,反倒幸灾乐祸的打趣道。 提起自家老爷子,杨离脸色一垮。 “你这丫头,少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要你们不跟老爷子说,他怎么会知道。” “小子,这块牌子石墨斋不卖了,你再看看别的吧。” 杨离朝姜天意说了一句,把棒棒糖放到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玉挑有缘人,你跟这块玉牌没缘分。” 杨离一愣。 呦,在石墨斋还有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这石墨斋都是我们家的,我想要自己家没有卖出去的一个玉牌,这没毛病吧?” 姜天意不理他,转头望向那个服务员。 “还不刷卡?” 杨离顿时一阵火大,我去,被无视了,这愣头青谁啊,真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服务员看看姜天意,又看看杨离,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喂喂,我是这里的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枚玉牌石墨斋不卖了,你没见吗?” 说着一伸手就要去摘张愿欢脖子上的玉牌。 姜天意一闪身,挡在张愿欢面前,一巴掌拍掉杨离的手。 本来最近几天就一肚子心事的姜天意被杨离这不怎么讲理的行为惹得就有些不爽。 一个没控制好力道,杨离哐当一声被直接拍趴下了,龇牙咧嘴的惨叫了起来。 “我去,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动手打人,小子你活腻歪了吧!” 杨离一蹦站了起来,叫嚣着就朝姜天意冲了过来。 姜天意叹了口气。 这下能确定了,镶嵌在墙上的两枚玉貔貅都是公的。 不然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劫呢。 财气冲煞,主人丁犯伤。 只是没想到,会应在自己身上。 “臭小子,给我住手,趁你爹忙又来这里捣乱,我看你又皮痒了吧。” 就在杨离快要冲到姜天意面前时,二楼楼梯拐角处,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杨离瞬间一哆嗦,脸色垮了下来,撒腿就要往外跑。 但是说话之人比他更快,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 姜天意意外的看着来人。 正是青林县人民医院院长,杨飞雀。 第80章 陡见红玉,荫龙位动! 杨离被杨飞雀薅着脖领子,跟个乖宝宝一样。 “大爷爷,您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说最近去看看您呢,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啊,那啥,今天天气挺不错的哈。” 杨飞雀哭笑不得。 “就你,还去看我,你少给我惹点事就行了。” “哪能呢,我最近老实着呢。” 杨飞雀瞥了他一眼。 “不是吧,我可听你爸说,你小子最近没少从家里拿钱,老实交代,又折腾什么事呢,要不要我这把老骨头动动私房钱,也给你入一股啊。” 附近的几个服务员听到这,都很不厚道的笑了。 杨离有个爱好,仗着家境殷实,喜欢到处投资,拉人头做生意,但不知道是时运不济还是合伙人没选好,从三流大学毕业至今,干一行赔一行,一分钱都没赚到过。 杨离翻了个白眼,这天没法聊了。 杨飞雀笑着朝姜天意点了点头。 “小友,你这是对老夫有意见啊,说去我办公室喝茶,我那罐碧螺春都快长毛了,也没等到你啊。” 姜天意苦笑一声。 “杨院长说笑了,最近确实抽不开身,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一定登门拜访。” 杨离一听这话,暗道不妙。 这小子跟自己大爷爷竟然认识,这要是让大爷爷知道自己为难他的朋友,自己还不被老爷子用板子追着打啊。 拿着姜天意银行卡的服务员如遭雷击,这青年竟然认识杨院长,这下完了,自己弄不好会被开除的。 只是这会儿没人注意到她。 正想着用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的杨离,忽然觉得脖领子一紧,杨飞雀手腕一用力。 “哎呦,疼疼疼,大爷爷你轻点。”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杨离眼珠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 “误会,这是误会,刚才这位先生想买咱们家的玉牌,我给他掌掌眼,怕他买错了。” 说着,杨离使劲朝姜天意打着眼色,目光恳求。 姜天意眼带笑意。 “是这样,杨院长,刚才他说要把这块玉牌半价卖给我。” 杨离一瞪眼。 小子,你这是敲竹杠啊。 “是这样吗?”杨飞雀目光转杨离。 杨离一咬牙。 “可不是吗,大爷爷,既然是您认识的,咱们家怎么也不能这么小气啊。” 杨飞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办了件有眼力的事。” 随即,杨飞雀大手一挥。 “什么半价不半价的,小友来我杨家石墨斋,是我们的荣幸,玉牌就当送个小友了,玉挑有缘人嘛。” 其实他刚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看在眼里了,在杨离动手之前赶紧出来就是怕这小子跟姜天意交恶。 作为姚天策多年的好友,他可是知道姜天意手段的。 对姜天意,他跟姚天策的想法一样,一定要交好,所以才故作不知的演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把姜天意方才心里的芥蒂消除。 好在杨离这小子也知道好歹。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杨飞雀打着什么主意,他风水异术上再怎么高深,在人情世故上也不是杨飞雀的对手。 杨离心头一惊,自己大爷爷什么时候转性了,这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杨飞雀不管他在想什么。 “我听姚家那臭小子说了,你要修复东西,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走吧,我带你上去。” 姜天意这才明白,这杨飞雀原来是专程等自己的。 “臭小子,想往哪儿溜走,你也跟我上去。” 看着快要慢慢溜到墙边的杨离,杨飞雀一瞪眼。 “大爷爷,我就不上去了吧,省的我爸见到我心烦。” “少废话!” 杨离只能垂头丧气的跟了上来。 四人一起来到了石墨斋二楼。 跟一楼的金碧辉煌,二楼就显得朴素多了。 整个二楼就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玉石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打磨一个玉石摆件。 杨离磨磨蹭蹭的走到中年人身边。 “爸……” 对方连头都没抬,哦了一声,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杨离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老爹,见到玉石比自己还亲,真不知道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还是玉石是他的亲生儿子。 “兴荣,我跟你说的客人来了。” 杨兴荣,石墨斋的老板,青林县首屈一指的玉石手工匠人。 杨兴荣这才抬起头,看了几人一眼。 “大伯来了啊,稍微等我一下,我把手里这点东西弄了。” 杨飞雀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痴迷玉石,放着家里祖传的医术不学,一门心思的钻研石头,对文玩器物的心思比自己老婆还上心。 姜天意自然是无所谓,本来就是上门找人帮忙,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况且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执着,不好打扰。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杨兴荣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也不废话,朝几人一伸手。 “拿来吧,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姜天意递过装毛笔的盒子。 杨兴荣打开,眼神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百年成色的极品紫檀,老物件了啊,要是不断的话,少说也能值个十来万,可惜了啊。” 突然,杨兴荣咦了一声。 “看这个造型,倒是有几分道家法器的样子,你们确定要用玉石代替原本的笔杆吗?” 这杨兴荣倒是有几分眼力。 姜天意点头。 “那好吧,对玉石有什么要求吗?” “用最好的,价格都好说。” 杨兴荣一皱眉。 “确定?” 姜天意再次点头。 “好吧,我手里刚好有一块能当笔杆的料子,我现在就拿给你看看。” 说着,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转身就朝库房里走了过去。 杨飞雀朝姜天意抱歉一笑。 姜天意目光一凝。 在他这个方向,借着窗外火辣辣的阳光,杨兴荣左肩上一团红光一闪而逝。 姜天意心头一震。 这杨兴荣竟然有红光护体! 传说,每个人出生时都有护体鬼神,只不过很多人因为成长过程中做的每一件事,或善或恶,护体鬼神会逐渐消失。 一般到了十二岁,护体鬼神就没了。 但这杨兴荣身上的红光已经超出了鬼神护体的概念,而是天地之间仅次于功德光的自然护体。 这杨兴荣一个玉石手工匠能做过什么有利于天地的事? 姜天意陷入沉思。 没多大会儿,杨兴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你看看这个料子能不能用,先说话,价格可不便宜。” 杨离从他手中接过盒子,顺手打开,一节三寸长,拇指粗细的暗红色玉石料映入眼中。 “爸,你不是吧,就算敲竹杠也换个人啊,他可是大爷爷的朋友,你拿这个库里存了十多年都卖不出去的这玩意儿,有点不厚道了啊。” 杨兴荣一瞪眼,熟练的从工具里抽出一根板子朝他屁股上揍了过去。 “你小子懂什么,这是你老子珍藏多年的存货,要不是你大爷爷带的人,我还不拿出来呢。” 杨离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自己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今天都第二次被揍了。 “这是石墨斋最好的料子了,虽然我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但绝对比下面所有的料子都要好,你看怎么样?” 姜天意对玉石一点也不懂,本来想说都交给杨兴荣好了,但碍于对方期待的目光,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随着这块暗红色的玉石入手,姜天意身体一僵,脑海中那本书突然疯狂的翻了起来。 哗啦啦的翻书声震耳欲聋。 其中给姜晨摸骨时出现的文字的那一页猛地无限放大起来。 ‘只把天医福德装,未解见荣光,倒排父母荫龙位,山水同一向。’ 其中‘荫龙位’三个字猛地放出一阵红光,似乎要脱离书页,挣脱出来。 姜天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要再次晕倒。 把几人吓了一跳。 张愿欢一把扶助他,一脸关切。 “小天意,你怎么了?”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没事,压下震动的心神,声音坚定。 “杨总,这块玉我买了,开个价吧。” 第81章 奇怪的犯人 姜天意这会儿也终于明白杨兴荣身上的护体红光是怎么回事了。 并不是他做了什么有功于天地的事,而是完全来自眼前这块毫不起眼的玉料。 天地有神异,散落天地间。 虽然不知道这块玉料究竟是什么,但能让只是接近的人就生出护体红光的神异之物,可遇不可求。 最重要的是,这件东西还可能跟姜晨有关系。 一定要买下来。 “五十万!” 杨离一拍脑袋。 完了,自己老爹还真敢要价啊。 他可是清楚的,就这个红不拉几的玩意儿已经被自己老爹不知道推销给多少个上门的客人了。 但压根没有一个看上的。 谁知道姜天意想都没想。 “我要了!” “不过还要麻烦杨总再找一块。” “再找一块?” “是的,这块玉我要了,但修复毛笔要另外找。” 杨兴荣想了想。 “这个成色的是没有了,用羊脂玉料代替行吗?” 姜天意点头。 “可以。” “这好办,一个星期后过来能完工,到时候你直接来拿就行,还有就是,既然收了那块我推荐的红玉,修复毛笔的料子跟手工费就算了。” 杨兴荣应该得到过杨飞雀的提前示意,对于姜天意还是报以最大的善意。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笔杆大小的羊脂玉,单纯的料子也都五万左右。 对于这些,姜天意自然没有拒绝。 单这一块红玉,已经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然后杨兴荣就旁若无人的又摆弄起一堆玉料。 几人面面相觑。 “行了,事情办完了,咱们走吧。”杨飞雀对这个侄子也很是无奈。 来到楼下,姜天意告诉杨离。 “你要是真心喜欢做生意的话,把墙上两个玉貔貅取下来试试。” 杨离一脸莫名其妙。 “啥意思?” 杨飞雀眼神一亮。 “小友可是看出了点什么?” “财气并不是越多越好,两个招财的貔貅落在财旺的正财位,已经有形成财煞的趋势,如果石墨斋做的不是玉石生意,杨离就不是赔点钱这么简单了。” “我生意不成跟那俩貔貅有关?”杨离白了他一眼,还是对刚才姜天意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的事有些介怀。 “有没有关系试试就知道了,你要是还想继续在做生意这件事上有所进展,貔貅挪下来之后,最好留心下你身边从东方来的朋友,东方为青龙,不管是人还是摆放东西都是化煞的不二方位,所以这个人会成为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印堂发亮,财帛宫充盈净透,这杨离命中本就多金,只不过被双貔貅的冲煞压住了,只要化解开来,做生意,想不挣钱都难。 “真的假的?”杨离半信半疑。 杨飞雀又一把薅住了他脖领子,“什么真的假的,还不赶紧去办,你知道小友什么身份吗,要是让姚俊杰那小子知道你敢这么跟姜小友说话,信不信给你打出屎来。” 杨离听到姚俊杰的名字,脑袋一缩。 那小爷可不是谁都服的。 当下也不再疑惑,转身就招呼人去了。 “小友,要是没什么事,不妨去老头子那儿喝杯茶,怎么样?” 姜天意想了想。 “那就打扰杨院长了。” 杨飞雀心情大好。 但就在这时,栗欢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石墨斋门口,玻璃降下。 “姜天意,江湖救急,跟我走一趟,有事要你帮忙。” 姜天意有些诧异。 “我?” “对,就是你,赶紧上车,路上说。”栗欢俏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杨院长,今天这茶恐怕是喝不成了。”姜天意无奈一摊手。 杨飞雀当然不是那些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茶随时都能喝,小友先忙。” 姜天意跟张愿欢坐上警车,栗欢一脚油门都快轰到油箱里了,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绝尘而去。 杨离来到杨飞雀身后,望着绝尘而去的车辆。 “大爷爷,这小子谁啊,您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杨离可是清楚的知道,别看杨飞雀只是个医院院长,但脾气向来古怪,除了姚家老爷子,还没人能入了他的眼。 更不用说主动邀请去办公室喝茶了。 “貔貅挪了?” 杨离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杨飞雀转过头。 “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提前让你把那里放上本来已经拿下来的貔貅?” 杨离点头。 自己其实一直在店里,只不过在姜天意来店里之前,杨飞雀打电话让他把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摆上两个公貔貅。 “之前还不能确定,现在我确定了啊。” “您确定什么了?” 杨飞雀笑了笑。 “你还记得那两尊貔貅的由来吗?” “那不是大伯您去年找风水先生看店里风水的时候摆上去招财的吗?” 杨兴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杨飞雀身后,接过话。 “兴荣,还记得那个风水先生走之前说的话吗?” 杨兴荣点头。 “那个老先生为了还大伯一个人情,不远千里赶来,为了咱们杨家的事,只不过后来事情没办好,留下了这两尊墨玉貔貅,说只要能看出这其中门道的人能帮我们杨家。” 杨兴荣眼里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 “大伯的意思是,这个年轻人或许能做到?” 杨飞雀转过头,看着父子俩,声音坚定。 “不是可能,是一定!” “大伯那么确定?要知道咱们杨家的事跟姚天策的可不一样,姚家最多是被困在了一个圈里,可咱们杨家……” 想到杨家那么多年背负的东西,杨兴荣沉默了。 “本来我也不那么确定,可见到他挂到那女孩身上的羊脂玉牌时,就能确定了。” 杨飞雀回头,望着石墨斋正财位的墙上,此时,貔貅撤去,方才摆放墨玉貔貅的位置,两枚黑色神秘花纹若隐若现。 “杨离,他说的不错,你这两天可以留意下身边东边来的人,做生意,天时地利人和都很重要,如今三者都已具备,杨家也是时候该有人在青林展露头角了。” 警车上,车速飞快,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栗欢少了些来时的欢快,眉头紧锁。 姜天意从栗欢简短的描述里,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大致来讲,就是青川警局抓到了一个杀人案的犯人,本来证据都已经基本掌握,就等着这犯人的口供了,但哪怕十几年预审专业的老干警轮番上阵,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撬不开犯人的嘴。 “这跟小天意有什么关系啊?”张愿欢不是很明白,审讯犯人不应该是警局的事吗,姜天意一个平头老百姓,找他有什么用。 栗欢咬了咬嘴唇。 “本来像这样的犯人,只要等我们掌握了绝对的证据,他开不开口都不重要,但就在刚才,犯人突然毫无征兆的疯了。 姜天意心头一动。 “是不是装的?”张愿欢说。 “起初我我们也这样怀疑,找了警局内部的医生看过之后,说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 “你们见过一个杀人不眨眼明知逃脱不了法律制裁死不开口的犯人,下一刻就拿头撞墙,说要忏悔要赎罪,并且张口闭嘴完全都是跟本案毫无相关的话吗?” 张愿欢摇头,“可这跟小天意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说呢,他这种疯,不像是病,有点古怪。”栗欢继续说。 姜天意心头一动。 “其实对这样的情况,警局不是没有见过,也有一些特殊的部门处理这些情况,但由于案子还处在秘密侦办的过程中,犯人在疯的时候说的话,可能关系到一宗连环杀人案,事关重大,不宜大张旗鼓,情况紧急,在师父的提醒下,我想到了姜天意。” “师东元?”姜天意一挑眉。 栗欢点头。 “师父是这个案子的成员之一。” 姜天意点头。 三人聊着,车子穿过青林县城,朝郊外驶去。 第82章 正义的力量 二十多分钟后,警车停在郊区外的一座院子门口。 “到了。” 栗欢跳下车,朝门口一个看门的大爷出示了证件,说了几句,然后才招呼二人进去。 “不是说不适合宣扬吗,你这警车就这么大咧咧的停在门口?” 张愿欢疑惑。 栗欢一拍脑袋。 “对哦,你等我一下。” 姜天意跟张愿欢一起翻了个白眼。 进了院子,这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院子里七零八落的放着几个破油桶,杂草丛生。 三人刚一进来,师东元迎面走了过来。 “师父,我把人给你绑来了。” 让她去找姜天意本身就是师东元的意思。 对栗欢这种性子,师东元也是没办法。 “事情小欢都跟你说了吧,有没有把握?” 本来对姜天意这一类人,其实师东元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国家公职人员,不好跟这样的人出现在一起。 但事关重大,特殊部门的人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来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先看看人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心里大致有些猜测,但姜天意没有说出来,保守起见,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风水圈子跟公职人员怎么也是扯不到一个圈子里的。 师东元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带着姜天意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其他同事我都已经撤走了,这种事情我们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但之前都有内部专门的人员来处理,所以让你过来只是看看,明白吗?” 师东元没有多余的话,姜天意明显也松了口气。 人越少越好,不然自己还不别扭死啊。 “老哥放心。” 听姜天意喊自己老哥,师东元先是眉头一皱,但也没有说什么,打开门,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姜天意也不再矫情,一步迈进房间。 刚一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就直冲鼻翼,姜天意下意识憋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适应房间里的气味。 房间里陈设特别简单,门口放着一张审讯用的写字桌,最里面胡子拉碴的犯人被拷在铁制的椅子上,此时双眼无神左顾右看,动作呆滞,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想要咬住一些什么东西。 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犯人缓慢转过头,看了姜天意一眼。 然后又自顾自的摇头晃脑起来。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姜天意问师东元。 “今天上午,我们把他从局里提到这里不到十分钟,开始还好好的,我们的人就是出去简单碰了个头,说了下案子,就听到房间里这家伙一声渗人的惨叫,再回来的时候,他就蜷缩在角落里,拿头撞墙,好像是很害怕,嘴里一个劲的说一些跟他自己犯的事没有关系的话。” “起初我们也没有在意,但越听越不对了,后来我们仔细一听,他说的竟然都是局里多年没有破解的杀人悬案,时间地点人物都说的很清楚。” “事关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不重视。” 师东元低声说。 “你是说他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突然变成这样的?” 师东元点头。 姜天意又问:“也就是说在你们开碰头会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这里面关着?” “对,这是我们一个隐蔽的点,用于审问一些重大的案犯,离县城远,也没什么人关注这里,很安全,所以当时只是在门外把门锁上,并没有同事看守。” 姜天意点了点头。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而且这家伙在被羁押的时候做过体检,并没有什么羊癫疯类的病史。” 姜天意沉默一会儿。 “老哥,问一个题外的问题,像这样证据已经拿的差不多的犯人为什么不在局里审讯,要放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师东元深深看了姜天意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人民警察办案,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证据我们是拿的差不多了,但现在最关键的一环的口供如果不能拿下,就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提起不了诉讼。” “至于为什么要放到这里……”师东元叹了口气,接着说,“离着不到五百米有一个很破的小桥,桥下就是这家伙杀人埋尸的地方,久久拿不到口供,我们是准备带他去犯罪现场,让他指认。” 姜天意再次点头,又看了罪犯一眼,抬腿出去了。 猛吸了两口院子里新鲜的空气,姜天意示意师东元借一步说话。 “怎么样,是看出来什么来了吗?”师东元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把烟盒跟打火机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摆手婉拒。 姜天意摇头。 “看是没看出什么,倒是可以给老哥提个建议,不妨试试。” 师东元眼睛一亮。 “说说看。” “老哥,你们在这里跟警局有什么不一样?” 师东元一愣。 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啊。 但毕竟是做了十几年警察的人,师东元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说警服?” 姜天意笑了。 “等一下你让审讯的人穿警服进去,看看有没有效果。” 师东元眼睛一亮,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我这就去办。” 不大一会儿,两个换上警服的审讯人员走进了犯人所在房间。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师东元走了出来。 “口供拿下了。” “这么快?”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快就把口供拿下来,姜天意还是挺意外的。 “我们的人一进去,不知道咋回事,这家伙就恢复正常了,还没等我们开口问,这家伙就喊着要全部交代。” “不止他犯的事,连之前神志不清说的那些杀人悬案他也都交代了,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伙有预谋有组织的猖狂团伙作案,我们已经根据他的口供锁定了其他的团伙成员。” 姜天意微微一笑。 “那就好。” 师东元忽然仔细打量了姜天意一番,神情奇怪。 “姜天意,你怎么知道穿上警服他就能恢复正常?你还是看出了什么,对吗?” 姜天意咧嘴一笑。 “老哥,我啥也没看到,只是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有困难找警察,你们身上的警服,头上的警徽,那可是有力量的。” “正义的力量。” 想必是姜天意给了他一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师东元忽然笑了。 “不管怎么说,谢了,帮我我们一个大忙。” 姜天意连忙摆手。 “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师东元点头。 “我让小欢送你。” 姜天意摇头。 “不用了,你们有的忙,这里虽然偏僻,但打车应该没问题,也没多远。” 师东元想了想,也确实,当下案子有了全进展,正是用人的时候,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二人告别,跟栗欢又打了个招呼,姜天意拉着张愿欢出了院子。 十分钟后,姜天意带着张愿欢来到离废弃工厂五百米的那座小桥。 望着桥下乱糟糟的垃圾,姜天意掏出了那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 一道坎卦扔到桥下,喃喃自语。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天理昭张,害你的人自会有下场,你不可再纠缠,妄造业障,就此速速归去吧。” 七月,中元节的月份,火辣辣的正午时分,桥下没来由起了一阵旋风。 随即,归于平静。 张愿欢觉得刚来到这里后背一阵阵发紧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 第83章 带你见见太阳 回到青林县城时,已经一点多了,张愿欢下午有个同学聚会,被同学喊过去了。 就在姜天意想着去哪里祭一下五脏庙时,微信叮咚响了。 “来青林了?” 秦月心的头像上显示一个未读消息。 姜天意嘴角温柔的向上挑了一下,回复道。 “来办点事。” “吃饭了吗?” “正想着去哪儿吃呢。” “那一起吧,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姜天意想了想,发给她一个位置。 当姜天意来到一个叫应来小菜馆的地方时,秦月心已经根据导航到了。 这是一个在小巷子里开着的小店,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在忙里忙外。 装修简洁干净,四张竹制的饭桌,门口吊着一锅炖着雪花梨茶的长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并没有什么人。 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太太端来两杯看上去就是精雪花梨茶。 秦月心拿起杯子,喝一口,口感甜润,没有想象中的温热,反倒是有些微凉的口干,想必是提前放凉的缘故,只一口就消去了刚仲夏最后几天的酷暑。 小店没有菜单,倒是桌上有几枚竹片,每一个上面刻着一道菜名。 “客人吃点什么?”老婆婆慈祥的眯眼。 “阿婆,今天有水煮肉片吗?”姜天意出乎意料的点了个竹片上没有的菜。 老太太笑的更慈祥了。 “有,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 “那就一份水煮肉片,两小碗手擀面,再加一碟嫩花生。”姜天意笑着说。 “可以吗?”姜天意问秦月心。 秦月心温柔一笑。 “听你的。” 老太太笑了笑,点头离去。 秦月心抬起头,阳光从窗外洒落,不施粉黛的脸上能清晰看到细小的绒毛。 “真没想到,青林还有这么安静的吃饭地方。”秦月心如葱般的手指划过竹片,打量着小店。 “小时候每次进城,我爸都带着我来吃他们家的手擀面,偶尔家里收成好的时候,也会破例解一下馋,点一份水煮肉片,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来,竟然还在。”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二人完全没有那种刚相识的隔阂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特别的随意。 要说姜天意的随心是因为自信,那秦月心的不拘小节就有些浑然天成了。 没多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除了刚才点的,又多送了两小杯粉红色的小酒。 “能在咱们这点水煮肉片的都是老客了,老头子说了,送两杯梨花酒。” 姜天意起身道谢。 老太太眯眼离去,到后厨跟老头子说,水煮肉片要加点量,见过人心浮躁的世界,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下午还要上班,秦月心只是浅尝了一口梨花酒,点到即止。 “姜天意,谢谢你。” 姜天意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秦月心说的是姚家的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对于姚伯伯来讲,意义非常大。” “你跟姚先生很熟吗?” 水煮肉片上桌,姜天意从里面找出一块觉得最好吃的,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放到秦月心碗里,秦月心微微一愣,没说话,夹起来,放到嘴里。 香辣可口。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吃过辣的东西还是刚才那一口梨花酒的缘故,秦月心白皙的脸颊上涌上了一抹红意。 “因为家里的关系,小时候我在青林呆过一段时间,姚伯伯没少照顾我,那时候小杰还是个鼻涕虫呢。” 秦月心没说太多。 姜天意也没有追问。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梨花酒二人默契般的一人喝了一小口,水煮肉片下去了一大半,倒是两碗手擀面,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离开应来小菜馆后,姜天意鬼使神差的觉得应该去见杨飞雀一面了。 于是,二人一人扫了一辆单车,骑着单车往青林人民医院的方向走着。 来到医院门口,在即将分开的时候,姜天意酝酿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那啥,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秦月心笑意盈盈,看的姜天意一阵发慌。 “那咱们去看电影啊。” 姜天意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 秦月心忽然上前两步,歪着头盯着姜天意的眼睛。 “怎么,想追我?” 姜天意被秦月心近在咫尺的俏脸盯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捏住电影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忽然搭错地方了,忽然姜天意抬手捏了一下秦月心的脸,脸上发热。 “对,秦月心,我要追你!” 秦月心一脸惊愕,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两三岁的大男孩撩了? “可……可以吗?” 似乎是青林人民医院门口的车水马龙给姜天意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等着秦月心的反应。 秦月心什么也没说,后退两步,转身走开了。 望着秦月心高挑的背影,姜天意苦笑一声。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走出几步的秦月心忽然站住,转过头。 “为什么要追我,答对了,我就答应去看电影。” 姜天意心头猛地一颤,脱口而出。 “你叫秦月心,海上月的月,但来人间一趟,我想让月亮看看太阳。” 秦月心身形也是一颤。 “知道了,喊什么喊。” 说着,举起一只手,背朝姜天意挥了挥。 手中,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姜天意手中抽走的电影票。 姜天意攥紧拳头,使劲挥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姜天意身后人潮汹涌的马路对面,一个青衣老者手中捏着一块罗盘,望着二人,下一刻,就随着车水马龙的人流,消失在人海。 第84章 人丁换财旺的黑玉诅咒 半个小时后,姜天意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儿来到杨飞雀的办公室。 来这之前,他去看了下在住院治疗的毛哥。 因为周向上父子的关系,毛哥被打断四肢,一直在住院治疗中。 见到他时,毛哥能看出来很激动,住院这么多天,除了两个经常跟着自己的小兄弟,从来没有人来看过自己。 姜天意安慰他一番,告诉他安心养病。 临走前姜天意忽然问了他一句。 “对了,你会开车吗?” 毛哥点了点头。 姜天意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最近经历的这些事,加上刚才李娟打电话了一件事,让姜天意觉得自己是时候笼络一些人了,毕竟事情不能做到事必躬亲,有些事不是自己都能做的过来的。 比如,司机。 毛哥倒是个人选。 见姜天意主动上门,杨飞雀很是高兴。 热情的把他迎了进去。 “别人刚给我送了点武夷山的大红袍,来,尝尝。”杨飞雀竟然真的像模像样的泡起了茶。 按照姜天意所想,杨飞雀找自己过来绝对不是喝茶那么简单。 但是,主人都没开口,自己总不能上赶着问到底找自己啥事吧,反正离跟秦月心约的看电影时间还早,姜天意一屁股坐到杨飞雀茶桌的对面。 杨飞雀拿起一个迷你的茶碗滚水冲烫一番,放到姜天意面前,加了七分茶水。 酒满敬人,茶满欺人。 姜天意端起茶碗,浅尝一口。 入喉先是一阵烟熏火燎的微辛,细品之后,茶香四溢,滑入喉间后直入心头,便只剩回甘。 “不愧是配得上寒山牛乳的大红袍。” 杨飞雀颇为意外。 “没看出来,小友还懂茶?” 姜天意一笑。 “一点点,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几天又听人说起了奶茶一说,从来没喝过,倒是今天沾了杨院长的光,让小子一饱口福啊。” 杨飞雀哈哈一笑。 “小友啊,还真要谢谢你啊,这不,上午你刚离开,杨离那个臭小子就接到了一直推脱说要考虑考虑的合伙人电话,而且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达成了合作,真没想到,只是挪动了一个摆件,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啊。” 姜天意谦虚的说:“杨院长客气了,能随手用两尊墨玉貔貅做成招财摆件的石墨斋必定也是找风水先生看过的,想必是那位先生走的匆忙,忘了叮嘱九宫飞星方位每年一变的说法了,小子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投机取巧罢了。” 不骄不躁,不贪功,有静气,最重要的是还有手段,杨飞雀望向姜天意的眼中越发满意。 将姜天意面前的茶碗重新续上新茶,杨飞雀面色忽然一正。 “小友,今天让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正题来了,姜天意面上不动声色。 “杨院长但说无妨。” 杨飞雀捏了捏眉头,顿了一下。 “小友既然是风水圈子里的人,有没有听说过诅咒一说?” 诅咒? 姜天意眉头一挑。 杨飞雀说到这,脱下白大褂,挽起袖子,左手上方三寸处,有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花纹。 花纹呈漆黑色,像是一朵还没有完全盛开的花。 “这是?” 杨飞雀叹了口气。 “这是我杨家一直背负的诅咒。” “小友,实不相瞒,我杨家在青林虽然看上去风光无限,但其实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姜天意更好奇了。 “我杨家跟姚家不同,只是普通的贫苦家庭出身,没什么大富大贵的祖上,或许是是因为祖辈行医积攒了些阴德,倒是落了个子孙满堂,人丁兴旺,但虽然后辈众多,日子却过的说不上好,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一直到了我父亲那一辈的时候,不甘心一直就这么贫苦下去的他,正好遇到一个远游到此的风水先生,父亲问他有没有什么催运的办法,风水先生给了父亲一块黑色的玉牌,让父亲供奉起来,说能保证我杨家能迅速的声名鹊起,名利双收。” “也就真像风水先生说的那样,从我这一辈开始,同样是行医,我一毕业就赶上了国家包分配,直接给分配到了青林县人民医院,端起了国家的铁饭碗。” “后来我二弟,也莫名其妙的因为在路上帮了个老头,就被老头收成了徒弟,后来才知道,老头是流落到此的玉石匠,学了几年,老头把一身家当都交给了我那兄弟,后来,我兄弟就在青林开了家首饰店,也就是石墨斋的第一任老板,短短几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我杨家也迅速发达起来。” 杨飞雀喝了口水,继续说。 “可是,后来没过几年,家里就突然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变故,先是医术精湛身体硬朗的父亲突然毫无征兆的撒手人寰,然二弟又因为一场车祸,重伤不治,再接着母亲也跟着郁郁而终,没过几年,一门十几口人的死的死,伤的伤,小辈中没有一个能撑过二十岁的。” “等我发觉不对根据父亲临终时留下的联系方式找到那个风水先生时,才知道,当初他给父亲的那块黑玉,其实是用了一门催运的办法,代价就是以杨家人旺换财旺。” 杨飞雀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什么人旺换财旺,分明就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诅咒。” 姜天意听到这里,有些明白了。 “要说这名利真是个好东西,谁能不喜欢呢,可是人没了,要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等我想明白这个,再去找那个风水先生的时,他已经寿终正寝。” “我这些年也没少四处打听有名望的风水先生,也是那个时候,我跟姚天策那小子才走的这么近的,毕竟两家有着相似的情况,但费尽心机,名山大川的寺庙也没少拜访,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诅咒怎么破解。” “再到后来,每一个杨家出生的孩子身上都有一个这样的印记,只要有了这个印记的人,都活不过二十岁。” 杨飞雀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虽然自己穿了一身白大褂,做着悬壶济世的医生,几十年里也把无数濒死的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杨家的人他一个也救不了。 这种内心的痛苦,并不是言语能表达出来的。 “我从姚天策那里听说了小友解决了姚家白虎三回头风水局的事情,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小友,不知道能不能出手,救我杨家于水火。” “那杨院长跟杨总父子是怎么回事,我看杨离都过二十岁了吧?”姜天意迅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杨飞雀点头。 “用那个给姚天策心口画下养心煞的大师的话说,我这条命是救人的功德强行留住的,二弟这一门是常年跟玉石打交道,沾染上些天地灵气的庇佑,虽然磕磕绊绊的吧,但总归能勉强保个平安。” 姜天意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合着跟姚家的事情相似,又是一个因为名利惹出来的事情。 正要仔细看看杨飞雀小臂上的印记,口袋里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愿欢。 她不是跟同学聚会去了吗,怎么忽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接通。 电话那头,张愿欢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 “小天意,快来救我……” 第85章 张愿欢被欺负 “杨院长,您的事我知道了,等这几天我去趟你们家,到时候细说,现在我有些急事,要赶紧去一趟。” 杨飞雀也听到了电话中张愿欢的声音。 “好,小友你先忙,有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老头子在青林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姜天意道谢一声,转身离去。 等他走之后,杨飞雀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姜天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中州酒店赶去。 与此同时,中州酒店三层的ktv一个豪华的包房里,一群男女正看着眼前四五个如狼似虎的纹身汉子,瑟瑟发抖,张愿欢就在其中。 跟姜天意分开之后,她跟高中同学一起来参加同学会,吃完饭之后,有人提议,来中州酒店唱歌,本来她是不准备参加的,但架不住同学们的热情,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就一起过来了。 刚一到这里,她就后悔了,除了自己这一群同学之外,还有几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类的社会青年。 “张愿欢,来,多年没见,咱们走一个。”就在张愿欢想着要不要走的时候,高中时一直追自己的男同学孙元拿着一罐啤酒走了过来。 那几个社会青年就是他叫来的。 张愿欢晃了晃脑袋。 “我不会喝酒。” “别啊,一别多年怎么还是当年的样子,都成年人了,喝杯酒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多年的同学情谊还不值一杯酒吗?” 当年苦苦追求张愿欢三年未果,孙元最终连个像样的大学都没考上,最后只能留在青林继承家里的生意,还别说,虽然这家伙上学时候不怎么样,但因为能说会道,很快就在社会上站稳脚跟,把家里的饭店经营的有声有色,今天这个同学会也是他组织的。 目的就是为了在当年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学们中间嘚瑟一下,为此,更是找来了几个社会上的哥们。 张愿欢微笑着拒绝,不为所动。 当着这么多同学,孙元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就是啊,张愿欢,孙元也是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是作为唯一考上京华大学的高材生就不认我们这些人了吧。” 一直对张愿欢心生嫉妒的浓妆艳抹的女同学余艳艳阴阳怪气的说。 高中三年不管是从学习上还是长相上她一直被张愿欢稳稳压住,此时见她被孙元针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啊,今天咱们能聚到一起,还不是孙元的功劳,张愿欢,你可不能驳了大家的面子啊。” 余艳艳的闺蜜也在一旁拱火。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张愿欢。 孙元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看着衣着干净不施粉黛却能把所有女同学都压下去的气质,心头闪过一抹火热。 但是,心头火热的不止他一个,就在这时,几个社会青年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孙元,干什么呢,你非要逼人家一个小姑娘喝酒干什么,再吓着人家。” “来,小姑娘,坐我这里来,咱不喝酒,陪我喝两杯可乐,这总可以吧。”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嘴上虽然听上去是在替张愿欢说话,但眼神中隐晦的火热确实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一大群同学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孙元也是脸色一僵。 张愿欢眉头一皱,“我不认识你。” “不给我大哥面子?”那几个有纹身的社会青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不善。 有个男同学看不下去了,拿起一瓶啤酒。 “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这么为难我们班花有意思吗?想喝酒是吧,来,我陪你喝。”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 “有意思啊。” 话音未落,几个社会青年中走出来一个,来到男同学跟前,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跟我大哥喝酒?你也配?” 那个考上省内一流大学的男同学惨叫一声,捂着脸,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说动手就动手,身边几个跟这个男同学关系比较好的男生站了起来,一人拎着一个啤酒瓶,就要冲上去干仗。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中年男人身边几个纹身的汉子一拥而上。 毕竟是经常在社会上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哪是这些学生比的上的,三下五除二的把拎啤酒瓶的男同学放倒了。 偌大的包房里,四五个男生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所有人惊呼成一片,还没有从大学毕业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惊恐的看着动手的社会青年,瑟瑟发抖。 “跟冯哥的兄弟动手,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你们有胆量,还是该说你们无知啊,在青林,不为自己想想,还不为家人想想吗,得罪了冯哥,就不怕家里忽然有一天发生点什么意外吗?” 孙元看着地上几个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冯坤,他是冯坤!”这时候,有男同学指着一直没动的中年男人,失声喊了出来。 “冯坤是谁?”有人低声问。 “冯坤你都不知道吗,青林饭店知道吧,他们保安部的老大就是冯坤。” “你是说那个在中州饭店没有崛起前几乎垄断了青林餐饮界十几年的巨无霸。” “对。” “可是青林饭店不是早就落寞了吗,况且这人只是一个保安部的老大,有这么吓人吗?” 对方赶紧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你知道什么,青林饭店不是争不过中州酒店,而是他们已经看不上青林这么点地方了,他们的核心早已经往三川市发展了,现在的青林饭店只留下了一些老人正常维持着运转,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中州酒店能在青林立住脚跟吗?” “这冯坤就是冯家留在青林的话事人,只不过这些年他也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要知道,这位在当年可是叱咤青林道上的存在,当年的青林饭店正是因为有他坐镇,才震慑住各路势力的,真不知道孙元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人的名树的影。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望着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中年男人,眼里尽是恐惧。 张愿欢这时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呼呼的指着孙元的鼻子,完全不管身边闺蜜使劲拽着她的衣角。 “你凭什么打人?” 冯坤一脸无辜。 “你看到我动手了吗?” 张愿欢一时语塞。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要是在这里陪我喝几杯,他们几个就没什么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些兄弟会做出什么事情。” “法治社会,你打人已经是触犯法律了,你竟然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冯坤哈哈一笑。 “是啊,我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小姑娘你别忘了,这世道,谁还不出点意外什么呢,对吧,比如路边开车太快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刚好经过的老人家,而这个老人家又恰好是他们其中谁的家人呢,你说是吧。” 躺在地上的几个男同学怕了。 他们都是在外读书的大学生,可以不怕这个,但别忘了,自己的家可都是在青林。 “你无耻!”张愿欢气得脸色煞白。 冯坤哈哈大笑,让人敢怒不敢言,这是他想看到的最好的结果。 孙元看到这幅场景,心里也是一阵解气。 让你们上学的时候一个个自诩清高,看不起我,现在呢,不还是要在我的脚下颤抖。 至于张愿欢,在冯坤开口让她陪着喝酒的时候,他心里就没什么想法了,谁都没有他知道冯坤的恐怖。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女人,还没见有几个能逃脱出去的。 只是心里有些后悔,本来是想借着冯坤的名号在张愿欢还有这些同学面前炫耀一番,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冯坤盯上了。 “张愿欢,还不过去,你想害死他们几个吗?”余艳艳暗自窃喜,让你装清高,这下好了,看你怎么办。 “对啊,都是同学,你就忍心看着他们为你出头,落到这个下场吗。”余艳艳的闺蜜也在一旁开口。 地上的几个同学目光复杂。 他们想让张愿欢赶紧走,不用管他们,但想到后果,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张愿欢倔强的咬着嘴唇,快哭出来了。 中年男人见张愿欢没反应,一挥手,手下几个社会青年朝张愿欢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一脚嘭的踹开。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兜,拽拽的站在门口。 张愿欢眼睛一亮。 正是石墨斋的少东家杨离。 第86章 那你告诉我,天有多高? 杨离本来约了几个死党正在陪今天刚谈好的合作伙伴,就在这中洲酒店的包房里,接到杨飞雀电话之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爷爷要自己放下所有事情过来看看中洲酒店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大爷爷的话,自己听着就是了。 当下跟合作伙伴告了罪带着几个死党就下来了,但他不知道张愿欢在哪个包房,只能一个个问,所以也耽搁了一会儿。 扫了眼包房,杨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被几个社会青年围住的张愿欢。 “住手!” 杨离这一声吼,把几个社会青年吓了一跳。 几个社会青年一回头。 “小子,你谁啊,少管闲事,滚滚滚!” 杨离扫了一圈众人,目光在冯坤身上停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说。 “冯坤?” 冯坤眯眼一笑,在青林自己知名度在那里摆着,这年轻人认识自己丝毫也不意外。 “呦,认识我啊。” 杨离心头跳了一下,这位大爷怎么在这里,今天这事不好办了啊。 “杨离,你来这做什么?”青林就不大,对于石墨斋的少东家孙元还是认识的。 “我来这里找个人。” “这里,找谁?”孙元不记得自己的同学里有跟杨家扯上关系的人啊。 杨离一指张愿欢。 孙元眉头一皱。 “你认识她?” “今天刚认识的。” 孙元苦笑一声,“那你不要插手这事了,这女孩冯哥看上了,你应该知道,没有女孩能从他手底下溜走的。” “我要是一定要带走呢?”杨离想起杨飞雀的话,棒棒糖从嘴巴左边转到右边,一挥手,身后带来的几个死党上来就要朝张愿欢走去。 孙元脸色一沉。 “杨离,你可要想好,你杨家得罪的起冯哥吗?” 杨离一梗脖子。 “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别一不小心惹到不敢惹的人。” 孙元不说话了,要说实力,自己家那点家底跟杨家是比不了的,现在杨离非要带走张愿欢,自己再拦着势必会与之交恶,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已经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了,只能看向冯坤。 冯坤忽然站了起来。 “看来是我沉寂的时间太长了啊,什么时候青林随便蹦跶出来个小孩都敢坏我的好事了。”说着,来到杨离面前。 “杨家是吧?” 杨离暗自吞了下口水,别人不知道,他经常在青林找投资伙伴的时候,可没少听说冯坤的光辉事迹。 听到冯坤这么问,下意识就要点头。 但没等到他点头,冯坤就悍然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按在包房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一个啤酒瓶,一声闷响砸在杨离头上。 包房里又是一阵惊恐的惨叫。 鲜血顺着杨离的头发流了下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杨离脑海中就一个人想法,能确定了,今天自己是没看黄历,先是被姜天意打了一顿,现在替他办事又挨了顿大的。 冯坤一脚把杨离踹了出去,拍了拍手,点燃一根烟。 “什么杨家李家,没听说过,你们听说过吗?”冯坤一脸狂傲,问手下。 几个社会青年哈哈大笑,一起摇头。 “那还愣着干吗,把人赶紧给我带过来,扫了老子的兴,你们几个就等着回去扫大门去吧。” 孙元凑到冯坤面前,:“冯哥,他大爷爷是人民医院的杨飞雀院长,石墨斋就是他们家开的。” 冯坤哦了一声:“青林什么时候分的这个家那个家的,问过我了吗?” 几个手下又是一拥而上,杨离的几个死党瞬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是让我们动手还是自己过去?”冯坤的手下看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的张愿欢,一阵坏笑。 张愿欢无助的看着房间里的众人,男同学们一个个躲避着她的目光,女同学神色各异,看戏的表情居多,同时心里面也升起一个念头,有时候长得太好看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眼看张愿欢不为所动,冯坤的手下不耐烦了。 伸手就朝张愿欢肩膀抓去,就要用强。 突然,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门外闪身而入,瞬间来到这名手下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跟着就是一记寸拳,拳力炸开,这名手下蹬蹬蹬后退几步,砰的撞到ktv巨大的屏幕上,把电视屏幕砸了稀巴烂。 “还好来赶来的及时,这要是你出了点什么事,高人还不要疯啊。” 来人正是姚俊杰。 他也是接到杨飞雀的电话知道张愿欢在这里出事了。 “没事吧?”姚俊杰看向张愿欢。 张愿欢摇了摇头。 “姚家小子,你也要来趟这趟浑水吗?” 冯坤心里很不爽。 “冯坤,什么时候这么上不了台面了,跟一个小女孩叫什么真。” 姚俊杰作为姚家的少爷,对冯坤当然是认识的。 “今天还真热闹啊,我现在都好奇了,这丫头到底什么背景,能让你们这一波一波的小屁孩这么护着。” 姚俊杰冷笑一声。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你今天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就行了。” 冯坤冷笑一声。 “笑话,什么时候有我冯坤惹不起的人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别想耽误大爷找乐子!” 姚俊杰把张愿欢护在身后。 “那你试试!” 冯坤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如果是你家老子在这里或许我还怕三分,就你一人,也想护住她,可笑!”话音未落,冯坤悍然出手,一拳朝姚俊杰砸了过去。 姚俊杰浑然不惧,出拳迎上。 砰的一声,双拳对上,姚俊杰后退了一步,冯坤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姚俊杰脸色一变。 不愧是早些年叱咤青林的人物。 冯坤脸上闪过一抹轻蔑。 “就这,还想英雄救美?” 又是一拳砸了出来,拳风刚猛,尽力十足,姚俊杰脸色郑重起来,奋力迎上,同时心里一阵苦笑。 托大了啊,本来以为自己拳头练得可以了,没想到碰上冯坤一个交手就处于劣势了,早知道以前不偷懒了。 你来我往,二人瞬间对了五六拳。 冯坤拳势刚猛,尽力十足,生猛的一塌糊涂,压得姚俊杰以近身搏击的寸拳完全发挥不出优势。 姚俊杰已经快退到墙边了。 “行了,就到这里吧,你这拳在年轻人里面也算可以了,但对上我,还差的远,今天我就替你老子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别以为在青林有姚家罩着你,你就能横行无忌!” 冯坤已经摸清楚了姚俊杰的实力,当下也不再纠缠,用尽全力一拳直奔对方面门。 拳风呼啸,所有人一阵惊呼,孙元自从姚俊杰进来之后就躲在了人堆里了。 他当然认识姚家大少,正是因为认识才躲起来的。 完了,这下完了,张愿欢什么时候跟姚家也搭上关系了。 这要是让姚俊杰知道这事是因自己而起,自己算是废了,谁不知道这小魔王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但看到他在冯坤拳下节节败退,就松了口气。 还好,冯哥能搞定,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用怕姚俊杰的报复。 姚俊杰苦笑一声,完了,本来还想替高人出个头,让他给自己好好牵个姻缘线呢,这下丢人了。 冯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很有自信,这一拳姚俊杰绝对接不住,至于姚家后来的报复,他想都没想,虽然有人告诉过自己在青林不要跟姚家有所过节,但这小子都敢插手自己的事了,自己再不给他点教训,恐怕青林道上就真忘了还有冯坤这号人了。 但就在拳头快要落到姚俊杰身上时,姚俊杰忽然松开了拳架,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看着自己身后,方才认命一样的表情瞬间轻松下来。 咋了? 这小子吓傻了? 就在他想这个的时候,随着孙元一声惊呼,自己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那你说说,这天有多高?” ilwxs.com 冯坤脸色大变,什么时候有人这么近的来到身后,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收回拳头,猛地跳开,冯坤回头一看。 身后是一个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大男孩,神色冰冷。 姚俊杰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高人,你可来了,再晚来一会儿我都要被人打死了。”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来到张愿欢面前。 “姐,没事吧。” 一直控制着没让自己哭出来的张愿欢,眼泪瞬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姜天意给她擦去眼泪,像小时候自己受了欺负她安慰自己的那样,柔声说。 “别怕,我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能做什么,但看到他听到这句话,张愿欢莫名的轻松了下来。 “小子,你又是谁?” 冯坤表情凝重,看来自己是有些消息闭塞了,青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实力不俗的小屁孩了。 是自己的那座江湖老了吗? 姜天意扶着张愿欢坐下,再次抹去她脸上的泪珠,缓缓转身,目光清冷。 “不用知道我是谁,你不是想知道天有多高吗,我告诉你!” 说着,残影一闪,冯坤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记巴掌就落在冯了脸上。 拳风把姚俊杰压的不能反抗的冯坤被这一巴掌抽出三米多远,砸到沙发里,鲜血涌出,牙齿碎了好几颗。 姜天意闪身跟上,从沙发里把冯坤薅出来,一个提膝撞到他肚子上,咔嚓一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紧接着拳头紧握,一拳接一拳落在冯坤身上。 姜天意含怒出手,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留情,拳拳到肉,又避开要害。 冯坤惨叫声响成一片。 房间里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冯坤有多猛的,特别是孙元,正是因为知道冯坤的实力,他才不惜用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攀上这个关系的,想着说在青林有了这么个靠山,谁还敢跟自己叫板。 所以才把冯坤叫来同学会,给自己壮壮门面。 不过这门面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结实啊。 这都毫无招架之力了。 这么想着,孙元冷汗就下来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冯坤都被打成这样,那作为始作俑者的他会怎样呢? 孙元打了个哆嗦,不敢想了。 刚才叫嚣着让张愿欢陪冯坤的余艳艳跟她闺蜜后背也冒起了凉气。 好一会儿,姜天意才把出气多进气少的冯坤从沙发里薅出来,一把按在桌子上。 扔给悠悠醒来的杨离一个啤酒瓶。 “他刚才怎么打的你,来,还回去。” 杨离看着晕乎乎被按在桌子上的冯坤,一脸忐忑,不敢上前。 姚俊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被人打了都不敢打回去?” 杨离苦笑,:“杰少,我可不是你啊,你姚家家大业大的,不怕他,我们家可经不起这家伙的折腾啊,那可是冯坤啊。” 姚俊杰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 “平时怂点就算了,现在有高人在这,你怕个毛啊,就你这样,杨叔能放心把石墨斋交给你?” 冯坤这时候从一连串的挨揍中迷糊了过来,啐了一口血水,顷刻间被打成这个样子,倒是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狠。 “小子,算你识相,不过你以为不动手老子就会记住的你好?天真,今天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老子都记下了,你们最好回去多烧烧香,祈求神佛保佑身边的亲人都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吧,哈哈哈哈……” 啪,他话还没说完,姜天意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 冯坤目中凶光一闪,刚要用力抬头起来跟姜天意拼命,又被姜天意拎着脑袋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听到没,这样的人,一旦惹了就不要怕。”姚俊杰拍了拍杨离的肩膀。“再说了,刚才我见你不是挺勇敢的嘛,如果不是你张愿欢可能已经遭了冯坤的毒手,这会儿怎么又畏畏缩缩的跟个娘们似的,怎么,头上就这么白挨了一啤酒瓶子,不疼?” 经姚俊杰这么一提醒,杨离才想起自己刚才被冯坤砸了一啤酒瓶,这会儿还火辣辣的。 “小子你敢打我们大哥,我冯家可记住你了!”冯坤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刚从姜天意风雷手段中反应过来,见杨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大怒。 这些人都是社会青年,对于一眼就能看出来实力远高于冯坤的姜天意自然是不敢惹。 姚俊杰冷笑一声,身影转动,四记寸拳打出去,地上多了四个哀嚎的人。 “放心,只要有我在,他没那个本事敢对这里所有人打击报复。” 姜天意声音平淡,但包房里所有人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杨离一咬牙,从姜天意手中接过瓶子,大爷爷说的对,以后杨家就要靠自己出头了,自己不能再怂下去了。 哐的一下,可怜的冯坤,又是一阵头昏眼花,满天都是小星星。 杨离一脸兴奋。 姜天意目光扫过房间里众人。 “今天这同学会谁组织的?”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孙元。 孙元一哆嗦,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姜天意面前。 “高人饶命……” 孙元没什么能辩解的,同学会本来就是一顿饭,是他对张愿欢贼心不死,非要拉着这么所有人组了这么个局。 谁能想到,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在高中时以省吃俭用着称的张愿欢什么时候身后有这么多人撑腰了。 早知道这样,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姜天意看着地上被冯坤手下放倒的几个男同学,对姚俊杰说。 “这几个同学送医院,医药费你出,这里所有损毁的费用你赔,有意见吗?” 本来以为至少也是冯坤这个下场的孙元疯狂点头。 “我出,今天所有的损失跟费用都是我的,还有张愿欢,我一定补偿她精神损失。” 姜天意不再理他,松开按住冯坤脖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别装死了,他们问题解决了,该咱们聊聊了。” 冯坤本来想多昏一会儿,没想到被姜天意发现了。 “小子,你有种,技不如人,我冯坤今天认栽。” 从刚才暗自几次用出全身劲力都不能从姜天意手上把头抬起来,冯坤已经意识到眼前年轻人的实力。 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容不得自己不低头。 “不服气?想着今天过后打听打听我是谁,然后趁我不防备的时候,找我身边人的麻烦?” 冯坤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姜天意一咧嘴,忽然笑了。 “杨离,等下跟姚俊杰一起去人民医院做个伤残鉴定,说有人故意行凶,被人打了。” 杨离一愣。 啥意思? 姚俊杰脸上瞬间变得很古怪。 姜天意是怎么知道冯坤最怕的是这个的? 冯坤忽然想起了什么。 “小子,你要做什么?” 姜天意从桌上拿出几张餐巾纸,包裹住沾了不少杨离血迹的啤酒瓶碎片。 “当然是报警了,法治社会,我朋友在这里被人把脑袋都开了,当然要找警察叔叔了。” 冯坤像是一下子被卡住了嗓子。 “你……” 张愿欢的同学里有几人特别不可思议的看着姜天意。 咋回事? 报警? 女同学里,余艳艳冷哼一声,还是年轻啊,傻子都知道这里被打的最狠的是冯坤跟他的手下,要报警,也是人家该报啊,到时候被抓紧去的应该是姜天意才对吧。 这会儿竟然自己想着报警,是嫌命长吗? 这年轻人长得挺好看,实力也可以,但这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使,跟个傻子似的。 但没等她继续想下去。 冯坤忽然干咳了两声,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不情愿。 “那什么,这位老弟,你看今天这事儿本来也不大,惊动警察就没必要了吧,这样吧,今天是我冯坤的不对,不长眼,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咱们就私下和解了你看行不,条件你开,我绝不二话!”哪里还有一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姜天意眉头一挑。 “哦?要私下和解?” “对对,和解。” 冯坤一副吃翔的表情。 “那好吧……” 半个小时后,冯坤留下十万块钱,带着几个互相搀扶的手下,脸色铁青的走出包房。 姚俊杰忽然凑到姜天意身边。 “高人,你怎么知道这家伙唯一的弱点就是怕跟警察打交道?”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煞气压顶,印堂犯黑,如果不是煞气中有一抹红气约束着,这家伙早就有牢狱之灾了,如果我看的不错吗,他身后有人耳提面命的约束着吧,而且这人地位还不低。” 姚俊杰伸了个大拇指。 “高人说的不错,这冯家之所以离开青林,就是因为有一屁股的遗留问题,当年如果选择在青林待下去的话,肯定会被当成扫黑除恶的对象第一个打掉,把冯坤留在这里,冯家也有话,只要这家伙敢在这里整出什么事,别说警察,冯家第一个饶不了他,所以要不是我知道你根本不认识他,我都怀疑你把这家伙的底细调查了一遍呢。” 姜天意笑了笑,拍了拍他跟杨离的肩膀。 “今天谢谢你们了。” 第88章 河上花灯,船上人 从中州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张愿欢把姜天意一个人丢下,又去跟闺蜜逛街去了,还跟他说晚上不回去了,住闺蜜家。 姜天意苦笑一声,自己这个姐啊,就这点好,心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高人,你去哪儿?”姚俊杰说。 “等下有些事要办,你们就不用管我了,赶紧带着杨离去医院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根。” 姜天意把冯坤留下来的十万块钱给了杨离,至于那几个被打的同学还有包房里的损失,自然是留给孙元去解决了。 他当然也不会说等下自己有人生的第一场约会。 然后姜天意就一个人蹬着小黄优哉游哉的往电影院赶去了。 一直到在路上看到一对对拿着鲜花的情侣出没,姜天意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约秦月心看电影的时候她想了很久。 今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啊。 也被年轻男女慢慢当成了七夕情人节。 十岁之前过乞巧节的时候,奶奶都会组织邻居有女孩的家庭妇女一起,一定要凑够七个十岁以下的女孩,然后所有人一起忙活,包月牙形状的韭菜鸡蛋的饺子,第一锅煮只煮七个,里面分别包上硬币,麦麸,辣椒,针等七样跟女孩有关的东西。 等七个女孩选完这些饺子,可以吃的饺子才正式下锅,煮上满满一大盆,大家围坐在葡萄架下,热闹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在天之灵的保佑,姜晨每次都会抓到象征福气的麦麸,也都会跑到自己面前炫耀一番。 不过随着农村这些年发展迅速,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北方农村对除了中秋跟春节之外的一些可有可无的节日早已没了精神头。 好多年没有人张罗过了。 姜天意看着七月初的夜空,牛郎织女星亮的耀眼,十八岁的大男孩忽然觉得有种叫孤独的东西缓缓在体内流淌。 晃了晃脑袋,清空念头,姜天意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矫情起来了。 再抬起头,电影院门口秦月心高挑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秦月心换掉白大褂,背着一个精巧的黑色小皮包,霓虹灯下,长发飘飘,紧身牛仔裤套装衬托的身材越发高挑,引得来来往往的男性不住回头。 “你迟到了五分钟哦。” 姜天意挠了挠头。 “临时处理点事,抱歉啊。” “处理好了吗?”秦月心歪着头。 “好了。” 秦月心没问什么事,动作自然的把包递给他。 “作为迟到的惩罚,给我拎包吧。” 然后朝电影院门口走去。 姜天意愣了下,拿着包追了上去。 既然是七夕,图气氛出来过节的小情侣自然比比皆是,像电影院这样的地方更是人满为患。 二人找到自己的放映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离电影开场还有五分钟。 电影是京华顶流苏叶导演的《白蛇》。 电影全程一个半小时,秦月心全程都在电影,姜天意都在看她。 半个小时的时候,电影中,许仙与素珍游湖借伞,姜天意手指碰了下她的手指。 一个小时,误饮雄黄酒,白素贞显出真身,吓死许仙,姜天意鼓足了勇气,牵住了秦月心的手。 结束前十分钟,雷峰塔前,许仙夫妻洒泪分离,一个镇压塔底,一个出家为僧,秦月心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片尾曲响起,是导演自己编曲填词的男女对唱情歌,《千年》。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一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生未知的心跳,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 “怎么把你忘掉……” 一曲毕,电影散场,二人走出电影院。 姜天意破天荒的有些害羞,不到电影院门口就松开了秦月心的手。 “我想去看河灯。”路灯下,秦月心俏脸有些晃眼。 记忆中,七月七,青林有放河灯的习俗。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啊。”姜天意脑子一抽,钢铁直男一样。 秦月心白了他一眼,微微嘟了嘟嘴。 “你不想去吗?” 去,必须去。 姜天意二话没说,以百米十秒的速度去推了个小黄,一拍后座。 “走,专车接送。” 秦月心温柔一笑,坐到了后座上。 “抓紧了,出发喽……” 脚下用力,小黄缓缓走动。 果不其然,二人来到从青林县公园的人工湖的时候,一盏河灯也没有。 秦月心看着姜天意,有些娇嗔。 让你乌鸦嘴。 姜天意习惯性的挠头,四周环顾一圈,忽然眼睛一亮。 “等我一下。” 然后跑开了。 秦月心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一个人绕着人工湖,吹着初秋的凉风,缓缓散步。 五分钟左右,姜天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串花灯,后面跟着公园的保安。 “这里不让放花灯,前面那小子给我站住!” 姜天意拉着秦月心就跑。 秦月心一阵错愕。 趁着夜色,二人上了一条观赏船,姜天意三下五除二的划到湖中心。 岸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保安一阵跳脚。 这小子咋这么能跑。 湖中心,秦月心笑意盈盈等着姜天意把河灯点燃。 但姜天意窘迫的发现,自己只顾着买河灯,忘了问老板要打火机了。 “怎么了?” “我好像没带火。”姜天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秦月心也是一脸错愕。 二人相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姜天意,你为什么喜欢我?” 姜天意想了半天。 “因为你好看。” 秦月心笑了,笑的很开心。 “那你喜欢我吗?” 刚说话,姜天意就觉得胳膊上一疼。 “疼吗?”秦月心咬了咬牙。 姜天意刚要点头,又赶紧摇头。 “我不是已经上了船吗。” 秦月心幽幽的说。 姜天意在心里冲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 这个时候,姜天意丹田的那一小簇金色气流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突然从姜天意手指中跳了出来,蹭蹭的两下跳动,一盏河灯腾的被点燃。 姜天意一脸错愕。 一时间,灯入豆,人成双,一盏盏小小的河灯在夜幕下围绕着小船缓缓打转。 苍穹上,牛郎织女星,又逢佳期。 恰如河上花灯,船上人。 第89章 你们被骗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准确来说美好的时光总会被人打断。 就在姜天意跟秦月心看着苍穹上牛郎跟织女中间到底会不会有鹊桥搭起的时候,姜天意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边,杨飞雀声音焦急。 “小友,杨离出事了。” 姜天意一皱眉。 “怎么了?” “从医院包扎完还好好的,刚才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无缘无故的昏了过去。” 姜天意眉头一皱。 “我这就过去。” “小友在什么地方,我找车去接你。” 姜天意告诉他地址,挂了电话,朝秦月心歉意一笑。 “有点事。” 秦月心温柔一笑。 “去吧。” 一个什么也没说,一个什么也没问。 半个小时后,姜天意再次来到石墨斋。 杨飞雀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到姜天意,眼睛一亮。 “具体怎么回事?” 杨飞雀叹了口气。 “兴荣说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饭照例盘货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就一头扎在了柜台上,叫也叫不醒,我刚才也检查了,脉搏正常,基本排除一些急症的可能性。” “而且……”杨飞雀眉头紧锁。 嗯? 姜天意心头一跳。 “走,去看看。” 在杨飞雀的带领下,姜天意一步迈进石墨斋。 但就在下一刻,姜天意猛然间觉得一股奇怪的充斥在石墨斋中,这是中午过来的时候没有的。 “等等……” 姜天意拦住杨飞雀,打开天眼,朝整个石墨斋望去。 只见先前摆放两个墨玉貔貅摆件的位置上,两道跟杨飞雀小臂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缓缓冒着缕缕清灰色的气流。 姜天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二话不说,乾坤离震四卦脱手而出。 乾为天,坤为地,离为火,震为雷。 乾坤隔绝,雷火压制。 感受到卦象的威力,两道黑色花纹似乎一缩,停止释放清灰色气流。 姜天意舒了口气。 “杨院长,这两道花纹为什么要画在这里?” 杨飞雀苦笑。 “还记得我上午跟你说去找那个风水师但他已经不在世吗,这是他的弟子来了之后画下的,并且嘱咐平时三年内要用墨玉貔貅镇住,三年之后才能拿下来,白天我是有心想考验下小友,就让杨离放上去了,没想到被小友一眼就看穿了。” 姜天意点头,来到两道黑色花纹面前。 对方像是感受到了危机,龟缩在里面怎么也不敢动了。 “是你们画上去的吗?” 杨飞雀摇头。 “不是,是那位先生刻画的,画的时候我就在跟前。”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杨兴荣惊喜的声音。 “儿子,你醒了。” 杨飞雀赶忙朝楼上跑去,杨离可是杨家年轻一代唯一的男丁,可不能再出半点差错了。 姜天意也跟了上去。 还是白天杨兴荣那个巨大的工作台,杨离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头上的纱布缠成一个搞笑的形状,缓缓睁开了眼。 马上,杨兴荣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杨离虽然醒了,但却双眼无神的定定看着屋顶的某个点,满脸呆滞。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杨兴荣慌了,说着就要去拍他的脸。 刚上来的姜天意看到这一幕,马上制止。 “别动他!” 姜天意一步上前,一道乾卦按到杨离的眉心,随即抓住他的左臂,挽起他的衣袖。 半黑半红的花纹栩栩如生,有种快要活过来的感觉。 身后杨飞雀声音颤抖,喃喃自语。 “变红了,真的变红了……” 杨兴荣也是面色惨白。 “变红了会怎么样?”姜天意问道。 “墨纹红,黑玉出,杨家再无香火途。”杨兴荣痛苦的闭上眼睛,满脸绝望。 “大伯,我杨家就真的命该如此吗?” 杨飞雀表情痛苦。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杨院长,既然让我来了,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啊。” 姜天意有些无语。 杨飞雀稳了稳情绪,苦笑一声。 “小友,来不及了,只要这花纹一旦开始变红,我杨家香火就会断绝,没有回头路了。” “就因为你们祖上用一块黑玉换了后代子孙的财富?” 杨飞雀痛苦的点头。 要什么财富满门呐,一家人都好好的,无病无灾不好吗? 哪至于落得个家虽未破,但人已断绝的下场。 杨飞雀万念俱灰,痛苦的捂着脑袋。 “小友,我知道你曾把姚家的风水局破掉了,可我们家跟他们家不一样,这是诅咒,是针对我杨家一门的诅咒,风水局好破,诅咒哪有这么轻松,更何况,如今这诅咒已经变红了,就是当年送给杨家黑玉的风水先生来了,也毫无办法了。” 姜天意忽然笑了。 杨飞雀这些年看来打听的不少啊,连诅咒需要布局之人亲自出手才能化解的办法都知道了。 只是姜天意心里早有计较,可以说这件事算是因自己而起,所以缓缓开口。 “谁跟你说没得救了?” “先不说诅咒的事,你们就没有想过杨离身上的印记为什么会突然变红吗?” 杨飞雀一愣。 “还有,你们真的相信那个风水先生跟你们说的,杨家是因为黑玉的诅咒才有这般境遇吗?” 连着两个问题,杨飞雀跟杨兴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用他们回答,姜天意在他们脸上就看出了答案。 “就算按你们说的,这是诅咒,那为什么你们两个没事,怎么就偏偏应在了杨离身上。” 杨飞雀刚要说话。 姜天意一摆手,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因为你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整天跟玉打交道,沾染上了些许庇佑,怎么说呢,道理是这个道理,救死扶伤的行医之人跟经常跟玉石打交道的人比普通人能量场要强出很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身上都能有东西护持,杨离是你们的后代,自然也是会有的。” “可为什么偏偏他就应在他身上呢?” 杨飞雀身体一震。 对啊,当局者迷,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古话说一脉相承,有自己跟杨兴荣在前,为什么诅咒会应在年纪轻轻的杨离身上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杨兴荣在一旁开口。 姜天意一只手按在杨离手臂的花纹上,缓缓出口。 “那是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人丁换财旺的风水局,你们身上的印记也并非什么诅咒。” “不是诅咒?” 杨飞雀睁大了眼睛。 姜天意点头。 “不是你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因为你解题的思路就不对,准确的说,你们被那个所谓的风水先生给骗了!” “不对啊,我们家确实是从供奉了那块黑玉之后开始有了起色啊。” 作为杨兴荣他们这一代唯一幸存的男人,他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 姜天意从他的工作台上拿起一枚薄薄的玉片。 “那之后呢?在楼下那道花纹画上去之后呢?从杨家开始有人活不到二十岁之后呢,杨家的还有更进一步吗?” 杨飞雀身体一震。 第90章 偷运局 杨家供奉了那块黑玉之后,确实发迹了,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包括这座石墨斋,其实都是自己二弟留下来的产业,传到杨兴荣手上,只能说是保持正常稳定,再没有实现更上一步过。 “还有,除了你们三个每一代中的主事人,其他人杨家人是不是并没有受到影响?”姜天意接着问。 杨飞雀好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条模糊的线,但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小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天意叹了口气。 “其实这是一个偷了你们杨家三代气运的风水局。” 一句话出口,杨飞雀脸色大变。 姜天意继续说。 “人丁换财这个说法是不错,但真正的人丁换财风水局指的是在先辈去世挑选墓穴时,按照时辰与方位的辨别,挑选出来适宜后代功名利禄上涨的点穴之法,而且这种风水局只会让家族减少后辈男丁的数量,从来不会对已经出生的后辈子孙有所妨碍,那个风水先生是以这个为幌子,从而达到他偷运的目的。” “供奉那块黑玉只是这个局的一半,另一半需要你们杨家已经从供奉的黑玉上得到了好处,才能布置下去。” “本来要不是你们给他这个机会,哪怕是运气偷走了,也不能为他所用,但你们偏偏又去找他了,这就给了他完成风水局后面一半的机会。” “不对啊,可这要不是诅咒,那这花纹是怎么回事?我杨家确实是从出现了这个花纹之后才开始有孩子活不过二十岁的啊。”杨兴荣忽然说。 姜天意来到杨离身前。 “这花纹是什么楼下的花纹刻上去之后的三年左右出现的吧?” 杨兴荣点头。 “黑玉聚运,花纹偷运,只有这样,这个风水局才算完整,换句话来说,你们杨家的运气被偷走的罪魁祸首就是这花纹,花纹一旦出现,就表明风水局已经完成了,风水局也从上半部分的聚运变成偷运了,花纹只是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自圆其说的诅咒。” 其实刚才在一楼的时候自己就有所猜测,毕竟那么多香火才能堆积起来的东西,这杨家是怎么扛过来的。 这会儿看着杨兴荣身上白天的红光已经不在,突然明白过来,那是因为有之前有自己买走的那块红玉镇着,风水局里的东西不敢翻腾。 直到红玉离开石墨斋,它才敢出来兴风作浪。 “你杨家世代行医,起大运是早晚的事,那个风水先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你父亲找到他的时候起了偷运的念头。 “说到底,还是人心在作祟,当年你父亲如果不起贪图名利的念头,何至于让杨家有此番遭遇啊。” 杨飞雀嘴角发苦,浑身颤抖,久久无声,最终满腔郁结化为一声深深地叹息。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眼下知道了真相,杨飞雀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小友,我杨家还有救吗?” 姜天意傲然一笑。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残局而已,没什么破不了的。” 杨飞雀跟杨兴荣一躬到地。 “求小友救我杨家于水火。” 姜天意点头,坦然受之,既然让自己碰到了,就没有置之不理的说法。 “在这之前,我要先把你们身上的花纹给解决了。” 说着,姜天意让二人伸出手臂。 杨飞雀身上的花纹颜色最淡,要先从他开始。 姜天意手心盖住他小臂上的花纹,调动丹田内的金色气流,准备试试看有没有用。 心念微动,金色气流瞬间涌到手心。 跟姜天意想象中的一样,是这些邪祟之气的天然克星。 金色气流欢快流动,迅速的吞噬着花纹始终蕴藏的气息。 杨飞雀只觉得花纹的位置一阵热流闪过,像是一瞬间通达了三千佛经,八百道藏,说不出的灵台清明,连同心里的郁结之气似乎一下被这股热流浇筑的无影无踪。 姜天意抬起手,杨飞雀小臂的花纹已经无影无踪。 杨飞雀心神震动。 困扰了自己多年的黑色花纹就这么没了? 又用同样的方法将杨兴荣身上的花纹祛除。 姜天意停住了手,并没有马上动手去解杨离身上的印记。 “怎么了,小友?”杨飞雀疑惑。 “还记得我白天说的话吗?” “小友是说墨玉貔貅?” 姜天意点头。 “对,我白天看杨离的面相,印堂红润,虽然还有一丝灰气入命宫,但正是富贵入门的起大运征兆,本以为那一丝灰气是墨玉貔貅妨碍了他,现在看来想必是应在了这变红的花纹上。” “所以在解决杨离的花纹问题,就必须先解决掉偷运风水局的问题,否则一个不慎,会伤到杨离。” “那要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杨兴荣面色急切。 姜天意摆了摆手。 “跟我来。” 姜天意带着二人来到楼下。 “问一下,那个风水先生弟子出现过之后你们是不是再也没见到过那块黑玉?” 杨飞雀点头。 姜天意一指墙上两道花纹 “砸开!” 这会儿,杨兴荣对姜天意的话早已不再怀疑,闻言,马上去工作台拿出一个锤子,带着几十年的怒火,噼里啪啦的一通砸去。 不消片刻,两个花纹的都被砸了下来。 “好了。” 眼见杨兴荣已经砸到实心红砖还在一个劲的发泄着,姜天意苦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锤子。 “看好了!” 手起锤落,对准之前一个花纹的中间位置,咔咔两下。 烟尘翻飞,实心墙壁被姜天意砸出一个洞。 杨飞雀暗自咋舌,这是多大的力道啊,实心红砖都被砸碎了。 但当他看清楚洞里露出的东西时,杨飞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正是杨家供奉了多年的那块黑玉。 “这……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看到被那个风水先生带走了啊。” 杨兴荣见到这块黑玉,想到杨家三代的苦楚,顿时刚发泄出去的怒火又从心头烧了起来。 “都是因为这个东西,我要砸了它。” 说着就要冲上去。 姜天意眼皮一跳,赶紧拦住他。 “别动,风水局没破,你动了它,杨离就要出大事。” 杨兴荣一个激灵,这才悻悻停下脚步。 姜天意又来到另一个花纹中心的位置,砸开墙壁,墙壁里面同样露出一个洞。 “你们再看看这是什么。” 杨飞雀凑到洞口,借着墙上的射灯,洞口里,跟杨离此刻小臂上一模一样的黑红相间的玉石静静的立在透明的玻璃瓶里,瓶身上满是篆刻的符文。 玻璃瓶里还有一些像是指甲跟殷红色血迹,只是年头太久,血迹早已干枯。 杨飞雀大惊失色,脸色苍白,登登登后退三步。 “这……这……” 姜天意叹了口气。 “没错,这就是偷运风水局的关键了,黑玉偷了杨家的大运,转运玉环通过瓶子里的血迹指甲跟符文,转到风水先生的身上。” 杨兴荣闻言,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折磨了自己家几十年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还奉为珍宝,感恩了几十年。 “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其实要是按照正常情况话,这个风水局应该早就在杨离身上起作用了,因为这里是玉石多的原因,你们又把最好的羊脂玉摆放在这下面,无独有偶,恰恰起到了压制它的作用,所以到今天才显现出来。” 姜天意拍了拍杨兴荣的肩膀,安慰的说。 “高人,你把这东西破了,那块红玉的钱我都退给你,以后你但凡有所需要,我石墨斋所有的东西你随便拿,有用的着我杨兴荣的地方,绝不二话。” 杨兴荣转过头,目光炯炯,眼神里却有着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怒火。 姜天意摇了摇头。 “五十万买走那块红玉,已经是我赚到了,既然答应杨院长会破了这个局,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杨兴荣闻言,点了点头,眼中感激之色更浓。 姜天意略微有些愧疚。 这个偷运风水局之所以今天发作,跟他买走那块红玉不无关系。 那就更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想到此处,姜天意一步上前,打开天眼,手中金色气流再动,一指朝玻璃瓶点去。 这里,正是整个风水局的核心,破掉玻璃瓶上的符文,偷运局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姜天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呵呵呵的冷笑,声音又细又尖。 “哪里来的乡野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紧接着一阵阴风吹进石墨斋。 第91章 因、果…… 杨飞雀跟杨兴荣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姜天意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你! 点向玻璃瓶的右手猛地收回,一个潇洒的翻转,指尖乾坤二卦飘出,朝身后飞去。 乾为天,坤为地。 然后缓缓转身,天眼中,一个白色影子被乾坤二卦罩住。 “我刚才还好奇呢,黑玉本身并没有香火气,那这风水局里杨家供奉了多么久的香火气哪儿去了,现在看来,就是你了吧,布下这个偷运局的风水先生还真是谨慎,竟然还特意找来一个守风水局的东西。” 白影冷哼一声。 “你才是东西,本座是仙,是此处的守护神!” 姜天意一阵无语。 “仙?一个被抹去记忆的魍魅魍魉,干些给人看门的事,连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也敢说自己是仙。” 说着左手抓起洞中的玻璃瓶。 白色身影面色大变。 “住手,快放下,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姜天意冷笑。 “饶我不死?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吧。” 姜天意朝白色身影一抓,乾卦包裹在手上,在白色身影眉心的位置一掠而过。 白色身影一僵,瞬间呆在原地不能动弹。 姜天意不再管它,拿起锤子,一锤砸开玻璃瓶。 瓶身的符文瞬间崩裂成碎片。 白色身影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小友,你刚才是?” 白色的身影杨家叔侄二人是看不到的。 在他们眼中,姜天意只是突然转过身,在跟身后的空气自言自语。 杨飞雀有些奇怪。 “没事,一个盗取了你们杨家多年香火的东西,已经被我制住了。” 说着,姜天意又取出那块黑玉,并排放到桌面上。 心念微动,金色气流欢快的冲进黑红相间的转运玉环中,疯狂的吞噬里面的东西。 白色身影惨叫声更重,但只有姜天意能听见,杨飞雀叔侄只是觉得没来由的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不理会这些,姜天意只是静静盯着桌面。 这会儿他才有时间仔细看这两块被做成偷运局核心的玉石,仔细一看之下,也就是在这仔细的观察中,姜天意一阵惊讶,这竟然是两块古玉,黑玉上面刻着葫芦,材质是有黒羊脂之称的墨玉,古朴沧桑,一看就是传了百年的东西。 黑红相间的玉环虽然赶不上黑玉的品相,但贵在材质浑然天成,黑红相接,整体一块,要知道,纯色跟杂色的玉石都好找,但这么浑然天成的双色玉这不管在哪个年代来说,都是可遇不可得的东西。 如今竟然被做成偷运局的风水器物,那个风水师也是真够败家的。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在真正风水术传承几乎断绝的这个时代,能摸到偷运局的布局图,已经是算莫大的缘分了,施展这样的局,如果不是有这等品相的玉石器物为载体,想完成偷运的目的是不太现实的。 只不过,对方显然低估了这两块玉的价值。 只不过在姜天意眼中,对黑红玉环的重视则完全超出了黑玉。 因为,在天易三卷的记载里,有一件法器就是要找到天然黑红相间的玉环才能制作。 当然,现在不是时候,要等金色气流把这块玉内部不清净的东西完全吞噬干净才行。 也是在这时,姜天意发现,金色气流只对煞气晦气之类的气息感兴趣,对于玉石里的灵气,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姜天意松了口气。 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金色气流才完全吞噬完两块玉石中的煞气。 再看金色气流,已经从之前的绣花针般的粗细变成牙签大小,气流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一个跳跃,又回到姜天意丹田中,无影无踪。 至今姜天意都不知道它到底藏在了丹田的哪个位置,好在这家伙随叫随到,只要知道这东西对自身没有坏处,姜天意也懒得去管了。 姜天意冥冥中有个念头,这金色气流一定跟脑海中的书有关系。 但也只是个念头而已,毕竟对于这两样东西,他一无所知。 拿起两块玉石,姜天意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好了,偷运局已破,你们家的隐患算是解除了。” 虽然是金色气流一直在忙活,但金色气流离身,对他的念力消耗也不小,就这短短的十来分钟,念力已经见底,他已经能感受到脑海中有些轻微的眩晕感了。 杨飞雀跟杨兴荣一直在看着姜天意的动作。 虽然一直不明白,但也不敢开口打扰,此时听到这话,二人心头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你们再上去看看,杨离身上的黑红花纹应该已经消失了。” 姜天意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地上,紧接着杨离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握草,谁给我扔到地上的,疼死我了。” 杨兴荣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 “臭小子说谁呢,我给你放到沙发上的。” 嘴上虽然在骂,但杨兴荣声音里的颤抖谁都能听得出来。 本来以为自己儿子也迈不过这道坎,没想到一转眼就活蹦乱跳了。 杨兴荣觉得自己上楼的腿都在发软。 过山车一样的心情,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反倒杨飞雀就冷静多了,来到姜天意面前,又是深深一礼,久久不肯起身。 “小友,谢谢了……” 姜天意伸手扶住。 “杨院长,先别着急谢,还有件事需要你来拿主意。” 杨飞雀疑惑,风水局已破,杨家隐患消除,还有什么事呢? 姜天意手指在他双眼一抹,暂时开了他的天眼,一指蹲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这个东西就是转运玉环里的脏东西,它身上现在都是你们杨家的香火气,要怎么处理,还要你来拿主意。” 杨飞雀眼前恍惚间闪过一道白光,等反应过来才顺着姜天意手指的方向望去。 地上的白色身影也在这时候停住了颤抖,缓缓站起,失去了偷运局的影响,显出了原本的样子。 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迷茫的打量一圈石墨斋,缓缓转身,与杨飞雀四目相接。 杨飞雀如遭雷击,冲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 “爸!” 姜天意揉了揉太阳穴。 布局的风水先生太狠了。 本以为是风水先生随便拘来的一个亡灵抹去记忆之后锁在偷运局里,谁曾想,这看局的亡灵竟然是杨飞雀的父亲。 也是亲手把杨家送到这般田地的人。 难怪他身上有这么浓郁的杨家香火气。 白衣老人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突然醒来,望着眼前一样白发苍苍的杨飞雀,亡灵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也没说,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石墨斋响起。 “自作自受,我愧对杨家列祖列宗啊。” 时隔多年,阴阳两隔,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老人杨飞雀,一瞬间浑身颤抖,顷刻间泣不成声。 第92章 第一件法器与长发青年 “行了一辈子医,最后还是过不了名利场这一关啊,以至于让歹人钻了空子,差一点陷后世儿孙于万劫不复。”亡灵老人继续说。 杨飞雀擦了擦眼泪。 “爸,不怪您,您也是不忍看着后辈儿孙再受贫苦,是咱们杨家该有此一劫。” 毕竟是饱经风霜,在医院里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的人,杨飞雀很快的调整好状态,反过来安慰着父亲的亡灵。 亡灵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杨飞雀像个孩子一样,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青光落到亡灵老人身上,老人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杨院长,时间不多,偷运局一破,令尊此时的亡灵之身没有任何所依,不能在阳间做过多的停留。” 虽然不太忍心打断这个场面,但接引青光已经出现,姜天意忍不住提醒。 “好了,不用说了,好在都过去了,杨家的未来,就靠你了,切记,杨家万不可再走上我这条路,一定要守住心中的仁慈,得失随心,以我为戒,万事不可强求。” 然后,亡灵老人朝姜天意深施一礼。 “儿子,欠小友的人情,杨家后世子孙需当铭记于心,万不可忘!” 说完,亡灵老人消失在青光里。 杨飞雀朝青光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姜天意微微叹了口气,对杨家的境遇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理解。 生在人间,本没有对错可言,想让后辈儿孙过的更好,也是人之常情,但因此被懂些术法的风水先生偷运三代,真不知道是该说时运不济还是命该如此了。 杨飞雀站起身,再次朝姜天意躬身。 “小友帮我杨家脱离水火,此番恩情,无以为报,请小友受我一拜。” 姜天意没有拒绝。 等杨兴荣跟杨离下来的时候,杨飞雀已经完全调整好状态,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杨家三代又是一阵感谢,反倒是杨离,经过冯坤的事情后,对姜天意亲近多了,在一旁嘿嘿笑着。 “大爷爷,爸,你们就别客气了,以后时间长着呢,感激的话放到心里,容我们后面慢慢还。” 然后这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姜天意。 “来一个?” 姜天意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塞进了嘴里。 “高人,你再看看我,有啥变化没有?” 姜天意扫了他一眼,别说,这么一看之下,跟方才还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杨离因为有偷运局重点照顾着,但凡有点起大运的征兆很快就会被偷走,这会儿偷运局一破,又逢这家伙本就已经开始起运,印星高照,富贵临门想躲怕也是躲不掉了。 姜天意想起中午李娟打电话给自己说的事情,心下当时有了计较。 “你现在具体在做什么事情?” 提起自己手里的几个项目,杨离顿时神采飞扬,也不顾头上缠的纱布了。 “可多了,我跟你说啊,高人,我手里现在有个做饮料的项目,自己弄的牌子,味道还不错,正在找合伙人,目前已经有两个愿意合作的了,高人要不要一起?” 杨离目光炯炯。 杨兴荣摇头苦笑。 这小子,又来了。 “小友,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他那些东西都是瞎弄的,信不得,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不知道已经被他用这样的理由清空过多少回了。” 杨离不高兴了。 “爸,这次不一样,真的,那款饮料真的挺不错的,还是有人找上我弄得,他们村没有什么经济实力,一直在对外找投资人,我听着不错,再说,咱家的那什么风水局不是已经被高人给破了吗,肯定能成功的。” “什么饮品?” 姜天意问道。 杨离见姜天意真的在认真听自己说的话,更兴奋了。 “说起来这个,跟高人还是一个地方的呢,李家村的桃花酿你听说过没有?” 姜天意一愣,桃花酿? 这不就是李娟打电话要跟自己商量的事吗。 “听说过,那不是酒吗?” 姜天意不动声色。 杨离更兴奋了。 “没错,桃花酿是酒,但桃花酿的配方不止能做出酒啊,最近李家村新族长的侄子找到我,说想把桃花酿的销路拓宽一些,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他答应让我借鉴下桃花酿的配方做一款饮料,有桃花酿的口碑在那摆着,这款饮料一旦面世,销量一定不会差的。” “找你的是李权?” 杨离满脸惊讶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做桃花酿呢?” 杨离叹了口气,“不是我没想过啊,这青林县谁不知道,桃花酿的配方那可是李姓族人看的比命根子还重要的东西,出售了配方就等于断了李氏一族的财路,他们多少钱也不会出手的啊。” 姜天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觉得这事能干。” 得到姜天意的肯定,杨离昂着头,看了自己杨兴荣一眼。 怎么样,这下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连高人都说我能干成。 但是接下来姜天意一句话,杨离劲头更足了。 “因为这事我也准备做,而且不是做饮料,要做就做桃花酿。” 中午李娟给他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李福刚接任族长,想要快速的在李家村做出成绩只能从桃花酿入手,之前老族长的销路肯定是不能用了,研究一番,李福决定让李娟问一下姜天意此时可不可行。 眼下,刚好有杨离这个印星高照的人选,何乐而不为呢。 杨离有点晕乎乎的。 不去管他,姜天意神色一正,拿起桌上的两枚玉石。 “杨院长,我有一事相求。” “小友尽管说,只要我杨家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姜天意拿起桌上的两枚玉石。 “我想买这两枚玉石,不知道杨院长愿不愿意割爱?” 杨飞雀一挥手。 “什么买不买的,这两件东西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多的不幸,刚才我就在想怎么处理,既然小友想要,拿走就是了,也算替我杨家彻底了却了最后的隐患。” 杨兴荣也在一边点头,按他的想法,直接砸了算了,不就是玉石吗,自己这多的是。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杨院长了。” 姜天意把两块玉装进口袋。 杨家的事到这里算告一段落了。 至于这两块玉,他已经想好怎么弄了。 黑红相间的转运环,就是自己第一件法器的根本了。 告诉杨离这两天去一趟天易居,姜天意辞别了杨家三人,沿着灯火辉煌的街道散着步。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街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小吃摊贩还在出摊。 来到一个馄饨摊前,姜天意突然发现自己晚饭还没吃。 要了一碗馄饨,姜天意坐了下来。 就在姜天意一口一个馄饨,还兼顾着微信跟秦月心聊天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姜天意?” 回头一看,身后二十多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长发青年。 放下手机,姜天意点了点头。 “听说你打了小魔王周梦直?” 姜天意翻了翻眼皮。 “来打架的?” 青年摇了摇头,来到姜天意对面坐了下来,也要了碗馄饨。 “我来吃馄饨。” 姜天意没再说话,一口一口吃着鲜滑的的馄饨。 深夜的青林县城,一片寂静,七月初的夜幕,星河耀眼。 街头,两个年轻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馄饨。 吃完,姜天意抹了抹嘴。 “再不动手,我可就走了。” 青年把一个馄饨送到嘴里,嘟囔着说。 “你就认定我是来动手的?” “吃个馄饨,这么大阵仗,也不怕吓到小孩子。” 长发青年差点被馄饨烫死。 最终,姜天意留下十块钱,走了。 等姜天意走远,一个汉子来到长发青年身边。 “少爷,跟了一天,就这么放他走了?” 长发青年擦了擦嘴。 “你怎么看这个人。” 汉子摇了摇头。 “看不透。” “打得过吗?” “打不过。” 长发青年打了个饱嗝,也掏出十块钱,放到姜天意的钱上面。 “那不就行了,动手,打不过,还不如老实吃碗馄饨回家睡觉呢。” “你们也别愣着啊,都来尝尝,平时一个个在武馆里也出不来,好容易出来一趟,都别绷着了,累不累啊。” 二十多个汉子呼啦一声,把馄饨摊子围了个满满当当。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 都要收摊了,还有这么多客人,这下又能多挣点钱,买瓶好酒解馋了,也能充实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啊。 “少爷,那陈家那边,怎么回复?” 长发青年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有本事让他们自己上,咱们不掺和。” “那个煤气罐自己惹得一身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什么时候四方武馆也是他陈家一句话都能指手划脚的地方了。” 汉子点点头,拿起勺子,吃了一个馄饨。 然后眼睛一亮。 味道还真不错。 第93章 坐忘术 三天后,七月初十,离中元节还有五天。 姜天意这几天带着小铃铛一直在天易居看门。 没办法,王战那家伙有女朋友陪着,赖在医院不出来了。 话说回来,这几天天易居生意出奇的好。 或许是因为临近中元节的原因,很多上门的都是来来算卦,想看看已故的亲人如今身处何方,是不是早已解脱而去。 要是王战在这里或许还真没办法,胡老太爷毕竟是仙家,对解决农村常见的撞邪缠身,驱邪寻人自然不在话下,但对探阴查事,亡人去向就不是那么专长了。 好在,有小铃铛。 自从上次他那身为阴差的爷爷现身过之后,小铃铛在阴师传法下,进步巨大,现在已经能在那到亡灵生辰八字跟去世时间的一瞬间,稍微眯一会儿就能告诉来人答案的地步了。 而且八九不离十。 这让姜天意很是意外。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 阴师传法,百鬼护身,再加上身为阴差的爷爷,走阴走到这个份上,小铃铛也算是得天独厚了。 所以,在早上给王战打了个电话威胁他要是再不来二掌柜这个位置就要易主了之后,姜天意就一个人躲在沙发里看起书来。 本来平时他都是躺在摇椅上喝茶来着,但是在前天跟秦月心聊天时对方不经意说了句古诗,自己愣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出处之后,姜天意就迅速意识到自己现在欠缺的了。 虽然他获得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易三卷传承,但对于文化知识这块,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没再进过一天学校的姜天意来说,是个巨大的遗憾。 所以,昨天他把姜晨从小学四年级的课本上什么的全都搜刮了出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穷啥不能穷教育啊。 再说自己也不穷。 不过还好,神秘空间八年,看天易三卷的时候每逢遇到不认识的字,天易三卷都会像个老师一样神奇的在上面标注出拼音来。 而这些拼音也都是自己三年级之前学过的。 所以对文字这块,姜天意还是很有自信的。 然后,姜天意就用他那被天易三卷训练出来的记忆里,昨天一天就熟读并且完全理解吃透了初中的所有课本。 现在手里更是捧着二十四史看的津津有味。 没第一个等到出院归来的王战,倒是等来了一个这几天让姜天意避之不及的人,姚俊杰。 自从听说李娟要拓展桃花酿销路的姚俊杰可算是找到了天天黏在李娟身边的理由,这几天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李娟,甩也甩不掉。 这不,李娟刚回李家村跟李福商量具体对接事宜的时候,他就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来了。 姚俊杰在看了一圈,没看到李娟,脸色一垮,就要朝姜天意哭诉。 姜天意一摆手。 “打住,再提娟姐信不信我给你撵出去。” 姚俊杰一脸委屈。 “高人,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月心姐都被你拐跑了,你倒是也给我支个招啊,她现在都不理我了。” 姜天意揉了揉鼻翼,瞪了他一眼。 “能一样吗,早就跟你说了,追娟姐你要有耐心,你以为人家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女孩呢,还有,收起你那套大少的作风,要用真心。” 姜天意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特别无语。 “我用心了啊。” “你那叫用心?” 提起这段时间姚俊杰对李娟的追求节奏姜天意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是追求啊,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 第一天,扎眼的豪车拉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被李娟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第二天,拉着姚家安保公司的所有黑衣人,在姚家大管家李伟根无语眼神中在天易居门口站成了一个心形人墙,被李娟打了回去。 第三天,这货竟然拉着他所有的狐朋狗友拿着一枚戒指单膝跪在了李娟面前,姜天意作为一个外人都能尴尬的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一副麻将来。 李娟的感受可想而知。 李娟骂都懒得骂了,直接关了天易居的门,瞥了姜天意一眼。 当时的眼神,看的姜天意后背发凉。 “我这心比黄金还真啊……”姚俊杰有些气馁,接着坏坏一笑。 “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月心姐追到手的?” 姜天意摸了摸鼻子,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长者教训晚辈的语气。 “小杰啊,你要知道,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块是要看缘分的,顺其自然,别太强求,再说了,你堂堂姚家大少,还怕找不到媳妇吗,要相信,苦心人天不负,只要你能通过娟姐给你的考验,一定没问题。” 转过身,姜天意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可能跟人品也有关系吧……” 姚俊杰脸都黑了。 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在姜天意这里倒了一肚子苦水的姚俊杰就离开了,姜天意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去李家村找李娟了。 对此,姜天意只是笑笑,继续看书。 没多大会儿,天易居门的一动。 “兄弟姐妹们,有没有想我,我胡汉三回来了……” 王战摆了个骚包的造型,满面春风,哪有一点刚出院的样子。 逗得趴在柜台上的小铃铛咯咯直笑。 “舍得回来了?” 姜天意的故意压低声音,冷冷开口。 没想到姜天意也在的王战听到声音身体一顿,尴尬的咳嗽两声。 “掌柜的,你也在呢。” 姜天意继续冷着脸。 “可不吗,我要是不在这守着人家还以为天易居倒闭了呢。” 王战当然知道姜天意没有真生气, “看掌柜的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年轻男女朋友聚少离多的,这好容易女朋友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回,有点忘了时间了……” 姜天意瞪了他一眼。 “不挣钱了?” “挣,当然挣!” 提到钱,王战马上来了精神。 姜天意嘴角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故意不让你跟对象在一起多温存几天,把你叫回来是有正事说。” 提到正事,王战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姜天意先掏出一张卡,递给王战。 “这是周向上父子留在派出所的赔偿金还有医药费。” “给我?”王战疑惑。 “这里有多少啊?” “十万。” 王战腾的从原地弹了起来,声音高了几个调门。 “十万!” “不要?” “要!”王战蹭的一下接过卡。 这可是自己挨揍换来的一半的彩礼钱啊,怎么能不要,这会儿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没让周梦直那小子多揍自己几下呢,要真是那样的话,说不定另外一半彩礼钱也到手了。 姜天意示意他坐下,缓缓开口。 “当时让你来天易居的时候我心里还犯嘀咕,你这么一个性格能不能把天易居当成自己的事去做,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还不错,当得起二掌柜的名头了。” 天易居开业到现在,有些事二人还从来没有坐在一起说过,此时听姜天意这么说,王战也是表情认真。 “掌柜的,那我算是过了试用期?” 姜天意点头。 “在你为了保住天易居挺身而出面对周梦直的时候,就已经过了。” 王战松了口气。 他对现在的日子挺满意的,特别是住院的这段时间,白天女朋友百般照顾,晚上的时候,胡老太爷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他们家失传的秘法一样样教给他。 这是来了天易居之后发生的变化,不止他女朋友让他好好跟着姜天意,连几百年修行的胡老太爷都说让自己用心在天易居呆着。 姜天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拇指大小的黑玉,递给小铃铛跟王战。 “这是什么?”王战问。 “我知道,你身后有胡老太爷,所以风水这一块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从上次周梦直上门的事之后,我想过了,天易居不能只有动风水的二掌柜,还要有个武力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这块玉里面是上次从周梦直体内抽出来的内劲,你每天练拳的时候,看能不能试着去融入自己的体内。” 王战一脸惊讶,看怪物一样的望着姜天意。 “内劲……抽出来了?” 姜天意点头。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是跟丹田中的金色气流商量了好几天,金色气流才不情愿的把吞下去的吐出来的。 接着姜天意又拿出两页纸。 “这是一门跟武学相关的功法,你试试看练着能不能入门。” 为了尽快提升王战的实力,姜天意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纸上写的正是天易三卷中记载的一门叫做坐忘术的功法。 此门功法,不止能提升身体能力,还能极大程度的利益到身后的仙家,最适合王战修行,是姜天意找了很久才找出来的。 但是坐忘术需要以丹田为本,练出内劲才能入门修习,所以姜天意才另外准备了内劲。 王战对有周梦直内劲的黑玉爱不释手,反倒是对坐忘术有点不太上心,草草扫了一遍,啥也没看懂,刚要问这是啥玩意儿。 就听到脑海中胡老太爷激动的声音响起。 “还不快谢谢天子,你小子捡到大便宜了!” 姜天意留下这些,没打扰被胡老太爷训斥的王战,一个人来到天易居门口。 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随着这个念头起来,一辆车停在了天易居门口。 杨离下了车。 望着他手中前几天送到石墨斋修复毛笔的盒子,姜天意暗自捏了下手指。 第94章 黄表传令,地官相随 “高人,东西我爸修复好了,还有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杨离将装有毛笔的盒子跟一小盒物事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接过来,打开一看,盒子里一边放着换下来的紫檀笔杆,新的笔身是用石墨斋成色最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上面还点缀了一些云纹,配上暗红色的笔尖,说不出的感觉扑面而来。 “辛苦了。” 把盒子交给小铃铛,小铃铛抱着盒子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 爷爷留下的东西终于都凑齐了,这样的话,哥哥心里一直记挂的事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小铃铛抬起头,眼睛里早已经没有姜天意初见他时对这个世界的慌乱。 “哥哥,是不是今天我们就能把押物红绳的事情给解决了?”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可能要辛苦小铃铛了。” 小铃铛摇头。 杨离搓了搓手。 “还有您说的桃花酿的事?” 姜天意拿出手机给李娟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李福来天易居。 “李家村的族长一会儿就到,等他来了,咱们详细说。” 杨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半个小时左右,李娟就带着李福回来了,姚俊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竟然没跟着一起过来。 “福伯,介绍下,这位是石墨斋的杨离,之前跟李权聊过桃花酿配方的事,本来想做一款饮料来着,但我想着他人脉这块应该用的上,给你们搭个线,具体的事情你们聊。” 李娟跟李福对视一眼。 “大伯,还是你说吧。” “行吧……”李福想了想。 “小先生,上次李娟跟我说了,说你交给她一笔钱,让她看上好的项目可以去经营,是吗?” 姜天意点了点头。 “有这回事。” “那小先生对桃花酿有没有兴趣?” 姜天意心头一动。 “说说看。” “是这样的,经过上次祠堂庆典的事情之后,老族长他们已经不准备把之前自己拿下的销售渠道给村里人,村里一部分人因为要依赖他的销售渠道谋生,都去老族长那边了,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只有极个别跟我们一家关系好的决定跟着我干。” “我们内部讨论过了,死守着配方每家每户散装着生产不是个事,我们想着找找投资,扩大生产跟渠道,除了最后一道酿造的核心工序由我们把控制,剩下的都可以拿出来,不知道小先生有没有兴趣?” 李福有些忐忑,说是把配方拿出来找投资,还不如说是上门让人家花钱来了。 姜天意摸了摸鼻尖,朝李福面相上扫了一眼。 “可以。” 李娟跟李福都是一愣。 这么爽快? “傻子,你就不问问具体怎么弄,需要投多少钱,占多少股份,这就同意了?” 姜天意微微一笑。 “我对这些又不懂,既然交给了娟姐,你就看着弄吧,不用怕赔了,束手束脚反倒做不成事。” 李娟松了口气。 “你愿意做我就放心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李家村人,对大伯一家有着很深的感情,现在他们想把桃花酿批量运作到市场上,是个好事,但天易居自己只是个帮忙的,虽然有姜天意给的资金,但没经过他的允许自己也不敢擅动。 “娟姐,我之前说了,你有经商的天分,钱放在你那要是花不出去才是罪过,桃花酿这个你们只管做,具体利润怎么分配,怎么投,你自己做主就行,没钱了跟我说,我就一个要求。” 说着,姜天意一指杨离。 “把他也算上。” 杨离一阵激动,合着这事儿不止是自己看好,高人竟然也有份,而且刚才听他们说好像还是以高人为主。 这想不挣钱都不行啊。 事情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细节方面的了,这些姜天意就不操心了,怕之前给李娟的钱不够,又拿出手机往她那张卡里转了一百万,然后就躲在一边继续看书去了。 等他们谈完,已经快到中午了。 杨离跟李福分别告辞,赶紧回去着手准备去了。 李娟来到姜天意面前,不由分说拿起桌子上姜天意的杯子猛地喝了几口茶水,一屁股坐了下来。 “谈完了?” “谈完了,我们负责建厂跟生产设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李家村出拿不出钱只能出配方跟人工占百分之三十,杨离拿五十万占百分之十九,负责市场跟渠道。” 跟姜天意想的差不多,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省的乱套。 “预计建厂跟设备的话我们可能要个一百五十万左右,加上杨离的五十万,卡里的钱刚好够。” 姜天意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娟姐,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看来我捡到宝了。” 李娟白了他一眼。 “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要拉着杨离?” 姜天意放下书,顺手把杯子里的水添满。 “做生意我不如娟姐,但是选人,娟姐就放心吧,前几天刚给杨家解决了一个偷运的风水局,这会儿,杨家压制了三代的运气都会在他身上爆发出来,而且又是送上门的,做生意不就是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吗。” 李娟眼睛一亮。 “你这么说这件事还真有搞头啊。” 姜天意一愣,敢情这大姐心里一直没谱啊。 “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亨通啊。” 想了想,姜天意看了看李娟的脸色,小声补了一句。 “要不是怕娟姐生气,我都想把姚俊杰那小子也拉上的。” 李娟眼睛一瞪,眉毛扬起。 “你说什么?” 姜天意赶紧摆手,后背凉气嗖的一下又有涌起来的趋势。 心里小小同情了一下姚俊杰。 路漫漫啊。 晚上,李娟又赶去李家村商量事情了。 关上门,天易居里就只有王战,小铃铛还有姜天意了。 “准备好了吗?”姜天意摸了摸小铃铛的头。 小铃铛认真点头,动手摆弄桌上的几样东西。 一沓黄表纸。 两块镇尺。 一支羊脂玉做笔杆的毛笔。 加上半块虎符,还有之前包裹着虎符如今已经被重新恢复过来的砚台。 这是小铃铛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走阴。 姜天意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往砚台里倒了些许的清水,从杨离今天与毛笔一起送来的物事里拿出一枚暗红的朱砂墨,小铃铛正三圈倒三圈的开始研墨。 点点艳红在清水中化开。 铺开黄表纸,用两方镇尺压住。 一切准备停当,小铃铛点燃一张黄表纸,火花跳跃,瞬间烧成草木灰。 天易居里忽然起了一阵浩荡阴风。 小铃铛的阴差爷爷顺着黄表纸的青烟,凭空出现。 阴差朝姜天意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好容易重新弄来的乌纱帽,生怕再被眼前人惦记上。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还有几天就中元节,我那边挺忙的。” “小铃铛,看好了,今天爷爷就教你咱们张家走阴的黄表传令!” 阴差手指手指一挥,毛笔已落在手中。 笔尖蘸朱砂,提笔而动。 “酆都闻,走阴张家,奏请地官,今有福主,被阳间邪术师拘押守尸魂,地官周知,望准断其困境!” 然后下面写上姜天意母亲的去世时间。 放下毛笔,阴差一抬头。 “请出亡灵!” 胡老太爷从王战体内飘出,手里捧着姜天意母亲的亡灵。 天易居中,阴差与胡老太爷首次见面。 双方各自看一眼,彼此点头。 阴差引了一丝亡灵气息落到黄表纸上。 “敕!” 随着敕的最后一笔落下,阴差拿过那半块虎符在敕字上猛地一拍。 黄表纸无火自燃。 姜天意天眼中,镇尺与砚台跟毛笔同时一缕缕黑色丝线组成一枚图案,随着黄表纸的青烟消失在空中。 下一刻,一声浩荡缥缈的声音在天易居沉闷的响起。 “准!” 黄表传令,地官相随! 然后天易居里凭空出现一道黑光,罩住姜天意母亲的亡灵。 一个刹那,消失不见。 阴差长出了一口心头气。 “好了,有地官法旨,被押物拘来的亡灵气息再也不会受押物左右了。” 随着母亲亡灵气息的消失,姜天意心里猛地一空。 一个人独自来到天易居门外,蹲在火神庙边上,愣愣出神。 想着阴差走之前说母亲的亡灵在地府没有查到,可能已经入了轮回。 也就是说,方才那一丝亡灵气息可能是母亲在阳间的最后一点羁绊。 “妈……” 姜天意轻轻一声呼唤,不知怎的,瞬间就泪流满面。 天易居里,小铃铛脑海中突然响起阴差的话。 “小铃铛,让你配合着演这么一出戏,难为你了。” 小铃铛望着姜天意孤独的背影,满眼心疼。 “爷爷这是为了哥哥好,只是看着哥哥这样,小铃铛有些难受。” 阴差叹了口气。 “地府无名,阳间没有守尸魂,但亡灵气息却是实打实的,这里面牵扯太大,这时候还是不让他知道是为他好。” 小铃铛点头。 第95章 老太太被绑架 母亲亡灵的事情解决,姜天意终于了却了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 用了一个晚上迅速调整好状态。 天易居有王战跟小铃铛坐镇,自己也不用天天都去盯着了。 第二天开始,姜天意就每天躲在家看书,短短几天,他已经把高中的教材给看一遍了。 为此昨天特意跑到黑水镇上唯一的书店,把别人都不愿意看的国学类书籍都搜刮来了。 书店老板嘴巴都快笑歪了。 那都是些放在书店里几个月都没人看一眼的书,竟然一次性都卖出去了。 姜天意当然不会理会书店老板的想法,这会儿正抱着增广贤文津津有味的看着呢。 临近中元节,还是少出去的好。 “小易,今天有事吗?”老太太出门遛弯回来,看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姜天意,慈祥的问。 姜天意赶紧站起来,扶着奶奶。 “没事,奶奶。”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的话,跟奶奶去趟寺院,这不七月半了吗,上个香,给你跟晨晨再请个平安符。” “好啊。” 姜天意老太太捏着肩膀。 在黑水镇旁边的白河镇里,有一座无相寺,藏在在镇外两公里外的一个村庄里。 寺院虽然不大,但作为青林县唯一的寺院,这里的香火从未间断过,又加上适逢中元节前后,四里八乡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刚一到白水镇上,姜天意就能感觉到人流多了起来。 往前拐个弯就是无相寺了,老太太跟姜天意说。 “我去请香,你在这等我。” 去寺院上香不能说买,要说请,这是规矩。 “奶奶,我去吧,您在这等我就行。” 老太太摇头。 “没几步路。”一直几十米外的香蜡纸烛店,“我跟这老板都熟,你去了也不知道要哪种,人那么多,听话,就在这等我,奶奶一会儿就回来。” 姜天意只能点头,目送着老太太进了那个香蜡纸烛店。 “小先生?”忽然身后有人说话。 姜天意回头一看。 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惊喜的望着自己。 “是你啊。” 来人正是天易居实际上的第一个客人,白河镇上的吴云,当时因为小儿夜哭找到天易居,才发现是因为他丈夫眼睁睁看着病重的母亲饿死,导致棺材抬不出去。 “您也来无相寺上香啊?”吴云面容憔悴,怀中的孩子倒是白白胖胖,跟之前睡不醒的状态比起来判若两人,看到姜天意咯咯的笑了起来,伸手要抱抱。 姜天意摸了摸孩子的脸。 “你们家最近怎么样?” 吴云脸色一黯。 “自作孽,从婆婆下葬之后,家里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不少事,我们当家的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人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我一个人为了躲债主回娘家住了。” 姜天意一阵唏嘘。 举头三尺有神明,杨老三的报应来的倒是及时。 二人聊了几句,吴云一直在感谢姜天意。 对她来说,杨老三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孩子健健康康的,自己虽然累点,但也值了。 姜天意想了想,虽然觉得是别人的家事,但想起棺材下葬是围着孩子久久不愿离去的老人,还是提醒了一句。 “不管以后怎么样,这孩子终归还是杨家的,要是你觉得能接受,七月十五那天就带着孩子去给你婆婆送两张纸钱吧。” 吴云愣了愣,但既然是姜天意说的,最终还是点头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奶奶还没出来。 姜天意摇头笑了笑。 自己这奶奶啊,指定又碰到什么熟人了,聊起来忘了时间。 随手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看着香蜡纸烛店。 等着等着,姜天意就发现不对了。 已经半个小时了,眼看着店里人越来越少,始终不见奶奶的影子。 姜天意急忙跑到店里。 “老板,刚才来这里请香的老太太呢?” 老板一愣。 “走了啊,刚才有人把他接走了啊。” 接走了?姜天意觉得事情不妙了。 “谁接走了?” “不知道啊,来了个年轻人,过来就跟老太太打招呼,说几句,老太太就跟他走了啊。” 姜天意冲出香蜡纸烛店,四下望去。 只见人群涌动,哪里有自己奶奶的影子。 姜天意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事了…… 心念急速转动,究竟是什么人把奶奶带走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陌生号码。 接通,一个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 “你是谁?”姜天意声音冰冷。 “不用管我是谁,我也是拿钱办事,想要人,来无相寺后面,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姜天意脸色阴沉似水,眉眼带煞。 主意都打到自己奶奶身上了,不可饶恕。 挂了电话,直奔无相寺后面而去。 等来到无相寺后面,这里空无一人。 把电话回拨过去。 “人呢?”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刚才说错地方了,应该是白河镇上,过来吧,老太太在这里等着你呢。” “对了,提醒你,不能打车,只能跑着过来,我可盯着呢,不要为规则哦,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老太太会不会受什么惊吓。” 说完,对方又挂了电话。 姜天意压住心头火气。 朝白河镇大街上两公里外的白河镇街上跑去。 等来到白河镇街上,姜天意又扑了个空。 电话再次响起。 “身体素质不错,既然这样,那换个远点的地方,看你能不能追上我们,下一个地方,南丰镇,长生堂,熟悉不?” 姜天意死死攥住拳头。 但一点办法也没有,一旦关于到自己的东西,不管怎么用天易三卷中所记载的法门进行占卜推算,结果全部是一片空白。 所以只能按照对方说的,赶去下一个地点。 好在南丰镇距离白水镇也不是多远。 与此同时,一辆从白河镇开往青林县的面包车上,于人华挂断电话,一脸得意。 姜天意,你不是牛吗? 还不是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下我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敢打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想起被姜天意大庭广众之下抽的那些嘴巴,于人华眼中恨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本来按照陈家的设想,趁着姚天策时日无多上门施压,逼姚家就范,引出姜天意给陈圆圆治病。 哪曾想于人华连姚家的门都没进,就被姚家坐镇的大管家李伟根给撵了出来。 没办法,虽然了调动陈家所有的人,但李伟根毕竟是姚家坐镇的人物,就是陈家老爷子陈破山出来,也不见得能在姚天策手下第一高手这里讨得多少好处。 这个办法行不通,于人华又把主意打到了青林武术协会下面的四方武馆身上,委托他们去抓姜天意。 在于人华眼中,姜天意就是一个会两手功夫的乡巴佬,由青林武术协会的人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但事与愿违,仅仅过了三天,对方传过话来,说事情办不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付了定金的于人华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们协会的小霸王周梦直都被打了,竟然这么怂。 但又没有胆子去跟四方武馆叫嚣,一番权衡之下,想出了绑架姜天意奶奶的主意。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已经盯了姜天意很长一段时间了。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在吴云跟姜天意说话的时候,偷偷的把老太太绑上了车。 “于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把那小子惹毛了啊,万一他到时候不同意给小姐看病,到时候老爷子怪罪下来,可不好收场啊。” 于人华点了根烟,吐出一口云雾。 “放心,只要老太太在我们手里,那小子就是砧板上的肉,蹦跶不起来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着急,先让我收点利息。” 第96章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南丰镇,长生堂门口,等姜天意气喘吁吁的来到这时,只有一张醒目的字条在等着他,上面是青林县城的一个地址。 明知道对方在故意消遣自己,但只能按对方说的做。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青林县城。 路上,姜天意给姚天策打了个电话。 来到地址上的地方,这是一座幽静的小院,门虚掩着,姜天意一脚踢开。 哗啦一声,院子涌出来一大群人,瞬间围住了姜天意。 一个双臂满是纹身的汉子从屋里闪身而出。 “你绑的我奶奶?”姜天意眼中寒芒涌动。 汉子一摆手。 “别这么说,法治社会,谁敢随便绑人,我是很礼貌的请老太太去一个地方喝点茶。” 既然知道正主是谁,姜天意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说你的目的吧。”姜天意声音平静。 “别着急啊,你要是配合的好,人一定让你见到。” 汉子一撇嘴,看来于人华说的没错,这小子都被自己捏在手心里了,还敢这么拽。 说着,一使眼色,姜天意身后有人掏出一根木棍,朝姜天意后背砸去。 姜天意闪身躲开。 “你什么意思?” 汉子阴阴一笑。 “受人所托,先收点利息,你以为之前的账就这么算了吗,今天落在我们手里,算你倒霉。” 四根木棍又朝姜天意呼啸着砸去。 姜天意目光一冷,再次闪身躲。 “你要是再躲,老太太恐怕就要替你受这些棍子了。” 姜天意脚步一顿。 砰砰的受了几棍子。 见姜天意真的乖乖就范,汉子眼中得意之色更浓,拿过一根木棍,来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听说你不是一直都很嚣张吗,连小霸王周梦直都折在你手里了,来啊,再狂一个我看看?” 说着,一棍砸在姜天意肩膀上。 姜天意闷哼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汉子得意忘形的猖狂大笑。 姜天意被打的肩膀,晃了晃,眼神深邃的看不见底。 “我奶奶人呢?” 汉子扔掉手中的棍子,“想见人啊,哪儿这么容易,我这还没活动活动手脚呢。”说着,抬手就朝姜天意脸上抽去。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道声音。 “好了,让他进来,别误了正事。” 汉子脸上笑容一僵,悻悻放下手。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不算晚,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天意拍了拍木棍残留的碎屑,迈步朝屋里走去。 身后又是一阵畅快的笑声。 房间里,陈圆圆还是躺在那张床上,床前,手中盘着一对闷尖狮子头核桃的老人,神情阴郁,他身后站着身穿唐装的黄大成。 姜天意看到床上的陈圆圆,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就是给姚家看坟地的小子吧?”陈破山淡淡的说。 “我奶奶呢?”姜天意根本不理他说的什么。 陈破山一皱眉,还从来没有人敢无视自己说的话,当下就有些不耐烦,但考虑到眼下的情况,还是耐着性子。 “把我孙女的病治好,你自然能见到人。” “我要先见到人。” 陈破山压住不耐。 “没有人能跟老夫讲条件。” 姜天意冷笑一声。 “见不到人,什么都免谈。” 一直躲在暗处的于人华终于蹦了出来,手指都快点到姜天意的头上了。 “小子,你别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在陈家,你奶奶可在我们手上,别废话,赶紧给我媳妇治病,治不好,你也别想走!” 刚才汉子一系列的作为就是他授意的。 见到他于人华,姜天意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之前那几棍忍了下来是因为他不清楚眼前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来的路上,姜天意把所有的可能绑架奶奶的人都想了一遍,起初根据南丰镇长生堂这条线索,以为是周向上父子。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家伙。 “发什么愣,赶紧的,把我媳妇的病治好。” 于人华伸手朝姜天意推去。 姜天意眼底寒芒大盛,不再克制心底汹涌的愤怒。 伸手抓住于人华点向自己的手。 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把所有人都打楞了。 姜天意愤怒出手,毫不留情。 于人华脸上登时肿起了五个手指印,嘴角鲜血直流,一脸不可思议。 “姜天意,你敢打我?” 姜天意再次举起手。 “打的就是你!” 于人华下意识的就要跑,但是手臂被姜天意抓住,怎么可能跑得掉。 啪啪啪啪啪,于人华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血水混合着被打碎的牙齿顺着嘴角淌了一地。 一连串密集的巴掌声终于把院子里所有人惊醒了。 我擦,有没有搞错,我们才是绑架的人吧。 是不是搞错了,跑到劫匪窝里动手,这小子疯了吧。 双臂纹身的汉子第一个叫嚣着冲了过来。 “小子,敢在陈家动手,活腻歪了吧。” 举起木棍就朝姜天意砸来。 姜天意松开于人华,踢死狗一样把已经昏厥过去的于人华一脚踢开。 身影一闪,迎着汉子冲了过去。 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肚子上像是被一辆开足马力的三轮车撞上,腾的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砸到了外面叫嚣着冲进来的人群里,连锁反应一样砸倒了一片。 “住手!”陈破山眼皮一抬,朝姜天意冷声喝到。 姜天意充耳不闻,身形再闪,朝余下发愣的人群冲了过去。 惨叫声,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分钟后。 院子里躺了一地哀嚎,除了屋里的陈破山跟黄大成,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 姜天意这才收了手,拍了拍休闲服上的皱褶,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溜了我几圈,我也收点利息,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一旁的黄大成一阵心惊肉跳。 这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小子,你可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这么嚣张了。” 姜天意来到纹身汉子躺着的地方,一脚踩到他刚才拿木棍的手。 咔嚓一声。 已经晕过去的汉子又是一声惨叫,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不就有了。” 陈破山脸上阴翳之色一闪而逝,继续转动手里的闷尖狮子头。 “好,你很好,但愿你不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然后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于人华,哼了一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绑票绑成这样,也是独一份了。 “利息也收了,把我孙女治好,你能见到想见的人。” 姜天意一摆手。 “我还是那句话,见不到人,一切免谈。” 陈破山终于黑了脸。 “小子,别得寸进尺!” 姜天意身影一闪,瞬间来到陈破山面前,一拳挥出,拳风呼啸,停在他鼻尖一寸处。 “老头,别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你没那个实力!” 陈破山瞳孔一缩,面色不变。 忽然笑了起来。 “好身手。” 说着,陈破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把屏幕对着姜天意。 屏幕里,老太太被锁在一间屋子里,从屏幕上看,应该是没受到什么折磨,在安静的转动着手里的念珠。 “看到了?”陈破山收回手机。 “只要把我孙女治好,其他的都好说。” 姜天意看了眼床上黑不溜秋的陈圆圆。 “这种情况下,让我救他,你就不怕我用什么手段?” 陈破山一笑。 “你会吗?” 姜天意嗤之以鼻,松开拳头,在陈破山的盘玩的发亮的闷尖狮子头上一抹。 “会!” 咔嚓一声,两个陪着陈破山十多年的核桃,碎裂开来。 陈破山脸都黑了。 黄大成眼皮一阵狂跳。 这小子,不好惹啊。 第97章 那阴魂符你也会了? 不理会陈破山的黑脸,姜天意来到陈圆圆床前。 如今的陈圆圆早已经没了在姚家坟地的颐指气使,整个人瘦了足足一圈有余,都脱相了。 印堂漆黑,神光晦暗,而且通过天眼看去,白虎三回眸的煞气已经遍布神光,并且有往全身扩散的态势。 离得近了,姜天意才发现,陈圆圆枕边贴了三张黄色的符纸。 暗自点头,看来这陈家没少找风水先生来看,就看着驱邪符符纸的品相都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不过你能想到用符箓暂时镇住煞气的扩散,虽然比较笨,也确实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否则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不出三日,陈圆圆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难怪自己这么试探着出手,陈破山都能忍下来。 刚才一番出手,姜天意并非贸然行动,他就是要探一探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这种情况,一味的陷入被动,非但解决不了问题,更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随手拿过一张陈圆圆枕边的符箓。 “坟地里几十年凝聚的煞气扑到人身上,一般人根本撑不到现在,如果不是有这驱邪符镇着,你孙女这煞气恐怕早已扩散全身,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姜天意侃侃而谈。 陈破山眉头一皱。 “让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危言耸听的,如果不是因为找你,圆圆也不会被煞气扑上。” 姜天意拿过一张陈圆圆枕边的驱邪符,上下打量着。 “不过这符好像有点不中用啊,符纸倒是上等的材质,这画符的手段就有点差强人意了,驱邪符的意思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黄大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阁下,这话说的有些大了吧,这驱邪符怎么就差强人意了?” 姜天意一愣。 黄大成站在陈破山身后,姜天意以为是陈家的什么人,也一直没有留意。 听到他这么说,姜天意这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这位是?” “黄大成,你口中那个差强人意的符就是我画的。” 黄大成脸色有些不好看,从上次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阴魂咒就能看得出,自己道行上不是姜天意的对手,但自己好歹也是符箓一脉正统传下来的,说自己别的方面不精通他还服气,说自己引以为傲的修符手段有问题,这不能忍。 姜天意嗤笑一声。 “符画的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黄大成一滞。 “你凭什么说我的符差点意思?” 姜天意闻言,手中符纸一翻,指着上面朱砂的朱砂符文。 “画符之人有十戒八忌,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你做的倒也不错,甚至从符纸上的用心看得出来是受过正统法脉的,但是有一个点致命错误。” 黄大成眉头一皱。 “所谓借来天地一点灵光,速断速决,一气呵成,你这符画的,心头杂念丛生,刻意追求符文的形状忽略了自然灵动,这样的驱邪符,能发挥出这符纸五分的力量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了。” 姜天意毫不留情。 黄大成脸沉了下来。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像这种品相的驱邪符已经是市面上的极品了吗?小嘴叭叭的,怎么,听这意思,你对本人的符很看不上?” 姜天意很诚实的点头。 “确实挺看不上的。” “你……” 黄大成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气昏过去。 他叱咤青林这么多年,一手符箓造诣不敢说冠绝青林,至少还没有碰到过画符这方面超过他的人。 “既然如此,那想必你对符箓一道很懂了,不如让本人见识见识,你口中能发挥出符箓十分能力的驱邪符给我看看。” 姜天意摇摇头。 “不画。” 黄大成冷笑。 “我就知道,年纪轻轻,口气不小,敢对本人的画符手段妄加评判,不知天高地厚!” 姜天意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黄大成的头。 “脑子呢?” 黄大成没反应过来,脸上怒气一闪。 “小子,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无语的拍了拍额头。 “画出了十分的驱邪符对煞气有用吗?再说了,我要是在这里画出来,被你偷学了怎么办,我又不认识你。” 黄大成快要骂人了。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陈破山在一旁突然打断快要爆发的黄大成。 自己想的没错,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己早有准备。 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让他知道知道跟我陈家交恶的下场。 想到这,陈破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冽。 当然,这一切都被姜天意收在眼底。 故作没有发现的他,也是无声冷笑。 这可是你让治的。 姜天意一道坤卦按进陈圆圆的眉心。 白虎三回眸的煞气就像一潭猛地被扔进去一块巨石的湖水,瞬间咆哮了起来。 要是别人这煞气可能都没这么大反应,实在是它对姜天意的气息太过记忆犹新。 要知道,如果不是姜天意,它可是好好的在地底吸收着煞气呢,所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坤卦入体,白虎煞气瞬间气息暴涨。 陈圆圆枕边的驱邪符眨眼之间失去了光泽,冒起了青烟,陈圆圆也是连声惨叫。 陈破山身上气势一阵吞吐,死死盯住姜天意,声音冷冽。 “姜天意,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不要紧张,你以为煞气就这么好引出来的?要是看不下去,不行你来?” 陈破山握紧拳头,闭上眼睛,胸口一阵激荡,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姜天意又是两道坤卦出手,白虎煞气被彻底激怒,全部收拢在陈圆圆眉心处。 天眼中,一头张牙舞爪的迷你白虎冲着姜天意示威。 姜天意忽然朝黄大成一伸手。 黄大成还没从刚才的气愤中缓过来,没好气的说。 “干吗?” 姜天意一撇嘴。 “驱邪符啊,你没见煞气已经被逼到病人眉心了吗,用你的驱邪符把他赶出来啊。” 黄大成哼了一声。 “你不是自己会吗,自己画去!” 姜天意一摊手。 “老头,你可看到了,不是我不救,是有人不配合啊。” 陈破山声音冷淡。 “给他!” 黄大成跟吃了苍蝇一样,从怀里掏出三张驱邪符。 “不够……”姜天意说。 黄大成一咬牙,把口袋里所有符箓一股脑儿的掏出来,看也不看的扔给他。 “没了……” 姜天意掏了掏耳朵。 “还是不够啊。” 黄大成要疯了,刚要发作,就见陈破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 “好,我给你画!” 说着,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毛笔符纸朱砂等一应物品。 姜天意捏着一大堆符箓,挑挑拣拣,最终选出来一张。 “恩,也就这张凑合着能用,其他的都什么玩意儿。” 黄大成觉得自己手中的毛笔都快捏不住了。 拿着一张驱邪符,姜天意悄无生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事,藏在符纸底下,然后才将符纸啪的一声贴在陈圆圆额头上。 接着手中一丝金色光晕流动,沿着陈圆圆的手腕直冲眉心神光。 丝毫不顾忌陈圆圆一声比一声惨的嚎叫。 做完这些,姜天意站起了身。 “好了,不出半个小时,她体内的煞气就会被逼出来,到时候就能恢复正常。” 陈破山眼角一跳。 刚要说话,随着黄大成口中念念有词,起笔画符,姜天意口袋中三枚铜钱忽然一动。 姜天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黄大成,你刚才说自己来自正统附录一脉?” 黄大成头都没抬,脸上傲气一闪而逝,丝毫没有注意姜天意口气中的异样情绪。 “当然。” “那阴魂符你也会了?” 黄大成身体一僵,额头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糟糕,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要知道,他跟姜天意还有一重不曾谋面的恩怨。 那就是他曾经在张愿欢身上下过阴魂符,只不过后来被姜天意破了。 这下完了! 刚想到这,就看见姜天意打了个响指,黄大成背上忽然一阵灼热感传来,黑气缭绕,一道漆黑如墨的符箓出现在房间里。 正是姜天意那天隔着几十里施展的阴魂符! 第98章 凌空画符! 黄大成脸色骤变,本以为跑去师门一趟,自己身上的阴魂符已经被破解掉。 大意了…… 这就是个煞神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阴魂符的恐怖了。 想到这,黄大成忍住伸手阴魂符剧烈的灼热感,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箓。 手指成剑,口中念念有词。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祝咒,扫尽不详,遇咒者灭,遇咒者亡,天师真人,护我身旁,斩邪灭精,体有灵光,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天使护身咒,敕!” 黄大成眼中精光涌现,脚踏罡步,手中符纸蹭的燃起。 青烟呼的挡住身后漆黑如墨的阴魂符,黄大成一步跳出阴魂符的符力的范围。 “不错,倒是有两下子,不过,阴魂符可不是这么破的!” 姜天意目中寒意森森,手心金色气流涌动,刷的就吞噬掉了天师护身符的咒力。 阴魂符再次朝黄大成当头而去。 黄大成硬着头皮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纸。 “姜天意,做事不要太绝,别忘了,你奶奶可还在我们手上!” 黄大成边说边往一个方向退去,脸上满是惊惧。 “哼哼,你当时在我姐身上下阴魂符时就应该想到会有此番下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亏你还是请灵画符之人!” 姜天意步步紧逼。 一旁陈破山像是没看到一样,心思都在哀嚎不止的陈圆圆身上。 眼看黄大成已经退无可退,阴魂符就要再次临身。 忽然,黄大成脚步一停,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再次探手入怀,一枚金色符纸捏在手中。 “姜天意,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但是,也就到这里了!” 随着金色符箓燃起,姜天意所立之处的房顶上忽然落下四道钢筋焊接的铁网,落地的一瞬间,咔嚓一声合为成一座铁笼,把姜天意扣在了里面。 “姜天意,没想到吧,你以为我们把你引到这里会没有一点准备吗?” 铁笼扣下,阴魂符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砰地散了开去。 黄大成哈哈大笑。 “这该死的阴魂符,终于算是摆脱了,不过不得不说,你的阴魂符的确够厉害。” 姜天意惊奇的看着贴满五颜六色符箓的铁笼。 “看来你为了祛除体内的阴魂符,花费的心思不小啊。” 黄大成脸上闪过一抹得色。 “天底下就没有破解不了的符箓,如果有,那就是用更多的符箓把它压住,然后再像现在这样,找到画符的人,隔绝了他跟符箓的关系,像阴魂符这样的符自然就能破了。” 姜天意一愣神,突然觉得这家伙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虽然他画符不咋样,不过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解掉阴魂符,也是个能人了。 逐个从铁笼上的符箓扫过,什么驱邪符,镇宅符,求雨符,甚至连平安都有,姜天意叹了口气。 “能把你逼到用这种高射炮打蚊子的办法,也是难为你了。” 黄大成充耳不闻,来到陈破山面前。 “多谢陈老爷子配合,本人才能解得了这小子的阴魂符。” 陈破山摆了摆手。 “黄先生为我陈家奔波,被他钻了空子,配合黄先生是我陈家分内之事。” 陈破山突然这么客气,黄大山有些受宠若惊。 “刚才这小子祛除圆圆体内的手段黄先生都看到了,可有什么不妥?” 陈破山开口。 黄大成这才恍然,我说呢,青川道上被称作野狗的陈破山怎么可能忽然对自己这么客气。 马上摇了摇头。 “老爷子放心,姜天意虽然手法有些冒进,但小杰体内的煞气确实是在缓缓抽出体外,看目前的样子,要不了半个小时,煞气定然能完全抽出体内,否则,本人也不敢动手。” 陈破山点头,扫了一眼姜天意跟躺了一地的陈家手下。 “一群废物,养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连一个黄毛小子都打不过,能动的带着不能动的都给我滚。” 地上的人打了个哆嗦,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 姜天意干脆蹲在铁笼里仔细的研究着一张张符箓,越看越是惊讶。 这黄大成可以啊。 虽然画符的能力不怎么样,但知晓的符箓的种类是真的多。 姜天意甚至在几张符箓的笔画中看到了天易三卷中有些符箓的影子。 “你这几张符箓哪儿学的?”姜天意蹲在那里,好奇地问。 黄大成一瞪眼。 “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不如这样,你告诉我这几张符哪儿学的,我教你画符。” 黄大成嗤笑一声。 “你还有闲心管这些,姜天意,真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无所畏惧了,你是看不懂现在自己的处境吗?我要是你,就想想该怎么跟陈老爷子求情,让他老人家高抬贵手,争取让你下场好一些。” 姜天意恍若未闻。 “真不考虑考虑,我画符真的还行。” 黄大成干脆不再理他。 姜天意看向陈破山。 “老头,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陈破山眼皮抬都没抬。 “好吧,其实我在那煤气罐罐身上留了个心眼,你要是不把我放出去,我可不敢保证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姜天意似乎有些害怕了,眼神躲躲闪闪。 陈破山抬了抬眼皮,斜了眼黄大成。 黄大成哈哈一笑。 “小子,别强撑着了,有没有手段我还看不出来,少在那里危言耸听了,你是觉得本人连陈小姐是不是转危为安都看不出来吗?” 姜天意垂头丧气。 似乎真没了主意。 “陈家,不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惹的。”陈破山淡淡说了一句。 姜天意伸了个懒腰,蹲的时间太长,脚都快麻了。 “你觉得这个笼子困得住我?” 黄大成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姜天意,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妨告诉你,在你之前,这个笼子里关着的是三头成年藏獒,你是很能打不假,但你肉拳打的开着一寸的钢筋吗?” “当然,你也可以借用下你身后仙家的力量,不过当着这么多符箓的面,你看它们有一个敢出来的吗?” 在黄大成心里,一直觉得姜天意身后有一个修行道行极高的仙家指引,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比自己还要正统的阴魂符。 在铁笼周围贴满这么多符箓虽然是为了破了自己身上的阴魂符,但更多的原因就是用符箓的力量防止姜天意借身后仙家的力量破笼而出。 “为了对付我,你们是煞费苦心啊,不过……” 说到这,姜天意一顿,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 正是给张愿欢解阴魂咒那天占的一卦。 天易三卷,一卦解一卦。 这三枚五帝钱上有黄大成跟此卦的因果,这一卦只能到如今才能解。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这世间的来和去都有个时间,有时候老天爷让你办不成一件事,或许是想让你躲过一劫。” “比如,你在我姐身上下的阴魂符。” 黄大成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什么意思?” 姜天意将三枚铜钱扔出,滴溜溜地来到黄大成头顶。 “意思就是,一件事有一件事的因果,时间还早,咱们慢慢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告诉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黄大成开始有些紧张了,但就在紧张的情绪刚起来,眼前一幕让他差点咬断了舌头。 只见姜天意探出一根食指,凌空而动。 手指划过的地方,一丝丝气流汇聚成线条,在空气中熠熠生辉。 天地为符纸,念力为符文。 凌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金光闪闪的符箓,姜天意朝黄大成咧嘴一笑,满口白牙。 “我画符真的很厉害!” 符成,铁笼上的所有符箓轰的一声,火苗翻滚,化成飞灰。 三枚铜钱一震,透亮的青光一闪。 下一刻,通体一寸粗细的钢筋焊成的铁笼嘁哩喀嚓一通乱响,寸寸断。 四分五裂。 烟尘落下,姜天意手中金色气流缓缓消退,笑意盈盈。 有那么一瞬间,陈破山瞳孔缩成针尖。 黄大成如遭雷击,傻在原地。 “凌……凌空画符!” 第99章 不杀人,诛心! “怎么样?考虑考虑?” 都没听清姜天意说了什么的黄大成下意识僵硬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三枚铜钱一震,透亮的青光在黄大成头顶一闪而逝。 黄大成就觉脑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姜天意一把收回三枚铜钱,装到口袋里。 难怪天易三卷中说,一卦解一卦,解卦铜钱只能用到跟卦象有关的人身上,原来如此。 转身,姜天意看着陈破山。 “还有什么后手,都亮出来吧。” 毕竟是大半辈子刀口上舔血的人,陈破山迅速压下心底的惊讶。 “如此年轻的内劲高手,多少年没见过了,难怪四方武馆会选择毁约。” “不如这样,你把我孙女治好了,我把你奶奶放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姜天意眉毛一挑。 “然后你再找机会背后给我捅刀子?” 陈破山神色冷淡。 “就是没得聊了?” 姜天意不置可否。 “我是个乡下土包子,不知道你们这个家那个家的有多大背景跟能耐,但是有一点你们搞错了,用这种方式请我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想聊可以,先把我奶奶放了。” 陈破山站起身。 “不能不承认,是我小瞧你了,但陈家有陈家的面子,你今天这番折腾,如果还能安稳的从这里走出去,传了出去,我陈家还怎么在青林立足。” “内劲高手虽然不多,但不代表我陈家没有。” 说着,陈破山拍了拍手,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 “那边安排好了?” “当家的放心,跑不了的。” 陈破山点点头,吩咐道。 “把他留下,生死不论。”然后陈破山望向姜天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院子里你打我的人一下,马上就会有人用同样的待遇招呼你奶奶。”陈破山阴森一笑。 “你很能打是吧,那就继续吧,看是你能打,还是那个老太太比较能抗。” 陈破山扔出手机,屏幕里两个黑衣人正一脸凶狠的朝老太太走去。 姜天意眼角一缩,定定的看了手机屏幕,脸上青筋隐现,显然已经怒到极致。 陈破山继续说。 “比起背后捅刀子,我更想看到你的亲人在你面前因为你的莽撞,受到这种折磨,你会有什么反应。” “不怕告诉你,在你来的同时,我还派出了人,去了你所谓的天易居,没有你的天易居,这会儿可能已经成了一堆废墟。” “不用感谢我,就让我把你身边的羁绊一个个都断掉,这样你就是个无所畏惧的人了。” 陈破山不愧是在青林道上有野狗之称的狠人。 眼中满是疯狂。 猛然,姜天意忽然眼角一跳,脸上突然有了一种特别淡定的神色,只是眼中的冷光凝聚成了冰冷的杀意,五指用力,咔嚓一声,手机粉碎。 “陈家是吧,好,很好……” “倘若我奶奶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陈家全部陪葬!” 话音未落,姜天意暴动而出,一个呼吸,都没来得及动手动的两人中之前说话的人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身形再闪,手中金色气流缭绕,一掌印在陈破山身后四人身上,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传出,被击中的人影一软,瘫软了下去。 只两个呼吸,被陈破山寄予厚望的陈家内劲高手,尽皆倒地,生死不知。 然后,姜天意身形不停,一拳砸在陈破山的脸上,陈破山足足被打飞出去五米有余。 “别挣扎了,这就是对你布下的死局,要么你留下归顺陈家,要么你奶奶给我陪葬。” 陈破山喷出一口鲜血,嘿嘿冷笑,满脸疯狂。 姜天意一步跟上,踩住陈破山的手腕,脚尖用力,咔嚓一声。 陈破山一声惨叫。 “是不是很绝望,恨不得一拳打死我?” “但是你不敢,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把人藏在哪里,你也来不及了,哈哈哈哈……” “姜天意,你很出色,出色得让我这样的人都害怕了,但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姜天意充耳不闻,又一脚踩住他的脚踝,咔嚓一声。 又是一阵惨叫。 两分钟后,陈破山四肢俱碎,已经不成人样。 但嚣张的声音仍不绝于耳。 “姜天意,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一定让你亲眼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姜天意一招手,床上哀嚎的陈圆圆额头上那张驱邪符下一样物事抓在手中。 煞气缭绕,隐隐虎啸声萦绕在房内。 姜天意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你只知道我能打,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天易居的大掌柜?” 四肢俱碎都没有停下嚣张的陈破山声音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伸开手掌,是那枚黑红相接的玉环,只不过跟在杨家时候不同,玉环上面隐约多了几道纹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面有你孙女身上的所有煞气。” “就是因为这些煞气,姚家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本来我还在想,把你孙女体内煞气收了,怎么找个地方消化掉让它不再为祸世间,现在好了,你帮我找到了办法。” 姜天意说着,手指扣住玉环,屈指一弹,煞气猛虎直入陈破山眉心。 陈破山一瞬间山根枯萎,恶纹入口,印堂黑云头顶。 姜天意接连凌空画符,让黄大成心惊胆战阴魂符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目标不是他,而是眨眼在房间里消失。 手指不停,姜天意一共画了十八道阴魂符,都消失在了房间。 黄大成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着后背已经湿透了唐装。 陈家一共十八人,阴魂符也正好十八道。 这肯定不是巧合。 “以后的青林县,不会有陈家了。”姜天意望着陈破山,淡淡开口。 “你做了什么?”陈破山怕了。 姜天意甩了甩手。 “没什么,只是把陈家罪恶满盈的人提前送上了阎罗道,接受地府的审判,你也不用谢我。” 陈破山突然想通了什么,忽然面如死灰。 “姜天意,我要你给我陈家偿命!” 说着,对着房间一个摄像头吼了起来。 “动手,一刻也不要等,我要让那个老太太生不如死!” 姜天意这才知道,原来关押自己奶奶那边的陈破山手下一直在看着这边。 不过,姜天意表情丝毫不变,反而怜悯地看着陈破山。 下一刻,姜天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姜天意接通,按了免提。 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小友,事情办好了,老太太毫发无损。” 是姚天策的声音。 姜天意看了眼陈破山。 “听到了?” 陈破山一脸呆滞。 “不可能,不可能,姚天策那老儿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找到我藏人的地方,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电话里,姚天策的声音再次传来。 “城外十里一个农家乐底下的地下室里,陈破山,你确实很会藏人。” 陈破山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死死盯着姜天意,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陈家完了。 他陈破山也完了。 第100章 不义之财,当行善事 姜天意跟姚天策汇合,把老太太接回了家。 当晚,陈家彻底乱套了。 先是陈家的二号人物,所有产业的总负责人下班路上撞到一辆拉砂石的工程车,卡车急转弯躲避不及,一个侧翻,该负责人的敞篷跑车直接被几吨沙子当头盖下,人救出来的时候早就没气了。 然后是青林排行前十的陈家酒店幕后掌控人,躺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床上睡觉时被坠落的天花板砸中,当场一命呜呼。 还有陈破山心思花得最大的娱乐会所负责人,在酒桌上,鬼使神差的灌了自己两瓶白酒,不知怎么的引发了食道逆流,三分钟不到,当场身亡。 更有甚者,从来都是豪车出入的一个陈家大少没来由的突然心血来潮的骑自行车出门,为了躲路边的积水,轮子一个打滑,控制不住的冲到了旁边水深一米不到的水沟,再也没有上来,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就能解决的危机,那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想到过。 …… …… 总之,一夜时间不到,陈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产业的嫡系负责人,死的死,伤的伤。 不多不少,刚好十八人。 如今的陈家除了一些妇孺孩子,已经没有一个主持场面的主心骨了。 陈破山被手下送到医院刚苏醒过来,就被这一连串的消息打击的再次昏死过去。 医生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半天,才幽幽醒转过来。 看着病房里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陈家妇孺孩子,陈破山满眼绝望,不过还是强撑着一口气。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陈家倒不了。” 话音未落,陈破山的心腹一脸惊慌地走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咱们的娱乐会所跟酒店都被查封了。” 陈破山痛苦地闭上眼睛。 陈家是地下行业发家,近些年正在走由黑转白的发展策略,但是对于陈家那些刀头舔血的人来讲,正经做生意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自己的会所跟酒店里其实一直都在隐蔽的做一些擦边球的生意。 陈破山对这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长时间以来,也都相安无事。 这次突然被查封,对陈破山来讲等于重创。 毕竟,陈家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收入来源都来自这两个产业。 心腹担忧的看着陈破山,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因为会所跟酒店的关系,陈家所有的生意都受到了冲击,现在已经被相关部门盯上了。” “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陈破山声音颤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多岁。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陈破山颤巍巍的下了病床,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青林县城,看着看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萎靡的瘫软了下去。 第二天,一则让各方势力震动的消息突然在青林县炸开。 陈家所有产业挂牌转让。 一时间,所有人不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只野狗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都在观望。 有心眼的人打听了一下看看陈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打听可不要紧。 陈家十八人一夜之间死伤殆尽并且被相关部门盯上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下所有势力坐不住了。 陈家这是发生了什么? 再接着往下打听,却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势力,嗅觉敏锐的沿着之前陈家发生的事情,查到了黄大成这条线索。 但等他们翻遍青林找黄大成的时候。 这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了。 紧接着就传出了,陈家可能惹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而且这事跟黄大成可能脱不了关系。 黄大成是干什么的,那可是青林县鼎鼎大名的风水先生,如果说陈家这次的事跟他扯上了关系,那就不妙了。 这下,原本蠢蠢欲动觊觎陈家产业的人都不敢动了。 谁不知道,风水先生这样的奇门中人,放在哪里都是要当大爷一样供起来的,陈家要真是因为惹上了风水圈的人,因此招惹了杀身之祸,那也只能说他时运不济了。 只不过这些姜天意都没有关心。 两天后的七月十四,他跟老太太再次来到了白河镇。 对佛家一直心存敬意跟感恩的姚天策陪同。 还是在那个香蜡纸烛店门口,不过这次老太太身边有姚天策安排的一众安保公司的黑衣人在暗中保护着。 “陈破山死了。”姚天策告诉姜天意。 姜天意一脸平静。 “哦?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姚天策一阵唏嘘,不管怎么说,陈破山也算得上一方人物了,就这么栽了,对姚天策来讲还是有些感慨的。 “这老头有点经不起折腾啊。”姜天意摸了摸鼻子,心底毫无波澜,对这种敢对自己亲人出手的人,死不足惜。 姚天策看着面前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的大男孩,心底一阵感慨,有手段,有魄力,该出手就出手,丝毫不拖泥带水,最关键的是还有能力。 在如今被‘绑’在天易居的黄大成那里,他知道了姜天意那天的所作所为。 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陈家那些人消失在各种意外里,这就是风水师的手段吗? 太恐怖了。 “陈家的产业我准备收购过来,不知道小友有没有什么建议?” 姜天意挑了挑眉毛,一脸揶揄。 “姚先生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姜天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太太。 姚天策也不否认。 “因为小友的关系,在青林恐怕除了我姚家,也不会有人敢接这个盘子了啊。” 姜天意一挑眉。 “因为我?” 姚天策把这两天青林各势力的反应跟陈家得罪了黄大成被风水师出手的传言跟姜天意说了一遍。 姜天意哭笑不得,同时心里心疼了替自己背锅的黄大成一秒钟。 “陈家的盘子不小,我姚家单独吃下来有些吃力,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参与一份?” 姜天意抬眼看了姚天策一眼。 “姚新生,我多大能力你不知道啊,乡巴佬一个,没钱,说话不硬气啊。” 姚天策被姜天意说的一愣。 上下打量一遍,果然爱情的力量不小啊,之前姜天意说话办事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沉稳的感觉,现在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朝气。 “爱情的力量不小啊。”姚天策小声说了一句,他自然是知道姜天意跟秦月心走到一起的事。 “什么?”姜天意真没听清他说的啥。 姚天策笑着摇了摇头。 “钱由我姚家出,按照之前我姚家跟小友签的那份合同的合作方式一样,从陈家收购过来的产业收益咱们双方一人一半,如何?” 虽然知道这是姚天策想要拉拢自己释放的善意。 姜天意心里还是暗道一句老狐狸。 既然都送上门了,自己哪有不要的道理。 “行,没问题。” 见姜天意答应,姚天策舒了口气。 “不过我有个要求。”姜天意说。 “小友只管说。” “我的那一半收益,姚先生就替我拿出去捐了吧。” “捐了?”姜天意有些惊讶。 要知道,陈家这些产业现在虽然在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但这不代表后面经营起来的收益啊。 好歹是陈破山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资本,一年的收益放到谁面前那也都是正常人几辈子挣不到的钱。 就这么捐了? “不义之财,当行善事。”姜天意缓缓开口。 姚天策身形一震。 就在这时,老太太从香蜡纸钱店里出来了。 姜天意赶紧小跑着过去,扶住她,往无相寺的方向走去。 望着姜天意的背影。 姚天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足足半天,吐出一口浊气,再抬脚时,生意人姚天策,脚步轻盈。 如果姜天意再看他的面相,就会发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姚天策面相上已有变化。 正所谓,面上扫开十层甲,眉目才无可憎。 而这些,只是因为姜天意的一句话。 第101章 七月十四,无相寺 无相寺,朱墙琉璃瓦,信徒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道。 姜天意扶着老太太慢慢走上台阶。 平原的寺院没有山门,特别是无相寺这种小的寺院,绕过门口的四大天王殿,迎面就是一座佛塔,走得近了,能看到被岁月冲刷的斑驳经文篆刻其上。 “天意,还记得这个吗?” 老太太满面慈祥的问拎着水果香烛的孙子。 对前几天被陈家绑架走,老太太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姜天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时候自己跟奶奶来的时候没少打无相寺各种东西的主意。 从四大天王殿开始,老太太就虔诚的在每一尊佛像前恭敬上香。 姜天意乖乖的跟在后面,看着奶奶或多或少都功德箱里会放上几枚硬币,忽然想到了李娟,这要是让她看到还不一个一个从功德箱里抠出来啊。 走到大雄宝殿门口,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神抖擞的大胡子和尚,年纪不大,胡子尚未发白。 “老居士,您又来了。” 大和尚跟老太太打着招呼。 老太太双手合十。 “了悟师傅,我带孙子来给菩萨上柱香。” “老居士慈悲……”了悟大和尚双手合十。 而后,了悟看向姜天意。 “小施主,木鱼可还好用?” 姜天意一脸尴尬。 第一次跟奶奶来无相寺的时候,知道那个佛塔搬不走,又听说了悟大和尚的佛珠是个好东西,自己就拽着他不撒手,非要拿走换糖豆吃,怎么哄都哄不好。 一旁小沙弥笑的,木鱼都敲乱了。 最后,还是大和尚用一个小木鱼把自己哄好的,不过新鲜劲没过几天就被自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如今听了凡旧事重提,姜天意都不好意思了。 “了悟师傅,当年小子无理了。”姜天意也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 了悟笑着摆了摆手。 “菩萨保佑,小施主八年心路历程,如今回归本性,善哉善哉。” 对于姜天意痴傻了八年的事,了悟自然是知道的。 跟老太太寒暄几句,大和尚告了个罪,便离开了。 老太太带着姜天意,在无相寺每尊佛像前都上了一炷香。 来到主殿的地藏王菩萨处。 “天意,你能恢复正常,全凭佛菩萨保佑,这次带你来,就是要你在菩萨面前磕十八个大头,点上九盏佛灯,这是奶奶曾经在菩萨面前发的愿。” 姜天意恭恭敬敬的跪在在地藏王菩萨脚下。 十八个大头,九盏佛灯结束。 姜天意双手合十,心境祥和。 只是他没有发现老太太神色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一圈佛菩萨拜完,已经日到中天。 最后来到大和尚了悟的禅房,因为老太太是这里俗家居士的缘故,每次过来,哪怕不是守斋,了悟大和尚都会留老太太在这里吃完斋饭。 趁大和尚跟老太太说话的功夫,姜天意在无相寺四处逛了起来。 说是逛,无相寺其实就是一座比较大的院子。 除了大雄宝殿跟大门的天王殿,只有一座罗汉堂,这罗汉堂几乎在大部分寺院都有,不过无相寺的罗汉堂倒是比较有名。 这里的罗汉堂有一百零八尊罗汉,香客从门口进去,随意找哪一尊开始,按照自己的年龄,一尊一尊的摸罗汉,中间可以随意跳过,随缘去摸,当摸到自己岁数对应的罗汉时,记下该罗汉的名字,门口右边就是解签的地方,香客根据自己摸到的罗汉名字兑换属于自己的灵签。 据说特别灵。 姜天意刚准备进罗汉堂,就见姚天策从里面出来。 “小友对这罗汉堂灵签感兴趣?”姚天策手里拿着一张灵签。 姜天意点点头。 “觉得挺有意思,想试试。” “不急,眼前就有高人,我连解签师傅那里都省得去了。” 说着,姚天策把自己的灵签递了过来。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是一张卡片,卡片上面四句偈语。 “性格粗犷心胸广,少年得志美名扬,加鞭快马更努力,春花秋月各擅长。” 姜天意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他。 有点意思。 这灵签虽然看着很简单,但很经得住细品。 最主要的是,跟姚天策的命数很接近。 至少姜天意从姚天策面相上来讲,跟这四句诗是有些接近的。 就在姜天意想自己要不要也去试试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说你这孩子,小云这女孩多好啊,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你当着亲家的面说不结婚了,你让我跟你爸这脸往哪儿放啊?”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们知道你有心结,放不下,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啊。” “爸妈,你们别说了,这婚说什么我也不结了。” 一阵对话传进了姜天意的耳朵。 姜天意回头。 离他大概五六米的地方,老年夫妇对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口诛笔伐。 姜天意有些好奇,抬脚朝人群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了悟大和尚的禅房里,了悟跟老太太望着罗汉堂前的姜天意。 “老居士,突然带孙子过来,是不是要告诉他点什么了。” 了悟大和尚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望着姜天意。 老太太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香茶,喝了一口。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按照规矩是要给他母亲上坟的,我带他来这里一趟,大师傅不知道为什么吗?” 了悟叹了口气。 “这孩子十八岁了,虽然是我捡回来到的,但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觉得是因为自己,他妈才去世的,姜晨身体不好也跟他有关系,特别是这次恢复正常之后,就更是把事情放在心里不愿意说了。” 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莫名。 “十八个大头,九盏佛灯,就算是给他母亲一个慰藉吧,毕竟,我那儿媳妇生前最疼他。” 了悟诵了声佛号,不再说话。 罗汉堂前,姜天意挤开人群。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地上,目光坚定,眉头紧皱,被父母轮番劝解,除了那一句说什么也不结婚,再也不愿意吱声。 “造孽啊,我孙家怎么有了这样的儿子啊,难道你想让我们家断了香火不成吗?” 男子的母亲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亲在一旁接连叹气。 男人闷头梗着脖子,毫无反应,就像没看着一样。 姜天意朝他脸上看去,这一看,登时眉头紧锁。 男子眼球上吊,目光虽然坚定,却有些涣散,田宅宫跟山根晦暗,脸孔跟皮肤呈黑里透灰的气色。 这男子怎么一副阴灵缠身的面相。 而且,看这架势,至少已经很多年了。 再仔细一看,姜天意更奇怪了。 这里是佛门圣地,按道理来讲,任何邪祟亡灵是不敢接近的。 但是男子却硬生生的把阴灵带来了,就在手指上的戒指里藏着。 第102章 不愿结婚的男人 男子忽然抬起头。 “爸,妈,你们就别再逼我了,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的。” 男子母亲听到这话,更不依不饶了。 他父亲闻言,伸手就要过去打他,被姜天意赶紧拉开。 “叔叔,您消消气,这里是寺院,清净之地,有事好好说。” 男子父亲唉了一声,垂下扬起的手,蹲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姜天意来到男子身前。 “这位大哥,你这什么情况?” 虽然从男子面相上看出个大概,但不明白前因后果的时候,姜天意肯定是不会贸然问的。 孙耀宗看了眼姜天意,有些不耐烦。 “没你的事,小屁孩,少管大人的事。” 小屁孩?姜天意笑了。 不过要说年纪,对方喊自己小屁孩也确实说得过去。 “现在想谈恋爱结婚的大小伙子这么多都找不着对象,你这倒是把好好的姻缘往外推,没道理啊。” 姜天意故意往他心结的地方扎针。 孙耀宗一瞪眼。 “去去去……” “别啊,大哥,佛家说相遇就是缘分,你看青林县这么大,咱们能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坐在这,是不是菩萨注定好的,说说呗,我看叔叔阿姨气的也够呛,这么耗下去解决不了问题啊,难道你们来寺院就是怄气的吗?” 姜天意凑到他面前,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孙耀宗脸色一阵变化,沉默良久。 “我也不想这样的。”男人叹了口气。 “小屁孩,你相信有来生吗?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魂吗?” 姜天意挠了挠头。 “我应该相信。” 男人扭了扭脖子。 “那就有的聊了,你不是也好奇我为什么不结婚吗,今天全当闲着没事,在菩萨脚下跟你说说。” “我二十多岁在工厂打工那会儿谈过一个女朋友,她小巧玲珑的,眼睛特别干净,眉毛上有两三个小雀斑,一笑起来,雀斑跟会跳舞一样,整天蹦蹦跳跳的,无忧无虑,青春懵懂的时候的感情最是稳固,我们谈了大概三四年吧,感情一直很好,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那一年年底,我们约好去他家上门提亲。” “她家在大山里,比较偏僻,属于那种坐完飞机坐火车,坐了火车再转公交车,下了公交车还要坐马车的偏远。”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刚下完雪,公交车行驶在崎岖十八弯的山路上,我们俩在最后一排坐着,我都不敢往窗外看,全是悬崖峭壁。” “她就在身边一直安慰我,慢慢的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耀宗笑的特别温柔,脸上是满满的追忆之色。 “就在我以为所有的美好就从那辆载我们的车上开始的时候,噩梦也从那时候悄然而至,公交车为了躲避迎面突然过来的小汽车,紧急制动下撞到了旁边的山上,翻了。” “你女朋友被那场车祸带走了?” 姜天意忍不住出声。 孙耀宗摇了摇头。 “没有,车上大部分人都没事,她只有点擦伤,没什么大事。” 没等姜天意问,孙耀宗继续说。 “是我受伤了,当时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个地方裂开了。” “车上的人打了120,但那个地方离最近的医院也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哪能撑得住一个半小时啊,没十分钟就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涣散,拉着她的手开始交代后事了。” “她就拼命的安慰我说一定没事的,哭着说了很多话,但我都没怎么记得住,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头一歪,昏倒在了她怀里。” 孙耀宗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抬头看了看香火缭绕的无相寺,又放了回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我竟然真的撑了过来。” “但有件事特别奇怪,醒来之后我就一直没见女朋友来看过我,问了身边的家人也都支支吾吾的女孩伤的有点重,在隔壁医院。” “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当时在医院里呆着,也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我出院,四处找都找不到她的时候,连番逼问下,她家里人才跟我说实话。” 孙耀宗可能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站起身,走出了无相寺的大门,姜天意不明所以,这才说了一半,干啥去啊,就在后面跟着。 等出了天王殿,来到无相寺门外,孙耀宗点了根烟,猛抽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你看我有多重?” 孙耀宗开口一句话让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打量了一下他一米八的个子。 “有个一百七八十斤吧。” “是啊,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子背着我这么个一百八十多斤的人走了一个半小时,替救护车省了那么多时间,我才得救。” 姜天意头皮一麻,对那个只在孙耀宗嘴里描述出来的女孩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感动。 “那后来?” “她看到救护车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一头栽到了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孙耀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没有。” “从我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起,我就开始天天梦到她。” “我们每天在我梦里聊天,这一聊就是整整十一年。” “时间久了之后,我好奇啊,就问她到底是什么?怎么能天天出现在我梦里。” “她就笑呵呵的跟我说,你猜。” “再后来,她就劝我找个对象,老大不小的了,不能一直单着。” “人吗,时间长了,很多事就淡忘了,加上家里逼得紧,我就试着跟现在的对象谈了。” “感情也挺好,双方父母都已经见过面了,明天结婚,今天本来是过来陪父母上个香,讨个吉利。” “但当我跪在菩萨面前那个头磕下去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女的能拿命去爱我。” “小屁孩,换成是你,这婚你结吗?”孙天策扔出烟屁股,稳了稳情绪,幽幽的吐出一句。 姜天意摇了摇头,久久无声,心里有种说不出什么感觉。 本来以为孙耀宗是被什么阴灵缠上,左右了情绪,才对结婚这么抗拒的,谁曾想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可你这样让父母怎么接受啊,还有你现在这个对象,将心比心,你难道要因为一段过去的事,去伤害一个愿意跟你走进婚姻殿堂的人吗?”姜天意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出这么一段话。 毕竟对他来说,婚姻,感情,他能知道的也只是最近在各种书上看到的道理。 孙耀宗笑了笑。 “一个人也挺好的,我这条命是她用命换来的,不能辜负她。” “那如果她也愿意让你结婚呢?”姜天意说。 “不会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梦里了,从知道我谈了对象之后再也没来过,我想她是生气了吧。”孙耀宗抚摸着食指上上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痕迹的戒指,满眼愧疚。 姜天意定定的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她是愿意的,只不过那么多年,她的时间也到了,跟你就这么长的缘分,梦里陪你的那一程对她来说已经很勉强了,你难道想让她走的不安心吗?” 孙耀宗身体一震。 “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没说话,手指忽然在他双眼一抹,一道坎卦扔到他的戒指里。 孙耀宗眼前一花,刚要发火,就听姜天意说。 “跟她见最后一面吧,她不是生气不去你梦里,只是时间不多了。” 孙耀宗一愣,接着就看到戒指上一股股气流缓缓凝聚成一道娇俏的影子。 眉毛上有三两个小雀斑,正笑颜如花的望着他。 孙耀宗悲喜交加,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孩,瞬间红了眼睛。 女孩脸色苍白,身影虚幻,安慰的拍着孙耀宗。 “耀宗,去结婚吧,小云是我替你选的女孩,她会一直替我陪着你,完成我们当年许下的诺言,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不,我不,我只要你……” 孙耀宗像个孩子一样。 “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什么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其实就是一个留恋在人间不肯离去的魂灵,因为有心结,迟迟没有转世投胎,现在你终于找到了归宿,我的心结也了了,马上要去投胎了。” 孙耀宗松开她。 “能不能不走……” 女孩拍了拍他的头。 “傻瓜,这世上哪有不散场的筵席,再好的夫妻也总有个要先走,能陪你十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孙耀宗还要说什么。 女孩忽然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嘴。 “你忍心看着我孤零零的飘荡的世上吗?” 孙耀宗面色一黯。 “我舍不得你。” 女孩忽然笑了。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但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时候成个家了。” 说到这,女孩的身影忽然开始涣散。 戒指上坎卦迸发出耀眼的青光。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女孩站在青光里,使劲朝姜天意挥了挥手。 “耀宗,三世情缘,一世夫妻,好好对小云,她会代替我陪在你身边,一直到老的……” 说到这,女孩消失不见。 无相寺门口,孙耀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103章 上坟 从无相寺回来之后的当晚,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一层秋雨一层凉,褪去酷暑,空气中凉意弥漫。 细雨蒙蒙,月牙村外泥泞的乡村土路上,姜天意极为小心翼翼的挎着一个竹篮,姜晨在后面跟着。 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不远处就是自家玉米地了,玉米已经长到比人还要高。 玉米地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被玉米杆围起来。 离的越近,兄妹二人越发沉默。 不是清明,按风俗不能往坟头上添土,二人只是默默把坟包周围的杂草清理掉。 收拾完这些,来到坟头前,姜天意把竹篮里的瓜果一样样的拿出来,摆在坟头。 姜天意跟姜晨并排跪了下去。 “妈,我跟小晨来看您了……” 人生最苦处,阴阳两隔时。 点着一叠黄纸,青烟飘荡。 姜晨就在一旁,看着小小的坟包,十五岁的少女很难想象怀胎十月把自己带来人间的人就躺在这里面。 “哥,你说咱妈知道咱们来看她了吗?” 姜天意望着升到一米多高瞬间四散的青烟,心里一阵失落。 按照小铃铛那个阴差爷爷说的,自己母亲很有可能已经再入轮回了,所谓入轮回,就代表坟包里连守尸魂也不存在了。 “应该知道吧……” 当然,姜天意是不会把那些告诉姜晨的。 纸钱一叠一叠的燃烧,雨丝很快打湿了姜天意的后背。 当最后一叠纸钱被投进火堆里,姜天意从竹篮最下面打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手擀面。 这是一大早兄妹二人合力完成的。 葱花碧绿,面条细长。 “妈,小时候都是您给我做面,现在儿子长大了,给您做一碗。” 一碗面条放到坟前,风雨如晦中,姜天意眼睛泛红。 当最后一叠黄纸即将燃尽,姜晨拽了下他的衣角。 “哥,该回去了。” 姜天意揉了揉脸颊。 “走……” 姜天意刚要迈脚,忽然神色一动,盯住只剩下青烟袅袅的灰烬。 只见方才升起而后散开的纸钱烟雾在坟头打着旋的缓缓转动。 这是? 青烟不散转坟头,亡人未走暂停留。 姜天意身体一震。 难道说母亲并没有重新入轮回? 想到这,姜天意打开天眼朝坟里看去。 只是,天眼中白茫茫一片,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 姜天意一皱眉。 自己看错了? 不会! 那这是怎么回事? 事关母亲,姜天意不敢有一丝马虎。 天眼看不到那就用别的办法。 姜天意抬起脚,踩着松软的田埂,沿着坟包走了一圈。 还是并没有什么异常。 “哎呦……” 一旁收拾完竹篮的姜晨在坟包丈余外的地方忽然痛呼出声。 “怎么了?” 姜天意赶紧扶住她。 “没事,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姜晨抬起脚,脚下是一截农村用来区分界限的木头疙瘩,姜晨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踢开。 一脚下去,土木疙瘩没动。 姜晨的脚被震的有些发麻。 让姜晨让开,姜天意把木桩周围的土扒拉开,露出差不多一握的距离,抓住用力一薅。 一尺左右的木桩被拔了出来。 姜天意眉头猛地一拧。 区分界限的木桩不可能入地这么深! 双手一震,木桩上的泥土被震了下来,露出真面目。 这一看之下,姜天意瞳孔猛地一缩。 木桩根部削成了一个尖,上面有些刻痕。 桃木钉! 竟然是一枚这么大的桃木钉。 众所周知,因为桃木对阴灵亡魂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一般都不会出现在阴宅附近,但现在目前坟地正前方的一丈之内竟然出现了一根刻着符文的桃木钉。 谁? 这是谁干的! 姜天意只觉得一股热血倒灌脑门。 打开天眼,再次朝四周看去。 仍是白茫茫一片。 按照母亲的八字推演去向,也是一片空白。 姜天意不甘心。 他现在能确定,母亲的坟墓一定被人动过手脚。 想了想,姜天意一咬牙,手指凌空,以自己为点。 乾,坤,离,兑,震,巺,坎,艮! 从获得天易三卷传承以来,八卦第一次齐出!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念力储备,想要八卦齐出,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 但关乎到母亲。 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当最后一个卦象凝聚而成,姜天意脸色隐隐苍白,一阵虚弱感从脚底直上脑海。 姜天意稳住心神,闭上眼睛,手指不停,在胸口掐着手印,感受着八卦传递过来的信息。 这是天意三卷中一个极为耗费心神的法门,八卦开路,天地清明! 与此同时,八卦在姜天意周围以一种奇特的律动缓缓转动。 姜天意抬起脚步,身边八卦如影相随。 一步一步沿着坟包扩大范围,探查天地间的每一丝细微的动向。 姜天意现在的感受很奇妙。 他能听到地下三米蚯蚓跟土壤微乎其微的摩擦,脑海中能看到几十米之外附近坟包里守尸魂望着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 甚至,能清晰的感受每一粒土壤跟土壤之间的暗自较劲。 但以母亲坟包为中心的一丈之内,却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姜天意不甘心,脚步不断沿着坟包往外扩大范围。 按他想的,如果那一丈之内是不能用天易三卷的保护,那自己就扩大范围,从周边风水流动的变化中去看母亲坟地的情形。 不管什么样的风水局或者做了什么手脚,只要是发生过的事,都会在气息中留下痕迹。 更何况,风水本就是窃取引导天地间的气流,或为己用,或害他人。 当范围扩大到沿着坟包两丈左右的时候,姜天意心思通明,八卦探查的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有余。 三丈时,方圆百米蚊虫飞过的声音落在脑海中已如雷鸣。 但母亲坟地的位置还是白茫茫一片。 姜天意念力已经见底,已经撑不住太长时间。 但除了知道了八卦探路的效果,对于母亲坟地的信息几乎为零。 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为止,姜天意脑海中一直没有出现方才拔出桃木钉的位置。 甚至原本随着桃木钉被拔出时地上的那个洞,脑海中也没有出现。 这太古怪了。 能听到天地间看不见甚至所有看得见的东西,但那个明明存在桃木钉的位置,仿佛不存在一样。 姜天意不甘心。 咬住嘴唇,把仅剩的念力一起传输到了八卦中。 八卦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晕,又方才拳头的大小瞬间涨大如盘子。 然后嗖的一下升至半空。 紧接着姜天意脑海中的画面跟着也是一变。 犹如电影里视角的朝上拉起。 脑海中方才只是走到什么地方才会出现什么东西的画面瞬间如开启了上帝视角。 站在一百米的高空,俯览大地,就是现在姜天意脑海中的样子。 但还没当姜天意仔细去看那副画面。 脑海中天易三卷哗啦啦的翻书声震耳欲聋。 书翻的极快,甚至能感受到每一页之间留下的残影。 一个个文字从书中飞出,五颜六色,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的炸开。 砰砰砰的撞到姜天意的脑海中。 姜天意像是有一座座山峰在脑海中碰撞,只一瞬间,姜天意便口吐鲜血。 八卦消散,脑海中画面消失,姜天意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这一幕吓坏了姜晨。 “哥,你怎么了!” 赶紧跑到姜天意面前,扶住他,把姜天意放到自己腿上。 此时的姜天意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脑海中一个个炸开的文字虚影,不断的重组,接着炸开。 无休无止。 姜天意看着脸色如纸,嘴角鲜血一个劲往外淌的姜天意,眼泪刷的冲出了眼眶。 “哥,你别吓我……” 姜晨无助的哭了出来。 就在姜晨无助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时候,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托着罗盘的青衣老者。 老者看了一眼姜天意。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老者并指如剑,青光一闪,按住姜天意的眉心。 说也奇怪,随着青衣老者手指按下去,姜天意的痛苦之色忽然减退了一丝。 但老者眉头脸上没有一丝放松,眉头皱的更紧。 抬头看了眼姜晨。 “丫头,你想救他吗?” 姜晨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衣服比玉米杆还要青的老者,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坚定点头。 老者一伸手。 “拿来吧……” 姜晨咬了咬牙。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天意脑海中的文字炸裂的景象终于停了下来,等他再次醒过来。 还是在母亲坟前,姜晨一脸惊喜的看着他,时间似乎才过去没多长时间。 “哥,你醒了啊。” 姜天意挣扎着坐了起来,替姜晨擦去眼泪。 “放心,哥没事……” 只是声音虚弱到自己都快听不清。 心念一动,沉入脑海,天易三卷已经彻底恢复平静,孤零零的飘荡着。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忽然,感受到姜天意心念到来的天意三卷,呼啦啦展开。 一张书页眨眼间大如山岳,上面金光跳跃,八个字浮现而出。 “时机未到,切勿勉强!” 姜天意陷入沉思。 但他没发现,之前给姜晨摸骨时出现的那四句批语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那块从石墨斋杨兴荣手里买来的红玉图案。 而原本的批语,早已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竹篮中,那一碗他跟姜晨一起给母亲做的手擀面,也已见底。 第104章 中元,终不圆…… “小晨,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姜晨摇头。 “没有啊,你刚才忽然蹲在了地上,我就过来了,喊了你好几声没反应,我就在这里守着。” “对了,刚才你胸口里好像有红光闪了一下,然后你就醒过来了。” 姜晨一板一眼的说。 姜天意下意识往怀里摸去。 空空如也。 红玉早已不知去向。 姜天意这才发现脑海中天易三卷的变化。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姜天意手里攥着桃木钉,愣愣出神。 时机未到,切勿勉强指的是自己施展的八卦探路还是对母亲坟地的探索?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说。 可如果是后者,这问题就严重了。 显而易见,母亲的坟地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可什么样的风水局能让天易三卷都觉得时机未到。 姜天意眉头紧锁。 脑海中似乎有一条快要抓住的线,但却总是在快要抓住的时候又消失不见,怎么也理不出一丝头绪。 “哥,咱们该回家了……” 姜晨轻声提醒。 姜天意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把桃木钉放在竹篮底下藏着,瓜果盖在上面。 “走,回家。” 不管怎么说,天易三卷对自己的提醒肯定是善意的。 既然时机不到,那自己就静候吧。 同时通过这件事,也给姜天意敲了个警钟。 从神秘空间出来之后,自己虽然每天也都有修习念力,但对于天易三卷中的很多法门,自己还只是处在了解个七七八八,但还没有逐一的具体实施过。 总归是有些懈怠了的。 以后不能这样了,不管是为了母亲坟地的事,还是以后更好的应对一些突发事件,都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好在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姜晨的四句批命已经被红玉盖住。 按照姜天意对天易三卷的理解,姜晨的命格应该是已经被那块不知名的红玉给改变了。 兄妹二人往家走去。 “对了,刚才的事,回家就不要跟奶奶还有爸说了,省的他们担心。” 姜天意把胸前跟淌到脖子里的血迹认真清理干净,对姜晨咧嘴一笑。 姜晨点头。 望着姜天意走在前面的背影,姜晨压了压嘴角,还是忍住了想说的话。 满腹心事的姜天意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虽然只是给母亲上了个坟,姜晨眼底悄悄的多了一些说不明道不出的情绪在里面。 等二人消失在这条泥泞的小路尽头,小坟包前,手托罗盘的青衣老人再次出现,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继而,又消失不见。 细如雨丝,田埂上的玉米杆轻轻晃动,久久不停。 回到家里,姜天意第一时间找个地方换了衣服,出现在老太太跟姜父面前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 此时,老太太跟姜晨在叠着纸钱。 姜父一个人站在已经开始落叶的桃树下,洗着中午要做的菜。 姜家四人破天荒的有些沉默。 是啊,七月十五。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这样的日子,对姜家来说,每一年都不好过。 被这种气氛折腾的有些心慌的姜天意选择出去走走。 等出来后,姜天意才发现,不止他们一家。 整个月牙村都有些沉默。 老村长家里,挂在屋顶最高处的广播喇叭忽然响了。 平日里广播一些家长里短找人寻物的喇叭里重复着播放一首歌。 万爱千恩。 这是月牙村的习俗。 每逢清明,中元,寒食这三天,这个总共只有三十多户人口的村子里,都会有类似的歌声飘荡。 不远处,李娟挎着竹篮,素面朝天,一样挎着个竹篮从地里回来。 眼睛红红的。 跟姜天意打了个照面,李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 然后就离开了。 天易居里,整日嘻嘻哈哈嗜钱如命的王战买了镇子上最贵的水果,摆在香炉前,对着香炉上了三炷香,王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朝故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爸,妈,我挺好的,不要牵挂,马上就能挣到钱给你们娶儿媳妇了。” “希望二老不要怪我,这个时间都不能去坟头给你们点一叠纸钱。” “我……” 说着说着,王战说不下去了。 默默的往盆里放着纸钱,烟雾灌到了嗓子眼里都没吭声。 东张村一个桥洞旁边,小铃铛在地上摆了一只素碗。 小竹篮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倒满。 又拿出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一份西红柿炒蛋。 “爷爷,我来看您了。” 小铃铛红着眼睛,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清脆悠扬。 小宋庄庄,陈彩荣跟丈夫带着宋欢来到婆婆的坟前。 “妈,我们在无相寺给你还有小欢的孩子立了长生牌位,按照出家师父的建议,我们全家在菩萨面前发了愿,从今以后吃素,放生。” 白河镇上吴云抱着孩子也来到婆婆的坟前,身后跟着明显已经憔悴了很多的杨老三。 刚看到母亲的坟头。 杨老三已经泣不成声。 跪在母亲坟前,杨老三使劲扇自己的脸。 “妈,我不是个东西啊,我禽兽不如,鬼迷了心窍,做出猪狗不如的事,希望您老能原谅,我知道我没脸出现在您坟前。” 吴云看着短短一个月不到已经瘦脱相的丈夫,说不出话来。 怀中的孩子被杨老三的动作吓坏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天易居门外,董大彪拎着两瓶酒来到火神庙前。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火神爷,我董大彪从小就没见过爹娘长什么样子,今天中元节,想上坟都没地方去,您老不嫌弃我就来跟你做个伴,感谢您之前的庇佑之恩。” 天易居中,小树灵忽然探出了头,朝董大彪的方向做了个自认为特别凶狠的表情。 然后在极品沉香木上转了两圈,无聊的她又钻进去,呼呼睡觉去了。 姚家坟地,姚天策带着姚俊杰眼睛红红的。 “爸,您也别太伤心,爷爷奶奶不是已经解脱了吗?”姚俊杰安慰姚天策。 “是啊,解脱了……” 姚天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目光又飘又远。 “是啊,解脱了,可是爸爸也想我爸爸了。” 相比之下,以杨飞雀为首的杨家三人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望着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坟包。 一朝贪念,杨家十几口人,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里面,大多数人走的时候,都还只是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杨家三人扑通一声跪在那里,久久不肯起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雨整整下了一天。 月牙村一首万爱千恩也循环了一天。 当夜幕降临,以月牙村为中心的黑河镇,青林县,甚至是三川市。 每家门口都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离得近了,那是一叠叠纸钱在燃烧。 在离得近了,火星飞舞。 这千万家门口的火堆汇聚成一条打通阴阳的路。 如亡人花火一样,照亮了无数人心中迷茫的路。 但却有一丝火光,从夜幕降临,一直燃烧到天亮。 火光旁边,一个白色休闲装的十八岁大男孩,静静的在门口坐了一夜。 也没等到天易三卷中说的。 中元,终圆…… 第105章 慈善晚会 从第二天开始,姜天意在不管是在看书,吃饭,走路的时候,无时无刻的都在温养自己的念力。 起初同时要一心两用还有些困难,只是练习了几天之后,念力的温养已经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心念一动,念力就会集中,从而生生不息的按照天易三卷中的法门运转。 这几天他把那根桃木钉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很多遍,就差往上面滴血尝试了,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的地方。 李娟跟杨离已经在挑选桃花酿建厂的地址了。 毛哥终于出院了。 司机就位,姚天策送来的那辆凯迪拉克xt5终于能派上了用场。 这一天下午,姜天意合上菜根谭,伸了个懒腰。 “黄大成,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平安符要画个百八十张没问题吧。” 自从陈家那件事之后,姜天意拿出三枚铜钱告诉他,他画符的的那点灵光已经被收了,想要回去,就必须把之前给张愿欢下阴魂符的因果给了了,然后又接着一番连蒙带吓唬的把黄大成留在了天易居,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画符机器。 黄大成本来是不相信的,但在接下来画符的过程中就真的发现自己找不到之前的手感。 一些比较高深复杂符咒再也做不到一蹴而就了。 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局面的黄大成就成了天易居的一员,但对于姜天意问他师承跟之前陈家铁笼上几道跟天易三卷里有些相似的符箓线条是哪里获得时,黄大成就是死不开口。 姜天意倒也也不逼他。 只不过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别看黄大成失去了灵光,但一些信手拈来的普通符箓竟然特别受上门客户的欢迎。 毕竟在农村,像白虎三回眸跟偷运局那样的手段不是什么家都能招惹上的。 对于简单的驱邪化煞,黄大成的符绝对说得上是符到问题除。 “你咋不去偷呢,百八十张,你当我是机器啊!”黄大成脸都绿了。 “你看你,怎么又急了,不是告诉你了吗,画符,重在基本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是要学凌空画符的吗?”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着规规矩矩坐在门口的毛哥,走了出去。 留下黄大成一脑门黑线。 但想起姜天意凌空画符的手段,黄大成还是不情愿的拿起桌上的符笔,咬牙切齿的画了起来。 毛哥给姜天意打开车门。 “掌柜的,咱们去哪儿?” 毛哥经过一场磨难,褪去了之前的流里流气,平稳的驾驶着车辆,问后座上的姜天意。 “去中州酒店,今天姚家有个慈善晚会。” 毛哥点头,便不再多问。 两天前,姚天策打电话告诉跟姜天意商量着说要办个慈善晚会,把收购陈家几个产业一年的利润提前拿出来,捐给青林县有需要的孤寡老人跟孩子。 姚天策能有这个想法,姜天意很高兴。 中州酒店,今天临时贴出了暂停营业的字样。 这对于喜欢显摆实力并且已经提前订好房间的很多人来讲都有很大的意见。 但听说不仅可以退回之前的定金,还可以在后面接下来的任意时间都能上门不限额消费一次的补偿之后,这些人都不说话了。 特别是听说今天的中州酒店被姚家整个包了要开一个慈善晚会之后,原本几个还打算找找关系跟人家掰掰手腕的人也瞬间焉了下来。 姚家是谁? 在青林这样的问题你就是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小孩,他都能指着大街上的某些店铺告诉他。 所以这些人陆陆续续的准备散开了。 不过却有一大群身材妖娆,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呆在这里不肯离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青林各方势力云集的大好机会,自己要是能混进去,被哪家公子哥看上,那要少奋斗多少年啊。 所以,中州国际酒店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平时都活跃在各大娱乐会所的名媛们一个个如骄傲的孔雀般,努力的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羽毛,就想让人多看一眼,人数还越来越多。 在她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一辆跑车呼啸的而至,来到酒店门口,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漂移之后,堪堪停在了门口。 车门扬起,一个长发青年从里面走了下来。 名媛中有人认出了此人。 “四方武馆的郁少,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到的,看来传言不假,四方武馆跟姚家确实关系匪浅啊。” “武术协会下的那个四方武馆?” “对……” 这些名媛中不乏有见识的。 郁斌嫌弃的踹了一脚车门,边走边嘟囔着。 “什么破玩意儿,漂移都撑不住,差点现眼,一点儿也没我的五菱神车顺手。” 看都没看这些花枝招展的人,郁斌朝里面走去。 紧接着,一辆宝马跑车以差点撞到郁斌跑车上的速度到了。 从上面下来一个白白净净的眼镜青年。 “他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名媛中有人小声说。 “这谁啊?” “周家,周少天。” “没听说过青林有周家啊?” 刚才说话的人白了他一眼。 “你当然没听过周家,但你听说过三年前以全省高考第一的成绩走出青林的天才少年吗?” “嘶……,你是说那个被京华大学招生处堵在门口,不收下通知书就赖着不走的那件事,记得啊,当时这事可没少被人拿来教育自己家孩子。” “就是他,真没想到,他也来了,不过周家不是从来不屑于跟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来往的吗?” 名媛们说什么的都有。 豪车一辆接着一辆,青林各方势力粉墨登场,中州酒店门口,一时间快成豪车展了,名媛们站的脚都酸了,但一个嫌累的都没有。 当天色暗了下来,街上霓虹灯起。 一辆跟门口众多豪车比起来格格不入的凯迪拉克缓缓停了下来。 毛哥打开车门。 姜天意一身白色休闲装走了下来。 这又是哪家公子哥?名媛们一脸疑惑的把目光投向之前一直负责跟大家解说的人。 “别看我啊,这位我也不认识,眼生的很啊。” “管他是谁呢,你们就不觉得很帅嘛?” 姜天意来到大厅。 “你好,姚家慈善晚会在哪里?” 姜天意问前台。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邀请函?” 姚天策没跟自己说还要这玩意儿啊。 姜天意有些发愣。 “我没有啊,是姚先生邀请我来的,没给我这个。” 名媛们眼光马上就不一样了。 “第三十二个了,估计等下他也要加入咱们了。” “唉,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没想到跟咱们一样,也想混进去见见世面的啊。” “可惜了,长那么帅,要是稍微再有点钱,让我倒贴都可以啊。” “行了,别看到好看的小哥哥就犯花痴……” 青林这样顶级的聚会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所以这群名媛什么样的办法都用了,至于像姜天意这样冒充被姚家过来这样的手段,她们已经试了很多次了。 但人家是私人晚宴,只认邀请函,任由你说的天花乱坠,就是进不去。 前台标准一笑。 “不好意思先生,姚少吩咐过,这是内部晚宴,没有邀请函的不可以进哦。” 姜天意挠了挠头。 “好吧,我给姚先生打个电话。” 名媛中有人撇了撇嘴。 小弟弟,你用的这些我们都用过了。 就在这时,一辆路虎停在了门口。 圆滚滚黑不溜秋的陈圆圆来了。 此时的陈圆圆较之前明显瘦了一圈,跟之前到来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陈圆圆脸色一沉,似乎随时都要爆发一样。 别人不知道,她当然清楚。 什么慈善晚会,在她眼中,就是在吃陈家的血馒头。 陈圆圆看都不看前台,径直朝电梯走去。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前台拦住她。 陈圆圆一瞪眼。 “你不认识我?” 前台还是那副让名言们咬牙切齿的标准化笑容。 “陈小姐,抱歉,这里是内部晚宴,没有邀请函的一律不许进去。” “滚开!” 陈圆圆一把推开他,就要往里闯。 前台一挥手,几名保安围了过来。 “陈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陈圆圆脸色阴沉。 短短几天,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连一个前台都敢跟自己叫板了吗。 眼神扫视一圈,陈圆圆就要爆发。 忽然,她看到了姜天意。 陈圆圆拳头猛地攥了起来。 是他! 陈家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他! 陈圆圆不再理会几个保安,浑身颤抖,眼睛血红,一步一步朝姜天意走了过去。 “姜天意,我要你给我爷爷偿命!” 陈圆圆攥紧拳头,身影一动,用尽浑身十二分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愤怒朝姜天意挥了过去。 名媛们一阵惊呼。 “小心……” 第106章 他是我男朋友 姜天意刚跟姚天策挂了电话,就觉得身后恶风袭来。 下意识一闪。 姜天意转过身,看到陈圆圆,当时眉头就是一皱。 “你干什么?” 陈圆圆不由分说呼的又是一拳。 “姜天意,别以为你是个风水先生,就有恃无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狗屁风水先生,在拳头下面,都是一滩烂泥!” 姜天意再次闪身躲开。 接连两下被姜天意轻飘飘的躲开,陈圆圆脸色难看。 “打我爷爷的时候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怎么碰到一个女人就怂了,不敢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怕了吗?” “有病!” 姜天意不想跟这样纠缠不清的人纠缠,陈家都没了,不过他倒是很好奇,陈家都没有了,这个煤气罐罐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找自己报仇? 陈圆圆气极! “我要你的命!” 陈圆圆又扑了上来。 要说她还真有几下子,看得出来,形意拳的火候已经炉火纯青。 拳风呼啸,凌厉狠辣,伸手就是搏命的招数。 “姜天意,你算什么男人,生你的人就没告诉过你,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吗!” 姜天意神色一冷,郁结多日的负面情绪像是被瞬间点着了一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对撞,陈圆圆倒退两丈有余。 “滚!” 陈圆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高下已分,再上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姜天意,我不会放过你的,陈家十八条人命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陈家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圆圆满眼愤恨的死死盯住姜天意。 姜天意面无表情。 “我等着……” 就在这时,电梯铃响了。 姚天策带着姚俊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友,实在抱歉,忘了跟前台嘱咐了,让你久等了。” 但看到陈圆圆时,姚天策眉头一皱。 “陈家女娃,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圆圆看到他,似乎一腔愤怒又找到了喧泄口,撕心裂肺的喊道。 “姚天策,还有你,你也是我陈家覆灭的罪魁祸首!” 姚天策没说话,姚俊杰冷哼一声。 “陈圆圆,你是属疯狗的吗?到处咬人,就你陈家的德行,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你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闹事,那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陈圆圆凄凉一笑。 “姚天策,你身边这个人能给陈家用手段,你就不怕有一日他对你们姚家也下咒,最后落得跟我陈家一样的下场吗?” 姚俊杰嘲讽一笑,看傻子一样。 姜天意忽然开口。 “有一点我要纠正你,陈家不是灭在了我手里。” “如果不是陈破山替你出气,何至于有现在的下场?” “那也是因为你我才被煞气扑上的!”想到爷爷陈破山是为自己出气才让陈家跟姜天意对上的陈圆圆歇斯底里。 “哦?那煞气怎么不反扑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你?” “如果不是生性骄纵跋扈的你给于人华出气,出现在姚家坟地,会被煞气扑上吗?” 陈圆圆一呆。 姜天意居高临下怜悯的看着她。 “还不明白吗?” “陈家不是灭在了我手里,是你一手把它推到我的对立面。” “或者说,是陈家一直以来的德行把陈家推到了这般田地。” 姜天意声音振聋发聩。 “你胡说,不是我害的,是你,是你给陈家下了恶咒,是你,都是你!”陈圆圆有些慌了。 姜天意叹了口气。 “就你们陈家那个老巢里那么重的怨气,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你真以为人的所作所为,老天爷不知道吗?” “你现在问我要我的命,那被陈家坑害到家破人亡,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陈家院子里那些人的命,找谁要!” 陈圆圆呆住了。 从陈家巨变以来,她一直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姜天意身上,也是全凭着这一股仇恨,她才强撑着应对处理如今陈家的这种局面。 但现在姜天意把事情替她捋了一遍,她才猛然警觉。 原来,陈家竟然是被自己一手送入了绝境! 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所有事情发展起来的因。 “不可能的,不是我,我没有……” 陈圆圆望向姜天意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她这时候才发现,陈家对姜天意的了解,太片面了。 姜天意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层出不穷的风水技法,也不是一拳就能震退自己的实力。 而是,他能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那个魔! 而这个魔,正是陈圆圆最不愿意撕开的保护色。 “走吧……” 姜天意在姚家父子的陪同下,走进电梯。 留下原地失魂落魄的陈圆圆。 门口那群名媛炸了锅。 “哇,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哥哥竟然能让姚家父子出来亲自迎接,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哎哎哎,把口水擦擦,什么小哥哥,你这年纪都快能做人家阿姨了好吗?” “我不管,老娘要泡他,你们都不许跟我抢!” “你没听到吗,听刚才的意思,陈家都是灭在了他手里,这样的人物,你觉得会缺女人?” 话刚说到这里。 中州酒店门口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高挑的身影,忽然来到最后一个开口的名媛身边。 冲名她温柔一笑。 “眼光不错。” 这个人群中最漂亮的名媛看着眼前让自己自惭形秽的脸蛋,一时间脑子有点发懵。 “啊,什么……” 秦月心迈开步子,朝她挥了挥手。 “你嘴里那个小哥哥,他是我男朋友……” 第107章 义拍开始 中州酒店七层,宴会厅。 灯火辉煌,红酒杯高耸。 青林各方势力应邀前来,三三两两的相互寒暄着。 “姚家这是整什么把戏,听说过搞慈善的,但在咱们青林谁也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吧,整个青林有头有脸的人恐怕都来了。”消息灵通的人自然能打听到姚家今晚的动作。 “钱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吧,做生意的都喜欢做点慈善,说是慈善,其实就是瞎嘚瑟呗,跟咱们这样的人彰显一下实力。” “不过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你看不出来?什么慈善晚宴,分明就是姚天策重出江湖的一个信号,他要告诉青林所有人,他姚天策好好的,顺便震慑一下觊觎姚家生意的人呗。” “话说回来,这姚天策怎么突然就好了?不是深居简出好几年,前段时间还听说都快油尽灯枯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管他呢,这跟咱们这些上不上下不下的人也没关系,姚家能邀请咱们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我可听说姚家这次会拿出来一些东西在晚宴上义拍,以姚家的身份地位,太寒酸的东西恐怕拿不出手吧。” “等一下不就知道了,如果有合适的倒是可以拍两件,给了姚家面子,又能落个慈善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还是你说的在理。” 青林县做酒水生意的钱老板跟身边的人低声聊着天。 姜天意没去姚天策给他安排的主桌,跟毛哥随便找了个角落安静的坐了下来。 钱老板跟中年人的聊天声一句不落的听到耳朵里。 姜天意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钱老板凑了过来。 姜天意拿了杯果汁。 “我就是个乡下来的,听说这里有慈善晚宴,上来混点吃的,等下就走。” 姜天意说着,朝钱老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抄起桌上的点心跟水果吃了起来。 钱老板拘谨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这样的晚宴都能混进来,小兄弟可以啊。” 伸出手,晃了晃手腕上明晃晃的大金表。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今晚来这里的人可都是奔着花钱来的,你留点神,别等下被姚家发现,让你捐钱。” “捐钱?不不不,我没钱,我就来吃点东西,很快的,马上就走。” 姜天意故作害怕。 钱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了。 “恐怕走不了啊,这样的地方好进不好出啊。” 姜天意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问。 “这样啊,那他们这里捐钱最少多少啊?” “怎么也要一万起步吧。” “这么多?这都赶上我们家一年的收成了啊。”姜天意惊呼一声,作势欲走。 钱老板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隐藏的鄙夷,一把按住姜天意。 “别急啊,小兄弟,来都来了,后面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菜没上呢,知道这一桌地菜加上酒水饮料要多少钱吗?” 姜天意摇头。 钱老板伸出两个手指。 “两百?” 钱老板嘴角一抖。 “是你们家两年的收成!” 姜天意看起来更慌了。 钱老板很满意姜天意的反应。 终于在这样的场合找回点面子了。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眼前这小子是怎么通过姚家层层安保的,要知道,这样的晚宴,姚家可是调集了整个安保公司在维持,据听说还是被称为姚天策左膀右臂的李伟根部署的。 “老板,那你等下准备捐多少啊?” 姜天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钱老板傲气一笑。 “这么跟你说吧,你家十亩地的收成应该是有的。” “哇,这么厉害啊……”姜天意嘴巴微张。 钱老板很享受这种感觉。 一旁边,毛哥拼了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不是他饿。 实在是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乐出声来。 就在钱老板按住姜天意要谆谆教导的时候,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宴会厅里所有的射灯全部转到了中间的舞台上。 随着灯光一阵柔和,姚天策精神抖擞的出现在舞台中央。 宴会厅内适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姚天策微微躬身。 “感谢各位老友还有青林各位成功人士来参加这次慈善晚宴。” 掌声再起。 姚天策正了正脸色。 “众所周知,我姚天策最近这几年,一直身体不佳,因为有些事放不下,抑郁成疾,眼看就没几天好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老天能让我了却心结,哪怕穷尽姚家所有,我都愿意。”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声音,也许是姚某人命不该绝,就在前些日子,得高人相助,用玄奥的手段解开了我的心结。” 原来姚家真的结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对于姚天策的心结,坐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说起这位高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是让姚某自惭形秽啊。” “大家都知道,我姚某是个生意人,一辈子除了挣钱还是挣钱,虽然在快不行的时候有过些许明悟,但等心结一了,马上就把之前的想法放到身后了。” “但是,前几天高人一句话,让姚某猛然惊醒。” “欲修德行,先行善事!” 姜天意眉毛一挑。 老狐狸…… 这姚天策为了烘托气氛,把自己的话都给篡改了。 姚天策正了正神色。 “所以,正如邀请函上所说,今天邀请众位前来,就是一件事,为青林县所有孤寡老幼,老无所依,少无所养,有病没钱治的人募捐!” 台下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能来到这里的人,对这些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只不过募捐这件事从姚天策嘴里用这种平静的方式说出来的时候,掌声停止,台下一时间有些安静。 静静的等着姚天策接下来的话。 姚天策果然也没让大家失望。 “当然,既然是募捐,肯定要有人带头,我宣布,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作证,姚家提前拿出收购陈家所有产业一年的营业额,当做抛砖引玉!” 嗡…… 台下的人坐不住了。 陈家是什么体量的家族。 就算落魄了,但那些产业可是实打实的,别说一年,就是一个月都快顶得上这里某些人累死累活一年挣的钱了吧。 况且,姚天策说的是营业额。 不是纯利润。 也就是说,姚家要倒贴钱做这些事啊。 说到这,姚天策往姜天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至于为什么没说里面有姜天意的一半而是全部用了姚家的名义,当然是姜天意的意思。 误以为姚天策是给自己打招呼的钱老板兴奋了。 “看到没,姚先生冲我点头了!” 桌上其他人一脸艳羡的看着钱老板。 “老钱,看样子你以后能搭上姚家这条线了,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钱老板有点飘了,胸口拍的震天响。 “放心!我老钱什么人品,你们都知道的。” 姚天策抬手往下按了按。 “我知道,像这种算是把钱往外扔的是大家肯定是心里不痛快的,所以,我姚家拿出了一些东西,进行慈善拍卖,所有收入全部用来扶贫济困。” 说到这里,姚天策一挥手。 胖乎乎的姚俊杰一身紧绷的西装拿着一根拍卖槌走了出来。 把话筒交给儿子,姚天策走下台。 姚俊杰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 “把号码牌给在场的朋友们发下去。” 随着声音,有服务员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号码牌。 数字都不相同,是按照顺序排列的。 不知道是漏了,还是姚俊杰提前安排,并没有人给姜天意号码牌。 “老板,能让我帮你举牌吗?” “呦,小兄弟,你还知道拍卖要举牌呢?” 姜天意害羞一笑。 “电视上见过,能让我涨涨见识不?” 钱老板大手一挥。 “今天老哥就让你开开眼,随便举,随便拍,我来兜底!” 姜天意小鸡啄米般点头。 一旁毛哥使劲咳了两下。 心里已经开始替钱老板默哀了。 这时,台上有礼仪小姐推上了一个小推车。 姚俊杰挺了挺小肚子,煞有其事的走到前面,潇洒的揭开红布。 上面放着一份文件。 “慈善拍卖,第一件拍品,姚家旗下所有产业的酒水供应协议,期限三年!” “起拍价,0元,不限制加价金额!” “开始!” 姜天意这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钱老板身上。 第一件拍品就刚好对上做酒水生意的钱老板,这家伙莫非真要走大运? 姜天意看着手中342号的牌子,询问的目光看向钱老板。 “老板,拍吗?” 再看钱老板,眼睛都红了。 “拍,必须拿下来,举牌,快举牌!” “加多少?” “多少都加!” 姜天意举牌。 “一千!” 噗…… 钱老板差点被嘴里的酒呛死。 “342号,一千,有效!” 姚俊杰报数。 附近几桌同样做酒水生意的人里有人开口。 “老钱,你这头开的有点牛啊,一千就想拿走这份至少一千万利润的生意,你咋想的?” 钱老板瞪了姜天意一眼。 “你就不能多加点吗?” “一亩地的收成了,不少了,他不是说了不限制加价金额吗。” 钱老板无语了都。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小子。 “一万一万给我加!” “好嘞……” 姜天意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十万!” 有人出价。 “五十万!” “六十万!” “一百万!” 有了姜天意开头,做酒水生意的几桌开始陆续加价了。 不一会儿,价格直飙升至了三百万。 “三百零一万。” 姜天意再次举牌。 在钱老板的授意下,姜天意每次举牌,都只会以高于一万的价格。 最终,钱老板以三百五十一万的价格拿下这份价值一千万的协议。 钱老板松了口气,拍了拍姜天意。 “小兄弟,干的不错,等下有看的上的东西,跟老哥说,送你一件。” 姜天意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赶紧点头。 只是,他没有注意。 有两道目光,始终在如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一个是秦月心。 另一个竟然是白白净净的眼镜青年,周少天。 第108章 得见故人 钱老板拿到三年姚家产业酒水供应权的合同后,就开始被这桌甚至附近一些桌上的人轮流敬酒了。 没多大会儿,已经晕乎乎的了,明显有点飘了,此时正拍着姜天意的肩膀。 “小兄弟,干得不错,有潜力,以后别在家里种地了,跟我混吧,老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姜天意点头。 拍卖依次进行。 豪车,名酒,一系列的产业的合同,在姚俊杰的锤下各归其主。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我姚家传下来的一件东西。” 姚俊杰呼啦一声掀开红布。 只见红布下还有一层红布,红布上面是一个架子,一柄浑身暗红的桃木锏的斜着摆在上面。 红布周围还颇为用心的摆了几个小射灯,灯光映照下,桃木锏下面的架子缓缓转动,三百六十度的像在场人展示着品相。 “本来父亲是没准备拿出这件拍品的,各位叔叔伯伯都知道,我爸抠得很,这是我偷偷拿上来的,所以要的就赶紧出手了啊。” 台下一阵善意的嘲笑。 当然知道这是姚俊杰为了调动现场明显有些不太活跃的气氛。 “起拍价还是0元,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五万。” 一个桃木锏加价不能少于五万? 桃木才值几个钱,就是找人做十个桃木锏也用不了这个价吧。 台下好一阵没有反应。 姜天意举起手中的牌子。 钱老板已经昏昏欲睡了,没有留意举牌的姜天意。 “好,342号,五万有效。” 姜天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桃木锏? 别闹了。 桃木锏会有这般品相? 那上面的镌刻的符文路数,至少也是一件传承五百年的风水器物。 从中元节那天之后,姜天意就对各种桃木起了兴趣。 像台上这件,虽然比不了桃木钉的材质,但也相差不远了。 一定要拿到手。 虽然自己研究不了桃木钉,但与其相近的东西也一定不能放过。 宴会厅里除了姜天意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花五万块钱买这么个东西。 所以,姜天意举牌之后,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这倒不是不给姚家面子。 而是刚才姚俊杰说了,这可是姚天策的珍藏品,是姚家传下来的,谁知道买到手之后会不会被姚家套路啊。 这可是慈善义拍,钱花了,东西再被收回去,那才叫人财两空呢。 姚俊杰咧了咧嘴。 玩现了啊。 早知道就换个借口好了。 就在众人以为桃木锏就要以五万块钱价格落锤时。 一个牌子举了起来。 “二十万……”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 姚俊杰松了口气。 “36号先生,二十万有效!” 姜天意眉头一皱。 这里除了自己还会有人对这东西感兴趣? 姜天意朝36号看去。 只是人影晃动,看不真切。 “二十五万……” 又一道声音响起。 是秦月心。 她作为姚俊杰特邀来的,自然也坐到了最前面。 姜天意眼神一柔。 这是给自己解围来了啊。 “三十万!” 36号再次举牌。 姜天意没说话,举牌。 “342号先生,三十五万有效!” 36号再次举牌加价。 于是,宴会现场出现这么一幕。 只要姜天意举牌,36号就马上以高出一手的价格加上去,而秦月心就会以一手的价格把36号的价格马上压下去。 在快要以秦月心价格落锤的时候,姜天意又会以一手的价格接过来。 但姜天意出手的下一刻,36号又会马上把价格加上去。 不大一会儿,五万都没什么人要的桃木锏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九十五万。 懒得跟对方拉价格,姜天意再出手时直接把价格拉到一百五十万。 但对方马上出手,一百六十万。 姜天意好奇了。 这36号到底是谁? 有点针对自己啊。 秦月心这次更狠,直接把价格往上加到了两百万。 姜天意苦笑一声。 自己想停都停不了啊。 他可不觉得秦月心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再说了,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 不得不说,姜天意在这方面还是挺有点大男子主义的。 想出价的姜天意也适时收到了秦月心的消息。 “不许你再出手。”后面配了一个噘嘴的表情。 姜天意挠了挠头,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不过还好,见姜天意没出手,36号似乎也感受到了秦月心对桃木锏的势在必得,没有再出价。 姚俊杰这叫一个无语啊。 这三人怎么搅合到一块去了啊。 哪一个自己都惹不起啊。 不过,既然是拍卖,那就要落锤。 最终桃木锏以两百万的价格被秦月心拍下。 接下来的拍品,姜天意就没有太关心了,只是在跟秦月心用手机聊着天。 很快,慈善拍卖结束,中场休息一会儿,等一下的募捐才会正式开始。 姜天意起身,刚要往秦月心的方向走去。 忽然,毛哥喊住了他,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 姜天意转头。 一身书卷气架着金丝眼镜框的周少天朝这边走了过来。 手中拿着36号牌子。 “掌柜的,这恐怕是来找事的。” 姜天意没说话,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至少这种神色是毛哥从未见过的。 周少天来到姜天意面前,一脸不善。 “342号就是你?” “你是36号?” “你买得起吗?” “你有钱吗?” 这对话让毛哥听得有点懵。 俩人都在问,没一个回答对方问题的。 “你管我!”周少天推了推眼镜框,傲娇的鼻孔朝天。 姜天意忽然一拳砸到周上天胸口。 “我不管你你还不上天啊……” 周少天夸张的叫了一声。 “打人,姚俊杰,看到没,你们家邀请的客人打人了……” 姜天意眼神温暖,一把搂住周少天的脖子。 “你小子,就是欠揍!” 周少天收住不正经的样子。 嗓音温暖。 一把抱住姜天意。 “你个家伙终于好了……” 秦月心站在二人不远处的地方,忽然想起来姜天意曾经跟他说的。 姜天意七岁上学。 十岁三年级。 在傻之前,有个同桌了三年,据说关系特别好的同学。 在姜天意刚痴傻的时候,每天放了学都会骑自行车很远来月牙村守着他,怕他受欺负。 每次也都会被嘲笑姜天意的人把二人一起揍得鼻青脸肿。 只是后来,随着那个同学升入初中,再到市里的高中,慢慢便不再出现了。 秦月心只记得那个同学就姓周。 瘦瘦的,鼻子上架着副眼镜,一身书卷气。 第109章 你有血光之灾 人生就是这样,老天爷总会在你不经意的一个回头,让曾经陪你走过一段路的人重新拉回到相逢的岔路口。 对周少天来说,今天的慈善晚宴只是替自家老爷子露个面。 因为自己家老爷子身份的关系,姚家跟周家一直保持着某方面的合作。 “找个地方,咱俩喝点?” 好一会儿,周少天松开姜天意。 无限感慨。 姜天意上下打量他几眼,调侃道。 “小时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眼镜男都学会喝酒了?” 周少天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去不去……” “你掏钱。” 周少天一拍脑门。 “你咋还跟小时候一个样,掉钱眼里了啊,我刚才我看你举牌出手可狠着呢。” 姜天意坏笑一下。 “打土豪的事我从来不错过。” 姜天意转身,把牌子放到桌上。 因为喝太多酒的缘故,在拍卖桃木锏的时候,钱老板迷迷糊糊的有点睡着了。 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刚睁开眼就看到姜天意放下牌子要离开的一幕。 “小兄弟,怎么了这是,还有好多菜没上呢,别着急啊。” 钱老板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溜号进来的家伙要跑路了。 果然,姜天意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老板,时间不早了,我也吃饱了,该回去了,不然等一会儿被主家发现,我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姜天意一副心虚的样子。 钱老板不干了。 那可不行,自己还没卖弄够呢。 一把搂过姜天意,按在椅子上。 “不用担心,看到没,老哥也算是搭上了姚家这条船,你就安心的在这吃,有什么事,老哥给你顶着。” 钱老板胸口拍得砰砰响。 “再说了等下募捐才算正式开始,来一趟,像你们乡下人碰到这事也不容易,多少你也捐点,也给自己积点福气啊。” 姜天意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但听到这里,他倒是意外的看了眼钱老板,还别说,这家伙看上去大大咧咧地喜欢卖弄,一身商人的精明劲,但这心思倒是不坏。 想到这里,姜天意朝周少天打了个等等的手势。 后者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虽然七八年没见面,但两人同桌三年建立起的默契丝毫未减。 周少天点点头,回到自己位子上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中场休息结束。 姚俊杰再次上台。 “募捐之前,先给大家看个视频。”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台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随着舒缓的背景音乐。 一段从孤寡老人,到贫困家庭,再到躺在病床上绝望的病人,一个个片段缓缓变化。 视频最后,一张取自青林县贫困村子角落的照片放了出来。 低矮破旧的房屋,落寞坐在门口看向远方眼睛里毫无精气神的老人。 跟青林县城的灯红酒绿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 “大家都知道,青林县是外出务工人口在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县,这种背景下,放眼望去,村子里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这只是百万青林人老人生活的一个缩影。” 姚俊杰声音有些低沉。 作为姚家大少,最开始对父亲拿出陈家产业一年的利润要去做慈善是有些不理解的。 但当自己真正在这几天里走过了青林各大大小小的村子。 说句不好听得,那种十室九空,狗都比人多的景象着实是让他有些感触的。 谁能想象得到,同一个县城,还有这么一群本来应该安度晚年,子孙承欢膝下的老人,此时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家门口,从日出到日落,除了吃饭可以一动不动地呆上一天。 “其实用于帮助之前视频里的那些人刚才慈善义拍加上我姚家捐赠的已经差不多能开始启动了,为什么要加上这个募捐的环节呢,这是我提出来的。” “各位叔叔伯伯都知道,我就是一个仗着父亲势力整天不干什么正事的花花大少,做什么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只凭心意,有时候还会抱怨这个不好那个不行的,但通过这次下去,看到这些老人,忽然觉得我是幸运的。” “所以,我才跟父亲建议,为这些老无所依的空巢老人们提供一些基本生活保障之外能够让他们晚年幸福感提升起来的一些东西,我已经联系了咱们青林的演艺工作者,准备在青林范围内给类似这样的村子送一些全年不间断的循环演出,当然这跟此次慈善晚宴没关系,完全是我一个人自发的行为,希望各位叔叔伯伯们给予支持。” 说完,姚俊杰一躬到地。 最前面,姚天策这一桌,杨飞雀看着姚俊杰,欣慰点头。 “这小兔崽子,终于干了一件让我顺心的事,老姚,后继有人了。” 姚天策欣慰点头。 本来做这个慈善晚宴的由头是来自姜天意的影响,他也是抱着纯粹助人为乐的心思去的,从来没抱有要获得什么的念头。 但没想到,这才刚开始,从来都是生性跳脱没个正经样的儿子竟然通过负责这次的事一瞬间好像长大了。 他挺感慨的,同时内心对姜天意更加佩服了。 “兔崽子,我没什么钱,但你小子难得做一件让我顺心的事,这些年攒的养老钱,就便宜你了。” 杨飞雀大手一挥,二十万。 姚俊杰一躬身。 “谢谢杨爷爷。” 气氛到了这里,在场的人还能说什么。 有了人带头,再加上姚家大少的面子,募捐正式开始了。 不愧是青林各方势力汇聚的晚宴,接下来出手的人没有竟然没有少于二十万的。 姜天意也是一阵感慨。 关系网真是个好东西啊。 大家族就是不一样。 抬起头,看着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钱老板。 “老板,咱准备捐多少啊?” 钱老板一撇嘴。 “不捐!” 姜天意一愣。 这家伙不是要嘚瑟呢吗,这是怎么了? “为啥啊,你看那些空巢老人不感慨吗?” “咱怎么跟那些人比,人家一天的开支就不止这些,我的钱都是我累死累活挣,凭什么白白就扔了出去。” 姜天意更疑惑了。 不对啊,刚才这家伙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积点福气吗? 想到这,姜天意朝他脸上看去。 这一看,姜天意心头恍然。 难怪,眉毛压眼,眼眶下陷,额头日月角各有一个塌陷的凹痕,妥妥的孤儿并且早年背井离乡,父母恩浅的面相。 思索一番,姜天意有了盘算。 “老板,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钱老板一挑眉。 “我们家除了种地其实还会看相。” “哦?我这是遇到高人了啊,正好,你帮我看看。” 钱老板嘴撇得更长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要扯些什么。 “不瞒你说,刚才我看了下你的面相,幼年父母早亡,甚至都没来的及见上一面,一个人打拼这么多年不容易吧。” 钱老板脸色一僵。 “而且,我要是看的不错,你今天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刚对姜天意的话有些相信的钱老板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呸,你小子咒谁呢,老子可刚签了一笔大单,光利润至少七八百万,你说老子有血光之灾,小子,你在这么满口胡诌,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有血光之灾!” 姜天意也不急。 “老板别急啊,真不是我乱说,你想想,你每次挣一笔大钱的时候,是不是都还没暖热乎的时候就一定有个要花掉这笔钱的事情发生?以至于每每到了最后,算下来不挣钱不说,还要赔进去一些?” 钱老板眉头一皱,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 姜天意笑了笑。 “都说了,我是看相的。” 钱老板忽然哈哈一笑。 “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小钱,无非是我运气不好,这次不一样,小千万的利润在手里,我就不信有什么能让我一次花费这么多钱的事发生!” 说着,钱老板就要走。 “会不会发生我不知道,但我能保证,只要你十点前离开了这里,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了。” 钱老板脚步一缩,他嘴上说的豪气,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因为姜天意的话说的都对。 “既然这样,那你说说,该怎么破?” 姜天意笑了笑,指了指正在捐款的人群。 “一善压百祸。” 第110章 打神鞭! 钱老板一瞪眼。 合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但他却没有直接拒绝姜天意的提议,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姜天意也不能进一步勉强。 他没胡说,从钱老板的面相上来看,印堂明亮,红气隐隐,确实一副财气临门的征兆,但黄光中一道贯穿额头的黑气如一柄利剑穿中而过,的确是福兮祸所依的面相。 而这样的面相也只存在于阴德有亏的人身上,所谓阴德,最直接的表现便体现在父母身上。 从钱老板的对给老人捐款这么强烈的抵触来看,他对自己父母是心怀怨气的。 也正因为这样,才造就了这些年做什么都入不敷出的境遇。 没有阴德,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要说勤劳就能大富大贵,那这世间最富贵的人应该是农民。 但其实不是的,小富在勤,富贵却在德行。 一个人对有生命之恩的父母都有怨气,德行有愧,又怎么会有好的结果。 但这些姜天意没有说。 该做的都做了,路也给他指了,能不能明白过来,愿不愿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况且,自己的念头正不回来,碍于面子的捐了也是白捐。 “我捐了就能躲过你说的血光之灾吗?” 钱老板忽然开口。 “不一定,但至少比现在会好。” 姜天意喝了口果汁,看着不断给捐款人道谢的姚俊杰,暗自点头。 “好,我捐!” 钱老板终于下定了决心,朝姚俊杰走去,到那边捐了钱,就直接下楼了。 姜天意也没问他捐了多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宴会厅里响起。 “姚家主,既然是慈善募捐,那我也捐个东西,不知道姚家主敢不敢收啊。” 众人抬眼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姚天策那桌。 因为主桌这里离的话筒比较近,这个话筒又刻意对着台上,通过音响,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郭明远怎么来了。” “这家伙可是个狠人,这慈善晚宴有的看了,谁不知道他跟姚家不对付。” “这下有乐子看喽……” 姚天策神色不动。 “郭老板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募捐,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姚家都是欢迎的。” 郭明远抚掌而笑。 “那感情好,还是姚总大气。” “既然这样,那我把摘星园最高那栋别墅捐了吧,希望姚总不要嫌弃啊。” 摘星园那栋别墅? 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是那里啊。 这哪里是捐助,都算害人了吧。 谁不知道,摘星园最高的那栋别墅里面不干净,都闹出多少事了,那可是凶宅啊。 他郭明远可是摘星园的开发商,而且是为了跟姚家楼盘打擂台倾力打造的一个高端别墅群的房产项目。 耗时五年,全部仿盛唐时的国风建筑。 他口中的那栋最高的别墅,是一套位于摘星园最高处的黄金位置的两进的四合院别墅,当之无愧的楼王。 摘星园一经开售,火爆场面可想而知。 楼王位置的那栋别墅更是被人炒到了天价,最终被人以八百八十八万的价格买下,带着全家入驻了进去。 但好景不长,这家人里的儿子忽然暴毙而亡,接着家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遇到了危及性命的各种事件。 再到后来,本来豪掷千金在青林叱咤一时的老板,不到半年,公司破产,债墙高筑,便出手了那栋别墅。 因为这个老板出手之前,保密消息做得好,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任户主住进去半年后,跟前面那个老板同样的遭遇发生在他们身上,才觉得不对劲。 一番大闹,最终传到郭明远那里。 摘星园可是自己心血之作,出现这种情况,郭明远自然要重视,随即找来了各种大师风水先生做法相宅。 起初还真好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情况更严重了,接连又发生了好多灵异事件。 找什么大师来都没用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摘星园楼王那栋别墅不干净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入驻进去的业主纷纷要求退款。 短短一个月,耗尽郭明远心血要跟姚家打擂台的摘星园臭名远扬,在青林只要买房,中介或别的置业顾问总会把客户拉到一边,拿摘星园的例子提醒顾客。 可以说,郭明远的摘星园以一己之力,将青林的房地产市场上除了他们自己楼盘之外的销售量提升了两成左右。 所以,郭明远说要把摘星园最高那栋别墅捐出去的时候,在场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郭明远,你什么意思,捐那栋别墅,你可真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姚俊杰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说了,是奔着募捐来的。 如果不要,这话传了出去,肯定有人说姚家一个募捐晚宴还挑三拣四的,对名声肯定有损。 如果要了吧,怎么处理呢?以那个房子的知名度,想卖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姚天策神色不变,抄过一杯酒。 “郭老板心系慈善,我姚家说什么也要成全你的一番心意啊,那套别墅我们收了,小杰,按照市场价,把钱换算成善款,投入这次的行动之中。” 郭明远一愣,没想到姚天策还真敢收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阴笑。 “姚总大气,我郭明远替这次慈善捐款中受益的老人们,敬姚总一杯。” 一杯酒下肚,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郭明远潇洒离去。 姚天策,我看这个局你怎么破。 姚俊杰皱着眉头。 “爸,那个房子……” 姚天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之前,我肯定不会如了他的意,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 姚俊杰忽然眼睛一亮,猛地转头朝姜天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对啊,有高人在啊。 连困扰自己父亲大半辈子的什么白虎三回眸那样的风水局都破了,一个房子的事,肯定没问题啊。 想到这,姚俊杰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个小插曲,除此之外,整个募捐现场还是非常和谐的,毕竟谁家里没有老人。 很快,募捐结束。 姚俊杰拿着一个长条盒悄悄来找姜天意。 “高人,这是桃木锏,你收好,我爸说了,既然是高人看上眼的东西,钱什么的就算了。” 姜天意也不矫情。 跟姚家既然是合作的关系,以后时间长着呢。 姜天意接过盒子,打开,五指并拢,一把握住桃木锏。 触手微凉,一会儿就温热了起来,自己判断的不错,是个老物件。 “好东西……” 话音刚落,姜天意眼神微变。 脑海中,天易三卷毫无征兆的呼啦一翻。 三个模糊不清的紫色光团从书页中冲出。 然后一道金光唰的一下从脑海中涌到手心,嗖的一下钻进桃木锏。 下一个瞬间,通体暗红的桃木锏身呼啦一声碎裂开来。 里面露出一个一尺长左右的紫色的东西,瞬间在姜天意手中消失,出现在脑海中。 随着紫色物件出现在脑海中,三道紫色光团瞬间凝聚成三个紫金色古朴厚重的字体。 ‘打神鞭!’ 第111章 原来是他 姜天意狂喜。 竟然是打神鞭! 打神鞭是什么? 那可是所有妖魔鬼怪甚至是仙家的克星。 当然,这可不是神话传说中的打神鞭。 但能被天意三卷认可的,又能差到哪里去? 看着脑海中缩小版二十一节每一节上都有四枚符文的紫色小锏,姜天意一脸猪哥相。 姜天意是开心了。 姚俊杰懵了。 “高人,这…这是咋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桃木锏,怎么高人一入手,就碎成渣了。 “对了,你知道这桃木锏怎么来的吗?” 姜天意忽然问。 姚俊杰摇头。 “听我爸说是爷爷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一直被他放在书房,这次不是做慈善拍卖吗,我爸本来是不准备拿出来的,但想想,这东西要是能发挥到应有的价值,也算冥冥中爷爷的一件功德,就拿出来拍卖了。” 姜天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看来当年姚天策父亲逃离出来的那个姚家颇为不俗啊。 姜天意没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姚俊杰更懵。 但想了想,高人既然这样,肯定有他的道理,也不是自己能想明白的。 那就不想了。 总之东西送出去了,看样子高人还挺满意,这样自己目的也达到了。 不远处,秦月心朝自己走来。 二人目光相对,有种无声的东西在流转。 姜天意心情更好了。 但是,今天的慈善晚宴似乎没准备就这么落下帷幕,一道人影忽然拦在了秦月心面前。 “这位小姐,有空一起走走吗?” 正是跟姜天意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发青年,四方武馆的郁斌。 秦月心眉头一皱。 “不好意思,我没空。” 郁斌脸色一垮。 其实他对这样的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是被自己师傅拿棍逼着来的,所以全程一直都在打瞌睡,想着混过去算了。 但当坐在他前面的秦月心举牌竞价桃木锏的时候,郁斌直接惊为天人,一双眼睛在秦月心身上再也挪不开。 鼓足了勇气,却换来佳人一盆冷水。 郁斌有点泄气。 但想起平时武馆里那些情场高手说的女人的话要反着听的话,当下明了。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对,一定是这样。 肯定是刚才自己的行为有点吓到人家了。 “小姐姐,我是四方武馆的郁斌,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说着,郁斌拿出手机。 秦月心眉头一皱。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别啊,处着处着不就熟了吗,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啊。” 郁斌有点紧张。 这一幕要是被他那些武馆的师兄弟见到,肯定要惊掉一地下巴。 这还是那个四方武馆酷酷的师弟吗。 秦月心被他逗乐了。 这男的有点愣啊。 秦月心这一笑,郁斌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有戏! 但接下来秦月心一句话,直接把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不必了,乱加别人微信,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男…男朋友?” 郁斌怒了。 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孩,名花有主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除了自己不会有人能配的上眼前的佳人。 自己这双拳头不答应! “谁?你男朋友是谁!” “是我……”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郁斌一回头。 姜天意正黑着脸看着他。 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女朋友的主意。 不能忍。 二人都是一愣。 “你男朋友是他?” 郁斌一副踩到大便的样子。 怎么是这家伙。 有点难缠啊。 “你有意见?”姜天意笑了笑。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郁斌正是上次半夜从石墨斋出来后在馄饨摊偶遇的青年,只不过这次他身后没这么大阵仗了。 他之前问过姚俊杰才知道,陈家在对自己动手之前是找过四方武馆出手的,但被姚家递过去的话拦下来了。 而四方武馆派出的人就是眼前的郁斌。 “是你又怎么样,姜天意,上次没对你出手那是因为给姚家留面子,别以为就是我怕了你。” “哦?听这意思,四方武馆也要打我的主意了?” 郁斌一滞。 本能的想反击回去,但想想陈家的下场还有身手不在自己之下的小霸王周梦直的下场,心脏快速蹦了两下。 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郁斌,姜天意伸手拉过秦月心的手,就要走。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心碎的声音。 郁斌握紧拳头。 “姜天意,你等着,我是不会放弃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她抢回来!” 姜天意跟秦月心相视一眼。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一幕落到郁斌眼里,更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是滚烫的那种。 姚俊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斌子,放弃吧,对上高人,你没戏的。” 郁斌快哭了。 周少天就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当看清秦月心的样子,周少天面色一变,紧走两步来到她面前。 “学姐好!” 学姐? 姜天意有点发愣。 秦月心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你是京华大学的?” 周少天点了点头。 “大二哲学系,周少天,在校园风云榜上见过学姐。” 秦月心恍然,伸出手。 “学弟好。” 从小到大便被冠以天才少年的周少天在秦月心面前明显有些拘束。 跟秦月心打完招呼,一把搂过姜天意的脖子,使劲往下勒。 “你小子可以啊,我本来以为你这大病一场,智商肯定跟不上,没想到,这才好了多几个月啊,把我们京华大学风云榜上的学姐都拐到手了。” “滚……”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喝酒去,边喝边聊,我也跟你取取经,你可不知道,小时候被家里看得紧,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到现在哥们还是单身汉呢。” 周少天瞟了一眼秦月心,小声说。 “你跟我好好说说,让京华大学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绞尽脑汁都不能博美人一笑的秦学姐,你小子是怎么追到的?” 姜天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魅力……” 周少天一脚踢到姜天意屁股上。 “装,接着装。” 姜天意还了一脚。 她故意落后二人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走出中州酒店。 二人停止了笑闹,都不再说话。 华灯满街,星光清冷。 周少天忽然开口。 “有心事?” 姜天意点头。 周少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给我几天时间?” 姜天意摇了摇头。 “不用。” 周少天突然一拳砸在他胸口,这下是实打实的毫不留情。 “姜天意,有意思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周少天一脸怒容,忽然又一脸沮丧。 “也是,你肯定也怪我这些年为什么没去看过你吧,我知道的。” 姜天意灿烂的笑了。 伸手一把摘掉周少天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就跑。 “还这么能装,一个眼镜框架着不别扭吗?” 周少天一愣。 “姜天意,你大爷的,把镜框还我……” 抬脚追了过去。 一个十七岁被京华大学破格录取并且家里桃李满天下的天之骄子,一个傻了八年刚恢复不到半年的易门传人,跟小时候一样,你追我赶的闹了起来。 秦月心从来没见姜天意像这一刻这么放松过。 “周少天……” 秦月心念叨了几句,忽然想起来了。 京华大学有个怪人。 在大一的时间里修完了四年所有的哲学课程。 但在大二的时候就一头扎进了医学系的大门,以旁听生的身份苦心研究医学专业。 并且所学程度已经引起了医学系几个老教授的关注,甚至自己的老师都不止一遍的用他激励学生。 那个怪人就叫周少天。 之所以说他怪。 是因为,周少天从踏入医学院大门的第一天起,就只对脑外科跟脑神经科领域的书籍跟相关行业的顶尖教授感兴趣。 其他的一概不看。 记得有一次,一个擅长治疗疯病的老中医来演讲,他愣是在结束后追着人家的车子跑了十几里地,只是为了问一个在外人看来可有可无的问题。 想到这,秦月心笑了。 原来是他! 原来…… 是为了他! 第112章 农家乐惊变 与此同时,青林县外环的快速道上,钱老板在车上生着闷气。 虽然拿了一千万的大单,但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换做谁,被人说活不过今天晚上恐怕都不会高兴吧。 虽说钱老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姜天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心里还真有些发毛。 所以,每次都是自己开车的他,破天荒的让司机开车来接自己。 车子飞速行驶,眼看离到家还有三五分钟的路程。 钱老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净吓唬人,哼……” “等下次见了那小子,看我不让他连本带利的把钱还给我。” 钱老板暗自嘀咕,不过转瞬又想起能拿到几百万利润的单子,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不自觉的哼着小曲,顺手打开车上一瓶可乐。 打开窗户,吹着凉风,忽然,放在腿上的捐款票据被风吹开,滑落到了脚下。 钱老板低头去捡。 “啥玩意儿,为了这么张纸,让老子花了十多万,要不是看在姚家的面子上,我才不捐呢……” 就在这时,迎面一辆车发了疯一样的冲来。 司机急忙猛打方向避让。 但车速过快,又是在快速道上,车子一个侧转,后面车避让不及,砰的一声撞了上去,钱老板的车被撞飞出去,打了三个滚,翻过隔离带,一头栽到沟里。 整个车顶被路边隔离带的铁架齐齐削掉,前排司机早已重伤不治,没了声息。 钱老板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 等只有些皮外伤的他从安全气囊里爬起来,看清车祸现场,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如果不是他弯腰捡捐款单,势必在劫难逃。 一阵冷风吹过,钱老板有点晕,然后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耳边有人呼喊着打120,再接着,不知道是不是吓的,钱老板昏了过去。 这是巧合吗? 这是钱老板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 离中州酒店五里之外的一个农家乐。 当姜天意被周少天带到这里的时候,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个骚包,喝个酒而已,还这么讲究……” 周少天推了推被姜天意强行掰掉一个腿自己又安上的金丝眼镜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生在世,别的都可以凑合,唯独不能亏了这张嘴,你啊,就要跟我学学。” 这小子…… 望着轻车熟路跟老板打招呼的周少天,姜天意心里暖暖的。 秦月心没跟着来,分别之前温柔的给自己理了理领口,说了句别玩太晚,注意安全,就回人民医院的员工宿舍了。 “咱们今天来得巧,这里没几个人,来吧,咱们就座这里。” 周少天拎着一桶生啤带着姜天意来到露天的一个桌子前坐了下来。 刚坐下,姜天意就看在不远处桌上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 望着靠近农家乐角落一身便装的师东元,姜天意有些意外。 跑这么远来吃饭? 不过看样子不像啊。 除了他们,那一桌还有三个身材魁梧的人,四个人守着一盘花生米,神情凝重的盯着农家乐的一个包间。 “发什么愣着,赶紧喝……” 周少天打断了姜天意的思绪。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端起啤酒杯跟周少天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朝对方晃了晃杯子。 随即,姜天意望向周少天的目光一凝。 咣的一下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知道你喝完了,至于弄这么大动静吗。” 周少天一仰头,也干了杯中酒。 姜天意眉头紧皱,盯着周少天的脸。 就在这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周少天额头上竟然出现了一抹乌云盖顶的青黑色的气团。 额间青黑,棺材欲来! 姜天意目光电转,朝四周望去。 这一看不打紧,师东元那桌四人也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生了一样的面相,其中一个额头已经青黑转黑红。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是什么凶煞之地。 姜天意眉头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发什么愣呢,赶紧喝啊。” 周少天嚷了起来。 姜天意朝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说话。 周少天一脸莫名其妙。 就见一脸慎重的姜天意跟电影里那些神棍似的开始掐指巡纹。 他哪里知道,这是天易三卷中最直接的卜算方式,也是只要人在面前,能快速断吉凶的方式。 掐着掐着,姜天意脸色越来越凝重。 一连三卦,卦卦为空亡。 同时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想再算,但心思杂乱,卦不成卦,相不成相。 姜天意猛地睁开眼。 “走,今天不能呆在这里!” 周少天身体前倾,摸了摸姜天意的额头。 “姜天意,我咋没看出来,你还会神棍的本事了,你不会就是靠这个拿下的秦学姐吧?” 心头的凝重被周少天一番话,瞬间冲淡。 “有没有点正经了。” “行了,赶紧喝酒,少给自己找借口,今天不管你用啥办法也要把这一桶给灌下去,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姜天意眉头松开了一些。 因为在周少天身体前倾说完这番话后,额头上的青黑气团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但等他一坐下,青黑气团再次出现。 “喝酒可以,来,离我近点。” 姜天意一拍身旁的凳子。 周少天不解。 “我去,你小子已经有秦学姐,还要打我的主意?” 姜天意差点被一口西北风呛死。 “快点!”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急。 周少天见姜天意神色凝重,瞬间收了打趣的心思,蹭的一下来到姜天意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确实,如姜天意所料,周少天挪了个位置,脸上的青黑色气团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什么情况? 周少天低声问。 “不知道,今天这里不太平,小心点……” 姜天意目光不放过农家乐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时间来得及,他都想施展八卦探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少天四周望了望。 “这里我经常来,没有什么异常啊,不过,今天人怎么这么少啊,之前可都是天天爆满,来晚了连位子都找不到的啊……” 周天一话音未落。 就听到某个包间里砰的传出一声短而急促的声响。 紧接着,姜天意就觉得眼前,一道细微的火光冲着师东元那一桌飞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背对着包间的魁梧汉子一声闷哼,身体一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姜天意一愣。 啥玩意儿? 周少天脸色巨变。 “我去!谁他妈在这里开枪啊!” 周少天一个闪身,抓住姜天意往后滚了过去。 一个机灵,冷汗瞬间蒸发了酒意。 再看姜天意时,脸上表情就不一样了。 他记得清楚,如果不是姜天意让自己挪位置,那枚子弹刚好会打中自己。 顷刻间,农家乐里陷入混乱。 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四散而逃。 就在这时,有个包间里传出一声狞笑。 “师东元,跟我半个月了,好容易吃个饭也这么寒酸,怎么样,哥几个给你准备的这道菜味道如何?” 师东元跟另外两个魁梧汉子在枪响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各自寻找掩体,掏出配枪,神情戒备。 师东元面色阴沉。 “吴人山,别挣扎了,你们是跑不掉的。” 房间里又是一阵狞笑。 “跑?为什么要跑,好容易找了这么个好地方,跑多没意思啊。” 说着,又是砰砰两声枪响。 血花飞溅,离包间最近一桌的人有两个被击倒在地。 师东元身后一个民警红了眼见此,就要冲过去,被师东元一把拦下。 “别冲动,他们身上有枪,情况不明,咱们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不能轻举妄动,赶快叫支援。” 农家乐里都是来吃饭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一个个哆哆嗦嗦的酒劲全醒了。 又有几个人吓破了胆,哇的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跑。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往外跑的无一幸免,倒了下去。 “别动,都别动!” 师东元红了眼,朝包间里大吼。 “吴人山,你罪行累累,都到这一步了,还要连累无辜,你良心呢?” 房间里一阵冷笑,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 “良心?那玩意儿不是你们警察才有的吗,我们一群亡命天涯的杀人犯,你跟我说这个,师东元,你是脑子有问题吗?” “所有人都听着,今天能来到这里就没外人,缘分呐,跟我一起走一趟黄泉路吧。” 第113章 打神鞭逞威 姜天意被周少天推了一把,二人滚到一个墙垛底下,这里刚好是包间的视角盲区。 周少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咱们这什么运气啊。” “怕了?”姜天意笑了。 “怕?” 周少天捏了捏鼻梁,脸上闪过一丝姜天意熟悉的表情。 “应该是他们怕才对……”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您还不忘了骚包呢。 但他知道,当周少天露出这副表情时,有人要倒霉了。 不要看周少天架着眼镜框,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有姜天意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在十岁的时候跟姜天意一起把十几个同龄孩子打的满地找牙的。 而且全程姜天意都没动手,只是在一旁托下巴看着。 包括后来姜天意痴傻的前两年,周少天没少给自己出头,教训王大头那群人。 这都是为什么? 姜天意最清楚不错。 因为除了有大半个学校老师都是自家长辈在任教之外,这家伙有个堪称变态的能力。 那就是这家伙的身手。 静若处子,动若惊猿。 这是姜天意对他的评价。 只见周少天摘下眼镜框,活动了几下手脚,嗖的一下窜上了房顶,轻飘飘的跳上墙垛,蹑手蹑脚朝包间的沿了过去。 不远处,师东元看到了墙垛下的姜天意,眼睛一亮。 朝姜天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砰…… 作为包间里重点关注的对象,师东元刚一有所动作,就被一枪打在他头顶的砖头上。 “师东元,你给我老实点,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师东元脸上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人山这群亡命徒竟然如此大胆,不仅光明正大的来到农家乐里,还疯狂的劫持了所有来吃饭的顾客,跟自己玩起了釜底抽薪的把戏。 “吴人山,事已至此,逃你是逃不掉了,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各退一步,我放你离开,你放了这里无辜的人。” 包间里又是一阵猖狂的大笑。 “放我离开?师东元,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眼下什么形势你看不清楚?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砰砰砰…… 一阵乱枪响起,师东元跟另外两个民警委身的墙垛,碎石飞溅,满是枪眼。 “太嚣张了!” 师东元身后的民警,举枪就要对着包间射击。 “你疯了!”师东元一把按住枪口。 “元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连环杀人犯在这里耀武扬威吗?我们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被按住枪口的民警眼睛都红了。 师东元握紧拳头。 “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能轻举妄动,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激起他们的凶性,难道你要为了一时之勇,让这里客人再次被他们那些亡命徒盯上吗?” 民警一滞。 “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师东元朝已经摸到包间房顶上的周少天看了看。 “要动手,也要等摸清房间里有几个人!” 师东元比他更想尽快的将这帮亡命徒绳之以法。 但是,理智告诉他,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房顶上,周少天蹑手蹑脚了蹲了下去。 轻轻地揭开一块房顶的瓦片,周少天朝包间里望了过去。 嘶…… 周少天倒吸了口凉气。 窗户边猫着四个人,一人一把手枪盯着农家乐里每一个人,只要稍微有异动,二话不说,当即就是一枪过去。 房间当中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凶悍的光头男人拎着一瓶啤酒,翘着二郎腿看着监视屏,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箱子里,箱子里满满的都是武器,单手枪就有四五把。 周少天掏出手机。 咔嚓一声。 卧槽! 忘关音效了…… 周少天脚下用力,猛地一个后跳。 “谁?” 光头男警惕性颇高。 伸手拿过一把手枪,抬手就朝房顶砰砰砰的一阵乱扫。 烟尘飞舞,瓦片崩裂。 姜天意瞳孔猛地一缩。 还好,房顶上烟尘散去,周少天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姜天意视线中。 只不过样子就没有方才那么潇洒了。 三步两步来回到姜天意身前,周少天将手机扔给他,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好搞……” 姜天意点头,掏出手机示意了下师东元,然后按周少天说的大致情况编辑成文字连同房间里的照片给师东元发了过去。 “师东元,行啊,小看你了,身边居然还有练家子。” “既然这样,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本想着等你的支援过来,老子多拉几个一起上路呢,现在看是没这个必要了。” “兄弟们,眼睛都给我放亮一些,所有人都不要放过,送他们先去黄泉路上给我们开个路!” “好嘞,大哥,瞧好吧……” 房间里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师东元脸色大变。 农家乐里客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小女孩朝先前被击中的一个男子走了过去。 “丫头,快回去!” 师东元身后的民警再也忍不住,猛地朝小女孩扑了过去。 民警的抱住女孩就地一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血花炸开,民警腿部中弹,血流如注,动弹不得。 “人民警察就是有责任心,啧啧啧,看看,这一幕多么暖心啊。” 吴人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我就喜欢看这一幕,瞅着都让人舒坦。” 说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窗户缝里探了出来。 “师东元,玩个游戏啊,我做庄,如果我在三枪之内打不不中那个小女孩,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师东元牙关咬得咯吱乱响。 “一个罪犯,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 砰! 民警另一条腿上再次中弹。 “哎呀,不好意思,老大,我这枪走火了……” 师东元怒目圆睁。 “吴人山,你混蛋!” “哈哈哈哈……” “姓师的,少拿警察的名头唬我,老子要是怕,会在这里等你吗,这游戏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我数三下,开一枪,别忘了求求老天爷让你的同事多撑一会儿,哦,不对,是让你同事记得护着小女孩。” 吴人山跟变态似的,心狠手辣,喜笑无常。 “一!” “二!” 砰…… 没等数到三,枪声响起。 把小女孩死死护在身下的民警肩膀再次中弹,近距离射击出的子弹在力学作用下,在肩膀上炸开一个大洞。 民警一口鲜血喷出。 师东元热血上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死死盯着那个包间。 “呦……还真挡住啦?真牛!” “那第二枪要来了,准备好了没?” 窗户上人影晃动,似乎能倒映出吴人山癫狂的狞笑。 包间内,光头的吴人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看到没,警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 四个手下赞同的点头。 亡命天涯这么久,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嚣张过。 老大就是老大啊。 吴人山说着,手指弯曲,扣动扳机! 砰! 枪声又起。 但是,农家乐场中,随着枪声响起,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猛地扑向了民警。 前面是周少天。 温文尔雅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周少天早就看不下去了。 特别是见到民警在连中三枪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强撑着用全身护住小女孩的场景,周少天怒了。 什么悍匪杀人犯,当我青林没人了吗。 所以在综合前面吴人山喜怒无常,行事作风的情况下,在对方没开始数数之前就冲了过去,要替民警挡下这可能要命的第二枪。 后面一道身影自然是姜天意了。 从刚才到现在,姜天意就眉头紧皱的用天眼盯着房间看。 有天眼帮助,结合周少天拍的照片,姜天意很快锁定了一身凶煞之气的吴人山。 这会儿刚想出来破局的办法,要跟周少天商量。 一转身,对方已经冲了出去。 来不及思考,姜天意闪身就追了出去。 所以,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周少天在枪响前动身。 姜天意跟枪声同时暴动。 师东元大惊失色。 本能的要出声制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出!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后面冲出的姜天意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超过了周少天,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然后,抬手一甩,一道紫光从手中飞出,迎着子弹直奔而去。 咔嚓一声,紫光不偏不倚的撞在子弹上面,本来对准民警头部的弹道被砸的生生偏离一寸。 砰的一声打在了农家乐的水泥地上。 场面诡异的一阵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空手对付子弹? 我眼花了吗? 吴人山也愣了。 见鬼了吗? 他们是愣神了,姜天意可没楞。 抓住这一瞬间的时间,姜天意念力涌动,控制着打神鞭朝窗户砸去。 轰隆一声,惊醒了师东元。 等他反应过来,包间的窗户已经整个碎开。 吴人山光头的大脸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清晰的出现在窗户后面。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民警,怎么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来不及去想刚才那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子弹冲出枪膛,带着攒了一晚上的怒火呼啸着朝吴人山冲了过去。 血花飞溅,千钧一发的瞬间,吴人山下意识偏了下脑袋,子弹从嘴巴里贯穿,从耳朵下面飞了出去。 吴人山一声惨叫,捂着脸蹲了下去。 一枪击中,师东元跟另一个民警配合着又连开两枪。 包间里吴人山的两个手下应声倒地。 “发生楞呢,快招呼院子里的人出去,叫救护车!” 趁这一会儿的混乱,姜天意抱起民警,朝看着自己发愣的周少天喊道。 周少天反应过来,抱着小女孩,急忙招呼所有人离开。 他们前脚刚迈出农家乐大门外的安全地带,姜天意把民警平放到地上,院子里枪声再次响起。 吴人山跟剩下的两个手下像是疯了一样,子弹哒哒哒的朝师东元跟另一个民警的位置扫射过去。 “打,给狠狠的打,弄死他们!” 吴人山疯了一样的吼声从包间里响起。 师东元所在的位置很快被子弹无差别的覆盖住,只能躲在墙垛下面,不能露头。 虽然身处险境,师东元心里却松了口气。 好在所有人都出去了。 姜天意看了下人数。 “你在这里等救护车!” 说着,姜天意转身就要冲回农家乐。 不用姜天意说,小时候养成的默契,周少天扫了眼人群,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院子里还有第一个中枪,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民警,必须要尽快救出来。 “我跟你一起。” 姜天意一摆手。 “不用,这种情况我顾不了你。” 话很不客气,但周少天知道是事实,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姜天意来到方才二人藏身的视角盲区处,在周少天瞪大的眼睛中,脚尖点地,蹭的一下跳起一丈多高。 跨过墙垛,稳稳的地落在了包间的房顶上。 周少天眼中升起浓浓的好奇。 这家伙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伸手不比自家老爷子手底下武术协会那些顶级高手差吧。 与此同时,不远处,警笛声响起。 师东元叫的支援终于到了! 第114章 震慑亡命徒 警车停稳,黑水镇的实习民警栗欢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接着呼啦啦一大群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就把农家乐围住了。 对于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民警,虽然无数次的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但当这一幕真的来临的时候,栗欢小脸虽然有些发白,骨子里的热血蹭的一下就沸腾了。 掏出配枪,就要往里冲。 但却被特警队带队的负责人一把拉住。 “后退,这种场面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在外面负责警戒,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师傅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胡闹!” “狙击手迅速占领制高点,突击组火力压制,上催泪弹,把我们的人救回来,余下的人疏散群众,行动!” “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歹徒,可就地击毙!” 特警队负责人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传出。 特警队员迅速就位。 “等等……” 栗欢眼尖,看到了房顶上的姜天意。 特警负责人神情大变。 “快,让他回来,现在的年轻人简直是胡闹!” “丁队,等等,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栗欢扯着小奶音急忙开口。 “胡闹,这是一群亡命徒,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子弹不长眼,突击队,把那小子给我弄下来!” 姜天意来到房顶,往下看去。 碍于外面特警的火力压制,三人只能躲在窗户底下,不敢露头。 “老大,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我们给他准备的大餐还没上呢,等他们冲进来,老子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吴人山捂着腮帮子,满脸是血,眼中凶光闪烁。 低沉的笑了起来。 “可是老大,那些家伙真的会放过嫂子跟侄子吗?” 另外一个手下忽然开口。 吴人山眉头一皱,呼吸顿了顿,一拳砸到墙上,继而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子能有什么办法,媳妇跟孩子在那些人手上,逼着咱们来这里当炮灰,咱们兄弟驰骋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过。” “受制于人,只能按他们说的做,不然你嫂子他们更没有好下场。” 另外两人也叹了口气。 姜天意一愣。 这里还有隐情? 姜天意脚下用力,轰隆一声,瓦片碎裂,轻飘飘的落在包间之内。 吴人山瞳孔一缩,马上反应过来。 还没等姜天意站稳,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上了他。 “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 吴人山手中虽然握着枪,但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实在是姜天意刚才给他的印象太过匪夷所思。 姜天意一脸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 “来就是告诉你,如果你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你媳妇跟孩子就没命了。” 吴人山眼睛一眯。 “梁上君子,偷听人说话,可不是江湖子弟的所作所为。” 姜天意打量了下房间,当看到吴人山身上的一个黑色物事时,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 这是一帮什么人,连自制炸弹都有! 姜天意不动声色。 “吴人山,你这会儿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妻儿的安全吗?” “阁下是季东明的人?” 吴人山放下手枪。 “他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还请阁下带个话回去,” 姜天意摇头。 “我只是来这里吃个饭,刚好碰到这档子事。” 吴人山眼中精光一闪,子弹上膛,对着姜天意的额头顶了一下,那样子好像姜天意的回答不让他满意,当即就会被一枪爆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我帮你找到妻儿的下落。” “你?呵呵,阁下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姜天意不说话,手指凌空,金色涌动,画出三个爻。 爻是卦的组成卦的长短横道。 只分两种,阳爻跟阴爻。 姜天意画出的正是三道阳爻的坤卦。 只不过带上丹田中的金色气流,三道阳爻在房间中凌空飘荡。 金光闪烁,熠熠生辉。 吴人山的两个手下一副见鬼的表情。 魔术? 平白无故的怎么凭空出现了三道金光。 吴人山也是一脸震惊,神情凝重。 “阁下是风水师?” 姜天意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有点眼力。” “说说条件吧,阁下想要什么?” 吴人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帮你找到妻儿的下落,你把身上的东西扔了,走出这道门,自首!” 姜天意脸上凶光大盛。 “阁下这是让我去送死!” 姜天意冷笑一声反问。 “你不该死吗?” 吴人山不再说话。 “找人我在行,但解救你妻儿的事只能靠警察。”姜天意继续说。 “我打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会这么好心,帮我找妻儿?” 姜天意收回乾卦。 “他们是警察,你虽然死不足惜,但你的妻儿是无辜的,你什么时候见到警察见死不救过?”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的选吗?” 姜天意神情平淡。 对于吴人山这种身上煞气黑红罪恶滔天的杀人犯,姜天意懒得有好脸色。 吴人山脸上一阵变幻。 “那我老婆孩子在哪里?” 姜天意松了口气。 “生辰八字给我。” 吴人山报了八字。 姜天意掐指巡纹,片刻之后。 “丙寅日,青龙当值,煞南,刑克妻儿,按你的八字推演,妻儿此时应当在东南十里邻水之处应该有一座桥,此刻的是辰时,主刀兵,还有一个小时,如果不能找到他们,性命堪忧!” “东南十里,邻水之处?阁下,太敷衍了吧,这么模糊的信息谁找到人。” 这时,吴人山的一个手下忽然开口。 “老大,那个地方不就是季东明那伙人经常灭口的小桥吗?” 吴人山脸色狂变。 “你大爷的季东明,老子在这里玩命,你竟然出尔反尔,要是我老婆孩子出了什么事,老子跟你没完!” 说着,吴人山不再犹豫,一把拽过姜天意,手枪顶住他的脑袋,示意两个手下脱掉外套。 “阁下,我信不过门外的警察,劳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姜天意这才发现,不止吴人山,另外两个歹徒身上也绑满了炸弹。 真是一帮亡命徒! 吴人山推开包间的门。 瞬间,狙击手的几个红点瞄上了他的光头。 “师东元,你不是想知道老子身后那些人都是谁吗,不废话,你去东南十里外的小桥上,把我老婆孩子救出来,我就自首,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在特警的支援下,师东元跟另一个民警早已经从院子里抽身出来。 “吴人山,你又玩什么花样,今天这架势,你跑的掉吗?”师东元眼中怒火未平。 吴人山嘿嘿冷笑,一把扯去外套。 第一时间看到吴人山身上的炸弹,师东元一惊。 “本来是想拉着你们陪葬的,但你们命大,我还是那句话,把我老婆孩子安全救出来,老子自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师东元惊疑不定,搞不清楚这家伙又玩什么把戏。 “另外,我劝你放弃把老子当场击毙的想法,像这样的炸弹,房间里还有一箱,只要我一旦出现不测,里面的人会把这些一起引爆。” 事已至此,吴人山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 师东元倒吸一口冷气。 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姜天意。 姜天意微微点头。 师东元心头一沉,看来吴人山没有说谎。 难怪他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动手,原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又改变主意了? 只是这会儿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丁队,派人把他老婆孩子带到这里来。” “东元,跟这样的家伙废什么话,让我的队员们上,直接击毙算了,咱们什么时候跟犯罪分子谈过条件。” 师东元摇了摇头。 “我们需要他的口供,这样才能挖出他背后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了他半个月没动手吗,况且,听他的口气,他的老婆孩子也是危在旦夕,不然他也不会放弃跟我们同归于尽的想法,再说了,他虽十恶不赦,但妻儿是无辜的。” 丁队自然掂量的出他话里的含义,当下不在犹豫。 拿出对讲机,开始安排人手。 第11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丁队,我也去吧。” 栗欢跳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盯着他。 “注意安全。” 栗欢兴奋的点了点头。 不到两分钟,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由栗欢带着,朝东南方向呼啸而去。 “吴人山,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诚意,把人质给给放了?”师东元朝院里喊话。 吴人山哈哈一笑,一把将姜天意推了出去。 有一身炸药在,他不信警察敢乱来。 至于姜天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把对方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能出手打偏子弹的人,不是他吴人山能惹得起的。 至于人质一说,别闹了,谁是谁的人质还说不准呢。 看着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的姜天意,吴人山低声说了一句。 “阁下,多谢了……” 姜天意不置可否。 来到院外。 “没事吧?”周少天关切的问。 姜天意摇了摇头,转向师东元。 “刚才在里面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叫季东明的人,这一切可能是他在后面搞的鬼。” “季东明?” 师东元眉头一皱。 “你确定?” 姜天意点头。 师东元面上没有变化。 “好,我知道了。” “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师东元一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周少天想说些什么,被姜天意用眼神制止住,拽着他,离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特警们神情紧张的盯着农家乐。 二十分钟后。 丁队对讲机中忽然传来栗欢的声音。 “丁队,发现了吴人山的妻儿,但是……” 师东元心头一跳。 “怎么了?” 栗欢声音有些低落。 “我们赶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被人绑住手脚扔进了河里,现在我们正在打捞,生还的希望可能不大……” “谁?” 忽然,栗欢声音变得警惕。 紧接着就是咕咚一声,对讲机好像掉在了地上。 再然后,就没了信号。 师东元跟丁队神色大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农家乐东南十里的小桥上。 栗欢望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用一颗石子打掉自己手中对讲机,又悄无声息放倒的特警们的豁牙老头,神情警惕。 “你是谁?” “好水灵的小丫头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女娃娃。” 豁牙老头舔了舔嘴角,鼻子前凑,吸了一口栗欢身上青春洋溢的味道,一脸陶醉。 “这一趟可算没白来,没想到除了那对母子,还有个这么极品等着小老儿消受,啧啧啧……” 栗欢脸色微白,后退一步,刷的掏出配枪。 “后退!” 老头丝毫没把栗欢手里的枪当回事,往上凑了一步,橘子皮一样的堆满褶皱的脸快要贴在栗欢脸上了。 漆黑如墨的夜晚,乌云厚重。 红蓝警灯闪烁下,豁牙老头的脸近在咫尺。 栗欢果断扣下扳机。 但! 开枪的一瞬间,老头诡异的消失了。 然后,等枪声落下,又再次诡异的出现在栗欢面前。 “性格还挺火爆,不错不错,我喜欢……” 栗欢头皮发麻。 在栗欢接着要开第二枪的时候,老头手一挥。 栗欢只觉得眼前一花,鼻翼忽然涌入一阵淡淡的香味,眼中景色模糊了起来,然后脚下一软,咕咚栽倒在地。 “啧啧啧……” 豁牙老头低声怪笑,蹲下身打量着栗欢凹凸有致的身段,眼睛里闪过一抹绿光。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 第116章 下九流 豁牙老头摸了把栗欢的脸,放在鼻子处猛吸了一口气,眼中透露着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兴奋的红光。 警灯的闪耀下,说不出的诡异。 “季东明那小子还算没骗我,这山下比果然比山上有意思多了,嘿嘿嘿……” “有多好玩?” 豁牙老头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谁?” 豁牙老头脸色一变,身形嗖的一下在原地消失,在旁边一丈外的地方闪现而出,看着没有一丝声响出现在背后的两个人,神色警惕。 周少天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目不转睛的问身边的姜天意。 “这货是人是鬼,竟然能原地消失,没听说过这种武功啊。” 姜天意看了眼老者的脚,目露思索。 “是一种障眼法,你看到没,他脚上贴着两张符箓一样的东西,应该是通过符咒达到一种暂时蒙蔽人视线的效果。” “哦,跟你一样,神棍啊……” 周少天揶揄道。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有人在你们家坐镇的青林地界上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就不管管?” 周少天双手环在脑后。 “你把来的路上问你的问题都回答了,我可以考虑考虑。” 姜天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是都跟你说了,那就是巧合,不信你跟你家老爷子打听一下,有谁能接得住子弹,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还有脸说我,你不是也一直隐藏你们家的背景吗。” “敢情当年跟挑拨我跟同学打架,然后自己以一敌十,在我身边臭屁个没完,学习成绩还这么逆天的小屁孩,谁能知道真实身份竟然是雄踞三川一方武术界的周公子啊。” 想到二人从农家乐出来时候,一群被解救出来的食客,围着周少天周公子长周公子短的场景,姜天意故意板着一张脸。 “不是啊,你听我狡辩……” “狡辩?” “额……” 周少天脸上一垮,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没问过啊。” 姜天意心里一笑,终于把这家伙的念头暂时转过去了,随即四下望去,在桥上发现了浑身湿漉漉的一对母子,想必,就是吴人山的妻儿了。 一眼扫过,便知尚有一丝生气。 姜天意松了口气。 豁牙老头一脸黑线。 这俩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个小娃娃,长夜森森,跑来这里见义勇为?” 周少天推了推眼镜框,看了眼地上的栗欢。 “豁子,手段够下作的啊。” 豁牙老头最听不得别人叫他豁子,笑眯眯的眼神中涌上一抹狠辣。 “小娃娃,趁本大爷没有生气之前,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耽误了大爷的好事,让你们化成这河里的亡魂。” 周少天眉毛一挑,摘下眼镜框,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双眼望天。 北燕开始南归,秋星隐于天幕之后。 “年纪一大把,还学年轻人放狠话,小学生都比你干脆,要么就动手,要么撅屁股走人。” 豁牙老头嘿嘿冷笑。 “小娃口气不小,就是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狂的出来。” 豁牙老头身影唰的在原地消失。 周少天脸色微变。 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动作。 与此同时,姜天意嘴角轻微蠕动。 微弱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往前三步。” 周少天下意识跨出三步。 刚站稳,身后一声轻咦。 豁牙老头出现在周少天方才立身之处。 躲过去了? 豁牙老头身影再次消失。 “向左三步。” 周少天依言而动。 豁牙老头再次扑了个空。 “小娃娃,接连两次躲开我的障眼法,运气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躲掉!” 豁牙老头手中出现一方手帕,嘴角冷笑,再次消失。 这次还没等姜天意提醒,周少天一扭身,左脚抓地,力量传到腰身,右脚抬起,朝左身后三尺左右的地方踢了过去。 等老头信誓旦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的时候。 刚好撞上周少天这一记潇洒的鞭腿。 不偏不倚。 那画面,就像算好时间找打一样。 啪的一声脆响。 周少天的鞋底印在老头脸上。 豁牙老头一阵头昏眼花,蹬蹬蹬的退了好几步,差点站都站不住。 “就这?” 周少天撇了撇嘴。 顾不的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豁牙老头惊疑不定。 “你能识破我的障眼法?” “障眼法?拉倒吧,鼓弄一些下九流跑江湖下蒙汗药坑蒙拐骗的玩意儿,还敢说是障眼法,你真看得起自己,你能跑出三步范围外吗?” 周少天戴上镜框,拍了拍手。 他已经差不多猜出豁牙老头什么路数了。 如今的世道,三教九流的东西虽然不如百余年前那么兴盛,甚至一般人听都没怎么听过,但作为周少天,在老爷子耳目渲染的教导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既然知道了豁牙老头的套路,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不信!不可能!” 老头不甘心,身影再次消失。 砰! 再次被周少天一脚踹在心窝。 这下就没之前那么幸运了,豁牙老头瘫坐在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内劲高手?你是内劲高手!” 姜天意暗自点头。 这老头,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周少天堪称妖孽的脑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让他知道了豁牙老头的出手原理,算出他出现的距离只是一瞬间的事。 况且。 周少天还是个实打实的内劲高手。 文武双全,天之骄子,一点也不为过。 “好了,别玩了,特警们都被他下药了,赶紧找到解法,吴人山那边等不了多久的。” 姜天意出声提醒。 周少天点头。 “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动手?” 豁牙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我给你解药。” 老头低下头,伸手入怀。 周少天臭屁的朝姜天意昂了昂头。 姜天意一阵无语。 “我给你大爷!” 豁牙老头猛地从怀中挥出一道石灰粉,朝近在咫尺的周少天脸上扬去。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虽然身为内劲高手,但从未跟下九流这些人打过交道的周少天,哪里知道这些人的阴损。 眼看就要被石灰粉罩住。 姜天意一声冷哼。 巽卦眨眼而出。 巽为风,一股狂风忽的平地吹起,将豁牙老头脱手的石灰粉全部吹了回去。 睁大眼睛一脸阴狠的豁牙老头被自己的石灰粉全部灌倒了眼睛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豁牙老头捂着眼睛痛苦的哀嚎起来。 “让你嘚瑟……”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周少天这才反应过来,额头上隐隐见汗。 差点中招。 这老小子太阴了吧。 从豁牙老头身上摸出一大把药粉,周少天傻了。 “这哪个是啊?” 姜天意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 姜天意来到栗欢面前,手中金色气流涌动。 气流只是在栗欢体内流转了一个呼吸,栗欢就叮咛一声,醒了过来。 依次把所有人都救起来。 让他们带上吴人山的妻儿赶紧去农家乐。 只是,栗欢上警车之前,看自己的眼神,让姜天意觉得有些发毛。 摸了摸自己脸上。 没有花啊。 可为什么总觉得后背有点发紧呢? 等警车走远,见姜天意没有离开的打算,周少天凑了过来。 “我们还留在这做什么?” 很奇怪,周少天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在姜天意面前的时候,特别不愿意愿意动脑子。 “等一个交代。” “交代?” 姜天意站在小桥上,望着桥下明月倒影其中的溪水,面容清冷,一转头,望向旁边的玉米地。 “阁下,等我请你出来吗?” 周少天一愣。 这里还有人? 像是印证周少天的疑惑。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姜天意目光所致的方向传来。 “青林风水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如此优秀的后生,竟然能发现老夫。” 伴随声音同时而来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宛如一道火光,从玉米地里升起。 然后,周少天只觉得眼前一花,黑乎乎的夜色中,哗啦啦的青纱帐中,一道惨白的身影在红光下闪现而出。 与二人隔河相望。 周少天嗷唠一声。 “卧槽,什么玩意儿!” 第117章 再见押物红绳 姜天意望着那到惨白的人影,眼神平静。 在豁牙老头败在周少天手下的时候,姜天意就有些疑惑。 他太弱了。 一个混迹下九流的老头是不可能把这些特警一个个的都放倒。 所以,在那个时候姜天意就用天眼查探了周围,并发现了玉米地里有人藏在里面。 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就是要看看对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原本以为,随着特警离去,吴人山的妻儿被带走,对方可能会悄然离去。 但并没有。 对方似乎也在等着自己离开。 直到姜天意方才站到桥上,从天眼中看到溪水里一道道怨气滔天的黑气,才明白过来。 对方应该是另有所图。 但此刻看到对方头顶那一抹暗红色的火光,姜天意彻底明白了。 对方也是一个风水师。 而且是沾染了无数杀业的风水师。 他头顶的那个暗红色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法器。 那他不走的目的也很明白了。 就是脚下溪水中的亡灵怨气了。 风水圈众所周知,一些邪恶的法器需要用怨气来养,这样才能让法器的暴戾气息不断增强。 惨白色身影脚不沾地,飘荡而来。 离得近了,是个脸比衣服还要惨白的老头。 周少天上前一步。 “你这老头,大晚上穿这么一身,撞鬼吓人好玩吗?” 老头耷拉着眼角,眼皮都没抬。 “出言不逊,落!” 说着,口中念念有词,红光一动,瞬间来到周少天头顶。 周少天眼中忽然满是红光,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了东南西北。 像是突然睡着了一样。 然后,耳边姜天意一声冷哼响起。 红光碎裂,周少天回过神来。 再看向白衣老头,周少天眼中满是骇然。 这是什么手段? 演电视剧吗? 姜天意一步上前,把他护在身后。 “阁下,用法器对付一个普通人,有点过了。” 白衣老者嘴角鼻孔出气,哼了一声。 “普通人要有普通人的觉悟,出言不逊,冲撞老夫,这都是轻的。” 姜天意眉头一皱。 “不过,既然有同行说情,这事就算了,你们走吧,别在这里妨碍老夫办事。” 老头束手而立,望着桥下潺潺溪水,眼中划过一抹火热。 “阁下是要把这桥下河水中的东西收了?” 姜天意开口。 老头一愣。 “你这后生倒是好眼力,不止能发现老夫的藏身之处,竟然连老夫此行的目的也猜了出来,不错,老夫就是要把这桥下的怨气收入法器。” “这么浓重的怨气,收到法器里,不怕被反噬?” 老者傲然一笑。 “一群命该如此的薄命亡灵而已,活着的时候就没什么出息,收了就收了,反噬?它们也敢?” 老头傲然一笑。 见姜天意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意思,老者眉头一皱。 “既然知道我要干什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不知道每个风水师温养法器的手段都是不传之秘吗?” 姜天意不为所动。 “它们是无辜的。” “无辜?”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一会儿。 “后生,你师父谁啊,还用老一套的东西教你,这个世道上,用这套理论行走江湖,不怕饿死吗?” 姜天意哦了一声。 “如此行事,有伤天和,你就不怕五弊三缺?” 老头讥笑一声,神情忽然激动,指着夜幕,破口大骂,五官狰狞。 “那也要有的缺才行啊,老夫无牵无挂,只有这一身老骨头,老天爷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收走就是,一了百了,但只要一天没死,老夫就要跟它争个高低,论个明白。” 姜天意又问:“阁下是那个叫季东明派来的吧?” “季东明?就他也配指使老夫?”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姜天意还想再问,被老头一挥手打断。 “你还有完没完,赶紧离开这,误了老夫的正事,别怪我不念同行的面子。” 月上中天,老头眼中有了一丝焦急。 姜天意不为所动。 “有些事儿,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老头眉头一皱。 “看来又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要不是看你方才解开迷香的手段颇有几分奇特,此刻你已经成了个丢了魂的植物人,不过既然你非要趟这趟蹚浑水,也就别怪我老夫不给同行留面子了!” 老者脸色阴沉,掐了个手诀,朝姜天意一指。 “落!” 头顶红光依言而动。 软塌塌的来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还是第一次碰到能操控法器的风水师,好奇的盯着眼前的红光,看它究竟要干什么。 离得近了,姜天意才发现,这一截红光特别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里外透着让人浑身发紧的气息。 就见红光围着姜天意转了一圈,猛地红光大亮,朝额头冲了过去。 姜天意神色古怪,缓缓闭上了眼。 在老头看来,姜天意跟其他人在自己法器面前人的表情一样,只要自己法器一出,都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然自己也不会给法器取名落魂。 失魂落魄的落魂。 眼前的后生再有手段,在自己针对魂魄有用的法器面前,一切都是白扯。 就是可惜之前那对母子了,本来此行最大的目的是八字全阴的她们,如果在刚死的时候取了滔天的怨气,那自己的法器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但中途有变,本来已经要动手了,哪曾想把阳差给招来了。 跟自己结伴而来,被季东明奉为座上宾的豁牙老头也真是废物,自己都已经给了他两道提升速度的符箓了,本来想借他的手把那对母子弄死的,但他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打趴下了,废物,太废物了。 亡灵自己可以无所顾忌,但还有一口气的生人,自己是万万不能动的。 那可是犯法的。 没办法,自己不能强行把生人变成死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的转到了怨气升腾的河水中。 虽然不能让法器再上一层,但聊胜于无啊。 想到这,老者目光再次转向桥下。 再有十来分钟,便是子夜时分,月上中天,那时候桥下怨气最盛,正是温养法器的最好时机。 也算是替季东明那家伙从三川市跑一趟的利息了。 至于姜天意,他连看都没看。 在自己法器下,结果早已注定。 失魂落魄,植物人一个,外人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 他今天碰到的是姜天意。 从他动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今天这一劫他是躲不过去了。 红光撞入姜天意的眉心。 瞬间便惊动了天易三卷…… 中的打神鞭。 紫光一震,卡啦一声。 红光被直接震碎。 桥上白衣老头一个趔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嗖的一声,紫光在姜天意脑海中一路向下。 姜天意只觉得右手手心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五指一抓,逐个并拢。 三尺三寸长的紫色打神鞭被握在手中。 一道紫光伴随着隐隐雷鸣。 白衣老头望向姜天意的目光中满是骇然。 “打神鞭!” “住手,快住手,后生,有什么事好商量!” 姜天意恍若未闻,抬手,一鞭砸向面前软塌塌的红光。 打神鞭动,雷声相随。 轰隆一声。 红光溃散,露出真身。 心神相连的法器被碎,白衣老者鲜血狂喷,面如金纸,瘫软在地,再没有之前风轻云淡的傲气。 当姜天意看清楚红光溃散之后法器的真身,神情瞬间冷如寒冰。 那是一截红绳。 准确的说是一截押物红绳。 这截红绳他见过。 正是之前王老太太拘了他母亲一丝亡灵气息的押物红绳! 而且,姜天意在里面竟然还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一把抓住红绳,姜天意手持打神鞭,一步步迈向白衣老者。 “周向上跟周梦直父子在哪里?” 声音中怎么也压抑不住的杀意,听得周少天一身鸡皮疙瘩。 第118章 风满南山,桃李平湖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凉不过姜天意一身杀气。 小铃铛的阴差爷爷不是说母亲的亡灵气息已经散去了吗? 押物红绳中怎么还有? 又想起中元节那天上坟时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一瞬间,姜天意心乱如麻。 白衣老者捂着胸口,不断的咳血。 “竟然是堪比天师神兵的打神鞭,你到底是谁?” 何为打神鞭? 为什么天师一脉行走世间,打神鞭所到之处,诸邪退避,天下太平。 归根结底,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于打神鞭出神入化的威能。 一打恶灵凶煞,惩恶扬善。 二打无德神灵,荡涤污浊。 三打不仁术士,肃清天地。 还有一个说法,这打神鞭是上古封神之战中让无数术士折戟饮恨的神兵。 当然,那只是神话传说,很难判断真伪。 不遵祖训,为了金钱利益,不存慈悲…… 在打神鞭面前,白衣老者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把自己划归到不仁术士之列了。 他毫不怀疑,一旦姜天意手中的打神鞭要是落到身上,自己这一身修行废了不说,以往造下的孽障会千百倍的找到自己。 所以,他怕了…… 姜天意眼角带煞。 “说!”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 白衣老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知道,打神鞭从不轻易出现。 只要出现,肯定要落下。 姜天意眉头一皱,看老者神情不像在说谎。 “一个月之前,这押物红绳你给过谁?” “季东明……” 又是这个叫季东明的。 今天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给他做什么?” “他说要给自己的兄弟出气,借别人之手拘一个亡魂。” “亡魂呢?” “亡魂没拘到,只带回了一道亡灵气息。” 想到这事,白衣老者就一阵无语。 姜天意拿出押物红绳,声音忽然有些紧张。 “你说的亡灵气息是哪一道,指给我看。” 白衣老头捏了个手印,红绳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散了出来。 但就是一丝,只出现了不到一个眨眼,便彻底消散。 白衣老者一皱眉。 “不对啊,之前这道亡魂还能勉强凝聚成形,怎么回事?” 姜天意恍若未闻,感受着气息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没错,就是母亲的气息。 白衣老头喃喃自语。 “难道是因为衣冠冢的原因?”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姜天意瞬间到了他眼前,打神鞭爆发出强烈的紫光,刷的一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你说这道亡魂来自衣冠冢?” 白衣老者吓了一大跳,感受着打神鞭上传来的浩荡雷威,结结巴巴的说。 “对…是衣冠冢,只有衣冠冢才没有守尸魂,如果有的话,在我的押物红绳面前不可能拘不来的。” “就不可能是因为坟地被人做过风水布局吗?”姜天意脸色一寒,打神鞭往白衣老者脖子挪了三分。 “不可能,只要是入了土的亡人,我的押物无视任何风水局,只要是亡灵,就没有拘不来的。” “你确定?”姜天意瞬间杀气腾腾。 白衣老者心里发苦。 “这一点自信老夫还是有的,普天之下,论对亡灵的了解,没有几人能超过我渭南捉鬼人。” 古老的神州大地,风水门传承几千年,渭南捉鬼人便是这传承中的一份子。 论对亡灵阴魂的了解,他们绝对是佼佼者。 姜天意不说话了。 母亲的坟地竟然是衣冠冢?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 如果这样,那母亲被埋在了哪里? 为什么一个衣冠冢会有桃木钉在坟前压着。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天意神情变了又变,却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问问父亲了。 想到这,姜天意打神鞭一横。 “季东明是个干什么的,人在哪儿?” “三川市,皇朝娱乐会所,他最近在网络风水圈的各色人物,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受制于人,白衣老者很没义气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没办法,打神鞭架在脖子上。 话已经问完,姜天意右手一挥,打神鞭凌空,三道雷电凭空而落。 咔嚓一声,打神鞭都没有真正碰到白衣老者。 雷霆之下,白衣老者面色焦黑,头发根根竖立,两眼翻白。 白衣变裤衩,趴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看都不看,姜天意也知道,白衣老者一身道行算是毁了。 打神鞭之下,岂有冤魂。 收了打神鞭,姜天意来到桥上。 月上子夜,天眼中,溪水黑气缭绕。 姜天意坎卦连出。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十分钟后,溪水恢复正常。 然后朝一愣一愣的周少天打了个招呼,二人回归。 路上,栗欢发语音告诉姜天意,吴人山已经自首,农家乐的事情已经收尾。 心不在焉的回复一句,姜天意让毛哥来接自己。 至于周少天,从头到尾只是默默的陪着他。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但他却记住了姜天意跟白衣老者对话中的几个名字。 到中州酒店门口,二人告别。 姜天意返回月牙村。 周少天开着那辆拉风的跑车一路呼啸,回到家。 随手将钥匙扔给管家。 周少天来到一个幽静的四合院,扣响自己爷爷的房门。 房间里,古色古香。 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正在灯下低头挥毫。 “爷爷……” 周少天恭敬的跟老者打招呼。 “少天啊,来,看看爷爷这幅字怎么样。” 老人抬起头,面色红润,温文尔雅。 周少天上前几步。 宣纸上,‘弦歌不辍’四个字苍劲有力,古朴内敛。 “孔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而弦歌不辍。”周少天张口道出出处。 “谁问你出处了,我问的是字。” 周少天推了推眼镜框,眼带笑意。 “我说的就是字啊。” 老人一愣,随即笑骂道。 “臭小子……” 放下笔,老人颔首而笑,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孙子,随口问道。 “放心了?” 周少天自然知道老人在问什么,只是好像忽然有些委屈。 “他好像有心事,我看不透了。” 老人叹了口气。 “爷爷,我想帮他。” 老人在印章盒里随意翻着。 “那就去做啊。” 老人眼睛一亮,在足足有十多枚的盒里拿出一方鸡血石印章。 “用这个落款怎么样?” 然后也不管周少天什么反应。 “就它了。” 蘸印泥,盖下,一气呵成。 周少天翻了翻白眼。 “对了,这东西怎么在这里,前些时间找很久都没找到,既然找到了,你就拿出去吧,本来早就要给你的。” 老人挥手丢给周少天一个东西。 周少天接过。 是块一寸见方的青铜色小牌牌,上面凌乱的都是刻刀的印痕,隐约看到上面篆体刻的小字。 风满南山! “好了,搞定……” 老人拿起印章,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弦歌不辍四个字的右下角,鲜红的印文。 桃李平湖…… 四合院外,周少天拿着风满南山的小牌牌,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几个人。” 第119章 挖到别人家祖坟了? 姜天意回到月牙村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 蹑手蹑脚的打开门。 姜父正坐在堂屋的沙发上打盹。 沙发是姜天意给的钱买的。 姜天意忽然有些后悔给父亲打电话说今天要回来住了。 听到动静,姜父迷糊的睁开眼。 “回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我给你热热。” 说着姜父按住沙发的扶手,年方五十的汉子,起身已经有些吃力了。 姜天意赶紧上前,扶住他消瘦佝偻的身子。 虽然不饿,但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姜天意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姜父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他吃完收拾桌子。 父子对坐,气氛沉默。 “爸……” “嗯?” 姜父抬头。 灯光下,白发扎眼。 一肚子的话,姜天意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母亲的坟被人做手脚的事,父亲是知情者吗? 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知道相濡以沫的妻子死后都不得安息,他能扛得住这重打击吗? 那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自己跟姜晨,又当爹又当妈,父亲的辛苦有目共睹,好不容易把他们拉扯大,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 姜天意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堵。 真的要把这些事告诉父亲吗? 沉默一会儿,姜天意压下诸多念头,迎上姜父的目光,咧嘴一笑。 “爸,钱还有吗,我明天再去取一些。” 姜父咧嘴一笑。 “够花,还有一大半呢,家里也没缺什么的,花不上什么钱。” “嗯,那就好……” 虽然姜父这么说,但姜天意还是决定明天取一些现金回来。 至于母亲的事,还是自己慢慢查吧,只要真是被人动的手脚,总会露出马脚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天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扫了眼来电显示,姜天意眉头一皱。 这么早李娟打电话做什么,按下接听。 “傻子,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李娟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 桃花酿的工厂在前几天已经确定选址,这两天就准备开工,李娟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 “工地出事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过来,我已经让毛哥开车去接你了。” 起床,随便洗了把脸,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毛哥开着车到了。 桃花酿工厂的地址选在了距李家村一公里外的一片农田里。 这片农田本身就是李家村的地。 李福跟李娟跑了好几天,说服了李家村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干的村民,上下跑通了关系,因为是发展地方经济,很快拿到了政府的批文。 为了给工厂预留出足够的开工时间,比玉米要早熟的大豆已经被提前收割一空。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神情激动,手里拿着铁锹镰刀一类的东西围着施工车。 看到姜天意过来,李娟跟李福赶紧过来。 “娟姐,什么情况?” 李娟脸色疲倦。 “挖地基,挖到别人家祖坟了。” “祖坟?我块地前几天过来看风水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坟地啊?” 姜天意不解。 前几天,有了之前继族长时候的教训,开工之前,李福让李娟特意叫姜天意看了一次风水,当时姜天意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因为建厂不同于阳宅跟阴宅,工厂的选址只要不是冲煞的格局,一般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这块地坐北朝南,风气平和,下面水气缭绕。 虽然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但也不会有什么相冲的地方,算是一块规规矩矩的地方。 “之前是没有,但这些地之前不是李家村的,是后来分来的,这些棺椁埋的也比较深,如果不是挖地基,是不会发现的。” 李娟苦笑一声。 出师不利啊,姜天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要钱给钱,自己本来准备大展一番拳脚的时候,谁曾想,还没开始,就出了这档子事。 李娟自然是郁闷的不行。 “那这些人是?”姜天意望着堵住工程车不让动弹的那群人。 “他们是宋庄的人,这片地在分给李家村之前,是他们在种植,也不知道谁透露了消息,说咱们动工把他们村祖坟扒了出来,这不,一大早就过来把这里堵住,非要讨要说法。” “那这里是他们的祖坟吗?” 姜天意问李福。 李福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事儿那就难在这了,几十年前,我们村接手这块地的时候,这里还是块荒地,之前确实是属于宋庄的,我记得当时开垦的时候上面确实有几个荒废了多少年小土丘,当时以为就是地面不规整,就随手平了,但也没发现有什么棺椁啊,谁曾想现在被挖了出来。” “李家村种这块地好几十年,从来没有在这里点过阴宅,现在突然出现了棺椁,宋庄的人一口咬定,就是他们村的祖坟,虽然没什么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但人家占着理,咱们说不了什么。” 李福也是一脸郁闷。 这都什么事。 自己这个族长当的真是一波三折。 好不容易眼看着一切都稳定了下来,自己能带着李家村再往上迈一个台阶,迎面又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们想怎么解决?”姜天意问。 “换地方,不能在这里建厂。” 姜天意点点头。 “恩,确实,如果棺椁里真是他们的祖先,我们在这里建厂并不合适。” 李福有些着急,就要开口。 姜天意摆了摆手。 “先看看情况,不管怎么说,动工挖出棺椁,都是惊扰了亡人,是我们有错在先。” 说着,朝神情激愤的人群走去。 李福拽了拽李娟。 “小娟,你赶紧劝劝小先生啊,这要是换地方,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而且你也知道,这方圆也找不到像这样的大块土地供我们使用了啊。” 李娟揉了揉太阳穴,李福说的不错,为了选这个地方,他们可没少费心费力,如果现在换地方,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大伯,先看看傻子怎么说吧,事关别人家祖坟,还是要慎重一些的,而且我们对这些也不懂。” 说着,李娟也跟了上去。 李福叹了口气。 唉,自己这命啊…… 第120章 正南正北的棺椁 开工程车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董大彪。 这家伙挺着个大肚子,脸色发白。 任由神情激愤的宋庄村民把车砸的砰砰作响,缩着脑袋,不敢冒头。 对他来说,从上次被小树灵收拾一番之后,就对有些事情深信不疑,自那之后,每次接活开工前,都会买三柱高香,一挂鞭炮,拜四方,嘴里捣鼓一些说辞。 桃花酿的工厂建造的工程本来姚俊杰是要调过来姚家的建筑公司帮忙的,但被李娟一句话给否了,面对李娟冷冷的目光,姚俊杰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姜天意拍板,大手一挥,落到了本就做建筑行当的董大彪身上。 见到姜天意,董大彪终于盼到了救星,从车上探出个脑袋。 “高人……” 姜天意朝他点点头,来到工程车前,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挖开的三米多深沟壑,沟壑中隐隐可见裸露的棺椁。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本就不厚的棺材被岁月风化后,显得特别脆弱。 好在,董大彪干活比较仔细,当时的工程车司机觉得碰到东西之后,就停住了动作。 否则的话,这么脆弱的棺材,恐怕早已七零八落。 宋庄的人看到李娟跟李福二人跟着一个年轻人过来,而且故意落后姜天意两步,知道这是正主来了。 “李族长,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破了阴宅,棺材裸露,已经见了天光,这对我们宋庄可不是什么好事,时间上可拖不得,要我说,你们就换个地方算了,开工见棺材,本身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你说呢?” 说话的是一个跟李福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人群中威望比较高的。 “宋村长,我们这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你也知道,这地我们李家村都种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发现这些棺椁,要不是建厂,谁能发现埋的这么深的棺木啊,事情已经出了,厂子就是选别的地方,咱们总要先确定下这些棺木的身份,把这些事处理好啊。” “还要怎么确认身份?敢情被挖出来的不是你李福的祖坟,这片地方你们村接手之前祖上好几辈一直都是我们宋庄的土地,李族长,你不是要仗着李姓在黑水镇人多势众要耍赖吧?” 宋村长神情不善,身后几个年轻人怒容满面。 李福脸色一沉。 自己好好说话,这宋庄的村长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但他素来行事平和,很少跟人争执,虽然生气,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是没说话,但李娟不愿意了。 她可不是那种惯小孩脾气的人。 当即迈步而出,朝宋村长说道。 “你说是你们的祖坟?” 宋村长冷笑一声。 “笑话,不是我宋庄的祖宗还是你们李家村的不成?” 李娟一摆手。 “我们李家村可没有乱认祖宗的人。” “你!” 然后,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李娟继续说。 “好,那就按你说的,请宋村长告诉我,这里面埋的是你们宋庄哪一位先人?” “还有,这田地里这么多坟头,哪怕是长满枯草的也都是有主有后人的,你说这是你宋庄的祖坟,我想问问,你们宋庄人几十年干嘛去了,还要我李家村替你把祖宗找回来……” 论打嘴仗,十个宋村长绑在一起也不是李娟的对手。 当时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经李娟这么一说,宋村长身后的人里也猛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对啊,没听村里人说过这里是谁家的祖坟啊。 他们是一大早听宋村长说村里祖坟被人扒了,当即怒不可遏的抄家伙就赶来了,也没想太多,现在经李娟一说,有些人回过味来。 “对啊村长,我没听老人们说有村里人埋在这里了啊,咱们村的坟地不在这里啊。” “是不是搞错了啊,咱们可不能因为之前的地里扒除了棺材,就认是先人,对了还好说,这要是认错了,传出去还不丢死人了。” 宋庄的人里有人议论了起来。 宋村长脸色阴沉。 “都给我闭嘴!” 然后淡淡看了眼李娟,朝李福说。 “李族长,你就是这么教导后辈子孙跟长辈说话的吗?” 李福瞪了一眼李娟。 “宋村长,消消气,小孩子说话没大没小,咱们主要不还是想解决事情吗,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宋村长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那你说,怎么办吧。” 李福一指姜天意。 “这事儿是我们办的冒失了,我请来了风水先生,看看能不能确定福主的身份,如果要真是宋庄的祖坟,你放心,我李福一定给宋庄的老少爷们一个交代。” 见李福态度诚恳,宋村长脸色好看了一些,看了眼姜天意。 “这个年轻人是风水先生?李族长,你开玩笑呢?” 李福没说话,只是看着忽然跳到沟壑里的姜天意。 宋村长哼了一声。 好,我看你们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姜天意在上面其实已经看了好大一会儿,但不怎么确定。 不是看不出来。 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按理说,这片地势前后无路无水,左右无山无靠,往东二里就是黑水河,还刚好处在黑水河由北向南的流水最急处。 换做任何一家都不会把坟地埋在这里的。 还有一点就是,这具裸露的棺木并不是常见的东南或者西南向,而是正南正北的朝向。 所谓朝向,即是土葬时,亡人头朝的方向。 一般来说,这些方位都是由风水先生按照天干地支精确测量好方位,提前用两根木楔子在坟墓的两边钉上,中间用一根红绳绑住。 然后在红绳中间的位置上厚厚铺上一层象征福气的麦麸,再盖上一层红布。 最后才会请出风水先生赖以生存的器物,风水罗盘,一点一点的精确棺材的朝向。 不要小看这朝向。 偏差一分就可能产生天差地别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看阳宅的风水先生多,敢点阴宅的先生这么少的原因。 点的好了,福主无恙,后人得先人余荫庇佑,大富大贵亦非难事。 要是点不好,家破人亡,就此绝后也并非危言耸听。 而这具棺材大头朝北,竟然是正南正北的朝向。 像这种一般极少数寺院才敢用的方位,放到阴宅上,别说风水吉位沾不上,恐怕连一星半点的厄运都跑不掉。 真不知道下葬的人怎么想的,选了这样的位置。 当然,事无绝对,也可能是后天的因素导致棺椁偏差了位置。 但万事万物有始有终,有因有果。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棺椁如今是这个样子,除非极个别的特例,从风水上面来说,这里的墓穴已经早已被破坏,这一点毋庸置疑。 想要化解,只能另外点穴了。 姜天意在沟壑这头走到那头,忽然捏了把的地上松软的泥土,在手里捏了捏。 其他的就真看不出什么了,甚至在天眼中,这里也早已没了一丝的亡人气息,实打实的是一具早已绝后的无主之墓。 随即跳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傻子,怎么样?” 李娟急忙问。 毕竟这事关系到工厂能不能在这里继续施工,她心里比谁都关心这里的情况。 姜天意朝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别着急。 然后晃悠悠的来到宋村长面前。 “宋村长是吧,问你们个事啊。” 宋村长鼻孔出气,哼了一声。 “不用废话了,这就是我宋庄的祖坟,你们挖开,惊扰了先人,就说下面怎么办吧。” 不等姜天意说话,宋村长态度冷淡,一句话封住了姜天意要跟自己交谈的机会。 姜天意眉头一皱。 “你确定这是你们村先人的祖坟?” 第121章 这下不报警也不行了 “当然!” 宋村长斜眼看了姜天意一眼。 “也就是说不管这具棺椁怎么处理,你们宋庄都会负责处理后事?” “废话,哪有放着祖宗在这里曝尸荒野的!” 宋村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姜天意哦了一声,冲工程车上的董大彪摆了摆手,让他下来。 “你施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棺材?” 董大彪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从那次以后,我干活小心着呢,就怕出现什么幺蛾子。”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一般情况来说,如果施工过程中动了棺材,那就是冲撞了亡人,这片地方说什么也不能再用了。 但是没碰到,还将埋在地下多年无主的坟墓重新得见天日,这非但不属于凶煞之兆,反而会被亡人感激,转而成为大吉之兆。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要把棺椁处理好。 姜天意跟他董大彪低声耳语了几句。 董大彪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转身朝工程车上跑去。 姜天意把目光转向李福。 “福伯,咱不能干扒人祖坟的事,既然宋村长说这具棺椁是他们的先人,按照黑水镇的习俗,找个风水宝地,让宋庄的人把先人安葬了吧。” 李福一愣。 “小先生,这……” 宋村长眼睛一亮。 “对,这位小先生说的不错,就要按照黑水镇的规矩,挖到我们村的祖坟,你们就不能在这里施工了,我们要在这里给先人迁坟,安葬! 姜天意随着点头。 “没错。” 李福一脸疑惑。 姜天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转头看向李娟,见对方也是一脸困惑。 这时,董大彪从工程车上拽下来一个包裹。 香蜡纸钱,黄表纸一应俱全,甚至连鞭炮都有。 宋村长脸色一变,好像知道姜天意要干什么了。 “既然是按照黑水镇的规矩,认祖迁坟,怎么能少得了黄表纸跟香蜡纸钱。” “宋村长,点三刀黄表纸,点一炉香,告慰下先人吧。” 果然,姜天意这句话一出口,宋村长脸就黑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天意一挑眉。 “刚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宋庄的先人吗?只要宋庄认了,我们一定给亡人找风水宝地,重新安葬,宋村长,你不会是不确定吧?” “谁说的,这就是我宋庄的先人!” “那就是了,我也相信,宋庄人是不会乱认祖宗的。” 姜天意递给他一沓黄表纸。 宋庄村所有村民都看向了宋村长。 黄表纸可不是乱点的,在坐堂的仙家跟看香人来说,黄表等于沟通身后老人家的法令,有什么事,跟天上地下传什么消息,都要点上黄表纸。 就连普通老百姓,逢年过节,春节中秋,甚至是搬家上坟,这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种仪式。 可以说,燃了黄表纸,就等于禀了天地。 但眼下的这种情况,无名的棺材,正南正北的朝向,埋在地底多少年没有祭拜过的墓穴,要真是宋庄的先人还好说,万一不是,这乐子就大了。 毕竟,上错坟跟不上坟可是有区别的。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亡人盯上啊。 可要是不点,必定会落人口实。 想到这,宋村长身后那些人看姜天意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这年轻人,不简单。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泛起了嘀咕,一大早被宋村长拉到这里,说先人坟墓被刨了,但到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觉得不对味了。 宋村长给人的感觉却是对棺椁的事好像不太关心,他目的性很明确,那就是让工厂不能在这里施工。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按理说,要真是宋庄的先人坟墓,既然已经被坏了风水,迁坟就是了,完全没必要摆出这么一副一定要工厂在这里停工的架势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宋村长退无可退。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点了黄表纸,你们就另外找风水宝地!” 说罢,捏着三刀黄表纸,跳下沟壑。 看着蹲在沟壑里左顾右盼,显然心里有些发毛的宋村长。 姜天意心里一阵冷笑。 宋庄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都不用去算,略微一想就知道这中间有人捣鬼。 不然怎么可能工地这边一出事,那边宋庄的人就到了。 会这么巧合吗? 只要想一下谁最不希望工厂建起来,就能猜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宋村长了。 宋村长草草点燃黄表纸,插了三根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就着急忙慌的跳了出来。 “好了,小子,我们宋庄已经告慰了先人,你们可以停工了,我们要在这里另选风水宝地重新安葬。” 姜天意一摆手。 “不不不,宋村长,你听错了。” “我说另选的风水宝地不是这里。” 宋村长脸色一沉。 “小子,你玩我呢?” “宋村长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想想,如果这里有风水宝地,李家村这么多年会不在这里点阴宅吗?” 宋村长一甩手。 “我宋庄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埋在哪里,葬在哪里,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姜天意摸了摸鼻尖。 “哦?宋村长确定这事儿不让我们帮衬着点吗?” “走走走,把你们的工程车什么的都开走,这里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 “好吧,既然这样……” “董大彪!” 姜天意忽然爆喝一声,把宋村长吓了一跳。 “怎么了,高人?” 董大彪凑了过来。 “报警,跟家警察叔叔说,咱们在手续正常的情况下,施工场地发现无名棺椁,而且有人阻碍工厂施工进度,聚众闹事!” 所有人都愣了。 宋村长脸都黑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冷冷一笑。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宋村长!” 宋村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姜天意。 姜天意猛地盯住宋村长,念力涌动,一股无形的气势朝他压了过去。 “无名棺椁你都能捏着鼻子说是先人,黄表都敢点,老族长是给了你多少好处?” 宋村长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宋庄其他人嗡的一下炸开了。 自己这些人还真被当枪使了啊。 这时候,不远处毛哥举着手机来到姜天意面前,递给姜天意。 “拍下来了?” 毛哥点头。 姜天意接过手机,在宋村长面前晃了晃。 “法治社会,煽动村民聚众闹事,你说这够不够判的呢?” 宋村长脸色一白。 这小子太阴了吧。 李娟倒是露出了笑容,这家伙,还是那个样子,从来都会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法子破解困局。 “说说吧,老村长给了你什么好处?” “桃花酿,他说只要能让你们工厂建不起来,他就把桃花酿的配方分享给我们宋庄。”事已至此,宋村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什么?他竟然敢违背祖宗的意思,私自把桃花酿的配方转交他人!” 李福一脸不可置信。 姜天意继续问。 “这具棺椁是你们什么时候埋在这里的?” 宋村长见鬼一样的看着姜天意。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去看看,棺椁底下的泥土松软程度,如果是几十年的棺材,会是那个样子吗?” 宋村长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说。 “十天前……” “哪儿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抗找的。” 姜天意一阵无语。 “连里面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都敢点黄表,认先人,宋村长,你是真无所畏惧,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为什么这么做?” 宋村长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们宋庄没桃花酿,祖祖辈辈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这些年光景好了点,流行出去打工,但我宋庄人口少,老人跟孩子又多,外出的劳动力几乎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村子在我手里荒了。” “要是有了桃花酿,至少宋庄人也能好起来一点,我们不求挣多少钱,能让庄里好一点就行。” “如果认一个去世的亡人为祖宗,能让宋庄好一点,我宋慈没啥说的,什么报应纠缠,都来找我!” 这时候,姜天意才知道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叫宋慈。 宋慈一番话,宋庄人都沉默了。 李福也是神情复杂。 姜天意拍了拍宋慈的肩膀。 “有事情可以商量着来,这种手段用不得。” “你知道这个工厂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宋慈摇头。 李娟走了过来。 “宋村长,这个工厂就是生产桃花酿的工厂,一旦落成,不止李家村的人,附近村子的人都能来这里工作,这么跟你说吧,一旦销量打开,工资绝对不比打工挣得少。” 宋慈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是一黯。 这是个好事,不过经自己这么一闹,好像跟宋庄没什么关系了。 姜天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沟壑棺椁处有一丝异样传来。 姜天意抬头看去。 不知道被老族长他们从哪里找来的无名棺椁,在宋慈点着的三根香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点点的气息在汇聚。 这股气息不同于任何亡灵气息的阴冷黑暗,而是透着一丝丝的温暖。 虽然很弱,但姜天意明显感觉得出,这股气息似乎在冥冥中跟天地间某种成为运势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 浩荡,温暖。 这股气息在宋慈身上转了一圈,继而一转,朝青林县城的某个方向飘荡而去。 姜天意猛地一抬头。 那个方向…… 随即,姜天意拿出手机。 这下,不报警也不行了! 第122章 缺角的旗子! 十分钟后。 师东元带着栗欢来到了现场。 再次见到姜天意,二人神情各异。 师东元明显对姜天意热情了很多。 不说别的,单是协助警方把险些酿成社会事件的吴人山一伙规劝到自首,就足够生性正直的师东元对姜天意的好感直线上升。 本来这次出警只栗欢就可以来的,但听说姜天意,师东元愣是拉开警车,亲自过来了。 栗欢就不一样了,如果师东元是因为吴人山这伙亡命徒,她就是单纯的感激姜天意了。 如果不是他,指不定自己会被豁牙老头做些什么。 着实是那天的经历过于吓人,回到家,连做了一宿的噩梦,只要闭上眼就是豁牙老头在自己面前嘿嘿直笑的样子。 直到现在还没怎么缓过劲来。 但对姜天意的好感归好感,这并不妨碍师东元的秉公执法。 “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情况,谁又被你的监控拍下来了?”师东元嘴角带着笑意,问姜天意。 姜天意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这话说得的,就像自己经常干这事似的。 “警察同志,你来看看这个。” 姜天意神情有些肃穆,引着师东元跟栗欢来到工程车前面。 看到棺椁,师东元神情不变。 “我以为什么事呢,施工遇到棺椁,确认身份,跟人家的后人商量达成和解就行了,这事儿还值当报警啊?” 师东元笑了笑。 姜天意肃穆的神情不变,指了指棺材。 “你仔细看看这幅棺材。” 顺着姜天意的手指,师东元看去。 因为董大彪开工程车的时候,刚感觉到碰到东西就停了下来,所以棺椁露出来的只是一个侧面。 这会儿上面的沾住的泥土在八月阳光的照耀下,偏偏脱落。 露出了棺材板本来的样子。 是一面看上去就很弱不禁风的木板,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了。 “这不就是几十年前特有的安葬习俗吗,人去世,家里又没什么钱,那时候吃饭都是个事,能找到棺材把人安葬就很不错了。” 师东元仔细看了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看那里……” 姜天意指了下棺材大头一边略微偏上的地方。 师东元疑惑的凑近点看了过去。 整个棺材面上的泥土尽皆脱落,但只有这一小块,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泥土很大,没掉下来。 师东元伸手把这块泥土扒掉。 是一个洞,洞口被一团褪色的红色布条一样的东西堵住。 师东元目光一凝,猛地回头看了姜天意一眼。 姜天意肃穆的点了点头。 师东元身体忽然有些微微颤抖,缓缓拉出那一截布条样的东西。 随着布条拉出,红色越来越重。 当全部拉出来的时候。 师东元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没有将布条展开。 师东元神情逐渐庄重,肃穆。 将它庄重的捧在手心里。 立正,弯腰。 深深朝棺材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朝栗欢道。 “马上打电话给局里汇报,请求相关部门支持!” 姜天意忽然开口。 “等等,警察同志……” 师东元一皱眉。 “姜天意,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工厂施工,但现在意义已经不一样了,你作为一个公民,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天意赶紧摇头。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说,这里不是棺椁的第一发现地……” “什么意思?” 姜天意把方才发生的事,还有老族长伙同李抗把棺椁放在这里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姜天意的叙述,师东元脸色越来越阴沉。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栗欢,去李家村,把李抗跟那个老族长带过来!” 栗欢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但能把不苟言笑的师傅气成这样,肯定是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不由分说的开着警车呼啸而去。 二十分钟左右,就把李抗跟白发苍苍的老族长带来了。 老族长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走路都晃悠,就像腿脚使不上劲似的。 但是,他身边的李抗比他腿脚还使不上劲。 警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李抗还有些莫名其妙。 事情败露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副棺材吗,值得报警吗? 只要能让李福他们的工厂建不起来,自己出点钱能有啥事。 警察也真是闲的。 这事儿都管。 但当他走到沟壑前看到站在棺材前神情肃穆的师东元时,李抗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警察同志,咋回事啊,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合法公民啊。”来到师东元面前,李抗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虽然心虚,但先开口探探虚实还是有必要的。 师东元面若冰霜。 “你是不是合法公民等会儿再说,我问你,这具棺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师东元平时本就不苟言笑,此时加上怒火难平,声音洪亮,加上不怒自威的一身正气。 本就心虚的李抗哪儿经历过这种场面,当时吓的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在……在黑水河河堤上,那是一片荒地,爷爷前段时间开垦的时候发现的。” 老族长手中拐棍一晃,也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真是亲孙子啊。 人家还啥都没问,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知道了地方,师东元略微松了口气,然后一指李抗跟老族长。 “知道盗墓什么罪吗?” 李抗脸色一白。 “警察同志,我们可没有盗墓,那是无主的荒坟,我们是想给他重新找地方安葬。”老族长这时候缓缓开口。 姜还是老的辣,知道避重就轻的说事。 李抗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对对,我们是给他迁坟,不是盗墓,再说了那就是个无主荒坟,给他另外找个风水宝地安葬,我们还是积德行善呢……” 师东元气极而笑。 “无主?” “那你告诉我,如果这具棺椁无主,那这是什么!” 师东元哗啦一声展开手中的红布条。 他猜得没错,这是一面旗子。 一面缺了一个角的红色旗子。 什么人去世后,能用旗子安葬! 不言而喻。 “马上打电话给局里,汇报情况,黑水镇发现烈士遗骸,请求相关部门介入!” 师东元双眼泛红,声音颤抖。 栗欢呆住了。 现场众人也都傻了。 烈士! 两个字,这代表了什么,他们当然清楚。 那是抛头颅洒热血,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守卫着这个国家的人。 如今的太平盛世,国运昌隆,正是无数烈士用命换来的。 如今,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更让人气愤的是,还是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惊扰到了。 不可饶恕。 宋慈忽然一翻身,趴在沟壑前,对着棺椁砰砰砰的磕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滚滚而落。 烈士是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是清楚的,不只是他,整个宋庄都清楚! 要说方圆十里八乡,在战乱年代哪个村人数最多,那一定是宋庄。 后来为什么少了。 就是因为在那个年代,宋庄青壮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保家卫国。 只是,十人去,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也正因为这样,宋庄从那么大一个村子,没落到现在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 小时候,他依稀听村里一个年过古稀却依然正直精神抖擞的老人说过。 宋庄人不圆没事,咱们国家,家家都团圆了。 当时听不懂。 后来,他也不怎么懂。 但刚才,当这面旗子哗啦啦的展开在自己面前时。 不只是他,宋庄人里面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都红了眼眶。 这面缺角的旗子,是当年宋庄所剩无几的回来人中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这下,棺材中人的身份,一定是宋庄先人的其中一位!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这个! 宋慈的三刀黄表一把清香没白点。 原来这棺椁中,真的是宋庄的先人。 只不过,这个先人。 叫烈士! 保家卫国的烈士! 与此同时,不远处咕咚一声。 老族长的拐棍掉在了地上,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李抗脸色煞白,只剩下哆嗦了。 第123章 肩头升起清风明月 宋慈跪伏在地上。 宋庄人在他身后乌泱泱跪倒了一片。 董大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幸亏自己没之前那么楞了啊。 这要是惊动了烈士英灵,自己算是犯了众怒啊。 不说此刻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老族长跟李抗的师东元,单是宋庄人都能把自己给撕了。 天色蔚蓝,清冽高远。 姜天意天眼中,棺椁一直在汇聚的那股浩荡温暖的气息一直在汇聚。 “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具棺材吗,都说了,我们是给无主的棺材重新安葬,李家村这事干得少吗?哪年没有人迁坟,真可笑,还整出了什么烈士,你们这是利用手中的权利上纲上线,我触碰到哪条法律了?” 李抗缓了口气,指着师东元,一阵破口大骂。 这话一出,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瞅着他。 “李抗,你给我闭嘴!” 老好人李福怒了。 你一个人犯楞,别把李家村的人带上。 “李福,少教训我,为了这个桃花酿的工厂,你们可是煞费苦心啊,连老祖宗留下的话都忘了,你可真行。” 然后李抗一指宋庄众人。 “宋村长,他出了多少钱,我李抗出双倍!” 李福脸色发青。 跪在地上的宋庄人这会儿哪里有时间理会他。 “有完没完,李抗,别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丢不丢李家村的人!”李娟眉头一皱,冷声开口。 “李家村?你还知道自己是李家村人呢,我当你跟小白脸早就穿了一条裤了,忘了自己还姓李呢。”李抗哼了一声。 “你胡说什么!”李娟眉头一皱。 “李娟,少给我在这装清高,你能这么短时间成为黑河镇名人,说到底不就是傍了个有点本事的小白脸吗,为了这个,甚至不惜把祖宗传下来的桃花酿都拿出来,可真舍得下本啊。”李抗隐晦的抬眼看了眼姜天意。 “啧啧啧,不过这也正常,自己男人死的早,又是风情万种饥渴难耐的年纪,难免会有些寂寞,不过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啊?” 李抗嘿嘿发笑,已经开始不管不顾。 李娟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李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天意眉头一皱,还没等说话。 一旁边董大彪看不下去了。 冲过去抡起巴掌,啪啪两记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啐了一口。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阴阳怪气的在这诋毁高人,来,再说一句我听听?” 董大彪可不管李抗是谁,他也不是李家村的人,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去。 还有就是,他见不得任何人说姜天意的不好。 李抗脸上闪过一抹惧色。 李福跟李娟他不怕,甚至连警察他都已经不管不顾了,那是知根知底的人,但董大彪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主。 “打人,有人打人,警察同志,你管不管?” 李抗干脆躺倒地上,泼妇一样的叫了起来。 众人眼中都带着鄙夷。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刚才还说警察被人收买,这会儿又想起人家来了。 师东元像是没看到一样。 如果不是碍于自己警察的身份,他都想过去打李抗一顿。 “就算是烈士又能怎么样,不就是一个死人吗?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见没人理自己,李抗泄了气,又嘟囔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 师东元脸色难看至极! “你说什么!” 一直在观察棺椁中汇聚气息的姜天意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 当下一个转身,念力不自觉涌动全身,气势一涨,瞬间欺身而至,一把薅住他的脖子。 拖着他,将他拖到沟壑处。 宋庄人怒目而视的盯着他,眼中带泪,一起喊。 “跪下!” 李抗一梗脖子。 “我哪儿说错了?事实就是如此!放着好好的活人不管,却这么在意一个死人,警民勾结,把我爷爷气昏过去了,生死不明,你们还有理了?” 姜天意捏住李抗的膀子。 “人可以无耻,不要脸,甚至是欲望满身,但不能不自知。” “你能在这里为了阻挠工厂的施工进度千般算计万般折腾,跟疯狗一样的乱咬,是因为什么?” “是曾经有无数个像棺椁里静静躺着的英灵那样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以青春之身,一路征战,一路收复山河。” “一寸山河一寸血!” “你以为你是谁?不是他们,你连出生在这个世间的机会都没有,是他们给了你一个和平宁静的生活环境。” “是他们让你一日三餐有所保障,不用每时每刻提心吊胆的提防着会被哪个炮弹落在身上!” “是他们用血肉之躯,告诉那些对我们国家有所企图的人,欺负我们必须要先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他们是谁?他们是这片大地上的守护神,是哪怕死了,都会惦记着后人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的英灵!” “你可倒好,惊扰了烈士安息不说,还拿你跟他们比,你有什么资格?” “生而为人,连本都忘了,二十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姜天意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如今的夏国,威名赫赫,国运正盛,几千年文化的积淀,仁义礼智,在这个时代的背景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有从那个近百年的动乱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人,才知晓苦难的痛,也让如今的一切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姜天意是风水师不错,甚至如今的多数风水师仍旧被当局定义成封建迷信。 但那是有些打着风水师的旗号到处坑蒙拐骗,笼络人心的有心人败坏了传统文化的风气,才导致的结果。 对于那些人,别说当局,风水圈子中大部分人都是不齿的。 而这些,并不能熄灭每一个风水师对如今生活的热情。 甚至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为了守护国家的气运,为了保一方水土太平,多少风水师也默默献出了自己毕生的修行,与亡我之心不死的国外邪师明争暗斗。 可以说,对于家国情怀,越是知晓这些来之不易的人,越有一颗赤子之心。 姜天意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此刻听李抗这样去诋毁一个为了夏国奉献出一生最后被裹着旗子安葬的烈士,姜天意怒了! 越说越激动,姜天意一脚把李抗踹到沟壑里。 “看着棺材,你敢跟里面的烈士说,你是谁吗!” 李抗哆哆嗦嗦的腿上一软,瘫坐在地上。 师东元深深的看了姜天意一眼。 心里忽然有块石头放了下来。 在昨天见识过姜天意那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之后,师东元心底是有些担忧的。 年纪轻轻,能力出众,一旦动了什么心思,这对社会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本来局里已经决定把姜天意纳入到重点监控范围了,但如今看来,可以换个方向试试了。 比如,某些特殊部门。 之前不是没想过,而是并不知道姜天意心性如何,不好随意推荐。 毕竟像那样的部门,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现在看来,姜天意是合适的。 李娟看着姜天意,眼睛越来越亮。 董大彪一挑大拇指,这才是高人。 宋庄人面露感激。 没人注意到。 在姜天意铿锵有力的说出这些话的同时。 天地间那些一直再往棺椁中汇聚的气息忽然像是被牵引着一般,除了一部分依旧再往棺椁中汇聚。 其中一大部分竟然来到了姜天意的头顶。 盘旋了一会儿,轰隆一声。 朝姜天意灌了进去。 姜天意只觉得身上猛然一轻。 就像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季节,置身在暖炉中的感觉一样。 一瞬间,天清地明。 心里无数杂乱的念头腾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在这股接近于淡紫色的气息浇灌下,天意三卷都没敢乱动。 只是哗啦哗啦的翻了一张书页。 露出小铃铛的阴差爷爷那顶被天易三卷强行留下的乌纱帽印记。 短暂的亮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间。 等这一切消失,姜天意肩头上缓缓掠过了一缕清风。 天地间,恢复如初。 棺椁处,已如死物。 姜天意知道,英灵走远,已经化成天地间的一部分。 跟百年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默默的守护着这块土地。 那一天,有个少年,在烈士棺椁旁,看着天空。 很久很久。 直到李抗跟老族长被警察带走。 直到棺椁被安葬进烈士陵园。 直到初秋的夜里,蝉鸣不再。 直到少年肩头上除了清风,又来了一轮明月。 第124章 不会那么巧吧 因为烈士棺椁,桃花酿的工厂被暂时勒令停工了。 但师东元也跟姜天意说了,只是暂时的。 工地的事情结束之后,姜天意回了天易居。 天易居开业以来,姜天意几乎没怎么守过摊子。 刚进天易居,黄大成就围了上来。 “姜天意,你什么时候把我身上的咒给解了,再不解,我不干了!” 黄大成气呼呼的扔下符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道。 “别啊,黄大师,您老现在的符箓卖的多好啊,不是都跟您说了吗,每一张卖出去的都有您的提成啊。”王战笑嘻嘻的收过桌上朱砂墨迹未干的符箓。 “我在乎那点钱?”黄大成斜眼。 “姜天意,说话,别装听不见!” 黄大成凑到姜天意跟前。 “这我说了不算啊,要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段因果给结了。” 姜天意不动声色。 “那什么时候能解?” 姜天意摇头。 “不知道,你敢说命格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能变吗?” 黄大成脸色一垮。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凌空画符?” 眼见套在头上的紧箍咒暂时无解,黄大成念头一转,目光灼灼。 姜天意随便拿起一张符箓,看了看。 “心不静,还不是时候。” 黄大成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 这叫什么事。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贪图那点钱,非要下什么阴魂咒,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人被扣在这里不说,赖以生存的画符灵光也拿下了。 关键是,钱还没挣到。 “不过……” 姜天意话锋一转。 “怎么?”见事情好像有转机,黄大成眼中又升起一抹亮光。 “告诉我之前问的那几道符箓是哪儿学的,我就教你。” 黄大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门。 自己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再把师门供出来,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不被人笑死啊。 “那就没办法了。” 姜天意坐到沙发里,自顾自的泡起了茶。 “小铃铛呢?” 姜天意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哦,小铃铛带小树灵出去玩了,出去有一会儿了。”王战接口道。 姜天意点头。 前几天有听李娟说,小铃铛自从跟阴差爷爷重新建立起联系之后,性格开朗了很多。 终于有了点他那个年纪的应该有的小孩样子了。 不然的话,十来岁的孩子,天天一副比三四十岁还沉稳的性格,这显得太怪了。 天易居怪人已经够多了。 刚想到这,天易居门上被小铃铛挂上去的一串风铃哗啦响一动,小铃铛抱着极品沉香进来了。 “哥哥,你来了。” 小铃铛笑容满面地来到姜天意身边。 姜天意摸了摸他的头。 “不错……” 从他手里结过极品沉香木,随手几道坤卦扔了进去。 阴风一动,小树灵现出身来。 欢快的围着姜天意转着圈。 从天易居开业以来,小树灵一直受天易居冥冥中气运的加持,身形越来越凝实了。 当然,只有姜天意跟走阴一脉的小铃铛能看到。 姜天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天易居开业那天,昭告天地重开易门的时候,他记得有八道卦象消失在天地各处。 现在知道的,王战身后的胡老太爷得到了乾卦。 小铃铛的镇尺中藏着坤卦。 门口火神庙的香炉是离卦。 但剩下的几个卦象至今一个也没有发现。 搬着沉香木上下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剩下的卦象。 这就让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天易三卷不是说这些卦象都会在自己身边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最近自己经历的弄不清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眼下要做的,是要找个时间去一趟三川市,会会那个好多事似乎都跟他有关系的季东明了。 从周向上跟周梦直父子,到煽动吴人山制造混乱,再到白衣老者说的这人在招募一些风水师,姜天意总觉得这之间有些关联。 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虽然这些跟自己没关系,但抛开这些,自己跟周梦直父子之间的这笔账,也是时候了结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 自己要弄清楚母亲坟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能问父亲,那就要换换思路。 也是时候跟风水圈的人接触接触了。 想到这,姜天意抬头问王战。 “坐忘术修得怎么样了?” 听姜天意问这个,王战来了精神。 “掌柜的,不是我说,你这东西哪儿来的,虽然只是一套吐纳的法门,但我才只是按照上面说的修炼了几天,现在不止术法功力,连丹田里都能生出一股气了,这就是他们练拳的说的内劲吧。” 说着,这货一挥手,一股劲力透体而出,桌上的茶杯被殃及池鱼,哗啦一下,碎了三个。 王战一缩脑袋。 姜天意笑了笑。 “扣钱……” 王战脸色一苦。 失策了。 小铃铛咯咯直笑。 黄大成听着几人对话,嘴角一抽。 坐忘术是什么玩意儿? 内劲? 这不是给人算卦看事的天易居吗? 怎么听上去跟玄幻小说一样啊。 还有内劲,那不是很多练拳的终其一生想达成的吗? 黄大成忽然觉得这个不到一百平的天易居有些看不透了。 就在这时,一辆拉风的豪车停在门口。 姚俊杰从上面跳了下来。 “高人,我爸让我来接你,去看一下慈善拍卖会上捐的房子。” 没什么废话,姚俊杰单刀直入。 “就是那个郭明远说的那套房子?” 姚俊杰点头。 “走吧。” 把沉香木交给小铃铛,姜天意站起身。 “哥哥,我也想去。” 小铃铛拽了拽姜天意的衣角。 姜天意想了想。 “行,那就一起。” 小铃铛眼神雀跃,就要把小树灵放回去。 姜天意忽然心头一动,心血来潮。 “把小树灵也带上吧。” 小铃铛更高兴了。 二人坐上姚俊杰的车,往青林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小铃铛叽叽喳喳地跟姜天意说着这几天睡梦中白胡子老爷爷教给他的东西。 小树灵现出身形,飘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干净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姚俊杰。 听着小铃铛在后座要么就是白胡子老爷爷,要么就是让小树灵收敛点,脸都快贴在别人脸上了诸如此类的话。 姚俊杰只觉得半边身子有点发麻,后背一股股的往上冒冷气,踩油门的脚都有些发抖了。 “小铃铛,你可别吓我,咱这车上可三条人命呢,我这一哆嗦,弄不好就交代在这了。” 小铃铛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会的,哥哥,你不是短命的相,而且我刚才问爷爷了,你能活九十三呢。” 姚俊杰手一抖。 爷爷? 这他么哪儿第四个人啊。 稳了稳心神,跟天易居这些人相处,要多练练胆子了。 “那你能不能问问你爷爷,我跟李娟能不能成一家人?” 小铃铛沉默了一小下,面有难色。 “爷爷说,姻缘这事儿不归他们管,你要是想问的话,他可以给你介绍个人,晚上给你托梦。” 姚俊杰脸都白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开玩笑呢。” 托梦,别闹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姜天意摸了摸小铃铛的头。 姚俊杰可能以为小铃铛在开玩笑,他可没有。 阴师传法,地官相随。 走阴师一脉,行的就是探阴查事的路子。 这一点,在小铃铛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毕竟不是哪一个走阴人都有个在下面当阴差的爷爷。 想到这,他又想起小铃铛爷爷拜托自己的事。 想到这,以小铃铛为引,起了一卦,想试试看能不能推算出跟他们这一脉相关的张家到底在哪边。 卦象显现, 空白! 姜天意眉头一皱。 不是只有关于到自己身边的人才会有空白卦象吗?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姜天意心头一动。 不是吧,真有这么巧吗? 第125章 三台拱曜,红衣女子 跟自己有关系姓张的,好像只有张愿欢她们一家。 会这么巧吗? 姜天意觉得这一切慢慢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从自己获得天易三卷传承以来,之前从来没注意过的身边人,一个个也都似乎也都高深莫测起来。 看来要找个时间去干爸干妈家走一趟了。 想到这,姜天意就有些要挠头。 不是怕干爸干妈,实在是那三个姐姐,自己有些犯怵。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地处青林县城幽静地段的摘星园。 下车。 姜天意一眼就看到了面前满满华夏汉唐风格的小区。 歇檐式的吊脚小区大门,颇有些电视剧里城门楼的味道。 放眼望去,小区里一座座四合院错落别致,绿化覆盖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又加上地处幽静。 在青林这样的小县城,这种装修风格跟布局的小区,按道理来说应该入住率爆满才对。 但此时,下午五六点钟,正是炊烟升起,人们开始接孩子放学回家做饭,或者出门遛弯的时间段,摘星园却一片寂静。 只有几个门卫,零零散散的在门口打着牌,大门紧闭,小区里只有极个别离小区门口比较近的几家窗户里,有轻微的吵闹声传出。 姚俊杰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听说他们是去那栋房子的,门卫脸色一变,本能地想劝上几句,但听说是郭总安排的,几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只是看姜天意一行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同情了。 这房子,竟然还有人敢上门,不知道之前有多少所谓的大师跟坐堂仙家折在里面了吗。 这年轻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还带着个孩子,够呛啊。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那些门卫脑子里的想法,从踏进小区的第一步开始,心思就被远处那栋最高的四合院吸引了过去。 摘星园因为是仿汉唐的建筑风格,所以整个小区并不是方方正正的规划,如果从上面往下看,小区呈圆形。 而那栋最高的四合院,就是坐落在小区正中心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哪个风水师出的主意,那栋四合院整体要比别的房房子高出四五米。 姜天意眉头一皱。 好好的小区,为什么偏要学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圆的就圆的吧,还在正中心弄出凸起的一块建上房子。 嫌命长吗? 只要稍微有点风水常识的都知道,房子要方方正正,最忌孤高。 不信可以看一下,谁家的房子要是突兀得超出周边高度一大截,一准没什么好事发生。 所谓风水,说到底,是天地中间风气跟水气轻重缓急的流通路线。 缓和平稳的气被留住,那就是好的。 孤高的房型是能留住很多的风水气不假,但好坏就说不准了。 所以,还没到四合院,姜天意心里对四合院的遭遇就有些了然。 这样的房子,一般人是很难镇得住的。 来到四合院门口,姚俊杰递给姜天意一串钥匙。 “高人,我就不进去了。” 姚俊杰脸色有点隐隐发白。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你就这点出息?” 姚俊杰苦笑。 “实在是这房子被传得太邪乎了,我有没有高人你那些手段,不敢啊。” 姜天意没再逼他。 姚俊杰不进去也省了些麻烦,毕竟这房子是有点古怪。 才到门口,就已经能让离得近的人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打开房门,姜天意拉着小铃铛的手,一步迈了进去。 迎面,一股阴冷的感觉迎头袭来。 姜天意挥手就是一道坤卦封住大门。 此时,夕阳西下,姜天意直接打开天眼,打量了一圈院子。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姜天意苦笑一声。 难怪听姚俊杰说这房子有点瘆人,这布局不是闹着玩呢吗。 水破天心,阴破天心,三台拱曜的阳宅不吉的风水局,几乎让这处院子占了个遍。 不出事才怪! 当然这些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毕竟之前有很多风水师跟堂口仙家来看过,一些小毛病人家能挑的都已经指出来了。 姜天意发现的,都是细微处的东西。 比如此刻看着主房东西两侧的房檐形成的大房滴小房格局。 下雨时主房的房檐水滴到了偏房上,所谓大房滴小房,小儿哭断肠,不是爹哭儿,就是儿哭娘。 这处院子因为是四合院,主房跟东西厢房之间都有一些距离,原本是不会形成大房滴小房的格局,但应该是考虑到排水的问题,施工人员竟然在主房的房檐上接了几个胶皮管子,把主房的水直接排到了东西厢房上。 也就是说,本可以避免的风水局,反倒被人为的弄了起来。 不得不说,设计这栋房子的是个人才。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被拿下来,现在的风水先生连这个都看不到了吗? 肉眼能看到的问题只此一处,但天眼中发现的就多了。 姜天意来到院子正中央,这里有一口水缸。 既然是仿汉唐建筑,院子中间放置一口古时候用来存水灭火的水缸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现在这口水缸被当成了一个简易的风水渠在用了。 而且作为风水渠里面的水也早已干枯,只剩下一堆细碎的鹅卵石。 随手捏了几块,姜天意一抬手。 啪啪几声,连接主房跟东西厢房的橡皮管子被逐一击落。 “别偷看了,进来搭把手。” 姜天意朝门外撅着屁股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的姚俊杰说道。 姚俊杰一哆嗦。 “高人,我能进吗?” “能进。”姜天意一阵无语。 这家伙平时看上去呜呜渣渣的,关键时候胆子去哪儿了? 姚俊杰壮了壮胆子,一咬牙,推开了门。 还没站稳,姜天意跟小铃铛同时出声。 “站住,别动!” 姚俊杰一脸迷茫。 “咋了?” 姜天意凌空画卦,乾坤二卦汹涌而出,朝他身后印了过去。 小铃铛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铃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怎……怎么了?” 姚俊杰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两人,可都是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东西的人。 自己背后有啥? 姚俊杰身形僵硬,脸色有些发白。 他背后确实有东西。 在姜天意跟小铃铛眼中。 姚俊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脸色惨白。 浑身缭绕着黑气,凌空一尺,飘在那里,眼神怨恨。 如果不是有乾坤二卦护着,都快贴在姚俊杰身上了。 姜天意面色少有的严肃。 趋于实体的阴灵,气息发黑。 这一身怨气,少说也有百年以上的气候。 有点麻烦了。 第126章 阴破天心 “你是谁?” 姜天意扣住一道震卦,震为雷,雷光缭绕。 “谁啊,高人,你在跟谁说话?” 姚俊杰声音发颤,都不敢回头。 “姓郭的后人找你们来的?他还是贼心不死吗。” 红衣女子声音清冷。 不止姜天意跟小铃铛听到了。 连姚俊杰都听到了。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姚俊杰头皮发炸,蹭的一下蹦出两米多远。 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但有声音继续传来。 “郭家后人有罪,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风水师,一样有罪!” “速速离开!” 还没等姜天意说话。 就听身后噗通一声,姚俊杰实在受不了这刺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明明没有任何人的门口,却有声音清晰的传来。 而这声音听上去就让人后背生寒,姚俊杰有点站不稳了。 此刻胖乎乎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一抹恐惧,颤抖的指着门口红衣女子所在的位置。 “高人,有……有鬼!” 姜天意实在看不了他这个样子,手指金色气流一动,在他眼前一抹。 五秒钟之后。 院子里传出姚俊杰惊恐的大叫。 “行了,别嚎了。” 姜天意没理会被暂时开了天眼什么都能看到的姚俊杰。 “身为亡灵,不入轮回,盘踞在阳宅之中,竟然还说别人鸠占鹊巢,你倒是会倒打一耙啊。” 姜天意淡淡开口。 “鸠占鹊巢?” 红衣女子脸上闪过一抹讥讽。 “又一个跟之前那些只认钱,不问青红皂白的风水师一样,死吧!” 红衣女子忽然暴起,张牙舞爪地朝姜天意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 姜天意还没反应,姚俊杰再次惨烈的叫了起来。 “她来了,她来了,高人,快动手啊!” 姚俊杰躲在姜天意身后,抓的姜天意胳膊生疼。 下一刻,小铃铛闪身站在了姜天意身前。 “站住!” 红衣女子轻蔑一笑。 “小小年纪,跟着他一起青红不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脚不沾地,红衣女子身形不停,怨气汹涌,势不可当的朝小铃铛脖子上掐了过去。 小脸一紧,小铃铛缓缓举起铃铛,朝红衣女子轻轻一晃。 叮铃一声脆响。 红衣女子如遭雷击。 来得快,退的更快。 嗖的一下,直接透门而出,摔出院外。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红衣女子再次隐门而入时,一身红衣,上面满是阳光灼破的痕迹,滋滋往外冒着青烟。 “你是谁!” 红衣女子惊疑不定的看着小铃铛手中的铃铛,再不敢上前一步。 姜天意连着往姚俊杰眉心处按了两道乾卦,稳住他晃荡不稳的神光,终于掰开了他死命抓住自己的手。 没去看不敢妄动的红衣女子。 姜天意一脚踹在姜天意屁股上。 “能动弹就过来帮忙,把这口缸挪走。” 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姚俊杰心神渐渐恢复正常。 “啊……哦,好。” 姚俊杰一骨碌起身,撅着屁股跟缸较起了劲。 别说,这家伙胆子不大,但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三两下,两人合抱的缸就被他挪走。 随着大缸被挪动。 缸底盖住的地面漏了出来。 下面是一块青石板,揭开青石板,姜天意瞟了一眼下面是一口被填了的一尺见方的枯井。 姜天意叹了口气。 果然,院子正中,井口大过碗口,阴破天心。 又是个妻离子散的风水布置。 这期间,红衣女子只是淡淡的看着。 “阴破天心,妻离子散的风水布置,虽然填上了,但是地气并未被化解,你就是依靠这里的地气,才能活了近百年的吧。” 姜天意看了眼红衣女子。 这才片刻,红衣女子身上已经恢复如初。 根本看不出来方才被浩浩天威灼伤的痕迹。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比之前那些眼睛里只有钱的强多了。” 红衣女子淡淡回应。 姜天意忽然有些好奇。 “问你个问题,愿意回答就回,你口口声声说之前的风水师,他们就没有发现这些?” 红衣女子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厌恶。 “他们?呵呵……” 姜天意挠头。 不想说就不想说,怎么还骂人呢。 同时心里对之前来过这里的风水师小小的同情了一下。 百年怨气温养的亡灵,神志清楚,有知道审时度势,真不知道之前那些风水师都经历了什么。 “不想说没事,时间还早,我们慢慢聊,等到太阳落山,天地之间阳转阴的时候,想必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红衣女子身影一顿。 这年轻人既然知道晚上才是阴气最盛,也是自己威势最强的时候,竟然还这么一副闲庭却步的样子。 就凭那个拿着铃铛的小孩能挡得住自己? 哼…… 狂妄。 姜天意就当没看到红衣女子的表情,背着手,在院子里踱起步子。 似乎,他比红衣女子还要期待太阳落山。 红衣女子内心冷笑不止。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只不过,当她看清楚姜天意在来回围着一个位置绕圈踱步的时候,身影忽然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有人看的出来这种风水局的人。 错觉,一定是错觉。 “年轻人,你看出什么了?” 虽然是百年亡灵,但红衣女子好像也是个急脾气。 一旦心里产生了什么疑惑,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姜天意微微一笑。 “三台拱曜的大房滴小房,院中枯井的水破天心,如果我猜的不错,不是之前的风水师看不出这里有问题,而是这里根本没什么问题。” “或者说,这里之前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利用那些风水师故意摆出了这两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风水格局,对吗?” 红衣女子并不意外,只是盯住姜天意的目光并没有丝毫放松。 “还有吗?” 姜天意伸了个懒腰,朝天边看了一眼。 最后一抹晚霞刚好藏到山的那一边。 “既然这些都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表象,那问题就来了,你究竟想要隐藏什么呢?” 红衣女子身影唰的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一张精致苍白的脸突兀的出现在姜天意面前。 琼鼻皓齿,淡施粉黛。 几乎是脸贴脸,鼻尖离姜天意也就一寸左右。 姜天意干咳一声,不着声色的往后昂了昂身子,拉开距离。 姚俊杰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这红衣女子还挺漂亮啊。 能打90分。 但下一刻,他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个哆嗦。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我在想什么。 这姑奶奶可不是人…… “说,你还看出什么了?” 红衣女子周身黑气缓缓涌动,死死盯住姜天意的眼睛,声音冰冷。 姜天意摸了摸鼻尖。 “看来我猜对了,这个院子里真有你想隐藏的东西。” 红衣女子五指蹭的长出锋利的指甲。 “你诈我!” 说着一张手,就朝姜天意抓去。 姜天意一闪身,身影已经滑到三米之外。 刚好滑到枯井旁边的一处地方。 也是他方才来回踱步的正中心。 “我今天倒要看看,一介亡灵,明明没有任何罪业加身,为何能有这一身滔天怨气,你要隐藏的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了这个竟然不惜接连迫害几任住在这里的生人。” 说着,姜天意右脚往下猛地一踏。 金色气流涌动。 “不要!” 红衣女子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但为时已晚。 咔嚓一声,两米之内的青石板被生生踏碎。 眼见青石板粉碎,烟尘四起。 红衣女子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定在了原地。 姜天意抬起脚,随意踢开碎石,下面是一个草席卷着的枯骨,上面摆着一个个瓶瓶罐罐。 看了一眼,姜天意嘴角轻笑,似乎带着点狰狞。 “我当是什么呢,草席裹枯骨,想必,这就是你的老巢了吧?” “也对,水破天心加阴破天心,这院子,确实比较适合你这样的亡灵寄居,想必是郭家人在你坟墓上动了土,让你不得安宁,你才要报复他们的吧。” “咦,这些破罐子是什么,刚才没控制好力道,踩碎了几个,可惜了。” 红衣女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 一声绝望的呼喊响彻在院子,炸的姚俊杰耳膜生疼,瞬间昏厥了过去。 红衣无风自动,两行血泪自红衣女子眼中淌下,朝姜天意一字一句。 “我!要!你!死!” 第127章 原罪 一时间,四合院内,阴风怒吼,飞沙走石,百年怨灵的威势,淋漓尽致。 这般气象,比坐堂的王老太太在月牙村请来的野兽凶灵。 姜天意丝毫不怀疑,普通人要是被红衣女子扑到身上,至少也要落个精神癫狂,阴阳紊乱的下场。 只是,不等她接近姜天意。 身后铃铛声响了。 走阴人的手段在小铃铛身上终于初次显现了出来。 随着两声铃铛响。 两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凭空出现,每一截锁链处都挂着一枚寸余的黑色符箓,如长蛇凌空,瞬间将红衣女子锁住。 百年怨气温养的亡灵厉害吗? 当然厉害。 但是,她碰到的人更厉害。 小铃铛是谁? 虽然明面上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可别忘了,阴师梦中传法,爷爷身为阴差,自己还是肩负走阴人这一脉兴盛希望的人。 红衣女子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亡灵。 但小铃铛修行的还是克制阴物的专属法门。 黑色锁链加身,红衣女子顷刻间动弹不得,再加上锁链中的符箓,红衣女子身上的怨气如冰雪遇烈火,大片大片的消散开,而且她越挣扎,符箓的威力就越大,怨气消散的也就越快。 转眼之间,红衣女子身形便淡了几分。 小铃铛小脸含煞。 他很生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 爷爷曾经不止一次在梦里或者现身的时候跟自己说过。 自己能从一个住桥洞到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无家可归孩子变成现在有家的人。 这一切,都归功于姜天意。 在小铃铛心里,姜天意是除了爷爷之外最重要的人。 是吃西红柿炒蛋自己只吃西红柿的人。 所以任何想要伤害姜天意的,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行! 况且现在,他有这个本事。 但是,红衣女子却对身上坏掉他几乎一半怨气的锁链恍若不觉,眼中只有姜天意脚下的那些瓶瓶罐罐。 双目血红,用尽百年怨气积攒的力量,仰天长啸,轰隆一声,红衣女子的凤冠霞帔寸寸裂开,露出里面惨白的孝服。 嫁衣罩孝服。 怨气烈烈如火。 下一刻,红衣换白服的女子,身形瞬间溃散,当再次凝聚成型,已趋于透明。 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终于逃出了锁链的束缚。 毫不停顿,再次朝姜天意扑去。 小铃铛刚要再次摇动铃铛。 姜天意冲他摇了摇头,抬手一画。 坤卦应手而出,刚逃出锁链控制的女子,再次被困住。 “就这么点本事?” 不同于小铃铛的黑色锁链,女子被坤卦困住,这下是用尽所有办法也奈何不得了。 挣扎半天,终于放弃。 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姜天意,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不说话,那这样呢?” 姜天意再次抬起脚,金色气流涌动,咔嚓又是一脚踩下。 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听声音,脚下的瓶瓶罐罐至少碎了一大半。 女子身上怨气再次沸腾。 但她已经无计可施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心若死灰。 “你到底想干什么?” 能把一个百年怨灵逼成这样,姚俊杰要是清醒,估计会三观崩塌的。 “说说吧,为什么守在这里不走,你跟这处院子有什么因果。” “郭家后人能把你请过来,就没有说过曾经他们家做过什么?” “现在是我再问你。” 姜天意作势要再次抬脚。 见状,女子急忙道。 “这是他们郭家应得的,祖上缺德,以为抢占了一块风水宝地,就能护住后人福德永存,笑话。” 女子害怕了。 不是怕姜天意的手段,而是他根本捉摸不透的性格。 不知道下一脚什么时候就落下。 “具体说说。”似乎来了兴致,姜天意迈出一步,来到碎裂的青石板边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住女子想要看碎裂处的目光。 “这里本来是我们家的祖宅,那时候郭家是这附近有名的地主,不知道听信哪个风水先生的话,说我们家这里是一块能庇佑后辈儿孙大富大贵的风水宝地,郭家人就上门跟我父母商量买走。” “说是买,不如说是郭家爱惜当时自己营造出来的大善人羽毛,不好明抢,遭到我父母拒绝后,他们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开始暗示下人们,无所不用其极的用各种手段逼迫我们搬离这里。” “你能想象一个在人前蚂蚁都不会踩死一只的人,背地里手段能有多脏吗?” 女子凄凉一笑。 “两袋麦子,换一处院子,就因为我父母不愿意,他们先是买通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让行医的父亲去治,治不好,又找到衙门诬陷我父亲庸医误人,下了大牢,秋后问斩。” “这还不算,在知道我有门亲事后,郭家四处散步谣言,说我生性不检点,与人通奸有染,事情传到母亲耳中,情急之下,母亲一病不起。” “郭家又找一群乞丐跟精神不正常的人在赖在家里不走,吃喝拉撒弄的到处都是,性情刚烈的母亲无计可施,最后被这些人活活气死。” “我去衙门告状,但县令早被郭家买通,不了了之暂且不说,又给我们一家扣上了一个诬告罪,父亲落了个提早行刑的结果。” 看不清姜天意的表情。 “后来呢?” “后来?” “后来啊,我安葬了父母,守孝三年,穿着母亲一针一线给我绣的嫁衣,投了院子里的井里。” 虽然已过百年。 虽然被困在浩浩地势的坤卦中。 女子说到这里时,浑身煞气仍会止不住的散出。 夜幕升起,连星星都看不到一颗。 女子笑的比哭还难看,忽然神情激动,恶狠狠地开口。 “郭家不是想用这块风水宝地保佑后世子孙兴旺吗,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既然活着对抗不了他们,那我死后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那怕就是不入轮回,当一个孤魂野鬼,我也要让他们家付出代价!” “风水宝地,只能用一次,我死在了这里,看他们郭家还敢不敢用!” 女子说到这里,身上凶气升疼,黑气四溢,状若厉鬼。 姜天意叹了口气。 “如你所愿,后来郭家真的就没有用这块风水宝地,但是却在这地上做了些手脚,虽然他们用不了,但你也不那么好受,对吗?” 红衣女子深深看了姜天意一眼。 “你之前那些风水师不一样。” 姜天意站起身。 “一番算计,最后全部落空,郭家肯定不会放过你,所以找风水先生找个把你的遗骨捞起来,埋在井的旁边,水破天心加阴破天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锁阴局,郭家用不了这块风水宝地,你也被这块生你养你的地方画地为牢。” “这一困,就是百年。” 女子在坤卦中,离地两尺,盘膝而坐。 百年亡灵,她在这片大地上见过了太过的生死无常,对很多事情早已看淡。 逃脱不了,就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那样的话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事了,他们是把我的遗骨捞了起来,并非埋在了这里。而是丢在了三里之外的乱坟岗。” 姜天意眉毛一挑。 哪怕只是普通的草席裹尸,但只要有三尺厚土盖住,也算是入土为安,乱坟岗就不同了。 那对亡灵来讲,可是个修罗场一样的地方。 那里最不缺凶煞冤魂,刚死之人,被扔到那个地方,能不被吞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郭家如此行事,已经伤了天和。 “在那种地方,我一个生魂,如果不是报仇的执念撑着,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后来,我变强了,强到乱坟岗里所有亡灵看到我就瑟瑟发抖。” “从乱坟岗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我要复仇!”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百年,但郭家,休想躲过这一笔生死债。” “所以,我就又回到了这里,老天有眼,刚好碰上郭家后人要把这里开发成小区。” “父债子还,既然仇人已经不在,他的后人一样要承担。” “他不是想把这里打造成青林第一楼盘吗,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第一楼盘没有,第一凶宅我倒可以免费送他一个!” “起先我并没有用任何手段,只等着他把所有家底都压上,开了盘,再施展手段。” “也是郭家福报耗尽,该有此一劫,等他们发现问题,陆续请来了一个个自诩大师的风水先生,实际就是些贪图名利的江湖骗子,在我稍微施展之下,就被吓得屁股尿流。” “说来也可笑,在我的威逼之下,甚至有几个风水先生愿意把我的遗骨搬迁到了这里,又布了几个不利此地的风水局。”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此地连续几任主人在风水格局的影响下,不得善终,家破人亡。” 一口气说完,女子托着下巴,静待姜天意的反应。 姜天意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冤冤相报何时了,郭家是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可你呢,以善魂之身,滞留人间百年,再不轮回,就不怕落个烟消云散的结果吗?” 女子哼了一声,漂浮着转了个圈,大红嫁衣再次凝聚而出。 “从父母走后,我就没打算善终,苟延残喘到如今,就一个人念头,我要让郭家尝尝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 “说完了?”姜天意问。 “说完了,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事已至此,你也不用想着去当和事老,我跟郭家的恩怨,谁来了都没用。” “听上去很让人气愤,也确实如今所说,你想报仇,挺让人同情。” “但是,有一点你忘了。” 姜天意缓缓起身,双手从身后拿出。 “这些瓶瓶罐罐又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身上怨气一涨付而一顿,目光躲闪,不去看姜天意。 “我不知道……” 姜天意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乱坟岗的日子不好过吧。” 红衣女子撇了撇嘴。 “要是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算了,一百年,太久了,对于一个孤魂野鬼来说,已经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我是想说,你可以不管不顾,那它们也可以吗?” 姜天意托着一个罐子。 一道坤卦扔进去。 下一刻,一个小孩模样的亡灵显现而出。 小男孩一副怯怯的表情,四周望了一圈,看到红衣女子时,眼里满是欣喜。 红衣女子沉默了。 姜天意动作不停,一道接一道坤卦扔出。 院子里,一道接一道的人影显现而出。 男女老幼都有。 全是亡灵。 但这些亡灵都有一个特点。 身上没有一丝煞气。 小铃铛收了铃铛。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些亡灵全是善魂。 爷爷说过,所谓善魂,都是生前有执念,不愿轮回转世的亡灵,在人间徘徊,执念一日不消,一日不入阴间。 因为他们生前不曾有过恶行,地府也奈何不得。 这些善魂一脸惊恐的望着姜天意。 他们有的因为长年累月的在人间飘荡,早已没了神志,有的甚至快要消散。 只是本能的对面前的少年有些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人间风水师没有这般手段!” 红衣女子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一副什么表情来表达心中的震惊。 本以为把自己的经历跟遭遇和盘托出,能让眼前的姜天意忽略掉那些善魂。 谁曾想,不仅没有,反倒是让对方把这些善魂一个个全部逼到现身。 要知道,自己有百年怨气傍身,执念可以支撑,他们不一样。 多一次现身,就等于消耗掉一丝阴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红衣女子要暴走了。 第128章 没听说过,但挺欠打的 “我是来帮你的人。”姜天意说。 红衣女子惨然一笑,“帮我?怎么帮,把我们这些亡灵一锅端了吗!” 小铃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没发现身上的凶煞的怨气已经消散了吗。” 经小铃铛这么一说,红衣女子才发现,身上那些每次施展手段影响院子主人产生的恶煞已经彻底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是用这种办法把你身上的怨气逼出来。” 姜天意终于收起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你本是善魂,虽然有怨,好在百余年里不曾为恶,方才逼你说出那些,只是为了引出你身上的凶煞之气,得罪了。” 姜天意微微躬身,一闪身,让出身后挡住的浅坑。 草席枯骨,上面整整齐齐的陶罐,哪有一个是破损的。 红衣女子表情从惨然到惊喜,到最后神情复杂。 “为什么?” 她有些想不通。 风水师不都是为了利益,巴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好去找郭家的后人拿钱吗。 “上天有好生之德,从来到这处院子,我就发现,虽然因为水破天心跟阴破天心影响到风水,阴气森森,但这些阴气更多是锁阴局带来的。” “圆宅之中,取天心,天心之处埋枯骨,像这种锁阴局一旦成型,定然会吸引方圆的亡灵汇聚至此,所以在发现这里是锁阴局的时候,我就断定,绝对不止你一个亡灵。” “但鬼使神差之下,你成了锁阴局的中心,或许是因为你的额执念,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有你们家的先祖庇护,总之,你成了锁阴局的核心,如果你一直被执念锁住,因你才起的锁阴局便不会散,这样一来,方圆的善魂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吸引而来。” “往复循环,无休无止。” “你有怨,有执念,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一个个被生前的牵挂束缚住无意识来到这里,你要让它们跟你一样,在这里等到烟消云散吗?” 姜天意说到这,掐指巡纹,起了一记亡人卦。 看着卦象,姜天意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守护他们,就像你在乱坟岗无助的时候他们守护你一样,但妄图干预生死轮回,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其实郭家这些年的遭遇你也看在眼里,哪怕没有你,他们一样会有他们的因果报应,何必执着于此呢。” “放了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他们?呵呵……” 红衣女子嘲讽一笑。 “那我父母就白死了吗,我这一百年的孤苦伶仃就白受了吗,放过,先生你说的好容易,如果是你,你能放下吗?” 尊称先生,姜天意已经获得了红衣女子的尊重。 至少在她见过的这么多风水师里。 姜天意当的了这一声先生。 姜天意一愣。 是啊,自己是风水师,是获得天易三卷为天地重开易门的传人。 可这事放在自己身上,能放下吗? 姜天意沉默了。 因为他想到了母亲坟前的那根桃木钉。 但是想起,就已经心口发沉了。 要是自己能查出真相,会放过幕后之人吗?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有个风水师的身份不假,但自己首先是个人。 姜天意再叹了口气,沉默半晌。 “你有没有想过,像这种汇聚亡灵的锁阴局,时间一长,定然会被有心的风水师发现,一般的还好说,我相信你能应付的过去,可是一旦碰到那种真正有手段的风水师要把这些亡灵善魂收到自己法器里,而你又抵挡不住,怎么办?” “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在我卜千凝的手上里离开了!” 红衣女子卜千凝腾地起身,怨气滔天,一副只要有人敢来这里就休想或者离开的样子。 话说到这份上,姜天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忽然,姜天意耳朵一动。 有人在靠近这里。 有时候吧,事情就是这样。 你越害怕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就一定会找上门。 唉,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否则,以她这种脾气,如果不能尽早的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迟早会吃大亏的。 像是在回应姜天意的想法,院外有声音响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在路上还能发现一处天然的锁阴局,我的金钱剑正好需要亡灵之气来淬炼戾气,祖师爷诚不欺我,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啊。” 随着声音,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麻服中年人手提一柄明晃晃的金钱剑走了进来。 “嚯……这一院子的亡灵,赚了赚了。” 扫视一圈,中年人看到了红衣卜千凝,眼神瞬间火热。 “就你了,孽障,看剑!” 中年人手中红绳缠绕的金钱剑嗡嗡一震,朝卜千凝冲了过去。 金钱剑长三尺三寸,通体红绳缠绕,与铜钱剑不同的是一枚枚铜钱就像是被渡了一层黄金,闪闪耀眼。 在中年男人的驱动下,像是一道金色闪电。 有个细节,中年人在动手之前,警告般的瞪了一眼姜天意,至于小铃铛,中年人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姜天意退了一步,顺便挥手散去了困住卜千凝的坤卦。 坤卦散去,卜千凝恢复自由,望着金钱剑,自从被姜天意困住的憋屈与郁结统统化成无尽的怨气。 不等金钱剑靠近,嫁衣如火,怨气沸腾,她就主动朝中年人冲了过去。 中间人一愣。 这世道变了? 什么时候亡灵也这么嚣张了? 一个是执念深重的百年亡灵,奋力出手。 一个是有些发呆的风水门人,势在必得。 金钱剑撞上漆黑如墨的怨气。 怨气碎金钱。 轰隆一声。 只一个照面,红衣女子倒飞出去。 中年人缓缓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凶灵恶煞呢。 就这? 吓老子一跳。 金钱剑竖起,左手捏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腾的一下燃起,化成一道隐隐雷光,附着在金钱剑上,接着一挥,雷光咔嚓击中卜千凝。 卜千凝一声惨叫。 亡灵最惧怕雷电。 这一下,卜千凝周身漆黑如墨的怨气顷刻间便被全部击散。 “小小怨灵,也敢跟我渭南捉鬼人叫嚣,不知死活,乖乖跟着些亡灵一起化成我剑中的戾气吧!” 中年人傲然一笑。 卜千凝不可置信的望着中年人。 从乱坟岗走出来,她遇到的风水师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顶多是拿着一堆稍微有点加持的桃木剑或者风水铃的所谓法器,在院子里一番念叨,只要自己一现身,稍微施展怨气,一个个就屁股尿流的磕头求饶。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碰到挥挥手就能把自己困住的姜天意。 现在又来了一个什么渭南捉鬼人,自己用尽所有能耐都没能在对方手下走一个回合。 难道真像姜天意说的,自己太过高估自己了? 难道护持着自己一路从乱坟岗走来的善魂,真的要变成此人的剑中戾气,自此烟消云散吗? 不,一定不能! 可自己能左右吗? 答案是否定的。 想到这,卜千凝把哀求的目光转向姜天意。 “求先生护住这一院善魂,千凝定感念先生大恩,来世结草衔环相报。” 中年人哈哈一笑,又是一道符纸,雷光出现,卜千凝身形近乎溃散。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住它们,哼哼,痴人说梦。” “这么跟你说吧,就没有任何一个亡灵能逃得过我渭南捉鬼人的手段。” 中年人瞥了一眼姜天意。 意思是,老子把名号都报了,你小子识趣点,最好少管闲事。 说着,中年人不管卜千凝,抬脚朝那些善魂走去,目光灼灼。这么多亡灵,自己的金钱剑终于能成为一件像样的法器了。 金钱剑抬起,朝最近的一个善魂当头砸下。 这一下如果砸实,以善魂微弱的能量,只能是个烟消云散化成剑中戾气的下场。 很显然,他的名号没有把姜天意唬住。 而且,他不报名号还好,渭南捉鬼人五个字一出口,姜天意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冷色。 这是他第二次听说渭南捉鬼人。 上一次,是跟周少天一起,解救吴人山老婆孩子时,那个押物红绳的白衣老者。 姜天意一闪身,拦住中年人。 “渭南捉鬼人?” 中年人嘴角轻扬。 “听说过就好,离远点,别在这里妨碍老子。” 果然,自己这一脉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但是,接下来,中年人懵了。 就见姜天意上身不动,左脚用力,右脚抬起,劲力流转,一记鞭腿朝中年男人面门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 中年人被砸出三米远。 姜天意收回腿,目光清冷。 “没听说过,但挺欠打的……” 第129章 乌纱临头 中年人被踹出三米远,但只是一晃身,化解掉力道,原地站住身形,怒目而视。 “小子,敢跟渭南捉鬼人一脉动手,不想在奇门圈子混了吗?” 姜天意对所谓的渭南捉鬼人好感着实欠缺。 更何况,这一院善魂,才是姜天意真正要护着的。 卜千凝已经吃到苦头。 风水圈的人都这个德行? 不分善恶,上来就拿亡灵淬炼法器。 见姜天意不答话,中年人金钱剑一横。 不知好歹,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蔡猛手臂一震,金钱剑嗡嗡作响。 竟是内劲高手。 渭南捉鬼人行走世间,除了一身摄鬼法门,对身体的熬打也从来没有拉下。 “渭南捉鬼人,蔡猛,我金钱剑下从来不打无名之辈,小子,报上名来。” “青林人,姜天意。” 姜天意单手前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蔡猛一撇嘴。 年纪轻轻的,竟然想空手跟自己交手,狂妄! 金钱剑呼啸,当头砸下。 姜天意岿然不动,金色气流涌动,迎上金钱剑。 当! 金铁交鸣。 蔡猛有些发愣,没反应过来。 闹呢? 敢情这小子也是个内劲高手。 失策了。 他是没反应过来,姜天意可是不会放过这么好时机的。 抬腿,直踢。 又是一记鞭腿,重重的砸在蔡猛胸口。 蔡猛嗖的一下又飞了出去。 比刚才那一下还快。 当然,这下就没刚才那一下好受了。 要知道,这次姜天意可是带上金色气流的。 至于金色气流是不是内劲。 这就要问蔡猛了。 姜天意一旦出手,就不会给对方留喘息之机,跟着一步踏上,就要再次动手。 与此同时,蔡猛手中金钱剑嗖的出手。 朝离的最近的善魂飞去。 围魏救赵。 他要赌一下,姜天意是跟自己不一样的风水师。 果不其然。 姜天意眉头一皱。 闪身去拦金钱剑。 就趁这个节骨眼,蔡猛蹭的一下蹦了起来,调动丹田所有的内劲,跳上院墙。 “哈哈,小子,你上当了,咱们后会无期。” 蔡猛不愧是蔡猛。 又菜又猛。 心思电转,权衡利弊之下,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姜天意的对手。 别的不说,挨了一脚的这家伙感觉像是被大象一脚踩在胸口,把他的狂妄跟轻视还有渭南捉鬼人的优越感生生踩了个粉碎,一点也不剩。 打不过还等啥。 江湖规矩,赶紧跑。 蔡猛手中一道细小的铁链飞出,勾住金钱剑,就要往回收。 姜天意岂会如他所愿,凌空一招,金钱剑入手,反手一挥,咔嚓一声,铁链崩碎。 蔡猛眼皮狂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家伙自己惹不起。 想到这,蔡猛也不管随身十几年的金钱剑,一咬牙,跳下墙头。 跑了。 连头都没回。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这家伙,倒是个果断的人。 挥了两下金钱剑,感受其中厚重,姜天意暗自点头。 倒是不错的兵器。 远可做法器降服凶煞,近可当兵器格挡防身。 归自己了。 收了金钱剑,姜天意望向卜千凝。 两道雷光之下,卜千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这会儿已经呈涣散状,只是在强撑着。 见到蔡猛被姜天意惊走,那一股撑住自己执念终于松开。 也就在这一刻,在终于快要烟消云散的时候,她终于明白。 百年经历,一幕幕在眼前放映。 念头至此,卜千凝忽然笑了。 父亲,母亲,我终于要见到你们了。 女儿不能给你们报仇了。 一念动,卜千凝一身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嫁衣散去,孝服褪去,演变成生前最喜欢的一套青色长裙。 发髻高挽,裙摆晃动,百年怨灵卜千凝终于放过了自己。 原来,困住自己百年的执念并不是父母大仇。 而是后来慢慢陪着自己一路从乱坟岗走出来的善魂们。 它们才是自己的执念。 朝姜天意笑了笑,卜千凝静候着烟消云散的到来。 同时心里也有些期待。 人死后变成魂灵,那魂灵死后呢? 是不是三界六道就再也没有自己了。 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去见这个丑陋的世间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卜千凝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 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裙角,朝她身后指了指。 随着小女孩靠近,一股青色的生气涌入到卜千凝灵体中。 她那将消散的身形瞬间凝实了几分。 卜千凝疑惑的朝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 正是小铃铛手中抱着的那一截极品沉香。 小女孩身影一动,指了指姜天意,又咿呀咿呀的指着一院子善魂。 “你是说可以让他们都去你家里?”姜天意大奇。 小女孩点头。 姜天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转向卜千凝。 “有了这次经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既然放不下,就不要强撑着放下了。” “本来按照我之前想的,你现在这般褪去一身怨气,已经可以送你去轮回了。” 姜天意顿了顿。 “我现在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其实我也放不下,所以……” 姜天意一挥手,坤卦跟坎卦应声倒转而出。 坤卦为地,厚德载物。 坎卦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但就像震卦跟离卦组合在一起能形成雷火。 当坤卦与坎卦组合在一起的时候。 应声而出的,是一道青黑相加的符文。 不同于阴魂符,这是一道对灵体有着庇护之力的符箓。 此符名叫请愿。 属于归藏易中的一种法门。 以坤卦为主,万物归藏于地的法门。 请愿符入体。 卜千凝只觉得大地上忽然涌现出一股磅礴的至阴至纯的能量,迅速补全灵体。 几个呼吸之间,灵体便恢复如常,甚至较之前更甚。 “这是一门与大地借力的符文,护持善魂一程,并非无功,以后,你就在树灵的沉香木中暂时修养吧。” 卜千凝朝姜天意施了个万福,并未动身,只是担忧的望着一院善魂。 “他们与你不同,不适合留在人间,你离开后,这里锁阴局会散去,它们自会有去处,不用担心。” 卜千凝还是不动。 姜天意暗自点头,这最后一道的考验卜千凝算是过了。 如果卜千凝在自己无碍之后还是喊着报仇或是固执的守在这里,姜天意虽然不会收回请愿符,却也不会对她多看一眼。 显然,卜千凝没让他失望。 “卜千凝,你看好了……” 姜天意身形一震,猛吸了口秋夜微风,借着满腹微凉,望着一院善魂。 手指凌空一抓。 一柄黑尾白柄的拂尘凭空出现。 “百年宿债今日偿,我今施法会阎王。” 拂尘往后一甩。 四合院中的枯井上冒出一道连同地府的黑光。 浩荡阴风呼啸而起。 在黑光的加持下,善魂们瞬间灵台清明,脚下亦是升起黑光。 “尘归尘,土归土,请亡人上路!” 身后,铃铛声叮叮咚咚响了九下。 一院善魂,尽皆被接引而去。 只是,姜天意不曾发现。 在善魂消失的一瞬间,他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顶乌纱。 黑白流转,帽翅晃动,宛如阴差降临。 ilwxs.com 第130章 三千棵树,六百道河 等姚俊杰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卜千凝已经跟小树灵一起隐匿在极品沉香木中了。 但当他看到草席枯骨的时候,又是一阵惊恐的惨叫。 姜天意一巴掌拍到他头上。 “就这胆子,还追娟姐?” 姚俊杰牙齿打架,声音发颤,委屈的说。 “那能一样吗。”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跟姚先生说,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 “那遗骨怎么办?” 姜天意想了想。 “火化了,埋到这边最近的墓地里吧。” 姜天意给了姚俊杰一个地址,是卜千凝去跟小树灵去沉香木之前给他的。 那里,埋着她的父母。 “院子怎么处理就随你们了。” “高人,你等等。”姚俊杰说着,给姚天策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大致说一遍。 听到电话那边姚天策的声音,姚俊杰神色奇怪。 “高人,我爸让我问你对这院子感不感兴趣?” 姜天意一愣,无奈一笑。 这个老狐狸,是铁了心非要跟自己绑一起啊。 不过想了想就明白过来,这房子就是放到市面上怕也没有人敢接手,与其这样,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姜天意也没再客气。 “开个价吧,白送不能要。” 姚俊杰依言传话。 电话那头姚天策叹了口气。 自己有些过于心急了啊。 最终,这处四合院以象征性收了姜天意二十万的价格,确定了以后的归属。 此间事了,三人离开。 没能说服让姜天意在青林留一晚的姚俊杰,把姜天意跟小铃铛送回月亮村。 姜天意从来没有在青临县城过过夜。 至于为什么,好像没有人问过。 这中间有一个插曲。 车开到一个青林开往月牙村路上时,碰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满面风尘,坐在一条早已干枯的河流前。 不止姜天意是忽然想起了谁,让姚俊杰停车。 一个人陪老人坐了好一会儿。 再上车时,适才还有说有笑的姜天意沉默了一路。 回到月牙村,又是一次的披星戴月。 让人意外的是,家里竟然有两个人在等他。 一个是慈善拍卖会上见到的钱老板,身旁大包小包的礼物放了一大堆。 另一个是坐在老太太下垂手,正乖巧跟老太太聊天的周少天。 老太太很是开心。 姜父也是。 对于周少天,他们都熟悉,小时候没少来家里。 那时候,只要老太太一做什么好吃的,这家伙就像提前能得到消息似的,放了学都不用姜天意邀请,跟着就过来。 吃完,一抹嘴就走。 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就是他这种性格,才让老太太记忆颇深。 所以,在他方才一进门,老太太就认出了他,拉着他的手有些责怪的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甚至破例把今天晚上的念经时间往后推了再推,一直没有松开。 周少天挠了挠头,来的路上想的一肚子话,在老太太的注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姜父在一旁解释说自己应该是被什么事困住了,不然怎么可能不来。 京华大学的妖孽少年,遇到年过古稀头发花白的领域教授也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周少天,面对老太太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奶奶说笑呢。” 老太太摸了摸周少天的头。 看的钱老板一阵心惊肉跳。 周少天是谁? 混迹青林名利场的钱老板再清楚不过。 不同于青林这个家族那个武馆凭借老一辈照拂才能扬名的年青一代,这位可是凭借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从没见他家里人给过什么帮助,甚至上学读书都跟普通孩子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至于他身后的周家,只是听说是书香门第,甚至都没人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有个青林明面上跟背地里都能一句话让青林奉为圣旨的老人曾说过,青林出周家小子一人,三百年不枉! 在看到周少天的时候,钱老板是懵的,像这样一个人,这个时候来姜家做什么? 后来才慢慢从老太太跟他的聊天中听明白。 敢情这位跟姜天意是发小啊。 想到这,本来还怀疑姜天意是不是神棍的念头瞬间被自己掐灭。 开玩笑,他是追逐名利,见钱眼开,但又不傻。 周少天不惜这么晚过来等几个小时的人,能简单吗? 见姜天意终于回来,老太太这才松开周少天的手。 钱老板一步走上前,对姜天意一躬到地。 “多谢高人的救命之恩。” 姜天意点了点头,从钱老板的面相上看,晦暗尽褪,已然无碍。 “一关过去还有下一关,不要大意,只要记得凡事多起善念。”姜天意似乎还没有从车上的沉默中走出来,不太想多说话。 钱老板自然也看出来了,虽然此行是想着看能不能让姜天意给他多看看事,但眼下这个情况,自然是不好开口,随意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上门致谢的。 谢意已经表达,也算不虚此行了。 钱老板走后,老太太去念经了。 姜父知道姜天意还没吃饭,去厨房忙活了,小铃铛跟过去烧火。 房间里,只剩下姜天意跟周少天二人。 姜天意倒了两杯白水。 其中递给周少天一杯,喃喃自语。 “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老人,就在离县城不远的一个村子旁干枯的河道旁,聊了几句。” 周少天静静等着下文。 “老人是从千里之外的地方来的,儿子多年前因为救人再也没上来。” 姜天意喝了口水。 “老人家每年的今天都会来这里看看,带一瓶自己酿的梅子酒,他说儿子最喜欢那口。” 姜天意又喝了口水,望向窗外院中已经开始落叶的桃树,忽然笑了笑。 “离开之前,老人对着枯草连天的河道喝完了最后一点梅子酒说,年纪大了,以后就不能来了。” 周少天默默喝着水。 水是新水,人是旧人。 “少天,你说去世的人想回来一趟是不是很难。”姜天意忽然转头笑着问周少天。 周少天一愣。 姜天意也不理他,继续自顾自的说。 “一定是隔了三千棵树六百条河……” “不然,妈怎么会这么多年一次我的梦里也没来过。” 姜天意撇了撇嘴角,声音微颤。 窗外,绿意将褪未褪,草木将黄未黄,伴随着夏日最后一抹夜色,房间里,周少天望着撇嘴嘴角的姜天意,想起这几天查出来的事情,一口浊气郁结在心口,吐也不是,留也不是。 说故事的人总有些故事不愿意讲。 特别是不曾出口,埋在心里的事。 虽然有些事,他已经知道了。 但姜天意不说,他不会先提。 比如,此刻口袋里静静躺着的一根桃木钉。 第131章 你是我的眼 周少天走了。 在跟姜天意一起把姜父做出的两碗面条吃完之后。 走之前,留下了那根桃木钉,在姜天意房间里二人有这样一段对话。 “替你走了趟三川市,周向上父子给你扔到天易居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桃木钉是在季东明那找到的,他最近在纠集大批的三教九流的人,要办个风水师比拼,这个桃木钉就是比拼的奖励之一。” “本来是想把季东明也扔到你面前的,但想了想,这件事你应该有自己的主意,我就不掺和了。” 姜天意一点都不惊讶为什么姚家都找不到的人周少天能找到。 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并不普通,这一点,在他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一些。 毕竟不是谁都能拉着自己闯完祸,不管多大,都会有校长在后面追着屁股收拾烂摊子,还一副谄媚的笑容。 当然,也不是谁都会在十八岁的年纪有一身紫气护体的。 但这些,姜天意一样也从来都没问过周少天。 望着桃木钉,姜天意眼中精光闪闪。 季东明怎么会有跟母亲坟前一模一样的桃木钉? 风水师比拼,自己必须要走一遭了。 最后,周少天放下在姜天意床头抽出来的西游记,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姜天意,你是那个走一步即受一难的人,也是那位将自已五指下压为山,一路上捂着胸口把心猿死死封在肉中骨中的人。” “但既然已经往西走,就别再管东边的事了。” 说了句不前不后的话,周少天就离开了。 送走周少天,姜天意刚准备睡觉,老太太忽然叫住了他。 中规中矩的来到老太太的佛堂里。 老太太从条几上供奉的一摞经书里抽出一本,递给他。 姜天意接过来一看。 心经。 “奶奶,这是?” “多读读心经,有什么心事也不要别憋在心里,不想跟家里人说的时候可以找人说说。” 老太太摸了摸姜天意的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走的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虽然快一点能看到的风景会多一点,但慢下来的人,欣赏的风景才更细致。” 姜天意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周少天留下的桃木钉拿了出来。 不能问父亲,那就问问奶奶吧。 总有些事,是天意三卷算不出来的。 “奶奶,您认识这个吗?” 老太太扫了一眼桃木钉,摇了摇头,眼神古井无波,垂下眼帘,拨弄手中姚天策送来的那串白玉念珠。 “这东西哪儿来的?” “刚才周少天送来的。” 老太太哦了一声,继续拨弄念珠。 “马上农历八月了,之前你在病中,张家的亲戚跟你外婆家都已经十多年没去了,今年走一趟吧。” “张家是你干爸干妈,自是不用说,虽然这些年走动不多,但情分从来没减过。” 姜天意点头,只看张愿欢这个三姐在知道自己病好了之后不远千里赶回来只为了见自己一面就能看出来。 老太太犹豫一下。 “你外婆外公那边你不要心有抱怨,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外婆家? 姜天意对这门亲戚几乎没什么印象,至少对于自己是这样。 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外婆比较瘦小身影,外公粗狂的嗓门。 但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自己很少见过他们。 倒是每逢过节,父亲都会带着姜晨去走亲戚。 这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自己是个捡来的孩子。 他们认的事姜晨,并非自己。 这一点,从之前上门的表舅态度里就能看的出来。 小时候的自己对这些人情世故不懂,只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有外公外婆疼,而自己只能蹲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姜晨被外公外婆抱在怀里,好吃的好玩的拼命外怀里塞。 对自己却从来没正眼看过。 为此,小时候不知道原因的姜天意没少哭闹。 后来。 也是在奶奶这个房间里。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从那以后,姜天意就再也没有因为这事哭闹过。 有什么好争的。 自己能从冰天雪地里活下来,已经是老太爷给自己留了一条路,再去争,就太不懂事了。 年少的姜天意当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也是这么做的。 “中元节那天去上坟,在妈的坟前发现一个,加上这个,已经有两个了。”姜天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在母亲坟前发现桃木钉的事告诉奶奶。 老太太眼皮一跳。 已经两个了吗? 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毫无变化。 “奶奶,咱们家之前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老太太摇头。 姜天意有些失落。 如果奶奶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这事就不好查了。 祖孙二人沉默一会儿,老太太忽然开口,一句话,姜天意心神震动。 “小意,你有想过去找亲生父母吗?” 姜天意没说话,许久之后,抬起头,笑容灿烂地望着老太太。 “奶奶,我只有一个家。” 老太太眼神复杂,摸了摸姜天意的头。 “说什么傻话……” 姜天意有些以下犯上的打断老太太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冰天雪地有多冷,但我知道奶奶的怀抱有多暖。” 说完,姜天意愧疚的朝老老太太磕了个头,退出房间。 祖孙二人的谈话,在这个风声渐凉的初秋夜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等听到姜天意的房门关上,老太太才悠悠开口。 “听到了?” 老太太里屋,不知何时躲进去的姜父一步迈出,神色复杂。 “我不知道当年进手术之前小兰跟你说过什么,但最终你是同意了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虽然表面上对小意关怀无微不至,但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 从来以一副嶙峋木讷的汉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还能说什么。 “那人留下的五张残页,你悄悄放到抽屉里,不就是想看看他说的话是否能成真,现在,你看到了?” 破天荒的,老太太有些严厉。 “现在桃木钉小意已经有两根了,第三根时间也不会长了,你还准备这样下去多久?” 姜父咧了咧嘴,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中元节那天上坟回来,小晨跟我说了些事。” “跟着那人的青衣老头回来了,从小晨那里拿走了另外两张残页。” 老太太点了点头。 “猜到了,不然小意取不回那根桃木钉。” 老太太盯着他,等着下文。 “妈,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拦着,在需要我做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是我答应小兰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跟小兰感情深厚……” 姜父做了个跟姜天意方才一样的动作,拦住了老太太接下来的话。 “我对小意没有疙瘩,每次看到他,我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小兰的影子,这一点,妈一点也不用担心。” “他喊了我十几年的爸,多少事,都过去了。” 说完,姜父朝老太太歉意的鞠了一躬,也退了出去。 老太太揉了揉眼角。 谁说这不是父子? 说话都一样一样的。 姜父走到院中桃树下,做到其中一个秋千上,脚尖一点,晃了起来。 星空璀璨,桃叶满地。 十八年前,母亲捡回了一个孩子。 十五年前,一场重病,这个孩子双目失明,手术室外,汉子同时在两张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了名字。 一个是姜天意,另一个叫楚兰。 从那天开始,傲气干云的汉子变的嶙峋瘦弱。 姜父抬头,朝同样冲自己眨眼的星星,咧嘴一笑。 小兰,谢谢你当年说服了我。 虽然离开了,但我能从儿子身上每天看到你的眼睛。 第132章 送月饼 三天后,八月初二,艳阳高照。 农村习俗,初一十五不走亲戚。 所以姜天意选择了初二这天去干爸干妈家。 车后备箱放了两盒老太太自己做的月饼,还有姜天意精心挑选的几件礼物。 这两天姜天意通过姚家打听了风水大会的事,时间是在八月底,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提前跟张愿欢打电话说了,所以,车子刚转到张白庄的村口,远远就看见三个人影等在那里。 姜天意急忙让毛哥停车。 拎着东西,走向三人。 张愿欢蹦蹦跳跳的过来接过东西。 “终于舍得来啦。” 姜天意挠了挠头。 规规矩矩的来到年近五十的夫妇面前。 “爸,妈,小意来给你们送月饼了。” 张闻风是个瘦高个的农家汉子,嘴角有一道疤痕,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妻子挤到了一边。 妇人眼睛微红的上下打量着姜天意,眼泪有决堤之势。 姜天意赶紧开口。 “妈,我这不是好了吗。” 妇人鼻头一酸,一伸手把姜天意拉到怀里。 “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看的身后的张愿欢眼睛也红红的。 姜天意眼底尽是温柔。 “小意都好了,你们一个个这是干吗呢,走,回家。” 张闻风一挥手,几人去往张家。 “听小欢说你在黑水镇上开了个风水铺子?” 张闻风忽然开口。 姜天意点头。 “病的这些年,有些经历,突然学了点东西。” 姜天意跟谁都没透露过天易三卷的事。 不是信不过身边的亲人们。 而是这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太过玄乎了。 张闻风似乎并不太惊讶。 因为在风水师跟坐堂出马的人里面,不乏一些本来普通的生活的人,突然有天变得胡言乱语,神经兮兮的,等好了之后就有了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能力。 姜天意这种情况,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别人不像他那样,痴傻了这么久罢了。 “爸,你认识这个吗?” 姜天意一反手,把来之前从小铃铛那里借来的半块虎符,笑意盈盈的盯着张闻风。 张闻风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随即挪开目光。 “认识。” 本以为会得不到什么确切答案的姜天意大为意外。 小铃铛阴差爷爷说的张家真是干爸一家? 不过,不等姜天意继续开口,张闻风一摆手。 “这事去问你二姐,我早就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累……” 姜天意不死心,试探的问。 “说一点?” 张闻风白了他一眼。 “你能拿出这东西,一定是见过走阴人的另一脉了,就那么点陈年烂谷子糟心事,我懒得管,烦……” 见姜天意仍是一副好奇的目光,张闻风叹了口气,在口袋里摸了摸,这才想起,没带烟。 姜天意赶紧从准备的礼物里掏出一条九五之尊,塞给张闻风。 张闻风眉毛一挑,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身后的媳妇。 “看我做什么,儿子给你买的,收下吧。” 张闻风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接过来,果断拆开一盒,掏出一根,点着,猛吸一口,剩下的顺手夹在腋下,嘿嘿发笑。 张闻风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一门出了人才,后辈中有人不甘心,一怒之下,带着一半秘籍出走,一桩大家族或多或少都会经历过的事件,说不上谁对谁错,更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恨。” “真要说怪,只能怪当年张家走阴人在奇门圈子里名气太大,树大招风,自然就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姜天意点头。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干爸一样,看的张闻风心里毛毛的。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对走阴这些没兴趣,没接,反倒是你二姐比较痴迷这个,从她爷爷手里接下了,所以我才跟你说,你想聊的事找她就行。” “至于她愿不愿意,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二姐现在才是张家的话事人。” 提到二姐,脑海中闪现一张清冷的俏脸,想到这,姜天意脸一垮,小心翼翼道。 “爸,要不你跟二姐提前透透风?” 张闻风一脸不怀好意。 “自己去说,这事儿我不掺和。” 姜天意挠了挠头。 “可是我不敢啊……” 毛哥走在几人后面,听到此处,大为好奇。 还有姜天意怕的人? 看着姜天意惨兮兮的表情,张闻风轻轻咳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的跟我敢似的……” 说着,一行人来到了张家。 干儿子上门送月饼,一顿丰盛的午饭是肯定少不了的。 农村不像城里。 城里更多看的是仪式,而农村,亲戚之间,心跟心的距离是靠着这一趟一趟迎来送往的热情浇筑出来的。 干妈跟张愿欢去做饭了。 张闻风跟姜天意二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虽然只有姜天意在喝茶。 另一个只是借着喝茶的理由,吞云吐雾。 “这些年,我跟你妈没怎么去看过你,甚至拦着不让你姐他们去,心里有疙瘩没?” 张闻风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姜天意笑容真诚。 “干爸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张闻风弹了下烟灰。 “刚知道你病那会儿,你二姐带我远远的去看过你一次。” “你二姐就看了一眼,就拽着我回来了,告诉我们以后不要去打扰你。” 姜天意心里一动。 “爸你刚才说二姐接了张家传下来的走阴人身份?” 张闻风掐灭烟头。 “不能说接了走阴人的身份,被她道姑师父带走之前,这孩子天生性子清冷,又对佛道类的经典都比较感兴趣,后来我爹看我实在没有心思接手,你二姐又是那种学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的性子,这才破了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交给了她。” “二姐不是在外面工作吗?什么时候有个道姑师父了?” 姜天意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对这个二姐的印象一直就是个特别好看,但总是瘦瘦弱弱不爱说话的性子。 “几年前吧,我爹去世以后,她在外面读大学的时候,有回爬山,被一个道姑看上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你二姐就跟着道姑游历去了。” 姜天意消化了好一会儿。 不止自己又机缘,身边的人看样子也都没闲着啊。 回头想想,有正统仙家胡老太爷护着的王战,阴差爷爷傍身又有阴师传法的小铃铛,不知道出身何门何派的画符机器黄大成,如今又加上一个在这个世道竟然能被道姑一眼看上带去游历的二姐。 自己身边是越来越热闹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多大会儿,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 眼看着就能吃到好多年不曾吃过的美味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焦急的汉子闯了进来。 “闻风哥,能不能去我家一趟,我们家那口子快不行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村里人都说只有你能给看看了……” 看到来人面相,姜天意眉头一皱。 自己这什么运气,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样的事啊。 第133章 看香人的手段与麻衣破烂的青年 “弟妹又犯病了?” 张闻风掐灭手中的烟头,朝满脸焦急的汉子的说。 “病了去医院啊,你来我这里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医生。” 汉子一脸恳求。 “要是医院能查出来原因,我何至于四处求神拜佛找人看啊,你也知道,为了我们家那口子的病,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能找的医院,也都去了,什么都查不出来,可就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之前还是差不多一个月才犯一次病,这个月已经连犯三次了。” “我知道之前张叔懂这一块,也知道闻风哥没接下这一行,但我是真没办法了。” 说着,汉子竟然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张闻风赶紧拦住。 “他飞叔,可着咱们村子,谁不知道我爹把本事交给了二丫头,我只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当时老爷子就差点给我揍了,我是真不行,而且现在二丫头也不在,这事儿,我真帮不上什么忙啊。” 张在飞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像是吊着的一口气马上要散,本就不壮的汉子,神色有些恍惚起来。 就像他说的,医院去了,没用,风水先生没少找,钱没少花,一样没什么用。 如今已经家徒四壁,身无分文,眼睁睁看着妻子状况越来越不好,犯病次数越来越多,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听到张闻风的话,一口气已经卸了多半。 张在飞知道张闻风说的是实情。 但他也是真没办法了。 唉,我们家这是祖上造的什么孽啊。 姜天意在张闻风后面一看不对,张云飞灵窍中的神光快要失去光泽,也不顾上说话,闪身来到张云飞面前,一记坤卦按进他灵窍里,将失魂落魄的张云飞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汉子张云飞一激灵,回过神来。 张闻风惊讶的看了姜天意一眼。 他是没接走阴人的传承,但耳目渲染之下,眼力劲还是有的。 刚才自己干儿子这一手,不简单啊。 好小子,瞒的够深的。 想到这,他眼睛一亮,把张云飞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来的不巧,虽然我不会,二丫头也不在,但眼前倒是有一个人应该能帮到你,你愿意试试吗?” 说着一指姜天意。 “他?” 张云飞回过神的时候,姜天意已经退回到张闻风身后,所以并没有看到方才的出手。 “对,我干儿子,我觉得你可以找他试试。” 张云飞有些为难。 这年轻人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能行吗? 不过碍于张闻风的极力推荐,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上门求人。 张云飞点了点头,带着姜天意往家里走去。 离开之前,姜天意直接冲张闻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坑干儿子的事,自己这位干爹可一直没少干。 这不,正冲自己挤眉弄眼呢。 刚到地方,张云飞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个拿着旱烟袋的老者,转身就把姜天意甩在了一遍,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老先生,您终于来了,我去长生堂好几次,都没开门,这下我媳妇终于有救了!” 甚至都没发现院子里除了拿旱烟袋的老头还有个二十多岁,一身破烂麻衣的年轻人。 也不怪他没看到,这位正蹲在墙角看着屋里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妇人,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两万,这事我能办。” 旱烟老头眉头紧锁,神色郁结,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直接扔出一句。 姜天意看到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 他怎么在这里。 张云飞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然后又瞬间苦了下来。 “老先生,要这么多吗?” “钱拿来,保证给你看好。” 旱烟老头不太想多说话。 如果不是最近确实需要钱给老太婆治病,自己怎么会破了看香人不能主动上门的规矩找到这里。 想到这,老头脑海中就闪过一张年轻的面孔,眉头皱的更深了。 没错,这个老头就是王老太太的丈夫,也是王大头的外公,南丰镇长生堂看香人朱老头。 原本姜天意以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消停一阵。 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再次遇见。 只不过朱老头目光一直在张云飞媳妇身上,并没有转头,所以,也就没有发现身后的悄然而至的姜天意。 “成,我信得过朱老先生,只要能把孩他娘的怪病治好,三天之内,我把两万块钱送到长生堂,我张云飞绝不欠长生堂一分钱。” “先拿钱……” 朱老头咬着没点着的烟袋嘴,闷声道,口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架势。 张云龙一咬牙。 “行,我这就把几亩地卖了,半个小时就把钱拿来,不过还请朱老先生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出手吧。” 说道后面,张云龙已近乎恳求。 朱老头沉思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 张云飞大喜,也不啰嗦,马上打电话开始卖地了。 朱老头走到妇人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根黄澄澄的香,手指一撮,香火点燃,在妇人鼻口处一晃。 说也奇怪,妇人顷刻间便停止了抽搐。 朱老头顺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将那根黄橙橙的香插在妇人头前一尺左右的地上,点燃烟袋锅,抽了一口,朝躺在地上的妇人悠悠开口。 “说说吧,什么深仇大恨,要缠着这家这么久。” 说话同时,香雾像是受到牵引一样,往妇人鼻孔中钻去。 香雾入体,妇人猛的抽了抽鼻子,一副享受的样子。 眼睛不挣,咯咯咯诡异的笑了起来。 “没什么深仇大恨,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妇人声音娇柔,听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少女声线,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发出的声音。 “仙家有仙家的规矩,她不愿意,你纠缠着,越界了。” 朱老头抽了口旱烟,眉头皱的更紧。 “咯咯咯,这话说得,她活着是修行,老娘也要修行,她跟我前世因缘未散,这辈子又碰到,这就是缘分啊,到时候成了堂口,我成了她堂上仙家,荣华富贵,金银受用,自然是先进她的口袋,对她又不是坏事,这道理,不会让我教你吧。” “你跟她之前的缘分我管不着,从我收了钱,答应帮人办这事,你跟她的缘分就了了,等受了这柱请灵香,你就走吧。” “走?咯咯……” “去哪儿?老娘两百年就找了这么一个体质符合的人,就凭你这一株请灵香,老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缘分这事,天上定的,你说了就能了?咯咯咯,笑死老娘了……” 妇人捂着嘴,娇笑不止。 杨老头不说话,只是盯着快着了一半的请灵香,闷着头抽烟。 “哇,这就是看香人的手段啊,见识了见识了,师父真没骗人,果然出来一趟会比在观里有趣的多。” 墙角这边,浑身破烂的年轻人看着朱老头的手段,眼睛放光,喃喃自语。 姜天意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听他这么说,姜天意用肩头碰了碰他。 “那老头在那捣鼓什么呢?” 麻衣年轻人也是个自来熟。 “你说那老头啊,他这一手可不得了了,按我师父的说法,根据我这一会儿的判断,他极有可能是民间传承最古老的那种看香人。” “哎,你知道看香人吗,就是那种可以用一根香连通天地人三界的民间奇人啊,没想到在这里让我碰上了。” “有这么厉害吗?”姜天意捧场道。 “当然!” “不信你看着,按书上说,只要受了看香人一株请灵香,不管是灵体还是仙家,甚至是草木精灵,都要被看香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妇人身上的狐仙看着挺激灵,还是涉世未深啊,着了看香人的道。” “这下好了,等下有的好看了。” 姜天意眉头一挑。 眼前这家伙有点意思啊。 自己从天眼里看出的东西,这家伙竟然也都看出来了。 不过,这家伙好像是个话痨。 自己在他旁边这么久了,他都没住嘴。 见姜天意有些走神,麻衣年轻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额,对了,你是谁啊?” 姜天意一捂脸。 何止是话痨,好像还不太聪明。 “你先说你是谁,在这做什么?” “我啊,我叫蒋缘,本来是想来这讨口吃的,顺便把狐仙的问题解决了,谁知道被那老头把生意抢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腹中咕噜噜叫了一声,浑身破烂麻衣的蒋缘羞涩一笑。 “你呢?”蒋缘问。 “我啊,我是被一个无良家伙坑过来看热闹的,也饿着肚子呢。” 蒋缘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光彩。 “你也被师父赶下山,一路要饭走了一千多里地啊。” 姜天意一脑门黑线。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南丰镇张白村一处农家院子里,两个年纪相差不大各有机缘饿着肚子的年轻人,第一次见面。 以至于很多年后,每当姜天意跟人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都会会心一笑。 第134章 请神香 咕噜噜,蒋缘肚子又叫了起来。 蒋缘挠了挠头,羞涩的揉着破烂成渔网的麻衣。 “走,我带你吃饭。” 姜天意拍了拍蒋缘。 “真的?” 蒋缘眼中瞬间升腾起来一种让姜天意心里毛毛的目光,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看了眼朱老头,摇了摇头。 “还不行,要等一会儿。” 与此同时,妇人头前的请灵香已经到底。 朱老头一袋烟也抽完了。 “不走?” 地上妇人不答话,只是咯咯一阵娇笑,笑声中带着你能把我怎样的一味。 朱老头烟袋锅子一翻,一锅烟灰盖灭了请灵香的最后一点火光。 “这人啊,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不绝了他的后路,他就不知道有些事跟他商量,不是为了问他的意见,而是让他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既然生路不要,那就别走了。” 朱老头烟袋锅砰的一下砸在请灵香的香灰里。 随着烟袋锅子砸在香灰里。 地上的妇人一声让人脊背发毛的惨叫出口。 “啊!” 像是被一盆热油浇在身上,妇人五官痛苦的扭曲起来。 “老家伙,你用的什么手段,为什么能限制老娘?” 朱老头根本不答话,只是揉着膝盖。 上次在王大头家里,被姜天意随手两枚石子洞穿而过,能在这么短时间恢复成这样,全凭自己某些手段了。 但是,虽然自己勉强能动,但在自己老婆子却躺在床上,失去了身后仙家,如今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如过不是这样,自己岂能会把压箱底的请灵香翻出来,并且主动找上门干着风水师才会做的驱邪之事。 要知道,像这样挑人上身的仙家,一般都是上天定下的因果。 狐仙说的不错,选中妇人,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命。 自己妄图干预,已经犯了忌讳。 但此刻的他,已经关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钱。 至于找姜天意报仇,他不是没想过。 但现在不是时候。 “老家伙,我可是经过天师门人金口许诺的修行仙家,你就不怕我去天师府告你一状吗!” 看香人的手段才显现一点,狐仙已经扛不住了。 这时候她才明白,请灵香哪是这么好受用的。 朱老头抬起烟袋锅吹了吹上面的香灰,继续塞上烟丝。 “刚才我已经给过你选择了,是你不知道用,我说你走不了你就走不了,至于告状,哼,自己做事乖张,受了教训,就搬出天师府,你以为那是你家开的?” “天师门人不知度化了多少仙家走入正途,如果每一个都像你这样,借着点微弱的香火情就敢拉上天师府扯虎皮做大旗,你两百年修了个什么?” 朱老头声不重,话不轻。 “还有,在我们看香人眼里,你那点跟天师府的香火情能不能搭得上,要问问我愿不愿意给你传这个话。” 都说香火通三界。 怎么通? 这里面,就是一个只有看香人才知道的秘密了。 “你就不怕这么折腾,我赖在这里不走,跟福主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别想好!” 朱老头扯了扯嘴角。 “你自己的福主,随你怎么折腾,只要你能逃过天师府的规矩,这事我管不着。” 妇人脸色一变再变,不说话了。 猛然,妇人咯咯咯的又笑了起来。 “对,你说的不错,福主是我的,我要是真那么做,巡查世间仙家的天师府肯定不会放过我,但老家伙你有没有想过一条……” 朱老头眉头一皱。 “咯咯咯,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说了,既然是仙家选择的福主,那便是祸福一体,别忘了,你这请灵香可是我们俩一起受用的呢。” 朱老头面色微变。 “小狐狸,你敢……”话音未落,妇人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朝朱老头娇媚一笑,眼波流转,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院子里,蒋缘豁然起身,眼神灼灼。 “不好,这小狐狸要强行上身生人!” 说着蒋缘一步跨出。 又被姜天意一把扯住衣服。 刺啦…… 破烂麻衣裂开了一大块。 姜天意赶紧松开手,在蒋缘有缘的目光下挠了挠头。 “等等看,别着急,人家主人都没请你吃饭呢。” 说到这,姜天意看向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裹的张云飞。 看到蒋缘,张云飞一皱眉。 “你怎么还没走?” “还有你,姜天意是吧,回去告诉你干爸,这边事情有着落了,不用你再操心了,赶紧回去吧。” 张云飞这会儿正烦着呢。 刚才去卖地,本来之前谈好的价格,竟被对方生生又压下来三成。 这会儿看到两个小年轻还在这里不走,烦躁之下,也忘了之前是怎么去张闻风家求人的事了。 “这位施主,现在里面那老先生也遇到了麻烦,再拖一会儿,你媳妇可能会落下病根。” 说真的,蒋缘这话说的无比真诚。 起初他真的只是为了化缘,用一顿饭,给这家结个善缘。 但现在,事情看上去有点眼中,那小狐狸明显被激怒了,如果不赶快处理好,强行上身,对仙家跟福主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走走走,我没空在这跟你们废话。” 张云飞一挥手,拿着包裹来到朱老头面前。 “朱老先生,钱我拿来了,我媳妇……” “媳妇,你醒了,太好了,老先生不愧是老先生,这么快就把你看好了。” 张云飞看到睁开眼笑意盈盈的妻子,一脸惊喜,急忙上前。 “别过去!”朱老头一把拉住张云飞,将他推出门外。 张云飞摸不着头脑。 朱老头一脸严肃。 “狐狸,速速离开福主的身体,仙家不能在福主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上身,你这是在玩火!” “咯咯咯,那就玩喽,你这老家伙刚才也说了,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在,香火都传不到天师府耳中,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顾忌的呢,你说是吧?” “再说了,这事有看香人掺和进来,犯忌讳的又不是我一个,天师府秋后算账,也有你一份,我怕什么,咯咯咯……” “不过就可怜我这福主了,好好一场缘分,就这样了,唉……” 朱老头脸拉了下来。 “老先生,这是谁,她不是我媳妇,我媳妇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点变故,缠着你媳妇的狐狸强行上了她的身,事情有些麻烦了。” 张云飞脸色大变。 “老先生,钱我可给你凑够了,你可一定不要食言啊,我媳妇一定不能有事,拜托你了。” 朱老头眉头紧皱。 “别急,我再试试……” 说着,朱老头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根通体青色的香。 青色请神香。 也就是民间传说中,请神容易送神难的请神香。 第135章 灵官法坛 墙角处,刚准备挣脱姜天意过去帮忙的蒋缘停住了脚步,一脸崇拜。 “哇,请神香,这老先生真是位奇人,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啊,再看看,再看看。” 说着,蒋缘拢了拢麻衣,又挨着姜天意蹲了下来。 两个都不大的年轻人,蹲在墙角下,抄着手,跟猴一样。 “你说这老头能收的了那狐狸吗?” “不好说……” “咦,你也能看到吗?”蒋缘才反应过来。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废话……” “哇,终于碰到一个跟我一样的人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就我跟常人不一样,师父还一直跟我说这是万中无一的天眼通,也不像他说的这么神奇嘛。”蒋缘眼里有光。 出来这么久,终于碰到个跟自己一样的人了。 这让蒋缘怎么能不兴奋。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目光都没有离开朱老头。 只见朱老头一脸严肃,手指一撮,香火跳动,捏着请神香根,左右脚分别在地上画了个十字,然后踏在正中。 恭敬朝东南方向拜了三拜。 “看香人,拜东南,知会凌霄看人间,一根香火通天地,恭请灵官上法坛。” 随着朱老头声音落下,请神香香烟笔直而上,像是被牵引着一样,直冲天空。 下一刻,在姜天意天眼中,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涌起了丝丝紫气。 方圆十里,一些平时见人就呲牙的野狗瞬间匍匐在地,惊恐的望着天空,瑟瑟发抖。 身为小动物,它们比人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天空中一股威压在缓缓汇聚。 蒋缘倒吸一口冷气。 “老先生真神人,一根请神香直接请来灵官法坛!” 比他更惊讶的是妇人身上的狐仙。 不对…… 不能说惊讶,应该是惊恐! 它敢冒仙家之大不为强行上了福主的身,就是笃定面前的看香人不敢把这事昭告天地。 因为先破规矩的是朱老头。 看香人行的是传达香火的事,只有传承久远的看香人才会有请神香这种东西。 目前的世道,能有请灵香的看香人几乎已经绝迹,至于制作方法早已失传的请神香,早就不知道随着时光长河消失到哪儿去了。 狐仙笃定朱老头拿不出手段对付自己,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但当朱老头真的掏出请神香的时候,狐仙被吓到了。 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头顶上紫气已经实打实的在汇聚了。 实打实的神威不错。 这一点,对天地气息天生敏感的狐仙确认无疑。 “老家伙,停手,赶快停手,我走,马上就走!” 朱老头狰狞一笑。 “现在想起来走了?晚了!” 说话间,紫气已经汇聚成座法坛,朱老头嘴里开始捣鼓着一些人类听不懂的话。 音调古怪拗口,反正姜天意是听不懂。 下一刻,法坛中嗖的飞出一道尖锐的紫气。 直指妇人眉心,钻了进去。 “啊……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自妇人嘴里响起。 煌煌天威,岂是一个小狐狸能抗衡的! 只一下,嘴角渗血,妇人面如金纸。 “住…住手,我…服了,我愿意承受过错,开条件吧。” 妇人眼睛再无娇媚,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条件?” 朱老头这会儿像是煞神附体,一个劲的冷笑。 “没机会了,如果过错都要悔恨来负责,那你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掏出自己最后一点家底存货,灵官法坛在掌控中,朱老头想起自己一家的遭遇,心底那点戾气被无限放大。 法坛在手,此刻的他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灵官。 怪不得师父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请神香。 同时心里一个念头在疯狂蔓延。 如果当初在月牙村自己赶在老太婆前用了这师父唯一留给自己的请神香,是不是老太婆就能免遭厄运。 自己也就不用为了钱来回奔波。 朱老头现在就像是一个憋屈了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的野兽。 内心戾气被放大下,把怨恨都放到了面前的这是百年修行的狐狸身上。 他甚至觉得,要是姜天意此刻在场,自己一道灵官法坛紫气下去,他是不是能扛得住。 所以,不容狐仙再次开口。 有一道紫气落下。 妇人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 但在她身边,一阵晃动,一个模糊的身影颤抖如筛糠,两道紫气下,狐仙两百年修为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 就是灵官的威严。 “消失吧,坏规矩的小狐狸!” 朱老头虽然有些遗憾姜天意不在场,不能给他一下,但请神香已经燃烧过半,要速速解决掉眼前事,拿了钱赶紧回去。 请神香迅速燃烧,又一道紫气冲出灵官法坛。 模糊身影的狐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等了半天,没有想象的灰飞烟灭,狐仙疑惑的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麻衣破烂的青年。 那道能让自己灰飞烟灭的紫气定定的在此人三尺之外停住,不能往前一寸。 “老先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放过这只心智初开的小狐狸吧。” 蒋缘挠了挠头,灿烂一笑,红口白牙,看的朱老头眼皮一跳。 他看的清楚,没有任何动作,麻衣青年只是站在狐仙面前,紫气便自动停住。 “年轻人,少管闲事,像它这样的无道仙家,留着也是祸害。” 刚来到朱老头身后的姜天意听到这句话,眉毛一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想了想,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凌空画卦,击溃月牙村王大头家无道家神时说过的吗。 这咋还被盗用了。 “它虽然坏了规矩,现在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了,这一道灵官威严汇聚的惩罚再落下去,它两百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功德可就白费了,请老先生网开一面。” 蒋缘一晃大袖,打了个正统的道门稽首。 刺啦…… 麻衣又一道口子。 朱老头哼了一声。 “这没你的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年轻人,赶紧闪一边儿去,别耽误老头子做法诛妖邪。” 蒋缘纹丝不动。 “张云飞,什么意思,这事还让我管吗?这东西要不除掉,你媳妇以后还是会被它缠上,你就这么看着?” 朱老头看了眼身边心思都在昏死过去妇人身上的张云飞。 张云飞反应过来,当时脸就黑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让你赶紧走,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施主,你夫人的情况,真没有他说的这么严重,人家小狐狸也没啥坏心思啊,只是有些分不清轻重,现在已经受了惩罚,你们可以试着和平共处啊。” “哎哎哎,你别拿棍啊……” 见张云飞顺手拎过来一把铁锹,蒋缘缩了缩脑袋。 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狐狸,你看到了,可不是我不帮忙。 师父说过,不让我跟凡人动手的。 我没办法了。 你的缘分不在我啊。 抱歉了…… 见蒋缘闪开,朱老头目中凶光一闪,紫气在动,这下,请神香直接烧到了底。 要知道,刚才那两道紫光,也只是燃了请神香的十分之一不到。 可想而知,这最后一道灵官,里面蕴含了多大的能量。 但是! 紫气往前冲了两尺,再次停住。 这次,挡住它的,是一柄金钱剑。 第136章 喝退神威! 姜天意有点懵。 惊讶的看着蒋缘。 你动手就动手,用我的东西干啥。 金钱剑一直被姜天意带在身上,就在刚才,蒋缘躲张云飞铁锹时跟自己一个照面的功夫,顺手从自己身上把金钱剑拔了出来,反手就给扔了出去,刚好挡住第三道紫气。 蒋缘歉意一笑。 “抱歉,师父说不让我轻易动手,情急之下,借你法器一用,还好还好,不算是我动手,不然又要被骂了。”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他倒不是介意对方不打招呼拔走了金钱剑。 人都是带相的,蒋缘什么人,姜天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地方养出来的年轻人,开了天眼,灵官法坛的惩罚近不了身,现在又能自己没发觉的情况下将金钱剑给借了去。 法器是啥,那是有灵性的。 虽然这东西是自己刚到手的,品质不怎么高,但好歹是个法器吧。 不是谁都能用的。 这家伙倒好,随手捏了个手印,蹭的就借走了。 那速度,别说姜天意,估计连金钱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那道手印姜天意倒是看的清楚。 是最纯正的道家手印错不了。 不过具体叫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你小子还没完了!” 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张云飞扬起铁锹朝他拍了过去。 蒋缘脚底抹油,继续围着院子大圈跑。 张云飞追了一会儿,累的呼哧带喘的弯着腰,就是追不上。 “小子,你…给我…站住,呼……” 朱老头控制着灵官法坛,眼看请神香已经见底,脸黑了下来。 但捏着香根,脚踩十字,却偏偏又动弹不得。 “张云飞,赶紧把他赶出去,没时间了,不然让这狐狸跑了,对你媳妇后患无穷!” 张云飞闻言,急了。 “年轻人,你到底要什么,我家里都已经这样了,你看上什么就拿吧,我求求你,别闹了,我媳妇已经这样了,好容易找到老先生愿意出手,要是再治不好,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给你跪下了。” 追又追不上,张云飞不追了,将铁锹一把扔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睛红红的,近乎恳求。 蒋缘身体一僵,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意是让朱老头放过小狐狸,没想到事情在张云飞眼里变成了阻止朱老头治病。 涨红了脸,蒋缘连忙摆手。 “施主,你误会了,我…我…” 蒋缘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天意暗自摇头。 这蒋缘,看样子是某个道观走出来的弟子,本事是有,为人处世却没有半点经验。 “行了,都住手吧,多大点事,又是打打杀杀,又是哭哭啼啼的,灵官都惊动了,至于吗……” 姜天意缓缓起身。 听到声音,一直在背靠院外的朱老头身体晃了一下。 “姜天意!” 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祖师爷对老头子不薄,刚才还想起的仇人,这会儿就到了。 姜天意走进屋里,一把握住金钱剑,丝毫不在意朱老头恨意升腾的目光。 “你姓姜啊?” 蒋缘忽然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姜天意一挑眉。 “我不能星姜?”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好…姓姜就好办了,嗯…对,好办了……” 姜天意有些无语,没去理会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的蒋缘,转向朱老头。 “本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你们能收敛一点心中的戾气,现在看,不仅没有,杀心都这么重了吗?” “小道士说的不错,小狐狸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再这么杀心不减,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朱老头嘿嘿冷笑,磕破食指,一缕血丝点在请神香上。 这会儿什么狐仙不狐仙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让姜天意对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控制暴涨的紫气,指向姜天意。 “这是有了底气,要找我报仇啊。” 姜天意随意挥了挥金钱剑。 “我可不是仙家,你这些对我没用,我不亏心,对我出手,你有想好怎么把暴怒的灵官送走吗?” 姜天意一道坤卦,罩住小狐狸。 “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天意,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在月牙村是因为有所顾忌,今天在这里,灵官法坛是我请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身后的仙家敢不敢出来替你接灵官天威!” 这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灵官法坛的紫气带着锐气,朝姜天意眉心扎去。 带着朱老头咬牙切齿的恨意。 姜天意揉了揉鼻梁。 心里对这些风水圈的人印象再次降了一个台阶。 顽固不化,以势欺人。 传统文化中浩如烟海的传承,到现在都已经偏离正轨成这个样子了吗? 姜天意在那儿站着,动都没动,静静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紫气。 “老先生不要再造罪业!” 随着声音,姜天意动了。 当然,不是自愿的。 而是被闪身过来的蒋缘撞开,一个趔趄闪到了一边。 再看蒋缘,又顺手抢过姜天意手中的金钱剑。 抬手朝紫气劈了过去。 然后…… 紫气就这么被砍没了。 对,被这很平平无奇的一剑砍没了…… 朱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眼花了?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随便来个人就能把灵官神威斩碎了。 又是一个然后。 蒋缘金钱剑倒转负于身后,剑指朝天,朝紫气浩荡的灵官法坛。 “辛酉日,今日那位灵官当值,为何不分青红皂白,随意降下神威!” 朱老头看傻子一样瞅着蒋缘。 这年轻人脑子有病吧。 身为凡人,竟敢以呵斥的口气质问当值灵官,是嫌自己命长吗? 哼哼…… 不知道请神香降下的神灵都是跟看香人一脉有香火情的吗? 这就有点像当着护短的家长面前告孩子的状。 会有结果吗? 不被打才怪。 但! 猝不及防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蒋缘的声音落下,浩浩天威的紫气灵官法坛,得到敕令一般,轰然消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啥也不剩了。 天地间,眨眼恢复清明。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一点都不假。 朱老头一口心血喷出,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用请神香了。 五脏六腑,心气精神一瞬间被抽空的感觉,在急速的冲击着朱老头承受底线。 终于,在又一波虚弱的感觉冲上来之后,朱老头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比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的的妇人还惨。 一句话喝退灵官神威。 破烂麻衣的青年蒋缘,恐怖如斯! 姜天意眼睛一亮,一个想法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拐走,一定要把这家伙拐走! 甚至连开口的话都盘算好了。 “小伙子,天易居需要你啊……” 第137章 经文所在,即是福地 张云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我媳妇真的就没救了吗,地没了,钱没了,现在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吗,老天爷,我张云飞自问从没有做过亏心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指着天空,张云飞神情激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他绝望了。 “行了,别嚎了,你媳妇没事。”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对张云飞,他印象欠佳,每间狭窄无光,下巴尖长多痘坑,男子有此相,不是吝啬就是流氓。 好在夫妻宫润,娶了个好媳妇。 中和互补之下,虽说不能金属化解,但落个平安是福,倒是没什么问题。 张云飞迷茫抬起头。 “朱老先生都已经被狐仙弄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救,有狐仙缠着我媳妇,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姜天意看着蒋缘。 事情是你办的,看着办吧。 蒋缘羞涩一笑,挠了挠头。 “施主,你媳妇跟狐狸本身是有一段缘分的,但因为小狐狸行事过于激进,如今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放心吧,小狐狸以后不会缠着你媳妇了。” “真的吗?” 张云飞有些不敢相信。 话音未落,就听妇人一声叮咛,醒了过来。 张云飞大喜,赶忙过去。 最终,确定自己媳妇真的是恢复了过来,张云飞对蒋缘一阵千恩万谢。 后来客气的蒋缘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才在姜天意的解围下,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至于地上的朱老头,就不是他们俩操心的了。 祖师门下忙挣钱,有朝一日拿命填。 走了几步,蒋缘站住,一脸无奈, “小狐狸,此间事了,不要在跟着小道了。” 姜天意嘿嘿一笑。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小狐狸好像赖上蒋缘了。 在灵官神威下,小狐狸此时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狐狸样子了。 青天白日,浩浩天威,走一步都很吃力。 好在它是苦修熬出来的仙家,日光对其伤害不大。 哪怕这样,两道紫气下,它也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蒋缘,走一步跟一步。 蒋缘无奈。 “好吧,看你可怜,就先跟我一段时间吧,不过可不能在这么冒失了。” 小狐狸乖乖点头。 蒋缘一挥麻衣大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小狐狸原地消失。 看的姜天意又一阵好奇。 咕噜噜…… 蒋缘肚子又叫了起来。 “走,先带你去吃饭……”姜天意搂着蒋缘的肩膀,脸上一副大灰狼看到小绵羊的表情。 而且小绵羊还一副感激的样子。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姓姜,有什么说法吗?” “哦,这个啊,出来之前师父给我占了一卦,说我这次下山,只有遇到姓姜的之后,才能出手,不然就白出来一趟,别想有啥收获,还不如在观里好好念经呢。” “你师父,很厉害吗?” “不厉害啊,刚才看香老先生的手段他一个也不会。”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会儿就到了张闻风家。 对于出去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奇装异服的蒋缘,张家三人都不是很惊讶。 特别是听说蒋缘是道士之后。 明显觉得张闻风来了兴趣。 这不,菜还没上桌,不良中年就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拽着蒋缘问东问西。 “小蒋啊,看看我这院子风水怎么样啊。” 蒋缘压着腹中饥饿,擦了擦被厨房香味引出来的口水,猛然瞧见了条几正中摆着的一部道家经典黄庭经。 肃穆而立,恭敬朝经文打了个稽首。 “师父说,经文所在,即是福地” 第138章 灵调局 张闻风满脸笑容。 这话听着舒服。 “小道士有修行。” “施主过谦了,末法时代,能礼敬佛道经典的,不是积善之家,是不具备此番因缘的。” 蒋缘一脸认真。 张闻风哈哈一笑。 这小道士,难得。 终于,饭上桌了。 蒋缘眼里闪着绿光,玩命扒拉着碗里的饭,旁若无人。 看的张闻风一家三口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在蒋缘把最后一块站芝麻酱的老豆腐吞到胃里之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才看到四人的目光,又羞涩一笑,红了脸。 “小道士,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张愿欢一身粉色运动装,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蒋缘。 蒋缘默念一声道号,收敛心神。 这女施主,怎么一道眼光,就能让自己心神震颤。 莫不是又一个隐士高人? 恐怖,太恐怖了。 张母拍了下张愿欢,让她不要胡闹。 张愿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看的蒋缘又一阵心头乱跳。 吃完饭,见张闻风又要拽着蒋缘问东问西,姜天意赶紧拉着他落荒而逃。 回到天易居。 王战照例在忙活着应对一波又一波上门的客人。 一旁边蹲在递上唉声叹气的画符机器黄大成。 小铃铛跟李娟一起去桃花酿的工厂去帮忙了。 上次挖出烈士棺椁事情过后没两天,工厂就复工了,听李娟说在董大彪调过来的两个施工队的轮番作业下,又加上姚俊杰非要死皮赖脸的帮忙,一句话把姚家下属的一个建筑公司直接拉到了工地上,短短十几天,整体钢结构的厂房已经快要封顶。 这让姜天意不禁感慨姚家的能量啊。 工厂那边本来就是全权交给了李娟,自己只是个甩手掌柜,再加上李家村过去帮忙的还有一个杨离,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按照这个进度,中秋节之前投入生产是绝对没问题了。 而且听说杨离那家伙也没闲着,这段时间把整个三川市的酒水市场跑了个遍,还像模像样的做了个调研报告,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只要桃花酿一旦问世,在三川市绝对能掀起一阵热潮。 用李娟的话说,这家伙还真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蒋缘从进了天易居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来的路上,姜天意三两句就把他的底细套了出来。 跟他想的差不多,这就是一个被师父从山上干下来游历的小道。 只不过,来头有些模糊。 不管姜天意怎么问,蒋缘就是不透露自己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一番言语交锋,当然更多的是姜天意循序渐进的引诱,蒋缘答应了在天易居待一段时间的提议。 但有个前提,要管饭。 至于待多久,姜天意没说,蒋缘也没问。 此刻蒋缘里里外打量着这个不到一百平方的风水铺子,心里越好越惊讶。 作为同样开了天眼的他,第一眼就看出了王战的根脚。 甚至在他一身正统道家出身的气息下,胡老太爷都现身了一瞬间。 而蒋缘一眼就看出了胡老太爷的底细。 五百年苦修过来的坐堂仙,在如今这个世道,能不走一丝捷径,纯粹熬时间不上身不沾染因果的狐仙,很难得。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胡老太爷还是王战身上竟然都有一丝极为正宗的道家气息在流动。 这就更难得了。 至于蹲在哪里唉声叹气的黄大成,给蒋缘的感觉就有些普通了。 但这个普通只是相对来说。 见到姜天意,黄大成张嘴就要老生常谈,姜天意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扔下一句。 “打住,别问,问就是跟之前一样。” 黄大成一阵唉声叹气,幽怨的眼神看的姜天意心里发毛。 一指蒋缘,告诉王战。 “给你找个帮手,看着安排。” 说完就溜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退了回来,嫌弃的上下瞅了瞅蒋缘一身破烂。 “二掌柜,找人给咱们道长上下捯饬捯饬,这个样子有点影响咱们天易居的形象。” 不等蒋缘拒绝,嗖的一下,姜天意人影就没了。 刚才跟蒋缘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师东元的电话,说有事找自己。 带着二毛,不一会儿,凯迪拉克就来到了与师东元约定好的一个汉堡店。 见不是去派出所,二毛终于松了口气,不像之前那么惴惴不安了。 “你又没什么案底,巧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不就是派出所吗,你至于吗。” 二毛脸一垮。 “之前的毛病,见到当差的就像绕道走,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了汉堡店,一身便装的师东元已经等在那里。 想了半天,姜天意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师东元,二人不算多熟,叫老哥?不过看师东元一副整天板着的脸,姜天意叫不出来,叫同志?太土了。 所以憋了半天,姜天意蹦出一句。 “警察叔叔,就请吃汉堡啊。” 师东元差点被一口可乐呛到。 “我可不是一段视频就能坑周向上父子的大掌柜,工资不高,还都被家里那口子管着,就这一顿汉堡如果不是儿子零花钱的支援,我都要在家里打报告。” 姜天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敢情面前这位警察同志什么都清楚啊。 师东元眼带笑意。 “行了,坐吧,那些事情都在法律范围之内,有事情找警察,你做的没错。” 姜天意舒了口气,拿起一杯可乐,赶紧压压惊。 还以为是兴师问罪呢。 “周向上父子已经移交拘留所了,按规定,最近就要提起公诉。” 姜天意点了点头。 周少天将周向上父子扔到天易居之后,姜天意并没有私自处理。 法律社会,自然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当然,是做了些手脚之后才交给的警察,而且连同周少天一起送来的父子二人为非作歹的证据。 对周少天来说,这只是顺带手的事。 闲话之后,师东元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知道灵调局吗?” 灵调局? 姜天意摇头。 “灵调局是处理一些灵异事件与超自然现象的机构,他们只吸纳一些经过审核的民间异人,只有内部人员知道,你不知道很正常。” 秘密机构啊,姜天意心头一动,大概知道了师东元找自己的目的。 果然,师东元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等下会有灵调局的人过来见你,你做个准备。” 第139章 你问过我吗? “警察叔叔……” 师东元揉了揉眉头。 “打住,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元哥吧。” “元…元哥……”对于人情世故,姜天意毕竟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为什么推荐我去?” 自己跟师东元不算熟,他自认没什么能让人高看一眼的王霸之气, “本来我之前还是有点担心,你一身本事,如果行事毫无底线,持才傲物,我会第一个把你抓起来。” 师东元缓缓道。 “不过通过吴人山还有烈士遗骸那件事,还有最近对你的调查,还行,是个底子清白,不会乱来的人。” “既然有能力,自然要去能发光发热的地方,思来想去,灵调局最合适。” “本来这样的机构不是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警员能接触到的,只是当年在部队里有些机遇,跟他们其中的人有过交际。” “所以我才把你推荐了过去,对方也答应见你一面。” “不过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搭上这条线。”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丝毫没耽误师东元把眼前的鸡腿汉堡三下五除二的消灭掉。 姜天意点头,这倒是符合一个人名警察的立场。 自古有言,侠以武犯禁,特别是自己这样已经展示出来一些超自然力量的人,对于警察局来说,保持社会稳定,把不安分因素稳固消灭在萌芽之中,无可厚非。 下午四点多,汉堡店还没有开始上人,店里只有他们两个。 就在二人快不知道要聊什么的时候。 汉堡店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拄着拐棍的胡子拉碴的老头一瘸一拐走的走了进来,身后拖着一个装满废品的袋子,袋子后面跟着个神情冷漠的年轻人。 二人还没开口。 营业员就开始撵人了。 但老人用黑乎乎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姑娘,我要一杯白水,来点吃的。” 营业员一辆嫌弃的捏过钱,捏着鼻子去后厨忙活了。 晦气…… 老头颤颤巍巍的来到二人桌前。 “二位,不嫌弃老头子借个坐吧。” 说完也不管二人什么反应,老头一屁股坐到了姜天意旁边,神情冷漠的年轻人自然的坐到了师东元身边。 姜天意一挑眉。 疑惑的看了眼师东元。 这二位就是了? 师东元难得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老哥哥,咱能不能改改装扮。” “习惯了,改啥改,老头子一辈子就这副德行了,咋地,嫌弃老头子?” 师东元不答话。 老头自来熟的跟姜天意打着招呼。 “小伙子,身手不错,内劲圆满了?” 内劲圆满? 姜天意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恩,看上去还不错,不毛躁,面相也正,小风,交给你七组?”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瞟了一眼。 “按程序来。” “考核什么的就免了吧,资料你们都看了,底细也查了,还端着,在你们地界好容易出了个苗子,怎么,非要让别的组抢回去?”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油盐不进。 “按程序来。” 老头子一甩脑袋,跟姜天意说。 “小伙子,能不能进这个门,要他说了算,他才是你们这片的头头,你们聊着,我吃点东西,等下还要赶去卖瓶子,晚了收购站就关门了。” “姜天意,打消这个念头吧,你不够资格!”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话更不近人情。 师东元眉头一皱,看了看身边的老头。 老头置若罔闻,只顾吃着东西。 “这位兄弟,这话有点过了吧,姜天意可是能空手挡住子弹的,实力不够?” “不服气?”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手掌一翻,一道无形的气流在掌中流动,缓慢的卷上姜天意面前的可乐,顺手一牵,可乐杯竟缓缓抬起,离桌一寸,绕着四人转了一圈。 “内劲圆满的武者高手虽然稀缺,但放眼偌大楚河省,还真不缺,更何况在这上面还有内劲化真气的境界,区区内劲圆满,想以此进我们这道门,就这点本事,不够!” 师东元一变。 姜天意倒是眼睛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内劲圆满,以及在上面的真气。 本以为那是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上的东西,现在竟然眼睁睁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还是挺科幻的。 “更何况,从人品上,你就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今天能过来,一是费老开口了,还有就是告诉你一句话。” 神情冷漠的年轻人,手掌一转,可乐来到姜天意面前。 “你,不行!” “喝了这杯,忘了今天的事,再也不要动这个念头。” 师东元脸上有些难看。 这年轻人太狂了。 “他人品怎么就人品不行了,他是我辖下的居民,我既然能往你们那里推荐,自然是做好工作跟调查的,家世清白,三辈贫农,一家人乐善好施,哪一点有问题?” 神情冷漠的年轻人食指跟拇指来回你捏搓,可乐杯在姜天意面前滴溜溜转着。 当然,只有四人能看得到,外人看来,更像是姜天意端着可乐杯在沉思。 “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两拨人送进了监狱,自以为是的在黑河镇开了个封建迷信的风水铺子,笼络一些老弱病残,做些坑蒙拐骗的事,这叫人品没问题?” “你……” 师东元脸色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确实,对于风水先生这个行当,对方说的不能说毫无根据。 风水本数易学范畴,属于传统文化里不可绕过的一部分,但因为眼下这个光景,很多人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走偏了。 欲望满身,多行外道。 导致现在的风水先生在修行人看来,就是一群走江湖的。 而且在这些走江湖的人里,大部分还都是以坑蒙拐骗为主。 师东元很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居高临下,冷哼一声。 “没话说了?那就喝了吧,我可没时间跟一个要实力没实力要人品没人品的人在这里耗着!” 被称为费老的捡废品老头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师东元歉意的看着姜天意。 姜天意不动声色,碰都没碰那杯可乐。 “说完了?”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眉毛一挑。 “灵调局七组,楚河省的负责人是吧?” 姜天意掌中金色气流涌动,包裹住可乐杯,轻轻一抬手,可乐杯瞬间炸开。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感受着姜天意手中金色气流涌动起来的一瞬间,便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钻回体内的真气,面色大变。 姜天意起身,居高临下。 “质疑我的人品跟实力,你问过我吗?” 费老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啪的掉在桌上。 第140章 因为他姓姜…… “不对,你这不是内劲,也不是真气,这是什么?” 神情冷漠的年轻人盯着姜天意手中的金色气流,惊疑不定。 不见金光,处处又皆是金光。 姜天意手掌一晃,金色气流消失。 “看够了?” “小伙子,能跟老头子说说你这是什么真气吗?” 费老眼中一抹精光很快的被隐藏下去,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姜天意摇了摇头。 费老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啃鸡腿,但总觉的方才的金色气流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 “即使有真气的实力又能怎样,掩盖的了你人品有问题的事实吗?” 姜天意嗤笑。 “我人品不好,你呢?” “我怎么了?” “呵呵,用你这个面相去质疑别人的人品,谁给你的勇气?” 神色冷漠的年轻人冷笑连连。 “这就开始露出坑蒙拐骗的原形了?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听听,你这个聚集一帮老弱病残的江湖骗子有什么本事,我把话还扔着,要是你能单凭面相说出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哪怕其中一件说准了,我就可以考虑收回刚才的话,给你个进七组的机会。” 如他说所,本来他这一趟就是看在费老面子上走个过场,至于什么风水先生,空手对付子弹的内劲武者,这些在灵调局缺吗? 真以为灵调局是这么好进的? 那成什么样子了。 在姜天意展露出一手不弱于自己的真气之后,神情冷漠的年轻人心里就动了一下,当下改变了主意。 看刚才姜天意真气流转的程度,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自己在不动用一些特殊技能的情况下。 想到这,他对姜天意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但因为性格问题,嘴上仍旧不饶人。 姜天意一摆手。 “不看……” “怕了?”神色冷漠的年轻人开始激将。 “我怕遭雷劈。” “小子,你什么意思!”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用来给人看的,你不配。” “你……”神情冷漠的年轻人呼吸一滞,多少年没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过话了。 师东元在一旁朝姜天意使眼色,他是看明白了,什么姜天意没那个实力,从刚才他不经意露出的一手,已经证明了自己,要不然,在自己印象里向来胸中有惊雷而面色不变的费老这会儿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吗。 鸡腿都快杵到鼻子里了。 “骗子就骗子,还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少给自己戴高帽子,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被你们这些江湖骗子给糟蹋的。” “随你怎么说,我还有事,你们忙,另外……” 金色气流再次涌动,姜天意把一个可乐杯用方才神情冷漠的年轻人同样手法凌空转到他面前。 “我今天过来是因为纯粹是不想辜负了元哥的一番好意,跟你们那个什么局没关系,另外,我对你们那个地方,没兴趣!” 说到这,手指一弹,砰的一声,杯子在神情冷漠的年轻人脸前炸开。 也不管可乐有没有撒到对方身上,姜天意抬腿就要走。 事已至此,师东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伙子,请等一等……” 低头一直在沉思的费老忽然抬起了头。 “老先生还有事?” “小友是不是姓姜?” 姜天意一愣,这老头喝多了? 刚才师东元都说了自己名字。 但出于对老年人的尊重,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我就说这金色气流有些眼熟,原来是多年前曾经在一个同样姓姜的人身上见过。” 同样姓姜的人,姜天意眉头一皱。 “小友,老头子替沈重这小家伙给你赔个不是。” 费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姜天意抱了抱拳。 “费老,你这是……” 神色冷漠的沈重脸色一变。 费老是谁? 那是灵调局硕果仅存的几位话事人之一,虽然平时经常以一副拾荒老人的表象面对世人,但灵调局七个组谁都知道这位老爷子的恐怖。 如今竟然对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江湖骗子主动抱拳,说出去恐怕整个灵调局都会惊掉下巴吧。 费老摆手,示意他闭嘴。 姜天意闪身避过费老的抱拳。 开什么玩笑,这老头什么底细他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无辜托大,可不是姜天意的行事准则。 抛开身份不谈,对方已经摆出这么低的姿态了,姜天意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再次坐下。 “小友,有没有兴趣来灵调局的编外组试试?” 沈重脸色狂变。 “编外组?啥意思?” “灵调局有七个组,每组负责一个省或者两个省的日常事务,辖区之内,所到之处,有权让任何部门协同配合。” “在这七个组之外,还有一个编外组,总共也没几个人,算是在灵调局挂个名,有小组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方便的情况下出手几次,很轻松的,也没什么限制,比较自由,如何?” 费老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这笑容姜天意特别熟悉,上午自己拐回小道士蒋缘时就这么一副笑容。 一旁沈重实在忍不住了。 “费老,编外组那可是指数总局调动的,想他这么一个江湖骗子,进编外组,您老不是开玩笑吧。” 外人不知道,身为灵调局七组的组长,沈重可是知道这编外组的恐怖的。 什么编外人员。 那就是一群听调不听宣的大爷。 更是一群行事百无禁忌的怪物。 最关键的是,这群怪物拥有者凌驾在七个组长以上的权利。 这么说吧,灵调局成立至今,编外组成员不超过单手之数。 费老竟然要把这小子吸纳进编外组,这小子有什么成为编外组成员的资格! 费老晃了晃脑袋,很随意的瞥了沈重一眼。 “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一股恐怖的气势悄无声息的涌向沈重,沈重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敢……” 费老这才收回目光,笼罩的沈重身上的气势瞬间消失。 “小友,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处没?”姜天意歪头想了想。 “为国分忧,为民请命,荡涤污浊,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算不算?” “说点实际的。” “一个月工资八百……” 姜天意笑了。 “听上去还不错,我想想……” “我等小友的答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沈重看着费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片,眼皮乱跳。 什么他的联系方式。 分明是直接能达到总局某部红色电话的内部加密电话。 师东元终于松了口气。 事情到现在为止,峰回路转,自己这一番苦心算是没白费。 离开之前,姜天意看了看沈重。 “眉间带紫气,祖上阴德不浅,鼻头有青光,最近出门小心着点,要是被什么煞气逮到空子缠上你,一不留神,左脚扎个钉子,右肋骨第三根裂开,可是要疼上一阵子的。” “看在以后有可能会成为同事的份上,提醒一句,修修心吧。” 说完姜天意跟师东元出了门。 走到门口,姜天意站住,补了一句。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没丢……” 原地,沈重身体已经僵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自己七天前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被煞气伤过身体? 这事他跟谁都没说过。 “小豆子,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老祖宗呕心沥血留下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没守住的。” 费老拍了拍灵调局七个组里年纪最小风头正劲的七组组长。 “他说的没错,你年少成名,家世显赫,又在灵调局这样的地方,时间长了,心气太高,不是好事。” 好半晌,沈重才缓过来,欲言又止。 “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他收进编外组?” 沈重犹豫一下,点点头。 费老像是陷入到沉思里,脑海中一道惊才绝艳的影子。 “因为他姓姜……” 就因为这个?沈重有些摸不着头脑。 费老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让自己心驰神往却早就成为过去的画面。 “下次回局里,去档案馆看看,要是有机缘的话,去问问那个你们口中的醉老头。” “问什么?” “问问他这天底下让他记住姓姜的有几人,又有几人能进天子甲一号的档案。” “再问问他,如果那人还在,京华那些豪门世家,夏国某些隐世门楣,避世不出的古武一脉,甚至传闻中的一些山上修行者,会不会从噩梦中惊醒!” 天地有相,众生无相,若那人还在,谁敢自诩那修行路上的山巅人…… 时隔这么久,金色玄气再次出现,不知道又能搅动出一个怎样的天翻地覆。 这一回,灵调局不能再犯糊涂了。 费老叹了口气,继续啃着鸡腿。 一旁沈重却一副听天书的表情,有点懵。 不! 是很懵…… 但他听懂了费老口中的天字甲一号的档案。 天字档案,能记录在册的,自灵调局成立,不超十指之数。 至于天字甲一号,天知道记录了什么。 第141章 有点彪啊 姜天意跟师东元出了汉堡店,接到了王战电话,说有人到店里给自己下战书。 以为听错了的姜天意再三确认,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敢情是一个叫郁斌的长发青年找自己打架。 至于为什么,用他的话说,看自己有没有保护秦月心的能力。 姜天意哭笑不得。 还记得姚家慈善拍卖会的时候,郁斌被自己刺激到跳脚的样子。 战书? 这都什么年代了。 真不愧是个练武的。 这都能想出来。 追女孩能这么追吗? 一旁边师东元大概也听明白了,笑容古怪。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追女孩都这么拼的吗,你要小心了,这郁斌可不是个善茬。” “元哥知道他?” “郁家是武术世家,他更是现任青林武术协会会长的亲孙子,四方武馆的年轻一辈的领头羊,这小子别说在青林武术圈,就是放到我们局特警队都是有名的缠不清,只要被他盯上的练家子,哪一个不是被他烦的不行。” “那你们警察叔叔就不管管?” 师东元一摆手。 “纯粹的武术爱好者,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何况四方武馆还有武术协会一直跟我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有不少的训练上的东西相互交流。” “况且四方武馆也没少帮警局处理一些棘手的罪犯。” “郁斌这人除了行事有些高调,但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 姜天意点了点头,虽然他跟郁斌只有两面之缘,但能看出来,并非奸诈之徒。 师东元想了一下。 “我虽然不知道灵调局编外组是个什么地方,但从那个沈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很了不得的编制,你怎么想?” “我考虑考虑。”姜天意说。 “恩,谨慎点也是对的。”既然已经成功把姜天意推到灵调局的视线里,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二人分开,各回各家。 天易居,郁斌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打量起天易居,心里已经默默哼了半天。 还以为这姜天意有什么背景呢。 就这? 一个风水铺子而已,不知道自己的女神秦月心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从上次拍卖会回去,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脑海中秦月心的影子刻在心里一样,一天三五百遍拳打下来都忘不掉。 但是,佳人已经心有所属,他郁斌又不是个会缠着佳人死缠烂打的人,用他的话说,习武之人,自然要有习武之人的气度。 话是那么说,但那种求而不得,思而不见,患得患失的感觉一点也没少过。 直到昨天,跟武馆里一个自诩风流成性的师兄一番聊天,才让他做了这么个上门挑战姜天意的决定。 师兄说得对啊,既然秦月心喜欢姜天意,上门打一顿就完了啊,让他在秦月心面前出出丑,好感度自然就降了下来了。 这样一来,你威猛高大的形象不就瞬间在秦月心那里树立起来了吗。 郁斌一想,对啊…… 然后,他就来天易居了。 甚至在来之前,他还用了点手段,如果不出意外,此刻秦月心就在来天易居的路上。 而按照计划,这会儿,自己跟姜天意已经打起来了,但是对方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就在他在脑海中盘算着用什么路数能把姜天意击败才能让他在女神面前丢脸时,姜天意的声音响起。 “门口那辆骚包的跑车是你的?” 姜天意扔给他一罐可乐。 郁斌一瞪眼。 “咋地,不让停?” “让,怎么不让,送钱的上门,必须让。” “啥意思?” 姜天意转头。 “王战,你这二掌柜怎么当的,门口的车都快怼到店里了,不影响生意?” 正跟换了一身黄色运动装的蒋缘挤在一起嘀咕的王战听到这话,眼中一亮,朝郁斌一伸手。 “干什么?”郁斌不明所以。 “停车费,你车停到这影响我们做生意,嗯……也不用太多,拿五百吧……” 声音未落,脑袋被姜天意拍了一下。 “五百块钱够你一单生意吗!”姜天意板着脸。 王战立马改口。 “拿五百当然是不行的,五千,至少五千!” 从开业至今形成的默契,王战从姜天意态度中都能感觉出来,这笔竹杠要是能敲过来,绝对能进自己腰包。 这样的话离凑齐彩礼又近了一小步啊。 郁斌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一脑门黑线。 “姜天意,你穷疯了吗……” 但姜天意一句话就让他闭上了嘴。 “还打架吗?” 最后,郁斌捏着鼻子掏了停车费。 当然不可能是五千,他又不是冤大头。 王战接过一百块钱,撇了撇嘴。 真应了那句话,越有钱越抠。 “来吧!” 郁斌站牢,做了个请的手势。 “干什么?”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打一架,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力保护秦月心……” “没空,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姜天意确实在忙。 忙着泡茶呢。 郁斌眉头一皱,沉声道。 “姜天意,你什么意思,作为一个武者,不知道拒绝别人的挑战,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姜天意拿出两个杯子,在沸水里来回翻动几下,头也没抬。 “那是你武术爱好者的规矩,这里是天易居,要按我的规矩来。” 郁斌冷笑一声。 “哼,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区区一个风水铺子,架子比我四方武馆还大,别以为仗着女神的喜欢我就不敢揍你!” 情敌见面,唇枪舌剑,二人互不相让。 柜台边,王战,蒋缘,还有知晓郁斌来意后一脸八卦贴上来的黄大成围在一起。 王战:“这郁斌看上去比大掌柜有钱多了,你说秦月心为什么不选他呢。” 黄大成:“怎么还没打起来。” 蒋缘:“这个长发青年看上去不好惹。” 三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周梦直就在你那个位置被我打出去的。” 姜天意给自己倒了杯茶,小酌一口,一副老人教训自家后辈的口吻。 郁斌哈哈一笑,面无惧色。 如果放到几天前,哪怕有别人的鼓动郁斌也不会上门挑战姜天意。 但现在,他信心十足。 因为就在前天,他也终于在丹田中,苦熬出了内劲。 所以,此刻的郁斌,胸中一副天地辽阔,正是壮志雄心,大有可为的气象。 至于姜天意,只是这气象中的一个绊脚石。 打废了走捷径才练出内劲的周梦直,代表不了什么。 自己可是走传统武术路子,一步步苦熬出的内劲。 两者之间,毫无可比性。 “姜天意,拿周梦直那样的货色跟我比,你会被打的很惨的!” 黄大成,王战,蒋缘,三人一脸古怪,望着郁斌,神情怜悯。 特别是亲眼目睹过姜天意手段的黄大成,心里叹了口气。 四方武馆年青一代的领军人,卖相不错,但怎么看上去有点彪啊。 第142章 武者修行 郁斌注意力都在姜天意身上,不会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变化。 “姜天意,别废话了,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吧。” 郁斌内劲吞吐,一拳砸到茶台上。 砰…… 一道裂纹自拳下蔓延裂开。 踌躇满志的郁斌居高临下,挑衅的目光游走在姜天意身上。 内劲在手,天下我有。 这就是郁斌现在真实的心态。 姜天意笑而不语,看着他身后。 郁斌疑惑。 一转头。 王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看着桌上的裂纹,看着自己,满脸幽怨,那眼神,看的郁斌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干吗?” 王战小心翼翼的看着姜天意。 “掌柜的,找你的,这……不用算我工资里吧。” “算……” 王战一阵哀嚎。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然后一转身,幽怨变成愤怒,恨不得跟郁斌拼命的架势。 “赔钱,快!” “什么?”郁斌脸一沉。 还没完了是吧。 我来打架的! 张嘴闭嘴就是钱,这小子掉钱眼里吧。 郁斌伸手就去扒拉王战,不自觉就用上了没有收回的内劲。 本以为这一下王战至少也要被内劲打趴下。 但是,王战没动。 纹丝未动。 郁斌一愣,手上加大力道。 王战还是一动不动。 “今天不赔钱,你别想走出这个门!”天易居谁都知道,跟王战提什么都行,就是别提钱。 用黄大成的话说,姜天意是从哪儿找来的,就是个彻头彻尾掉在钱眼里的人啊。 郁斌脸色微变。 他也察觉出不对了。 凝重的打量起王战。 “阁下也是练家子?” “别套近乎,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不赔钱也不行。” 王战才不管这些,天易居每样东西都要算在自己工资里,所以他现在满脑子都在计算茶台的价格,这可比之前周向上那老头砸的柜台值钱多了。 郁斌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试试。 我还就不信,把这家伙给揍躺下,他姜天意还能忍住不出手。 想到着,郁斌双脚略微分开,身体略微探出,右手成拳,软绵绵的朝王战胸口拍去。 太极拳,起手式,揽雀尾。 姜天意一挑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郁斌竟是太极传人。 而且看这纯正的拳意,至少有个十几年功底。 再加上丹田熬打除了内劲,难怪信心这么足。 不过对上如今的王战…… 姜天意神情古怪。 王战脸一垮,不高兴了。 不赔钱还要打人? 但下一瞬,王战眼神就亮了。 他想起了周向上,对方就是来打架后来被大掌柜坑的裤衩子差点没了。 自己是不是…… 想到这,王战斗志瞬间起来了,迎着郁斌的拳头一个踏步,八极拳中最简单的崩拳,一拳砸出。 双拳相交。 砰…… 郁斌脸色陡变! 只觉得内劲如一滴水汇入河流,冲到对方体内毫无动静,紧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内劲涌入自己体内。 蹬蹬蹬,郁斌退了三步。 王战瞬间欺身跟上,双手闪电般抓住郁斌的手臂,咧嘴一笑。 郁斌见势不妙,内劲急转,太极拳劲卸字诀一晃,四两拨千斤,就要往后躲。 但是,在王战汹涌的内劲下,他那刚入门的内劲小巫见大巫,起不到任何作用。 王战抓住他,转身,双手用力,嘿的一声,郁斌被整个拎了起来。 啪,一个漂亮的背摔。 郁斌被结实的摔在了地上。 高下立判。 “咦,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躺下了?” “就这还找大掌柜下战书,啧啧啧……” 郁斌浑身像散架一样,躺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一阵青一阵白。 上门挑战,还没跟正主动手呢,随便出来一个就把自己收拾成这样了。 自己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但是,郁斌没有任何不服。 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一刻收回内劲,自己就不是毫无内伤的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不过郁斌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单手撑地,飘然起身,朝王战一抱拳。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王战一伸手。 “赔钱!” 郁斌揉了揉腰,一屁股坐到姜天意对面,拿起茶杯,将姜天意给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无语的看着姜天意。 “姜天意,你就这么看着?” 姜天意笑了笑,朝王战摆了摆手,见后者仍一副搓手的表情,瞪了他一眼,无奈补上一句。 “行了,不算在工资里。” 王战这才消停。 经过这一番交手,郁斌再看着小小的天易居,再不敢有一丝小觑。 不过想想自己来之前的那点小手段,脸色又是一苦。 姜天意笑着给他填上茶水。 “行了,别吊着一张脸了,我桌子被砸成这样都没说什么。” 郁斌连喝了三杯茶,不甘心开口。 “能让我知道跟你有多大差距吗?” 姜天意没说话,手中金色气流涌动,面前三个水杯在郁斌身边绕了一圈,啪啪啪,稳稳的叠在桌子上,金色气流包裹,三个茶杯中的水没有一点洒出来。 郁斌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更苦。 “真气,竟然是真气!” 姜天意眉毛一挑。 “你知道真气?”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说真气了。 先前在汉堡店本来是想问问沈重真气是什么的,但后来见对方那个样子,就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郁斌竟然也知道。 郁斌一翻白眼。 “你这就有点骂人了。” 显然郁斌是误会姜天意的意思了,姜天意解释几句。 郁斌见姜天意是真不清楚,沉吟一下,缓缓开口。 “练拳十万,内劲初见,内劲百年,真气不见,如果说内劲是武者真正入门的一道坎,那真气就是武摆在武者面前的一座高山。” “练拳练出内劲,多吃些苦是能办到的,但内劲转化成真气,在现在这个时代,太难了,万中无一。” 说到这,郁斌叹了口气。 “这么说吧,三川市一千万人口,内劲武者可能有个千八百,但真气武者不超过五个。” “现在加上你,可能有六个……” 郁斌喝了口闷茶,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的惊吓流露出来。 姜天意恍然。 “那真气之上呢?” 郁斌摇了摇头。 “没有了!” “没有?” “丹田修出真气,便真正撬开了武道的门,一口武夫真气,练到极致,做到武侠小说中的摘花飞叶伤人于无形,只是挥挥手而已,剩下的,便是温养这一口真气,至于最后是个什么气象,已经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姜天意点头。 直觉告诉自己的金色气流要比真气要高。 但具体高出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见郁斌是不是朝门外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姜天意有些奇怪。 刚要问,手机刺耳的铃声猛然想起。 没等姜天意摸出手机,天易居柜台上的电话也疯狂的响了起来。 姜天意心头猛地一跳! 第143章 这道选择题你会怎么做? 姜天意的电话是秦月心打来的。 电话接通,一道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嚣张男声传来。 “姜天意,还记得我吗?” 姜天意抓住电话的手一紧,心念急速转动,一道身影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姚攀?” 之前带着小铃铛在第一次去中州酒店时大厅里碰到的嚣张青年,也是姚家当时的副总,只不过后来得罪自己被姚天策关去老宅思过了。 秦月心的电话怎么在他手里?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报之前你对我的羞辱之仇,现在好了,天赐良机,你女朋友自己撞到我身边来了。” “你想干什么?”姜天意声音不变。 “问一下,你打架很厉害,不知道选择题会不会做?” “什么意思?” “别急,马上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不等姜天意开口,那边电话直接挂断。 姜天意眉头紧皱。 “怎么了?”郁斌随口问。 姜天意没回答,看着同样拿着电话脸色越来越差的王战。 好一会,挂了电话,王战一脸凝重。 “小铃铛不见了……” 姜天意腾的站了起来。 “具体情况不清楚,娟姐说下午还在工厂,她去办了点事回来就没看到小铃铛,起先以为是去哪儿玩了,但刚才才听工人们说小铃铛上了一辆车,娟姐觉得不对,打电话回来问问是不是回店里了。” 姜天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秦月心跟小铃铛同时出事,是巧合吗? 肯定不是! 随即翻出杨飞雀的号码,打了过去。 “小友,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喝茶了?” “杨院长,知道秦月心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吗?” 杨飞雀想了想。 “那丫头中午给我请的假,说下午有事,急匆匆就走了,有两三个小时了吧。” 两三个小时,能发生很多事情了。 “出什么事了?” 人老成精,杨飞雀从姜天意的声音了听出了不对。 “她手机在一个之前跟我有过节的人手里,可能有危险。” 杨飞雀腾的站了起来。 “谁!在青林还有人敢动秦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吗!” “姚攀。” “姚老头公司那个副总?他不是被赶回去守老宅了吗?” 跟姚天策的关系在那摆着,杨飞雀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需要老头子做些什么?” “帮我把秦月心的生辰八字调出来。” “马上给你发过去。” 医院里自然是有在职人员的登记资料。 “什么,秦月心出事了?”郁斌腾的站了起来,比姜天意还激动。 没人理他。 两分钟后,姜天意就收到了秦月心的生辰八字。 姜天意凌空摄来柜台上六枚铜钱,按照秦月心的生辰八字,念力守一,稳了稳心神,哗啦扔在桌上。 五个阳爻,一个阴爻,阴爻在其三,坤卦,六四。 卦辞:括囊,无咎无誉。 从卦象上看,是不吉不凶的平卦。 姜天意稍稍松了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摆弄几个破铜钱,那是你女朋友,她现在被姚攀那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抓了,姜天意,你在想什么!” “闭嘴!” 心烦意乱的姜天意呵斥出声。 “行,你不管是吧,我管!”郁斌愤然推门而出,边走边打电话。 “给我查一下姚攀现在在哪里,另外,把武馆所有人都叫上,干什么?打架!” 姜天意这会儿没工夫理他,小铃铛的生辰八字没有,不能起卦,如果真是姚攀,只能从秦月心的处境看看二人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想到这,告诉王战。 “你去娟姐那里,组织工人沿路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带上小道士,让二毛开车,遇到什么情况有个照应,黄大成留下来看店。” “那你这边……”王战有些担心。 很明显,对方是冲姜天意来的。 “对方既然是冲我来的,一时半会不会把秦月心怎么样,现在最主要是小铃铛,没有他的八字,起不了卦,我比较担心对方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事来。” 王战带着蒋缘应声而去。 想了想,姜天意又拨通了姚天策的电话。 电话接通,招呼都不打,姜天意单刀直入。 “姚攀现在在哪儿?”姜天意声音有些生硬。 “上次小友说不想再看到他,我把他赶回乡下看老宅了,怎么了?” 姚天策听出来姜天意声音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秦月心抓了。” “什么!”姚天策手中的不锈钢保温杯瞬间被捏到变形。 “小友,这事责任在我,没想到这小畜生竟然这么大胆子,你放心,翻遍整个青林,我也把他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查查他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不用你们出手。” 说完,姜天意挂了电话。 因为这件事,他对姚家建立起来的好感,瞬间消散。 姚天策听到电话那头的盲音,好大会儿才反应过来。 姜天意是什么人,姚天策最清楚,平时性格淡泊,但一旦牵扯到身边人,那种手段,他从来都不留情,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绑了老太太,结果呢,整个家族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说废就废了。 现在姚家的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秦月心跟小铃铛身上,这事严重了! 姚天策有些不敢想后果了。 因为不管怎么解释,在明知道姚攀跟姜天意有过节的情况下,没有把这些考虑到,出了这样的事,都是他姚家的责任。 “来人!” 贴身心腹李伟根走了进来。 “姚攀那个小畜生现在在哪儿!” “不是在看老宅吗,上次少爷吩咐的。” “老爷,出什么事了?”跟了姚天策三十年,从来没见老爷这么失态过,李伟根疑惑的问道。 “派出你手下所有人手,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找出来。” 姚天策脸色阴沉似水。 李伟根迅速离去。 天易居里,姜天意手机上秦月心的号码再次响起。 “怎么样,得到消息了吧。”姚攀得意的声音传来。 “你想做什么?”姜天意已然动了真火。 “我想做什么?哈哈哈哈……” “姜天意,我刚才说了,这是个选择题,另外不妨告诉你,那个孩子跟你女朋友都在我手上。只不过被我放到了两个不同的地方,你只有半个小时,想救小铃铛就去三川市,如果这个时间内你不能赶到,可能就真跟他说再见了。” “因为那个地方,半个小时后有一列火车经过,不巧,小铃铛就在火车必经的铁轨上。” “当然,如果你选择救女朋友,去南丰镇长生堂,也是半个小时,那边也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姜天意,我想看看这道选择题,你会怎么选?” “还有,不用费劲心思找我了,你找不到的……” “哈哈哈哈……”姚攀疯狂大笑,声音里满是扭曲的畅快。 第144章 一灯即明 “另外,我打听了,你不就是个神棍吗,仗着跟姚天策那老家伙扯上点关系,真以为我就那你没办法了,都说风水师擅长布局破局,我很想知道这个局,你准备怎么破!” 电话挂断,耳边是一阵阵的盲音。 一股寒意在天易居弥漫。 姜天意死死压住滔天杀意,但即使如此,黄大成也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祸不及家人,仇不累亲朋。 姚攀这是把自己的软肋捅了个遍! 不可饶恕! 一个秦月心,一个小铃铛,本以为两人会被对方安置在一个地方,不曾想姚攀把自己算的死死的。 二人的距离至少四个小时,听上去都有危险。 如姚攀所说,他就是给自己设个两难的局,看自己究竟怎么选。 念头百结,不得其法。 姜天意一时陷入纠结。 猛然,姜天意看到了天易居后墙上挂的‘易门’二字。 浑身忽然一震! 我这是在干什么! 刀都被人架在脖子上了,现在竟然还在这里纠结。 我是风水师! 风水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普通人敢对奇门中人动手脚了? 连自己手底下的人跟女朋友都护不住你,那如果有一天在风水圈出人头地了,别人拿自己家人动手,生死一线,自己还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跟人先商量在动手吗? 风水师是什么,是普通人眼中一口断吉凶,一动断富贵,一行辨生死的人,现在随便蹦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阿猫阿狗就把自己逼成这样了? 脑海中,从天易居开业以来,张鹰,周家父子,陈家,一件件哪一个不是推着自己走的。 如果自己一直是这种被人逼着才能往前走,那这天易居趁早别开了。 自己在这中间做的最多的,就是遇到事情解决事情。 哪怕是在面对陈家时,他其实也是有所保留的,否则,陈家就不是家破那么简单了。 自己是涉世未深,还是太过对恶人心存幻想了! 一念至此,姜天意脑海中,轰隆一声,如同惊雷划破夜空,震开了他自获得天易三卷以来那份自诩高人的心念。 是啊! 自己是是天易三卷选中的有缘人。 对善人心存仁慈,对恶人,自己就是他的因果! 自己开天易居,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跟身边的人都过的好好的吗? 可一番所作所为,结果呢? 女朋友都被人威胁到生命安全了,自己还在这想怎么跟人商量! 是因天易三卷的约束吗? 没有,天易三卷从来没有约束过自己如何行事。 从天易三卷获得传承以来,自己总是凡事讲个缘法,因果,觉得许多事不能妄加干涉,要遵循天地之间的额规则。 但却忽略了一点。 既然天易三卷选中了自己,让自己在天地之间重开了易门。 那自己早就成了因果中的一环。 躲是躲不掉的。 这是从天易居开业以来,就注定下的事。 而自己却一直画地为牢。 想到这,姜天意眼神忽然坚定,脑海中久违的翻书声响起,哗啦啦的落在一页上,念力疯狂涌动,暴涨了两倍有余。 与此同时,丹田中金色气流雀跃一声,眨眼贯彻周身窍穴,一个周天下来,也是暴涨两倍,最后,已有拇指粗细的气流在丹田正中,与脑海中的念力相互呼应,各自形成一个气旋,缓缓转动。 一上一下,宛如天地。 再抬起头,姜天意眼中满是清明,像是过了一个类似佛家的悟道关口,释然一笑,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而出。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一挥手,姜天意将方才卜算秦月心卦象的六枚铜钱摄入手中。 眼中厉芒闪现。 手指凌空,漆黑的气息在天易居汇聚。 两枚阴魂符,眨眼而成。 捏住六枚铜钱,屈指往阴魂符中一弹,嗖的破空声响起,阴魂符跟铜钱瞬间消失不见,姜天意嘴角冷笑。 姚攀是吧,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看风水师的手段。 一边黄大成看的嘴角一抽。 估计上次自己就是被这种法门盯上的。 与此同时,三川市皇朝娱乐会所,挂了电话,姚攀将秦月心手机扔到一边,搂住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上下其手,心头一阵快意。 羞辱我,姜天意,我看你怎么过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又是把那小孩放到火车轨上,又是在长生堂下毒把那漂亮妞放进去,这就是你万无一失的办法?” 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中年人。 “姚攀,借走我这么多人,拉着我躲在这个鬼地方,你累不累,不就收拾姜天意那个比较能打的小子吗,要是我有心,分分钟让他生不如此!” 姚攀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那孩子只是个饵,就是让他姜天意为难的,他如果先救孩子,女朋友就完了,要是先救他女朋友,他天易居那些人会怎么想?” 中年人恍然。 “杀人诛心,你小子,够阴损……” 姚攀阴恻恻一笑。 “冯哥,你放心,这次一定让您满意,另外,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姜天意这小子消失后,姚家那边,我还指望您呢……” 中年人正是冯坤,张愿欢同学会上出现过的青林道上余威不减的狠人。 冯坤哈哈一笑。 “放心,不就是帮你掌控姚家吗,那都不叫事儿,我早看姚天策那老家伙不顺眼了,要不是家族那边不让我跟他起冲突,就那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能在青林有现在的地位?” 姚攀闻言,顺势给冯坤满上杯中酒。 “那是,如果冯家还在,何止青林,放眼整个三川,谁敢说个不字,到时候只要您帮我解决掉姚天策身边的李伟根,剩下的,我自己能搞定。” 冯坤很是享受姚攀的吹捧,哈哈大笑。 “整个青林,就你小子懂事。” 二人酒杯一碰,房间中异变陡起。 只见在天易居消失的阴魂符腾的出现在房间中,在冯坤跟姚攀二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六枚铜钱嗖的从里面射出,分别印在二人额头。 然后,两枚阴魂符像是找到目标般,刷的印在了两人身上。 六枚铜钱,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姚攀跟姚攀显然被这一幕吓到了。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是什么?” 冯坤撕开外衣,看着胸口像符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凉飕飕的凉气往身体里钻。 姚攀惊疑不定。 “放心冯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打听了,姜天意除了能打之外,还是个神棍,估计是他用的什么手段,不过没关系,青林跟三川市上百里,他一个神棍能有什么本事。” “什么?他是风水师?” 冯坤脸色巨变。 “对啊。” “你大爷的,姚攀,老子要被你害死了!”冯坤一巴掌甩在姚攀脸上,眼中一缕恐惧在蔓延。 第145章 借火神香火一用! 姚攀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巴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过去,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冯哥,风水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这会儿指不定正巴不得跪在地上求我们呢。” 冯坤又是一巴掌甩出去。 “那他妈是风水师,说让你家破人亡就是动动手的事,陈家刚惹上风水师没几天搞得家破人亡的事你忘了?你姚攀能跟陈破山那老头比吗!” “你想死别拉上我!” 说着冯坤拿起电话,冲电话那边吼了起来。 “通知咱们的人,所有人都撤回来,干什么?上门赔礼道歉!” “冯哥,你这就有点大惊小怪了吧,我打听过,这姜天意只是在黑水镇上开了个风水铺子,没什么背景,身后也没什么高人,也没做过在风水圈扬名的事。”姚攀接连被扇了两个耳光,哪怕城府再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一个傻了八年侥幸好了的生瓜蛋子,就算他是风水师,毕竟也才二十多岁,风水师也分三六九等吧,他最多是个学徒就不错了。” “按等级来算,姜天意去给陈家惹上的那位风水师提鞋都没有吧!” “你能确定?” “当然了,我姚攀动一个人,向来是一杆子打死,让他再也生不起惹我的念头,这点冯哥应该是知道的吧,咱们是报仇,我怎么会给惹上那种级别的人物,太看得起我了。” 冯坤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更何况,我们两个人连面都不露,费尽心思的做下这个局,不就是在规避姜天意的那些风水师的手段吗,虽然现在看来这姜天意确实有些手段……” 看着自己胸口同样的阴魂符,姚攀虽然也有些吃不准这玩意儿是啥,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过冯哥只管放心,最近一段时间我在三川市也没有闲着,也在季老板的几次饭桌上认识了一些奇门圈里的人,而且这件事,他们也是帮了忙的,等这边的事一结束,我就带你去见他们,就这个黑不溜秋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在那几位面前,化解了他手到擒来。” “还是小心为好,有手段的风水师一定不能惹,姜天意的底细你既然打听清楚了,没事最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我当时答应冯哥的,只要收拾完姜天意,那个叫张愿欢的小丫头,需要怎么安排还不是冯哥勾勾手指头的事吗?”姚攀又补上一句。 冯坤闻言,脑海中张愿欢青春干净的俏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脸上最后一丝惊疑不定也终于消散,拍了拍姚攀的肩膀。 “嗯,不错……” 皇朝娱乐会所,两个人想象着在姜天意那里获得东西的人各怀鬼胎。 天易居。 画出两道阴魂符的姜天意并没有停手,手指再次凌空,乾,坤,离,兑,震,巺,坎,艮! 自中元节那次后,八卦再次齐出。 只是有了方才念力的暴涨,再次驾驭八卦齐出,已然游刃有余。 八个卦象围绕姜天意以一种奇特的律动缓缓转动。 易门八卦,探查天地! 与上次在母亲坟前漫无目的的探查不一样,有秦月心那一卦的六枚铜钱为引子,沾染此事因果的人位置瞬间就出现在姜天意脑海中。 其中墨色最浓的两个人,就是姚攀跟冯坤了。 顺着因果线往下捋,确如姚攀所说的位置,小铃铛跟秦月心一南一北,一个在三川市,一个在南丰镇长生堂。 在这条因果线上,姜天意还看到了郁斌,此刻他正在驱车快速往青林城里赶,顺着他又连带了一百多号四方武馆的人员在动,想必是在找姚攀。 如果说郁斌的四方武馆在这条因果线上是一棵棵的树木,那姚天策的动作算得上一整片森林了。 密密麻麻,整个青林,甚至是周边县城,甚至是三川市都遍布这姚家散出去的人。 不用怀疑这些人在做什么。 只要在这条因果线上,都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 当姚家平时深居简出的姚氏安保公司忽然四处调动起来,倾巢出动,一个个面沉似水,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几个很久不曾在明面上走动的青林大佬也动了起来,那些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放到黑白两道,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呼应着姚家的行动。 姚家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整个青林县城都吓了一跳。 谁惹到姚天策了? 姚家这些年一直闷头经营产业,从来没见过这种规格明目张胆的调动啊。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姚家在黑白两道放出话来。 找一个人,一千万! 这些人在仔细一看,找的人竟是姚攀。 这姚攀不是姚氏企业的副总吗? 怎么回事? 有心人想去打听,但姚家人对此闭口不谈。 就在姚家放出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四方武馆也放出消息。 一样。 找姚攀! 人们更疑惑了。 要说这姚攀得罪了姚天策,姚家要清理门户这还好理解。 四方武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但是再到后面,杨飞雀代表杨家也同样放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青林的人坐不住了。 不是杨飞雀开了多少金额的悬赏。 这老头的消息就一句话。 “谁能把姚攀这小子揪出来,我杨飞雀义务可以出手三次。” 杨飞雀是谁? 青林人民医院院长。 这并不稀奇,毕竟医院院长有很多。 但这老头除了是人民医院院长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大夏中医协会认证的针灸圣手! 秦林一些老人都知道,杨飞雀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不是院长的身份,而是他一身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法,只是后来杨家接连的一番变故之后,杨飞雀就不在用针灸手法治疗病人了。 时隔多年,再次选择出手,而且还是三次机会,青林的老人们坐不住了,特别是那些身体有隐患。 整个青林,风声鹤唳,像是一个被按下开关的机器,轰隆隆的转了起来。 为了找一个叫姚攀的人。 可能姚攀自己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进入了青林各方势力的眼中。 对这些具体情况,姜天意是不知道的。 当所有人都在找姚攀的时候,天易居中,姜天意已经打电话给王战,把小铃铛的位置告诉了他。 然后不放心,又告诉了姚家。 有姚家在三川市的人手呼应,再加上王战跟蒋缘,小铃铛那边只要去的及时,应该无碍。 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争取时间,因为从因果线上看,小铃铛跟秦月心的情况极为凶险。 因为那里,都有阴灵汇集。 也就是说,这件事里,有奇门中人参与其中,不把他们解决掉,一定会出意外。 姜天意收回八卦,迈步出了天易居。 天易居门口,有个火神庙。 初一十五,香火不断。 姜天意来到庙门口,右手虚握一晃,搭在左臂上,左手竖起,做了个在黄大成看来特别怪异又淡然的手势,朝火神像微微一躬身。 “易门传人姜天意,借火神香火一用!” 话音未落,火神像前半人高的香炉里的高香瞬间到底。 冥冥中像是有一声闷雷在天空响起。 “可!” 天易居开业当天,姜天意禀告天地,有八道卦象。 火神庙的香炉接住的,正是离卦! 第146章 百里山河成阵!敕令! 与此同时。 三川市边缘的一道铁轨附近,王战跟蒋缘在二毛脚都快伸到油箱里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小铃铛所处的状况后,王战怒了。 小铃铛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条早已废弃掉的铁轨上,几百米外,铁轨两侧分别有两辆以马力强悍着称的猛禽,在十多个壮汉的口哨声中四辆猛禽围着小铃铛猛踩油门,加大马力,冲向铁轨,然后轮胎狠狠的撞击着铁轨,冲上去,然后在小铃铛不到一米的地方在猛地一打方向,堪堪避过。 每有一辆猛禽轮胎压过铁轨,被紧紧绑在铁轨上的小铃铛都会露出一阵极其痛苦的表情。 那些壮汉也会发出阵阵叫好声。 看到这一幕,就连刚入世没多久,一直崇尚清净清心的蒋缘心境也是轰隆隆的震动起来。 更何况王战。 要说天易居谁人缘最好。 那一定是十来岁的小铃铛。 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天易居开门,把卫生打扫一遍,勤快的摆放好王战要用的号码牌,恭恭敬敬的在后墙处的‘易门’二字前的香炉里点燃一柱清香。 然后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着王战。 从小铃铛了来了天易居后,风雨无阻。 等开始营业后,又忙前忙后的跟李娟一起发着号码牌,维持秩序。 到后面李娟忙起来桃花酿工厂的事后,他就一个人负责这些了。 在王战给人看事忙不过来的时候,小铃铛也会懂事的担当起一会儿‘小小先生’的身份,让王战能喘口气。 每天在天易居的厨房里做好饭菜,送到每人面前,哪怕是在忙乎工厂的李娟,小铃铛也会拎个篮子给她送去。 哪怕是对天易居一直有抱怨的黄大成,在小铃铛这里都会难得的露出笑脸。 这么懂事的孩子,姜天意到底是在哪里拐过来的? 所以,当王战见到这一幕的时候,眼中瞬间充血,一股杀意腾的升起,吓了蒋缘一跳。 然后也不管二毛没停稳的车,推开车门一个跳跃,落在其中一辆猛禽上。 内劲运转,顶心肘含怒出手,半寸厚的天窗玻璃顷刻间崩碎。 抓住驾驶座上的司机就从里面拽了出来,扔出去,砸到另一辆猛禽上,另一辆猛禽的挡风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司机被砸昏了过去。 修习了坐忘术的王战暴怒之下出手,眨眼间,两辆猛禽直接失去了再动的能力。 接着不等其余人反应过来,王战冲入十几个壮汉之中。 顶心肘! 铁山靠! …… 本就是刚猛路数的八极拳在坐忘术内劲的加持下,摧枯拉朽,十几个壮汉瞬间倒了一半。 蒋缘来到小铃铛面前,解开绑住他一层又一层的绳子,看到最后一层时,蒋缘眉头一皱。 小铃铛被勒的紫青的手腕上,被一些带着倒刺的铁丝死死绑住,倒刺扎到肉里,此时早已鲜血淋漓。 “疼吗?” 小铃铛摇摇头,笑容灿烂。 “哥哥,不疼的。” 哥哥? 蒋缘愣了愣,然后摸了摸小铃铛的头,也笑了。 另一边,摧枯拉朽之势的王战忽然被一个老头挡住了。 “年轻人,就这点能耐,想救人还差点,推回去吧。” 老头软飘飘一掌震退王战八极拳的力道,淡淡开口。 “滚!” 王战双记顶心肘顶了过去。 老头冷哼一声,无视两记顶心肘,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掐指念咒,符纸燃烧,一道光芒冲向王战眉心。 “定!” 老头傲然一笑。 “无知凡夫,敢在老朽面前卖弄武力,不知天高地厚!” 王战看傻子一样瞅着老头。 “在我面前用符咒,哼!” 坐忘术运转,家传的驱鬼法门运转,一记阴雷扔了出去。 这段时间,在坐忘术跟胡老太爷的教导下,王战进步神速,只不过有姜天意这座高山在,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人物。 所以当他第一次对上奇门中人的时候,上来就是自己家秘法的最强杀招。 胡老太爷在他脑海中一捂脸。 何为阴雷? 那是邪祟阴物的克星,是对付邪祟的,是尼玛这么用的吗? 王战才不管这些。 阴雷出手,就看见一道细如蛛网的黑色雷电嗖的引入老头体内。 老头浑身一僵,半身麻痹,动弹不得。 刚念了一半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王战的双记顶心肘砰的重重击在胸口。 肋骨处咔咔一阵碎裂声响。 老头两眼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昏死了过去。 王战收回手。 “就这?” 一转身,再次冲入壮汉人群。 …… 天易居门口,火神像前,香炉上离卦印记烁烁生光。 伴随而起的,是姜天意再次施展开来的易门八卦,冲天而去,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八卦笼罩之处所有的火神庙都有一道离卦呼应着亮起。 八卦眨眼笼罩住了黑水镇,青林县,还在继续蔓延。 天易居门口一直留意着姜天意动作的黄大成此刻嘴唇打颤,神情激动,喃喃自语。 “这……这是阵法?!” 借火神庙香火,以天易居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布下一座笼罩青林甚至是笼罩住小部分三川市的法阵。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手段就是就是自己一直闭口不谈的师门那边也没有人能施展出来吧。 况且,他一介凡人,毫无仙家护身,又怎能借到天地正神的香火? 黄大成一瞬间,脑袋有些卡住了。 但是让他惊掉下巴的事还在后面。 就见姜天意朝东南西北微微躬身,而后伸手猛地朝虚空一捏。 “借道门法器一用!” 下一刻,一枚白柄黑尾的拂尘出现在手中。 左手一伸,八道震卦在凝聚而出,挥手与香炉上的雷卦合在一处。 震为雷,离为火。 一击之下击溃王老太太身后百年蟒仙的雷火卦再次现世! 还是带有火神庙香火力的雷火卦! 右手道门拂尘法器,左手雷火交织。 姜天意站在火神庙前,面容清冷。 百里山河为阵! 雷火结卦为兵! 抬眼,望向三川市的方向,姜天意眼中杀气腾腾,左手一抬,淡淡开口。 “敕令!” 随着一声敕令出口,姜天意手中的的雷火卦腾空而起。 融入八卦之中。 下一刻,百里之外的皇朝娱乐会所最近的一座火神庙之中,雷火卦凭空出现。 再一瞬,就来到姚攀跟冯坤头顶。 在二人惊悚的目光中,轰然降下! 第147章 退下! 铁轨旁边。 小心将小铃铛手上带着倒刺的铁丝一根根拔掉的蒋缘忽然住手,抱着小铃铛往后闪了三步。 刚站稳,就见二人所立之处三枚一股粉色烟雾无声洒下。 一个满脸褶皱的豁牙老头笑呵呵的缓缓从铁轨旁的墙角里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姜天意跟周少天解救吴人山妻儿时那个用下九流手段迷晕栗欢的老头。 只是他比那个白衣老头幸运,没有被打神鞭教训。 “啧啧啧,这年头,怎么尽是些要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也难怪我们这一行混口饭吃越来越难了,小伙子,既然来了,就跟我走吧,季先生还等着呢。” 说着,老头也不等蒋缘搭话,翘着兰花指捏出一方手绢,身影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脸快贴在蒋缘脸上了,手绢朝蒋缘一抖。 一股粉色烟雾从手绢里洒出。 蒋缘抱着小铃铛再次往后滑了三步。 “躲,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你们躲的掉吗?” 豁牙老头就要身影再次消失。 蒋缘忽然开口。 “等等……” 豁牙老头不明所以,站住身形。 “知道怕了?这就对了,乖乖跟我回去,这细皮嫩肉的,多让人心疼啊……”老头眼中划过一丝绿油油的光。 蒋缘没搭理他,抬眼看了看天空。 “姜天意,差不多了吧……” 豁牙老头吓了一跳,往后蹦了好几步。 咋地,如今这细皮嫩肉的年轻人都有自己不知道的手段了? 他着实被上次姜天意跟周少天吓怕了。 但是,天高云淡,艳阳高照,什么也没发生。 “小子,你敢诓我!” 豁牙老头大怒,身影再次消失。 这次,蒋缘没动,就看着天空。 猛然,晴朗的天空,一道雷火卦在蒋缘身侧三尺左右的地方凭空落下。 咔嚓一声。 下一刻,老头浑身焦黑的躺在了地上。 蒋缘抱着小铃铛,朝天空比了个大拇指。 接着,又一道雷火砸在王战身后,把王战吓了一跳。 回过头,方才被自己两记顶心肘击昏过去的老者,四肢抽搐,头冒青烟,不知生死。 …… 皇朝娱乐会所。 随着雷火击落。 姚攀跟冯坤顷刻间浑身焦黑,衣服上黑烟翻滚,手中酒水沸腾一样冒着白烟,与身上的黑烟互相照应,躺在沙发上四肢抽搐。 旁边两个陪酒的女人惊恐的叫出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房间里来了两个男人。 前面一人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把玩一串墨玉佛珠,脚步虚浮,脸色苍白,走两步就要站下来咳嗽一阵。 另一个龙行虎步,粗布麻衣,眼角低垂。 “韩山师傅,这一番算计总算没白费,终于引得对方用出风水手段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有把握吗?” 粗布麻衣的韩山看了看沙发上的冯坤姚攀二人。 “对这两个普通人施法,已经坏了奇门圈子的规矩,我出手,没问题!” 顿了一下,韩师傅不屑开口。 “季先生,眼下风水师大会召开在即,奇门中人聚集三川,花费这么大的周章让吴人山大闹青林,又是让这两个废物调动这么多人力物力绑来姜天意身边的人,探查他的底细而已,是不是有些张扬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框,咳嗽几声。 “吴人山大闹青林,只是给奇门中的朋友温养法器的巧合,谁让吴人山的妻儿八字刚好符合那位先生的要求呢,不过也正是那个巧合让我发现了更多有意思的事,至于这俩……”季先生掏出手绢,擦了擦沙发,确认没有一丝尘埃在上面,才坐了下去,看了一眼姚攀跟冯坤,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他们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的废物而已。” “再说了,我季东明的东西岂能白被人抢走!如果当时不是你拦着,周少天能在三川全身而退吗?又岂会丢了那根用来当成风水师大会奖励的桃木钉。” “那可是我季家用命换来的……” 季东明! 皇家娱乐会所的老板。 胁迫吴人山妻儿,让他大闹青林农家乐的主谋! 姚攀在躲在三川市最大的依仗。 是酝酿举办风水师比拼大会的幕后人。 也是被周少天抢走一枚桃木钉的人! 想起那个同样跟自己一样架着眼镜的少年,季东明就是一阵恼火跟后怕。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过早的把自己暴露出去,本来就不是我季东明的行事风格,有人找上门,而且还跟那个姜天意有仇,我乐的顺水推舟。”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我都没出手,对方已经坏了你们奇门圈子的规矩,就是灵调局来了,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肃清风水师圈中败类的时候了……” 说了这么多,季东明有点累,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韩山点了点头。 虽然他总觉得用这种绑架风水师家人引人出手的手段有点过于不讲究,但想想自己跟季东明相互利用的关系,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想到这,韩山一步来到姚攀跟冯坤面前。 在二人眉心比比划划,二指成剑。 二人眉心肉眼可见的乌光被韩山拽了出来。 拘着乌光,韩山从口袋中捏出一枚符箓,包裹了进去。 而后,一连掏出九张黄纸符,分别安置在包房八个方位,自己捏着一枚。 对方既然是能引动雷电的风水师,必然跟奇门圈有所牵连。 不能大意。 一般的风水师可能不知道风水圈跟奇门圈的区别。 但作为参加本次风水师大会实际话事人的韩山,自然不会不知。 风水圈,说白了,就是一些不入流或者传承断层的民间风水先生自己弄出来的一个叫法。 他们混迹于市井之中,各自划地盘,又互相看不上。 为了一丁点的利益,咬来咬去,市侩气息很重。 奇门中人则不同。 他们是有着明确传承师门,有戒律,有修行的隐世之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参与到俗世中事一样。 比如这次,如果不是有人所托,自己岂会跟区区一个三川市的地头蛇勾搭在一起。 这几张符箓,是隔绝雷法的手段。 在没有弄清对方底细情况下,斗法这种事,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主。 更何况,虽然自己没看见。 但能隔空降下雷电,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轻视。 捏着符箓,韩山肃穆开口。 “赫赫阴阳,日出东方,书此符尽扫不详,值守司命,荡涤四方,敕!敕!敕!” 话音落,符箓燃。 八道金光一闪而逝,直入天际。 哼,坏规矩的风水师,竟然用术法攻击生人,在洞察人间的司命正神面前,我看你有什么下场! …… 天易居,火神庙前。 姜天意看着八道冲天而起的金光,眼皮一挑。 天眼中,紫气汇聚,一道跟朱老头请神香降下灵官法坛相似的紫气瞬间汇聚。 天空中,像是有双眼睛在八卦阵的范围内扫了一圈。 然后有浩荡天威瞬间而成,就要朝八卦阵中姜天意落下。 值神司命,奉请而来。 与此同时,青林县与三川市中几十座火神庙,有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冷哼在天地间响起。 “退下!” 霸气凛然,四方似乎都晃了一下。 一言既出,天地间紫气,眨眼消散,再无一丝。 第148章 长生堂中 姜天意有些发愣。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自己都没来及反应。 漫天紫气就已经彻底不见。 拂尘一挥,弯腰朝火神像打了个道门稽首。 站起身,姜天意左手一握,紫光缭绕的打神鞭在金色气流的加持下,应声而去。 修道之人,不行其道! 这条因果线上的风水师,不管出手的风水师什么道行,什么实力,一个也跑不了。 姜天意这次,已经动了真火。 不把觊觎自己的人打怕,绝不收手。 已经这么大阵仗了。 再大一点,又何妨! 更何况,在天易八卦阵中,自己就是掌控术法的神! …… 皇朝娱乐会所。 韩山感受到天地中的变化,脸色微变,神情有些凝重。 “小看对方了,值神司命都能被拦下。 韩山想着要不要暴露一些手段,把对方直接拿下。 但是那些手段一旦用出来,势必会被灵调局盯上。 那样一来,免不了有些麻烦。 “季先生,借你们家祖传法器一用?” 季东明扶了扶眼镜框,漫不经心。 “韩山师傅,我的目的是探出他的底细,不是要他的命,那些不能施展的手段就先放放吧,爷爷交代过,那些东西是用来对付上面交代人的。” “姜天意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风术士,也配动用那些法器?已经弄丢一件了,再动的话,十年一次的风水大会,拿什么吸引那些三教九流的家伙。” “我季家在这么多替奇门卖命的人中,也就那么点家底了。” “再说,对付姜天意,是为了抢回桃木钉,不是再搭一件法器进去。” 韩山眼角低垂,默默放回了抬起来的手。 “既如此,那就借这二人用一下吧。” 就见韩山将姚攀跟冯坤二人的上衣刺啦撕开,黑气缭绕的阴魂符出现。 韩山眉头一皱。 季东明饶有兴趣的盯着。 “这是什么?” “阴魂符……” “哦……” 季东明失去了兴趣。 不懂,也不想懂。 韩山二指成剑,也不管姚攀跟冯坤二人的疼痛的呻吟,将阴魂符生生从二人胸口处挖了出来。 然后也不管鲜血淋漓,生生被挖掉一片血肉的冯坤跟姚攀,掏出两张符箓,轻喝一声,符箓化成一团火焰,将阴魂符上的血肉烧了个干净。 从头到尾,季东明眼中没有丝毫不动。 对韩山的手段,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就在季东明以为能见到韩山那匪夷所思的手段时,对方却停住了手,似有所感,猛地转身,望向窗外,眼神惊疑不定。 “这股气息,不可能……” “一个小小三川市,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东西!” “怎么了?”季东明不明所以。 韩山不到答话,攥住拳头,死死望向窗外。 不远处,火神庙中,打神鞭一跃而出,瞬间破窗而来。 砰的一声,打神鞭落下,正中韩山额头。 韩山一阵头昏眼花,感觉自己身上的真气像是被刺破了一个洞,疯狂倾泻而出,喷出一口鲜血。 顾不得查看体内情况,韩山满脸骇然。 打神鞭,竟然是打神鞭。 这姜天意到底什么来头,不对!这打神鞭怎么会盯上自己。 念头转动,韩山猛地望向随着打神鞭落下,钻到自己手上的阴魂符,瞬间明白。 大意了! 自己竟然只顾着探姜天意的底细,不小心沾染了此事的因果。 打神鞭,打什么? 一打恶灵凶煞,惩恶扬善。 二打无德神灵,荡涤污浊。 三打不仁术士,肃清天地。 韩山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对方有打神鞭这样的东西,说什么也不会出手的。 然后另一个念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瞬间让韩山脊背发凉。 莫非这姜天意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阴魂符下到姚攀跟冯坤身上,为的就是让自己出手? 只是眼下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只能先想办法甩掉阴魂符再说。 “刚才是怎么回事?姜天意的手段?” 韩山苦笑一声。 “打神鞭……” 季东明腾的站了起来,望着远去打神鞭,眼神变幻,不知道再想什么。 …… 姜天意冷笑一声。 两道占着因果的阴魂符,看你怎么甩的掉。 看了眼八卦阵中姚家人的动向。 已经到皇朝娱乐会所楼底下了,看样子是姚俊杰亲自带队。 小铃铛也已经被王战跟蒋缘带回来的路上。 半个小时时间快到了。 姜天意转向秦月心因果线的另一头,收回打神鞭。 接下来,就是南丰镇长生堂这边了。 只不过,这边的情况有些看不明白。 如果说小铃铛因果线上每一个人的位置跟行为都很清楚,那秦月心这条因果先上,则是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有阴灵在汇聚,具体什么情况,始终如一团云雾。 这也是为什么姜天意先处理小铃铛那边事情的原因。 从因果线上看,秦月心并不像小铃铛那样处在危险之中。 那些阴灵反倒是有一种怯懦不敢上前的感觉。 但这并不影响姜天意的动作。 “敕令!” 雷火卦再动,九道闪电凭空在长生堂的阴灵头顶落下。 荡涤天地,阴灵溃散,灰飞烟灭。 做完这些,姜天意手中拂尘一挥,消失不见。 收了八卦阵,吐出一口浊气。 姜天意上了一辆出租车,朝长生堂赶去。 主谋跟主谋背后的主谋都已经解决,半不半个小时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自己终于可以去长生堂找人算账了。 一笔早就该彻底清算的老账。 也是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对他们心存幻想,才导致有了这档子事。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手下留情。 …… 长生堂里,阴暗的香火堂口,一整墙的神像在烟熏火燎的香雾中,若隐若现。 刚才外面雷声响起的时候,墙上的神像一瞬间全部炸开。 一直盯着秦月心的老头看到这一幕,像是须臾之间老了下去。 秦月心并不像小铃铛那样五花大绑,而是像客人一样坐在神像下面,象征性的绑住了手脚。 秦月心被人蒙着眼睛送到这里已经三四个小时了。 没有朱老头想象中对未知事情的慌张,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就这么静静的呆着。 看着朱老头托着沉重的身体,给王老太太换尿布,又一瘸一拐的清扫着长生堂的各个角落。 看着朱老头拉了椅子,坐在王老太太旁,自言自语。 “老婆子,该做的都做了,你供奉了大半辈子的仙家走的走,逃的逃,这长生堂就只剩咱们两个孤魂野鬼了,斗不过人家,仇,这辈子是报不了了。” “不过没事,咱们手里还有这个丫头,等姜天意来了,我也让他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 朱老头开始说话时还满脸温柔,说着说着,音调就怪了起来。 然后,长生堂中,一整墙神像炸裂后,露出一个通体绿油油的香薰炉。 旁边放着一截土黄色的香。 香遇到空气,刺啦一声,无火自燃。 香雾升起,融入一寸大小的香炉里。 朱老头抬起脸。 眼珠亮起跟香炉一样的颜色。 绿森森,说不出的怪异。 第149章 跟我一起上黄泉路吧! 香雾若隐若现,倒灌进绿油油的香薰炉中。 朱老头起身,拿起香薰炉,吸了一口其中的香雾,眼中绿意更胜。 走到秦月心面前,眼珠在昏暗的香堂中,诡异又恐怖。 秦月心的平静让朱老头眉头一皱。 吓傻了? “丫头,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找了个不省心的男朋友。” “能跟我说说你跟姜天意有什么过节吗?” 秦月心忽然开口。 这是她被带到长生堂说的第一句话。 “看到床上的老太婆了吗,我们结婚五十年了,按现在时髦的说法,也算是叫金婚了吧。” “其实年轻那会儿,我脑子有点不太好,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冷热饥饱,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傻子,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婆娘愿意跟我。” “好容易找了个婆娘,也是个十里八乡神神道道的女人。” “跟我一样,她也没人要。” “后来我爹让我扛了袋子小麦,找了个方桌当轿子,抬回了她。” “就这样,我也结婚了。” “每两年,有了个女儿,女儿像她,脾气不好,从小就看不起我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爹,反倒是对神神道道的老太婆比较亲近,但那也是我女儿啊,必须宠着。” “日子真的经不起柴米油盐的消耗,再一转眼,女儿长大了,谈了个月牙村的男朋友,那小子,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眼珠乱转。” “我死活不愿意,她死活要嫁,一番争执,我还是让步了。” “我现在都记得,她结婚那天,我掉了几滴眼泪,这死老太婆,点着我的脑袋数落了我一整天,一个大男人,眼窝子怎么这么浅,谁家女儿不嫁人。” “其实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偷偷看到她也红了眼,只是老太婆脸皮薄,我也没点破,毕竟过日子,总要有个人要照顾另一个人的感受。” “再后来女儿给我们生了个小外孙,虎头虎脑的,真招人喜欢。” 朱老头托着绿油油的香炉,陷入了回忆中,自顾自的说。 秦月心安静的听着。 其实话说道这里,跟姜天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秦月心抓住了里面的关键词。 月牙村。 果不其然,朱老头脸上温和的线条忽然阴了下来。 “如果日子就这么持续下去,也挺好,但是有了小外孙没几年,那个男人竟然背着我女儿在外面偷人,回到家把女儿打了,要离婚,女儿不敢跟坐堂的老太婆说,就找我这个闷葫芦。” 秦月心凝神。 “后来呢?” “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跟家里人诉苦都吞吞吐吐的,这事大了……” “我去了趟月牙村,就用这个香薰炉,外加一截招魂香,把那个男人弄了。” “弄了?”秦月心没反应过来。 朱老头又吸了一口香雾。 “这叫招魂香,一截就能让人魂魄离身,任人摆布,那个男人就是被我用招魂香迷晕,剁了……” 朱老头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秦月心有些毛骨悚然。 “那次之后,老太婆跟跟女儿才知道我是看香人的。” “也是那次之后,女儿就再也不上门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丫头,我做错了吗?” 不等秦月心说话,他又自顾自继续说。 “但是我不后悔,外人怎么看我不重要,我的家人就是不能受人半分委屈,哪怕她是错的,全世界都是对的,那又怎样!” 朱老头忽然盯住秦月心。 “后来我再知道女儿的消息,她跟外孙就已经疯了。” “一番查探,老太婆动用了这满墙仙家终于查出来了凶手。” “我跟老太婆做局报仇,技不如人,老太婆落了这个下场。” “所以,你问我跟姜天意有什么过节。” “我们没有过节……” 说到这,朱老头眉毛一拧。 “只有生死!”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说够不够我用上一截招魂香?” 秦月心沉默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呢?” 她问的是姜天意为什么动手。 朱老头嘿嘿笑了起来。 “不重要了,故事讲完了,姜天意也该到了,这一次,就来个彻底的了解吧。” “另外也不怕告诉你,招魂香只是我给他准备的一个开胃小菜,还有别的呢,总之,黄泉路上,咱们一起做个伴吧,这该死的人间,也就那么回事。” 话音刚落,长生堂门口,夕阳下,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姜天意终于赶到。 四目相对,看到安然无恙的秦月心,姜天意终于舒了一口气。 姜天意一步踏入长生堂,看了眼周围,冷声开口。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放过你们这么多次,竟然毫不悔改。” 朱老头笑了笑。 “甭废话了,姜天意,我知道你有雷电的本领,事实也证明,老婆子最后那点家底,都已经被劈完了。” 姜天意这才留意后墙上破碎的神像。 “两道关口,过了,人你可以带走,第一道就是我手里的招魂香。” 朱老头说着,吸入第三口香雾,转头对秦月心道。 “刚才忘了告诉你,女儿的那个男人,我第一口香都没吸,他都已经不行了。” 朱老头眼中绿油油的光芒已经近乎实质,一口喷像姜天意的神光。 秦月心脸上闪过一抹焦急,朝姜天意喊。 “小心!” 姜天意站在原地,朝秦月心温暖一笑。 招魂香? 哼! 强的过阴差的乌纱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有脑海中天易三卷坐镇,姜天意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针对神光的手段。 所以,当一口香雾来临时,姜天意动也没动,冷冷的看着朱老头。 香雾入神光,化成一度惨绿色的气息,卷入神光。 然后…… 脑海中有了反应。 不是蒋婷阿姨想象中的天易三卷。 也不是打神鞭。 而是那顶被天易三卷扣下的阴差乌纱。 只见乌纱像是被侵犯了一样,蹭的从天易三卷中飞了出来,大如山岳。 帽翅一振,惨绿色的气息被吞了进去。 然后,两根帽翅脱离乌纱,冲出神光。 啪啪两声,抽在了朱老头脸上。 朱老头倒飞出去,砸在后墙上。 做完这些,帽翅原路返回,顺带抢走了朱老头那尊绿油油的香薰炉。 朱老头这次没吐血。 以为已经没血可吐了。 招魂香一旦点燃,必须以浑身精气神为引,朱老头一身气血早被香薰炉吸了个差不多了。 一阵干咳,朱老头挣扎着倚在墙上,笑了。 果然,还是不行…… 姜天意一挥手,打神鞭来到朱老头头顶,看住他,只要他敢动,必定被一击毙命。 而后姜天意来到秦月心跟前,去解她手脚上的绳子。 朱老头看着头顶悬空的打神鞭,重重叹了口气。 自己这一家究竟惹上了个什么人…… “姜天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何况,对朱老头来说,毫无后悔可言,有的只是满腔愤恨。 “你惹不起的人!” 姜天意边结绳子,边淡淡开口。 朱老头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有不甘,有愤恨,还有一丝凄凉。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结束了!” 朱老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遥控器,用力摁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姜天意的心头,不等他有所反应,他跟秦月心正头顶上方忽然一阵机括声,然后整个长生堂的房顶上瞬间出现了一柄柄尖刀,在朱老头的笑声中,轰然坠下! 秦月心的绳子还没全部解开,凳子是特制焊接在地上的。 “姜天意,跟我一起上黄泉路吧!” 第150章 生死只由因果定 长生堂,房顶眨眼落下。 整个长生堂都塌了下来。 要说朱老头也真够狠的,竟是连他自己跟王老太太都没有放过。 从一开始,做的就是玉石俱焚的准备。 以姜天意的反应速度,想要逃出去,只是闪个身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 也不可能逃。 因为,他女朋友在这里。 姜天意双手金色气流疯狂窜动,在尖刀快要临身的一刻,用尽全身的力量,朝房顶轰了上去。 噼里啪啦,手臂一阵关节相互挤压的脆响,姜天意咬紧牙关,脸色闪过一抹用力过猛的红色。 “给我起!” 竟是双手托住尖刀的间隙,生生抗住了房顶的下坠之势。 “别挣扎了,没用的……” 朱老头的咳嗽声响起,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知道你能打,我怎么能不做万全的准备。” 机括声再起,排列稀松的尖刀间隙,蹭蹭蹭的密密麻麻的又伸出了无数柄一米长的尖刀。 “咳咳……整个房顶都是他们改造过的,尖刀跟房顶是一体的,上面还有十八块两百斤的青石,尖刀一旦发动,马上就会一块块砸到房顶上,等石头全部落下,整个长生堂,都会被尖刀切成碎块……” “十八块青石,将近四千斤的重量,压在房顶上,你能扛多久?” “哈哈哈……” “姜天意,你术法通天,有算到今天会死在这里吗?这就是你的因果报应!” 眼看那些一米长的尖刀快要来到姜天意跟秦月心身前,朱老头满脸疯狂,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姜天意哼了一声,念头一动,打神鞭啪的落下,惨叫声响起,朱老头双手手腕被打神鞭敲碎,手中的遥控器落下。 “生死只由因果定,让我死在这里,你高看自己了!” “还有,你就也配说因果报应?” 然后不再理会生死不知的朱老头,念头疯狂转动,想着怎么破局。 金色气流能抗住房顶已经到了极限。 打神鞭作为法器,对眼前的局面起不了任何作用。 念力这个时候完全用不上。 哪怕天易三卷也破解不了眼下的困局。 怎么办? 忽然,看着那些从房顶刺下的一米长尖刀,姜天意眼睛一亮。 低头看着秦月心,柔声开口。 “害怕吗?” 秦月心看着比自己小了三四岁却扛起了千斤之力的男朋友,温柔的摇了摇头。 “那就闭上眼睛。” 秦月心歪着盯姜天意,而后点了点头。 在朱老头疯狂的大笑声中,房顶上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 长生堂二楼,一块块青石接连落下。 十分钟后,十八块青石全部落下后。 在南丰镇开了三十多年的长生堂,轰然倒塌,只剩一片废墟。 响声惊动了街坊邻居。 但由于朱老头跟王老太太实在不会为人处世,又加上做的是普通人眼中神神叨叨的营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敢过去查看。 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废墟指指点点的。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 九辆黑色悍马簇拥着一台奥迪a8,以近乎咆哮的速度来到了长生堂门口。 李伟根带着三十多号神情严肃的黑衣人跳下车。 同时,奥迪车上,姚天策推门下来。 看着眼前的样子,姚天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股实质的杀意从姚天策身上散发而出,像是一座到了临界点却死死压住喷发的火山,只是泄露出的一丝杀意,就让李伟根下意识的退了三步。 李伟根心头疯狂跳动。 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 完了! 上一次见家主动怒,还是知道祖坟被人动手脚,那一次,整个青林都知道了病虎姚天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同时他心里也止不住的好奇。 这秦月心究竟是谁? 能让家主连背叛家族的都不顾上,带着姚家的核心力量,一路狂飙的来到这里。 他们是不知道姜天意已经到这里了的。 “挖!” 姚天策死死握住拳头,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三十多个黑衣人马上行动。 十分钟后,二毛带着王战跟蒋缘还有解救出来的小铃铛也到了。 王战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让姚天策慌了。 “姚先生,我们大掌柜呢?” 他这才意识到,不止秦月心,姜天意也在这里!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见姚天策那么一副表情,王战的沉了下来,很不客气的说。 “姚先生,你最好给我们天易居一个交代。” 没等姚天策开口,李伟根看不下去。 “笑话,我姚家什么时候需要给你天易居交代了,你当自己是谁了?” 在他眼中,姜天意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风水先生,跟姚家完全是两个体量的存在,不过是看在之前给老爷了却心结的份上,要给几分薄面。 但这王战是个什么身份,天易居一个员工而已,竟然也敢在老爷面前叫嚣,活得不耐烦了吗? 姚家给天易居交代? 别闹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况且,这中间还有一层关系。 姚攀是在自己的看管下逃出去的,这件事如果深究责任,自己肯定跑不了。 只是他话音未落,一股强横的内劲自王战身上散出。 一记顶心肘迅雷不及掩耳的砸在李伟根小腹上。 李伟根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瞬间失去抵抗能力,瘫软在地上。 “姚先生,你如果不好清理门户,就交给我们天易居,也让你这个大管家看看我天易居配不配。” 姚天策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天易居除了姜天意还有一个内劲高手! 他甚至都没看清王战是怎么出手的。 姚天策一声苦笑。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求姜天意已经救出了秦丫头,否则…… 杨飞雀也来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长生堂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姚天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 一群人,死一般的寂静。 等着废墟下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姚家调来最近的工程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黑衣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这底下好像有人……” 众人一个机灵,马上赶了过去。 搬开青石,露出一整面屋顶。 “快,弄开!” 在黑衣人的努力下,屋顶被掀开,露出寒光闪闪的利刃,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姚天策的心沉入了谷底。 房顶被吊车缓缓勾起。 工程车上的灯光照到废墟下面。 姚天策看清下面的情况,露出一副如负失重的表情,然后干咳了一声,转过头去,挥手让工程车把灯关了。 杨飞雀吹胡子瞪眼的翻了个白眼,也转过了头。 小铃铛被王战捂着眼睛拉到一边。 蒋缘傻乎乎的看着废墟下的两个身影,有些发愣,想着要不要用师父告诉自己的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的理论教导一番姜天意。 然后就被王战拽走了。 亮如白昼的工程灯下,一身尘土的秦月心坐在被切成碎块的凳子上,姜天意暧昧的趴在她怀里。 二人谁都没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秦月心毫不避讳,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轻轻拍着姜天意的头。 脑海中回想起房顶坠下来的那一幕。 在房顶巨石压垮的前一刻,姜天意把所有金色气流凝聚在后背,一转身,把自己护在身下,挡住了所有尖刀。 然后就是一阵阵巨响传来,自己脑海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昏睡过去的姜天意,秦月心满眼温柔。 轻柔的捧起姜天意的脸,忽然,秦月心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清冷的月光下,姜天意眉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鲜血在缓缓流淌。 凳子旁边,一柄碎成几截的尖刀,上面沾着血迹。 秦月心这才想起,眩晕中,好像有一柄尖刀冲自己而来,后来被一团金光撞了出去。 ilwxs.com 姜天意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来到了一个跟天易三卷差不多的神秘空间。 不同的是,跟困住自己八年神秘空间相比,这里周围全是细碎的裂痕,最上方有十八个光点,璀璨夺目。 空空荡荡,支离破碎。 忽然,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身影抬起手,摸了摸姜天意的眉心,随着微凉的触感传来,水乳交融的奇异感觉刹那间涌上心头,哪怕在梦中,姜天意仍然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亲切。 姜天意身体颤抖。 “妈……是您吗,您终于来看我了吗……” 身影不说话,微微抬头,看着顶上十八个鸡蛋大小的璀璨光点,揉了揉肉姜天意的头,缓缓消散。 姜天意大急,就要追过去,刚一迈步。 猛的一下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废墟,秦月心柔和成熟的脸近在咫尺,眼中是浓浓的心疼。 姜天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 刚一动,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下意识闷哼一声。 秦月心脸上没来由一红。 姜天意这才注意到,刚才一动,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红了脸。 反倒是秦月心落落大方,看着好像自己把他怎么了的姜天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给我解开吗?” 三分嗔怪,七分柔情。 “啊?哦……哦……” 姜天意笨手笨脚的解开秦月心脚上的绳子,然后傻愣愣的站在秦月心边上,手足无措。 见二人你情我浓的柔情蜜意,众人本想上前打招呼的想法也暂时压了下去。 好在,这二人都没什么事,姚天策抹了把冷汗。 就在这时,废墟里传出朱老头虚弱的咳嗽。 “咳咳……这都死不了,姜天意,你命还真大……” 房顶被吊车抬起来,被救出的不止姜天意跟秦月心二人,还有长生堂中半死不活的王老太太跟废了两条手臂的朱老头。 闻言,姚天策一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就要让人动手。 但有一道身影先于他缓缓站了起来。 秦月心擦去了姜天意眉心的鲜血,露出一道半寸长的伤口,柔声问。 “疼吗?” 姜天意傻笑,摇了摇头。 秦月心笑了笑,摸了摸姜天意的头。 “等我一下……” 姜天意疑惑。 然后…… 就见秦月心缓缓转身,从废墟中抽出一柄尖刀,朝朱老头缓步走去。 星光清冷,夜凉如水,长生堂废墟中。 秦月心手中尖刀在废墟上划拉出乱蹦的火星。 “你的故事很精彩,也很让人同情。” “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不把别人生命当回事的时候,就要做好自己也有这个下场的觉悟。” “姜天意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可厚非,是因果报应中的一部分,他不怕,也不会怕,因为他有信心把你们一个个的收拾掉,不让我受一丁点伤害,他说到也做到了。” 说到这,秦月心扯了扯嘴角,凉风拂过,长发飞舞。 然后,在王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表情中。 一刀插在朱老头腿上。 噗的一声,鲜血迸现,朱老头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但……” “我的男朋友因为我受伤了。” “就不行!” 尖刀拔出,再次落下。 一连十二刀。 分别在朱老头四肢软组织的地方落下。 刀刀见血。 避开要害。 王战打了个哆嗦,捂着小铃铛的眼睛,不让他看这么暴力的一幕。 辛亏自己家小英不是学医生的啊,这十二刀,太狠了。 做完这些,秦月心面无表情的扔掉尖刀,拍了拍手,也不管是生是死的朱老头能不能听见。 “这是我给他讨回的公道……” 说完,秦月心若无其事拉着有些发愣的姜天意走出废墟。 周围人心里一阵突突。 姜天意望着秦月心的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大为意外。 “小友,这次是我姚家疏忽了,姚攀那个畜生已经找到,小杰马上就会把他带来,请小友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跟天易居一个交代。” 姚天策上前,朝姜天意一拱手,满脸歉意。 姜天意点了点头。 姚家在这件事中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既然小铃铛跟秦月心都相安无事,自己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死揪着不妨了。 “我天易居又怎么敢跟姚家要交代,姚先生需要给交代的是我女朋友跟小铃铛,他们才是这件事中的受害者。” 说这话时,姜天意目光随意扫了姚天策身边的李伟根一眼。 李伟根顿时浑身冷汗直冒。 作为人老成精的姚天策岂能不知道姜天意目光中的意思,李伟根跟姚攀的那些小动作他早已经在手下的汇报中一清二楚,没有马上处理李伟根,一是是因为这件事需要人手,还有就是作为自己贴身的多年的管家,自己还是想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的。 谁曾想,这家伙竟然跟王战当面起了冲突。 而谁又能想到,天易居除了姜天意,还有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隐藏高手。 这下,李伟根就是想留也不能留了。 一念至此,姚天策心下有了计较。 一直在留意家主脸色的李伟根见此,瞬间面如死灰。 姜天意招手,喊来小铃铛。 “吓到没?” 小铃铛背着手,昂起头,晃了晃。 姜天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忽然发现,这才来天易居多长时间,小铃铛都已经快到自己胸口了。 “手里藏得什么?”姜天意笑了笑。 小铃铛摇头。 “别藏了,让掌柜的看看。” 王战一把将小铃铛被铁丝倒刺扎的血淋淋的小手拉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瞳孔猛地一缩。 秦月心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听完王战把经过说了一遍,姜天意蹲下身,大手捧着小手,满眼愧疚。 “没事的,哥哥,我不疼。” 小铃铛用冰凉的小手摸了摸姜天意的眉心。 “哥哥疼吗?” 姜天意心里像是被人突然揪住,重重的捣了一拳,一时说不出话来。 忽然,姜天意猛的起身,一股怒火遏制不住的喷涌而出,死死盯住朱老头。 “他还是个孩子,你们……” 说到这,姜天意突然住口,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戾气。 “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却要我身边人的命……” “好啊!” “当我姜天意不敢杀人吗!” 姜天意眉心血丝飞舞,左脚一踏,右手缓缓抬起。 “死吧!” 一旁边,看出门道的蒋缘脸色大变。 “姜天意,不可妄动杀戒,要遭业报的!” 姜天意冷哼一声。 “如果守杀戒的代价是我身边至亲之人的安危,那这杀戒,不守也罢!” 说着,啪,打了个响指。 蒋缘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今天所有参与进来这件事的奇门中人。 完了! 第152章 从此眉心挂相思 三川市,皇朝娱乐会所。 姚俊杰带着姚家安保公司的几十个黑衣人来到姚攀所在的包间。 望着瘫倒在沙发中胸口血淋淋的姚攀跟冯坤,姚俊杰一脸戾气,上去冲姚攀就是两个耳光。 “当初就该废了你,也不会给我姚家带来这么大的乱子,现在竟然还把手伸到月心姐身上,谁给你的胆子,活腻歪了,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现在就剁了你!” 姚俊杰情绪很不稳,越说越气,又狠狠的补上几脚。 先不说姚家好不容易跟高人建立起来的好印象,因为姚攀,一下降到了冰点,这要是让李娟知道姚家人动了小铃铛,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自己都解释不清,以后怎么面对她。 想到这,姚攀更加闷闷不乐,咬牙切齿的瞪着姚攀,恨不得现在就废了他。 但是不行,不把这个罪魁祸首带到姜天意面前,获得天易居的谅解,自己就是把姚攀宰了,也于事无补。 “来人,把他们带回去,送到天易居,任由高人处置!” “少爷,这冯坤也带回去吗?他可是冯家的人……”一旁边的手下有人提醒道。 姚俊杰眉头皱了皱,一挥手。 “都带走,他什么货色还用我说吗,这个时候跟姚攀在一起,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冯家怎么了,我就不信冯家还能包庇这么个玩意儿。” 黑衣人点头,当即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 姚攀跟冯坤的脚下青光闪烁,有六枚铜钱在包厢中漂浮而起,嗡嗡震动轻鸣。 下一瞬,其中两枚噗噗两声,从姚攀跟冯坤的眉心洞穿而过。 另外四枚嗖的破空而去,眨眼消失于天际。 等姚俊杰反应过来,姚攀跟冯坤二人早已没了生机。 “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手下声音哆嗦,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姚俊杰手脚发凉,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出心里的猜测。 “走,回去!” …… 距皇朝娱乐会所不远处,有一座别墅。 季东明脸色微沉的看着面前浑身焦黑的豁牙老头跟嘴角不断有血迹流淌的另一个老头。 “两个风水圈响当当的人物加我十几个手下,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还被人收拾成这样,奇门中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挨了王战一记阴雷又被姜天意雷火击中的老头噤若寒蝉,连嘴角的鲜血都没敢擦。 “季先生,对方手段太过高明,我不是对手,着了道,不过您放心,这个场子,我渭南捉鬼人记下了,等下我就去找小师弟,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豁牙老头闷声不吭,这是眼中的怨毒犹如实质。 季东明摆了摆手。 “行了,至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多少探明了些姜天意的手段,你们退下好好养伤吧,后面的事就放到风水师大会上,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不拦着,但从现在起到风水大会开始,所有奇门中人不能跟对方有任何接触,明白吗!” 豁牙老头刚要张嘴,就被季东明瞟了一眼,立马识趣的闭嘴。 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阴狠,心意相通,就要退出去。 突然,正在一旁脸色苍白闭目调息的韩山眼睛猛地睁开,望向窗外。 破空声响起,窗户瞬间碎裂,两枚铜钱嗖嗖两声,从两个老头眉心洞穿而过。 一股鲜血噗的在房间里炸开。 扑通一声,死尸倒地。 两个老头到死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东明瞳孔猛地一缩,虽然在努力克制,但手脚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韩山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韩山面色阴沉,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我还以为有打神鞭随身的姜天意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连奇门中人最基本的趋吉避凶都不懂,用卦签强行将卦象中有关联的人带走,破了杀戒,免不了五弊三缺临头啊,这一生道行,也就止步于此了。” “不就杀个人吗,有这么严重?” 季东明一头雾水。 “我高看他了,季先生,你等着看吧,这次风水师大会,他姜天意只要敢来,就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的。” 韩山也不解释,哈哈大笑,满是快意。 …… 长生堂废墟。 像是印证蒋缘心头所想,下一刻两道青光破空而来。 噗噗两声,洞穿了朱老头跟废墟出王老太太的额头。 正是两枚铜钱。 放下右手,姜天意满脸戾气这才消下去几分。 蒋缘叹了口气。 “姜天意,杀戒一破,终生道行便止步于此,你……” 姜天意一摆手,没往心里去。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道长不用再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完,姜天意跟秦月心一人一手拉着小铃铛,来到杨飞雀面前。 “杨院长,大恩不言谢,辛苦您了。” 杨飞雀爽朗一笑,连忙摆手。 “这叫什么话,先不说月丫头是我们院里的人,我杨家一门的命都是小友救的,我一个老头子就动动嘴,跑跑腿,没做什么。” 跟人一一告别,让王战带小铃铛跟蒋缘回了天易居。 杨飞雀也走了。 姚天策走之前清理了王老太太跟朱老头的尸体。 姜天意跟秦月心漫步在南丰镇街头。 乡下的镇子跟青林县城的繁荣有很大的区别。 少了些车水马龙的喧嚣,多了几分农村乡野之中特有的清新,平添了些城市中见不到的空旷感。 八月中秋临近,夜凉如水,二人并肩而行,手牵着手。 一起经历过此番磨难,二人的心无形中更紧密了几分。 秦月心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姜天意。 准确来说,是没有离开过姜天意的眉心。 虽然姜天意明确表示了好几次自己没什么事,只是一道伤口,而且基于金色气流跟念力的原因,伤口已经结痂了。 看这样子,估计一晚上,血痂就能脱落。 “中秋节去家里吃饭吧。”姜天意轻声开口。 “嗯……”秦月心点头。 姜天意望着秦月心的成熟的脸庞,越看越喜欢。 “真好看……” 秦月心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夸赞,多么才情纵横惊才绝艳的溢美之词都听过。 但不知怎的,当这句话从姜天意这么个十八岁大男孩嘴里说出来时,秦月心没来由双颊微红,心头狠狠跳了好几下。 白了他一眼,秦月心背着手,脚步轻松了好多。 “去家里吃饭不能白去,到时候给你个礼物。” “啊?还带东西啊?” 秦月心微微嘟了嘟嘴,没好气的说。 “姜天意你是不是傻!” 姜天意挠了挠头,没反应过来。 对他来讲,什么风水奇门,占卜星象,什么真气武夫,他都没在怕的。 但是跟女孩谈恋爱这事,他真是新鲜出炉的纯小白。 啥也不懂。 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比他大三四岁的秦月心。 “上门见家长,从不能空手去吧,某人没有说,我不能不懂礼数啊,万一你家里人不喜欢我咋办……” 秦月心秀眉微蹙,还真开始在认真考虑这个事了。 这要是让京华那些追过她的拥趸们看到,怕是会组团劈了姜天意的心都有吧。 好在,这里是青林。 二人分开之前,秦月心抱了抱姜天意,声音莫名的很轻。 “姜天意……” 第一次被抱的某人浑身僵硬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你说的让月亮见一见太阳,我还没看到。” “但,今晚的满天星河,很美……” “我很喜欢……” 秦月心捋了捋姜天意的头发,盖住眉心的伤口,蜻蜓点水,轻轻一吻。 “以后这里是我的地方,不许给别人看。” 秦月心走了,当姜天意坐上二毛的车,从南丰镇回到黑水镇,从天易居又回到月牙村,一直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他洗漱时,看到镜子里面眉心血痂脱落,秦月心吻过的地方,一道半寸长贯彻印堂的白痕,才咧嘴一笑。 “哦,是因为这个啊……” 易门姜天意,从此眉心挂相思。 第153章 他不敢做的事,我来! 三川市,季东明别墅。 韩山灵力循环周天,足足三十六周,打神鞭的奇怪劲力非但没化解掉一丝,一口奇门人主修的灵力反倒泄的越来越快。 武夫有内劲,真气,奇门正统修行人炼的是一口灵力。 没办法,韩山决定求援,收了灵力,睁开眼,看到盯着两具死尸若有所思的季东明。 “这两人的尸首你准备怎么处理?” 季东明把玩着手中的墨玉佛珠。 “我在想可不可以用这俩家伙的尸体可不可以做些文章。” 季东明扶了扶眼镜,笑容玩味。 韩山脸色一沉。 “季东明,我劝你最好不要对他们打什么主意,死者为大,好好安葬,这是规矩,别给上面添什么乱子,否则哪怕你是看门人,奇门的大佬们也不会饶了你。” 季东明眼中划过一道光芒。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分得清的。” “知道就好,别忘了十年一届的风水师大会是为什么开的,上面给你们这些看门人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韩山扔下这句话,推门而去。 季东明拨动着佛珠,摩挲着上面的经文,有些出神。 “季家几十条命换来的看门人身份吗,呵呵, 好讽刺啊……” 良久之后。 “来人,把尸体交给渭南捉鬼人一脉。” …… 夜色浓重,露水初降。 南丰镇长生堂废墟上,忽然来了一道黑影。 黑影捡起沾染姜天意血迹的尖刀碎片,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太阳出东方,光耀大地,秋高气爽。 时下到了农村秋收的季节,老太太跟姜父是去地里忙活了,姜晨去上学,都没有喊姜天意。 所以姜天意难得的睡了个自然醒。 爬起床,洗漱完毕,将头发随意的遮住眉心白痕,看上去就像是换了个不修边幅的发型。 来到厨房,灶台里有给他留好的饭菜。 两个煎的微焦的荷包蛋,一小碗熬得软烂的米粥。 吃一口,嗯,是老太太做的。 自己老爹绝对没这个手艺。 吃完饭,姜天意胡乱打了套拳,有王战用过的八极拳,有郁斌施展过的太极,甚至还有姚俊杰打过的寸拳。 天易三卷是记载了很多上古秘术甚至是夺天地造化的法门,但是拳脚这块,压根没提过一字一句。 总之,他把所有见到过的拳术像模像样的连了一遍,学到了几分精髓不得而知,反正打完之后挺神清气爽的。 打了几遍,姜天意还是觉得太极比较适合自己。 要不要去四方武馆学学太极? 姜天意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但郁斌那家伙可是自己情敌,愿意教吗? 姜天意有点犯嘀咕。 算了,不想了,去一趟就知道了,看郁斌那家伙也不像是个小心眼的人,更何况在秦月心被绑的这件事中,虽然他带着四方武馆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好在是有心了。 想到这,姜天意越发的坚定去一趟四方武馆的念头。 除了学拳,自己还想多了解一些武学上的东西。 毕竟上次郁斌说的武者修炼境界一说,自己还想多了解一些。 吃完饭,没有着急去天易居,姜天意朝村南头走去。 今天老太太跟姜父交代的有任务,村里有喜事,姜天意要代表他们家过去帮忙。 月牙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相对周边动辄百余户的庄子,小巫见大巫。 因为小,谁家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片刻间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也正是因为小,村里人特别的团结热情,邻里之间关系处的非常融洽,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整个村子都会来帮忙。 当然,除了王大头一家。 因为王大婶的原因,在月牙村她们一家是属于被人刻意排外疏远的人。 农村人天性朴实不假,但又不傻,对王大婶那样依仗身后仙家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人,村里人不会惹你,但刻意排外疏远你。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王大头跟她疯了以后,村里人连愿意收留管他们一顿饭吃的都没有。 想起这两人,姜天意忽然有些感慨。 朱老头跟王老太太已死,王大婶母子算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跑哪儿去了。 思绪到此,姜天意突然哑然失笑。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已经到了地方。 月牙村南头,有个大姜天意五岁的年轻人,今天大婚。 本来是可以姜父参加的,为什么非要让姜天意来? 用老太太的话说,来还一个人情。 一个姜天意还三岁的时候姜家欠下的人情。 …… 天易居,小铃铛十点多才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比姜天意还晚。 起来后,就蹲在门口晒太阳,小脸皱着。 “怎么了,没睡好?”黄大成关心的摸了摸他的头。 小铃铛脸上满是忧虑。 “黄大伯,我做了个梦。” 黄大伯? 黄大成有点懵。 不过也没计较从被姜天意拐来天易居之后被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称呼。 “梦到什么了。” 小铃铛挠了挠头。 “梦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跟我爷爷吵起来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小铃铛低下了头。 “爷爷说要把那些对我起过坏心思的人都带走,白胡子老爷爷拽着不让,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啊?”黄大成也在他身边蹲了下去。 “爷爷死了……”小铃铛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黄大成歉意的拍了拍小铃铛的头,想着怎么安慰这个乖的让人心疼的孩子,就听小铃铛接着说。 “他现在是阴差。” 阴差? 黄大成直接惊了。 “那白胡子老头是?” “是梦里教我本事的老爷爷啊。”小铃铛仰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 黄大成屁股一歪,差点坐到地上。 好一会儿,稳了稳思绪,天知道他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清心诀才稳住心神。 阴师传法,再加个阴差爷爷,这天易居随便出来一个整天跑里跑外的小孩子都这么大背景吗? 黄大成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心墙,忽然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拿小锄头挖了墙角一样,嘁哩喀嚓,开始摇动了。 努力咽了下口水。 “那后来呢?” 小铃铛叹了口气,撅了噘嘴。 “打完之后,爷爷跟我说,让我先回来,给哥哥带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小铃铛刚要张嘴,忽然眼神一变,沧桑浩荡的阴气在浩浩天威的大白天本用全身,再开口,声音苍老霸气。 “告诉姜天意,他不敢做的事,我这个阴差来做!” 阴气一收,小铃铛睡了过去。 只方才一瞬,黄大成像是虚脱了一样,汗水势头了衣服。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到这个时候,他要是在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一个小时后,三川市皇朝娱乐会所下面的一个十字路口,有二十多人当街身亡。 据查,这二十多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分别从四面八方赶来这一个路口,然后在一起重大车祸中,无一生还。 而这二十多人,正是参与了绑架小铃铛的事情全部人员。 一个不留! 第154章 村南头的婚礼 对农村人来讲,少了买房买车的经济压力,钱这东西远没有邻里街坊之间的关系来的更实际。 虽然眼下是农忙时节,但骨子里更看重人情世故的月牙村人还是每家每户都有人来参加了村南头的这场喜事。 除了每家有人过来捧人场,一百或者两百的份子钱也是逢红白喜事必不可少的。 钱不在乎多少,是一份对新人的真诚祝愿而已。 姜天意把姜父给他的红包递到负责这次喜事礼金收支的村里老教师面前。 “天意家,礼金五百……” 老教师把姜天意的名字跟礼金写在礼单上。 一旁,村里三五成群的妇道人家嘀咕成了一片。 “还是人家出手阔绰,看到没,除了哑巴的外婆那边还没有随礼拿五百的呢。” “你们还不知道呢,天意这孩子现在有出息了,听人说镇上那个天易居就是他开的,当大掌柜了,收入肯定也多了。” “就是,先不说老太太跟他爹的人品,单说他们家跟哑巴一家的关系,五百块钱拿的其实不算多……” “哑巴跟他们家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二婶,你给咱说道说道呗。”有人好奇的问。 “唉,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上了年纪的妇人叹了口气。 “老太太捡回来天意的时候,他爹娘刚成亲,还没有姜晨那丫头,没有奶水,那时候也没有奶粉一说,就是有,也不是咱们庄稼人能买的起的,当时村里就哑巴他娘刚生了哑巴,有奶水,再加上哑巴他娘跟天意他娘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又前后嫁到了咱们村,二话没说,就把天意抱回了家,喂了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哑巴他娘,天意那孩子是撑不过来的,你们是不知道,大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天意还没有我家那口子的鞋大呢,看着都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亲生父母咋就这么狠心。” “要说天意跟哑巴还真是一个命,天意他娘走得早,哑巴他爹也没挨到哑巴长大就撒手而去,今天结婚,也不知道那个瘫在床上的娘能不能清醒一会儿,你说这老天爷怎么净挑好人祸害呢,哑巴他爹跟天意他娘那都是多好的人啊,唉……” 妇道人家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传到姜天意的耳朵里,默不作声。 院子里,大红喜字高悬,人声嘈杂,都是来帮忙的邻里乡亲,大红喜字高高挂,一名身着大红新郎秀禾服的青年正弯腰给轮椅上神色萎靡的妇人擦着口水。 见到姜天意,青年眼睛一亮。 紧走两步,来到姜天意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惊喜。 “风鸣哥,今日你结婚,我来帮忙。” 哑巴青年薛风鸣皱了皱眉,指了指姜天意的头,晃了晃手指,无声询问。 姜天意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我已经好了。” 薛风鸣如释重负,重重拍了拍姜天意的肩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着姜天意来到轮椅前,轻轻拍了拍妇人。 “阿巴阿巴……” 妇人恍若未闻,瞳孔无焦距,口水滴答滴答的落在衣服上。 薛风鸣有些失落。 “风鸣,你赶紧准备准备,等下就拜天地,你外婆家亲戚也要来了……”月牙村老村长的儿子李天来的声音传来。 月牙村每逢红白喜事,负责张罗的一定是些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老村长自上次在天易居被小铃铛教训了一番之后,再也不敢到处张扬,所以村里大事小情都落到了李天来身上。 谁让他有个当老村长的爹呢。 姜天意拍了拍薛风鸣的肩头,给他理了理皱褶的新郎服。 “哥,今天大喜的日子,打起精神来,这里交给我,我推大娘出去散散心。” 今天哑巴哥哥结婚,家里除了他也没别的男人了,很多事情都要他盯着。 薛风鸣点头,过去准备了。 李天来望着姜天意,心头感慨。 作为经常混迹青林县城的人,李天来自然也有他的圈子,他知道这段日子天易居在青林县的名头有多响亮。 昨天跟几个朋友吃饭,听说四方武馆的郁斌从天易居出来后,为了找个人几乎把青林折腾了个遍。 因为自己家跟舅妈陈彩荣那边的事,李天来一直觉得对姜天意有所亏欠,听说事情可能跟姜天意有关系的时候,以为是姜天意惹到了什么人,就留了个心,拜托几个朋友打听了下缘由。 这一打听,李天来只剩苦笑了。 青林巨无霸的姚家全部出动,闹得整个青林鸡飞狗跳的,杨飞雀破例许下承诺,再打听下去,好像跟冯坤甚至是三川市都有所牵扯。 本还想着如果有可能就帮姜天意一把,听朋友说完来龙去脉的李天来直接闭嘴了。 哪个都不是自己能插上手的啊。 今天早上,让他心头一惊的消息传来,姚家的副总姚攀跟冯家在青林留下的冯坤,同时暴毙,死因不明。 姚攀是谁? 他是知道的。 这么一个副总,竟然说死就死了? 再加一个冯坤,那后面可是冯家啊,也就这么死了? 本能的,李天来觉得这事可能跟姜天意有关系。 但只是一种感觉。 “天意,你等下推着婶子跟风鸣一起去接亲戚吧,他说不出来,婶子也这样,你在一旁多担着点。”李天来做事稳重,没有在姜天意面前说这些。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他这一会儿脑子里面转了这么多念头。 他本就是来帮忙的,对李天来的安排自然没什么疑惑,点了点头。 李天来离开后,姜天意蹲在轮椅前。 盯着对自己曾有过哺育之恩的妇人。 “大娘,我是天意,小时候吃过您一年奶水,您还记得吗?” 妇人没反应。 姜天意捋了捋妇人额前凌乱灰白的头发,眼神温暖。 “大娘,这样可不行哦,今天风鸣哥哥结婚,大伯走的早,拜天地高堂时,要是再少了您,风鸣哥哥会难受的。” 说到这,姜天意抬手朝院落中央摆着的天地供桌抓了过去,手中一团外人不可见的金灿灿的祖宗功德按进妇人额头。 随着金光入额头,阳光下,妇人地上的影子忽然重了几分。 门外,预示着有亲戚到来的鞭炮声适时响起,姜天意推着眼神渐渐开始恢复神采的妇人朝门外走去。 第155章 婚礼风波 按照村里的辈分,姜天意喊薛风鸣母亲叫大娘。 因为哑巴薛风鸣带着半身不遂的母亲经常在外打工,姜天意疯病好了之后,眼下还是第一次见面。 在见到大娘的第一眼,姜天意心里就凉了几分。 人这一生,有些病是身体机能上的老化病变,有些是造孽落下的业力病,所谓业力病就是医院无能为力的病情,比如之前的姚天策,如果不是碰到了姜天意,白虎三回眸的煞气全部反扑,必然一命呜呼。 但薛风鸣的母亲不属于业力病的范围,而是身体遭受巨大亏损后,心神憔悴导致的血管阻塞,从而造成的半身不遂。 这也难怪,跟姜天意的母亲差不多,薛风鸣八岁那年,父亲在一次易意外中去世,留下孤儿寡母的薛风鸣母子,薛风鸣还是个哑巴,本就身子虚弱的大娘一个人担起了养家养孩子的重担,时日一长,身体情况更是每况日下,为了省钱,大娘从来没去过医院。 等后来病情严重,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最终落了个半身不遂,只能在轮椅上度日的结果。 好在那时候薛风鸣已经成人,这孩子倒也坚强,在外面服装厂里找了个工作,带着母亲,边打工边照料。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不忍心在折磨这家人,在服装厂打工时,薛风鸣被一个女孩看中,不顾家里人疯狂的反对,说什么也要嫁给他。 自己能用手段暂时让大娘恢复神志清醒,但想要彻底治好,恐怕就只能找特别好的医生了。 姜天意已经在心里想着要不要让杨飞雀来试试了。 推着大娘来到外面时,姜天意见到了一身新娘服的女孩。 女孩就是是附近村子的,跟薛风鸣站在一起,看了一眼女孩,姜天意暗自点头。 外柔内刚,鼻头有肉,鼻翼两侧上方的夫妻宫饱满,天生的旺夫相。 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很是难得了。 因为是不顾家里人反对嫁过来的,今天的婚礼,新娘的娘家人估计是不会到场了,所以鞭炮声是为了欢迎薛风鸣的外婆家人。 说是外婆家,来的其实就只有舅舅跟那边村里几个上了交好的中年人。 薛风鸣的舅舅是个木讷的中年汉子,给老教师那个递上一个厚实的红包,抓着薛风鸣的手,嘴里的好字就没停过。 娘舅最大,对这个不能说话的外甥,汉子一样是操碎了心。 如今见薛风鸣终于成家,是打心眼里为他开心。 然后一抬眼,看到了轮椅上的妇人,汉子红了眼。 “我苦命的姐姐啊……” 一句话开口,接过姜天意手中的轮椅,汉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旁新娘跟薛风鸣安慰着他。 姜天意没管这些,迈步来到薛风鸣舅舅身后一个神中年人面前,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舅舅……” 来人正是母亲的弟弟,楚云生。 楚云生侧身闪过姜天意这一跪,眉宇冷落,淡淡的说。 “喊错人了吧,我姐只生了一个女儿,没外甥……” 说完,迈步离开。 场面一滞,姜天意苦笑。 看来外婆一家对自己的怨气始终没消啊。 李天来过来拉起他,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 对于姜家的事,在月牙村不是什么秘密,算得上人尽皆知。 但这样的事,外人不好评价对错,毕竟谁也不是当事人。 不远处,楚云生故意不看姜天意,看着多年不曾踏足的月牙村,神色复杂。 “云生,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对天意还是这个样子,他现在都不疯了,听说还在镇上开了个店,多少也是兰姐的孩子,你这哪有点当舅舅的样。” 一同前来的人里有人说。 楚云生冷哼一声。 “我再纠正一遍,他是捡来的,他好了也好,事业有成也罢,跟我们家没有关系,要认你们去认!” “云生,他只是个孩子,当年的事他是不知情的,你就真打算一辈子这样,不怕兰姐寒心?” “要不是他,我姐会这么早就走吗!”楚云峰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周围人都不说话了。 楚云生抬头望天,脑海中浮现出姐姐温柔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姐,为了个捡来的孩子,那么不顾一切,他究竟有什么好的。 “有请二位新人……”李天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老远。 吉时已到,开拜天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 薛风鸣跟新娘并肩而立,恭恭敬敬朝院子正中间方桌上的天地供桌磕头。 起身,鞭炮声起。 “二拜高堂!” 薛风鸣跟新娘朝轮椅上的妇人重重跪下。 新娘开口。 “阿巴阿巴……”薛风鸣红了眼。 “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您就是我亲妈,我跟风鸣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伺候您……”新娘笑意盈盈,紧紧抓住薛风鸣的手。 轮椅上,脑子暂时恢复清明的妇人嘴角颤抖了两下,终于发出了声嘶哑的话。 “好……好……” 薛风鸣与新娘满脸不可思议。 “妈,妈您能说话了?” “阿巴阿巴!” 夫妇二人悲喜交加,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只有姜天意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就在李天来的夫妻对拜还没有喊出来,门外忽然来了群神色不善的人。 当先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妇女进门就一把夺过了唢呐师傅的家伙,一脚踩了下去。 “停,都给我停!” 喜庆敢动的氛围戛然而止。 “这位大姐,你哪位,我们月牙村正在举行婚礼。” 自己主持的婚礼被强行打断,李天来眉头皱了皱。 “婚礼?没有娘家人来,谁让你们举行的婚礼,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娘家人? 李天来心里一惊。 目光扫了下明显有些紧张的薛风鸣,当下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咳咳,是娘家人啊,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妇人一撇嘴。 “不用了,我是来带走我女儿的,薛风鸣,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家女儿是不可能嫁给一个哑巴的,除非我死了!” 薛风鸣大急,挡在新娘面前,阿巴阿巴的朝妇人比比划划,就是说不出话来。 “给我起开!” 妇人一把推开将薛风鸣推了个趔趄,伸手去拽新娘子。 “死妮子,跟我回家……” 新娘子理都不理她,扶起薛风鸣,淡淡朝妇人开口。 “妈,我说过了,非风鸣不嫁,今天你就是怎么闹,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妇人一愣,没想到女儿这么坚决。 “还管不了你了,走,跟我回去!” 妇人大怒,撸起袖子一挥手,身后带来的人上来就要把新娘子带走。 这时候月牙村人的团结就显现出来了。 见有人来捣乱,村里帮忙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怂的站了出来,挡住妇人带来的那些人。 妇人见状,脸色阴晴不定。 “干什么,我来带回我女儿,你们月牙村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李天来赶紧上来当和事佬。 “这话说的,亲家,这俩孩子自由恋爱,风鸣虽然不能说话,但孩子是我们村里打小看着长大的,人品绝对没问题,您女儿嫁过来,只管放心,肯定不能受气。” 妇人眼睛一翻,打量了下破旧的院子还有轮椅上的‘亲家母’,阴阳怪气的说。 “哼,一个哑巴,一个瘫子,就这样的家,还想娶我女儿,做梦!”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拦着我把女儿带回家,今天老娘就跟你们拼了!” 但很快她就尴尬的发现,她的狠话一点作用都没有,月牙村的人并没有一个因为她的话后退一步。 在他们眼里,薛风鸣是老少爷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谁都不能破坏这场村里衷心祝福的婚礼。 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哭天抹泪。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女儿被抢过来结婚……” 新娘习以为常,并不理会撒泼的母亲。 倒是薛风鸣有些看不下去,想蹲下身去扶妇人,被新娘拉住。 妇人偷偷看了眼女儿,见没人理自己,嚎了一会儿,可能也觉得有点丢人,就停了下来。 “好,你非要嫁是吧,可以,薛风鸣,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门婚事,我就同意。” 妇人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薛风鸣不住点头。 “二十万,拿出二十万彩礼,我就把女儿嫁给你,不然这门婚事就是死,我也不会同意!” 二十万! 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方圆几十里的规矩,最高的彩礼也没有超过八万的,这妇人张嘴就是二十万。 月牙村众人愤愤不平。 “亲家母,二十万太多了,少要点吧,风鸣这孩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还有个需要他照顾的妈,二十万,有点多……”薛风鸣的舅舅走了上来,苦笑着开口。 “一分也不能少!”妇人昂首挺胸,不容商量。 “行了,你闹够了没有……”新娘忽然开口。 妇人一瞪眼。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闭嘴!” 新娘从掏出一个东西扔到妇人脸前。 “钱我们一分钱也不会拿,我弟弟能不能结婚娶上媳妇让他自己想办法,别打我们俩的主意!” 结婚证! 妇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哭喊声戛然而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然偷偷的跟野汉子把证都领了,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56章 二十万拿了,还不滚!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吗,那是你亲弟弟啊,你要结婚他下个月也要结婚,谁家不是嫁了闺女给儿子娶媳妇,你嫁给这么个东西,一分钱彩礼没拿,你让你弟弟怎么办啊……” 妇人哭天抹泪的在婚礼上嚎着。 薛风鸣想要上去拉,被新娘子拽住,扫了一眼妇人身后神情躲闪的弟弟,转向妇人。 “你是生了我,但从小到大是爷爷一个人把我带大的,你管过我吗,所以我结不结婚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郭梅梅,你这说的是人话吗,父母之恩大于天,那老头子的钱也是我跟你爸给的,不然他拿什么养你,我今天把话扔到这,二十万拿不出来,想跟郭家断绝关系跟这个哑巴结婚过日子,我死都不会同意的,证领了也没用。” 妇人一把拽住郭梅梅的新娘服,疯狂的撕扯,一身租来的衣服,顷刻间被她撕成了几道口子,然后也不停手,连哭带骂的朝郭梅梅身上打去。 薛风鸣上去阻拦,被妇人连带着一起打了起来。 月牙村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轮椅上,薛风鸣的母亲浑身颤抖,喉咙不断耸动,说不出话来,薛风鸣舅舅在一旁安抚着她。 这会儿谁都看出来了,这妇人阻碍婚礼是假,其实就是来要钱的,而且是个混不吝的狗皮膏药,粘上谁,甩都甩不掉。 妇人越来越起劲,竟是直接从拜天地的供桌上拿起牌位,朝薛风鸣跟郭梅梅砸去。 她这一拿起供桌上的牌位,轮椅上的薛风鸣母亲眼中刚凝聚起来的神光瞬间消散。 姜天意眼神一眯,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手指在妇人手腕上一点,妇人哎呦一声,牌位脱手。 “哪儿来的小王八蛋,打人了,你们看到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 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阵哭天抹泪。 姜天意稳稳接住牌位,放到供桌上,又一把金光按进薛风鸣母亲的印堂。 转过身,姜天意目光泛冷。 “想要二十万就给我闭嘴!” 妇人止住了哭闹,上下打量姜天意一番,见他那浑身上下加在一起也不到三百块钱的白色休闲装,撇了撇嘴。 “你谁啊?”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只要钱给你,以后郭梅梅就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对,二十万给我,以后我跟着死妮子断绝母女关系,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郭梅梅闻听此言,眼中最后最后一抹光彩黯淡了下去,再看妇人,眼中只有冷淡。 姜天意微微一笑。 “好,这钱我给了。” “就你?还二十万,把你卖了也不够吧。”妇人冷哼一声。 薛风鸣大急,拽这姜天意的衣角。 “阿巴阿巴……”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金色气流一闪而逝。 “凤鸣哥,嫂子,你们不用管,今天这事都交给我吧。” 说也奇怪,方才还情绪激动满头大汗的薛风鸣在姜天意的一拍之下,竟然真的放松了下来,然后就感觉浑身热乎乎的。 姜天意掏出手机,给李娟打了个电话。 “娟姐,取二十万现金,送到村里,我在风鸣哥家,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姜天意对妇人说。 “半个小时,等着吧。” “哼,就你?还二十万,吹牛谁不会,不过你竟然愿意替这个哑巴废物出钱,好,我就在这等着,半个小时,要是见不到钱,我今天就把这寒酸的婚礼现场全给你们砸了。” 妇人嫌弃的看了一圈。 镇上照相馆租来的最便宜的婚服,就近找来的村厨,两口大锅里的喜宴瞄一眼就知道一桌绝对不超过二百块钱。 再加上这三间破旧的小矮房,真不知道自己那个像是得了失心疯的女儿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的家底,别说二十万,拿出两万都难! 自己倒要看看眼前这个看上去长得挺好看的青年到底有什么花样。 月牙村来帮忙的街坊邻居也不禁叹气。 天意这孩子冲动了啊。 那可是二十万,怎么能是他能拿出来的。 只有他们才知道,薛风鸣为了这场婚礼有多么不容易,本来是可以先服个软,稳住妇人,后面慢慢想办法,怎么也要把婚礼办完啊。 可现在话说到这份上,如果拿不出钱,婚礼被搅了,这让薛风鸣以后可怎么办啊。 楚云生眉头早就皱了起来。 “哼,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等候的过程中,姜天意分别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又从老教师那里找来纸和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半个小时一闪而过。 门口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妇人冷笑一阵。 “小子,半个小时到了,面子我可是给你了,但你说的钱我可没看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好把这里砸了!” 妇人招呼着带来的人,呜呜渣渣的就要动手。 其中叫嚣的最凶的,就是郭梅梅的弟弟。 姜天意这时候也刚好把手里的东西写好,站起了身,伸手朝门外一指。 “谁说没来,那不是吗!” 随着姜天意的手指,众人望去。 一辆凯迪拉克xt5呼啸而来,一个稳稳的刹车,李娟在二毛护送下,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走下了车,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皮箱。 来到姜天意面前,李娟解释道。 “傻子,镇上信用社没那么多现金,多跑了几个地方,耽误了一会儿,怎么样,不耽误吧……” 姜天意摆了摆手,接过箱子。 顺手打开。 二十摞捆好的百元大钞晃的妇人眼珠子都花了。 小院中,落针可闻。 这可是二十万啊,多少年的庄稼收成才能挣那么多啊,天意这孩子竟然一个电话就有人送上门了? 月牙村的人心里这么想着,看姜天意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妇人在看到钱的那一刻,瞬间换上了一副财迷的表情,眼珠子都快被吸进去了,伸手就要去拿。 但是,姜天意砰的一声盖上了箱子。 妇人脸色一变。 “小子,什么意思?” 姜天意笑了笑。 “别急,钱你已经看过了,肯定会给你,但在这之前,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妇人死死盯着箱子,眼皮都没抬。 姜天意拿过刚才写好的东西,晃了晃。 “把这个签了,钱马上给你。” 妇人接过,看了看,嗤笑一声。 “断绝母女关系协议?” “签不签?” 妇人笑了。 “我当什么呢,签,当然签……”从姜天意手中接过笔,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姜天意拿过协议,确认无误,随即环视一圈月牙村过来帮忙的邻里街坊,朗声道。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风鸣哥的彩礼交给郭家人,从此以后,梅梅嫂子跟郭家人断绝一切关系,再无丝毫瓜葛,并签下协议,请各位长辈做个见证……” 月牙村人先是愣了愣,但马上有人应声。 “天意你放心,我作证,这事我们亲眼看到,要是以后他们敢来风鸣家闹事,我们月牙村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作证,天意,这事儿办得漂亮,婶子没白疼你。” “还有我,彩礼给了他们,以后让我在村里看到这些人,绝对第一个报警,对这样的人,交给警察,让他们吃牢饭。” “还有我……” …… 月牙村的团结,一览无余。 妇人像是没听到一样。 “协议我签了,钱给我……” 姜天意挥手将箱子扔给了妇人。 妇人如获至宝,根本没在乎姜天意说了什么,抱着箱子喜笑颜开的朝儿子说。 “儿子,你结婚的钱有了。” 郭梅梅的弟弟凑上来。 “妈,还是你有办法……” “等下个月你结婚,给你找清一色的宝马车队当婚车,酒店放在青林县城,至少也要八百一桌,婚纱司仪,三金彩礼,一样不少,妈一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风婚礼,不像这里,寒酸的空气里都能闻见穷味。” 母子二人,兴奋的有些得意忘形。 “二十万拿了,还不滚?”姜天意冷冷开口。 “哼,我倒要看看这死妮子以后能过成个什么样,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着我回去,走,儿子,叫上亲家,妈带你们去青林订酒店去!” 妇人高傲的昂着头,狠狠朝郭梅梅撂下一句话,带人走出了院子,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郭梅梅看到这一幕,眼中失落至极,但还是忍着心中的难受,拉着薛风鸣来到姜天意面前。 “天意是吧,没少听风鸣提起你,今天谢谢了,钱以后我跟你哥一定还给你。” 姜天意赶紧扶住郭梅梅。 “嫂子,大娘对我有哺育之恩,说这话就见外了。”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母亲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断绝关系的嘴脸,再对比眼前姜天意的为了报恩的所作所为。 郭梅梅红了眼。 薛风鸣紧紧抓住姜天意的手,眼神中全是感激。 “我跟风鸣已经拜了天地高堂,有没有这场婚礼,我也是薛家的儿媳妇,只是,给大家添堵了,我跟风鸣对不住各位叔叔大爷,希望大家不嫌弃,留下来吃个喜宴。” 郭梅梅对月牙村的邻居街坊们弯腰施了个礼,不卑不亢。 姜天意忽然拦住了她,笑意盈盈。 “嫂子,这婚礼,还没开始呢……” 郭梅梅一愣。 月牙村众人也是一愣。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至少几十台豪车引擎的呼啸声,轰轰传来。 我姜天意的风鸣哥结婚,怎么能被人看不起! 真当自己刚才那几个电话白打的? 第157章 哑巴开口 妇人带着自己儿子跟郭家人刚走到月牙村村口,也被这呼啸而来的引擎声吸引的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们比月牙村人早地看到了一幕画面。 只见平时能看到一辆宝马奥迪从此间经过就算是开眼了的月牙村口的马路尽头,一排清一色的白色奔驰大g,引擎呼啸,油门与刹车猛踩,声音震天响的同时,车身缓缓而行。 “一,二,三……我的天哪,整整二十辆同一个颜色的奔驰大g,整个青林县城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吧,不过他们这是做什么,来月牙村干啥?” 郭梅梅的弟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郭家人也是一脸疑惑。 “没听说月牙村有什么大人物啊。” “管他来干什么呢,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走吧儿子,不用羡慕别人,等你结婚那天,这样的车,我也给你找一辆来当头车!”妇人抱着一箱子钱,豪气干云。 他们在这说着,二十辆奔驰大g已经到了他们近前。 刹车点踩,最前面的头车停在几人身前。 从郭梅梅弟弟的角度看去,二十辆白色奔驰大g刚好从不大的月牙村这头停到那头。 最前面的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与三个提着箱子的助手。 “咦,这不是青林电视台里的王牌主持人何老师吗,他不是从来不出外拍吗,这是做什么,月牙村要拍什么东西?”郭家一行人里有人开口。 “想多了把你,就这屁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东西能拍的,再说,电视台有实力调动这么多豪车?”郭梅梅的弟弟说。 就在此时,何老师忽然走了过来。 “请问,这里是月牙村吗?” 何老师嗓音淳厚,听上去特别舒服,加上一张黄金比例的脸,很容易让人升起好感。 妇人点头。 何老师长出了口气。 终于找对地方了。 “那请问薛风鸣家住哪里?” 来找薛风鸣那个废物的? 妇人抱紧了手中的箱子。 这家伙不会是欠了外债,债主找到电视台,现在上门讨债了吧。 想到这,妇人指了指薛风鸣家的方向,决定赶紧闪人,要真是债主,自己这钱一定会被追回去。 这趟浑水不能趟,好容易跟那死妮子撇清关系,赶紧走。 妇人拉着郭家人就要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何老师对助手说道。 “准备吧,各机位的摄影师马上到位,今天薛风鸣的婚礼的拍摄,都别给我丢人,咱们台这一年的广告费能不能从姚总那里拿下来,就看这次了,明白吗!” “好的,何老师……” 妇人身体一僵。 薛风鸣? 那个废物哑巴? 听这为何老师的意思,他们是过来给这次婚礼当摄影的? 电视台王牌主持人带队给他当摄影? 不,不可能! 就那个穷小子,祖上八辈都没出过啥人物,怎么能惊动青林电视台的来给他当婚礼摄影。 但是,妇人看了眼手中的钱箱,脑海中闪过姜天意那副不温不火的脸。 与此同时,车上又下来了一批人,个个拎着精致的小皮箱,统一的职业装,气场十足,看都不看几人,径直走向薛风鸣家。 “妈,咱们还走吗……”郭梅梅弟弟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走,跟过去看看!” 妇人脸色阴晴不定,跟了上去。 薛风鸣家的院子里。 李娟安慰着郭梅梅,没有比她更能理解郭梅梅的感受。 在月牙村众人的目光中,何老师带着一种电视台工作人员率先走了进来。 “薛风鸣是吧,我是青林电视台的主持人,受人委托,担任你这次婚礼的司仪跟摄影。” 打了个招呼,一众工作人员开始支起了各种设备。 然后进来的是统一职业装的那群人,同样来到薛风鸣跟郭梅梅面前,鞠了一躬。 “薛先生,郭女士,我们是爱妃堡婚庆团队,受人所托,负责二位婚礼的妆容、礼服等一应服务,请二位跟我来。” “爱妃堡!” 郭梅梅的弟弟惊呼出声。 “你知道他们?”妇人问道。 “妈,你儿媳妇前段时间跟我闹就是因为订不上爱妃堡的跟妆师,他们可是省内排名前三的顶级婚礼策划团队,一般人想要请到他们,不提前一年预约,根本不可能排得上。” “而且这么多人,已经不是有钱能请到的了。” 妇人脸色阴沉。 “薛风鸣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有人这么愿意帮他!” 薛风鸣跟郭梅梅有点懵,有些不知所措。 李娟拍了拍郭梅梅的手,鼓励的说道。 “今天你们才是主角,去吧,安心迎接属于你们的高光时刻……” 她是知道姜天意安排的,也大致猜到了今天这场婚礼的规格。 但既然姜天意要给这对新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她自然不会透露太多。 二位新人跟化妆师进了屋。 “哼,什么电视台爱妃堡的,那又能怎么样,这样的家庭条件,真以为有人帮他弄了一场上的了台面的婚礼就能改变以后的生活了?” “跟一个哑巴在一起过日子,这样的生活会有以后吗?” 妇人脸上虽然跟吃了老鼠屎一样的难看,但还是咬着牙这么说。 只是这次郭家没有人附和了,甚至连她的儿子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事已至此,谁都能看得出来,这背后是姜天意给薛风鸣造的势。 但她话音刚落,屋里忽然传来郭梅梅不可思议的声音。 “风鸣,你……你能说话了?” 妇人呸了一声,指着屋里的郭梅梅。 “哼,为了自己嫁出去你已经一点脸都不要了吗!二十多年的哑巴能开口说话?亏你想的出来……” 在她开来,无非是郭梅梅为了自己脸上好看点,扯出来的谎话,哑巴能开口说话,别闹了。 但是,接下来屋里的声音让妇人瞬间呆滞。 “梅……梅,你…真好看。” 薛风鸣生涩却不失清晰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月牙村众人顿时喜上眉梢。 从小就不能说话的薛风鸣竟然在大婚这天开口说话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哑巴开口,喜上加喜! 妇人满脸呆滞,手中钱箱有些不稳,被儿子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而后气急败坏的吼了出来。 “不,不可能,一个哑巴,怎么突然就能开口说话!” 姜天意扫了眼他一眼,淡淡的说。 “你不看好的人,老天爷好像挺看好的。” 妇人不甘心。 “我不信,这死妮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信不信不重要,事实摆在这里,反正你也死皮赖脸的没走,不妨继续往下看看,看看你为了二十万放弃的女儿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然后姜天意又莫名其妙地补上一句。 “哦,对了,你们是怎么来的?有车吗?” 郭梅梅弟弟不明所以。 “我们开电动三轮车来的。” 姜天意拉长音哦了一声,笑了笑。 “但愿你们三轮车电量够啊。” 别说郭家人,就是李娟跟姚俊杰都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就在此时,一辆造型别致的劳斯莱斯停在小院了门口,引擎盖上,九十九朵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扎成一个心型,花瓣上有细碎的钻石点缀,在劳斯莱斯小金人车标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劳斯莱斯的后面,依次跟着帕拉梅拉,玛莎拉蒂,迈巴赫等一辆辆顶级轿跑顺着法拉利次第排开。 劳斯莱斯车门打开,姚俊杰跳了下来。 “高人,怎么样,我可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还满意?” 本来他这几天正在发愁以后该怎么跟姜天意相处,毕竟因为秦月心跟小铃铛的事,姚家脱不了干系,这几天,不止他,姚天策为这事发愁。 所以当他接到姜天意电话的时候,差点蹦了起来,第一时间跟姚天策说了这事之后,二人毫不犹豫的再次调动姚家所有力量。 顶级的婚礼策划团队、电视台的拍摄团队,清一色的奔驰大g。 这些,自然都是姚家的手笔。 甚至到后来,觉得不够气派,姚俊杰干脆一个电话,把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豪车全部拉了过来。 自己更是把老爹姚天策的劳斯莱斯座驾,硬是被他开过来扎成了婚礼花车。 姜天意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还是不错的。” 姚俊杰嘿嘿一笑。 “高人放心,酒店都已经安排好,就等这边出发了,杨离那小子已经在那边盯着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在场众人终于明白了过来。 姜天意这是要给薛风鸣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啊。 伴随着爱妃堡婚庆专业化妆师从屋里走出,薛风鸣一身得体修身的白色西装笔挺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月牙村众人看到眼前的薛风鸣,眼睛都亮了起来。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薛风鸣本来就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性格,如今在爱妃堡专业化妆师跟造型师的精心打造下,温文尔雅,五官坚毅的俊秀新郎官瞬间闪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 哪里还有之前面对郭家人近乎恳求的样子。 姜天意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郭家人跟嫂子断绝了关系,她从今以后只有你跟大娘了,你把嫂子从这里抱上花车,让嫂子从这里出嫁,以后月牙村不仅是她的婆家,也是她的娘家。” 薛风鸣郑重点头。 姜天意然后朗声道。 “各位老少爷们,看到门口的那些车了,一家一辆,有多少人带多少人,上车,咱们出发。” “目标,中州国际酒店,那里才是今天婚礼的正式场所。” 半个小时后,青林县城的主干道上,二十两白色奔驰大g开道,动辄上百万的甚至千万的十五辆顶级轿跑甘当绿叶,簇拥着一辆劳斯莱斯穿城而过。 引得整个县城的人驻足观看。 这个阵仗,是哪家公子哥结婚呢…… 在羡慕震撼之余,有人发现一件有意思的小事。 有一辆载着四五个男人的电动三轮车,以踩的电瓶都快冒烟的速度紧紧追着车队。 除了男人,上面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 或许是电动三轮车实在经不起四五个大男人的重量,在离中州国际酒店四五公里的地方,吱呀呀哀鸣一声,不动了。 男人们骂起了娘,妇人出奇的沉默。 只有郭梅梅的弟弟,闷头捣鼓着三轮车。 这时候他才明白姜天意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心中却是忍不住的怒火喷涌。 你们那么多车,就不能分给我们娘家人一辆吗? 想是这么想,但他是没脸说出这话来的。 看了眼母亲手中用一纸协议换来的装有二十万的钱箱,郭梅梅弟弟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二十万,真的该要吗? 第158章 就得揍啊 中州国际酒店,虽然只是个三星标准,但在青林这么个县城,绝对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酒店了。 要放在平时,一晚至少也要上千的价格,点两道菜就是半亩地收入的最低消费,绝不是普通庄稼人能消费起的。 当青林电视台的数十架无人机稳稳落到酒店的楼顶时,足有三里长的车队载着月牙村众人及亲朋好友终于来到这里。 “妈,我们要进去吗?” 郭梅梅弟弟看着中州国际酒店,又看了眼自己推来的三轮电动车,气势比在薛风鸣家明显弱了下去。 妇人哼了一声,紧了紧手中的钱箱。 “酒店就是让人进的,他们能去,我们也能去,怕什么,咱们有钱。” “等下晓雯跟她父母也来,咱们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郭梅梅弟弟有点后悔把自己未婚妻喊过来了。 在月牙村还好说,这可是中州国际酒店。 刚跟自己家断绝关系的姐姐就在这里举行婚礼。 要是让岳父岳母知道,就他那个不比自己妈逊色多少的攀比心理,铁定让自己也在这里举行婚礼啊。 妇人忽然笑了。 “来了更好,让他们看看也好,就当你结婚前的预演了。” “妈的意思是我也能办一场这样的婚礼吗?可是,钱够吗……” 妇人提了下裤腰带,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咱们是没钱,帮薛风鸣的那个家伙有啊……” 郭梅梅弟弟眼睛一亮。 对啊。 那个年轻人既然能给薛风鸣在这里摆一场婚礼,要是再闹一闹,逼一下薛风鸣,说不定自己婚礼的钱也来了。 至于那张协议,嘿嘿,那就是一张纸,能代表啥。 想到这,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流露出的兴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身后跟他们一起来的郭家人,听到这对母子的对话,一时间,面面相觑。 人还能这么做吗? 没一个跟过去的。 来到三楼,母子二人臊眉耷眼的也往里走,丝毫不理会旁边月牙村人鄙夷的眼光。 找了个最靠前的位子,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老神在在地坐下了,好奇的四下打量。 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格的豪华婚礼厅。 水晶灯,红地毯,带露水的红玫瑰围起来的婚礼舞台,被爱斐堡专业策划婚礼团队精心布置的现场,每一处细节都敲击在二人心头。 这要花多少钱啊…… 他们母子旁边,是薛风鸣的舅舅跟楚云生几人。 “这排场别说四里八乡,就是放到青林县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吧,天意这孩子有心了。”薛风鸣的舅舅开口说道。 郭梅梅母亲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说。 “不就是有俩臭钱吗,年纪轻轻,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要知道,这么造,多少钱都迟早被败干净。” 楚云生眉头一皱,不乐意了。 “我怎么记得刚才某人撒泼打滚为的好像也是这俩臭钱吧。” “你……” “那是我嫁女儿应得的!” 楚云生哼了一声。 “卖女儿还差不多……” 妇人一滞,狠狠瞪了楚云生一眼,愤愤坐下,眼中闪过一抹悔意。 楚云生不再理会眼中只有钱的妇人,望着替薛风鸣忙里忙外的姜天意,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人,什么情况啊,你这一个电话要结婚,给我吓一跳,礼物都没来及准备,喏,只带了个红包,高人别嫌弃啊。”一进门就直奔姜天意的董大彪挺着大肚子,笑呵呵的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看上去,少说也有个一万左右。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董老板,你什么耳朵啊,我说的是我哥结婚,让你们过来捧捧场……” 姜天意身后,二毛偷偷一笑。 姜天意给几个人打电话那会儿,都故意把结婚二字咬得比较重,他在一旁听得仔细。 用大掌柜的话说,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是薛风鸣结婚,一个个抠抠搜搜的,他姜天意丢不起那个人。 董大彪挠了挠头。 我听错了? 不对啊。 随即大手一挥,董大彪爽朗一笑,“无所谓了,不管是谁结婚,既然高人想得起我董大彪,这个场子我都来定了!”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带笑意。 “一定要镇好场子哦……” 董大彪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灯光一暗,随着爱斐堡婚礼团队以及电视台何老师入场,现场安静了下来,婚礼就要开始了。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缓缓走来的薛风鸣身上。 婚礼突然从月亮村换到中州国际酒店,豪车如云,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二十万的现金,还有自己忽然能开口,一连串的刺激下,现在的薛风鸣都还是懵的。 他知道都是姜天意安排的,内心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但他也没有一丝沾沾自喜,反倒早已在心里盘算过这一连串的费用,刚才也跟郭梅梅偷偷商量了,不管最后花了多少钱,他们二人都会慢慢把这个钱还给姜天意,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二十年。 薛风鸣在司仪何老师的引导下,站到舞台正中,朝郭梅梅所在的化妆间里,按照策划团队既定的流程,单膝跪地,就要唤出新娘。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郭梅梅的母亲拉着儿子跳了出来。 “停,我有话说……” “我刚才想了想,二十万不行,要再加二十万,如果不给,这场婚礼我还是不同意。” “另外再加一场这个规格的婚礼,不然我现在就去带我姐回家。”郭梅梅的弟弟完全是不管不顾了。 二人出声,现场顿时响起了月牙村人愤怒的声音。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薛风鸣脸色难看,浑身颤抖。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婚礼都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名存实亡的丈母娘跟小舅子竟然又提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 事实证明,当人决定一点脸也不要的时候,是真的会让老实人愤怒的。 薛风鸣就是如此。 看着二人一副吃定自己的嘴脸,薛风鸣忍无可忍。 “走,你们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我也没钱给你们,协议已经签过了,梅梅跟你们郭家没有一点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一个什么破协议,就想把我们之间的血缘结束掉,薛风鸣,真不知道你是太傻还是太天真……”妇人嘿嘿冷笑,眼神却是不经意的往姜天意身上飘去。 “你没钱没事,有人有啊,能拿出二十万,并且随手在这里摆婚礼的人,应该不会差这点钱吧。”郭梅梅的弟弟直接朝姜天意开口了。 姜天意还没说话,从毛哥那里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董大彪不干了。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方才姜天意话里的意思。 一瞪眼,董大彪晃着大肚子走了上去。 话也不说,众目睽睽之下,挥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上去。 妇人被打的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郭梅梅弟弟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抡起一张椅子朝董大彪砸来。 董大彪冷笑一声,侧身躲过,一脚踹到他的腰眼上,势大力沉,郭梅梅弟弟哎呦一声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脸上惨白。 月牙村众人一阵解气的叫好。 “你……你敢打人?” 妇人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敢动手打自己,捂着脸有些发愣。 “你凭什么打人?”妇人被董大彪的气势镇住了,声音明显弱了几分,所谓愣的怕横的,就是这个道理。 董大彪蹲下,朝地上的母子嘿嘿一笑,白牙森森。 “黑水镇人都管我叫董胖子,听说过吗?” “你是董大彪!”郭梅梅的弟弟倒吸一口冷气,呻吟出声。 “呦,知道啊?那就好办了,从现在开始,让我再听到你们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们从这扔出去,听到了吗?” 妇人神情畏惧,哆嗦了起来。 董大彪是谁? 黑水镇谁不知道。 董大彪拍了拍手,朝姜天意咧嘴一笑。 “高人,穷山恶水出刁民,跟她们有什么道理好讲的,你是不知道,以我在黑水镇做生意这么多年摸索出的经验,碰到这种货色,就得揍啊……” 姜天意忍住捂脸的冲动,朝他伸了个大拇指。 第159章 千千结,千千劫! 董大彪一出手,场子立马被镇住。 郭梅梅的母亲跟弟弟在一边只剩哆嗦了。 “别愣着了,婚礼继续啊……”董大彪晃着大肚子,大手一挥,拽死狗一样把郭梅梅的弟弟拖下了台。 妇人都没等董大彪说话,很自觉的也下了台,不敢闹了。 不怕讲理的,就怕不讲理的。 董大彪在黑水镇,那是属于交口相传的威名,也许他在青林县城算不上什么,但在镇上,很少有人不知道他,也很少有人敢触其霉头眉头。 特别是对这样撒泼打滚无赖着称的人,董大彪出手再合适不过。 婚礼进行,薛风鸣朝化妆间所在的方向,手捧鲜花,单膝跪地。 “卜他年白头偕老,祈今世执子同心,恭迎新人……” 随着何老师淳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全场寂静。 一盏聚光灯打在被恰如其分打开的化妆间门上。 一身洁白婚纱的郭梅梅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换掉廉价秀禾喜服,在专业团队的打造下,郭梅梅纤细的身姿在立体裁剪的婚纱衬托下,清秀高挑。 李娟挽着她的手,一身职业装,不抢风头,又恰如其分的不输气场。 姚俊杰痴迷的望着李娟,眼中再没有别人,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的想法越发坚定。 郭梅梅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朝薛风鸣缓缓走来。 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想冲出来却被李娟按住。 李娟暗自叹了口气,这对新人太不容易了。 同为女人,她很明白婚礼对女人来讲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得不到家里认可的婚礼,需要女人多大的魄力才能作出决定。 摊上这么个只认钱的母亲跟弟弟,生怕自己女儿嫁出去一样,接二连三的大闹婚礼,换做别人,恐怕早都已经崩溃了。 都说人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但她却能感受到郭梅梅心中那份欢喜跟硬生生咽下去的眼泪。 姚俊杰有些疑惑,这新娘看着是好看,婚纱妆容也都无可挑剔,可这脖子上空空如也,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想问问姜天意,但左右看了一圈,却不见了姜天意的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奏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不愧是青林电视台的台柱子,何老师一张口,便是让农家人听不懂的旧时婚礼祝词。 “喜今日赤绳既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新人入场,拜天地高堂!” 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响起,玫瑰花瓣自房顶飘落,满堂花雨中,郭梅梅来到薛风鸣身前。 二人执手,神情对视。 婚礼换场,重新拜堂。 在场众人虽然听不懂主持人的祝福词,但心里对这双新人的祝福却是发自内心的。 “一拜天地,敬苍天厚土,佳偶天成,喜结连理。” 薛风鸣牵着郭梅梅的手,对重新布置过的天地牌位三叩首。 “二拜高堂,拜父母爹娘,恩重如山,长寿百年。” 现场气氛顿时一滞。 所有人看何老师目光都有些不善了,故意的吧! 谁不知道今天的婚礼为什么换到了这里。 薛风鸣的母亲瘫坐在轮椅上多年,行动不便,脑子更是一时清楚一时迷糊,这会儿更是没上来,还有新娘的家人刚才要钱的那副嘴脸你是没看见吗? 拜谁? 这不是故意让新人难堪吗。 郭梅梅母亲听到这,老神在在的坐在下面,嘴都快撇到耳根上去了。 拜高堂?哼,我倒要看看没有娘家人上去,他们拜个什么,拜那个半身不遂的家伙吗? 心里这么想,她可没敢说出来。 为啥? 旁边坐的董大彪余威尚在,她也就只能在心里腹诽一阵。 何老师额头见汗,他也反应过来了。 干咳两声,正准备找个理由把拜高堂的环节绕过去,就听一道年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一下……” 灯光师赶忙一道聚光灯找了过去。 就见宴会厅门口,姜天意推着薛风鸣的母亲,缓步而来。 身后跟着多日不见的杨离,扶着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 郭梅梅看到老人,惦着裙摆,急忙上前。 “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摸了摸郭梅梅的头。 “我养大的孙女结婚,当爷爷的怎么能不到场。” 一句话出口,郭梅梅捂着嘴,喜极而泣。 “风鸣哥跟嫂子大喜一场,大娘跟老爷子作为双方父母的怎么能缺席,嫂子,你不会怪我擅自决定把老爷子接过来吧。” 郭梅梅后退一步,朝姜天意鞠了一躬。 “天意,谢谢你……” 姜天意闪身躲避。 开玩笑,这是嫂子。 自己怎么受得起。 老人身后,杨离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郭梅梅。 “参加婚礼不能空手,石墨斋送上龙凤玉牌一对,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杨离嘴里叼着棒棒糖,昂首挺胸。 最近的他很是意气风发,桃花酿的工厂眼看完工,自己做项目的理想总算落到了实处,家里老爹最近对自己似乎也大方了很多,知道自己是跟姜天意一起做项目之后,大手一挥直接五十万到账。 这放到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大爷爷对此事更是看好,前几天一起吃饭还问自己资金上有没有缺口,需不需要支援呢。 而这些变化都是认识姜天意之后产生的。 从偷运局到带着杨离一起做生意,杨家从杨飞雀到杨离,对这份姜天意的恩情都放在了心里。 所以,今天接到姜天意的电话,杨离问都没问,就把石墨斋的镇店之宝,一对羊脂玉的龙凤玉牌拿了过来,又按照姜天意的吩咐接来了郭梅梅的爷爷。 郭梅梅望向薛风鸣,不知道该不该接。 姜天意道:“嫂子,收下吧,这家伙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让他出这么大的血,不容易……” 杨离脸色一苦。 “高人,你这话太让我伤心了……” 姜天意没理他。 姚俊杰这才知道,为什么新娘脖子上没带东西,敢情是姜天意提前安排好的。 郭梅梅跟薛风鸣扶着颤颤巍巍的老爷子,姜天意推着大娘,双双来到舞台正中。 有个小插曲,老爷子在经过郭梅梅母亲身旁的时候,手中拐棍重重往地上点了一下,冷哼一声。 “我还没死呢!” 郭梅梅的母亲顿时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长幼尊卑,妇人就是再泼皮无赖也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表露出不满。 更何况,老爷说的没错,郭梅梅是他带大的,自己本来就是趁老头不知道才敢来上门要钱的。 何老师抹了下汗水,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二拜高堂,拜父母爹娘,恩重如山,长寿百年。” 薛风鸣跟郭梅梅恭敬磕了三个响头。 郭梅梅的爷爷老怀大慰。 轮椅上薛风鸣的母亲眼中闪烁着泪花,所有人都以为是凑巧。 全场只有姜天意知道,她是清醒的。 “夫妻对拜,许下白首之约,此后,永结同心,恩爱两长……” 新郎新娘相对而拜,抬头时,二人已是泪眼模糊。 这场婚礼,辗转起伏,波折太多了。 “三生石上注良缘,恩爱夫妻彩线牵,礼成……” 台下,掌声如雷。 接下来的流程再也没有意外,宾主尽欢。 郭梅梅的母亲跟弟弟在董大彪的威慑下,从头到尾在没有敢说一句话,宴会还没开始,就灰溜溜的走了。 走之前,二十万被郭梅梅的爷爷一句话留下。 老爷子的话很简单。 “钱留下,不然你们留下……” 送走所有宾客,姜天意推着薛风鸣的母亲跟一对新人来到酒店的休息室。 轮椅上的妇人呆呆的看着姜天意好大一会儿,然后目光示意姜天意拿过轮椅后面的靠背垫子。 姜天意拿过靠垫,疑惑的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根桃木钉。 妇人用尽所有力气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千千结,千千劫……” 姜天意脑海中咔嚓一声,翻书声轰隆隆而起,天易三卷哗啦啦响动,一个个金色古朴的文字虚影迸射而出,在脑海中上下翻飞,旋转跳跃。 与此同时,月亮村姜家,姜天意的卧室,两根桃木钉冲天而起,来到中州国际酒店上空。 刚走到楼下的楚云生,上衣里同样飞出一根桃木钉。 四根桃木钉瞬间来到姜天意身前,消失在房间,出现在姜天意脑海中。 而现实中的姜天意,则是瞬间呆立在当场。 四根桃木钉在天易三卷一道金光的覆盖下,与那些文字虚影其中的某一个字合在一处,嘁哩喀喳的组成一个新字。 ‘木’! ‘木’字组成的瞬间,一阵绚丽的绿霞喷薄而出,甚至将脑海中紫气弥漫的打神鞭都挤到了角落里。 更是直接将姜天意的心神挤出脑海。 姜天意睁开眼,惊疑不定的看着轮椅上喂养过自己一年奶水的大娘。 万千思绪,诸多疑惑一起涌上心头。 刚要张嘴询问,脑海一阵虚弱感传来,丹田中的金色气流气旋与脑海中的念力气旋疯狂涌动。 然后,薛风鸣跟郭梅梅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就见一人多高的‘木’字在姜天意身后一闪而逝,笔画古朴,似玉非玉。 而后整个房间忽然绿霞涌动,一起涌入轮椅上的妇人。 妇人的脸色则是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再接着,姜天意咕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脸色苍白的昏了过去。 门口,去而复返却又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楚云生跟轮椅上的妇人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第160章 关于母亲的往事…… 半个小时后,姜天意从休息室的床上醒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薛风鸣母亲跟舅舅楚云生。 只是这个时候本名叫楚红的妇人已经脱离了轮椅,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床上的自己。 “大娘,你好了?”姜天意很是惊讶。 见姜天意醒来,楚红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 “这多亏了你啊。” 姜天意一脸疑惑。 我? 难道是因为那些绿霞? 想到这,姜天意急忙心神沉入脑海。 此时,脑海中早已回归平静,只是除了打神鞭跟天易三卷外,又多了一个绿霞弥漫的‘木’字。 木? 除了书,脑海中还多了个字? 难道是这个字把大娘治好的?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 先不管字了,自己身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常理解释不清的事,以后慢慢研究吧。 眼下有比这更加迫切的事情。 姜天意理了理思绪,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大娘,舅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有桃木钉?” 第一根桃木钉是在母亲坟前发现的,取出来时,自己直接吐血昏迷。 第二根桃木钉是周少天在三川季东明那里夺来的。 他想到过这些桃木钉可能会还有,甚至还有很多根,自己也正在努力的寻找,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月底风水师大会的最大原因,他要当面问问季东明,这桃木钉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做过无数种设想,但怎么也没想到大娘跟舅舅竟然也有。 事关母亲,姜天意的思绪乱了。 大娘楚红跟舅舅楚云生对视一眼。 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还是楚红先开口。 “我手里的这根桃木钉是你母亲留下的……” “我妈?” 楚红看着姜天意,轻轻叹了口气。 “你妈手术前,曾经悄悄的叫我过去见了一面,把这个你桃木钉交给我,让我以后在方便的时候交给你,谁知道我这一病就是十几年,今天才找到机会。” 姜天意愣了愣。 “等等,手术?什么手术?” 楚红也愣了一下。 “你妈去世之前的眼角膜移植手术你忘了?” 姜天意心头一紧。 母亲去世前做过手术?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难怪你不记得,毕竟那时候才三岁。”楚红自顾自继续说。 姜天意忽然声音颤抖。 “移植给谁了?” 楚红奇怪的盯着姜天意。 “你啊……这件事老太太跟你爸没跟你说过吗?” “你三岁那年,高烧烧坏了眼睛,医生说只能进行眼角膜移植,否则你一辈子都看不到了,又赶上你妈生完小晨重病缠身,时日不多,于是就跟家人商量说要把眼角膜换给你,起初所有人都反对,但经不住你妈的央求,你爸最终还是在手术确认书上签了字,这些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天意脑海中宛如凭空起了一道霹雳,心神巨颤,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母亲的印象只有很模糊的零碎记忆,脑海甚至连母亲去世的画面都没有。 奶奶跟父亲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哪怕在自己痴傻的十年里,也从未听他们闲谈中提起过。 桃木钉、眼角膜移植、母亲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去世的等等,现在想来,这些事奶奶跟父亲一定是知情的。 可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姜天意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着。 而自己置身其中,前不见路,后不见天地,甚至连方向都看不见。 空有得天独厚的天易三卷有什么用,连自己最亲的人的一点点脉络都看不到。 怪不得自己一直觉得父亲对自己总有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虽然很淡,但自己能感受到的到。 原来是是因为这个。 好大一会儿,姜天意吐出一口浊气,想起那个挺着大肚子行动艰难的做一碗手擀面还巴不得都给自己吃的温柔身影,使劲压抑着下撇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啊……” “我明明只是个捡来的孩子啊……” “值得吗?” 姜天意抬起手,轻柔的摸着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喉头哽咽,一时间心绪如麻。 “苦着张脸给谁看,姐姐把眼角膜给你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惨兮兮的吗!”楚云生眉头一皱,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不止是你,我也有很多疑惑,为什么嫁给你爹时一个好好的姐姐,从捡回来你之后,仅仅三年时间,生下姜晨后忽然就重病去世了,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学都没毕业的姐姐能拿出风水师都趋之若鹜的桃木钉?” “你不是天易居的大掌柜吗,你不是一个电话就能给风鸣安排一场所有人交口称赞的婚礼吗?想知道答案,那就自己去查,有什么疑惑,自己去问……” 楚云生越说越激动。 “我今天来参加婚礼,一方面是风鸣结婚我真心替他高兴,还有就是把这根我都不知道姐姐从哪里弄来的桃木钉交给你,我是对你们家心存不满,但这是姐姐生前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我必须做。” “如果不是她一再嘱咐要等到你成人才能把桃木钉交给你,我是不会等到现在的!” “我一天也不想看到它……” “现在想想,我宁愿她没嫁到姜家,或者当年如果我没有在外面打工,再或者如果她去世之前我在场,我一定要把这些事问清楚。” 楚云生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也微微红了眼。 要知道,姜天意的母亲那可是他的亲姐姐。 十五年了,这件事一直堵在他心口,耿耿于怀。 到现在他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姐姐去世了。 别人家每逢年过节,嫁出去的女儿带着满堂儿女回娘家欢聚一堂的日子,楚家家只能关上门,待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挨过煎熬的一天,楚云生也总是找借口出去应酬,以此刻意避开父母低落的目光。 心中有希望的人,才有一股劲撑着。 他楚云生就是全凭着这股希望支撑着。 所以这么多年,都是姜家去楚家走亲戚,他楚云生却从未来月牙村一趟。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骗过自己,姐姐还在,只是嫁了出去,去跟别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楚云生一番话,姜天意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中凝聚起了精光。 胡乱抹了把眼角,姜天意一跃而起,眼中精光汇聚。 没错,母亲留给自己桃木钉一定有她的用意,至于是什么,只能自己去查,去问! “舅舅,你说的没错,我发誓,不管这些桃木钉代表着什么,我一定把它的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还有我妈去世的具体原因,我也一定会搞清楚!” 楚云生揉了揉脸。 “记住你说的话……” 楚云生丢下这句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比起桃木钉,他更不想看见姜天意。 凭什么,一个捡来的孩子能让姐姐去世之前的最后一刻还牵肠挂肚。 他想不通。 “事情没弄明白之前,楚家的门,不欢迎你!” 门外,楚云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姜天意苦笑一声。 这个舅舅对自己的怨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楚红拍了拍姜天意的手。 “他就这么个臭脾气,你别怪他。” 姜天意摇了摇头。 “我懂,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临终交代,舅舅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跟我说。” 自己哪有资格去怪…… 缓了一下,看着此刻完全不像是大病初愈状态的楚红,姜天意忽然问道。 “大娘,千千结,千千劫是什么意思?” 楚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刚才你打开靠垫时,我脑子里就出现了那几个字,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就说出来了,我现在还纳闷呢。” 姜天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并没有发现楚红眼神中的躲闪,还有显然松了口气的样子。 就在这时,薛风鸣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 “天意,不好了,那个叫姚俊杰的在楼下跟人打起来了。” 第161章 碰见个熟人 在青林还有人敢跟姚俊杰动手? 姜天意带着好奇跟薛风鸣下了楼。 楚红病体初愈,不适合过多走动,就留在房间休息。 中州国际酒店门口,一群人围着。 下楼送婚礼客人的李娟被一个中年人堵在角落里。 姚俊杰那些开豪车过来的死党们正拉着怒火喷涌的他,不让他动手。 “一个女人而已,大侄子别这么苦大仇深的,你要是喜欢这一口,当叔叔的给你安排几个,只是这个,我看上了,你不会跟我抢吧?”中年人朝姚俊杰挑衅的说道。 姜天意看中年人有些面熟,沉思一下,想起来了,正是在慈善拍卖会中姜天意见过一面的郭明远。 那个居心不良把摘星苑四合院捐赠出来的人。 也是霸占青衣亡灵卜千凝家宅的郭家后人。 还真是巧啊。 郭明远根本没留意到姜天意,他那一颗火热的心思都在李娟的曼妙身姿身上。 看来最近自己真的要转运,这不,刚跟最近攀上的高人吃了顿饭,打好了关系,对方也承诺摘星园那些糟心事一定会帮自己解决好,没想到下来拿个酒的功夫,还能遇到了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果然真像高人说的,自己这是要否极泰来,峰回路转啊。 “姓郭的,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以为这是你之前风生水起的时候呢,自己那一屁股烂事心里没点十三数吗?还有心思出来调戏我女朋友,要不要点脸了。”实在是被这群死党拽的太死,姚俊杰一时挣脱不开。 “啧啧啧,我说呢,平时不近女色的姚大少怎么会为了这么个货色的女人要跟我撕破脸啊?原来是女朋友啊,这么一说,我倒更想一亲芳泽了。”郭明远嘿嘿淫笑,挑衅似的就要伸手要去勾李娟的下巴。 这下姚俊杰不干了,李娟可是他心中的女神,是他内定的媳妇,岂是外人可以亵渎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一声怒吼,挣开死党们。 闪身而动,两个巴掌朝郭明远脸上甩了过去。 啪啪两声,耳光清脆响亮。 姚俊杰含怒出手,郭明远脸上迅速浮现出巴掌印,直接懵了。 这小子疯了吗? 自己可是跟他爹姚天策一个辈分的啊,在青林这个特别讲究辈分资历的地方,别说动手,小一辈的人里谁看到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 但是火辣辣的疼痛告诉自己,自己真的被打了。 郭明远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把李娟护在身后的姚俊杰,目中喷火。 “姚俊杰,回去问问你老子,看他敢不敢跟我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我呸!还腆着一张脸在这装呢,也不看看整个青林还有几个人搭理你。”姚俊杰啐了一口。 “我要是你,就回去给祖宗上上坟,问问他们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导致你堵上全部身家的摘星苑搞成这个样子……” 四合院事情的来龙去脉姚俊杰是听姜天意说过的,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姚俊杰却丝毫没这个觉悟。 要是换成平时,姚俊杰还没这么生气,毕竟郭明远也算是青林道上的一方人物,虽然暂时落魄了,但姚家的家训向来是与人为善,从不轻易惹事。 这也是为什么姚家在青林名声比较好的原因。 但是,郭明远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李娟身上,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这么看来,姚家是要为了这个女人,不惜要跟我郭家决裂吗?”郭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姚俊杰冷笑连连。 “决裂?姓郭的,你把那套不干净的四合院居心叵测的捐出来意图陷我姚家的时候,你想过后果吗?还有,我一个四流大学没毕业的文盲都知道,决裂这个词是用在势均力敌的盟友之间的,就你郭明远也配跟我姚家说决裂?” 上次慈善晚会姚俊杰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当时如果不是碍于场合,依他的脾气,早就发飙了。 这番话,郭明远被呛的差点背过气去。 姚俊杰说的不错,自己眼下的境遇确实有点尴尬。 只怪自己太过盲目的相信摘星苑的项目,投上了全部身家,本想着一飞冲天,成为青林房地产第一人,哪曾想开盘没半年就出了闹鬼这档子事,那些能买了摘星苑房子的业主们一个个找自己退房,要是一般人他郭明远含糊其辞的也能对付过去,但能买得起摘星苑的人,那可是青林非富即贵的,他郭明远可不敢犯众怒,只好给人退钱。 这一番下来,本就是背着银行贷款建起来摘星苑的自己,眨眼之间因为摘星苑差点倾家荡产。 要说之前,他还真不把姚俊杰放在眼里,可现在,他真没那个底气跟对方掰手腕。 姚家最近吃下了陈家所有产业,又搞了个慈善晚会,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青林这个层次的圈子里,都是属于风头正盛的时候。 这个时候跟他们硬碰硬,纯粹是自己跟自己找不在了。 更没想到的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姚俊杰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 就在郭明远进退两难不知道是该放狠话还是摇人找回场子的时候,一道高傲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郭老板,你这拿个酒耽误了这么久吗?” 听到这个声音,郭明远眼睛一亮,立马转身朝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麻衣中年人说道。 “高人见谅,郭某被人打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哦?在你这一亩三分地还能被人打了,郭老板你也混的不咋滴吗……”麻衣中年人居高临下。 郭明远苦笑一声。 麻衣中年人扫了一圈,大致猜出现场发生了什么,一指姚俊杰,问道。 “你打的?” 姚俊杰哼了一声。 “没错!” 麻衣中年人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但当看到姚俊杰身后的李娟时,目光就跟郭明远一样,再也挪不动。 身形顿时一闪,便来到了李娟面前。 姚俊杰瞳孔一缩。 “这位女士好相貌啊,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啊?” 姚俊杰大怒,反手一记寸拳捅了上去。 麻衣中年人背对姚俊杰,头都没回,轻飘飘躲了过去,身体顺势前倾,在李娟耳边猛吸了一口气,一副享受的表情。 “好香啊。” 李娟秀眉微蹙。 “滚……” 麻衣中年人哈哈一笑。 “有个性,我喜欢……” 姚俊杰登时炸毛了。 “喜欢你大爷!” 双拳齐出,所有力气灌注在手臂,带着呼啸劲风,砸向麻衣中年人的太阳穴。 暴怒之下,姚俊杰出手已然毫无保留。 郭明远嘴角冷笑。 打吧,姚家小子。 你还不知道自己再跟一个什么样的隐士高人再动手吧。 麻衣中年人头都不回,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样,脚下轻轻一拧,转身的一瞬间,左手抬起,凌空一抓。 姚俊杰双拳就这么被挡了下来,不能在前进分毫。 “年纪轻轻的,火气不小,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断你双手了,滚吧……” 说罢,左手在姚俊杰双拳上分别一弹。 叮的一声,姚俊杰身躯轰的一声,朝酒店门前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麻衣中年人看都没看姚俊杰,朝李娟嘿嘿一笑。 “走吧,这位小姐,碍眼的人清出去了,陪我喝一杯吧。” 不等李娟反应,便朝她的腰上搂了过去。 但就在他的手刚伸出去,眼前金光一晃,一道金光闪闪的物事在李娟身前一闪而逝。 麻衣中年人心头一惊,身形爆退,左右环顾。 “谁?” 姜天意拎着刚回到手里的金钱剑,平静的走出人群。 “渭南捉鬼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麻衣中年人看见姜天意手中的金钱剑时,一阵咬牙切齿。 “是你小子!” 没错,麻衣中年人正是前几天在四合院中被姜天意多了金钱剑的渭南捉鬼人,蔡猛。 那个打起架来又菜又猛的狠人。 第162章 我重开的易门,叫天易居! “小子,把金钱剑还我!” 看到姜天意手中的金钱剑,蔡猛气急败坏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蔡猛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没办法,从上次的交手能看出来,姜天意跟自己一样,至少也是个内劲高手。 况且自己费劲力气练就的金钱剑在对方手上,更不能贸然动手了。 姜天意金钱剑一扬,嗖的扎在蔡猛面前的地上。 “想要?自己拿……” 然后,姜天意径直走向撞在柱子上的姚俊杰。 被蔡猛的内劲入体,姚俊杰表情痛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两条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宛如数百只蚂蚁啃噬一样,动弹不得,连带着整个身上的气力也正在被一股劲力吸取殆尽,动弹不得。 虽然蔡猛动手时说不断自己双手,但他知道,自己两个手腕已经在对方的内劲下,骨折了。 姜天意搭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只是手指刚一接触姚俊杰的身体,姜天意脑海中绿霞弥漫的‘木’字忽然震动了起来,丹田的金色气旋跟念力气旋就转动了起来,然后绿霞跳动,透过姜天意的手臂朝姚俊杰涌动了过去。 姜天意急忙松开。 在还没有搞清楚‘木’字是有什么作用的时候,他可不想在体验那种脱力的虚弱感了。 但即使这样,仍有一道绿霞透过他的手掌隐入到姚俊杰的体内。 绿霞入体,姚俊杰体内蔡猛的内劲瞬间荡然无存,如石入江海,再无一点声息。 神奇的是,不止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内劲消失了,手腕处的骨折处也跟着传来温热的感觉,几个呼吸,骨折的疼痛的便消失了。 晃了晃手腕,姚俊杰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活蹦乱跳的,竟是一点事情也没有了。 “高人,你这可以啊,连医院的活都抢了,我算是彻底服了!”姚俊杰朝姜天意比了个大拇指,一脸惊奇。 姜天意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止不住的狂跳了几下。 脑海中的‘木’字竟然有治病的功效!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略一沉思,姜天意有些明白了。 木作何解? 草木之精,盛而聚,得天地之生气,生生不息。 而人身体不管是病痛还是意外,都是机能的老化或损伤,按照中医的理念,人体藏阴阳,与天地阴阳同理。 扶正阴阳,巩固五行,病灶自然消散。 这绿霞想必就是天地间的生气,以天地生气,导入体内,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道理是说的通的。 可是,这么浓厚的天地生气怎么能汇聚成一个文字上面呢? 而且还是浓厚到竟然连骨折断裂这样的外伤也能顷刻间治疗好的天地之力。 哪怕是有了天易三卷这么匪夷所思传承的姜天意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忽然,姜天意有些黯然,抬起头,看着四方的天。 “妈,您到底给儿子留下了一个怎样的谜团啊……” 四根桃木钉便已经是这番光景了,后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姜天意不知道。 “喂,小子,好心提醒你一下,年纪轻轻的,不要管太多闲事,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往我郭明远的的事情上凑,对你没好处的。” 郭明远见着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姜天意,忍不住皮笑肉不笑的‘提点’两句。 见姜天意没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名号镇住了,郭明远晃着肩膀,清了清嗓子,就要接着说。 但他还没张嘴,姜天意淡淡道。 “刚才就是你想要跟娟姐动手动脚的?” “调戏?不不不……纠正一下,要不是你们在这耽误,这个女人现在已经躺在我床上了,哈哈哈……” 郭明远面上挂不住了,什么时候自己在青林是随便蹦出来一个阿猫阿狗的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姚家我惹不起,这小子我还惹不起?况且这会儿身后还有蔡猛这个渭南捉鬼人的领军人物。 自恃有蔡猛为依仗,郭明远笑声猖狂。 只不过,姜天意看瞥了眼犹豫着要不要拔出金钱剑的蔡猛。 “你不要的话,我先用一下?” 说完也不管蔡猛什么反应,手一招,金钱剑嗖的飞入手中,递给李娟。 “娟姐,怎么解气,怎么来……” 蔡猛眼皮乱跳,恨不得上去给郭明远几个耳光。 这个郭明远是猪吗! 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姜天意用了什么手段,但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化解掉自己的内劲,并且让姚俊杰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这种自己都不能确定深浅的人,是日暮西山的郭明远能惹得起的! “傻子,别惹事,工厂最近完工,桃花酿就要问世这个时候没必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娟从一开始就在克制,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特别是像自己这样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不知道被多少图谋不轨的人嚼过舌根子,只不过好歹李娟是出去打工过,有些见识,再加上如今自己是天易居的人,做事不能不考虑对天易居的影响。 傻子好不容易给自己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她是很珍惜的,所以,从郭明远想要拉着自己动手动脚开始,李娟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给姜天意找麻烦。 “桃花酿也问世,天易居也要出世,天易居的任何一个人被欺负,都没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姜天意声音很轻,李娟却从中听出了语气中异样的情绪,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既然姜天意都这么说,李娟忽然松了口气,心头顾虑尽去,换上一副姜天意熟悉的娇媚笑容,破天荒的用一副小女人的语气说。 “你说的哦……” 姜天意回之一笑。 然后,所有围观的人就看到方才还一副忍气吞声的李娟,双手拎着沉重的金钱剑朝郭明远砍了过去。 蔡猛眼皮又是一阵乱跳。 法器之重,岂是凡人能染指的。 金钱剑多重他是知道的,这女人竟然能拎的起来? 而且看上去竟然不怎么吃力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他却没有看到姜天意递给李娟金钱剑时,连带着暗自传给李娟的一缕金色气流。 “让老娘陪你,我呸,要不要点脸了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你个上炕都费劲的老东西,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郭明远本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态度,在他眼里,一个女人而已,给她一柄剑又能怎样,这是法制社会,不信李娟能翻腾起什么浪花来。 但当金钱剑寒气森森的锋利剑刃朝自己落下时,郭明远慌了。 卧槽,这女人真砍啊! 郭明远拔腿就跑。 两个人,角色翻转,方才还叫嚣着调戏李娟的郭明远被对方追的一脸惊恐。 姜天意看了一会儿,确定此番郭明远不被被砍上两三剑收不了场的时候,忽然转向蔡猛。 “到你了……” “小子,此事纯粹是个误会,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把金钱剑给我,我便不在插手这件事,此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出手把郭家的气数破了,让郭明远从此家破人亡,如何?” 姜天意扯了下嘴角,面带讥讽。 “这就是渭南捉鬼一脉的气节啊,还真让人长见识,不知道郭明远听到你这番话会有什么感想……” 蔡猛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压下心头怒气,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是真吃不准面前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 年纪轻轻,手段逆天,真不顾一切打起来,他身后的师门一定不会罢休。 况且自己此番入世是扬名的,没必要栽在这里。 “阁下想必也是风水圈的人,渭南捉鬼人一脉在圈子里也是有几分名望的,想必阁下也听说过,我此番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参加月底三川二十年一度的风水师大会,阁下想必也会参加,阁下今日给我一个面子,风水师大会上,渭南捉鬼人一定给阁下一些方便,如何?” 姜天意不置可否。 “再说,就为了一个女人,跟圈内人交恶,不至于吧……” 蔡猛一番话报了家门,许了好处,他自认为姜天意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姜天意却不为所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说完了?那就动手吧……” 蔡猛心头一沉,自知今天的事已经不能善了,一咬牙,手上偷偷的拿出一枚养煞的槐木牌,扣在手中,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跟我渭南捉鬼人一脉为敌,你想过后果吗!” 只是,他话音未落,姜天意身影猛然一动,以一种快到高度凝神的蔡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速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然后在蔡猛惊恐的眼神中,姜天意一字一句。 “风水师大会我自己会去,金钱剑就在那里,有本事你自己拿,不用跟我商量。” “口口声声渭南捉鬼一脉,恃强凌弱,祸乱普通人,你还有理了?渭南捉鬼一脉捉尽世间恶鬼,宽容爱护世人的祖训被你们记到狗身上了吗!” 蔡猛瞳孔猛缩,脸上闪过一抹浓烈至极的忌惮。 “你怎么知道这些!” 姜天意讥讽一笑。 “三百年易门不现,世道上甲子几番!渭南捉鬼一脉是不是快忘了引以为傲的渡鬼录是谁传给的了?” 说着,姜天意手中打神鞭凭空出现。 蔡猛心神剧烈的晃了起来,失声道。 “易门!你……你是这一代重开易门的掌门人!” 姜天意打神鞭一扬,发丝无风飞扬。 “我重开的易门,叫天易居!” 忽的一声,打神鞭尚未落下。 蔡猛两眼一翻,竟是生生被吓的昏死了过去。 远处,被李娟逼到一个角落的郭明远随着金钱剑的落下,一声惨叫,血线迸现。 李娟不解恨的又补了几剑,当然,是避开要害的,顶多是让郭明远躺几天医院,长长记性。 姜天意收回打神鞭,一招手,又招来金钱剑,朝身后一处道。 “郭明远已经出身血,去了你的因果吧。” 身后,凡人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等候多时的青衣灵体卜千凝朝姜天意深施一礼,青衣瞬间转红,带着汹涌的怨气朝郭明远扑了过去。 半小时后,一则消息在青林传开。 摘星苑的老板,盛极一时的青林郭家话事人郭明远。 疯了…… 第163章 陈一二,楚十五 神秘空间十年学习之余,空间的光幕上偶尔会有些文字出现。 易门,数百年出世一次,每代只一人。 光幕上的内容皆是易门每一代掌门人的生平介绍。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人都被隐去了名字,被数字代替。 当时姜天意只是当消遣的看。 其中数字是三十一的介绍中有关于渭南捉鬼一脉的记载。 只言片语,寥寥数字。 大意是,渭南捉鬼一脉其实就是此人随手救下一个根骨尚可的少年,传了三天坎卦中领悟的渡鬼之法,多年后听说,少年竟凭借此术在当地闯出了名望,并给自己的一身修行归纳总结命名为渡鬼录。 此人当时或许只是觉得好玩,才把这些东西随手记了下。 世间的缘分大抵就是这么神奇,谁又能想到易门这代掌门人几百年后竟会跟渭南一脉再次扯上瓜葛。 当然,这些姜天意自然是不会告诉蔡猛的。 至于自己是易门新一代掌门人这个身份,从天易居开业的那天,姜天意就知道了。 重开易门,独掌一人。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天易居开业时八道卦象祭天地,为天地重开易门的那番话。 只是有天易三卷的神奇在那摆着,姜天意从来觉得这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高人,牛!” 一个大拇指已经表达不出杨离心中的佩服,跟着高人有肉吃的想法更加坚定。 姚俊杰终于见识到李娟彪悍的一面,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眼中的光反倒越发坚定,看的一旁边杨离心里暗自捣鼓。 ‘原来姚大少喜欢这个口味啊……’ 没去管躺在地上吓昏过去的蔡猛,姜天意辞别了李娟还有薛风鸣一家,自己一个人顺着中州酒店门前的主干道慢慢踱着步子。 二毛就开着车在后面缓缓的跟着。 这会儿,只要稍微对姜天意有点了解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大男孩有心事。 忽而入秋,暮色昏沉。 三岁的手术,母亲坟地四周布下的手段,加上目前来看应该是母亲特意给自己留下的桃木钉,有太多的疑惑萦绕在心头。 凭目前的线索来看,困扰自己的每件事背后都有桃木钉的影子。 而桃木钉自己有四根,可究竟有多少根?作用又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从未谋面的季东明手里也有桃木钉? 如舅舅楚云生所言,一个甚至从未出过青林的母亲嫁给父亲之后,短短几年,怎么能接触到桃木钉这么神奇的物件,而母亲坟前的手段也跟桃木钉脱不了关系。 母亲把眼角膜给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得了一场大病?原因是什么?自己的眼睛是怎么坏掉的? 这一切的一切,困扰在姜天意心头,理不出丝毫头绪。 目前来看,奶奶跟父亲肯定知道,但自己能去问吗? 在外人看来,自己开了天易居,现在每天上门的人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了,名声在外,甚至连青林有头有脸的姚家都要看自己的脸色,在这么一个小县城,卡里也有了几百万,也算小小的事业有成了。 钱有了,名声也有了,但自己对身边的人跟事却一点也看不透。 姜天意从来都不是一个有着很大野心的人,或许是从小到大被老太太整日念佛的熏陶,姜天意甚至有点小富即安的心态。 可从自己从神秘空间出来,如今想想,虽然才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直把姜天意绕的深深陷入其中。 天易三卷,记载里说那可是能与天数一较高下的群经之首,可放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就算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姜天意呼出一口气,漫无目地的走在渐渐昏暗的青林街头。 沿着中州酒店门前的主干道,往前走不多远,是人声逐渐鼎沸的大广场,望着广场上的人头攒动,姜天意忽然有种孤独的感觉。 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周少天。 “在哪儿呢?”周少天轻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大广场溜达呢。”在周少天这里,姜天意没隐藏自己落寞的情绪。 “一个人?” “恩。” “等我一会儿,马上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姜天意声音中的异样,周少天没问太多。 姜天意心里一暖。 广场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热闹非凡,姜天意就真么漫无目的的溜达着,二毛把车停在广场一边,守着车子。 忽然,姜天意被前面的人群吸引住了目光。 人群中,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席地而坐,旁边摆着一枚乌黑发亮的罗盘,罗盘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裂痕,油乎乎的白色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材质。 面前一方比青色袍子还破的红色绢布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能晓众生心念造作,’ ‘故知万法应在自身!’ ‘一万一问!’ 姜天意一挑眉,来了几分兴致。 老头微闭着眼,老神在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不理会周边指指点点的人群,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按理说,这样的算卦摊,在青林县城各个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但敢标榜这个价的,恐怕整个三川市也找不出几个。 五百块钱一问,一般来说,敢张嘴这么要价的时候,就要做好饿死的打算。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按照某些人脑子里敢要这么贵的一定有些真本事的思维方式,可能真有人愿意花这五百块钱。 果不其然,在姜天意刚来到近前,人群中就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粗着嗓子。 “老头,给我算一卦,准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啪,几张百元大钞扔到了红色绢布上,五百只多不少。 老头微微睁开一只眼,看到花花绿绿的钞票,嗖的一下,以人群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踹入怀中,然后继续正襟危坐,斜着瞄了男人一下,随即闭上,继续老神在在,声音和蔼,话却毫不客气。 “不看……” 男人不明所以。 “老头,你什么意思?” “不算……” 男人脸上怒气一闪。 “不算把钱还我!” 老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却紧紧捂住刚才揣到怀里的钱。 “钱不干净,老夫帮你净化净化业障,已经帮你化解一劫,去吧……” 男人大怒。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当即一脚踹了过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骗到我头上来了,赶紧把钱给我,否则信不信让你……”男人想说掀了你的挂摊,但想了想,就一块布,实在没啥好掀的。 “信不信我报警!”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此言差矣,小老弟,大晚上哪儿来的日头,说话要严谨一点……”老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要啥都行,尽了自己口袋的钱,就没有再飞出去的道理。 “别他么废话,要么给钱,要么给我算一卦!”男人也真拿这种人没办法,动手吧,没准还没碰到老头,对方已经躺下了,到时候只能赔的更多。 老头终于睁开了眼,未说话,先叹了口气。 “小老弟,你心里早已经有了想法,何必来老头子这多此一问呢,双方都是你的父母,怎么选,都是对的。” 刚才还一脸怒容的男人听到这句话,身体一僵,望着老头的目光,如同见鬼。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事?” 老头重新闭上眼,微伸出食指,朝红色绢布上点了一下,一副高人之姿。 能晓众生心念造作! 男人瞬间恭敬,朝老头鞠了一躬。 “高人,这真是高人啊!” 说完,五大三粗的男人挤开人群,走了。 他是走了,人群却炸了。 谁没见过算命的? 可你们谁见过都不用问,就能出结果的算命的? “高人,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先给的钱,先给我看,你后面排队去……” “我出一千,先看我的……” “滚一边儿去,就你有钱,我出一千一!” 不一会儿,小小的四方绢布上堆满了百元大钞。 而老人,还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不言不语,直到所有人自发排好了队,不在喧闹,老人才睁开眼。 “一日三问,老夫今天只回答三个人的事,刚才已经减去一个,还有两个……” 人群如同被冷水浇头,唉声叹气一片。 “不过呢,相逢即是有缘,只要钱在我这卦摊上的,我可以免费回答一个问题。” 人群再次热烈起来。 不过既然是问题,就不可能不问了。 至于老头回答的,也都没有之前的确切了,一口一个小老弟,说的尽是些不着四六模棱两可的高深话。 说有用,也没用。 后来,逐渐有人回过味,觉得可能是被忽悠了。 至于钱,已经放到卦摊上,谁也不好意思拿回去了。 所以,人群聚的快,散的更快。 等所有人都散去的时候,方才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在了老头身边。 四下看了看。 姜天意离得远,见俩人贼眉鼠眼的嘀咕一会儿,看样子是要分钱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其中的猫腻了。 不过,他也懒得去拆穿。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往大了说,跟自己也算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道中人,只是用了些营销的手段,比那些坑蒙拐骗的人好多了。 让姜天意来说,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嗯,小词拽的还挺硬…… 除了这些,姜天意针没看出来别人。 至于天眼,他也没有兴致开。 自己本就是来散心的。 眼看两人为了钱好像要争执起来,姜天意意兴阑珊的抬起脚步,就要离开。 “年轻人,等等……” 身后老头忽然把姜天意叫住。 姜天意回头。 “年轻人,能不能帮老夫去那边买份炒饭,忙了一天,还没吃东西呢。” 老头手中捏着两张五块钱纸币,遥递给姜天意,身后是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捂着钱,警惕的望着他。 姜天意想也没想,走过去接过纸币,转身朝不远处的街边小炒走去。 “陈一二,本来挣的就不多,你还吃炒饭,装什么大尾巴狼,随便吃点馒头得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嚷嚷道。 “楚十五,给老夫闭嘴,我挣的钱,要你管!”老头毫不客气。 姜天意苦笑。 但是,背对他们的姜天意并没有发现,一老一粗两个人,望着姜天意的背影,二人对视一眼。 恭恭敬敬的朝姜天意的背影一躬到地。 礼毕,二人抬头,虽然声音还在吵架,眼睛已模糊成一片。 姜天意没看到。 刚来到广场拐角的周少天,看到了。 第164章 世间文字八万个,皆是神明! ilwxs.com 炒饭做好,姜天意正准备付钱,忽然指尖上的触感告诉他两张五块钱中间夹带的有东西。 疑惑的分开纸币,中间是两张折叠起来的纸页。 姜天意缓缓展开。 是两张残页…… 望着暗黄的纸张上横七竖八的纹路,姜天意心头忽然漏了一拍。 姜天意猛地转头,朝二人所在方向望去。 空空如也,那里还有陈一二跟楚十五的人影。 残页是什么? 姜天意真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正是曾经在奶奶房间的抽屉里,那五张残页的后面两张,也是把姜天意困在神秘空间十年的残页,并且带给自己天易三卷的源头! 自己从神秘空间出来后,第一时间去奶奶抽屉里看了。 奶奶说不清楚。 但自己记得清楚。 这样的残页总共有五张。 困了自己十年的是三张,另外两张后来却不见踪迹。 可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陈一二手里? 他为什么又这么隐晦的给了自己? 只是不等他这第二个念头再起,残页两道白光冲天而起,姜天意的意识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 在发现不对二毛跟小摊老板还有刚赶过来的周少天眼中,姜天意付了钱,然后盯着两张纸发呆了一下,接着就开始嘴眼歪斜,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周少天急忙敢来,看到这样的姜天意,心里一惊。 他太熟悉了,此时的姜天意跟当年上学时忽然痴傻了过去的样子,一模一样。 …… 青林一处不知名的田野里,陈一二跟楚十五望着青林县城的方向。 “为什么当面给他?”此时的楚十五虽然仍旧五大三粗,但那里还有之前贼眉鼠眼油光满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稳厚重。 陈一二手托裂痕狰狞的罗盘,油乎乎的白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青衣。 “兹事体大,我们必须一步一步依计而行,不能莽撞……” 楚十五一皱眉。 “就算三川有个季家,他只是一个奇门的看门狗而已,劈了算了,你还怕他们会发现小主人……” “住嘴!” 陈一二沉声制止了楚十五下面的话。 “你怕了?”楚十五哼了一声。 陈一二托着罗盘,仰望星空,为刚才的话面带歉意,缓缓道。 “这么多年了,奇门从未停止过追查,我们不得不小心。” “这一路走来,你不怕吗?” 楚十五闭口不语,好一会儿。 “可这么早把两张残页叫给他,真的是时候吗?” 陈一二哼了一声,青衣激荡,声音充满自信。 “十三根桃木钉,已经有四根出世,你是不是忘了,主人那被整个奇门联盟惦记多年又忌惮多年的神通文字能激起多大的风浪了?” “好了,此一见,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各忙各的吧,记住,不要插手小主人的成长轨迹,主人自有安排。” 说完,秋风一阵,陈一二消失不见。 楚十五立在原处,喃喃自语。 “神通文字的厉害我当然知道,可我怕一个‘木’字不够啊……” 许久之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五大三粗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后来干脆蹲在地上,随手薅了一截草根,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吐掉。 然后脚尖点地,轰隆隆雷声翻滚,楚十五像一道流星,直冲天际,而后伸了个懒腰,直挺挺的躺在半悬空,再一个眨眼,瞬间消失不见。 …… 一阵白光闪过,姜天意只觉得意识像十年前一样,意识则再次出现了刚逃离不到半年的神秘空间。 再次造访,姜天意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慌张。 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再被困这里十年。 因为眼下自己的状态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但身体又变成了那副痴傻的模样。 但是,想也没用,对于这处神秘空间,姜天意太知道它的性格了,只要没完成设下的考验,自己想出去,难如登天。 既来之,则安之吧。 姜天意四下打量,曾经让自己挠头了十年的满满古书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姜天意倒也不急,因为按照上次来这里的经历看,这两张残页带给自己的考题也快来了。 像是印证姜天意的想法,神秘空间上方一道青光落下。 青光散去,一张桌子出现在神秘空间里。 桌子上,静静的躺着一只毛笔。 姜天意拿起二寸有余的小锥,凝神看去。 笔身透亮,笔锋如刀,亳尖有一抹绚烂的紫意。 ‘紫烬小锥’四个字,跟姜天意脑海中天易三卷的字体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行光字在姜天意面前凭空出现。 “何为天易三卷?” 姜天意一愣。 这是考题? 姜天意抬起手中小锥,凌空书写,紫烬小锥的加持下,绚丽的紫色文字跃然出现。 “上算神明卜天数,下测生死定纲常!” 问题消失。 答案也消失。 姜天意知道,自己答对了。 “何为善恶?” 问题再次出现。 姜天意眉头一皱,并非他不知道答案,只是这答案有太多种,每一种又都能自圆其说。 脑海中天易居开业以来见识的人和事走马观花过了一遍,迟疑了片刻,挥手而就。 许久,姜天意才抬起小锥,重重写下。 “人心!” 问题与答案再次消失,不置可否。 “何为天意?” 这下姜天意想了想,挥动小锥。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这次,问题跟答案都没有消失。 姜天意疑惑,答错了? 念头刚一起,就见‘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八个字砰的碎裂开来。 一股青光从上方落下,把姜天意拍躺下了。 姜天意无奈站起身,相比来说,这样的惩罚在之前自己想要逃离神秘空间的十年中,不知道挨了多少次了。 好在,力量不重,只是一阵头昏眼花,况且还是在神秘空间里,只是意识,并不会真正给自己带来损伤,反倒是每次惩罚之后,念力都会增长一些。 看着问题,姜天意再次抬笔。 “天命?” 砰,答案再次炸裂,姜天意又趴了下去。 “先天而天不违?”姜天意尝试着写了句易经里的话。 砰…… “冥冥中的注定?” 砰…… 砰…… …… 一连好几个答案,都不对,姜天意不写了。 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能想到的答案都写了,从自己被砸趴下的惩罚力道逐渐加大,姜天意知道,不能再乱写了,不然的话,答案没想出来,自己可能会被砸死的。 可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关于天意的解释,他几乎都写差不多了。 姜天意开始挠头了。 忽然,姜天意眼睛一亮,脑海中蹦出来一个想法,虽然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但他还是决定试试。 紫烬小锥抬起,写下一个字。 “我!” 这次文字没有爆炸,而是唰的一下跟问题一起,化成一只大手,摸了摸姜天意的头顶,然后消失不见了。 姜天意哭笑不得,还真是这个啊。 这就有点调皮了啊。 三个问题答完,再没有问题出现,就在姜天意疑惑接下来还有什么考题的时候,两张残页一左一右出现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两张残页上各有两个金色的笔画。 左边是一横一竖,右边是一撇一捺。 然后,两张残页在姜天意面前缓缓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整张完整的书页。 笔画冲天而起,在空间中放出耀眼的金光,然后组合在一处。 ‘木!’ 当金色笔画组合木字的一瞬,姜天意觉得面前的金色文字活了过来。 他在这简单的组合里不止看到了自远古以来文字演化的过程,还看到了万物生长,看到了山河大地,看到了草木参天,看到了古今岁月。 还依稀看到了一篇文字修炼出神通的法门,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与此同时,神秘空间的光幕上忽然涌现出一行大如山岳又无与伦比的绚烂文字。 笔画气吞山河,文字睥睨天下。 “世间文字八万个,皆是神明!” 下一刻,姜天意的意识一黑,便被送出了神秘空间。 意识归位,姜天意脑海中的多了一枚紫烬小锥。 天易三卷上,多了一篇名为神通文字的修炼法门。 第165章 不速之客 当意识回归身体,现实世界也就刚过了十分钟左右。 周少天正哄孩子一样把他扶车上。 “你在干吗?”姜天意说。 周少天皱着眉头。 “送你去医院,嗯?”周少天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姜天意好一会儿,确定眼前的姜天意已经恢复正常,才展开紧锁的眉头。 十分钟后,青林回月牙村的路上,姜天意无奈的看着赖在后座上不走的周少天,有气无力的说。 “我都跟你说半天了,真没事了,大晚上的你又非要送我回家干啥,我现在也是有专属司机的人,还能记不住回家的路?这可不符合你周大少从不在外留宿的风格啊。” 周少天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我想吃老太太做的辣子鸡丁了,不行啊!” “行行行……” 姜天意嘴上虽然一副嫌弃的口吻,心里却是暖暖的。 “后天就中秋节了,提前跟你说下,我还来吃辣子鸡丁。” 姜天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到八月十五了啊…… 他知道为什么周少天宁愿不在自己家过节也要来。 对于姜家人来说,八月十五那天,不止是中秋节。 还是姜天意十九岁的生日。 可能很多月牙村的人都不记得了,周少天一直都记得,哪怕是在姜天意痴傻的十年里,虽然不能都来,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寄来一份礼物。 “你还当真了,一个捡来的孩子,生辰都记不住,过什么生日啊……” 秋日傍晚,逐渐趋于安静的乡道上,车窗外村庄里的灯火依次亮起,姜天意表情模糊。 周少天换了个坐姿,双手抱头,往后仰去。 “用我们家老头的话说,你心思太重,不愿意说的话,谁都问不出来,所以呢,关于你的身上发生的事,你不想说,我也不问,等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保证像小时候打架那样,第一个冲上去,洗耳恭听。” “但我们家老头后面还说了,人活着无非就是三分念想,一分得意,剩下六分不得已,还说等我哪天把这些吃透了,就算活明白了。” “不过我不这么认为,什么三分一分六分的,怎么舒坦怎么活,想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嫌累。”周少天摘下金丝眼镜框,露出一副极少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放松。 姜天意轻笑,“你家老爷子要是听到这话,估计拐棍都能打断好几根。” 周少天悻悻。 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月牙村。 来到家门口,家门口竟然停了一辆警车。 周少天一皱眉。 “什么情况?” 看了下警车牌照,姜天意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师东元的警车来家里干什么。 二人迈步进了院子。 跟姜天意猜测的一样,除了师东元,家里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灵调局七组的负责人,沈重。 老太太跟一脸忐忑的姜父在陪着他们说话。 见到姜天意跟周少天,姜父急忙站起身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朝二人使了个眼色,小声道。 “天意,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事了,警察都上门了。” 姜天意抓住父亲的手,安慰道。 “爸,我没惹过什么事,他们怎么说的?” “也没说啥,就说等你回来,那个没穿警服的好像还挺着急,本来我想给你打电话,但你奶奶说,警察都没开口,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们等着。” 姜天意看了看屋里一脸平静拨弄念珠的老太太,挑了个大拇指。 第166章 灵调局组长就这个德行? 厨房里,周少天担起了烧火的差事。 没办法,谁让他想吃老太太亲手做的辣子鸡丁呢。 又加上老太太向来对这个跟孙子同龄的孩子有着极佳的观感,所以,哪怕是已经过了农村晚饭的时间,老太太依然愿意亲自下厨。 师东元独自翘着二郎腿在堂屋里喝着茶,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院子里的姜天意跟沈重。 对于师东元来说,此行自己只是个陪跑的,至于沈重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多少知道一些,但很有限,因为涉及到灵调局,已经不是自己一个普通干警能接触到的了。 有一点他能肯定,并不是来上门找麻烦的。 要不然,一个灵调局七组的组长会耐着性子在这里等两个多小时。 与上次见面相比,此刻的沈重虽然面容依旧清冷,但少了那份倨傲,看着眼前的姜天意,率先打破沉默。 “南丰镇长生堂看香人跟坐堂人老夫妻被铜钱贯穿,三川皇朝娱乐会所姚攀跟冯坤一样被这种手法结束生命,再加上前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两个风水圈渭南捉鬼人一脉的两个,这六人是你的手笔吧。” “没错,那几个人是我杀的。” 姜天意坦然道,而后又问。 “兴师问罪?” 沈重摇了摇头。 “算不上,只不过地面上出了超出自然的非正常死亡人的案件,警局没办法按照正常程序侦破,自然就转交到了灵调局,楚河省又属于七组的地界,两个组员去查了一下,发现种种矛头都指向了你,我作为七组组长,自然要来你这走一趟,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已经算是灵调局的半个成员了。” 姜天意不置可否。 沈重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冷。 “生命大于一切,触犯了法律有地方警局调查,而灵调局的存在,就是为了约束你们这些行事乖张肆无忌惮的风水师,不管他们做了怎么样天怒人怨的事,灵调局会给你们一个是非公论,你不该出手的。” 姜天意迎着沈重的目光。 “所以你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重哼了一声。 “强行结束掉别人的生命,你还有理了?” 姜天意不为所动。 “你今天要是为这事来的,那我们的聊天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沈重眉头一皱。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给当地警局?别忘了,虽然有费老作保,但你现在毕竟还不是灵调局的成员,没有执法权,如果按照法律,只能定性为恶性杀人罪,你付出的代价一定小不了!” 姜天意轻笑了一声,走到秋千旁,坐了上去,脚尖一点,晃来晃去,丝毫不理会沈重话里的威胁。 “你会吗?” 沈重一挑眉。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 姜天意指了指另一个秋千。 “我虽然年轻,却也不傻,如果你要那么做的话,还会这么晚出现在我家吗?” “还有,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有事最好赶紧说,别给我整什么灵调局组长的威风,用你的话说,我还不是灵调局成员,就算是,好像应该也是跟你平级的吧?” 沈重一顿,被噎得不轻。 此次前来,他确实有借势压一压姜天意的想法,因为第一次见到眼前这家伙时属实被姜天意压得有些掉面子。 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理这茬。 从局里的调查来看,身世简单,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青林县的范围,本以为也就是个跟自己组里队员差不多,有了什么奇遇或者带一些天赋异禀的能力,一朝觉醒,从而有能力没有社会经验的年轻人,一个个凭借能力打起架来不要命,但论起心眼,真是没有。 这一点,从自己组员里就能看得出来,不然七组也不会被灵调局内部人员笑称为执法组的外号。 啥意思? 说白了就是只会打架,不带脑子。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家伙不止真气厉害,脑子也不是白给的啊,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沈重苦笑一声,放下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架子,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扔给姜天意,郁闷的坐到另一个秋千。 “行了,我看了,面子是找不回来了,怪不得来之前费老叮嘱,我在你这里讨不了什么便宜。” 姜天意打开袋子,里面有一本黑色证件,封皮上烫金色霸气的‘灵调局’三个字,翻开,除了姜天意的照片跟基本信息之外还有下面一行小字。 编外成员,009! 除了证件,袋子里还有一部只能接打电话的老式手机。 “手机是灵调局加密的特殊装备,除了内部人员,外人打不进去。” 姜天意翻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我好想还没有同意加入你们吧?” 沈重一瞪眼。 “姜天意,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知道多少人打破脑袋想进入灵调局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进。” 姜天意把手中的袋子抛起来再接住,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沈重一捂脸,要是别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话,早就一拳上去打对方个满脸花了。 但面前这家伙,自己打不过。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灵调局,编外组成员的身份就这么不值钱吗?”姜天意继续逼迫。 沈重再也忍受不了姜天意这幅淡淡的态度,浑身红色的真气嗖嗖直冒,就要发作,忽然想起来来之前费老给自己电话中说的话。 “你就不想知道你身上的金色真气是怎么回事吗?” 姜天意不动声色。 “你知道?” 沈重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但是灵调局有人知道。” “谁?” “一个经常喝醉的老头。” “他人在哪儿?” “不知道,经常找不到人。” “跟没说一样……” 沈重蹭的站了起来。 “别激动,开个玩笑。”姜天意笑容满面,将证件跟手机装入口袋,拍了拍沈重的肩膀。 沈重喘了几口粗气,压下横冲直撞的怒火,随即愣了一下。 因为随着姜天意的手接触到肩膀,一丝绿霞涌入体内,之前出任务时体内的暗伤迅速被抹去。 沈重惊讶的看了姜天意一眼,本来心里对姜天意这个大男孩已经够高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学着姜天意脚尖点地,秋千晃动。 “这次来,除了送证件,局里还有件事交给你。” “月底三川市举办的风水师大会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局里需要找个人去参加,在费老的一番‘据理力争’下,落你头上了。” “灵调局还管这事?”姜天意问。 “一切为社会造成不安定的因素,灵调局都要顾及到,这么大规模的风水圈人员聚集起来,虽然是跟局里备过案的,但对全过程,局里还是要了解透彻的。” 姜天意点头,本来自己也是要去参加的。 “还有事吗?”看着在周少天卖力烧火下,已经飘出浓烈香味的辣子鸡丁快要出锅时,姜天意决定撵人了。 沈重很尴尬。 留我吃顿饭能死吗! 不过,他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谁还没吃过辣子鸡丁是咋地。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沈重的眼睛快要长到锅里了。 辣子鸡丁他当然吃过,但能让周少天都惦记许久的老太太手艺,当然是有独到之处的。 所以,沈重决定厚着脸皮。 “对了,听说你把李家村的老族长爷孙送进去了?” 沈重不甘心错过这么香的辣子鸡丁,决定耗时间,我就不信,等出了锅,你姜天意还能往外撵我是咋地。 “对啊,你知道他们?”姜天意一挑眉。 沈重脚开始往堂屋挪。 “李抗的父母是灵调局六组的成员,听说已经用特权把他们保出来了。” 说完,沈重嗖的一声,进了堂屋,跟师东元一起,瞧着二郎腿,就等辣子鸡丁出锅了。 姜天意一愣,有些无语。 灵调局七组的组长,就这个鬼德行? 第167章 神通文字 最终,一盘辣子鸡丁在周少天跟沈重大眼瞪小眼的奋战中快速见底,以至于没吃饭的姜天意跟师东元只等眼睁睁的看着。 没办法,这俩家伙根本不给别人留机会。 吃完饭,沈重跟师东元率先离去,周少天陪着老太太跟姜父唠了一会儿嗑,也走了。 老太太去念经,姜父也去休息了,姜天意收拾完杯盘狼藉的厨房,倒了杯水,来到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旁,姜天意静下心神,捋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薛风鸣婚礼上姚家的诚意,大娘楚红口中的千千结千千劫,广场上陈一二楚十五给自己补全的天易三卷,以及后面的沈重上门。 他自然知道灵调局编外成员的分量,至于为什么一直用言语激怒沈重,当然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为了探探灵调局的底线。 他可不相信灵调局会这么随便的就给自己一个编外组员的身份。 果不其然,灵调局看上的是自己的金色气流。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不管是因为什么,从目前来讲,接受这个身份也是弊大于利,既然如此,自己何乐不为呢。 再就是自己之前一直以为天易三卷剩下的东西会是跟之前一样术法类的内容,或许补全之后的天易三卷能让自己破开不能给身边人卜算的空白桎梏。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一篇神通文字的修炼法门。 不过从这篇法门里姜天意也知道了脑海中四根桃木钉组成的‘木’字叫神通文字。 第一层境界的神通文字。 释义! 释文注义,初具神通! ‘木’字的神通便是将天地之中磅礴纯净的天地生气转化给带给姜天意。 通俗点来说,便是治病救人,按照修炼法门的说法,只要生气足够,这神通文字的第一层境界便可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而这么逆天的能力才只是神通文字的第一层境界,这已经不是单纯神通能解释的了。 不过以治疗楚红时神通文字在身后出现时的动静,只是片刻,自己就已脱力昏厥,在实力没有长进之前,还是少用为好。 倒也不是不能用,因为根据此篇法门记载,紫烬小锥作为跟神通文字伴生的法器,修炼出神通文字的人,可以此为载体,施展出神通文字的部分能力。 想到这,姜天意一抬手,紫烬小锥出现在掌中。 随着小锥从脑海出现在现实世界,丹田中金色气流分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细线,从丹田连接到掌中的紫烬小锥上。 笔尖上那么紫意腾的绚丽起来。 姜天意恍然。 敢情这紫烬小锥需要金色气流的加持才能使用。 左右在书桌上扫了一圈,姜天意铺开一张纸。 提笔而就。 ‘木’字眨眼间完成。 绿莹莹‘木’字跃然纸上。 暗室生光。 与此同时,丹田中金色气流便消耗了一丝,几个呼吸便恢复如初,比起治疗楚红时的消耗,九牛一毛而已。 细细观察这个字,除了绿莹莹的光华,并无丝毫奇特之处。 伸手拿起,姜天意手臂一顿。 简单的一个木字,竟有百斤之重。 按照功法的记载,姜天意拿起水杯,放到字上。 绿霞一闪,文字上的光华暗淡了几分,杯子里的清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天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温水入腹,一股生气冲入四肢百骸,像是泡澡一样,周身暖洋洋的,一天的疲惫感瞬间消散,连金色气流都开始活跃起来,游走着追赶这些气流吞噬起来。 一个想法浮现在姜天意脑海中。 …… 青林,郭家。 疯了的郭明远在撒泼打滚。 一旁便是神色阴郁的蔡猛。 “蔡先生,我们家老郭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当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人就疯了,他可是我们家现在的顶梁柱啊,要是就这个样子,以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还有哭天抹泪天塌了一样的郭明远媳妇。 蔡猛眉头紧皱,还沉寂在姜天意是这一代易门掌门人的身份中没回过未来,被郭明远媳妇的鬼哭狼嚎闹得心神不宁,冷然喝道。 “闭嘴,你们郭家自己造的孽,别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怎么,跟他郭明远吃了顿饭,还赖上我了不成?” 郭明远的媳妇噤若寒蝉。 一旁边,郭明远的儿子郭丰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开口。 “先生,我妈不是那个意思,我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疯了啊,您在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们说说,也好让我们知道知道真相啊。” 蔡猛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看了眼郭丰。 “我在现场不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有一点能确认,这事跟那个叫姜天意的脱不了干系。”蔡猛自然不会把自己被姜天意吓昏过去的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姜天意?”郭丰脑子疯狂转动,疑惑道,“没听说青林有这号人啊?” 蔡猛冷笑一声。 “你们郭家不是号称青林老牌势力吗,在你们县城出了这样的人物都不知道?” “很厉害吗?”郭丰尴尬地说。 蔡猛心里一颤。 厉害吗? 当然厉害,厉害到可以说没有易门不可能有现在的渭南捉鬼人。 但看着郭丰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蔡猛心里冷哼一声。 郭家的门道他早就了然于胸,说白了就是一场因为祖上不修德行咎由自取的恶果。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郭丰跟郭明远一样,也是个工于心计做事从来只讲结果的人。 只是这些跟他蔡猛有什么关系。 看着在自己面前很好的隐藏住眼底那份狠辣的郭丰,蔡猛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自己作为渭南捉鬼人一脉,不能对姜天意出手,眼前这个郭丰可以啊。 一念至此,蔡猛轻咳一声。 “唉,我跟你父亲一见如故,眼看他被人整成这样,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但因为某些不能对外说的原因,我一个局外人不好插手此事,更不好对他施展手段,让他为此事付出代价啊……” 不好施展,并非不能施展。 郭丰也是一点就透的人,当即说道。 “蔡先生,只要能将害我爸的人付出代价,有用得上郭丰的您尽管开口。” 蔡猛沉吟片刻。 “我有一门秘法,能拘来坟地里的守尸魂,只要能得到这个,到时候姜天意是杀是剐,随意由你拿捏,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姜家坟地!” 郭丰眼神不定,似乎有些害怕。 “而且只要拿来了姜家的守尸魂,将其镇杀在你们家门口,郭家定能走出眼下的困境,摘星苑的项目,必然会起死回生,重回巅峰。”见郭丰有些犹豫,蔡猛再下了一剂猛药。 郭丰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一咬牙。 “好,蔡先生,我听您的,只要能帮我爸讨回公道,我去!” 蔡猛把这一切看的明白,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要一天时间准备,你现在去打听打听姜家坟地的位置,我们明晚行动。” 五分钟后,一辆车子驶出郭家,朝黑水镇而去。 …… 第二天一大早,姜天意精神奕奕的分别交给老太太跟姜父一人一个护身符,里面装着用紫烬小锥写的‘木’字,叮嘱他们要随身携带,而后起身去了天易居。 为了解决文字写在纸上的重量问题解决掉,昨天晚上,姜天意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把神通文字的应用之法熟悉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用紫烬小锥的帮助下,搞定了。 来到天易居,李娟,杨离,姚俊杰都在这里等着。 今天是工厂竣工,也是第一桶桃花酿出窖的日子。 第168章 如今的天易居 虽然眼下是秋收的农忙时节,却丝毫不影响天易居排队的火热场面,姜天意大致看了下,估计今天的排号已经满了。 蒋缘来了之后,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王战在自己对面给他设了个位子,如今的天易居,看事的先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半。 为什么是两个半呢? 那是因为黄大成这个画符机器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分担一些,只不过像这样的情况只会在小铃铛开口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的黄大成更多的还是在完成姜天意交代的画符任务后,满镇子溜达。 王战有时候看不下去想让他帮着分担些客户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不是头疼就是要钱,总之每次都能直接戳到王战的心窝子上。 人老成精的黄大成根本不是王战能对付的。 后来王战也看出来猫腻后,便不再自讨没趣,再有类似的情况时,便喊来小铃铛,让他出马。 说也奇怪,只要小铃铛开口,不管手上画符任务有没有完成的黄大成马上就会变成天易居里的那半个看事先生。 至于为什么黄大成这么给小铃铛面子,起先王战一直没有搞明白,还是在有一次跟小铃铛聊天的过程中,无意知道真相。 用小铃铛的话说。 “因为黄大伯也喜欢西红炒蛋里的番茄啊……” 对此,王战表示很不理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当时说这话的小铃铛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虽然好奇,王战却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谁心里还没有点放到角落里不愿提起的三两小事呢。 好在自从蒋缘来了之后,这个不管是从卖相还是从说话上都比王战好上太多的他总是更受大爷大妈们的的欢迎。 再加上手段高明,脾气又好,看事之余,总会被热心肠的大妈们拉着嘘寒问暖。 有没有对象啊,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娘家有个孙女跟你年龄差不多,要不要大妈给你说和说和啊,每到这个时候,被整个大红脸的蒋缘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那些大妈们就喜欢看他个样子,口头上更是没有顾忌,本来就是农村人,说话行事哪有城里人藏着掖着的委婉。 师傅说的不错,山下的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道行都太深了。 时间一久,在遇到这样的场面,蒋缘总是眼观鼻口观心,装聋作哑。 王战倒是乐得见此,不管咋说,自从蒋缘来了之后,自己身上的压力少了很多。 看着如今从四面八方乡镇或者是从青林还有周边县里过来的人群排到门外火神庙的队伍,还有被王战个李娟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天易居,姜天意心里忽然起了要不要开第二个天易居的念头。 其实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在摘星苑四合院时跟姚家掏钱买下那处四合院。 甚至连第二个天易居分店的掌柜人选都已经想好了。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被自己搁置了。 如今听王战说黄大成的表现,姜天意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李娟跟姚俊杰还有杨离已经等在这里。 跟天易居众人分别打了个招呼,眼下客户争夺,几人都在忙,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单独喊来小铃铛,来到组里面一间安置小树灵的沉香木前。 这个房间本来是王战的住的地方,但从小铃铛来了之后,又加上王战这家伙从拿了周向上赔的十万块钱之后,在未来老丈人李福那里腰杆硬了起来,他总是有事没事的往李家村跑,还总是挑晚上去,吃完饭,就赖着在老丈人家不走。 李福见他确实对女儿李小英是一腔真心,也算是找到了正儿八经的工作,当然最终可能也是看在十万块钱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没看见。 所以这间卧房说是王战的,其实还是小铃铛住的多。 姜天意带着小铃铛刚来到房间,极品沉香木上一阵青光晃动,卜千凝现身而出。 执念全消,大仇得报,此时的卜千凝再无一丝煞气。 对着姜天意,青色衣裙卜千凝飘而拜。 “小女子替卜家所有无辜亡灵拜谢恩公,谢恩公给小女子机会,报了跟郭家的仇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有来世,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永感五内!” 姜天意摆手制止。 “是你家祖上阴德庇佑,也是郭家不修阴德招来的报应现前,我只是顺势而为。” 卜千凝却说。 “对恩公来说是顺势而为,对一个被执念困了百年的亡魂而言,恩同再造,恩公当得起这一拜。” 姜天意不再拒绝,他知道,不让卜千凝拜下去,可能会成为她新的执念。 只是当卜千凝拜下去的时候,姜天意微微侧身,算是半受了这一拜。 “小树灵呢?”姜天意问。 提到小树灵,卜千凝表情温和。 “她在里面睡觉呢。” 姜天意哑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小家伙…… 紫烬小锥出现在手中,姜天意来到极品沉香木前,笔尖紫意绚丽,金色气流涌动,写下的‘木’字却是绿莹莹的。 字出有骨,极品沉香木上,多了一个凸出表面的‘木’字,绿意盈盈,像是天然长在上面的一样。 刚收回小锥,就见沉香木上白影一闪,小树灵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苍白的小脸上挂着大大的疑惑。 看到姜天意,一个飞身扑了过来,抱着姜天意的大腿不肯松手,神情亲昵。 逗弄了一会儿小树灵,姜天意带着小铃铛出去了。 来到门外,姜天意把一枚同样装着‘木’字的护身符挂在小铃铛脖子上。 “做的不多,能让指甲很快长出来,别拿下来,也别让王战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小铃铛还是听话的小心翼翼的将护身符放到衣服里面,贴身带好。 望着小铃铛手上刚刚结出血痂的十指,姜天意满脸歉意。 “还疼吗?” 小铃铛笑容灿烂的摇头。 “明天中秋节,去家里,奶奶昨天还跟我念叨呢。” “明天是哥哥生日对吗?” 姜天意一愣,不用说,指定是娟姐告诉他的。 小铃铛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急忙说。 “娟姐姐跟我说的,我谁都没告诉。” 姜天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明天早点回去,我们先一起去接小晨,回家后我亲手给你做西红柿炒鸡蛋。” 小铃铛闻言,眼睛一亮,不住的点头。 …… 极品沉香木里,卜千凝望着比先前浓郁了百倍不止的生气,瞬间呆立在当场。 第169章 桃花酿出窖 宋庄之前的自留地上,两个月不到,一座在黑水镇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工厂,今天彻底竣工。 李福跟李权感慨的站在工厂门口,一边等着姜天意,一边看着身后气派的厂房,成就感油然而生。 “大伯,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李权嘿嘿笑着。 李福一瞪眼。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你倒是说说我谢你什么?” 李权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我姐在属于天易居,也是她说服高人参与投资了咱们桃花酿,但你想想看,你跟小先生的缘分是不是从我这里开始的,当时你被王战那家伙设计,是不是我去把小先生请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您老早就那啥了吧。” 要说现在李家村里谁还敢跟没大没小的开玩笑,李权绝对是头号人物。 “哦?我听明白了,你是要我这个当大伯的好好谢谢你啊?”李福一挑眉,眼中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李权缩了缩脖子,赶紧谄媚的给李福捏着肩膀。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想提醒大伯有朝一日带着全村发家致富了,可别忘了我。” 李福被逗笑了。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之前因为忙着工地上的活退出了村里做桃花酿的事吗,放心吧,我已经跟你姐李娟商量过了,接下来所有酿造的监督过程就交给李浑跟你了。” 李权直呼族长英明,手上的力道从开始的解恨变成解乏了,嘴上却没停。 “对了,我听说那个老不死的跟李抗被放出来了,怎么没见在村里,不会是想趁着咱们厂子竣工这个时间算计咱们吧。” 李福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不用管他们,暂时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回村了。”他自然知道李权口中的老不死的是老族长, “为啥?” “因为李抗有个好妈啊。” “李抗他妈?”李权像是苍蝇看到臭鸡蛋一样,眼中腾地升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以为老族长当年为什么能在村里人都支持我的情况下还能稳坐上族长的位置,还不是仗着他那儿子跟儿媳妇的势。” 李福叹了口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老族长跟李抗不会在里面呆太长时间。 “没听村里人说过啊。”李权更好奇了。 “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在一个很了不得的单位,总之就是很能说的上话的那种,而且他们俩跟小先生一样,也懂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东西。” 李权哦了一声,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李族长,我替所有宋庄的村民感谢您的收留。”宋庄村长宋慈一身工作服来到李福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作为宋庄的村长,让所有人都能不出远门就能在家门口找份工作,一直是他当上村长之后最想解决的难题。 如果放到别的村庄,这根本不算什么事,但宋庄不一样。 人口少不说,还都是老人跟孩子,年轻人为了照顾这些人一般也都是在家门口随便找些工作,虽然温饱不愁,但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已经跟别的出去务工挣钱的人有很大差距了。 如今家门口建起了工厂,李娟跟更把所有宋庄能动的人都用上了,甚至连村里腿受过伤的人都安排在了门卫室,工资还不比外出务工的人给的少。 至于这个村长,更是当起了桃花酿酿造车间的副主任,放在之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己一直困在心里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宋慈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况且,自己之前还阻挠过工厂的建造。 “宋老弟,这是哪里的话,工厂落成,桃花酿扩大生产,本来就需要人手,宋庄的风气这是十里八村有目共睹的,实诚,肯吃苦,干起活来不讲条件,一下就把人手问题解决了,是我该谢谢你啊。” “再说了,这是咱们当时就说好的,也是小先生答应宋庄所有人的,要谢的话,咱们就一切谢谢小先生吧。” 宋慈握住李福的手不肯丢,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没一会儿,姜天意跟李娟,杨离跟姚俊杰的车子就到了。 宋慈这才松开李福的手,来到姜天意车前,率先打开车门,拉住姜天意的手,就要弯腰鞠躬。 姜天意赶紧一把拦住。 “宋村长,您这是做什么。” “小先生,我替去世的先人跟现在宋庄的所有人,谢谢您,也为之前宋庄人的莽撞,给您赔个不是……” 敬语都用上了。 姜天意赶紧下车,这可使不得。 “宋村长哪里的话,小子可担不起您这一拜。” 李娟也赶紧扶起宋慈。 宋慈当下也不再坚持,日子长着呢,自己对姜天意的感激放到以后的实际行动里就好了。 看的身后的姚俊杰跟杨离心头感慨。 “你说同样是岁数差不多的人,咱们跟高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杨离剥开一个棒棒糖,放到嘴里,小声嘀咕着。 姚俊杰晃了晃圆乎乎的脸,斜了他一眼。 “你可真敢想,还跟高人比,这才哪儿到哪儿,如果你知道高人最近做了些什么事,还不把尿都吓出来。” 杨离一撇嘴。 “杰少,我胆子小,你少吓唬我。” “要不我跟你说道说道?” 杨离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 “不想听。” 姚俊杰惊讶的上下打量着他。 “呦,这才几天没见,什么时候转性子了,以前听到这话不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把事情问个来龙去脉水落石出不罢休的性子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离苦笑一声。 “我现在脑子里都是等下第一桶桃花酿出窖的事,为了这个我可是把所有老本都压上了,但愿这现代化工业设备造出来的桃花酿对得起他的名气啊,不然我这次可是老婆本都赔上了。” 说完,杨离紧走几步,跟上姜天意跟李娟的脚步。 只不过,当他背过姚俊杰时,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谁还没个消息获取渠道。 昨天参加完薛风鸣婚礼回去,知道今天工厂竣工,桃花酿要出窖,杨家三人有了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 杨飞雀把最近姜天意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离父子,本意是让父子二人跟姜天意多多亲近。 只不过,当杨飞雀说完之后,这父子两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奇葩。 杨兴荣还好,只是把手里那块经常把玩的和田玉籽料的扳指捏成了两半。 杨离则是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一个蹦跳冲着自己旁边的人脸上亲了一口,跟着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脸已经黑下来的杨兴荣头上。 嘴里一直嘟囔着,“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发财了,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兴荣拎去了石墨斋二楼的工作台。 杨飞雀就在一楼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听着楼上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茶是第一次跟姜天意一起喝过的,寒山牛乳大红袍。 所以当听到姚俊杰想跟自己显摆时,杨离就想到了被老爹杨兴荣支配的恐惧,一是实在不想在回忆,二是杨飞雀跟自己说过,不要跟外人谈起这些事,至于为什么,杨离没问,自己大爷爷又不会害自己,老老实实听着就行了。 一行人在李福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桃花酿的地下酿造车间。 说是车间,其实就是摆满一人多高大酒缸的地下储藏室。 这些酒缸都只有一个口露在外面,其他的埋在了地下泥土里。 刚一进来,姜天意就闻到了带着淡淡桃花味道的香气。 一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李权跟许久不见的李家村执掌族规的李浑各执一根桃枝,一挥手,在一桶标注有一号印记的酒缸前洒下一串早上采下的露水,神色肃穆,高声喊道。 “承祖庇佑,感自然馈赠,壬戌年,壬戌月,壬戌日,第一桶桃花酿,出窖!” 姜天意天眼中,隐约可见一股极淡的粉红注入酒缸中。 而后,李浑与李权二人合力掀开不是很大的一号酒缸盖。 霎时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弥漫而出。 众人深吸一口,桃花香入肺,酒意上心头。 还未见第一桶桃花酿的成色,众人便已有了三分醉意。 第170章 真的太不应该了 看着方才自天地之间落到酒缸里的那抹粉红,姜天意恍然。 难怪这桃花酿在青林县这么知名。 天地之间的神异又很多种,或强或弱,或大或小,都有各自的神奇,这是天易三卷记载的。 但除了自己身上出现的,不过能被人应用到技法中的,姜天意这还是第一次见。 李浑打出一分酒器的桃花酿,分给众人。 姜天意,李娟,姚俊杰,杨离,李福,李浑,李权。 宋慈知道这个场面不是自己能凑来的,半路就知趣的借理由走开了。 姜天意这才终于见到了自己投入一百多万的桃花酿真面目。 酒杯中,桃花酿跟名字一般,绵密的液体中带着一抹极淡的粉红,晃一下,粉红跳跃,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浅尝一口,辛辣入喉,口感绵柔,回味甘甜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桃花香,哪怕是从未喝过酒的姜天意,也一下子记住了这种特别的味道。 “小先生,怎么样?”李福紧张的盯着姜天意。 虽然桃花酿是李家村贡献出来的配方,但工厂所有建设跟设备种种投资都是姜天意掏的钱,虽然他说过所有事情交给李娟了,他不过问,但李福不肯能真的把姜天意越过去,谁都知道,天易居是姜天意的,如今这桃花酿的工厂也绝对是第一话事人。 别看这里有姚家的大少,杨家的少爷,在李福心里,姜天意的想法才是自己绝对要在意的。 眼看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姜天意轻松一笑。 “这酒挺特别的,恩,没错,是特别,至于其他的,就别问我我一个门外汉了,我真喝不出来。” “至于这第一桶桃花酿的品相,我觉得咱们还是听听福伯这个专业人士的吧。” 李福顿时轻松下来,放下酒杯,自信一笑。 “我做了半辈子的桃花酿,经手的桃花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桶,想今天这种品相的是第一次,能打八分。” 姜天意虽然不喝酒,但姚俊杰跟杨离是喝的,而且是之前喝过桃花酿的。 “福伯,这才打八分啊,我觉得比之前喝过的不知道好多少了。”杨离一口闷了酒杯中的桃花酿,满脸享受。 “如果这都是八分,我比较期待十分的桃花酿是什么样了。”有李娟在的地方,更何况是李家村各位长辈都在的情况下,姚俊杰乖得不行。 李福叹了口气。 “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这辈子还能不能酿出满分的桃花酿了啊。” 杨离好奇了,“福伯,配方不是祖传来的吗,按上面丝毫不差的操作不就行了,难道是因为我们方法有错误?” 李福苦笑。 “方法没错,严格按照配方操作的。” “那是为什么?”这下连姚俊杰也好奇了。 “因为水,众所周知,酿造出品相极好的佳酿,离不开好水的配合,李家村本来是有一孔水质适合桃花酿的水井,但因为近些年工业环境的破坏,水质早不如前,所以……” 众人闻言,叹了口气。 不能一尝满分桃花酿,是个不小的遗憾呢。 “傻子,桃花酿出窖,接下来就是推向市场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娟扯开话题。 姜天意揉了揉眉心。 “娟姐,这你就别问我了,我也不懂,我既然说天易居所有商业上的东西都交给你了,那你就跟杨离商量着办,缺钱了跟我说就行。” 姚俊杰在李娟身后小声开口。 “那啥,你们聊的是商业机密,我一个外人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李娟瞪了他一眼,后者赶紧闭嘴,不过心里有些小窃喜的。 虽然当初桃花酿李娟没让他入股,但这种场合既然都不避讳着自己,看来自己终于快要熬出来了,莫不是李娟也对自己动心了不成? 想到这,姚俊杰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但是,还没跳几下,就被李娟接下来的话给按住了。 “我跟大伯还有杨离商量了,第一批桃花酿应该有个一万瓶左右,我们准备分两批投放到市场上,并在这过程中发展出我们自己的经销商,但前期需要一个能在青林吃得下这一万瓶的人,姚家在青林涉及的餐饮产业比较多,让姚俊杰留在这里,就是想借一下姚家的力。” 李娟话音刚落,杨离补上一句。 “这是我的主意,没经过高人同意,要怪就怪我吧。” 姚俊杰心里哀嚎一声,感情自己是过来当冤大头的啊。 姜天意闻言,没有马上说话。 “有问题?”李娟问。 “多了……”姜天意开口。 “什么多了?”几人疑惑。 “一万瓶桃花酿,至少也分五批往市场上投放,采用订货的方式,让所有酒水经销商公平竞争,姚家也一样。” 李浑一皱眉,李福也有些不明所以,真不是明摆着跟钱过不去吗,为什么明明能短时间卖出去的东西偏偏要压住呢。 “不止这样,桃花酿你们定价了吗?” “一瓶999元。”李娟答道。 “低了,要再加个9……” 这下连李娟跟杨离也觉得姜天意有些托大了。 “傻子,这样的话,不好卖啊……” 其实李娟这话说的已经是很客气了,按照姜天意说的这个价,何止是不好卖,是根本卖不出吧。 要知道市面上最高的酒水也没有超过三千一瓶的。 “这样卖当然不行,还差一道工序……”说着,姜天意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中,来到酒缸前,打了一分酒器的酒,在手里托了一会儿。 而后给众人分别倒上。 “再尝尝试试。” 众人疑惑,这不一样吗,同一个缸出来的酒,能有啥区别。 特别是李浑,因为之前王战被周向上打伤的事,他本来对姜天意还挺有好感的,可眼下见到姜天意如此说话行事,不由得心里对他的印象大幅度下降。 早知道姜天意是这号人,他是不可能跟着自己大哥李福一起挨家挨户的说服村民参与进来酿造的。 这会儿见姜天意这个样子,当下率先一把拿起酒杯。 他已经想好了,喝了这杯酒,如果姜天意不能给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哪怕就是拼上这一百桶酒不要,也不能把李家村压上祖宗配方的未来交到他手里。 别说是他,众人也都是一脸狐疑。 同一缸酒,这还能喝出啥变化? 这么想着,几人举杯,各自小酌了一口。 然后,足足五分钟的沉寂。 李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姜天意的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傻子,你做了什么?” 趁着其余几人没反应过来,姜天意拉着李娟来到角落里。 先是伸手把一个护身符递给她。 “先把它带上,记住不能离身。” 李娟接过,不由分说的套在脖子上,然后目光炯炯的等着姜天意的下文。 姜天意这才拿出一个里面放着神通文字‘木’的玻璃小球。 玻璃球是在天易居柜台里翻出来的风水器物,被姜天意掐头去尾的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娟脑子有点懵。 “晒意思?” 姜天意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刚才的酒,我就用这个在分酒器里泡了一下。” “然后那些桃花酿就变成这样了?!”要是别人跟李娟这么说早就被当成神棍给打出去了。 但这话是姜天意说的,她不能不信。 桃花酿的变化自己刚试过,至于作用大不大。 这么说吧,女人或多或少都在月事那几天被折磨的都会有想死的心,李娟这几天就赶上了,刚才一口桃花酿入腹,自己亲身体会了什么叫一股暖流涌动全身,别说小小的月事疼痛了,李娟浑身暖洋洋的,整个身体像是回到了十几岁那样的青春活力。 要知道,这还只是一小口的功效啊。 “等等,你让我捋捋……” 一会儿之后,李娟眼中猛地亮了起来。 “我不问这是啥,你就告诉我这东西多吗?够不够这一百桶桃花酿用的。” 姜天意想了想。 “这一个就够了,每桶桃花酿灌装前你在里面放置五秒,不能时间太长,桃花酿不能有太匪夷所思的功效,明白吗,娟姐?” 李娟从激动中冷静下来,闻言点头。 不错,如果每一瓶桃花酿都有刚才那一口的功效,那会被人当成小白鼠的。 “那现在每瓶桃花酿值9999吗?”姜天意笑着问。 李娟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白眼,一挥手。 “五个九都值!” 姜天意把小球递给李娟。 “这是咱们的绝密配方,只有交给你我放心,至于怎么跟他们解释,我就不管了,你来搞定……” 说完,在剩下几人快要缓过来的时候,姜天意嗖的一下,没影了。 同时,一道逐渐远去的话传入李娟耳中。 “娟姐,别看了,你那个护身符跟比它还要厉害……” 李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是被姜天意塞了个护身符来着。 握着护身符,能说会道泼辣飒爽的李娟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百感交集。 “这臭小子……” 不过还没等到李娟感慨,杨离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这什么神仙东西,我他么竟然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成了,终于成了,这桃花酿远比配方上的最鲜美的档次要高上十倍,不,一百倍都不止啊,老天有眼,列祖列宗保佑啊,李家村有出头之日了……”李福老泪纵横。 接着就是两声惊喜的叫喊。 一个是姚俊杰,另一个是李浑。 姚俊杰睁开眼就朝刚才姜天意放下的分酒器冲去,一把抄起,拔腿就跑。 这他么别说九千九,九十九万本少爷都要。 为啥? 就那一小口,直接给他干出内劲了。 情况差不多的李浑不干了,嗖的一声追了出去。 “姓姚的,你小子给我留点!” 姚俊杰是一口酒整出了内劲,李浑跟他不一样,本身就是隐藏在李家村的唯一内劲高手,只不过前些年被人打了一顿,有了暗伤,所以一直不敢动用内劲,但那才那一口桃花酿,他惊喜的发现,暗伤已经全部消失。 现在这会儿别说什么李家村的未来了,估计这会儿就是拿把刀架在他李浑脖子上,都影响不了他做桃花酿。 李权抱着桌子腿在一旁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满眼醉意的望着远去的两道黑影。 “酒窖里什么时候有耗子了,还这么大个……嗝……嘿嘿……” 然后,酒窖里就只剩下杨离跟李福俩人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娟了。 李娟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跟二人说。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 姜天意一个人走在工厂的路上,望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场景,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傻子,如今三个月不到,竟然都已经有自己的产业了。 姜天意忽然晃了晃脑袋,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他卡里的钱也至少也够再建个这样的厂子吧。 为什么会觉得对面前的工厂是自己的这件事会觉得不真实呢。 可能姜天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天易居的大掌柜不假,他是名扬青林的小先生也不错,甚至他是被跺跺脚三川市都会震一震的季东明都惦记着的人。 但从骨子里来讲,姜天意一直都是月牙村的农村孩子。 “小先生……” 估摸着李娟应该说服酒窖里那些人了,姜天意正准备蹑手蹑脚的去看看,就听到宋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村长有事?” 宋慈有些难为情,鼓了很大的勇气,还是张口邀请道。 “这快中午了,宋庄这些来这里上班的村民想着请小先生中午去村里吃个饭,表示感谢,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姜天意正愁找不到地方躲呢,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有有有,咱们什么时候去?” 这下轮到宋慈发愣了,本来他还准备一大堆说辞,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被姜天意拒绝怎么跟村里人交代了,没想到姜天意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现在就可以去,厂里已经下班了。” “那走吧。” 自己这老板的当的啊,竟然躲着合伙人,把难题问题都扔给了一个单身女人。 太不应该了,真的太不应该了。 第171章 获赠缺角烈士旗! 黄大成那个人老成精的画符机器说过,看一个村子里的风水好还是不好,就看他们的胡同是不是宽窄一致。 胡同宽窄如人心。 宋庄的胡同就是黄大成嘴里说的那种农村胡同里最好的格局,老人多的住在胡同中间,年轻人住在胡同两头。 从头到尾,宽窄一致,没有一户人家建房子时僭越半分。 宋庄就这一条胡同,所有人家都围着村里唯一一条水泥路,沿路而建。 用宋慈的话说,从老辈下来一直就是这么住的,水泥路是占了国家的光,后来修的,方便了很多。 说着话的宋慈真心实意,没有掺一丝一毫的矫揉做作。 姜天意跟着宋慈来到他家。 是胡同最北边位置最不好的一处普普通通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有猪圈,鸡笼,还有一条老迈到骨瘦嶙峋的大黄狗。 还有十来个得到消息早已等在这里的宋庄年轻人。 这些人见到姜天意都急忙站了起来,神色拘谨。 姜天意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在桃花酿工厂上班的人。 院子中间放着一张方桌,上面一桌子的菜,都是农家小炒。 “让小先生见笑了,鸡是家里散养现杀的,腊肉是过年时候做的,蔬菜都是自家菜园子现摘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菜,有点寒酸,不过您放心,都是健康的,另外这些都是他们各家各户的拿手菜,味道绝对不比城里大酒店的差,您尝尝就就知道了。” 姜天意也不客气,当即就坐下了。 那些年轻人这才敢围坐起来。 不过仍然有些拘束。 只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大会儿,在姜天意的一句话下,饭桌上的氛围逐渐热络了起来。 “都是年轻人,别一个个跟个没过门的小媳妇似的,不对,你们这样还不如我们村那些没过门的小媳妇呢。” 都是年轻人,姜天意又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小,这话一出,这几个人年轻人都笑了出来,当下也不再拘束。 宋慈这会儿从里屋拿出来两瓶酒。 “结婚时候剩下的小烧,不好,但年份够长,小先生尝尝?” “他们几个下午不上班,已经请过假了,不会耽误工作。” 怕姜天意觉得中午喝酒耽误工作,宋慈解释道。 姜天意一摆手。 “这事儿不归我管,宋村长不用跟我说,我只是个来蹭饭的,客随主便。” “小先生,您也是农村人?” 一个年轻人壮着胆子问。 姜天意一拍胸口。 “这你们的情报工作就没做好了,谁不知道我是月牙村土生土长的孩子,只不过运气比你们好点,在镇上开了个小店,又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稀里糊涂的挣了点钱,要不然啊,我还不如你们,可能这会儿还在村里被人叫着傻子呢。” 姜天意尽可能用平淡的话把十年的痴傻经历说出来。 几个年轻人并非不知道姜天意的事情,既然能去工厂上班,谁还不打听下老板的背景,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年轻人才更加觉得好奇。 一个被人叫了十年傻子的人,真的能一朝好转,又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折腾下这么大的事情吗。 只是当这话被姜天意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几人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有的只是那种宋庄人在看到别人受苦时骨子里发出的那种真心的不忍。 酒过三巡,菜吃的也差不多了,几个年轻人忽然齐齐看向宋慈。 宋慈端起酒杯,几个年轻人见状,不管有没有喝酒的,都满了杯中酒。 “小先生,我替宋庄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们一个不比出去打工挣得少的工作。” “谢谢小先生……” 所有人,一饮而尽,眼中尽是真诚的感激。 宋慈又倒满,这次双手捧着酒杯,众人一起站起身。 “这杯酒,我宋慈替村里在座其中的几个孩子求小先生,希望先生出手帮忙。” 姜天意放下筷子,他知道,正事来了。 “以后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人,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宋村长不用客气,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自己说说吧。”宋慈朝其中点了其中的三个年轻人一下。 姜天意恍然。 这三人是他吃饭的时候一直有留意过的,或多或少目前都有些问题,就算宋慈不开口,姜天意也打算等下跟他们提点一下的。 当即一摆手。 “酒喝了,饭也吃了,刚好趁着我还不想回去面对你们厂里泼辣的李总,不妨让我先猜猜看。” 众人的好奇心起来了,都竖起耳朵等着。 姜天意在那三个人面相上扫了一眼。 略一沉思。 “你们三个人有两人要问官司,一个要问失踪的亲人,对吗?”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可思议,包括知道内情的宋慈跟余下的年轻人,都是这个表情。 “而且你们这些事两个跟钱有关,要么是因为钱财跟人打的官司,要么是因为钱造成的争吵。” 三个年轻人中的两个人低下了头。 姜天意朝这两个年轻人开口。 “欠别人的钱一定要给,这个天经地义,自古如是。” 两人欲言又止,满脸苦笑。 宋慈叹了口气。 “小先生,他们俩人欠的钱早就还了,但当时因为信得过对方,就没有要回欠条,前段时间对方去世了,现在他的媳妇拿着欠条还来要钱,说道理讲不通,哑巴吃黄连,现在说不出个所以然啊,对方扬言要告他们俩。” 姜天意哦了一声。 “明白了,那这样的话有两个办法,之前建厂的时候你在吧,那你应该认识一个叫董大彪的,下次对方再过来,你就去找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把这事给你处理了。” “小先生,对方家也是遇到难处了,不然不会因为这个找上门的,我们不愿意把脸撕破,钱也不是很多,我们来努力在厂子里干几个月能拿得出来,如果这样处理,对方一定会落个不好的名声,当时这笔钱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想这么做。” 两个人一脸不忍。 姜天意不动声色。 “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明天去镇上买一些鸟,什么鸟都行,但要带笼子的,买回来之后在家晃一圈,然后拿到野外放生,并许愿希望你能尽快了解这场是非官司。” “这就行了吗?” 姜天意点头。 “替身化解法,不除根,只能化解暂时的官司危机,后面要处理这件事,你还是要想好的。” 两个年轻人面露喜色。 “只要能把官司化解过去,接下来我们会跟对方说,这笔钱我们准备认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帮过我们的人遇到难处了,帮一把,几个月的事,宋庄人不差这点事。” “我们这就去买鸟……” 姜天意暗自点头,从法律层面,这笔钱可以不给,因为债务已经还清,但从因果方面,两人的选择无愧天地人心。 就像没有人留意,那只现杀做出来的红烧鸡块,姜天意一筷子也没动过一样。 有些事,守住一颗良心,比短暂欲望带来的快感重要的多。 然后姜天意把目光转向另外一个面带苦相的年轻人。 “到你了,亲人失踪多久了?有生辰八字吗?” 年轻人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小先生,这是我爸的生辰八字了,三年了,我找遍了三川市的角角落落,如今也奢望能不能找到了,只想让先生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还在……” 年轻人红着眼睛,揉了把脸,宋慈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天意掐指巡纹,打开天眼,朝年轻人身上看了一会儿。 “人还在……” 三个字,落到面色发苦的年轻人耳中,一下子哽住了喉头,年轻人声音颤抖。 “真的吗?” 姜天意点头。 “你回家之后,找到你父亲穿过的衣服,在附近找一口老井,把一副挂在井壁上,不出半月,他就能回来。” “回来之后,可能会头晕晕的,只需要把井壁上的衣服拿下来,自然会清醒。” 面容发苦的年轻人激动的站起身,来到姜天意面前,扑通一声,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小先生……” 姜天意将他赶紧扶起来。 年轻人也出去了,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喊着一起帮忙,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姜天意跟宋慈。 宋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再说谢,就啰嗦了,小先生,宋庄人永远记住您的恩情了。” 姜天意苦笑一声,直摇头,刚要说话,宋慈摆了摆手。 “我知道小先生你想说什么,这对你来讲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于他们,恩情太大了,宋庄人向来一条心,有苦一起扛,有事一起冲,村子里跟一家人一样,特别是小斌,你帮这孩子解开了这么大的心结,我作为他的长辈,替他把话说了,以后但凡有用的上我们的,只管开口。” 姜天意只能点头。 人家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自己还能怎么说。 “小先生等我一下……”宋慈突然起身,进屋了,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小包。 “我知道,卦无空卦,不能让你白受累,这东西你拿着,不知道有没有用,是我们宋庄人的一点表示。” 姜天意只是看了一眼布包,立马站了起来。 “宋村长,这东西我不能要,太贵重了,它是属于宋庄所有人的荣誉。” 宋慈破天荒的一瞪眼。 “嫌弃?” 姜天意苦笑。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着,我跟村里人都商量过了,他们也懂同意,再说,这东西本来就是因为你才重见天日的。”宋慈一把将布包塞到姜天意怀里。 姜天意觉得今天苦笑的次数太多了。 布包里是什么,姜天意单凭天眼中看到的浩荡温暖的气息就知道了,正是工厂开工时烈士棺椁里的缺角烈士旗。 “宋村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按道理说,宋庄这样先人中出过烈士的村子,有关单位就没有一些政策上的扶持吗?为什么村子里的生活条件还是这么……朴素?”姜天意问。 “有,前几天你发现的那具棺椁迁入烈士陵园的时候,有关部门就找到过我,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困难,他们都可以满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刚当上村长那会儿,就有很多相关部门来找过我们,都被我撵走了。” “为什么?” 宋慈摸了摸嘴,露出了一种姜天意从没有见过的神情。 “知道宋庄现在总共有多少人吗?” “一百五十六人。” “知道除了先前被你发现的先人棺椁之外,这一百五十六人里面多少人的爷爷或太爷爷是烈士吗?” “还有三十六人。” “知道这总共三十七人带回了什么吗?” “一箱子的军功章,半箱子血染的嘉奖信,还有你怀里那面缺角的旗子。” “他们跟国家要过什么吗?” “我们只不过是站在了先人的肩膀上,见到了如今的太平盛世,他们用命换来的繁华,我们替他们看着,这就很好了。” “张着嘴跟国家要吃的,要住的,国家愿意,我们这些后辈不愿意,宋庄丢不起那个人……” “整个宋庄,上到胡同中间九十多岁的太奶奶,下到小斌那个那个刚会走的儿子,你可以去问问,有没有愿意做那个愧对先人,愧对这面缺角烈士旗的人。” 看着本就该如此的宋慈,姜天意肃然起敬,忽然觉得怀里的烈士旗烫了起来。 那是宋庄人的风气所化。 或许也是大夏每一个烈士后代的风骨所致。 这样的村子,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风骨,姜天意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卖弄风水,是对这里的亵渎。 半个小时候,李娟接到姜天意的电话。 把自己在宋庄的所见所闻跟她说了一遍,之后告诉李娟,以后宋庄所有在桃花酿工厂上班的人,工资按双倍,而且要用不让宋庄人怀疑的理由把这些工资发下去。 同时告诉李娟,把第一批用神通文字加持过的桃花酿分出十瓶瓶给宋庄。 ilwxs.com 第172章 姜晨落子 从宋庄出来,姜天意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工厂。 “吃完了?”李娟淡淡的说。 姜天意点头。 “好吃吗?” “还行……” “那啥,娟姐,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在这我放心……”姜天意实在有些心里发虚。 李娟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砰的扔到桌子上。 “这是注册公司的文件,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姜天意看也不看,拿起笔就写。 “还有啥?” 李娟腾的站了起来,脸快贴到姜天意脸上了,快要吼出来了。 “你能不能上点心,这是你的产业还是我的!” 姜天意心虚的笑了下,赶忙绕道李娟身后,讨好的跟他捏着肩膀。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娟姐你也知道,让我卖弄点别的还行,这些我是真不懂,再说了,分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咱们天易居的。” 李娟好气又好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放心吧,跟他们说清楚了,打着你小先生天机不可泄露的幌子,解释了半天。” 姜天意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 “还有啥事啊?”姜天意苦着一张脸。 “公司名字你总要定一下吧。” 说起来李娟就有点哭笑不得,工厂建好了,桃花酿眼看明天就开始灌装了,公司名字竟然还没有,说出去谁信啊。 姜天意想了想。 “叫‘千里’吧……” 李娟疑惑。 “有什么说法吗?” 姜天意摇头,摸了摸眉心那道白痕,温柔的扯了扯嘴角,心头闪过秦月心高挑的身影。 明月千里寄相思。 八月十四,青林千里酒业有限公司。 成立。 …… 黑河镇高中,明天中秋节,今天放假。 下午六点,没有让二毛开车,姜天意带着小铃铛出现在校门口。 姜晨忽然一个蹦跳,背着硕大的书包出现在姜天意面前,微微歪着头,笑的眉眼弯弯。 俏脸苍白,柔柔弱弱,姜晨好像永远都是这幅模样。 “哥……” “怎么了?” 姜晨嘟了嘟嘴。 “什么怎么了,你要答应。” 姜天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多大的人了,还玩小时候的游戏。” 姜晨才不管这些。 “哥?” 姜天意宠溺又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拉长声音。 “哎……” 姜晨咯咯娇笑,这才一脸满足的作罢。 十岁之前,这种极为幼稚又没有丝毫趣味的游戏没少被外人讽刺,但兄妹二人却玩的津津有味。 十岁之后,姜晨也很多次的喊这么喊姜天意。 但是,痴傻的姜天意双目呆滞,只会歪着头对她傻笑,从来没有答应过。 小铃铛拽了拽姜天意的手。 “哥哥……” 姜天意也摸了摸他的头。 “在呢……” 接上姜晨,三人慢慢溜达着朝月牙村的方向走去。 姜天意把一枚装了两枚神通文字‘木’的护身符交给姜晨,看着她带上,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自己还是不太明白第一次给姜晨摸骨时天易三卷显现批语的意思,但想来以神通文字的神异,如此精纯的天地生气常伴左右,想来身体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最初知道神通文字的作用时,姜天意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老太太也不是姜父,而是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姜晨。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一口气用尽丹田中的金色气流,写出了这么多神通文字。 其实有一枚是给王战准备的,只不过在工厂时,突发奇想的用在了桃花酿的品质提升上了。 所以,二掌柜的那枚,就理所应当的充公了。 不知道王战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急眼。 “哥,我们下学期就要选文理科了,你说我选什么好?” “那要看你以后想做什么了。” “恩……我想当医生,当那种可以救很多很多人的医生。” “为什么选这个呢?” “保密……” “行,保密,哥等着咱们小晨穿上白大褂,成为一个悬壶济世,造福苍生的女先生。” “哥你这话说的真违心,八字都没一撇呢,再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肯定能考上啊。”姜天意笑容温暖,“妈在天上保佑着呢。” 姜晨抬头看着蓝蓝的天,怔了一会儿。 “哥,学校里有男孩偷偷给我写信,你说我要不要回啊……” 少女情怀总是诗,小小的姜晨,也有着她这个年龄小小的心事。 “看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很一般啦,就是不讨厌的那种。” “那就不回。” “为什么啊?” 已经盘算着要不要打听打听对方底细并喊上周少天去套麻袋的姜天意底气十足。 “你还小,要以学业为重!” “……” “哥……” “嗯?” “你真封建……” 兄妹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姜晨自然是在开玩笑。 姜天意当然也知道。 小铃铛背着姜晨大大的书包,也抿着嘴笑了,不说话,但很开心。 夕阳西下,落霞满天。 十八岁的姜天意。 十五岁的姜晨。 九岁的小铃铛。 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 八月十四,入夜,月亮刚刚升起,秋收过后的田野里,一片月白。 姜家坟地。 “这是姜家祖坟?”蔡猛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头,疑惑的望向郭丰。 郭丰非常确定的点头。 “这坟地选的,竟也能除了姜天意这号人,真不知道是老天爷不开眼,还是太开眼……” 郭丰不明所以。 “蔡先生,这坟地有讲究?” 蔡猛观望四周地势,抬头看了看天空。 “看不懂,看不懂,不管了,赶紧动手。” 蔡猛把一个黑溜溜的槐木小牌牌抛给郭丰。 “把这个插入坟头,然后抓一把坟头土,装到我之前给你的袋子里。” 郭丰小心翼翼道。 “蔡先生,真的没事吗,大晚上的来做这样的事,会不会想电视里演的那样,等下真的从里面冲出来一个鬼,把咱俩给吃了?” 人对未知的事情都会抱有恐惧心理。 郭丰虽然心思多,也不是什么善类,但毕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蔡猛一瞪眼,当即就要发火,但想了想,今天这事如果要办成并且自己不担上任何责任,只能依靠郭丰,当下压了压火气,温声道。 “鬼?你当我是吃白饭的吗,这么跟你说吧,大夏七个行省,全国的风水圈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亡灵能毫发无损的从我渭南捉鬼人手下逃脱,更别说如今这世道,鬼是你这么容易能见到的?” “偶尔撞见几个亡灵,已经是老天开眼了,至于鬼怪精灵,早就不在坟里了,怕个毛啊。” 郭丰被勾起好奇。 “那在哪儿?” 蔡猛看着郭丰,笑容玩味。 “在人心里。” “如今这人心的脏的,鬼都害怕,郭丰,你说是不是?”蔡猛眯了迷眼。 “蔡先生说笑了。”郭丰干笑两声。 蔡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如果人心不脏的话,咱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你说是吧。” 郭丰紧了紧手中的槐木牌,眼神躲闪。 蔡猛一摆手。 “我蔡猛敢作敢当,明说了吧,这事儿不是为了你那疯了的老爹报仇,其实我就是想验证一个师门的组训,本来我自己能干,拽上你就是为了让你顶雷,我不承担师门还有某些部门的追责,至于拿到坟里的守尸魂就能让你随意拿捏姜天意,那是骗你的。” 郭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是,我也说了,你帮我办了这件事,我会让你们郭家东山再起,重现往日辉煌,甚至更上一个台阶,这话不假,至于要不要做这件事,你自己衡量,你如果说个不,我转身就走,你继续做你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伪君子,我继续当我世人眼中的江湖骗子。” 在蔡猛面前,他就像个不穿衣服的人,每句话都掐住了他心里的那份蠢蠢欲动。 郭丰猛然一咬牙,眼中阴狠顿现,拿着槐木牌朝坟包走去。 蔡猛嘴角讥讽的翘起。 郭家这小子,倒是分得清,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说了能让郭家东山再起,他也许转身就走了。 要是郭明远知道自己都那样了,而亲生儿子还做着关于东山再起的大梦,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直接咽气。 蔡猛很想说,其实我说帮你们东山再起也是假的。 但他没怎么忍心。 废话,郭家那点破事他昨天终于从郭丰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摘星苑四合院…… 对蔡猛来讲,就是段不忍提起的往事。 他耗尽心血的法器就是在被姜天意抢走的。 还帮你们东山再起,我呸! 郭丰当然不知道蔡猛的想法,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坟头,左手伸手就朝坟头抓了一把土,右手飞快的把槐木牌塞到了坟头最上方。 然后嗖的一下转身朝蔡猛走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迈出。 郭丰就看见蔡猛呆呆的看着自己身后,一副见鬼的表情,爆了句粗口,转身就跑。 但跟自己一样,蔡猛还没跑出三步。 月白如水的秋日夜空中,忽然一道雷电劈下,咔嚓一声。 蔡猛头发根根倒立,七窍冒着黑烟,脑袋一歪,趴在了地上。 同时,郭丰只觉得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宵小之辈,觊觎天阙,还不速速离去!” 轰隆一声,郭丰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要往地上倒去,就在倒下的一瞬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郭丰忽然鬼使神差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身后看了一眼。 浩浩天地间,风清月白,孤零零的小坟包上的天地正中,一道闪着金光的身影只是站在空中,便挡住了这人间所有的风景。 郭丰两眼一翻,嘴眼歪斜,眉心灵窍中的神光砰的炸开,昏死过去。 …… 姜家,姜天意在烧火,姜父在做饭。 小铃铛在桃树下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老太太念经的佛堂里,每次放学回来的姜晨都会被拉来一起念经的跟老太太一起念经。 此刻,一篇金刚经刚刚念完。 老太太收座而起,收拾这姜晨面前的经书。 然后站起身,来到门前,拨弄着手心的白玉念珠。 除了老太太,没有人发现,身后的姜晨,此刻周身黑气缭绕,青红交加,森白可怖,阴气森森。 好在,身后有一道金光闪闪的佛门金刚身影在死死的压制住这些气象。 姜晨苍白的脸越加苍白,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淌下,落到姜晨的手上。 身前是两个罐子。 一黑,一白。 白子满罐,黑子两颗。 姜晨死死攥住手里的颗黑色棋子,吃力的抬起手,正往黑子的罐子上一丝丝的挪去。 此时的姜晨,哪里还有白天在姜天意面前的天真烂漫。 眼神如海,咬着牙关,满脸执拗。 随着她的手一点点的靠近黑色罐子,身后的黑气更加深厚,似乎要阻止着她落子。 老太太不忍,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佗佛。” 房间内瞬间起了浩荡的金光,姜晨周身上下的黑气眨眼败退,消失在了姜晨体内。 啪嗒一声,黑子落入罐内。 姜晨松了口气,朝老太太咧嘴一笑。 “谢谢奶奶……” 老太太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孙女。 “从小就性子拗,只要你觉得的事十头牛的拽不回来,我看啊,也只有在你哥跟你爸面前你才是个孩子,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你不对劲,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姜晨起身,亲昵的拉着老太太的手。 “奶奶……” “少来,我可不是你哥,不吃这一套。” 姜晨继续撒娇。 老太太被她磨得没办法,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呀……” 姜晨嘿嘿一笑。 “从上次跟你哥上坟回来之后又见过那陈一二那老头了?” 姜晨点头。 “前天吧,陈爷爷找过我。” “你身上的东西也是他告诉你的?” 姜天再次点头。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愧疚的看着眼前的孙女。 “你怪不怪奶奶……” 姜晨灿烂一笑。 “奶奶,那是我哥哎,我相信,换成是我,哥也会这么做,而且比我做的好得多。” “而且我就才做了这么点事,如果不是奶奶提醒,我连妈妈的清净都差点没守住,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望着面前的黑罐中的三枚落子,姜晨有些自责。 老太太破天荒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是这样吗? 她可记得清楚,姜晨的三次落子。 第一次是姜天意十岁那年的夏天,之后姜天意便痴傻了十年。 第二次落子,一个月前的七月十四。 今天第三次,落子便唤来佛道两门护法。 佛门护法守护自身,压住体内的神异。 道门灵官荡涤污浊,将蔡猛跟郭丰当场击溃。 这是一个十五岁小女孩该做的事? 当然,对于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姜天意丝毫不知。 第173章 姜天意开经入梦 “之前你体内的东西都相安无事,今天是为什么突然暴躁了起来。”老太太问姜晨。 姜晨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还不是哥的一片好心啊,非要亲眼看着让我带上这个。”姜晨一伸手,拿出姜天意给她的护身符。 里面是两个承载了神通文字的护身符。 老太太哑然,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 “好心办坏事,他哪里知道,咱们这个家里,除了你那个榆木疙瘩脑袋的父亲,就他最需要守着。” 姜晨莞尔一笑。 就知道,奶奶跟父亲肯定也有。 “除了你身体的事,陈一二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哥过了这个生日,应该让他知道一些事情了,至于知道多少,让奶奶自己斟酌。” 老太太点头。 “是啊,差不多该让他知道了。” “他还说……” “他还说了很多妈妈的事,还有哥哥的妈妈。” 老太太哦了一声。 “奶奶……”姜晨忽然低下头,有些低落。 “嗯?” “妈妈到底在哪儿?” “你不妨放开手脚推演一下试试。”老太太说。 “真的可以吗?”姜晨眼中亮了一下。 “事不过三,既然已经落子三次,那就不妨大胆一点,陈一二选择说出这些事,必定也能料到这个结果,放心,我在这里,出不了事。” 她也很好奇这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为什么能被陈一二那个老东西冠以智商如妖的评价。 放开手脚,不带伪装,用真实的自己去推演的姜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得到确定,姜晨挪开身前的两个罐子,翻开跟奶奶一起念经的小桌子。 背面,是纵横交错的线路。 姜晨捏起一枚黑子,瞬间眼神如海,啪的一声,落子正中。 “十八年前,奶奶带回了哥哥。” 黑子起手。 “十五年前,哥哥命数开始被遮蔽。” 黑子落一枚。 “八年前,哥哥痴傻,黑子布局展现,加一枚。” “今年七月十五,哥哥发现第一枚桃木钉。” 黑子加一枚。 “今天,哥哥给我护身符,看跟我体内的东西如此排斥,不难猜出,陈一二从我手中拿走的后两张残页已经到了哥哥手里,他肯定已经见过哥哥了。” 黑子再落。 棋盘上,四枚黑子,占尽先手。 随着一枚棋子落下,姜晨身后鬼气森森的气息便涨了一丝,四枚黑子落下,佛堂内已是一副青红晃动的气象。 老太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习以为常。 “十五年前,妈妈跟哥哥的换眼手术,白子入局。” “同一年,我出生,白子落子。” “还是十五年前,妈妈去世,白子加一枚。” 姜晨捏着棋子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今年,哥哥恢复,天易居开张,白子落一枚。” “七月十四,奶奶带哥哥去了趟无相寺,看上去没做什么,但回来后,哥哥命数更加隐晦,白子加一枚。” 四黑,五白。 一共九子。 姜晨手中摩挲着一枚白子,凝观棋盘。 目前已知的线索全部摊在上面。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姜晨眼中,棋盘上不动的棋子在他眼中不停的前后移动,你来我往,组合成无数排列顺序。 无声推演! 好一会儿,姜晨手指一顿,眼中的推演瞬间停留在一种棋子的排列顺序上。 抬起头,姜晨按住其中一枚白子,求证的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微微点头。 姜晨出了口气,心头已然明了。 一挥手,九枚棋子各归棋罐。 用一句佛号把姜晨身后明灭不定的青红气象压制下去,老太太喃喃自语。 “还真要想个主意啊,不然这么下去,你也撑不了太久。” “奶奶有办法了?”姜晨把两个罐子放进条几下方的柜子里。 “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应该有用,你不妨猜猜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慈祥地望着姜晨。 姜晨柔柔一笑,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苍白终于褪下了几分。 “护身符嘛,谁画的找谁,哥哥这下惨喽。”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 桃树下的秋千上,小铃铛忽然小声哼唱起了一首很老很老的童谣。 “山青水秀太阳高,好呀好风飘。” “三步两步跑呀跑,快赶到土地庙。” “我情愿陪着你,陪呀陪到老。” “除了你,我都不要。” “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 当天晚上的饭桌上,老太太破天荒的有些严肃的告诉姜天意。 “今天开始,每天睡觉之前念九遍心经。” 姜天意一头雾水。 一旁边姜晨,疯狂的扒着碗里的饭,才把那股涌上来的笑意憋下去。 …… 姜家坟地,当蔡猛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的半夜了。 挣扎着站起来,再看向那座不起眼的小坟包,蔡猛如见鬼魅,拽着早已醒过来却躺在地上嘿嘿傻笑的郭丰,惶惶如丧家之犬,头都不敢回。 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 同时,蔡猛心里还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的英明,如果动手的是自己,恐怕如今变成白痴的就是自己了。 天知道当他看到道门护法灵官出现在坟包上空的时候,心里面的震撼到底有多大。 …… 吃完饭,姜天意如往常一样,倒了杯水,来到自己卧室。 破天荒的今天没有先看书,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文房四宝。 神通文字修炼法门开篇有言。 修炼神通文字者,入门别无它法,随缘选一文字,先写满十万遍。 姜天意清空杂念,随意翻开字典的其中一页。 之后按照翻到的页面,开始练字。 两个小时后,姜天意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跟手腕。 写完字,有些无奈的拿出之前老太太交给自己的心经。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忽然让自己念心经。 但老太太的话,姜天意必须听。 明黄色的经书封皮。 姜天意翻开,开始诵经。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心经通篇两百多个字。 十遍下来,不到二十分钟。 而后,关灯,睡觉。 桌子上字典翻开页面上的第一个字。 ‘梦……’ 桌旁满满一摞写满字的纸张。 通篇也只有一个字。 这中间,金光闪闪的是灌注金色气流写的,绿意盎然的那部分,是用念力透过毛笔写出来的。 更多,是一笔一划。 八月十四,中秋节的前一天,姜家小院后面的林边,夕阳落下了很久之后的夜里,姜天意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十几年前的旧梦。 一个让姜天意盼望到快成为心结的梦,在这个晚上,就这么悄然而至。 梦里的内容姜天意跟谁都没说。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倒是半夜起床上厕所的姜父,隐隐听到姜天意说的梦话。 “妈,我好想你啊……” 然后就是姜天意梦中都在压抑的哭声。 第174章 王不留行 第二天,八月十五,中秋节。 因为昨天跟家里人说了,今天亲自下厨,姜天意一大早就带着小铃铛来到黑河镇上买菜。 今天的天易居放假一天。 一大早王战就给姜天意打电话,说去李家村未来老丈人家过节了。 还拉上了黄大成。 所以当姜天意经过天易居看到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的小道士蒋缘时,就把他顺道也带上了。 但很快,姜天意就后悔了。 不知道蒋缘是不是在几千里的下山历练的路上饿怕了,特别是听说姜天意今天要下厨之后,这货一冲进菜市场,就跟冲出栅栏的猪一样。 总之就是,这也要买,那也要买。 “小道士,咱就不能有点出息吗?”姜天意无语的跟在他后面,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家伙就一头扎到人家卤肉摊上不走了。 “你知道什么,美人卖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你没挨过饿,不知道食物的珍贵啊。” 蒋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导起姜天意。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那你能把眼神从那一份无骨鸡爪上挪开吗?” “胡说,我在行度化,给它们超度呢……” “那咱能先把口水擦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易居虐待员工呢。” 蒋缘脸一红,赶紧去抹嘴角,这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喂,姜天意,你这就不厚道了。” 姜天意才不管他,拉着咯咯直笑的小铃铛开始买东西。 “姜天意,你能不能给我买一点无骨鸡爪啊。” “行啊。” “真的啊,谢谢,我替祖师爷谢谢你。” “答应我一件事,吃多少买多少。” “说来听听?” “我准备在青林开第二个天易居,你帮新掌柜盯一段时间。” “就这?你确实不是让我过去当掌柜的?” “我倒是想,你去吗?”姜天意反问。 “不去,师父说了,不让我轻易跟人扯上关系,耽误修行。” “……” “我能不能问下,第二个天易居的掌柜是谁啊?” “不能……” “你就说干不干吧。” 蒋缘看了看诱人的无骨鸡爪,又看了看姜天意不怀好意的笑容。 最终,还是一咬牙。 “干了!” 两分钟后,蒋缘抱着一大包无骨鸡爪,一脸满足。 买完东西,三人一起回月牙村。 “姜天意,你们中秋节都怎么过啊?有没有桂花酒?” “有没有月饼?” “对了,会不会围着篝火赏月啊?” “还有,你说我第一次上门,还是中秋节,什么都不带是不是不好啊?” 一路上,蒋缘跟个话痨一样。 起初还会接几句的姜天意,后来干脆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 实在是架不住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甚至姜天意都有点后悔把这家伙拐到天易居了。 蒋缘是第一次来月牙村,在他印象中,姜天意这样能在世间开一个风水铺子还有工厂的人,住的地方怎么也应该是那种乡间小别墅,或者二层小洋楼。 但当他真的来到姜家小院的时候,不由的大失所望。 这跟山上的小平房也差不多啊。 姜晨跟老太太也去街上买东西了,这会儿不在家。 只有姜父一个人在家收拾从地里拉回来的玉米。 “爸,这是店里新招的看事先生蒋缘,没地方去,今天也来家里过节。” 见有客人,姜父停下手中的农活。 “好啊,好啊,人多了热闹,欢迎来做客啊,小蒋。” 蒋缘打了个稽首,开口一句话,差点把姜天意噎死。 “那个,大爷,你看上去身体不太好啊。” 姜天意一捂脸,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在张白庄驱邪的时候差点被张在飞当成江湖骗子打出来了。 这么会聊天,他是怎么走了这几千里还没被人打死的? “爸,您别往心里去啊,他刚从山上下来,不太会说话。”说完,姜天意薅着蒋缘的脖子把他拽到了一边,自己进了厨房。 姜父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爷? 我有这么老吗? 至于蒋缘口中的身体不太好,姜父倒是没怎么往心里去。 厨房不大,一个农村独有的烧柴火的地锅就占了多半的地方。 姜天意一个人在厨房里收拾着食材。 “听小铃铛说你今天生日啊?”蒋缘忽然出现,一副惊奇的样子。 “不行啊。”姜天意没好气地笑道。 “可我看你这面相,不像是月圆的时间出生的啊。”蒋缘皱眉疑惑。 姜天意清洗食材的手一顿,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能看出自己面相的人,突然一拍脑袋。 自己这个猪脑子啊。 自己用天意三卷里的法门去看身边人得到的都是空白,但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来啊。 蒋缘这个小道士不是吗。 还是根正苗红的道门传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根苗上长出来的。 想到这,姜天意顿时心头大喜,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呦,在天易居当了几天先生,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别忘了,我可是天易居的掌柜,要不要找个时间,咱俩切磋切磋?” 蒋缘摇头如拨浪鼓。 “下山前师傅说了,不让我给姓姜的斗法,小命要紧。” “姓姜的多了,怎么会这么巧是我呢。”姜天意循序渐进的诱惑。 蒋缘继续摇头。 “少来这套。” “那你说说,你都从我面相上看出什么了。” 蒋缘看着仔细看了看姜天意的面相。 “你这面相很奇怪,白虹贯日,印象中好像是在古书上看过,具体是什么命格我忘了,按理说白痕贯眉心,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形成的,都会对命格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可你这不仅没啥影响,好像还顺带着把姻缘都催生出来了,这我就看不懂了。” 姜天意丝毫不意外蒋缘能看出自己头发遮住的白痕。 不过听完他说话,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道长,你还小,对这个还不懂很正常啊。” 不等蒋缘明白什么意思,姜天意又问道。 “刚才你说我爸身体不是很好,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蒋缘果然注意力就被拉了回来。 姜天意不禁感慨,果然是个心思至纯的修行人啊,从来不会被任何一个念头定住自己。 “没啥大事,就是有些气血郁结,不过他身上有一股很精纯的天地生气护着,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如果这股生气一直在,再活个百八十年不是问题。” 姜天意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的护身符还是做的很及时的。 就是不知道这话让老太太跟姜晨听到,会是什么感想。 “别愣着了……” “干吗?” 姜天意朝灶台努了努嘴。 “烧火。” “……” 不一会儿,厨房里涌出阵阵浓烟。 “小道士,你是烧火还是点房子!”姜天意忍无可忍的对着被熏成黑脸的蒋缘吼道。 蒋缘却忽然眼神明亮。 “我想起来你这种命格叫什么了。” 姜天意无语,我问的是这个? “说说看” “古书上说这叫王不留行,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的王不留行!” 第175章 秦月心的礼物 周少天来的时候,姜天意已经开始在炒菜了。 不过烧火的从蒋缘变成了小铃铛。 “你这家伙还会做饭呢,没看出来。” 周少天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头伸进厨房抽了抽鼻子。 “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我可先说好,如果辣子鸡丁没有老太太做的好吃,我可要骂人啊。” 姜天意从案板上抄起一根黄瓜朝周少天扔了过去。 “闭嘴吧你,想吃就老老实实的等着。” 周少天接住黄瓜,咔嚓一口,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今天祭不满我这五脏庙,我就把它们都带回去。” 说完,周少天趁姜天意第二根黄瓜没扔出来,闪身躲了过去,去堂屋跟老太太说话去了。 “奶奶,小晨晨,我来了……” “少天哥哥……”姜晨笑意盈盈的蹦跳着过来把东西接了过去。 周少天跟姜天意如出一辙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却被姜晨如出一辙的闪身躲过。 周少天这一过来,蒋缘看到救星一样。 方才在见到从街上回来的老太太跟姜晨时,蒋缘脑子一抽,打了个正儿八经的道门稽首。 在姜天意介绍完蒋缘的来历后,他就被眼睛一亮的老太太拉到堂屋里讲经说道了。 可这会儿蒋缘的心思都在香味飘荡的厨房里呢,哪有心思谈论这些啊,正抓耳挠腮的寻思怎么找个借口溜去厨房呢。 刚好,周少来进屋了。 “老太太,您这有客人,咱们改天再聊,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啥要帮忙的。”说完嗖的一下蹿出去厨房。 留下捂嘴轻笑的姜晨跟金刚经刚说了一半面前人就窜出去的老太太。 “你这孩子,中秋节不留在家,跑到这来,家里人不说你啊。”老太太嘴上说教,脸上却都是笑意。 周少天办了个小马扎,坐在老太太身边。 “家里没这里热闹,我爷爷最近出差去了,我就跑来这了,奶奶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今天谁来了奶奶都欢迎。” 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周少天为什么今天非要过来的意思的。 自己孙子十九岁的生日,看来不止自己上心了啊。 就在这时,院门一响,一道高挑的身影手里拎着东西进来了。 姜晨看着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好看的大姐姐,疑惑的问。 “你是?” 高挑身影抬手捋了捋头发,笑意盈盈的。 “你是姜晨吧,我叫秦月心,你哥的女朋友。” 姜晨有些发愣。 这就是秦月心姐姐啊。 秦月心落落大方的朝发愣的姜晨张开双手。 “第一次见面,要抱一下吗?” 姜晨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朝厨房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 “哥,快来,漂亮嫂子来了。” 给秦月心闹了个俏脸微红。 然后就见厨房里拎着锅铲系着围裙的姜天意走了出来。 “来了……” 秦月心惊讶的看着这个打扮的姜天意,浅浅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姜天意挠了挠头。 “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秦月心浅笑点头。 姜天意就要进厨房。 姜晨看不下去了,伸手解开他身上的围裙。 “我的傻哥哥,你能不能有点情商啊,这么漂亮的嫂子都找到家里了,你还想着做饭,唉……” 说着,姜晨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推到秦月心身旁。 “你今天的任务是把嫂子给我陪好,剩下的你不用管,都交给我了。” 姜晨又轻轻抱了一下秦月心,而后转身去了厨房,同时还不忘探出脑袋朝姜天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平时不这样。” 姜天意歉意的跟秦月心解释。 秦月心抬起嘴角。 “挺可爱的。” 说着,秦月心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姜天意。 “给我的?”姜天意有些惊讶。 秦月心温柔的白了他一眼。 姜天意看着盒子,嘿嘿傻笑。 “不打开看看?” “等会儿再看吧。”姜天意看了下佳人的脸。 “随你啊。” 姜天意这才把东西收了起来。 “走吧,丑媳妇迟早都是要见公婆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关是我先过。” 说着,秦月心替姜天意理了理衣服,然后拉起他的手。 “走,带我去见奶奶跟伯父吧,我准备好了……” 这一幕,给堂屋里难得见到姜天意这幅傻样的周少天整的一愣一愣的。 果然是我学姐。 主动拽着男朋友去见男方家长,气势丝毫不输。 霸气啊! 他哪里知道,关于秦月心,姜天意早就跟家里人说过,而且在姚俊杰第一次来月牙村的时候,老太太跟姜父就已经见过她一面了。 所以,在今天这个日子的这种环境下,再次见面,特别是又收到秦月心给精心准备的礼物后,姜父已经乐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老太太更是如一家人一样,亲热的拉着秦月心嘘寒问暖,特别是在知道秦月心是一个人在青林的时候,更是一个劲的说姜天意不懂事。 人家一个人在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家里又不是缺住的地方,怎么不让人家来家里住呢,上下班让二毛接送,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秦月心倒是一脸微笑,看不出心里怎么想的。 姜天意在一边听得头都大了,生怕秦月心误会,使劲朝她耸肩。 真不是我的意思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同时姜天意也不忘幽怨的看着老太太。 我的亲奶奶,您老嘴下留情啊。 您这都说的什么啊。 但是,老太太跟姜父一唱一和,眼睛里仿佛没有姜天意这人一样。 无奈之下,只能赶紧薅起一旁看样子还要围绕这个话题添油加醋的周少天逃离了堂屋。 来到大门外面,姜天意这才松了口气。 “紧张了?”周少天坏笑。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抹了下额头。 “你没看见我汗都下来了吗。” 周少天撞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我觉得奶奶说的对啊,你想,学姐一个人在青林,你们也确定了关系,老太太都把这话说破了,多好的机会,你刚好近水楼台,可别错过了哦。” 姜天意手上用力,周少天夸张的叫了起来。 “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学姐住进家里?” 周少天贼心不死。 姜天意手上再次用力。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不过,我很好奇啊,你是怎么把我这个学姐追到手的?”从上次姚家慈善拍卖会知道秦月心跟姜天意的关系后,周少天一直都没弄明白这个问题。 姜天意仔细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好像没怎么追啊,我就买了两张电影票,跟她说想让她这个月亮见一见太阳,看完电影,我们好像就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就这些?” “对啊。” 周少天围着姜天意转了一圈,啧啧感叹。 “也没见你这家伙身上有花啊,让京华大学各路大少用尽各种手段都铩羽而归的秦月心,就这么被你小子用两张电影票就追到手了?” “这要是让学校那几个学姐的头号拥趸知道了,非找你小子拼命不成,你倒是可别说认识我,我不趟这趟浑水。” 看姜天意越来越淡定的眼神,周手识趣的闭上了嘴。 再说下去,这家伙恐怕就要暴走了。 “那什么,刚才学姐给你送的什么东西?” 姜天意闻言,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盒子。 缓缓拆开。 是一条很普通的紫色带白纹发带。 姜天意笑容温暖,在周少天一副学姐出手不可能这么吝啬的眼神中。 撩开刘海,将发带系上额头。 眉心那抹白痕,刚好被挡住。 周少天忽然满脸煞气。 “谁干的!” 第176章 占卜 “前些日子被人算计了,对方有备而来,目标是秦月心跟小铃铛,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对于几天前的事,姜天意轻描淡写的随意带过。 然后拍了拍周少天的肩膀,手指顺着发带自以为潇洒的捋了一下。 “好看不?” 周少天冷着脸不变。 “季东明?” “他没有直接出手,借的别人的手。”看到周少天眼中的杀气时,姜天意接着说。 “少天,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有自己的安排。” 周少天略一思索。 “你是要去参加那个季东明办的那个什么风水师大会?” 姜天意点头。 “必须要去,太多问题没弄明白,季东明是我目前最能去问的人。” “我跟你一起。”周少天开口道。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你懂风水吗?” 周少天不说话了。 “行了,别冷着脸了,不用担心,没事的,实在不行我过两天去趟四方武馆。” “郁斌的四方武馆?去那儿干什么?”周少天疑惑。 “学几招防身啊。” “……” “行了,别担心我了,说说你吧,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事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姜天意收起笑意,有些严肃的盯着周少天。 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别看周少天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熟悉他的姜天意可是早就看出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不行咱就把风水铺子关了吧,吧,你这样太吓人了。”周少天切了一声,寒碜了姜天意一顿。 姜天意不理他的搞怪,眼神飘了一下周少天右手。 “还说没事,手指都快搓掉皮了……” 这家伙从小就有个习惯,只要一有心事,右手拇指跟食指就开始来回揉搓。 “你胡说,我刚才刻意控制着……”周少天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即见到姜天意脸上的坏笑,马上反应过来,直呼上当。 “好吧,其实也没啥,跟你念叨念叨也行。” 说着,二人毫无形象的在门口蹲了下来。 “前几天,爷爷曾经的一个学生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邀请爷爷去他那里走走看看,退休了总呆在青林也不是个事,就当散心了。” “其实像这样的电话,一年家里能接好几百个,你也知道,我爷爷教了一辈子的书,天南海北那里的学生都有,但爷爷一般都是训斥一顿就算了,家里人也都没往心里去。” “但这次爷爷竟然去了,不止去了,接到电话的当天晚上就让司机带他出发了,跟家里人也没说什么,要知道,爷爷可是退休了之后从来没有离开过青林的。” “我就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学生,这么大的能量,竟然能把爷爷都说动了,就按照爷爷学生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空号,而爷爷去了之后,这都一连好几天了,连个电话也没有,虽然我也知道像爷爷出门,肯定会有人负责安全,但我就是有点担心。” “没了,就这些,姜天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点杞人忧天了?”周少天说完,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心里面的思绪使劲清除去。 反正自己当时跟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没少被老爹数落。 姜天意摇了摇头,没说话。 人是有第六感的,特别是亲人之间。 他不信周少天这种感觉是平白无故产生的,先是打开天眼,看了看周少天周身气象,果然,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只要是跟自己关系比较深的人,一片空白,啥也看不见。 暗自掐指巡纹,用天易三卷中的卜算法门,结果一样。 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递给周少天。 “别的办法我是没有了,我一个开风水铺子的,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卜一卦看看。” 周少天半信半疑。 “这玩意儿有用吗?” “爱信不信。”姜天意没好气,就要拿回铜钱。 “信,我信还不行吗,我要怎么做?”周少天赶忙说道。 “铜钱的正反两面分别是两个数,3跟2,你自己先设定好,正面是3还是反面是3,然后转起来,三个铜钱都转一遍为一组,总共转六次,明白了吗?” “正面3,反面2。” “开始吧……” “记住,摈弃杂念,平心静气,心里想着你占卜的问题,集中心神。” 周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稳定心绪。 开始在地上转动铜钱。 三个为一组,总共六次。 每当一组转动完毕,姜天意看一眼三枚铜钱的结果,就在地上自下而上的画出一道阴爻或者阳爻。 六次转完,自然而然的就得出了一个卦象。 自下而上,分别是阴爻、阴爻、阳爻、阴爻、阳爻、阴爻。 这是易经中最普遍也是最简单的占卜方式。 看着卦象结果,姜天意心头微微一沉。 山上有水,君子以反身修德,易经六十四卦的第三十九卦,蹇卦。 不对啊,不管是周少天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他爷爷都不可能会出现这个卦象啊。 天眼中,周少天身上的红光都快两尺来高了,怎么会出现自身德行不够的现象呢。 至于他爷爷,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从来没见过,但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更是能培养出周少天这样的后辈,怎么也不可能是德行有失的人。 姜天意抬头问周少天。 “占卜的时候,你心里问的啥问题?” “我问是爷爷那个学生目前的状况,如果他没问题,爷爷肯定也没什么事。” 姜天意一脑门黑线。 这都什么脑回路,智商高的人都这么玩吗?算卦问问题都这么拐弯抹角的。 周少天有些紧张,“怎么,我是不是问错了?” 姜天意无语的摇了摇头,同时心里暗自舒了口气。 还以为卦象出问题了呢,毕竟他之前想算什么直接上天易三卷,顺着因果脉络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全部显现了。 易经他还真是第一次用,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天易三卷是掐住一个线头,拆开每一个纤维,洞察因果,看到事情的最根本。 而易经却是根据这个线头拽出这一根线的九曲十八弯,探查路线,并且帮这条线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路。 各有所长。 可以说,天易三卷包含易经,易经跟天易三卷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属于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只不过一个以点带线,一个以点看前世今生。 只是相对来说,天易三卷更加的神异。 不过周少天既然问的是别人,姜天意就放心了,凝神去看卦象。 蹇卦,易经第三十九卦,单纯按吉凶上下来看,是下下卦。 第177章 小铃铛,借你爷爷一用 “啥意思?”周少天虽然也看过易经,甚至能将六十四卦的卦辞一字不落的倒背如流,但从来没看懂过。 总的来说就是字都认识,全放一起就啥也看不懂。 姜天意捋了捋思路,尽量用周少天能听懂的说。 “蹇卦的卦辞是,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虽然在易经的说法里,蹇卦是四大凶卦之一,但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规律的同时由又充满变数,蹇卦又是第三十九卦,又应了易经中的逢九必变之说,所以,这一卦不能按凶卦来解。” 周少天撇了撇嘴。 “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吗?” 姜天意吸了口气,“这么说吧,得此卦的,可往西南,不可往东北,需要静待时机,修好自己的德行,凡事不可向外求,只需要安安分分静待时机,向内求自己,遇事进一步千难万险,退一步自然开花结果。” “从下往上看,第一爻到第六爻,通篇就一句,君子修德,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虽然目前的状态很难,但要是能坚守本心,结果是好的。” “所以这一卦,算是凶卦中的吉卦。” “当然,这有个前提,是你爷爷的这个学生德行怎么样?” 周少天想了想,“见过一面,还行吧,虽然有些过于健谈,长得也不咋样,但是个好人。” 姜天意微微颔首,“那就没什么,这样的话你爷爷这一趟应了此卦中利见大人的卦象,既然走到了利见大人的第六爻,那这件事也快要接近尾声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没事的,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三两天吧,人就能回来了。” 周少天闻言点头,松了口气,“看不出来啊,真有点东西,要不你帮我再看看,我啥时候能找到对象。” 姜天意作势就要起身,“去去去,没那工夫,我要去做饭了,你还吃不吃辣子鸡丁。” 周少天一把拽住他,嘿嘿一笑。 “吃,但不吃你做的。”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重新蹲下。 周少天马上又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上次在农家乐吃饭,你那个紫色东西是啥,弄出来给我瞅瞅呗,我还没见过有啥能硬抗子弹呢。” 姜天意就要再次起身,被周少天再次拽住了,眼巴巴的看着他。 姜天意无奈。 “不是不给你看,我身上发生的的很多事自己也弄不明白是好是坏,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把你牵扯进来。” 周少天当下也不再深问。 就像姜天意从来不问他的家世背景一样,周少天也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姜天意身上发生的事,哪怕是亲眼见到打神鞭硬抗子弹的那晚,他也什么都没问。 如果不是他另有打算,今天他也是不准备问的。 正好姜天意也没说,这让周少天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为了问这个问题自己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工作。 不说也好,至于风水师大会,自己多替他盯着一点就行了,要是实在不行,直接把那个叫季东明再打一顿好了。 上次只顾着警告,忘了出气了。 至于理由周少天都想好了。 敢动我学姐,你季东明是不是不想活了。 对,就这么办。 …… 厨房里烧火的从蒋缘换成小铃铛,现在又换成了姜父。 没办法,姜父在堂屋里一个劲看着秦月心傻笑的样子着实让老太太的觉得丢脸,一句话就把他支过来烧火了。 蒋缘这会儿坐跟小铃铛排排坐,肩并肩的在桃树下的秋千上。 看着那一道道快要出锅的美食,蒋缘已经擦了好几遍口水。 蒋缘忽然想起答应姜天意的事,转头问小铃铛。 “小铃铛,除了走阴,你还会别的吗?” “不会啊。”小铃铛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啊,你也是天易居的一份子,比黄画符资历还要老,怎么能不会点别的呢,以后怎么顶起天易居的一片天。” “有哥哥呢啊。” “不行,我得教教你,以后还指着你独当一面呢,山医命相卜,你想学哪个?” “小道士哥哥,什么是山医命相卜?是武术吗?” “恩……山医命相卜就是……恩,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嗯?”蒋缘直挠头,想着怎么用小铃铛能听明白的话解释给他听,这时候,刚好看到门口正在给周少天解卦的姜天意,眼中一亮,拍了拍小铃铛,“算了,我直接教你占卜吧,这个用到的多。” 小铃铛灿烂一笑,“恩,好,谢谢哥哥。” 五分钟后。 小铃铛沿着手掌中的天干地支,掐了一遍,落在其中某个天干跟地支交汇的位置上问蒋缘。 “道士哥哥,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蒋缘揉着他的头,抬头望天,一副被吓到了却不敢说的表情,有个阴差爷爷当靠山,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蒋缘:小铃铛…… 小铃铛:嗯? 蒋缘:借你爷爷一用…… 小铃铛:??? …… 堂屋里,老太太跟秦月心还在聊天。 老太太似乎比平日更健谈,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丫头,你家几口人啊。” 秦月心柔声道。 “六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个哥哥。” “恩,不错不错,咱们这不比京华那样的大地方,还呆的惯吗?” 秦月心点头。 “头一次上门,奶奶没什么给你的,这个你拿着,就当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了。” 老太太把手中姚天策送来的玉佛珠放到秦月心手里。 秦月心看着手里的佛珠有点发楞。 这不是前段时间姚伯伯让自己哥哥在京华找人定的那条佛珠吗。 …… 厨房里,姜晨把西红柿去皮改刀切好,耳中听着堂屋里老太太跟秦月心有说有笑的声音,秀眉微蹙,陷入沉思。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秦姐姐,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了。 小灶里炉火正旺,水开了。 掀开锅盖,烟雾缭绕中,姜晨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秦月心这么面熟了。 七岁那年,自己跟哥哥一起偷偷摸摸的跑到奶奶佛堂里玩,哥哥在条几一面发现了那些残页,而自己在条几的另一面的抽屉里,看过到一幅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不就是秦姐姐吗? 也就是在那天,姜天意的手指受伤,鲜血滴在了残页上。 第178章 再临无相寺 饭菜上桌,有周少天必点的香辣鸡丁,有小铃铛喜欢的番茄炒蛋。 姜天意跟姜晨加上烧火的姜父忙活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做好的午饭,有蒋缘跟周少天这两个专程过来吃饭的存在,饭桌上半个小时就是一片杯盘狼藉模样了。 做饭的时间远没有吃饭花费的时间长这话一点也不假。 饭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周少天,还有像是比赛看谁吃得多的蒋缘,小铃铛小脸埋在碗里,扒着饭,偷偷直笑。 吃完饭,周少天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 “礼物给你放房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把周少天送到门外,分别之际,姜天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 “帮我查两个人,陈一二,楚十五,线索不多,能查多少是多少。” 周少天也没多问,点头答应。 姜家虽然小,但是有很多规矩,有的是老太太定下来的,比如逢年过节,都要带着姜天意跟姜晨去一趟无相寺上香祈福。 今天中秋,也是姜天意的生日。 “今年家里多了小铃铛,你又把女朋友带回来了,姜晨就不去了,你带着她们去无相寺上香吧。” 吃完饭,老太太跟姜天意说。 姜天意自然没意见,征求的目光看向秦月心。 “我没问题啊,来医院实习都还没怎么放过假,刚好趁着这个时候走走看看。” 于是,二人一左一右拉着小铃铛,出门了。 留下一个吃饱喝足的蒋缘,被老太太心平气和的拉到佛堂里去了。 …… 每逢初一十五,皆是寺院香火鼎盛的日子。 无相寺门口,当姚天策看到姜天意时,二人相视一笑。 “小友,还真是巧啊。” “姚先生倒是虔诚啊。” 姚天策摆了摆手,“我这还是受小友的启发,才知道这人生起起伏伏,高高低低,心里左冲右突的总也不得安定,是自找的,最近偶尔读读佛经,来这里跑跑,总觉得这寺院里的钟声跟小沙弥们早晚课的诵经声,比公司里那些世俗的东西听上去顺心多了,受益匪浅啊。” 一番话说的姜天意有些错愕,他印象中的姚天策可不是亲近佛门的人吧,再看看旁边秦月心不解的眼神,想起上次跟奶奶来无相寺跟姚天策说的话,当下略微尴尬。 “姚先生,上次是我瞎说的,您可别太往心里去,您这要是一冲动出了家,姚俊杰还不找我拼命啊。” 姚天策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 “小友不用想太多,不至于的。” 姜天意松了口气。 那就好。 “姚伯伯,小杰没陪您?”秦月心没看到姚俊杰,奇怪的问道。 姚天策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没好气的说。 “那小子,有了媳妇忘了爹,一大早就跑去李家村,说陪他媳妇过节去了。” “媳妇?”秦月心大为惊讶。 姜天意当下就把姚俊杰苦追李娟的事说了一遍。 秦月心掩嘴而笑。 这个小胖子,还真有点锲而不舍的精神。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喊媳妇,也不知道知道后是个什么反应。 “小友,咱们走走?”姚天策突然道。 姜天意点头。 秦月心贴心的拉着小铃铛说去逛逛了,给二人留出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上次的事,是姚家疏忽了,给小友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在这里给小友道个歉。”等秦月心拉着小铃铛走远,姚天策忽然正身朝姜天意拱了拱手。 姚天策说的是姚攀勾结冯坤设计小铃铛跟秦月心的事。 姜天意神情平静,“姚先生不必如此,上次事情跟姚家无关。” 姚天策苦笑一声。 “话虽如此,但我姚家总归是脱不了干系的,还是在我之前就已经知晓那个畜生跟小友有怨的情况下,谁能想到他后来竟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虽然姚攀不是主谋,但事情的源头却是因此而起,我姚天策责无旁贷。” “私自把姚攀从老宅出来的我那个贴身管家李伟根已经清出姚家。” “如果有什么需要姚家做的,小友尽管开口。”姚天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神情诚恳。 姜天意哑然失笑。 “姚先生,事情已经过去了,该惩罚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至于没被惩罚到的,我这边有他的一笔债在等着,你真不必太过往心里去,如果真要是有觉得过不去的地方,不妨去补偿一下受害者吧。” 姜天意话说的很淡然,也很平静,让姚天策拿捏不准话里的意思。 心里叹了口气,姚天策望着姜天意的侧脸。 谁能想到,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大男孩,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但言谈举止里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如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在青林闯下这么大的名声。 如今青林县城黑白两道要说不知道最近郭家为什么会接连出现两个疯子,这还说得过去,但只要有点势力的人,都知道了姜天意的名字。 并非因为天易居知名度有多高,也不是因为天易居真的就名扬青林了。 而是因为一个人。 冯坤…… 跟姚攀一起密谋设计姜天意,曾经在ktv调戏过张愿欢被姜天意揍了一顿的冯坤。 冯坤是谁? 他是楚河省冯家在青林县的代言人。 也是冯家在青林老家的面子。 如今,冯坤死了,跟姚攀死在了一起。 冯家的面子当然也没有了。 虽然姚家首当其冲的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但所有人都知道,姚家跟此事真的没关系,因为那时候姚家的动静太大了,满三川的搜罗姚攀,一副恨不得把他劈了的架势,傻子也知道,这其中姚家的愤怒。 所以在有心人的打听之下,结合当天杨飞雀放出去的话,深究细查之下,一个名字跳到了青林各方势力的桌面上。 姜天意! 姜天意是谁?竟然能让姚家跟杨飞雀一起相助。 对他们来讲,想要在青林打听清楚一个人,分分钟的事。 所以不到半天,姜天意的所有资料就摆在了青林各位话事人的桌上。 这不就是个半大小子吗? 姚家竟然为了他甘愿将姚攀玩死,这中间还搭上了冯坤的一条命,哪怕他是个风水铺子的掌柜的,至于吗? 在青林有些话事人心里,什么风水玄学,都是些鼓弄人心的把戏,骗骗人还行,真闹起来,啥也不是。 所以,如今的青林县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好戏呢。 看姚家的好戏,也看姜天意的好戏。 按照冯家那么护短的德行,兴师问罪姚家跟收拾姜天意那是迟早的事。 虽然如今看来楚河冯家没有什么反应,但那只是表面上,暗地里流言蜚语已然四起。 所以一些跟姚家交好的人就暗地里给姚家递过话。 大意是,等冯家兴师问罪的人一来,姚家直接把姜天意交出去就行了,没必要触冯家的眉头。 对此,姚家自然只是一笑置之。 姜天意那天具体做了什么姚天策不知道,但从后面的结果来看,猜也猜个差不多。 按照自己儿子回来描述的姚攀跟冯坤的死相,加上出了这样的命案都没有警察上门问询过,再结合三川那边有人给自己递过来的消息,姚天策得出一个结果。 姜天意那天不止出手了,更是将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收拾了。 很难想象,就这么个大男孩,人在黑水镇不动,竟然将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这还不是让姚天策心头狂跳的,最关键的是,姜天意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他当然不知道这其中有小铃铛阴差爷爷的功劳。 所以当他今天再看到姜天意时,虽然跟上次在无相寺见面虽然只差了一个月,对于姚天策来说,已经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之前还能摆出一副长辈对后背拉拢欣赏的态度,现在则完全不同,有感慨,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姚先生,想什么呢?”直到姜天意的话在耳边响起,姚天策才从思绪中缓过神来。 “小友,你知道跟姚攀死一起的那个叫冯坤的身份吗?” 姜天意想了想。 “听姚俊杰说过,好像是冯家的人。” “那你有没有做些准备?”姚天策小心的问了一句。 姜天意忽然轻笑一声,“你觉得他们会来报复?” 姚天策正色道,“不是会,是一定,这几天已经有冯家人给我传过信,小友需不需要姚家事先做些准备?” 姜天意一抬手,朝姚天策笑了笑。 “这些,他们敢回青林再说吧……” 姚天策眼中奇光一闪。 冯家在楚河省是强大,但让他们马上回青林掀起风云,冯家还不会。 因为,冯家当时北上楚河行省的省会发展,是被逼走的。 而逼走冯家的大佬,如今还坐镇青林。 所以哪怕冯家在外面怎么呼风唤雨,但想短时间的回青林,都有些不太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事情过了这么多天,自己没有提醒姜天意的原因。 只是这些,姜天意是怎么知道的? “佛门清净之地,不说这些,姚先生,不妨咱们一起去佛前点下一盏佛灯。”姜天意不在深入这个话题,迈步进了无相寺。 姚天策自嘲一笑,姜天意都不着急,那自己也就别跟着上火了。 大不了真到了那一天,姚家跟他共进退,听他安排就是了。 至于那些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见不得人的暗地里的斗争,自己能多挡得就替他多挡一挡吧,毕竟那些太过残酷也太过无情,姜天意又太过年轻,别脏了孩子的心。 实在不行,自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找青林的那位大佬说和说和,事情总归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打定主意,姚天策清空了脑海中思绪,深呼一口气,跟了上去。 一入寺院门,不说世间事。 第179章 百年之好 无相寺罗汉堂门前的空地上,秦月心拉着小铃铛,大手拉着小手,有说有笑。 在天易居所有人面前都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小铃铛,只有在秦月心面前才会露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手还疼吗?”拉着小铃铛的手,明显感觉到小手上血痂的摩擦感,秦月心有点心疼。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小铃铛努力摆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十指连心,怎么能不疼。”秦月心脸色一正,有些严肃。 “刚开始是有点疼的,可是比小时候被人家用棍子打好多了。” 秦月心闻言,神情复杂。 是啊,没有被姜天意收留之前,他还是个四处流浪的孤儿啊。 “小铃铛,愿意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秦月心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铃铛很久没有出声。 “不愿意也没事。”秦月心捏了捏他的小脸。 “我很小的时候,下着大雪,爷爷病了,躺在床上,三四天没吃过一口馒头,我想给爷爷做个他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可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拿那个跟爷爷共用的碗,挨家挨户借鸡蛋,鸡蛋借到了,又到处去找番茄,可地里明明麦苗都有韭菜那么高了,就是找不到番茄,后来才知道,下雪的时候,是找不到番茄的。” 小铃铛低下头,盯着脚尖,声音听上去有些闷。 “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有个蔬菜大棚,听村里大人说,那里有番茄,我就去求那家的主人,他们说爷爷是骗子,骗了他们家五百块钱,说超度了亡人就能让他们家发财,可超度之后日子却过得越来越不好,爷爷害了他们家,就是把番茄喂狗都不会给我,然后就当着我的面把红彤彤的番茄一个个仍在地上,踩碎,不给我。” “我就跪下求他们,因为我知道,爷爷再不吃东西,就会睡着,一睡着,可能就再也不会醒了,后来那家主人说,想要番茄可以,让他们打一顿出出气,就把番茄给我。” “当我把番茄炒蛋端到爷爷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第一次学着做的番茄炒蛋,都没来得及吃。” 秦月心感觉心里被揪了一下,紧了紧小铃铛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爷爷死了之后,在村子里好心人的帮助下,埋在了一个没人愿意埋的地方,他们说,只有我把地方选在那里,并且把我们家的院子给他们,他们才愿意帮我把爷爷下葬。” “我看着跟爷爷相依为命的小院被推倒盖上了二层小洋楼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村子。” “那里已经不是家了,我也没有家了。” 说这话时,小铃铛声音里带着一丝呜咽。 秦月心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难怪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那么多菜,小铃铛只吃被姜天意放到面前的西红柿炒蛋,蹲下身,捧着小铃铛的脑袋,替他擦去满脸泪水。 “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姐姐就是你的家人,小铃铛不哭……” 她实在想象不到,现在才十岁的孩子,当年可能才七岁不到,爷爷走的这几年他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小铃铛抬起满是血痂的手。 “秦姐姐也不哭……” 好一会儿,秦月心才平复好了情绪,见小铃铛仍然有些沉默,故意岔开话题。 “小铃铛,听说你现在很厉害啊?”秦雨欣晃着小铃铛的手。 小铃铛眨了眨眼,破天荒的没有否认。 “应该还算可以,可是比哥哥还差得远呢。” 秦月心笑吟吟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跟姐姐说说,咱们小铃铛有多厉害呢?” 小铃铛歪着脑袋想了想,朝地下指了指。 “在地下,应该有半个天意哥哥那么厉害吧。” 秦月心一愣神。 “这话听着,可霸气了呢……” 秦月心眺望着远处佛塔上的烟雾缭绕,心里没来由的忽然有种想叹气的冲动。 那你哥哥有多厉害呢? “秦姐姐……” “嗯?” “小道士哥哥教我占卜的时候,我偷偷给你跟哥哥卜了一卦。” “哦?这样啊,那结果怎么样啊?” “百年之好……” 秦月心嘴角翘了起来,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铃铛的小脑袋。 “贫嘴……是不是姜天意教你说的。” 小铃铛拼命摇头。 看着小铃铛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着急模样,秦月心觉得可爱死了,哈哈大笑。 “好了,姐姐逗你呢。”说着,拉着小铃铛就往大雄宝殿走去。 来的路上姐姐我查过攻略,这无相寺看起来不起眼,还是个很灵验的地方呢,尤其是地藏菩萨,走,姐姐带你去拜拜,让他老人家照顾照顾往生的爷爷。” 小铃铛眨了眨眼。 要不要跟秦姐姐说一下,爷爷的事,就别让地藏菩萨他老人家费心了。 他应该暂时是不太需要的。 …… 大雄宝殿里,对着地藏菩萨合掌而拜姚天策刚起身,看到旁边姜天意跟自己的跪拜方式不同。 拜佛的方式有很多种,具体因人而异。 姚天策就是正常的磕头,然后在功德箱上放一些香火钱。 反观姜天意则不然。 先是双手合十,高举头顶,分别在头顶,喉间,心间,三次停顿,然后跪在地上,脚下不动,上半身匍匐在地,五体投地,最后双手再次在头顶合掌。 姚天策心头惊讶。 姜天意怎么会在菩萨面前行这么大的礼。 据他最近对佛学的了解,姜天意这种拜佛的方式叫磕大头,也叫磕长头。 是礼节是佛教里最重的顶礼膜拜。 姜天意一连磕了十八个长头。 又点燃了九盏佛灯。 这才起身。 看到脸上姚天策脸上的疑惑,姜天意解释说,“我从小跟着奶奶来无相寺,他老人家交代的,其他菩萨面前可以磕小头,地藏菩萨这里一定要磕长头,至于因为个啥,奶奶也没说。” 姚天策恍然。 拜过地藏菩萨,二人便绕着大雄宝殿转了起来,看着形形色色人来人往在佛菩萨面前虔诚叩首的香客,姚天策有感而发。 “小友,这情景比天易居如何?” 姜天意笑了笑。 “姚先生,你这是挖了个坑让我跳啊,天易居就是个风水铺子,解决一些现实中面临的小问题,寺院是佛陀引导众生趋于解脱的地方,行的是大教化,没法比的。” 姚天策也觉得失言,歉意一笑。 “那小友看这些香客,能不能看出他们求的是什么?”姚天策今天话似乎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得有了跟姜天意聊天的机会。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如今再面对姜天意时,他行为举止里已经带上了些许的谨慎。 “放眼望去,欲望满身者十之八九。” “哦?”姚天策来了兴致。 姜天意抬手一指此刻跪在地藏菩萨面前正在磕头的中年男人。 “你看他,表面上看神色虔诚,手上香比谁的都高,功德箱里最大的那张一百的是他刚放进去的,恨不得平和挂在脸上,但此人眼神游离,脸上不仅没有祖先庇佑的阴德之气,印堂也已经出现黯淡,如果不是夫妻宫有一分德行支撑着,下半生想安稳都举步维艰。” “如果所料不错,他求得一定是钱财。” 姜天意声音刚落,就听跪在地藏菩萨前的男子双手合十,口中小声嘀咕。 “菩萨啊,家里那几个大棚眼看到了收成的季节了,求您让我发大财,挣大钱,如果能满了我的愿,到时候我一定抬着猪头来还愿,我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砰砰砰,头磕的震天响。 姚天策摇头叹息。 寺庙里许愿,竟然用众生的身体作为还愿贡品,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无畏。 “再比如那个妇人。”姜天意又一指侧殿里韦陀像前的瘦弱的好像一阵风都经不住的妇人继续说。 “虽然看上去穿着破烂,但神色平静,面相朴实,心里想的确实家人平安健康,功德箱里那一把一毛的硬币,是她刚才一个个投进去的,你说像这样的人与刚才那个求财的男人,两人谁能获得菩萨的加持?” 姚天策想了想。 “那肯定是妇人吧。” 姜天意摇了摇头。 “都会……” 姚天策一脸疑惑。 姜天意正了正发带。 “在佛菩萨的眼里,众生平等,皆具佛性,善跟恶并不是绝对的,所以都会有加持,甚至男人的加持会更大。” “只不过加持的方法不一样,菩萨会加持妇人获得家人平安顺遂,同样也会加持男人财运远离,后半辈子的生活会举步维艰。” “举步维艰?”姚天策皱了皱眉。 “这么说吧,妇人的平安顺遂其实不用求,因为发心很正,没有佛菩萨的加持也自会顺心如意,而男人却不一样,菩萨给他的不是他所求的,是会让他警醒反思的加持,让他明白天理昭彰,因果循环,尽早回头,幡然醒悟,反思自身。” 姚天策眉头舒展,恍然大悟。 “能来寺院的众生都具有善根,就像在因果里种下一颗种子,菩萨对他的加持是让这颗种子早日生根发芽,而不是所求皆如愿。” “但这个男人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一定认为是菩萨不灵,好一点的话或许只是抱怨几句,从此不在信奉菩萨,坏一点的一定会破口大骂,造下谤佛的口业,能走向哪种结果,就看他自身的品行了。” “可是他自以为的一好一坏其实刚好是相反的,菩萨是让众生早日明白苦海无边,善恶皆因自取,可众生却总求菩萨,满足自己的种种欲望,说到底,像这个男人他拜的是佛还是自己的欲望呢?” “看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简单讲,说的就是这个,所求不如愿,不妨多看看自己的德行。”姜天意面容平和。 姚天策长叹一声。再次拱手。 “小友,我这次是真的服了,之前一直以为小友只是手段高明,没想到对佛家也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就在二人闲谈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姚先生,小施主,一向可好。” 无相寺的了无大和尚笑呵呵的出现在二人身后。 二人急忙转身,跟大和尚行了个合十礼。 了悟大和尚点了点头,朝姚天策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老衲替寺院僧众谢过姚先生慷慨解囊的香火钱。” 姚天策摆手。 “是我要感谢大师给了我一个培福的殊胜机缘。” 了悟大师再呼了声佛号,连称善哉,然后转向姜天意。 “小施主,老太太最近身体可还硬朗。” “有劳大师挂念,奶奶身体挺好的。”姜天意回道。 “方才听小施主的一番话,让老衲这个修行了几十年的出家人倍感惭愧啊。” 姜天意挠了挠头。 “大师说笑了,刚才小子只是随口说说,让大师见笑了。” 了悟大和尚摆了摆手。 “末法时代,能对善恶因果有这么深的见解,小施主慧根深种,老太太福德不浅啊。” 姜天意不知道怎么接了,毕竟大和尚把奶奶都搬出来了,自己还是闭嘴吧。 不过了悟大和尚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相遇即是有缘,老衲这也有个问题,想问问小施主。” 姜天意只能迎着头皮点头。 “世人皆知地藏菩萨左手锡杖,右手如意宝珠,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敢问这地狱众生与此间众生可有区别?” “没有区别,一只蚂蚁,一粒微尘,千座青山一朵花,一万泉中八万虫,佛曰众生无名,是名众生。” “那小施主可是众生?” “小子俗不可耐,自然也是众生。” “如果有众生需要小施主度化,当如何?” 姜天意低头沉思片刻。 “当问心无愧。” 了悟大和尚哈哈大笑。 “善哉,善哉,地狱众生在前,地藏菩萨在后,老衲可记下小施主说的话了……” 不止姚天策一脸懵,对答如流的姜天意也一样摸不着头脑。 打住姜天意问个缘由的念头,了悟大和尚道。 “小施主先处理这边的事,方便之余不妨来老衲禅房一叙。”大和尚说完,飘然而去,毫不停留。 处理这边的事? 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门外,秦月心拉着小铃铛迈步进了大雄宝殿,看到姜天意,秦月心刚要打招呼。 那个跪在地藏菩萨面前许诺猪头求财的男人看见了小铃铛。 当下噌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高香,指着小铃铛。 “小杂种,你竟然还活着呢,你那个死鬼爷爷害的这几年都还没有翻过身来,你过来,让我再打一顿!” 小铃铛见到此人,本能的往秦月心身后躲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还知道害怕啊,这倒是稀奇,不过你能躲的掉吗,当年那个老不死的忽悠我让我给先人做什么超度,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相信一个痨病鬼的话,如今他害得我连走背运,亏得我当时还发善心给你几个番茄,现在想想,我都多此一举,还不如喂猪喂狗,也不会给他吃。” 男人说着,一伸手就要去抓小铃铛的脖子。 但与此同时,三道犹如实质的目光同时盯上了他,男人浑身打了个哆嗦,悬空的手臂竟生生的顿在半空。 “你就是那个因为几个西红柿让小铃铛跪在大雪天里求你的人啊?”秦月心俏脸声音冰冷。 此话一出,方才一脸还一脸平和的姜天意神情瞬间如寒冰入深潭。 “你是谁?我跟这个小杂种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月心也不理他,抬起左脚,褪去高跟鞋,然后是右脚,接着是背着的小皮包,抱着一大堆东西赤脚塞给姜天意,也不管他是个什么神情。 “拿着,你个呆子……”顺便给了他一记白眼。 而后朝一脸害怕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小铃铛挥了挥手。 “小铃铛,看好了……” 男子被秦月心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四下打量一圈,看什么? 然后…… 无相寺香客们都听到大雄宝殿里传出一声骨骼裂开的脆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然后一道人影被踢了出来。 正在众人疑惑,是谁敢在佛门清净之地闹事时。 秦月心一个弹跳跟出了大雄宝殿。 一脚踩在男人胸口,秦月心挥起了跆拳道黑带的拳头,如雨点落在男人脸上,边打边说。 “菩萨面前,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报应!” 小铃铛呆住了。 姚天策这才明白为什么方才了悟大和尚会走的这么着急了。 姜天意抱着秦月心的衣服,拉起不知所措的小铃铛。 姚天策以为姜天意会说什么别怕之类的安慰话语。 没想到,姜天意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 “走,离近点看……” ”解恨!” 姚天策一阵无力。 这还真是…… 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第180章 你的眼睛,谁给的! 半个小时后。 “小子放肆了,惊扰了佛门清净,请大师见谅。” 了悟大和尚的禅房里,大和尚看着面前一脸歉意的姜天意,笑呵呵道。 “小施主不用放在心上,佛门清净在修心,并非刻板的清规戒律。” 在门外偷听的秦月心拍了拍胸口,朝眼巴巴的小铃铛眨了眨眼。 我就说没事吧。 了悟大和尚越是这么说,姜天意越觉得不好意思。 “小施主如果真的觉得心里所以不去,老衲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请求,算作弥补给大雄宝殿损坏那扇门的赔偿了,如何?” “大师但说无妨。” 了悟大和尚起身,在抄经的桌子上铺开一张宣纸。 “听老太太说小施主最近在熟读心经,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一副手抄心经。” 姜天意挠了挠头。 “这有何难,大师只要不嫌弃,小子但凭吩咐。”姜天意来到了悟大和尚身前。 抄经桌上,一张宣纸,四四方方。 了悟大和尚拿出一只常用的小锥。 望着笔尖已经磨秃的毛笔,姜天意心头一动,忽然开口。 “大师能否告知,小子这幅心经为谁而抄?” 大和尚笑而不语。 姜天意便不再追问。 佛家讲一切因缘而生,既然有了念头,那自己便随缘而走吧。 当下清空杂念,脑海中念力与丹田中金色气旋一起涌动,拒绝了了悟大和尚递来的小锥,一伸手,紫烬小锥出现在手中。 挥笔而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落笔处惊雷乍起,金色气流与念力透过紫烬小锥落在宣纸上,金光闪闪。 禅房里,一霎时金光大盛。 了悟大和尚双手合掌,长呼佛号。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佛号一起,文字炸裂出的金光瞬间像是被压进了文字里。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金光再起。 了悟大和尚又是一句观世音菩萨的圣号。 金光再次缩回姜天意小锥下的经文里。 姜天意对此,恍若未闻,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在经文里。 这是他第一次将金色气流跟脑海中的念力结合起来,用紫烬小锥毫无保留的书写文字。 也是他第一次抄经。 跟昨天用毛笔写就不同。 紫金小锥对金色气流跟念力写下的每个字消耗都非常庞大。 心经全篇两百六十字。 当姜天意写下最后一个‘诃’字时,金色气流跟念力已然丝毫不剩。 收回紫金小锥,姜天意脸色微微苍白,擦了把额头虚弱的汗水。 “幸不辱命。” 了悟大师面露悲悯,神色庄重,朝姜天意合掌深施一礼。 “了悟替此后一切能见闻受益于这份经文的众生拜谢姜施主。” 从小施主到姜施主,大和尚直指本心。 姜天意闪身避开,急忙回礼。 “大师,奶奶是无相寺皈依的居士,我家更承蒙寺里多年接济,我痴傻的十年里,为了给我治病,大师多次奔走,替小子念经回向,大师这一颗为众生不辞辛劳的心念,在小子这里,比这份手抄心经重的多得多。” 了悟大师再次合掌赞叹。 一口气说着这么多,姜天意扶着抄经桌,缓缓恢复着金色气流跟念力,再不恢复一会儿,可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了悟大和尚看着这般模样的姜天意,再结合中午老太太给自己的那通电话里的言语,暗自叹了一口气。 因是因,果是果,姜家在地藏菩萨面前的九盏佛灯亮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一念至此,大和尚朗声开口。 “八月十五中秋节,老衲不能让小施主白来无相寺一趟。” 说着,大和尚迈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口秦月心看到了悟大和尚,蹭的一下退了好几步,略微尴尬。 了悟大和尚没看她,笑呵呵的朝小铃铛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 小铃铛不知所措。 秦月心刚想探头想往里看,哐当一声,大和尚把房门又关上了。 秦月心撇了撇嘴。 刚才说好的不在乎呢,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不过想了想,毕竟是自己惊扰了佛门清静在先,也就不纠结了。 秦月心一抬头,看到姚天策走了过来,赶紧过去,不等她开口,姚天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人已经送到你们医院了,也跟杨老头说好了。” 秦月心点头, 对于姚天策来讲,处理这种情况,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秦丫头,咱这脾气就不能收敛收敛吗,咱是淑女,大家闺秀,不能动不动的就跟小时候揍姚俊杰那个臭小子似的啊,这幸亏对方没多大事,不然对你影响多不好。”姚天策有些头疼。 “好啦,我知道了,姚伯伯,下不为例,你可千万别跟我哥说啊,要不然我在青林就呆不下去了。”秦月心眼巴巴的盯着姚天策。 姚天策苦笑一声,“我是不会说的,但他要是自己知道的,可就怪不得我了。” 禅房里,姜天意不解。 以为自己惹祸了的小铃铛茫然不知所措。 了悟大和尚朝小铃铛身后一招手。 “阴差大人,还不现身吗?” 姜天意眉头一皱。 然后就见到小铃铛眼神瞬间苍老,身后一阵威严的阴风吹过,头戴乌纱的阴差,晃身而出。 只是,阴差大人出场的第一句话就让了悟大和尚一阵摇头。 “姜天意,你那个大女朋友比你讲究,是个敞亮人,不像你,做个事磨磨唧唧,瞻前顾后的。” 姜天意苦笑,他知道,阴差说的是小铃铛上次被姚攀抓走的事。 阴差当然知道那件事姜天意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更是为了小铃铛,不顾蒋缘的劝阻,破了修行人最不应该破的根本杀戒。 “大和尚,找我什么事,我忙着呢。” “我想跟姜施主唠唠嗑,找阴差大人做个见证。” 阴差哼了一声,“你们聊你们的,管我什么事,我没空,底下一大堆事呢,你们超度下去的孤魂野鬼还不是要我们干活。” 说着阴差大人转身就要往小铃铛身体钻。 但了悟大师比他快了一步,从脖子上取下念珠,哗啦一声,套在了小铃铛脖子上。 “大和尚,聊天就聊天,你这把我回去的门都堵死了是什么意思,当我怕你啊!” 阴差大人周身阴风一涨,怒目而视。 了悟大和尚不为所动。 半晌,阴差身后阴风散去。 “聊就聊,谁怕谁啊,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是你无相寺要聊的,跟我们地府可没关系。” “自然……” “那就聊吧。” 姜天意听得一头雾水。 了悟大和尚来到心经前,神情复杂。 “小施主方才不是问这幅心经为何人而抄吗?” 姜天意点头。 “是为一位女施主所求。” “小施主可知这女施主是何人?” 姜天意摇头。 大和尚盯着姜天意,胡子猛的一颤,声音蓦然提高一倍。 “姜天意,你的眼睛,谁给你的!” 一句话,落在姜天意耳中,仿佛佛门狮子吼腾的炸开在心神内,身体一晃。 接着,整个无相寺也晃了一晃。 ilwxs.com 了悟大和尚一脸平静,再次缓缓开口。 “小施主就没想过,诸般神通,为什么你先觉悟了天眼通?” 姜天意呼吸一顿。 “你母亲往生了十五年,老太太带你来地藏菩萨面前磕了十五年的长头,点了十五年的佛灯,为何?” 禅房中死一般的沉寂。 姜天意死死盯住了悟大和尚,咔嚓一声,手中倒满香茗的瓷杯应声而碎。 眼睛是三岁时,母亲临终前换给自己的。 这件事姜天意从楚红大娘那里才知道没几天。 从在知晓母亲坟地可能会是衣冠冢,到母亲坟前获得第一根桃木钉,再到后面知道母亲换眼角膜给自己,表面上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分别的姜天意,一直在心里最深处藏着一件事。 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印象中一直健康的身体在生下姜晨之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自己又偏偏对那段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曾经暗中让杨飞雀查了十五年前青林县人民医院所有的诊断证明,从未丢失过文件的人民医院档案室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母亲的诊断证明,甚至连自己眼角膜置换手术的记录都没找到。 他也私下里问过给他第三根的桃木钉的楚红大娘,问当年关于母亲的一切。 包括楚红大娘还有所有村里的老人,谈及关于在月牙村生活了好几年的母亲,都像被人刻意的抹掉或者下了封口令一样,只说母亲是个文静勤劳的农村妇女,其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也曾想过问父亲,或者问问老太太,但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开不了口。 不管是面对痛失爱妻的父亲,还是把自己从大雪天捡回来抚养成人的老太太。 十年痴傻,不离不弃,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对于一个捡来的孩子,心里只有如海般的恩情。 又怎么能忍心把这家人刚成结血痂伤疤再撕下来呢。 怎么能…… 所以这件事,只能自己查。 其他的路走不通,还有季东明那条路,只要能查出桃木钉的来路,姜天意就能打开突破口,顺着一路查下去,不管有多难,他都要查,这也是为什么风水师大会他都非去不可的原因。 但当了悟大和尚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天意只觉得漆黑的夜里忽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很弱,也很耀眼。 姜天意呼凝望了悟大和尚,呼吸紧促,声音发颤。 “大师,对我妈,您都知道些什么?” 了悟大和尚口宣佛号,叹了口气。 “小施主能落在姜家,是姜家的大幸也是不幸。” “第一次见到小施主时还是十八年前,那时候还不是本寺皈依居士的老太太抱着襁褓中的你跟你父母第一次来无相寺求平安,我第一次见了你母亲,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现在想来,那便是无相寺跟女施主一切因缘的开始。” “满寺神佛,你母亲看也不看,只在地藏菩萨前虔诚跪拜,替你求平安。” “其实是不用求的,老衲虽不才,但多少能看出来一些,小施主的命格神异,命数与旁人不同,一身因果,也有一身护佑,一生所行所做,亦绝非常人能企及,这一点,小施主自己应当最是清楚不过。” 姜天意默不作声。 阴差大人一撇嘴,这大和尚,当着菩萨的面,可真敢说。 “但对于姜家来说,收养你,并非明智之举,你命数过于玄奇,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住的,当时老衲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放在寺院,在菩萨的护佑下,或许能暂时化解,不至于影响身边人的命数,但当老衲跟老太太还有你父母说起此事时,你那看到蝼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母亲指着老衲的鼻子说老衲没有慈悲之心。” 说到这,了悟大和尚面露一丝惭愧。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而自那之后,或许因为老衲的失言,你父母一次也没来过无相寺,只有一生乐善好施的老太太倒是经常过来跟菩萨上柱香。” “直到你三岁时,你母亲生完孩子,突患重病,药石无医,油尽灯枯之际,让老太太捎话,想见老衲一面。” “再次见到你母亲时,已然跟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整个人极度衰弱,几年前温婉娴静眼神明亮的她瘦弱的有些让人不敢相信,像是被抽干了的生机的大树,面色晦暗,了无生气。” “而已经三岁的小施主被养的白白胖胖,无忧无虑,只是不知为何,双目却已经失明。” 说到这,了悟大和尚稍作停顿,看了姜天意一眼。 “老衲本以为你母亲会问如何化解自己的厄运,没想她只问了老衲一个问题,便挥手赶客。” 一旁边小铃铛的阴差爷爷忽然好奇,“什么问题?” 了悟大和尚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女施主当时问老衲的问题,便是今天老衲在地藏菩萨面前问姜施主的此间众生与地狱众生的问题。” “老衲当时的回答跟小施主说的差不多,只是加了句众生无别,没有超脱出六道轮回的都是众生。” “你母亲听完,什么也没说,挣扎着起身,只是朝老衲双手合十,所以老衲去的迷糊,回来的更迷糊。” 姜天意正襟危坐,不悲不喜,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不曾想,那便是最后一次见到你母亲,没过几天,老衲就收到了老太太托人带过来的话,你母亲去世了,临终前跟将眼角膜置换给了小施主,小施主重获光明,再见天日。” 姜天意依旧沉默,了悟大和尚说的这些他差不多都知道,但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果然,了悟大和尚顿了顿,继续道。 “你母亲葬礼之后半个月的一个深夜,老太太抱着一个骨灰坛来到寺院。” “老太太说,你母亲病中曾在地藏菩萨面前许过愿,若菩萨保佑能让你重获光明,她余生必一心向佛,所以临终前告知托老太太,若你真能重见光明,便恳求老衲准许她骨灰入无相寺,宁愿化身成灰,常伴菩萨左右。以此感念菩萨恩德。” 了悟大师猛地口宣佛号,看着呆呆发愣的姜天意,朝大雄宝殿的方向一指,满面悲悯。 ”小施主,从你那时起,你母亲,便一直在无相寺地藏菩萨座下……” ”这也是为何这十五年,哪怕在你痴傻的几年里,每到逢年过节为何老太太都带着你来这里的原因。” “十八个长头,九盏佛灯,拜的是菩萨,也是你的母亲……” 第182章 互为因果 透过禅房的窗子,日暮西山,红霞满天。 一道夕阳洒在禅房里,阴差看不清姜天意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之后,就见那个年轻人忽然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蹲下身子,背对着二人收拾起地上破碎的茶杯残片。 一片,两片…… 姜天意的手指没有阴差想象中的颤抖,也没有想象中的失态,就这么‘平静’地捡着地上的白瓷碎片。 “地藏王菩萨以大愿成就,无相寺又担负为此方众生祈福度化之责,这么一家子人,点点滴滴积攒起来本可以换来无病无灾的福报,就这样全部拿来给一个捡来的孩子,不管这中间有多少老衲所不知道的原因,只这近乎于赤诚的心念,于情于理,无相寺拒绝不了女施主生前的遗愿。” 背靠着他们的姜天意,深吸一口萦绕在无相寺空气中常年不衰的香火气,眼角低垂,不让发酸的眼睛进一步发酵,继续捡着碎瓷片。 可凭他怎么努力,发胀的胸口跟皱着的脸却总也不愿意配合。 终于,当捡回最后一块茶杯碎片,姜天意整个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四下里昏沉沉的,寂静无声。 窗外晚霞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住了一大片,很快就来到了无相寺上空。 半边夕阳,大半边乌云。 视线里,眼前的禅房里一瞬间晦暗下来。 随着一声秋日雷鸣,大雨倾盆而落。 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阴差在一旁叹了口气,生而不养,断指可报,不生而养,无以为报。 这一家人,对姜天意,没得说。 看了一眼此刻从自己现身后已经混混沉睡的小铃铛,阴差更是感慨,同样是捡来的孩子,小铃铛不满七岁,自己就撒手人寰了,竟然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准备,让他平白无故的在桥洞底下流浪了三年,无依无靠,如果不是碰到了姜天意,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阴差心里一种愧疚涌上心头,对姜天意此刻的心情多少有几分感同身受,同时对素未谋面的姜母,心生肃然。 不知过了多久,姜天意缓缓起身,朝了悟大和尚拜了下去。 “不孝子姜天意,替亡母拜谢无相寺上下。” 一躬到地,诚心诚意。 了悟大和尚微微双手合十,回了一声佛号。 姜天意起身,透过倾盆大雨,朝大雄宝殿望去。 “小施主可是想去见见你母亲?”了悟大和尚开口说。 雨声喧嚣,姜天意默不作声。 “去之前,老衲还有些话,要说给小施主听。” 姜天意收回目光。 “凤凰不落无宝地,你能被姜家收养,一定是有因果的,至于是什么,老衲不得而知,只是从你母亲的遭遇来看,要说跟小施主毫无关系,有些违心。” “但要说完全因为你,又说不通,因为在你母亲去世后的这些年里,虽然有你妹妹姜晨体弱多病,小施主又患上了痴傻的病症,姜家看上去日子清贫说不上顺遂,可总的来说,倒也算得上平安。” “你母亲因为收养了你导致的命数改变,病重去世,而你痴傻的那几年,更像是上对姜家的弥补。” “这不是命数上的说法,而是因果定下的。” “只是,你给姜家带来的影响是以生命为代价,这对于姜家跟小施主来说,都有些过于残忍了。” “小施主不必太过介怀,你跟姜家应该是互为因果。” 姜天意安静的听着,捏了下手里最后捡起的那一枚碎瓷片,一缕殷红从掌中渗出,丝毫不以为意。 大和尚见此,侧开目光,不愿再看姜天意。 这些话本不该他来说的。 他知道,这些事情哪怕自己不提,姜天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在眼下这个阶段把这些告诉他,无异于在刚撕开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粗盐,再泼上一碗热油。 但几天前收过的一封信,却让他不得不这样说。 那是一封重到让无相寺上下僧众甘心情愿双手合十的信。 也是一封,空无一字的信。 虽然信上空无一字,但了悟大和尚知道该做什么。 因为这封信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十五年前。 半晌…… “我妈她……是不是已经往生了。”姜天意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至少在阴差大人看来,是这样的。 佛家中讲的往生,是超脱六道苦难。 大和尚顿了顿,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无相寺的每一场超度法事你母亲的名讳都不曾漏掉,但你母亲还并未真正往生,老衲并无神通,所以今日把阴差大人喊出来,也想问问,你母亲究竟在何处。” 不等姜天意问,阴差已经朗声开口。 “姜天意,我没大和尚说话这么多弯弯绕,实话跟你说了,根据你母亲的名讳,加上你上次你母亲衣冠冢的一缕气息为引,我在地府托人查了好几遍,只能告诉你,查无此人。” 一道雷声响起,姜天意身体跟着也晃了一下。 不在轮回,地府查无此人。 了悟大和尚伸手搭住他的肩头,替他稳住了身形。 这一搭手,大和尚心头一震,手上传过来的感觉告诉他,面前的大男孩,心神已到极限。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闹心,这种情况在地府也时有发生,我在地府属于地官一脉,掌管的只是一方在册阴籍,查不到有两个可能。” “一种是养寿未尽自行了却生命的人,这种人死后过了中阴不会入地府便会被投入十八层地狱中,赎回轻视生命的罪业。” “还有一种,是有大因果缠绕的人,而这种因果已经超出了我这个级别的阴差能接触到的高度,想要探究,需要下面那几尊大佬出面才行。” “而根据刚才大和尚的说法,你母亲去世后遗骨一直在寺院,有佛家愿力加持着,我猜想应该是属于第二种。” “因为没有亡魂能避开地府从而转生,只要查,一定能查到你母亲的去处。” “所以,如果你想知道,只能寄托于小铃铛早日完整的继承了张家走阴一脉的身份,到时候以完整的走阴人身份探地府,或许能查出你母亲的所在之处。” 姜天意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悟大和尚的手,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口的秦月心,心疼的看着他,秦月心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姜天意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相寺大雨不歇,姜天意一步跨入其中。 秦月心想跟上去,被了悟大和尚制止住。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禅房到大雄宝殿,大雄宝殿再到无相寺大门。 所到之处,漫天风雨绕过他,往两边倾斜。 出了无相寺,风雨如晦,顷刻间,姜天意浑身湿透。 姜天意转过身,回头朝大雄宝殿的地藏菩萨那里望去。 菩萨悲悯的站在那里,脚下的一个小小的坛子是那么的不显眼。 但就是这个不显眼的坛子里,一个离开人世十五年的母亲,还不忍心他的孩子被风雨侵扰。 再次护佑了他一程…… 又抬头看了眼四方的天,姜天意吐出一口断了十八截的心气,眼中的温热再也压抑不住。 和着倾盆大雨。 这个世界,模糊成一片。 第183章 八月十五月儿明 禅房里,了悟大和尚,阴差,昏睡的小铃铛。 “大和尚,你跟他说了这么多,除了加深他内心的愧疚,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本来可以一点一点的自己查出这些,或者在找到他母亲的亡灵之后再知道这些的,你现在就告诉了他,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以后都会活在自责跟愧疚之中,这是你的目的吗?” 阴差大人有些不理解的问。 大和尚苦笑一声。 “老衲也不想啊,受人所托,情非得已啊。” 这下轮到阴差叹气了。 “你说那老太太也是,什么时候不行,偏偏这个时候让你告诉他这些……” “算了,我操这个闲心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你赶紧把你那佛珠从我孙子身上拿走,把门给我让出来,下面还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阴差想想都头疼。 “不忙,阴差大人稍等,小施主的事老衲是说完了,到你了。” “这里还有我的事呢?” “同样是受人所托,与地官一脉结个善缘……”了悟大和尚来到昏睡中的小铃铛面前,摘下佛珠,微微一笑。 阴差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和尚。 “难不成你要把这卷心经送给地官一脉?”他早就留意到这卷心经了,以他的眼光看,这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这卷心经另有重用,阴差大人就不要打主意了。” 阴差撇了撇嘴。 大和尚站在抄经桌前,看着桌上姜天意手抄的心经,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逝。 “借地官一脉的印信一用……” 阴差乌纱帽翅震了一下,眯眼看了大和尚好大一会儿,一挥手,小铃铛怀里飞出几样东西。 半块虎符,羊脂玉笔,两方镇尺,还有一个破旧斑斑的铃铛。 “要不了这么多……”大和尚拿过其中两方镇尺。 镇尺到了大和尚手里,将两方镇尺底部合在一处,三枚阴爻组成的坤卦一闪而逝。 阴差咦了一声。 这些走阴人传下来的物件生前在他手上这么多年,他并不记得镇尺上有坤卦的印记。 “阴差大人,你说小施主的事跟你没关系,其实,阳间走阴也好,阴间地官一脉也罢,跟易门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什么时候又断过呢?” 阴差大人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姜天意是易门这一代的掌门人,如若不然,他一个阴差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亡魂上这么大的心呢。 只是没想到,了悟也知道此事。 心念至此,阴差看了悟大和尚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阴差大人不用问,我知道的也仅限于此。”手中镇尺分开,压在心经上,从宣纸两端缓缓往里收。 随着镇尺移动,心经上的文字有了反应,镇尺所过之处,两百六十个文字活过来一样,文字上一缕缕金光跳动,纷纷钻入镇尺之中。 “神通文字!!!” 阴差大人惊呼出声,脚下一个趔趄。 了悟大和尚笑眯眯的望着他。 “走阴人的传人,一直在昏睡中才能见到阴差,没这个道理。” 话音一落,了悟大和尚一挥手,两方镇尺重新落入小铃铛怀里。 小铃铛叮咛一声,缓缓醒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扫了一眼禅房,当看到阴差时,忽然一呆。 “爷爷……” 一声爷爷出来,小铃铛哇的哭出了声,泪水夺眶而出。 阴差身影一震,抬起头,慈爱的摸着小铃铛的头。 “小铃铛不哭,这不是见到爷爷了吗……” 阴差神情复杂的看着大和尚。 不管对方口中之人是谁,这个缘分算是是结下了。 …… 大雨来的快,去的更快,像深秋早上青草上滚大的露珠,一阵风吹过,眨眼就没。 秦月心就这么跟这一路不说话的姜天意回到姜家。 “哥,奶奶在佛堂等你。” 姜晨说完,拉着一脸担心的秦月心去了堂屋里。 姜天意进了佛堂。 老太太正在念经,听到背后响动,放下手中佛珠,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到身边,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见过了你妈了?” 老太太没问有没有见过大和尚,直接问姜天意有没有见过母亲。 姜天意呆滞的点头,闷声不说话。 “我让了悟师傅跟你说的。” “你这孩子心思重,奶奶知道,这些事你一直想知道,但问不出来,所以就借大师的口先跟你说一部分。” 姜天意张了张嘴。 老太太一摆手,“先听奶奶说,今天奶奶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十八年前,你爸妈结婚没多久,你爸旧疾复发,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青林,出了趟远门,给他求医,回来的路上在盛唐行省跟咱们楚河行省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你。” “当时想着这谁家孩子啊,亲生父母也忍心就这么扔了,也没想多的,就给抱了回来。” “回来后没多久,你爸的病情更厉害了,眼看着就不行了,就在我跟你妈毫无办法准备放弃准备后事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找上门的老头。” “那老头一身青衣,手托着一个裂开大口子的罗盘,一天,就一天,你爸那跑了全大夏七个行省那么多医院都没办法的病,一天就治好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奶奶相信了这世间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那老头将你爸的治好病就走了,走之前给你妈留下了三根桃木钉,说你命格神异,既然我们家选择收养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家被你影响,有那三根桃木钉在,能化解八九分的命数影响。” “我跟你妈当时也没多想,既然人家救了你爸的命,你妈也就留下了。” “也确实如那老头所言,那之后的三年里,家里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直到你三岁那年,有一天你偷偷玩桃木钉被你爸发现了,从你手里夺桃木钉的时候,不小心,桃木钉划过了你的眼角,擦到了眼睛上,破了点皮。” “你妈当时就跟你爸火了,说你爸对你一直有看法,没把你当孩子,竟然跟你一个孩子抢东西,没个轻重。” 说到这,似乎是想起了父亲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姜天意眼中有了些生气, “只是没想到,当晚,你就高烧不退,当时只以为你是着了凉,给你吃了点退烧药,没太往心里去,直到第二天,高烧不降反升,你妈终于意识到不对,赶紧送到医院,挂了三天水,烧是退了,眼睛却看不见了。” 老太太说到这,看着姜天意,眼中满是愧疚。 “那之后,你妈整日以泪洗面,抱着你回了娘家,瞧那架势,恨不得永远也不回来了。” “但是,好巧不巧,不到半个月,你妈发现她怀上了姜晨,最终在你爸苦苦哀求之下,抱着你回来了。” “你妈回来第二天,那个给你爸治病的青衣老头又来了。” “不知道他跟你妈说了些什么,反正从那之后,你爸就不跟你妈分房睡了。” “再之后没几个月,姜晨就出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家的运气用完了,姜晨出生的时候,你妈在产房里整整呆了两天,终于把姜晨生了下来,你妈伤了元气,一病不起。” “用那老头的话说,你爸妈本来是命中没有子嗣的命,因为收养了你,命数变动,才有了姜晨,但姜晨算是跟老天爷抢来的,一报还一报,这是她的命。” “再到后来,你母亲把眼角膜换给你之后没多久的夜里,就留下了襁褓中的姜晨跟三岁的你,撒手人寰,那天,也是下着大雪。” “这期间,那老头一直在家里。” “你妈的后事也都是在他的建议下,你妈决定,你爸没有拒绝的情况下进行的。” “衣冠冢,坟前的桃木钉,也都是那个老头的手段,用来化解你对家里的命数影响,因为咱们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至于为什么是衣冠冢,应该只有你母亲知道了。”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头叫陈一二,跟你的亲生父亲有关系。” “所以,你不欠这个家的,是这个家欠你的,你妈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不要觉得你对这个家有亏欠,去追寻你的亲生父母吧。” “因为,是他们,给你安排好的这一切。” “也是因为他们,咱们这个家,才是个家。” 老太太说完这么多,把身边的包裹交给了姜天意,出了佛堂,看了眼堂屋里虽然再跟姜晨聊天,但眼神一直再佛堂停留的秦月心,老太太忽然想起下午拉着小道士在佛堂里卜的那一卦。 当时自己只是心血来潮,让蒋缘给姜天意还有秦月心卜一卦。 问姻缘。 小道士蒋缘一连占了九卦。 卦卦相同。 八字卦辞。 “百年之好,心头大患” 姜天意拆开包裹,里面是十八条红艳艳的围巾,纯毛线织就,长短不等,大小不等。 围巾旁有一封信,信封上有字。 ‘给宝贝儿子小天意的,谁也不能偷看……’ 许久之后,佛堂里,有低低的呜咽声传来。 …… 入夜时分,了悟大和尚一个人来到大雄宝殿。 地藏菩萨脚下,大和尚将那卷心经压在了一个骨灰坛下,而后退了出去。 八月十五,人间祥和。 明月当空,经声佛火, 第184章 小掌柜 两天后,天易居。 昨天姜天意一天没来天易居,这放在之前,是没有过的事。 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好在,在如今的天易居来说,姜天意来跟不来区别不大。 王战在坐忘术跟胡老太爷传授家传法门的帮助下,手段越发神奇。 再加上蒋缘这个姜天意都暂时没摸清来路的坐镇,用黄大成的话说,那些个邪祟亡灵八辈祖宗都叫来,看够不够小道士动手的。 更何况,还有个小铃铛呢。 不过这两天天易居几人都发现了小铃铛的变化,跟之前的沉默寡言不一样,过了中秋节后,这孩子脸上总挂着笑容,很开心的笑容。 这会儿没客人,今天一大早蒋缘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 店里只有王战,黄大成,小铃铛。 黄大成照例画符。 小铃铛在擦桌子。 王战在那扒拉着天易居这段时间的账目,翻一会儿账目,发呆一下,然后跟着傻笑一声,一副猪哥相。 看得黄大成暗自撇嘴。 “黄先生,你猜咱们账目上有多少钱了?” 黄大成本想着说那才几个钱,放之前我随便指点人几句都是你这好几倍,但想起中秋节那天王战热情的拉着他去李家村吃了顿团圆饭,虽然菜不咋样,但酒是真好喝,喝的自己现在身上都还暖乎乎的。 怼人的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一副求知欲的表情。 “多少啊?” 王战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 “十五万!” “这还不到三个月,账目上都进了十五万了,按掌柜的说的,我能拿三万呢……”王战一脸兴奋。 黄大成干咳了两声,“那还真不少啊。” 兴奋中的王战没注意黄大成话里的怪异。 “那是啊,这年头去工厂打工一个月才多少钱,我这屁股不挪窝,三个月不到三万块钱进账,加上之前那老头揍我一顿赔的十万,彩礼钱马上就够了啊,对吧,小铃铛……” 小铃铛咧嘴一笑,没说话。 黄大成看得直摇头。 就在这时,二毛开车凯迪拉克来到了天易居。 “小铃铛,掌柜的让我来接你。” 小铃铛应了一声,放下手中抹布,跟着二毛上了车。 黄大成一挑眉,跟王战相视一眼,各有猜测。 小铃铛拉开车门,姜天意正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脖子上挂了一条红艳艳的围巾,脸色有些隐隐发白。 从阴差爷爷那里小铃铛知道了些中秋节那天的事情,有些担心的看着姜天意,上了车,冰凉的小手就牵住了姜天意。 姜天意睁开眼,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担心,哥哥没事……” 车子一路飞驰,开往青林,来到县城中心街,停到一家服装店门口。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微笑。 “今天带你买衣服,好好置办一下行头。” 小铃铛有些摸不着头脑,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有些困惑。 服装店里,秦月心已经等在这里,手里抱着几件挑好的衣服,把一脸迷茫的小铃铛去了试衣间。 然后来到姜天意面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心上人,心疼的轻轻抱了抱他,顺势挽住了他的肩膀。 姜天意朝她笑了笑,继续说,“我没事,不用担心,解开了之前心里的疑惑,我现在很好,也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 “为什么忽然带小铃铛来买衣服?”秦月心轻声问。 “要在青林开第二个天易居了。” “想好了?” 姜天意点头,“之前就想好了,蒋缘已经在摘星苑等着了。” “你要把青林的天易居开在哪里?” “第二个天易居,没有比那里更合适了。” 秦月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小铃铛要去那里帮忙?” 姜天意将垂在胸口的围巾从甩到脖子后面。 “不是帮忙……” 秦月心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小铃铛,眼睛一亮。 之前的小铃铛跟同龄孩子差不多,一直是一副简单干净的小孩装束,如今换上秦月心按照姜天意的建议挑的衣服,高下立判。 秦月心打了个响指,围着小铃铛转了一圈。 黑色上衣,白色瘦腿裤,小白鞋,加上秦月心给他特意搭配挂饰,配上小铃铛比同龄孩子成熟很多的眼神跟怯怯的表情,感觉一下就来了。 要说是谁家小公子出来都不为过。 至少京华那些从小富养起来的孩子,都没小铃铛这种感觉。 “哥哥,可以吗?” 姜天意学着秦月心打了个响指,“很不错……” 打包,付款,三人上车,去下一个目的地。 车子到了摘星苑,蒋缘早已等在门口。 小铃铛趴在窗户上看着这座曾经来过一次的四合院。 哥哥怎么带自己来这里了。 还有四合院的门口为什么换上了天易居的牌子? 天易居不是在黑水镇吗? 车子停下,姜天意按住了要下车的小铃铛,率先下了车。 “都弄好了?”姜天意问蒋缘。 蒋缘点头,神情肃穆。 “该做的你都做完了,我只是负责在这里看着不出乱子。” 姜天意没在说话,来到车旁,伸手替小铃铛打开了车门。 小铃铛一脸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哥哥有点奇怪。 带自己买衣服,又给自己开车门。 小道士哥哥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姜天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来未有过的严肃。 “小铃铛,下车,跟着我……” 小铃铛身体一震,赶紧下来。 姜天意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来到四合院门前。 秦月心跟二毛留在车前,没有跟上。 门口,四合院天易居的匾额下。 姜天意蹲下身。 “小铃铛,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能一直叫小铃铛,我问过你爷爷,他说小时候本想给你取个名字,一直没想到合适的,今天,我就按照你爷爷的建议,给你取个正名。” 然后,姜天意伸手一抓,打神鞭横立当空。 “天易居姜天意,禀天地,昭告四方!” “今日有走阴张家后人小铃铛,正名张遗风,为天易居小掌柜,执掌易门阴职,请地官一脉周知,护他周全!” 紫色打神鞭,雷声隐隐。 而后,姜天意朝身后四合院喝到。 “蒋缘,卜千凝,小树灵……” 蒋缘正身而立。 四合院里,被蒋缘提前拿过来的极品沉香木中,一大一小两道青色虚影闪身而出。 “从今以后,你,小铃铛,就是天易居的小掌柜!” 秋高气爽,四合院里一树枯叶飘落。 张遗风?小掌柜? 小铃铛脑子一片空白。 第185章 没这么恶心人的 把小铃铛跟蒋缘留在了摘星苑,临出门前,姜天意告诉蒋缘。 “你先带小铃铛熟悉熟悉四合院的情况,我晚上再过来。” 说完这些,留下还在发呆中的小铃铛,姜天意一个人走了。 秦月心就请了半天假,要赶回去上班,她目前在实习期,虽然有姜天意跟杨飞雀的关系在那里放着,但她不想表现出来跟别人太多不一样。 “掌柜的,咱们去哪里?”二毛问。 姜天意想了想,“你知道四方武馆在什么位置吗?” “知道,整个青林像我们这样的,没几个不知道四方武馆的。” “你们这样的?” 二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姜天意见此,轻笑了一声。 “你对四方武馆知道多少?” 二毛想了想,“郁家四方武馆,在青林甚至是在三川市名声都很不错,他们这群人没有练武人的骄纵,另外因为现在生活好起来了,人人都注重强身健体,不少家里有那么底子的人都想着让孩子去四方武馆学点东西。” “再加上四方武馆幕后的郁家本就是太极拳的传人,在推广武术这块也尽心尽力,只要愿意学的,人品没什么问题,他们也都愿意教,长此以往的累积下来,他们跟各方势力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现在四方武馆的少馆主郁斌为人也比较有原则,在他的带领下,地痞流氓之类的都不敢来青林闹事,也没人敢来闹事。” “放在之前,我这类人是最不愿意碰到四方武馆的人的。” 姜天意暗自点头,这么看来郁斌那小子倒也是个讲究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一直把自己当情敌来看,对秦月心不怀好意,对他的好感瞬间也就消散无余了。 二人聊着,车子就来到了四方武馆门口。 看着面前的古风建筑,只说门前的空地都快有半个月牙村那么大了,姜天意不由感叹。 跟这些有底蕴的势力比起来,天易居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你在这里等我。”姜天意叮嘱二毛一声,抬脚进了四方武馆。 郁斌今天心情还不错,自从前段时间练出了内劲,在武馆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了,就连已经赋闲在家的爷爷最近也总有事没事的来武馆转一圈。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自己少馆主的少就能拿掉,正式接掌武馆了。 要说糟心的事也不是没有,也不知道哪个快嘴说的,现在整个武馆那些师兄跟这批学员们都知道自己为情所困,看上了秦月心,人家看不上自己。 想到这,郁斌心里就有些不痛快,看了眼一群青林各势力过来学拳脚的正在站桩的富二代们。 “瞧你们一个个拉力拉胯的德行,今天站桩每人加一小时,坚持不住中午不许吃饭。” 学员中一片哀嚎。 “斌哥,不要啊……” “不练可不可以啊?” 郁斌冷哼一声,“不练也行,昨天教的太极拳,谁能完整地打一遍,或者在我手上撑过三招,可以例外。” “你这是倒行逆施,公报私仇!” “你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拿我们撒气啊。” 郁斌一瞪眼,“再加一个小时。” 学员中又是一片哀嚎。 一旁边,几个师兄偷笑一声,今天这些学员恐怕又成了小师弟发泄的对象了。 也好,至少不用折腾他们几个了。 郁斌傲娇的一甩长发,手抄兜,吹着口哨围着学院开始挑选今天收拾的对象。 就在这时,郁斌一抬头,看到了脖子里挂着红艳艳围巾的姜天意,郁斌刚好一点的心情瞬间没了,毫不客气的道。 “你来这干什么?” 姜天意如实回答。 “我来学太极……” 郁斌瞬间一脑门黑线。 “没这么恶心人的吧!” 拜托,咱俩是情敌好吧,你来我这学武算哪门子事? 再说,你一个练出真气的人来刚入内劲的人学武,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郁斌都想骂人了。 “我没开玩笑。”姜天意一本正经地说。 确实,他也知道有些不妥。 但是,在青林想学太极还真绕不开郁斌,准确地说是郁家。 郁斌一挥手,“我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本少爷不看见你,走走走……” “郁斌,我真心实意仰慕郁家的太极拳法,学费我一分不少……”姜天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郁斌果断干脆。 “姜天意,我再说一遍,别人来了,有教无类,你,不教!” 姜天意三个字一出口,郁斌身后那些学员们表情微妙了起来。 “我去,他就是那个把冯坤干掉了的狠人姜天意啊,看上去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啊,竟然想不开的去得罪冯家,这孩子,废了啊……” “不是吧,这看上去还没我大呢,不会是重名吧,冯坤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栽在他手里,要真是他,会来武馆学跟咱们一起太极拳?” “就是他,我爸之前的桌子上有他的照片,错不了,姚攀跟冯坤就是折在他手上到了,而且最主要的是……” “是什么?” “你没看咱们少馆主那副踩到狗屎的表情啊,他就是那个让咱们少馆主情场失意的人。” “啥?少馆主看上他了?”有人脑回路总是那么奇特。 “……” 郁斌听得青筋直蹦,这帮青林富二代越聊越歪,再聊下去,估计自己取向都有问题了。 姜天意不理会学员们的交头接耳,一步跨出。 郁斌本能的后退一步,一脸警惕,“你要干什么?” “能不能像个爷们……” 郁斌像是被踩住尾巴一样,“姜天意!你说谁不是爷们呢,你天易居随便拉出来一个风水先生都练出了内劲,现在来我说要在四方武馆学武,咱俩谁干的事不爷们!” 就在二人就这么僵持在这里的时候,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个老人。 老人满头银发,提着鸟笼,精神抖擞,一身太极服,看样子是刚从外面溜达回来。 见到老人,刚才还跟姜天意大眼瞪小眼的郁斌一路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熟练的接过鸟笼子。 “爷爷,今天来的早啊。” 老人嗯了一声,看了眼队形松垮七零八落在聊天的学院,皱了皱眉头。 “业精于勤荒于嬉,武馆要有个武馆的样子。” 郁斌转身一瞪眼,“都看什么,今天站桩时间,加两个小时!” 又是一片哀嚎。 老人眉头这头这才舒展开,满意的点点头。 郁斌扶着老人就要上楼。 姜天意忽然开口。 “等等……” 郁斌不耐烦了。 “姜天意,你还有完没完,我说了,四方武馆不会教你一招半式的!” 姜天意没理他,闪身来到老人面前,盯着他的面相看了一遍。 “老人家,你刚才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车祸了?” 郁斌心里咯噔一声。 不能让姜天意开口,这家伙可是风水先生,就擅长蛊惑人心,手段高明,不然女神秦月心怎么能看上他呢,可不能让爷爷上套。 况且,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姜天意已经是真气境高手了。 要知道,整个楚河行省武术界,掰手指头算,入了真气的武术高手不超过五个。 这要是把自己爷爷知道姜天意这个年纪就是练出了真气,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啊。 想到这,就要拉着爷爷赶紧走。 但,已经晚了。 老人咦了一声,拍开郁斌的手,跟姜天意搭上话了。 “年轻人,你怎么知道刚才老头子遇到车祸了?” 郁斌一捂脸。 完了…… 第186章 谁教谁啊…… “我不仅知道老先生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还知道出车祸的车牌尾号是单数,不止如此,您老出今天出门时也一定听到了很急的狗叫声。” 从郁斌那里学太极眼看是行不通了,姜天意干脆拿出了自己的强项,换了个目标。 从刚才老人跟郁斌的对话里,姜天意知道眼前老人的身份。 郁家当代话事人,郁满山! 也是如今郁家太极拳最有造诣的人。 有这位在,还跟郁斌学什么啊。 老人瞬间被姜天意的话吊住了胃口,上下打量一番。“你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眼力。” 郁斌看着自己爷爷来了兴致的样子,一颗心像是漏了水的小船,一点一点地开始往下沉去。 “不过这不算啥,老头子一把年纪,奇人异事也是见过一些的,你刚才说的只要稍微懂点面相跟易经的都能看出点门道,单凭这些可吸引不住老头子的。”不愧是人老成精见过风霜的老人,郁满山眼带笑意。 姜天意微微错愕,没想到这郁满山倒是对风水易经竟也有涉猎。 郁斌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我真是个白痴,自己爷爷的朋友了可是有不少奇门爱好者的,怎么可能会被姜天意蛊惑住。 “对啊,姜天意,你不是风水铺子的掌柜的吗,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爷爷怎么就经历车祸还安然无事了。”只是刚说到这,郁斌突然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围着老人转了一圈,确定郁满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没留意,郁满山在听到姜天意三个字时,眼中精光一闪。 “你就是天易居的姜天意?” 姜天意点头。 郁满山上下打量姜天意一番,暗自点头。 “既然是天易居的大掌柜,那老头子就要考考你了,你能看出老头子方才经历了一场车祸,那你倒是说说老头子为什么能安然无事的出现在这里呢?”郁满山心里想考教考教眼前传闻中能让姚家不惜开罪冯家的年轻人。 作为郁家话事人,他知道的消息远比郁斌知道的要多得多。 比如姚家为了这个叫姜天意的前两天不惜备下重礼去了趟青林某个大佬的小院。 当然这些事他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姜天意也知道郁满山的意思,当下也正了正神情,抬眼朝郁满山面相上看去。 也就三五个呼吸,姜天意心头了然,随即失笑。 “老人家,您这遭遇,一般人还真不好遇见啊。” 郁满山眼角一动,“哦?说说看。” “您是经历了车祸,从面相上看,确实您今天也有此一劫,不过这一劫被您自己给化解了。” 郁满山眼角一动,“怎么说?” “没看错的话,您今天经历的应该是连环车祸,在一个高大的建筑物或者一座桥上,车子撞向您的时候,您正在救另一起车祸的人,连环车祸,祸福纠缠,本是无可避免的大凶之局,但因为您的一年之间的侠义之举,到最后不仅自己没大碍,您还捡回了一条人命,所以对您来说,算是参与了一场积累福报功德善行,大凶转无咎。” 郁满山哦了一声。“那这么说的话,老头子是一点损失也没了?” “老爷子身上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郁满山笑而不语,一副全凭姜天意去猜的表情。 姜天意看了眼武馆钟表的时间,按照此刻的时间用易经起了一卦,暗自掐指,然后伸出两个手指。 “也不是什么损失都没有,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该来的躲不掉,只能被化解,至于化解的方向,应该有两个,要么老爷子身上一件陪伴了很长时间的物件碎掉了,要么就是家里养的十年以上的小动物,不在了。” 姜天意说完,郁满山沉默不语。 一旁,郁斌哼了一声。 “信口开河,这么跟你说吧,我爷爷从小练武,身上从来也没带过,要说小动物就只有这只画眉鸟,喏,就在这笼子里,爷爷从不离身,天天带着,你说它死了?笑话!”说着郁斌伸手就去解开鸟笼上面的布罩。 郁满山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看了。” “爷爷,这就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江湖术士,净说些不着四六蛊惑人心的话,您可别被他骗了啊。” 郁满山瞪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郁斌缩了缩脑袋。 “年轻人,刚才听你说是来武馆学拳的?” 姜天意一脸诚恳,“学太极……” “为什么学武?” “说强身健体有点假,真人面前小子不想说假话。” “说!”一股无形的气势从郁满山身上涌起,目光灼灼,朝姜天意压了过去。 姜天意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给自己树立个心气……” “恩?”郁满山眉头一皱。 他一辈子钻研武术,教过的徒弟遍布青林三川,每个入门的弟子他都问过这个问题。 答案不等,千奇百怪,但像姜天意这个回答,倒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让自己不太执着于某些事的心气。”姜天意声音平静。 忽然,郁满山哈哈大笑。 “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郁斌暗道不好,爷爷这是要教人的征兆,心里急速盘算,就想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把爷爷拉走,就听郁满山紧接着说。 “姜天意是吧,我不管外人对你评价如何,于我老头子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你来我四方武馆一趟,替老头子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卦,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看好了……” “我只练一遍,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郁满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拳架,太极起手式应声而动。 真是我的亲爷爷啊,你知不知道就是他把您未来孙媳妇都给抢走了,您可倒好,还教起拳来了。 您就是教也让我好歹收点学费啊。 至少也要把上次自己去天易居被这家伙坑的钱要回来啊。 不管郁斌如何在心里腹诽。 从郁满山拉开拳架开始,姜天意一双眼睛就死死盯住了他的动作。 不愧是浸淫太极拳一辈子的老人,简单的一个起手式就比姜天意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太极拳大家有味道多了。 见姜天意没有动静,郁满山等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 姜天意明白了过来,赶忙跟上,跟着老人的动作,也扎了一个拳架。 但是,就在他拳架刚拉起的时候,丹田中从来都是听调不听宣的金色气旋化成一缕缕金色真气,流动起来。 随着郁满山太极拳的一招一式的往下走,金色气流在姜天意的四肢百骸周身窍穴动了起来。 姜天意的拳到哪里,金色气流便流到哪里。 一遍拳下来,金色气流就记住了流动路线。 就在姜天意想要收拳的时候,金色气流不干了,在丹田中四处冲撞,催促这姜天意再练一遍。 没办法,姜天意只能在郁满山疑惑的目光下,又动了起来。 而这一遍,已经不是姜天意在练拳了,金色气流像是个大师傅一样,沿着方才姜天意拳势,不断完善着第一遍生涩不顺畅的拳意,指挥着姜天意的出拳。 姜天意一脸问号。 这是…… 在教自己练太极? 不管了,姜天意跟着金色气流的感觉,灵台空明,什么也不见,心神都沉寂在了拳意了。 一遍,两遍,三遍…… 他是沉寂了。 郁满山坐不住了。 其实在看姜天意第一遍练拳时,他就看出来这年轻人是个天生练武的苗子了。 不是谁一出手就能把太极拳的韵味学个三两分的,不由得暗自颔首。 但是,当姜天意第二遍太极拳出手的时候,郁满山就懵了。 搞什么啊,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太极拳,这家伙第二遍就全学去了?而且这架势还有很多拳意是自己都没完全顺畅掌握的。 第三遍,郁满山脑子嗡嗡的。 这…… 这他么……谁教谁啊? 第187章 太极小师叔 随着姜天意一遍一遍的太极拳来回重复,招式变幻,四方武馆中一股若即若离的拳意弥漫开去。 “拳意外放,与自然合一,竟然是拳谱上说的太极拳练出真气才能出现的拳意,他连内劲应该都没有吧,竟然有这种天赋……”郁满山浑身颤抖,激动地脸色涨红。 郁斌看着激动的爷爷,心中五味杂陈。 太极拳打了三遍,姜天意丹田中的金色气流像是失去了对一件研究透彻玩物的兴致,缓缓归位。 只是之前丹田中的金色气旋,这下变成了一个完美循环交合咬互的阴阳鱼。 转动之间,点点金色溢出,如星云般流向四肢百骸,与之相随的是一股股暖流滋养着姜天意的身体。 姜天意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练习太极拳,金色气流的转动就不会停下来,生生不息。 伴随了自己这么久,终于学会自己长大了。 姜天意欣慰的想。 然后,金色气流像是炸毛了一样,不服气的在丹田中蹦跶了两下,姜天意身体一个趔趄。 脾气还不小…… 散去一身游荡的拳意,收了拳架,姜天意睁开眼睛,就看到脸快凑到自己脸上的郁满山盯着自己。 姜天意本能的后退一步。 “老爷子,您怎么了?” 郁满山置若未闻,随即眉头紧锁,看看姜天意,低头沉思一会,然后再看看姜天意,一副内心纠结又极为激动的样子。 “你有跟别人学过武术吗?”郁满山猛然抬头。 姜天意摇头。 郁闷山一咬牙,抓住姜天意的手腕。 “跟我来!”说完不也不管姜天意的反应,拉着他就往楼上走去。 姜天意一头雾水。 郁斌也有些莫名其妙。 爷爷这是咋了,从来没见他这么失态过啊。 不就是真气吗,迟早有一天我郁斌也能练出来。 不过,当他看到爷爷拉着姜天意来到二楼某个房间门口时,顿时脸色就变了。 不过已经晚了。 郁满山站在房门前,神情肃穆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推门而入。 不要啊,爷爷! 郁斌哀嚎一声,身后,他那几个在武馆呆了多年的师兄,也是神情一震。 老爷子竟然带人进了那个房间。 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道萦绕鼻翼,姜天意打量一番。 房间里布置跟奶奶佛堂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地方是墙上挂的并不是佛菩萨,而是一副泛黄的画卷。 画中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郁满山点燃三根清香,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插入香炉,然后对画像告了个罪,挪开了画像,画像后面有一个小格子,格子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郁满山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把册子递给姜天意。 “试试看,能不能看懂。” 姜天意接过比画卷还要泛黄的册子,封皮上两个古字。 太极…… 姜天意虽然疑惑,但还是翻开册子。 册子很薄,也就十来页。 每一张上面有一副简单的小人,小人上标注着人体的各个穴位,有点像是中医里面讲的人体穴位图。 小人上还有一些勾勒出来的红蓝线条,线条颜色很鲜艳,与材质破旧的册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不过这些穴位不是全部标出来,姜天意只是扫了一眼。 三百六十五个穴位。 “怎么样,能看出来点什么吗?”郁满山脸上七分期待,三分小心翼翼。 姜天意摇了摇头,“看的不是很明白。” 郁满山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唉,还是不行吗,难道我郁家祖传的太极拳精髓除了祖师爷就没人能参悟出来了吗。” 太极拳精髓? 姜天意心头一动,既然是拳谱,那这上面的线条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老爷子,这上面的线条是什么意思啊?” 一脸失落的郁满山随口应了一声。 “不知道,我看了好多年,也没……”猛地,郁满山反应过来,“线条?什么线条?” “就是这小人上的红蓝线条啊。” 郁满山凑上去,揉了揉眼睛,上下翻看了好几遍。 “没有啊……” 恩? 难道只有自己能看到? 想到这,姜天意心头一动,调动四肢百骸的金色气流一分为二,按照上面的红蓝线条标注的几个穴位运转过去,循环了一个周天。 没什么反应。 姜天意挠了挠头。 自己猜错了? 然而,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丹田中刚凝聚没多久的阴阳鱼动了。 阴阳两鱼一分为二,阳鱼按照方才红色路线的运行方位,阴鱼循着蓝色线路冲了过去。 眨眼就是一个周天。 一个周天下来,循环过的筋脉上,九个穴位亮了起来。 然后就不动了。 见姜天意没动作,金色气流又蹦了两下。 姜天意一个踉跄,干咳了两声,他知道金色气流这是催着他尝试别的线路呢。 心里一喜,有门。 之后,姜天意就把小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先用金色气流运转一遍,然后阴阳鱼就按照路线冲上一遍。 当全篇册子翻完。 姜天意身体中已经天翻地覆。 除了丹田中金色阴阳鱼缓缓转动之外,三百六十五个穴位上,分别有一撮金色光点驻扎其中。 像是险要的关隘上驻守的屯兵。 姜天意合上册子,交给一旁还没从低落中反应过来的郁满山。 “老爷子,刚才你说这是太极拳的精髓,能不能给小子讲讲怎么回事。” 郁满山接过册子,重新放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唉,郁家是太极拳的嫡系传承之一,方才那本册子就是开派祖师爷留下来的,只不过自从祖师爷仙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参悟出其中的奥秘,也再也没人能达到他老人家那种飞叶摘花窍穴生霞的境界了。” “窍穴生霞?”姜天意一脸古怪。 “是啊,太极修行,把自身看做天地,一阴一阳的真气,对应人体天地中的阴阳,如果能将这方天地唤醒,那才是真正踏入武者修行的门槛,七十二窍穴熠熠生辉仿佛漫天星辰,举手投足间,碎石裂金。” “只不过我郁家已经几百年没出过练出真气的人了,刚才见你几遍就能明白太极拳的拳意,原本以为是碰到了能让郁家太极重新崛起的希望,唉,是老头子太心急了。” “你一个没学过武术的年轻人,内劲估计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练出真气了,更何况还是太极拳需要的含有阴阳的真气,太难了。” 老人连连摇头,连自己都觉得是异想天开。 还是自己太执着了啊。 姜天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七十二窍穴? 可自己这浑身三百六十五个穴位都亮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姜天意当然是不会跟郁满山说的,只是见到郁满山那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算是占了郁家的便宜,不管咋的,都应该留下点什么,让老爷子振奋一下精神也是好的啊。 想到这,姜天意干咳两声,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轮金色的阴阳鱼出现在姜天意掌心,缓缓转动,同时,右手手臂上的九个穴位上亮了一下。 “老爷子,那什么,你说的窍穴生霞是这样吗?” 实话实说,那一瞬间,郁满山的脑子是死机的。 嘴巴长了半天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眼神从失落到不可思议,再到像看怪物一样的瞅着姜天意。 很久很久之后,郁满山突兀的伸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真实的痛感终于将他拽进了现实中。 姜天意眼中,郁满山朝墙上道人画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站起身,仰天哈哈大笑。 “太极有后,武者有后,老天爷待我不薄,我郁满山死而无憾了!” 紧接着老泪纵横。 等收敛了激动的情绪,再看向姜天意,郁满山眼神亮的耀眼。 “姜天意,你可愿拜入我太极门下。” 姜天意想了想,点头颔首。 “那你过来给祖师爷上炷香。” 姜天意依言照做。 等姜天意做完,郁满山满面春风。 “小师叔在上,请受师侄一拜……”不等姜天意反应过来,郁满山满脸正色的一躬到地。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姜天意后悔。 姜天意赶紧伸手拦着。 “老爷子,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应该拜在您的门下吗?这小师叔又是怎么回事。” 郁满山连忙摆手。 “祖师爷留下遗训,后辈之中若是有人能参悟出太极拳的奥秘,用太极真气点亮九个穴位的,为当世太极门人的小师叔。” “在祖师爷面前上过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太极一门的小师叔。”郁满山哈哈大笑,满面春风。 姜天意苦笑。 自己这算是被郁满山算计了吗? 第188章 他还是个孩子…… 郁满山带着姜天意上楼没多久。 郁斌手贱的揭开了鸟笼的罩布。 我还就不信了,你姜天意一个鼓捣封建迷信的,还能说出话来。 可是,鸟笼里平时欢快唱叫的画眉鸟,一动不动的躺在笼子里,早已没了半点生气,听着楼上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郁斌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犊子了…… 这下爷爷指定会被那厮忽悠住的! 不行,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爷爷也落入他的魔掌,一定要离他远点。 只是刚迈开一条腿,郁斌脸色就垮了下来。 要是就这么冲进去,而且还是爷爷从小明令禁止不让自己靠近的祖师堂,会被爷爷打断腿的吧。 想到这,郁斌又收回了腿。 再等等,爷爷那是什么阅历,什么人没见过,是不会这么轻易被那家伙给蛊惑住的,鸟的事顶多算个巧合。 还有今天姜天意是来四方武馆来学武术,只要爷爷不知道姜天意已经练出了真气,那就应该不会有大碍。 到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了,自己上次在天易居被姜天意出手时露出来的真气给吓到了。 合着这家伙只是有真气,一点武术路子也不懂啊。 真是暴殄天物! 只要爷爷不被他风水蛊惑住,在不知道姜天意练出真气的情况下,一定会没事的。 一念至此,郁斌越来越放心,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甚至他都觉得指不定这会儿,姜天意正在乖乖地被爷爷指点太极拳呢。 想起郁满山‘指点’自己拳法的那种痛,郁斌就打了个哆嗦。 爷爷,你可要下手狠一点啊。 一定要给孙子把场子找回来啊。 郁斌心里暗自道。 就在郁斌心里越发安定正在为姜天意的遭遇暗自窃喜时,楼上传来老爷子的叫喊。 郁斌赶紧屁颠屁颠上楼了。 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姜天意被爷爷调教成什么样子了。 特别是等他到了楼上,看到激励压抑住内心兴奋的爷爷跟旁边满脸苦笑的姜天意时,心里越发笃定了。 “爷爷,啥事?” 在他看来,郁满山喊自己上来无非就是要当面给自己找回个场子,因为对于自己被姜天意抢走女朋友的事,郁满山是知情的。 而且也曾经说过,要见识见识敢抢自己孙女的人长什么样子。 很明显,爷爷这是要给自己出头了。 没看见姜天意那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吗。 郁斌忽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压抑了这么久,终于让自己出口恶气了。 唉,我的女神要是能看到这一幕就更好了。 让她亲眼看看,她选了个什么人…… 郁斌想着想着就有些愣神了。 郁满山一瞪眼,“臭小子,发什么愣呢,快,叫人……” 郁斌一个激灵,顺嘴答音,“好的,好的……” 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疑惑地抬头看向郁满山,有点摸不着头脑。 “叫谁啊?” 郁满山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眉飞色舞地一指姜天意。 “给你重新介绍下,这是郁家太极的小师叔,以后我太极一门的光复就全靠姜小师叔了。” 本来按郁满山的意思,要按照武术界的规矩,摆酒席广邀宾朋,昭告武术界,以后姜天意就是郁家太极一脉的小师叔。 但被姜天意一把拦住了。 说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不适合过早的崭露头角。 一开始郁满山怎么也不同意,我太极一门好容易碰到了小师叔,解开了祖师爷留下的拳谱秘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在武术界露个脸呢,要知道,这些年,郁家虽然在楚河东南部小半个行省范围中属于开枝散叶推广武术的先行者,为了武术弘扬下去,为了武学后继有人,郁家三代人尽心尽力。 但在同修太极的势力看来,郁家只是个连祖师爷留下的拳谱都学不会的太极旁支。 到最后,在姜天意以太极拳谱奥秘告诉郁满山的交换下,郁满山才答应不摆酒席。 但有一点,别人不知道就算了,郁家人必须要知道。 所以才有了郁斌被郁满山叫上来,姜天意摇头苦笑的样子。 不过姜天意笑的是他跟郁斌这关系,转换得有点快。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接受啊。 果然,郁斌听到郁满山的话,空气足足沉寂了半分钟,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开口一句话差点把郁满山气的青筋乱蹦。 “爷爷,你是不是被姜天意洗脑了?” 郁满山眉毛一立,还没发作,就见郁斌一个漂亮的侧踢,直冲姜天意踹了过去,同时冷声道。 “姜天意你能不能别可着我一个人坑啊,先是抢我女神,这又给我爷爷上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我告诉你,咱俩的事,咱们自己解决,你扯上家人就没意思了!” 姜天意当然是不可能跟郁斌动手的,闪身避开。 没办法,如今自己这辈分在那放着,真要动起手来,有点欺负人啊。 郁满山见孙子敢跟姜天意动手,怒火蹭的就上来了,但听到郁斌的话,郁满山好气又好笑。 身影一动,一把将抓住了郁斌的脖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 “臭小子,别没大没小的,小师叔破解了祖师爷留下的拳谱,按照祖师爷遗训,他就是郁家所有人的小师叔,明白了吗?” 自己这孙子啊,啥都好,就是凡事太较真了。 所以,还是先把事情跟他说明白,省的以后见了小师叔没大没小的,乱了规矩。 郁斌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可能!” “他一个坑蒙拐骗的风水先生,怎么能解开祖师爷留下的太极拳谱,爷爷,你骗我的对不对……” “对了,姜天意他练出了真气,一定是利用真气的特性模仿出来的太极拳意,爷爷,他一定是骗你的,你可不要上当啊!” 郁满山脸色一沉,见郁斌这幅样子,冷哼一声,身上拳意涌动。 “你是说我老眼昏花,连自家祖传的拳意都认不出来来吗?” 在郁满山拳意涌动下,斌忽然打了个激灵,终于冷静了下来。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郁满山抬手,冲他指着姜天意,淡淡开口。 “叫人!” 郁斌满脸挣扎,看着姜天意足足三分钟,神情从愤怒到不可思议,再到不愿相信,到最后化成了一声认命的叹息,颓然垂下了手。 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小师叔……” 完了,以后没脸见人了。 情敌还没当三月,女神被人抢了不说,对方摇身一变,竟然还成了自己的小师叔。 这以后,自己还怎么在青林混。 忽然,屁股上又挨了一脚,郁满山满脸黑线的盯着他。 “爷爷,我已经叫了……”郁斌很委屈。 “老子叫小师叔,你也敢叫小师叔,小王八蛋,你是想跟我平起平坐吗?” 郁斌看着郁满山,都快哭了。 内心狂呼,不! 我不! 我拒绝! 但是,望着郁满山越来越不善的脸色,郁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喊了一声。 “小师叔祖……”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郁满山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小师叔,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您不要在意啊,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 “没事,年轻人嘛,难免一时难以接受,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姜天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让你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刚跑到楼梯口的郁斌,脚下一软,咕咚一声,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姜天意,你差不多行了啊…… 第189章 天易居阴司,开门迎客 出了四方武馆,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没办法,被郁满山拉着问了很多拳谱上的问题。 谢绝了郁满山要留自己吃晚饭的邀请,姜天意上车,让二毛带自己去摘星苑。 车上,接到了李娟的电话,桃花酿的商标跟包装都弄好了,公司也已经注册完成,问姜天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投入市场。 姜天意想了想。 “前段时间杨离不是提了个新品推介会的思路吗,可以让他试试。” 电话那头的李娟一挑眉。 “傻子,你确定吗?现在的桃花酿跟当时我们预想的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姜天意笑了笑,“放心吧,他手里的方案只能是最合适的。” 李娟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既然姜天意这么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照做就行了。 再说了,现在的桃花酿,配得上任何的方案。 她算了笔账,一瓶桃花酿的售价是一万块钱,这次总共出窖了一万瓶。 如果都卖了,那是多少钱? 就算把工人工资,前期投入,给经销商的提成都去掉,净利润至少也有八千万左右啊。 想到这,李娟心头火热,如果不是姜天意说桃花酿要分批进入市场,她都想一次性全部售出。 姜天意自然是有自己打算的。 他知道,只要一旦让人知道了桃花酿的功效,以现在的市场接受度来说,多少瓶都能吃得下。 但同样他也知道,物极必反,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么吓人的桃花酿他可不敢直接投入市场。 那样的话,自己会被当成市场公敌的。 所以,在桃花酿真正灌装的这两天,为了极大的稀释神通文字对桃花酿品质的提升,他不止一次告诉李娟,神通文字不能放的时间太长。 最终把桃花酿中的生气维持在之前五分之一的浓度。 才拍板灌装。 定价不变。 哪怕是这样,桃花酿的功效也足以碾压市面上一切以温养滋补身体的营养品百倍以上。 很快,车子到了摘星苑。 跟二毛说了声,自己今天不会黑水镇了,让他自己回去,姜天意下了车。 二毛很惊讶。 自从当上姜天意的专职司机以来,可以说他早就对姜天意的生活习惯了然于胸。 姜天意的手段他可能知道的只是一点皮毛,甚至在天易居中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作为姜天意这段时间以来的司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性格。 所以他知道一件或许李娟都或许都忽略了的小事。 那就是姜天意不管再忙再晚,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 今天,这是第一次。 不过这些,二毛只会放在心里。 这是二毛在黑水镇当了这么多年地痞流氓,并且能一路爬上来,最后被姜天意选中当司机后的感悟。 该问的不该问的,一律不问,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迈步进入四合院,蒋缘正在院子里盯着那口枯井愣愣出神,将姜天意过来,眼睛一亮,急忙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姜天意来到枯井旁。 蒋缘指了指枯井,有些不解地问,“姜天意,你能跟我说说当时是怎么发现的卜千凝遗骨吗,我刚才也试了下,阴破天心,三台拱曜我都能看出来,但是仅凭这些不能断定卜千凝的遗骨就在这个院子里啊。”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谁还记得。” 蒋缘不信。 “姜天意,我是刚从观里下来,但我不傻,你要是不把这个问题给说明白了,信不信我……” “你什么?”姜天意抱着肩膀,有恃无恐的看着他。 “信不信我……我把小铃铛给拐走你信不信!”蒋缘嘿嘿一笑,然后低声说,“你昨天让我对这院子做的调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姜天意若有所思的看着蒋缘。 “你让我在这里以坤卦为首,分别在八个位置各埋上一件东西,分别对应归、藏、生、动、长、育、止、杀!” “这可不是如今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蒋缘一脸得意。 姜天意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阴狠。 “小道长,你知道的太多了,竟然连我最大的依仗都被你看出来了,既然这样,那没办法,天易居留你不得!” 说完,姜天意张牙舞爪地朝蒋缘脖子上掐了过去。 蒋缘脸色大变,嗖的一下,跳了开去,惊疑不定。 “我去,姜天意,你认真的吗?” 姜天意一闪身,杀气腾腾的跟了上去。 小道士蒋缘避无可避,没办法,他一身道法,但对武道这块,绝对的短板,要不然怎么下山后落了个差点被饿死的命呢。 眼见躲不开,蒋缘朝东方极远的地方瞟了一眼。 完了,这下要见祖师爷了,无量了个天尊的老头儿,你坑死我了…… 下一刻,姜天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然后在蒋缘一脸惊恐之中,姜天意哈哈大笑。 蒋缘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大怒道。 “姜天意,你吓我!” 姜天意转身,挥了挥手。 “你竟然知道归藏易,不妨从三台拱曜的中心位置朝止、杀两个方位看一眼,瞅瞅他们最终归在了哪里。” 蒋缘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然后脚尖点地,蹭的一下,人已经出现在四合院房顶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涟漪,打开天眼朝院子看了过去。 姜天意眼角微微抽搐。 这小道士,到底什么来历。 连天意三卷中的归藏法门的方位都知道。 看来要找个机会请他吃个饭,让小道长干上两瓶桃花酿,才能酒后吐真言啊。 不过这酒对修道人来讲是大荤,不好弄啊。 不过小道士刚才在最后关头朝东边看了一眼,应该可以当个突破口试试。 房间里,小铃铛正在认真地擦着桌子。 一板一眼,看上去跟在黑水镇天易居中一样。 看来对掌管这个专司阴值的天易居,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小手中的抹布攥的很紧,有些紧张。 见到姜天意,小铃铛抿嘴一笑,喊了声哥哥,小跑着迎了上来。 “今天你是小掌柜,哥哥不回家了,跟你一起迎接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小铃铛点头,手上攥紧的抹布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苍穹收回,天地陷入黑暗,摘星苑最高处的四合院门口的牌匾上,天易居三个字的右下角,三道阴爻组成的坤卦印记猛地一亮。 之后,整个摘星苑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刚过了中秋节的月亮瞬间躲进了乌云后面。 四合院门口,出现了两道摇摇晃晃的影子。 己酉月,戊辰日,月煞犯冲,天刑当值。 青林天易居阴司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190章 归藏八气 两道浑浑噩噩面容模糊的身影,看上去应该是一老一少,在阴风的笼罩下,摇摇晃晃的进了四合院。 正对门口的房间里,小铃铛居中而坐,面前一面长条桌,桌子上镇尺,铃铛,玉笔…… 姜天意跟蒋缘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桌上摆的,就是小铃铛的全部身家了。 其实应该还有一块砚台跟半块虎符的,只不过前两天被小铃铛的阴差爷爷拿走了。 随着两道身影进入院子,小铃铛左边镇尺抬起,砰的轻轻砸在了桌子上。 院子震位上水气一闪,注入两道身影之中。 两道影子面容一阵涟漪,露出真容。 像是刚从大梦中苏醒过来,两道影子相视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妈,我怎么会在这里……”其中一个年轻的面容看着另一个妇人,满脸诧异。 妇人哼了一声。 “你问我我问谁,我一路跟着疯疯癫癫的你,谁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我只记得当时正带着咱镇上的二毛去找姜天意给我出气,没想到他认识董大彪,给我吓的脑子一白,然后就好像做了场大梦,梦里老吓人了,浑浑噩噩的好像变成了跟姜天意那小子一样的疯子。”男子努力翻着记忆。 “我跟你差不多,为了给你出气,我请出身后的老人家想灭了姜天意那个傻子跟狐狸精李娟,没想到姜天意打杀了老人家不说,我也没逃过那傻子的手段,自那以后也浑浑噩噩的游荡了很久。”妇人叹了口气,有些后怕的说。 “什么?姜天意把老人家都击杀了?妈你开玩笑的吧,就那个傻子,怎么可能!” 姜天意听着院子里两道影子的对话,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天易居阴司的第一对客人,竟然是月牙村自从疯癫之后就音信全无的王大头跟王大婶母子俩。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蒋缘个小铃铛也好奇的望着姜天意。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没开口。 院子里声音再次传来。 “没想到咱们都看走眼了,现在想来,那傻子痴傻的那几年应该也是被某一路仙家选中的考验,大意了啊,那小子手段太过霸道,我身后的老人家连个话都没留下,就烟消云散了,我也被之前那些追随老人家的小玩意儿折腾的够呛,别让我再看到那个傻子,等我好了,我一定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十倍百倍的付出代价!”王大婶咬牙切齿的恨恨道。 王大头撇了撇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整天说你身后的老人家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仙,只是碰到一个傻子,就落了这个下场,我就说封建迷信不靠谱吧,让你把私房钱都给我,你还不给,要是给了的话,李娟早就被我搞到手了。” 王大婶眼中阴翳之色一闪,气得伸手就拍了下王大头的脑袋,厉声道。 “怎么说话呢,对老人家要恭敬!” 王大头缩了缩脑袋。 “还是先看看眼前吧,这是什么地方,咱们这是死了吗?” 终于,这对月牙村疯癫之后失去下落的母子想到了目前的处境。 王大婶叹了口气。 “没死,这是人疯了之后,魂魄出体,如今这处地方应该是类似于一方城隍土地的庙宇差不多,咱娘俩虽然没死,不过跟死也离不了多远了。” 多少是之前有保家仙傍身的人,对眼下的状态还是知道一些的。 王大头脸色大变。 “这么说,我梦见自己疯疯癫癫的事情都是真的了?” 王大婶没理他,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四合院。 终于,她看到了正房里居中而坐的小铃铛。 恩? 什么时候有年纪这么小的阴司差人了? 但马上就想通了,阴司不像人家,哪能从表象上去判断。 估计是某个累世善人到了阴司之后,被册封的一方阴职吧。 就是不知道是城隍还是土地所属。 不过既然见到了正主,王大婶身上气质一遍,抬头拱手,做了个道家子午诀的见面礼。 “道门仙家福主,见过上方阴差大人,不知阴差大人有何吩咐。” 虽然之前听身后老人家说过很多人在魂魄离体时会经历过阴,但真正碰上,自己还是第一次。 所以王大婶决定先撂出自己的依仗,虽然老人家已经被击溃,但自己跟仙家一脉的香火情已经攒下,这也是当时老人家选自己为福主时告诉自己的,也是因为这个,当年刚结婚没多久的自己才同意跟老人家合作的。 王大头虽然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见自己亲妈这么有底气,心里倒也不怎么慌了。 小铃铛有点慌的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姜天意,姜天意投去鼓励的目光。 “阴师传法,地官护持,梦里跟白胡子老爷爷学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用上了,不要怕,你可以的。” 小铃铛重重点头,一抬眼,手中镇尺啪的一拍,小脸一本正经。 “下方失魂,既是道门仙家福主,那就将天师府在册的仙家表文呈上来。” 失魂落魄之症,游荡的魂魄统称失魂。 天师府在册的仙家表文是所有在人家修行的正统仙家被上苍认可的凭证。 仙家之属,多为草木精怪活着狐黄白柳灰这些产生灵性,从而以自身道行走上积攒功德的灵体。 这其中,脾气秉性不一,修行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为了让发心纯正的仙家得意庇佑,道门天师府自第一代天师起,便制定了仙家表文。 有了天师府仙家表文的仙家,修行过程中可免受天地雷劫。 王大婶脸色不变,“身后仙家如今已然不在,表文不曾给我看过,阴差大人明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住叫苦。 自己的身后的老人家哪有这东西。 要是有的话,当时又岂会被姜天意弄来的雷电给击杀。 “没有仙家表文,那你便算不得仙家福主。”说到这,小铃铛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笔。 将王大婶跟王大头的名字朝一张黄表上写了上去,然后手指一撮,黄表无火自燃,一缕青烟直入地底。 王大婶脸色一变,这一套流程他太熟悉了,她之前在月牙村坑害别人,用的就是香火跟黄表传令。 这阴差大人分明就是黄表传地府,查探起她的生前所做了。 这可不行,她自己做的那点事,可是一点都经不起查的。 “阴差大人,我们母子只是被人乱用法术坑害的无辜普通人,你不去追查这之间的前因后果,惩罚始作俑者,怎么还审判起我们来了,这种做法,不合纲常吧。” 王大婶脸色阴了下来。 小铃铛不言不语,静静的等着。 “好一个阴差,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没有依仗是吧,我告诉你,老娘也是有关系的,我爸妈可都是坐堂的,身后常仙至少几百年道行,识相的赶紧把我们俩魂魄送入体内,不然的话,等常仙发威,你一个小小阴值,经得起狐黄白柳灰五仙的怒火吗!” 王大婶急了,起身冲上去就要朝小铃铛冲去。 小铃铛小脸一寒,身后阴风浩荡,手中镇尺啪的落在桌子上。 “呱噪!” 四合院中,巺位上锐利的金气闪过,一根杀气腾腾的金锤凭空而落,将王大婶砸飞出去。 “喧闹易门阴司,当惩!” 小道士蒋缘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归藏方位在小铃铛镇尺的引导下竟能产生如此神异的功效,不由得意味颇深的望了姜天意一眼。 归、藏、生、动、长、育、止、杀,为归藏八气。 小铃铛这才用了其中象征为育的风气,跟金色大锤代表的杀气。 风气,让两道失魂恢复了神志。 杀气,代表惩处。 一天之内做的准备,用万物归藏于地的归藏法竟然能让四合院有了地府阴司才有的威力。 蒋缘有点期待剩下的六气都是什么作用了。 这家伙,自己越发的看不透了。 王大婶被这一锤砸的魂魄散开,好大一会儿,才又渐渐凝聚成影子。 王大头倒吸了口冷气,看着都觉得疼,不过疼就疼吧,辛亏没落到自己身上。 好不容凝聚成人形的王大婶望着小脸微沉的小铃铛,再看看悬空的金色大锤,猛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不对,你不是阴差,这也不是城隍土地的阴司,你是什么人,敢冒充阴差,乱用法术,就不怕遭地府缉拿吗!” 就在此时,四合院中浩荡阴风吹起,在小铃铛桌子面前形成一团黑风。 黑风散去,阴差大人头戴乌纱,一步跨出。 ilwxs.com 随着阴差大人一步跨出,随身的浩荡阴风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王大头跟王大婶只觉得魂魄如同被千柄利刃剜身一样,痛不欲生,对他们母子这样在人间多为恶的失魂来说,见阴差,不亚于生人入油锅。 小铃铛就要起身,被阴差大人摆手制止。 “既然决定了易门在阳间重开阴司,你作为此间小掌柜,就要有个掌柜的样子。” 阴差说着,一挥手,袖口中一块金灿灿的虎符落在桌子上。 “这东西不好弄,我找了很多关系,白胡子老头也尽了很大的力,好在终于算是给补全了,作为代价,那块砚台被地官收回。” 姜天意心头微动,不过却没怎么开口。 阴差大人又一挥手,一道表文出现在小铃铛身前,声音严肃,纠错般开口。 “易门阴司,表文不走地官中专司,下次焚表记得落款缀上姜天意的名字或者落上虎符的印文,可直接从地府调取亡灵平生所做,记住了吗?” 小铃铛乖巧谨记。 阴差而后转向姜天意,神情才有些好转。 “易门重开阴司,了的是你易门的因果,希望易门新一任掌门人谨记跟地府的旧约,此处自由此处的城隍土地,易门不可越了边界,不然地官一脉没办法跟地府交代。” 姜天意点头。 “好了,刚才的话是地官大人让我带给你的,毕竟你们不是阴差,不太懂下面的规矩,地官大人也只是善意的提个醒,并没有警告的意思。” “这是自然,劳烦前辈也帮我给地官大人带句话,这份情谊,姜天意记下了,以后必有所谢。” 听到这话,阴差表情有些古怪,姜天意这话,跟来之前地官大人料想的一样。 其实本身不用他跑这一趟的,只是看在之前无相寺姜天意的手抄心经终归是便宜了小铃铛,才自告奋勇前来。 对于易门怎么能跟地官一脉扯上关系,他本来是不关心的,但听这姜天意的回答,结合地官之前所说,阴差心里泛起了嘀咕,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不行,要回去找白胡子老头唠唠,别到时候站错了山头。 如今的地府,也不平静啊。 一念至此,阴差本来想看小铃铛第一次判罚院中两个失魂的念头也消了下去。 朝姜天意拱手作揖,神色庄重。 一道蚊蝇般的声响在姜天意耳中响起。 “小铃铛十八岁之前的走阴人考核,拜托了。” 姜天意正身回礼。 “前辈客气,分内之事。” 阴差起身,身后阴风汇聚,就要一步跨入其中。 院落中,苦苦抵抗阴风的王大婶忽然哀嚎了起来。 “阴差大人留步,有人在阳间私设阴司,动用私行,您作为地府官差,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吗!” 对于房间里发生的事,只顾着抵挡阴风的她什么也没听到,当然,也听不到。 阴差降临,其实她一介普通失魂能窥探的,在阴差出现的那一刻,正房里就是一片晦暗,这会儿阴差收了阴风,她才又重新看到小铃铛。 当然,他也没看到姜天意。 阴差一皱眉,收回步子,本来是不想多此一事的他,扫了眼王大婶跟王大头,再看了下院子里让身为阴差都心头跳了一下的气象,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此方同僚,然后若有所思的地朝王大婶说了句。 “你说得对。”阴差朝王大婶说了一句,一挥手,散去了二人身上的阴风。 王大婶心头振奋,目光阴毒的剜了一眼桌子后面的小铃铛。 小东西,这下有你好瞧的! 接着,就见阴差从身上摸出一个手机,给执掌本地的城隍打了个电话过去。 蒋缘在旁边看的嘴角使劲抖了两下。 无量了个天尊的,下面这么先进的吗?我到现在还没混上个手机呢。 阴差白了这个一身道家气息的小道士一眼。 “这叫与时俱进,你还以为下面还用着手掐印纸鹤传音呢。” 不大一会儿,院中又是一阵阴风。 阴风中,一台轿子凭空出现,从轿子里风风火火的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老张,刚把表文给你们地官司传过去,这就火急火燎的让我过来,啥事?” “我的天哪,这里好大的气象,不知道是何方高人竟能再次开辟阴司,大手笔,真真大手笔啊。”城隍老爷一阵赞叹。 阴差大人见到此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赵默,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青林地界上发生的事还能逃过你的眼睛,如今凭空多出一个独立你们之外的阴司,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好奇。” 赵默冲他挤了挤眼,老张你不厚道啊,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不当面拆穿这事的吗。 阴差也懒得跟他解释,这个赵默,一指姜天意。 “这就是你一直想见一面的易门当代话事人姜天意,你们见个面,以后有什么事,自己商量着来,有言在先,地官说了,此地阴司,是他的许可,你如果有疑虑,可以焚表问问你上面的关系。” 赵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青林城隍赵默,见过姜掌门。” 姜天意赶忙回礼。 一地城隍,生前也是此地具有大功德的人,才能被一方百姓供奉,从而册封为城隍。 不可怠慢。 “行了,这里的事你们看着办,我一大堆事呢,走了。”然后朝王大婶说,“有事跟他说。” 阴风一晃,阴差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是走了,王大婶懵了。 这就走了? 不是说要惩处吗,怎么又把此地城隍拽来了。 但下一刻,她眼睛猛地一缩,爆射出强烈的不可置信,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至极的神情。 因为她看到了房间中正在跟城隍老爷回礼的姜天意! 城隍赵默双手拢袖,想着要怎么跟姜天意打开话匣子,耳边就听到王大婶恨极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姜天意!你这个小畜生竟然也被拘来了,好好好,老天爷开眼,终于也让你这个小畜生付出了代价,击杀仙家,城隍老爷在此,我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王大婶哈哈狂笑。 一旁王大头看到姜天意确实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城隍赵默一皱眉,疑惑的看向姜天意。 姜天意叹了口气,本来准备今天就看小铃铛表现的想法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当即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看着王大婶,神情有些复杂。 “王大婶,好久不见。” 第192章 判!押大运十年…… 王大婶满脸怨毒,眼中的恨意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小畜生,真没想到还能让我见到你,击杀我身后仙家,让我们母子疯癫失魂,你不是很厉害吗,如今不还是跟我们母子一样,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 王大婶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眼中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城隍老爷,民妇要告,告那个小屁孩不顾天地纲常,私设阴司,滥用术法折磨我们母子,还要告姜天意,击杀仙家,依仗法术欺压乡里,为祸月牙村,让我们母子失魂落魄,颠沛流离,如今他魂魄被拘,请城隍老爷秉公惩处,还我们一个公道!” 刚才还满脸狠厉咬牙切齿恨不得吞了姜天意的王大婶瞬间换上了一副泪流满面样子,哭天抹泪地喊。 城隍赵默双手拢袖,一脑袋问号。 这是个疯子吧。 要告易门掌门人? 不知道这是人家的阴司所在吗。 我就是来跟姜天意混个脸熟的。 你想死,别拉上我啊。 蒋缘捂住了嘴,身体一颤一颤的,死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同情的扫了姜天意一眼。 姜天意揉了揉眉头,对于王大头母子俩,他心里其实没有任何愧疚,甚至说,如果不是因为是跟自己身后的易门牵扯上了因果,以他们母子的生前的所作,早就被城隍登记造册送往地府接受阴间审判了。 如今竟然在这里喊冤,还要告自己,当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你要告我?”姜天意神色平静。 “告,当然要告,不死不休!” “小畜生,我知道你有手段,不过如今跟我一样是被拘来的游魂,你敢在这里嚣张吗?”王大婶信誓旦旦。 姜天意叹了口气。 “谁告诉你我是被拘来的,你就看不到我地上的影子吗。” 王大婶冷笑一声。 “小畜生,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能见到城隍,还敢说自己是生人,你怕是傻病又犯了吧。” 城隍赵默双手拢袖,抬眼望天,只当没看见。 但落到王大婶眼里,却成了城隍老爷烦透了姜天意的自大,身为游魂而不自知,哼哼,小畜生,你就等着被打入地狱吧。 姜天意摇了摇头,人的执念最可怕,能让人入火炉而乐在其中,如刀悬头顶不自知。 正准备开口,就听小铃铛稚嫩的声音响起。 “王家母子,你要告人,我接下了,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弄明白一件事,这里不是城隍庙,也不是阴曹地府,这里是天易居阴司,城隍老爷管不了这里,你也没资格在这里叫嚣,为什么能来这里,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什么天易居地易居的,没听说过,我是在跟城隍老爷告状,告的就是你跟姜天意这个小畜生,城隍老爷,您还等什么,这小屁孩都当着您的面说您关不了这里了,还不把他们绳之以法了啊。”王大婶咬紧牙关,铁了心要不拽上城隍老爷这个大旗,她知道,只要城隍老爷发话,什么天易居姜天意的,都要乖乖伏法。 就像在人间的警察一样,所有魂魄亡灵都躲不掉城隍管辖。 什么生前所做,只要让自己暂时脱开身,哪怕是城隍庙,到时候给自己长生堂的父母拖个梦,让常仙出手,一定能保住自己。 “你……”小铃铛生气了,手中的镇尺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了下去,白胡子老爷爷跟自己说过,要以德服人,不能以势压人。 四合院中,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城隍赵默心里直骂娘。 眼下这个局面,自己不做点什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天易居阴司新开张,这小掌柜明显也没有对付亡灵的经验,特别是碰上王大婶这样自持有依仗,无理闹三分的亡灵,经验就显得很重要了。 想到这,城隍老爷赵默朝小铃铛拱了拱手,目光望向他桌上的那张黄表。 小铃铛眼睛一亮,小手一挥,黄表飘荡而起,在王大婶面前徐徐展开。 “王家母子,这黄表上,记载着你生前所做,勾结不良仙家,多行不义,用恶法谋害三条人命,获利不义之财三十三万两千一百三十,期间损阴德之事更是数不胜数,可有一丝一毫偏差。” 王大婶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这小屁孩竟然真的丝毫不差的调来了自己生前所做。 这不是阴司才有的手段吗? 莫非……那小屁孩真是阴差? 不,不可能! “哼……胡写乱画的东西,谁都能弄出来,这能代表什么,说到底,你不是阴差,没有审我的资格,我只信城隍老爷的!” 城隍赵默实在看不下去,“你是看不见上面地府印文吗?” “别仗着你生前对阴司的了解在这里大放厥词,就你这生前一身罪业的,放到城隍庙,都挨不到本官过堂,文武判官自会先把你这一身戾气先抽下去,也就是姜掌门心善,否则这堂堂阴司,岂会容你这种失魂放肆。” 城隍赵默掏了掏耳朵,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婶没想到死命要抱着的大腿忽然给了自己一记窝心踹,登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等…… 姜掌门? 那傻子是什么掌门? 王大婶终于明白城隍老爷为什么会替对方说话了。 “城隍老爷,那小畜生就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是什么掌门,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啊……”王大婶心中惶恐,他是真的怕了。 城隍老爷翻了个白眼。 “姜掌门,就这样欠打的玩意儿,你易门阴司能忍?我是忍不了。” 姜天意哑然失笑,这个城隍老爷说话风格让他想起了董大彪。 是个狠人啊。 不过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王大婶明摆着在这死缠烂打,自己又何必跟这样的人纠缠呢。 他听到了,小铃铛自然也听到了。 “王氏,铁证如山,还想狡辩,当我易门阴司是什么地方!” 左手镇尺一抬,啪的一声,院子里杀气一闪,金色大锤再次出现。 哐哐哐的砸了下来。 要说第一次的金色大锤是要给王大婶个警告,这次的惩处就是真正的刑罚了。 王大婶的魂魄被砸散,刚刚聚起来,又再次被锤散。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王大头在一旁看的瑟瑟发抖。 小铃铛神色不变,一挥手,黄表飞回桌子,拿起玉笔边说边写。 “王氏失魂,生前谋害人命三条,获取不义之财若干,触犯天地纲常,判,即日起再失魂十年,投入地府,接受再审!” 笔尖无墨,落在黄表上如朱砂批卷。 “另,押大运十年!” “住手……,我爸妈身后有常仙,有功德护佑,你们…不能定我的罪业!” 王大婶慌了,让自己再疯十年,然后直接投入地府,还不如现在就死呢。 况且还押十年大运,这才是最吓人的。 如果不押运只是失魂疯癫十年的话,还有可能无意识的做一些好事,进行赎罪,但大运一押,就等于绝了这条路,只能坐等死亡,一点变数也没了。 小铃铛翻了下表文,淡淡道“你口中的父母已经不在人间,他们身后的一堂仙家也已消散于天地,至于你口中的常仙,也已经与他们脱离关系,另有归处。”说完拿过阴差爷爷送来的虎符,砰的砸在黄表右下角。 六字印文一闪。 易门阴司敕令! 黄表嗖的一下消失,一道黄光直入王大婶体内。 王大婶闻言,如丧考妣,魂魄晦暗,状若疯狂,“不可能,我父亲是看香人,母亲是长生堂坐堂人,常仙更是在谱仙家,怎么可能不在人世!你骗我!” 小铃铛冷声开口,“就是因为你的连累,他们才由此下场。” 说完,手中镇尺落下,又一记大锤,挣扎着还要说话的王大婶被砸出了四合院,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上,只剩下瑟瑟发抖的王大头。 小铃铛面前再次出现一张黄表,抬起玉笔。 “失魂王大头……” 姜天意忽然抬手制止了小铃铛,来到王大头面前。 王大头不敢看姜天意,偷眼看了眼姜天意,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头一颤,他,他不是魂魄,真的是生人。 “想回去好好做人吗?” 王大头哆哆嗦嗦的点头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回去,怎么样?” 王大头一愣,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从再次见到姜天意之后,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比我大上几岁,关于我妈,你都知道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 小铃铛虎符落下,一道同样被押运黄光入体,王大头的魂魄消失不见。 姜天意来到四合院门口,陷入沉思。 跟他想的差不多,王大头说的都是比较琐碎的小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倒是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事,让姜天意心头颤了一下。 母亲去世的前一晚,曾在父亲的搀扶下拖着病体去了一趟外婆家。 用王大头的话说,当时母亲已经极为消瘦虚弱,几乎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去的。 这一幕刚好被大半夜疯玩没回家的王大头看到。 第193章 被坑的渭南捉鬼人 城隍赵默跟姜天意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热情的跟姜天意说有空一定要去他那里坐坐。 姜天意答应了下来。 摘星苑阴风散去,露出满天星斗。 四合院门口的台阶上,姜天意,蒋缘,小铃铛,托着下巴,排排坐。 小树灵从难得的从极品沉香木中出来了,身后跟着远远站在三人身后的青衣卜千凝。 小树灵一个蹦跳,坐在四合院门口的树叶光秃秃的泡桐树的枝干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天易居阴司,班底齐聚。 “小铃铛,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个小掌柜吗?” 小铃铛摇头,一脸迷茫。 姜天意伸手抓了一下视线中最近最亮的一颗星,目光又飘又远。 “本来最好的人选是小道长的。” “那哥哥……”小铃铛欲言又止。 平心而论,天易居除了姜天意,最让人捉摸不透看不出深浅的就是小道长蒋缘了,小铃铛想了一下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 蒋缘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数着星星,不想插话。 “其实哥哥是有私心的。” “我需要你尽快的完成地官的考核,借助天易居阴司,跟地官建立起良好的观感,从而获得地府的认可,成为游走阴阳两界真正的走阴人,到那时,哥哥需要你帮个忙。” 按照阴差大人跟了悟大师的说法,母亲的亡魂哪怕没有在地府,地府也一定知道母亲的去向。 所以,除了找到知晓当年全部真相的陈一二,探地府一事,一定要尽快。 他不能看眼睁睁的看着去世之前还把眼角膜置换给自己的母亲故去之后,仍不得安宁。 探地府,天意三卷中有记载这样的法门,甚至以姜天意现在一身道行,凭空施展出来一步跨入阴间都不是难事。 但没用…… 自己是易门当代掌门人,靠着以往掌门人的作为跟地官一脉有了些关系,但除了地官一脉,易门在地府得罪的大佬不在少数,从那三十多个易门掌门人生平上的记载上看,他们都没闲着,一言不合就探地府抢亡魂,大闹阴间,所以,易门在地府的名声,可以说除了地官一脉,能给好脸色的没几个。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贸然前往,得不到结果不说,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铃铛以完整走阴人的身份,先入地府探探风声。 小铃铛眼里忽然划过一道闪亮的光。 终于能帮到哥哥了? “哥哥知道,这会很难,甚至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都要跟亡灵打交道,你要是觉得有压力了,可以随时跟哥哥说……” 小铃铛坚定的摇了摇头。 “哥哥,交给我吧。” 姜天意面露歉意,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 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数着星星的蒋缘忽然转过头。 “小铃铛,你可想好了,走阴探地府,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哪怕到时候你是走阴人,也要灵魂出窍的痛苦,并且如果不能按时归来,会对自身有很大的影响。” 姜天意脸上的歉意更重。 没错,生人探地府,谈何容易。 哪怕有地官一脉允许的走阴人,获得了幽冥入口的方位,单单只说灵魂出窍后对身体上带来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如若不然,古往今来那么多野史杂谈里,为何对那些记载中曾有过地府一日游经历的人之后的平生都讳莫如深。 小铃铛灿烂一笑。 “没有哥哥,早就没有小铃铛了,现在能帮上哥哥,小铃铛很开心。” 蒋缘叹了口气。 “败给你们俩了,也罢,姜天意,之前答应你的话不算数,从今天起,黑水镇天易居我就不去了,就留在这里给你当个看门的,不过事先说好,有一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我转身就走。”蒋缘一脸严肃。 姜天意疑惑抬头。 “我要点菜,想吃什么你都要给我找人做好,这一点如果不答应,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小铃铛偷偷抿嘴一笑。 “管饱!”姜天意同样一脸认真。 蒋缘这才心满意足,重新数起星星。 姜天意朝蒋缘投以感激的目光,他之前只是拜托蒋缘在这里照看小铃铛一段时间,天易居阴司在遇到棘手问题时,他可以选择性的帮或者不帮。 没想到蒋缘忽然改了主意,瞧这个架势,至少在离开天易居之前就呆在小铃铛身边了。 有这么一个正统的道家传人在,姜天意心里某块石头终于算是落下了。 只是,对姜天意的目光,蒋缘只当没看见。 卜千凝站在三人身后,看着两大一小的背影,像一个守卫。 小树灵不知道树下三人在片刻之间就决定了一件足以影响很多很多人命运的事情,咯咯笑着,之后好奇的手指点在光秃秃的泡桐上。 一时间,泡桐树叶子疯长,泡桐花转眼就开了满树。 小树灵满意一笑,两条腿继续晃悠。 一阵风吹过,泡桐花落了一地。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 星如雨。 只是,姜天意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的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 就在这时,一个后背桃木剑的中年男人来到四合院门口,望着排排坐的三人。 见到此人,小树灵一脸惧怕的嗖的消失不见,卜千凝也是颤了一下。 “你们谁是姜天意?”中年男人神色冷淡,居高临下的质问,只不过看到姜天意身后的卜千凝后眼底精光一闪,瞬间很好的被隐藏了下去。 哼,百年亡灵,难怪自己大老远就看到此处阴风阵阵,同时心里更加确定此行的正确性。 等了一会儿,三人都没理他。 手头下巴,遥望星空,各有心事。 中年男人脸上怒气一闪。 “问你们话呢,聋了!” 蒋缘瞥了中年男人一眼,朝姜天意说。 “喂,找你的……” 姜天意抬了抬眼皮,看着打破几人难得清静的中年男人。 “找我有事?” “你就是姜天意?”中年男人有些意外,这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吧,随即冷哼一声,“终于找到你了,你把我师弟蔡猛弄哪儿去了?” 姜天意一愣。 “蔡猛?谁啊?不认识……” 中年男人连声冷笑,“敢做不敢认?” “我师弟的法器金钱剑就是在这里被你抢去的,还敢说不认识,可笑,现在风水界里的人都不成器成这样了吗。”中年男人一副前辈指点江山的语气。 姜天意恍然,这才想起蔡猛是谁。 “渭南捉鬼人一脉的?” “渭南捉鬼人柯书鸿,蔡猛的大师兄。”中年男人傲然一笑。 姜天意哦了一声,他对渭南捉鬼人这几个字着实欠奉,继续托着下巴,不动了。 柯书鸿眉头紧锁,被这么无视,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以渭南捉鬼人在风水界的地位,走到哪里都是被同行捧着,什么时候得到过这种脸色。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柯书鸿脸色阴沉。 姜天意抬了抬眼皮,音带上一丝冷意。 “我说了,没见过蔡猛,他去哪儿你自己找去,来这儿做什么。” “狡辩!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跟郭明远的儿子一起去姜家坟地做法,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你说你不知道,觉得我会相信吗?”柯书鸿鼻孔喘着粗气,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只是,等他话音未落,作为捉鬼人的本能反应觉得四周空气一顿,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刺骨的寒意笼罩了全身。 正疑惑发生了什么的柯书鸿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携着凌厉的拳意已经到了面前。 柯书鸿心里一震,当下一步推开,匆忙中拉开拳架一拳迎上。 砰的一声,柯书鸿倒退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姜天意如影随形,欺身跟上,拳头上金色阴阳气流翻滚,太极拳意席卷而出,以雷霆之姿朝柯书鸿鼻尖砸去。 “你刚才说,蔡猛去了谁家坟地?”姜天意满面寒霜,胸口起伏不定。 柯书鸿心头巨震,瞳孔猛缩,艰难的吞了下口水。 不是说这小子只是个风水师吗? 这么强势的拳意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幸亏自己有备而来。 柯书鸿脚尖点地,身影急速往后掠取,同时拔下背后桃木剑,朝姜天意的拳意一剑斩下。 金铁交鸣,二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 距青林千里之外的某处,一身狼狈的蔡猛惶惶如丧家之犬。 “妈的,幸亏我激灵跑得快,这要是让柯师兄知道我惹了渭南捉鬼人的恩人,还不把我刮了。” “不过还好,除了我,渭南捉鬼人没有知道姜天意那家伙身份的,我这么一消失,以师门那么护短的风格,肯定会找上姜天意的。” “这次季东明弄得风水师大会,热闹了……” “大师兄,你可别怪我啊,我不是故意坑你的。” “呸,我想这些干啥,跟我又没关系了,师门是打死也不能回了,还是赶紧找个容身之处吧。” “该死的姜天意,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想到这,蔡猛胡乱啃了两口馒头,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194章 杀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天意刚学太极拳不到一天,但在金色气流的加持下,太极拳意早已融会贯通。 还有就是,好像学习了拳谱上的太极拳运转路线之后,金色气流那种不听话随时会乱蹦的性格就被约束住了。 总之,姜天意现在心念一动,金色气流指哪儿去哪儿。 四肢百骸,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关隘,一个呼吸之间,便能流转一个周天。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如今金色气流形成的金色阴阳鱼只有黄豆粒那么大,恐怕柯书鸿连姜天意一拳都扛不住。 姜天意面沉似水,一拳跟着一拳。 不管陈一二是怎么说服母亲在那里设立了衣冠冢,在姜天意心里,那歌小坟包,是不容任何人窥探打扰的所在,谁都不行。 如今从柯书鸿嘴里听到蔡猛竟然带人去坟地做手脚,他岂能不怒。 柯书鸿越打越是心惊。 作为渭南捉鬼人一脉的大师兄,捉鬼法门高超自然不用说,武学一块也是冠绝师门的存在,一身内劲早就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离传闻中的真气境也只差一丝而已。 但此刻,却被姜天意一拳压着一拳的打。 倒不是对方拳头上的力道有多大,就是那种自己一剑砍过去如同砍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柯书鸿憋的难受。 他知道,碰到太极拳的行家了。 可是,如今的武术界,没听说有太极拳造诣这么高的后生啊。 柯书鸿越打越憋屈,越打心里越没底。 终于,接连两剑砍出,才逼得姜天意拳意稍微一顿之后,柯书鸿跳出圈外,喘着气,连忙摆手。 “停,不打了……” 姜天意眼中寒霜不消,一步跟了上来,拳意不停,再次罩住。 “都说了,不打了,年轻人,你还讲不讲点武德。”柯书鸿赶紧跳开。 姜天意冷声道。 “回答我的问题,蔡猛去我家坟地做了什么手脚?” “你不知道?”柯书鸿眉头一皱,见姜天意神情不似作伪,当下说道。 “前段时间我师弟蔡猛为了帮郭家找你报仇,带着郭明远的儿子郭丰半夜去了你家坟地,说是去拘魂,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等郭家在大街上找到郭丰的时候,已经疯了,而我师弟蔡猛从那之后人就消失了。” “因为蔡猛是这次师门派来参加三川风水师大会的带头人,他这一消失,风水师大会渭南捉鬼人便群龙无首,我接到电话,从渭南赶了过来,查询真相,所以今天才过来找你的。” 柯书鸿说话表情没了动手前的高傲。 姜天意终于收了拳势。 “他们是哪天去的?” 柯书鸿想了想。 “八月十四夜里。” 姜天意想了想,那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且中秋节那天自己还去母亲坟前看过,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姜天意想了想,没什么思绪,不过又想起母亲坟前的神异,当下释然,估计又是那个叫陈一二的手段。 至于是什么手段,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今看来,也是好事。 至少自己不用过于担心有人再打母亲衣冠冢的主意了。 想到这,姜天意冷哼一声,讥讽道。 “渭南捉鬼人,哼哼,竟然勾结普通人做起了拘亡人守尸魂的勾当,还真是好教养啊!” 柯书鸿目光一寒。 “姜天意,怎么说话呢!”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盯着柯书鸿,“我说错了?” 柯书鸿一脸阴沉。 “谁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去看了,你家坟地并没有遭到破坏,现在蔡猛师弟下落不明,当时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你竟然如此污蔑蔡猛师弟,真当我渭南捉鬼人一脉好说话不成?” 姜天意懒得再跟柯书鸿辩解这中间的是非曲直。 “被我姜天意污蔑?就你们也配?”姜天意淡淡开口。 到现在,他对渭南捉鬼人这一脉的观感差到了极致。 一个门派,或者一个群体,如果只有一到两个败类,还可谅解,但如果领头人也是个拎不清的存在,那这个门派,好不到哪儿去。 从押物红绳的那个白衣老头,到勾结郭家的蔡猛,接二连三的渭南捉鬼人招惹自己,而且每次还都指向自己故去的母亲。如果不是考虑到易门跟渭南捉鬼人的那一点点的香火情,不能绝了对方的传承,姜天意早就拿出打神鞭,一鞭一个送他们去见真鬼了。 “你!”柯书鸿怒火满怀。 他没想到姜天意竟敢如此羞辱渭南捉鬼人,如此羞辱自己。 “姜天意,这么说,你这是要跟我渭南捉鬼人为敌了!” 姜天意转过身,看也不看他。 “滚……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柯书鸿暴怒。 手中桃木剑一声轻鸣,嗖的来到卜千凝头顶,剑身透着皑皑红光,就要当头斩下。 “姜天意,不要欺人太甚,信不信老夫替天行道,现在就把你豢养的百年亡灵给灭了!” 在捉鬼人法器的淫威下,卜千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能感受出桃木剑上传来的无尽杀意。 蒋缘一挑眉,拍了拍就要起身的小铃铛,示意他不要着急。 “又是这一套,打不过就拿别人威胁,上次蔡猛在这里被我夺了法器用的就是这个套路,你们就不会点别的了吗。” 姜天意不为所动,声音平静的吓人。 “她今天少了一根汗毛,明天你就会看到三川所有的渭南捉鬼人的尸首。” 柯书鸿哈哈狂笑。 “说大话谁不会,我知道你能打,也承认老夫在武学上略逊你一筹,我就不信,老夫替天行道灭了一个亡灵,你敢对我渭南捉鬼人动手,别忘了,这里可是大夏,对风水界人出手,你就不怕灵调局的惩罚吗!” “我今天还就真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柯书鸿说着,手掐法诀,卜千凝头顶的桃木剑落下一寸。 卜千凝咬着牙,死命的抵抗着,倔强的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姜天意仰望星海,心中一片平静。 “你可以试试啊……” 柯书鸿阴森森,“好啊,试试就……”就在柯书鸿真的要对卜千凝下杀手时,猛然间脸色狂变。 一柄金光闪闪的金钱剑没有丝毫征兆的出现在身前,杀气腾腾的朝自己手臂斩了下去。 随着血光迸现,凭着本能反应强行侧开一寸的柯书鸿,手臂上一大片血肉被削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伴随着冷汗让柯书鸿终于收起了高傲。 一脸惊恐的盯着姜天意,眼睛里尽是不敢相信。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还是这么的干脆利落,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一丝顾虑。 用的竟然还是蔡猛的法器。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姜天意,惹上我渭南捉鬼人,你会后悔的!” 回答他的是金色长剑再次抬起。 “要么滚,要么就再也别走了!” 柯书鸿脸色变了再变。 “好,这个仇,我记下了,风水师大会,你给我等着!” 收回桃木剑,柯书鸿捂着手上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天意挥手收回金钱剑,淡淡的回到台阶上,坐了下去,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忽然这么大杀意的姜天意,小铃铛担心的看着他。 直到姜天意回了个温暖的笑容。 小铃铛这才长出了口气。 然后,小铃铛扶着卜千凝去极品沉香木里修养去了,姜天意从屋里拿了两瓶桃花酿,抛给蒋缘一瓶。 二人一人一口的喝着。 好大一会儿,姜天意忽然道。 “我以为你会劝我收敛点。” 蒋缘灌了一口桃花酿,感受着辛辣之中淡淡的桃花香,咂了咂嘴。 “为什么要劝。” “修道之人不是讲修身养性吗。”姜天意随口说,也灌了一口酒。 当然,他拿来的都是没有经过神通文字映照过的纯正桃花酿。 就只是酒。 蒋缘嗤笑一声,说了句极大出乎姜天意意料之外的话。 “杀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姜天意一脸不解,蒋缘又灌了一口酒。 “姜天意,我不知道你们易门是什么宗旨,反正在我们观里,老头儿面对那些恨不得三步一叩首,磕了三千六百个台阶上山求道的人提出关于道法灵不灵的问题时,老头儿给的都是一个答案。” “爱信信,不信滚!” 姜天意一挑眉,就听蒋缘继续说。 “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脚下的路该不该走,就上山来,不是找骂吗。” “所谓修行,无非就是渡己渡人渡众生,你连自己都度不了,怎么去度别人。” 姜天意若有所思。 “所以啊,你刚才,还是下手轻了,要是我,信不信,今天那家伙别想活着离开。” “捉鬼人,我呸,装什么大尾巴狼,哪家众生不是众生,净显得他有能耐了。” 良久,姜天意看着这个被自己一顿饭拐回来的小道士,比了个大拇指。 仰头,灌下一大口桃花酿。 真他么好喝。 第195章 常仙归心 桃花酿的灌装已经完成,李娟给杨离正在按照方案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招商。 第一批准备投放市场的桃花酿是一千瓶。 但因为价格的原因,招商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 甚至是一个代理商都没有招到。 折让信誓旦旦想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真的是块经商材料的杨离很是郁闷。 就在这个时候,在姚家的慈善拍卖会跟姜天意有过一面之缘的钱老板找上了天易居,准确的说是找上了李娟,拍胸脯保证自己要拿下一个代理商。 而原因也很让李娟哭笑不得,这家伙拿桃花酿的目的不是说知道桃花酿的神奇,竟然只是为了要跟姜天意聊几句。 最后,为了不让这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代理商溜走,李娟把姜天意拽了出来,跟钱老板聊了半个小时。 聊的啥杨离不知道,总之第一个代理商算是就这么敲定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天意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一天,王战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李家村宗祠庆典上被姜天意的雷火拘来的常仙让胡老太爷传话,要见一见姜天意。 姜天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的,毕竟这常仙从被胡老太爷关在黑水镇天易居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过什么动静。 自己都快把这位给忘了。 如今忽然说要见自己,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但是既然是胡老太爷传的话,姜天意怎么也要过去一趟。 到了天易居,胡老太爷直接把常仙请了出来。 如今的常仙,早已不复在王老太太那里时的气焰,化身成一个红衣少年,长发披肩,五官瘦长。 “我可以跟胡先生一样,做王战的守护仙家。” 姜天意看了看王战,这事儿不是应该跟王战说吗,让自己过来做什么。 胡老太爷在一旁解释道。 “天子,准确的说,常在他想加入天易居,成为天易居的守护仙家,这事王战做不了主。” 姜天意恍然,这才知道这常仙名号为常在,上下打量常在片刻。 “加入天易居这没问题,不过,你都会什么?” 常仙傲然一笑。 “凌空摄物,治病救人,降妖伏魔!” 王战在一旁嘴角都快瞥到耳朵下面去了。 可真能吹啊,要是这么厉害怎么还被我们大掌柜给收拾了呢。 常在似乎也觉得在姜天意面前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当下补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来说。” 姜天意瞪了王战一眼,王战缩了缩脑袋。 “天子大人,我在长生堂可从来没有做过违背天地规则的事,我选择长生堂作为堂口,也是为了修行啊,只是没想到被看香人拿住了命门,很多事做起来已经违背我的本意了,包括那次王老太太去拘来令堂的事,我从头到尾可都没有亲自参与,那是他们用押物红绳做的。” 见姜天意兴致似乎不高,常在有些着急。 来天易居这么久,先不说上面有个同为仙家的胡老太爷,只说天易居这份气象,早就让他心里惶惶不得了,本来他还想着,成王败寇,自己既然被人拘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点骨气,常在自认自己还是有的。 但是,姜天意好像压根就忘了自己这档子事,眼看后来才来天易居道行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卜千凝都被安排去天易居阴司供职了,自己依旧被胡老太爷天天看贼似的防着,常在撑不住了。 而且,这段时间经过胡老太爷念经一样的唠叨说教,他确实也有点顶不住。 还能咋办。 打吧,打不过,跑吧,这里可是天易居啊。 先不说自己被有胡老太爷罩着都不敢在天易居现身的威亚,就门口那个火神庙,自己都不一定能跑过去。 所以,他决定了。 既然打不过,索性就加入吧…… 特别是,在王战被姜天意传授了坐忘术之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 姜天意想了想,问道“为什么要加入天易居?” 常在眼睛眨啊眨的,昧着良心说。 “那什么,我看上了王战的天资,觉得跟着他,能尽早的完成上天赋予给我们仙家修行的功德任务。” 王战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果然,还是贪图本二掌柜的天资。 姜天意憋着笑。 “恩,理由很充足,本来我还想着看要不要安排你也去天易居阴司呢,既然你这么看中王战,那以后你就跟胡老太爷一起帮着他吧。” 常在郁闷的不行。 这时候,王战在胡老太爷的提醒下,不情愿的说。 “既然想成为我的守护仙家,那就把天师府的表文交出来吧。” 天师府对普天之下正统修行的仙家都有印发的表文。 此表,是仙家修行的根本,上面记载着仙家所行之事,可以说是每个仙家的性命根本。 常在心疼的从眉心中扯出一张表文,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王战。 王战一脸不情愿的接了过来,嫌弃地上下翻看一会儿,手指一搓,按进了自己眉心。 看他那副嫌弃的样子,常在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 好歹自己也是百年修为的常仙吧,竟然被这家伙给嫌弃了。 不过看了看旁边淡淡笑意的姜天意,常在默念老祖名号。 行,小爷忍了…… 事情办完,姜天意左右看了看。 “咱们的画符机器呢?” 蒋缘跟小铃铛去了青林之后,黑水镇天易居又成了王战一个人的主场,不过好在黄大成这个惦记着桃花酿的也会偶尔替他分担一些上门的客人。 提到黄大成,王战就唉声叹气。 “别提那位大爷了,从小道长走后,黄大成就喊着自己要为参加什么风水师大会做准备,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这店里从天亮到天黑,就我一个人了,掌柜的,你不能不管啊,我就是把自己当牲口用,也忙不过来啊,客人排队的号都到半个月后面了……” 姜天意心头一动,“他也要去参加风水师大会?” 王战点头。 “好像是的,他这几天神神叨叨的都是这件事。” “唉,不是啊,掌柜的,咱说的是一件事吧,我说的是店里生意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工资每个月加两千。” 王战眼睛一亮。 “妥了!” 常在一捂脸,红光一闪消失在了王战体内。 没眼看,真没眼看啊。 事情说完,姜天意出了天易居,来到火神庙前,正身而立,肃穆的上了三炷香。 黑水镇天易居开业的时候,八道卦象冲天而起。 乾卦为天,被王战身后的胡老太爷获得。 坤卦为地,落入小铃铛的镇尺中,如今在四合院连着归藏八气。 离卦为火,如果自己记得不错,应该是钻进了火神庙的香炉里。 姜天意抬头仰望,八月底的云朵似乎又离自己远了一些。 明天就是风水师大会开始的日子了,不知道这火神庙到时候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些助力。 秦月心跟小铃铛被人抓走时,自己是借助火神庙才摆下的百里山河阵法,当时天地间那声冷哼,可是把对方请来的值神司命直接惊走了。 而且他有种感觉,这次风水师大会,自己应该能揭开很多困扰自己的问题。 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当然只是种感觉。 第196章 风水师大会的入门考题 沿着黑水镇往西北七十多公里,在黑水河源头处,有个方圆百里连一个高出地平面二十米的土堆都看不到的城市,就是三川市的所在了。 三川市郊外,美林国际酒店,作为三川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今天却挂上了暂停营业半个月的牌子。 “停业半个月就为了办什么风水师大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一套,现在有钱人都这么会玩了吗,而且咱们主管竟然还严肃的让我们这段时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真想不明白,一帮算命宣扬封建迷信的,难道这里还能有什么大人物?”前台,妆容精致的新人小罗抱怨的朝旁边同样刚来上班没多久的黄糖糖。 黄糖糖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上门就是客户,咱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一定不要犯了前几天前台的错误。” 黄糖糖刚来美林国际酒店上班没多久,虽然对酒店的举动不是很理解,但作为刚毕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本着职场中要尽量管住自己嘴的原则,特别是在美林国际这样进出非富即贵的五星级酒店,谨小慎微一些,总是没错的。 前几天,她就亲眼看到她们俩之前的前台就因为对一个嚣张跋扈的客人说了句抱怨的话,第二天就去财务领了工资。 在黄糖糖看来,在同样大学生毕业季找工作的浪潮里,自己能被美林国际录用,有个稳定的收入,黄糖糖已经觉得很知足了,所以,她也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虽然她的专业是医学方向,虽然在这里只是个服务员。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听黄糖糖这么说,小罗深以为然的点头。 “糖糖,你知道吗,我听餐厅服务员说,这半个月的菜品安排讲究的很,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全素宴,快把那些大厨们难为死了。” 显然,妆容精致的小罗比黄糖糖更为健谈,无聊之余,总会找些话题,比如,此刻她的目光就被前台上一个用玻璃扣起来的微缩的模型吸引了过去。 “还有啊,你说这个东西是个啥,来这里上班这么久,什么宴会邀请函咱们没见过啊,这看上去像是个房子的模型是个啥东西,主管竟然说想要进场,一定要认出这个东西,好奇葩哦。” 黄糖糖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她也对这个建筑物的模型有些疑惑。 模型的中间就是一个小院,院子中规中矩,坐北朝南,跟现在农村人的住房结构没什么两样。 怎么看这也都是一个很普通的模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说真要找出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昨天晚上主管把这个模型放到这里时,里里外外的确定了好几次方位,最终选择在了前台正中间醒目的位置上,并在模型的正对面,放置了两个花盆,还贴的极为靠近,只留了一道很狭窄的缝隙。 并且叮嘱自己跟小罗,不能碰这些东西。 用小罗的话说,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肯定没啥好事儿。 不过看到这个东西,再想想这里以后半个月要举办的什么风水师大会,黄糖糖脑海里没来由的闪过一个大男孩的影子。 前段时间,母亲下地干农活昏倒在地里,送到了青林医院,原本是被那个姓于的医生安排手术的,后来在一个大男孩随便点了下之后,就恢复了。 而自己竟然连那个大男孩的名字都没有问。 不过要是那个男孩在这里,或许能看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吧。 不过没多大会儿,小罗就主动闭嘴了,因为她口中的那些大人物们陆续开始到场了。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一身唐装的老人,身后跟着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 “你好,先生。” “我们来参加风水师大会。”年轻人声音高冷,居高临下,让小罗听着很不舒服。 小罗脸上一副标准化的微笑,指着那个模型。 “好的先生,根本主办方的要求,来参加这次风水师大会,要把这个破解了才可以进去。” 其实小罗已经做好了接受对方怒火的准备,因为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一挑眉,并没有苛责她。 “呦,这还没开始,就开始比拼了,也行,我倒是想看看,这考题是什么。” 说着年轻人就低头去看模型,好大一会儿。 “今年这题目有点意思了,老师,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唐装老人淡淡开口,“有难度?” 年轻人灿灿一笑。 “不太懂。” 唐装老人瞪了他一眼,年轻人缩了缩脑袋,转身对小罗道。 “主办方有没有告诉你在你,在哪里说答案?” 小罗仍是一副标准化的微笑。 “先生,您如果猜出了答案,直接去后面的场地就可以了额,那边有核对答案的人,不过主办方留了一句话。” “哦?” 小罗鼓了鼓勇气。 “主办方说,如果有人想投机取巧想混水摸鱼,最好在此止步,不然到了后面,答案不正确,丢了面子,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就怪不到他们了。” 小罗这话说完,年轻人还没开口,唐装老人忽然冷哼了一声。 “哼,季东明一个风水圈后辈,现在真是越来越狂了,大会还没开始他就卖弄上了,没有一点对前辈的尊敬,真当风水圈无人了吗,走,跟为师去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说着就往后面走去。 年轻人赶紧跟上,一脸谄媚的说,“就是,老师来参加他的风水师大会,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在三川风水圈,谁不知道老师说第二,谁敢说第一,他不出来迎接就算了,竟然还弄出这样的东西作为参加大会的门槛,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年轻人扶着唐装老人就往后面走去。 见此,小罗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不行了,糖糖,我要缓缓,接下来你来接待这帮人吧,太考验人了。” 黄糖糖笑了笑,跟小罗替换了个位置。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双胞胎,俩人衣服表情都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一个左手手腕带着一条编制的红绳,另一个却戴在了右手腕。 黄糖糖把同样的要求跟这两人说了之后,这两个年轻人只是扫了模型一眼,迈步就往要后面走去。 就在这时,就听大厅后面砰砰两声闷响。 方才进去的唐装老人跟高傲的年轻人,以一种极为没面子的角度被人扔了出来,砸到大厅里。 “哼,连规则都没有搞清楚,就想混进来,这只是个教训,前台听着,后面如果再有人这样,这就是下场!” 双胞胎年轻人见此,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门口来了一个头戴紫色发带的帅气年轻人,看到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眼睛里闪过疑惑,但只是一瞬,年轻人就迈步来到大堂。 小罗眼睛里瞬间升起了小星星。 这年轻人,好帅啊。 “糖糖,换我,换我,这个小哥哥我来接待。” 被小罗强行拽到一旁的黄糖糖看着年轻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怎么来了。 第197章 天斩煞,封不秋 来人正是姜天意。 他本来是想喊着黄大成一起的,不过今天一大早,黄大成就找不到人。 至于天易居其他人,王战要守店,小铃铛太小,蒋缘只顾着闷头消灭面前的油汪汪的炒粉干,压根就没说去的事。 没办法,姜天意只能自己过来了。 那对双胞胎看了姜天意一眼,转身朝后面走去了。 来到前台,姜天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好,参加风水师大会的。” 小罗拿出看钻石王老五都没有过的热情,甜甜一笑。 “好的先生,请先登记姓名跟手机号码,最好把微信也添加上,方便我们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做好服务。” 姜天意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开始认真填写登记单。 黄糖糖娇俏的翻了小罗一眼,把胡闹的她拽到了一边。 “别听小罗说,她就是犯了花痴,想要你手机号。” 姜天意看到黄糖糖。 “咦,黄糖糖?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记得你是医学院毕业的吧……” 黄糖糖没想到姜天意竟然记得她,拿过姜天意写好的登记单,没来由的脸色微红。 “暂时没找到实习医院,我就先来这里上班了。” 姜天意点头。 他之所以记得黄糖糖,不是因为给她目前看过病,而是那次在医院门口黄糖糖给拾荒老人饭菜时,递过去的半双自己没用过的筷子。 事情很小,但姜天意记忆很深。 善良的人,总会在微小处抚慰人心。 黄糖糖就是这样的人。 一旁小罗见黄糖糖显然跟姜天意认识,小脑袋又活络了起来。 革命堡垒都是从内部打破的嘛。 “小哥哥,你要参加风水师大会,要先弄明白这个东西,而且千万不要贸然进去,地上那两人就是想混水摸鱼进去被打出来的。”小罗热情的插话,叽叽喳喳地在姜天意耳边说。 姜天意点头朝她笑了笑,低头研究起玻璃罩里面的小院模型。 那一瞬间,小罗只觉得脸颊发热,头有点晕乎乎的。 这些姜天意自然是没看到,他现在的目光都在玻璃罩里的小院上。 玻璃罩中,规规矩矩的一座小院子,主房北朝南,厨房在院子西边,大门开在东侧,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问题,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院子周围也并没有什么形成煞气的臭水沟跟乱糟糟的石块,怎么看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要说真有什么,那就是大门上两边不仔细就看不出来的两个尺寸了。 如果按照鲁班尺定门窗吉凶尺寸来说,这组尺寸对应的刚好是凶。 不过风水师大会的考题,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姜天意来了兴趣。 忽然,姜天意目光一亮。 他刚才所有的念头都放在玻璃罩中了,当他后退一步,发现了玻璃罩前面的摆地很近的两个盆栽。 姜天意恍然,原来如此。 小罗偷偷拉过黄糖糖。 “糖糖,我爱了,这次是真的,老实交代,你跟他什么关系,他不是你男朋友吧?” 黄糖糖被她晃动快散架了。 “说什么呢,我们只是见过一面,他救过我妈妈。” “哇,好有爱心啊,我决定了,我要追他,你可要帮我说说好话。” 黄糖糖一点她的额头。 “上次见到那个钻石王老五的客人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是真的,比钻石还要真。” 二人小声的笑闹着。 被扔出来的唐装老人跟那个年轻人这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年轻人扶着唐装老人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来参加风水师大会,本以为以他们的名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都会被奉为上宾,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扔了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脸往哪儿放啊。 不过好在这会儿还没怎么来人,并没几个人看到。 也就在这时,年轻人看到了小声笑闹的黄糖糖跟小罗。 本就一肚子怒火没处发泄的他,看到这一幕,终于找到了喧泄口。 大步上前,上去就气急败坏的给了站在外面的黄糖糖一记耳光。 “笑什么笑,活腻歪了吗,连我的笑话都敢看,你算个什么东西……” 黄糖糖白皙的俏脸上,登时就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疼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你这人怎么打人!”小罗急了,上来就找人理论。 年轻人拍了拍手,洋洋得意。 “我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唐装老人对此视若无睹,没有一点反应,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年轻人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奇怪。 小罗紧紧攥住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黄糖糖抹了把眼泪,拽住要炸毛的小罗。 “不用跟他辩解,咱们只是普通服务员。” “糖糖!” 黄糖糖冲她摇摇头,“我没事。”然后看着年轻人,不卑不亢的平静道。 “先生,刚才是我们笑闹没找对场合,跟您道歉。” 年轻人闻言,眼皮一抬,心里舒服了点,心里暗自得意,怎样,被打了还要给我赔笑脸,就说这人不能太委屈自己的脾气,该出手时就出手。 黄糖糖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入不了场,冲我们前台发火没用,我如果是你,不如花心思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考题破解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冲我们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瘦弱的白发齐眉的黑衣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小姐姐这话说的在理。” 本来怒火稍微平复一些的年轻人瞬间被戳到痛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老子!” 但他的手刚抬起,还没落下去,旁边忽然升起了一个巴掌,在他的手还没落下去的时候,印在了他脸上。 啪…… 比方才的耳光声清脆了最少一个分贝的响声在大堂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年轻人被这个巴掌抽的原地转了半个圈,满世界星星乱飞,框的一声,瘦长的脸跟方正的地板来了次无缝隙的亲密接触。 姜天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抬脚又把年轻人踢到了唐装老人身前。 他是被响亮的巴掌声惊醒了的。 抬头就看到黄糖糖脸上的手指印,又看到刚才躺在递上的年轻人又要动手,本能一巴掌就跟过去了。 “参加风水师大会的人,都这个德行?” 白发齐眉青年冲姜天意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解气!” “不过你这打的不够狠啊,对这种人,就要一次给他打怕了,老话说的好,打狗不死,容易招来老狗啊。”说着,一挥手,身后一个大汉闪身而出,朝地上的年轻人补了势大力沉的一脚。 一声惨叫,刚要爬起来的年轻人嗖的一下头撞到了大堂的柱子上,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唐装老人没去看先出手的姜天意,而是阴森的看着白发齐眉的青年。 “老夫三川风水协会会员易长松,当着老夫的面,对我学生下这么重的手,阁下,越界了吧。” 白发齐眉的青年朝姜天意耸了耸肩。 “看吧,老狗这不就来了。” 唐装老人咬牙切齿。 “阁下,就不知道得罪风水师的下场吗?” 白发齐眉的青年剧烈咳嗽一阵。 “知道啊,弄些不要脸的风水镇物埋在我家周围,让我出门遇挫折,霉运连天,不得安宁,是这样吗?” “再不然就是找到我家坟地的位置,在坟前掘三尺坟前土,让我们家从今往后后辈子孙一代比一代人烟稀少,到最后干脆绝了门户,是这样吗?” 白发齐眉的青年一口气断断续续,说两句咳嗽一声,身体看上去很不好。 “不过呢,在我家周围做手脚你可以放弃了,因为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为了找到一些沾亲带故的亲戚,在家宅周围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不过没什么用。” “倒是我家坟地你可以试试,但在动手之前,你要先找到在哪里,我是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你要是找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易长松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对方也是风水圈子里的人物。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自己属于硬的,对方是那种不要命的。 缠不起。 当下,冷哼了一声,转身拉着昏厥在柱子边的学生,就要走。 姜天意忽然一闪身,拦住了他。 “两万块钱,不然,今天你出不了这道门。” “小子,你什么意思?” “一个巴掌的价钱。”姜天意淡淡道。 易长松本能的要张嘴威胁,但看到白发齐眉青年身后的彪形大汉,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去。 “小子,我记住你了。”掏出一张卡,深深看了眼姜天意,转身离开了。 白发齐眉的青年撇了撇嘴。 “这就走了?没骨气的东西。” 青年晃了晃脖子,来到前台,手搭着姜天意的肩膀,看了眼玻璃罩子。 “兄弟,跟我说说答案?” 姜天意也不保留。 “天斩煞。” 青年点头,朝姜天意伸出了手。 “孤儿,封不秋,来续命的……” 姜天意一挑眉,这样的自我介绍还真是第一次见。 当下也伸出手。 “姜天意……来,找事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相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第198章 我有钱,很多钱 姜天意把银行卡递给黄糖糖。 黄糖糖连忙摆手。 姜天意还没说话,封不秋说道。 “拿着吧,少是少了点,不过吃几顿饭买点衣服还是够的,算是补偿了。” 黄糖糖倔强的摇头。 “谢谢先生,酒店有酒店的补偿,这钱不属于我,我不能要。” 姜天意知道黄糖糖不是觉得少,而是觉得这笔钱自己不应该拿,当下说道。 “拿着吧,如果真觉得不能拿,就把这些钱用在你觉得该用到的地方。” 黄糖糖迟疑一下,接了过去。 而后,姜天意跟封不秋穿过大堂,往后面走去。 大堂后面,是一块巨大的草坪,布置的像一个高档婚礼现场,只不过被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草坪中间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尊巨大的香炉,高台下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姜天意本来以为自己来的算是早的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比自己还要早。 封不秋在一旁说道。 “三川风水师大会,十年一次,许多慕名而来的风水界人物都会提前赶来,这些人一般都会提前见过季家,得到季家的认可,就不用过门口的考题,提前入场。” 姜天意点头。 来到草坪入口,这里有四个黑衣人守着。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的说道。 “猜出入门考题的,在这里核对答案,一个个来。” 姜天意与封不秋相视一眼,封不秋说道。 “你先来吧。” 姜天意也不客气。 “轮不到的退后十米,防止偷听。”黑衣人朝封不秋说。 封不秋像是没听到,纹丝不动。 黑衣人沉声道。 “退后!” 封不秋咳了两声,象征性的往后挪了挪。 黑衣人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将面前纸笔递给姜天意。 “详细说出前台玻璃罩中风水布局以及它的危害,并且附上两种以上解法,就可以进去。” 姜天意抬手。 “不用,我说给你听就行了。” “前台玻璃罩中小院子的大门尺寸宽了一寸,按照鲁班尺吉凶尺寸判定,为凶,这是其一。” “其二,小院的大门正前方,两个盆栽中间狭窄的缝隙宛如被斧头斩开,一分为二,是阳宅风水中的天斩煞,此煞本身并不难认出,只是你们有意误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玻璃罩中,一般人想不到看玻璃罩外的两个盆栽。” 黑衣人点头。 “对居住之人的影响呢?” “天斩煞影响之下,院子里所住之人有血光之灾,或者会有动手术以及危险性高的疾病临身。” “请说出至少两种化解之法。” “简单的化解之法,在正对煞气形成的位置上安置两个铜马,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 “治本的办法是摆放大铜钱活五帝古钱,而如果已经面临血光之灾的情况可以用一对麒麟正对着煞气,可化解。” 姜天意侃侃而谈。 黑衣人连连点头,脸上也换成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全部正确,请先生在此登记信息入场。” 姜天意填上自己的名字,黑衣人又递出一张房卡。 “先生,这是您后面半个月入住的房间。” 姜天意接过房卡。 8016…… 姜天意回头看向封不秋,封不秋冲他摆摆手。 “兄弟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姜天意也不矫情,迈步走进草坪。 …… 美林国际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把玩手中墨玉佛珠的季东明收到手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朝身边盘腿调息一身粗布麻衣的韩山说道。 “韩山师傅,姜天意到了,一个人。” 韩山睁开眼。 “走的那个门?” 季东明扶了扶镜框,嗤笑一声。 “想必他不知道风水师大会有好几种入门方式,所以走的是酒店前台摆下的风水门。” 韩山没有觉得可笑。 “派人盯紧他,我要知道他这半个月的一举一动。” 季东明点头。 “放心吧,在这里,这半个月他被那只蚊子盯了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韩师傅,这姜天意就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怎么算也不会是上面说的那个人啊,为了这么个不确定的人,摆下这么大的阵势,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 韩山眼中光芒一闪。 “上头传回的话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季东明身体顿了一下,淡淡苦笑着摇了摇头。 上次设计姜天意未果,又发现打神鞭,韩山第一时间往上面传了消息。 上面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就在韩山以为上面不会有消息的时候,昨天晚上,上面忽然派人传回了话,一句话,本次大会全权交由韩山处理,并带回一样东西,说作为这次风水大会的奖励。 看到这件东西的时候,向来以修心养性自诩的季东明眼皮胡乱跳了好一会儿。 这还不是关键,让韩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上面派来传话的那个人。 那个,一身锐利气息的盲眼年轻人。 从见到那个人,到现在,韩山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些年来,你们季家与这么多守门人盘桓在各地,不管怎么折腾,如何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近些年对上面传下来的话如何的阳奉阴违,上面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是为什么吗?”韩山晃了晃脑袋,看着季东明。 季东明自嘲一笑。 “因为我们只是条狗,一条奇门随时都可以碾成粉末的看门狗而已,不管怎么折腾,上面可以随时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回去。” 韩山点头,脸上才好看一些。 “你也不用这么说,上面有上面的考虑,只要你们这些守门人全心全意的把这件事办好,姜天意是那个人也好,不是也好,我们要做的就是本着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目的,如果此事办的有一丝一毫的偏差,误了上面的事,别说一个季家,到时候那么多守门人都承受不了上面的怒火。” 季东明转着手中墨玉佛珠,不置可否。 “韩山师傅,我能问一下奇门下这么大心思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吗?” 韩山摇了摇头。 “不是不告诉你,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我们家主亲自给我下的任务。” 季东明哦了一声,扶了扶眼镜框,心里越发好奇了,连奇门几大家族之一的韩家出身的韩山都不知道原因,这姜天意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 姜天意绕着草坪转了一周,大致是看明白了。 原来刚才自己进来的入口并不是唯一的入场方式。 草坪周围分别有四个入口,分别对应草坪的一个区域,每个入口的考题都不一样。 分别是,风水,武道,请灵,还有买票。 没错,除了前面三个是对应不同风水界人士的考核外,还设有购票进场的门口。 门票价格,二十万一张。 姜天意砸了咂嘴,倒是很会挣钱啊。 但只要能进来,所有的区域都是通着的。 转了一圈,姜天意没看到封不秋。 这家伙没进来? 不应该吧…… 正在他疑惑之际,耳边一阵惊呼声传来,姜天意转头。 就看到风水入口的位置,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后,四个黑衣人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 封不秋朝出手的彪形大汉竖了个大拇指,咳嗽了几声,朝地上的黑衣人道。 “不好意思啊,谁知道今年还带卖门票的,你要是早说,我就不花钱雇身后这几位大哥了,多花了几十张门票钱呢。” 说完,白发齐眉的青年,一脚踩在黑衣人身上,迈步进入了草坪,朗声道。 “嗨,各位,你们谁会看病啊,我有钱,很多钱,比风水师大会奖励还要多的钱。” 封不秋话音未落,一个背负桃木剑的中年男人闪身而出。 “阁下,坏规矩了……” 姜天意看着此人,眉毛一挑,摸了摸鼻尖。 风水师大会还没开始,主办人季东明还没出现,火药味就被封不秋挑了起来。 不过,封不秋对上渭南捉鬼人大师兄柯书鸿。 这下,有意思了。 第199章 大会开始,请三旗! “你会看病?”封不秋一抬眼皮,对柯书鸿的质问像没听到一样。 柯书鸿淡淡道。 “风水大会有四个入口,如果阁下要走武道,可以按照规矩从武道入口参加考题,如今以武力强闯,有点太不把大会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封不秋掏了掏耳朵。 “你哪位啊?” “渭南捉鬼人柯书鸿……”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一阵波动。 渭南捉鬼人,在风水界的名声,他们是都听说过的。 不过,这渭南捉鬼人什么时候跟季家搅合到一块去了,竟然甘心做起了大会的安保了? “哦,没听说过,我就进来了,怎样?” 柯书鸿被噎的一愣,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么说,你是来找事的了?” 封不秋切了一声。 “你要不会治病,就别在这耽误我时间,让开……” 围着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不知道渭南捉鬼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吗,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们,有好戏看了。 柯书鸿冷笑。 “一个痨病鬼,带几个有些拳脚的保镖就以为可以无视大会的规则了?真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着,柯书鸿抬手要朝封不秋抓去。 “大师兄,您什么身份,区区几个普通人,何须你亲自出手,看我的!” 柯书鸿身后跳出一个精瘦的男子,阴森脸庞三角眼,手中提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长棍。 手中棍子扬起,呼的一声朝封不秋头上砸去。 势大力沉,阴狠毒辣,出手就是杀招。 封不秋勾了勾嘴角,身后一个彪形大汉闪身挡在他前面,双拳一举。 手臂硬接长棍。 精瘦的汉子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狂妄! 但随着棍子击中对方手臂,他脸上的轻蔑很快就变了。 一股比自己更强悍的力道透着长棍传了过来,精瘦男只觉得双手一麻,紧接着就是奔腾的内劲冲入自己体内。 砰的一声,精瘦男直接被这股劲道轰飞了出去,长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上来的快,退回去的更快。 这句话用来形容精瘦男最合适不过了。 彪形大汉甩了甩手,回到封不秋身后站好,从头到尾,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柯书鸿瞳孔微微一震,松开接住的精瘦男。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请了内劲高手当保镖,小看你了。” “不过,这样也不够。” 封不秋叹了口气。 “人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一点也不错,你烦不烦啊,要打就打,不打就让开,咋地,让我在这听你叨叨呢?” 柯书鸿的怒气成功的被封不秋惹了出来。 堂堂渭南捉鬼人的大师兄,竟然要在风水大会上带着所有师弟负责安保工作,本就够憋屈了,如今风水大会这才刚开始,就碰到封不秋这么个刺头。 如果不是为了借助季东明的人脉力量查蔡猛的消息,换做平时,他怎么也不可能接受的。 打住还要探探对方底细的念头,身后朝封不秋抓去,所以柯书鸿决定立威。 彪形大汉再次闪身而出,要挡住柯书鸿。 只不过,柯书鸿不是精瘦男,他可是内劲大圆满的存在。 柯书鸿当下哼了一声,内劲吞吐,一掌拍在彪形大汉拳头上。 彪形大汉面色脸色一变,切身体会到了方才精瘦男的感觉。 同为内劲,大圆满境界的柯书鸿对他来讲就是一座高山。 柯书鸿看着彪形大汉,淡淡道“你现在退下,我还能留你气海。” 气海,是所有习武者的重中之重。 彪形大汉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柯书鸿摇头叹息。 “可惜了……”手上内劲不再保留,喷涌而动,要一举冲破对方的内劲。 大汉终于开口,朝身后喊道。 “帮我一把!” 话音未落,封不秋身后另外三名大汉动了。 内劲呼啸,三只拳头从不同的方向朝柯书鸿挥了过去。 攻敌所必救…… 柯书鸿眼皮一跳,撤回手掌,脚尖点地,高高跃起,轻松闪过四人合围。 扫了眼另外三名彪形大汉。 四个内劲高手?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竟然能请来这么多内劲高手保护。 不过,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吗,哼哼…… 身后就要拔出背后桃木剑。 “柯先生,还请住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柯书鸿抬眼,季东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柯先生,误会一场,这位封兄弟是我请来的,并非有意挑衅。” 柯书鸿闻言,散去内劲,哼了一声。 “季先生,下次还是早些出来的为好,别总是到看戏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 季东明哈哈一笑,装作没听到他话里的不满,转向封不秋。 “封少,不是说好了我派人去楚河接你吗,怎么偷偷摸摸自己过来了。” 封不秋说话之前必咳嗽。 “少来这套,季东明,这次大会如果找不到能治病的人,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季东明眼光一闪,只是一瞬间,接着道。 “放心,一定不让封少失望。” “但愿吧……”封不秋朝姜天意走了过去,没走几步,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别封少封少的,骂谁呢!” 季东明苦笑一声。 不过马上他就看到了姜天意。 姜天意也看到了他。 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四目相接。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季东明朝姜天意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异常。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作为回应。 双方心里都清楚,这次的大会,别的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对方拿下,就算成功。 只不过,季东明要拿下姜天意交差。 而姜天意,要拿季东明解惑。 这时候,封不秋来到姜天意身旁。 “你认识季东明?”姜天意问。 封不秋道:“见过几次面,他说这里没准能有人会治我的病,我才来的。” 姜天意点头。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到了开始的时间。 上午十点。 季东明走上了草坪中间的高台。 “承蒙风水界各位同仁看得起,也感谢大家不远千里赶来参加十年一次的三川风水师大会,废话不多说,时辰已到!” “按照季家惯例,风水师大会,属内部交流,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成为害群之马,请三旗是少不了的。” 说着,季东明拍了拍手。 有人托着一块红布,红布上黑蓝红三面旗子。 季东明伸手拿过红色旗子,空中摇了三摇。 “红旗动,一请天地神灵,人神共鉴。” 接着身后拿过蓝色旗子,朝众人一挥。 “蓝旗飘,二请季家列祖列宗,护佑大会,平安顺利。” 最后,季东明才拿起那面黑旗子,放在掌中,绕场一周,神情肃穆。 “黑旗动,三请各家冤亲债主,风水大会,为奇门求贤,奉奇门法令,众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封不秋看着高台上比比划划的季东明,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这家伙只会装神弄鬼呢,没想到,还有点东西吗,把古时候科考贡院的请三旗都搬来了……“ 姜天意心头一动。 请三旗他知道,这是古时候科举考试时,为了甄别每一位学子的善恶品行,由钦天监设立的一套术法。 三面旗子在古代君王法令的加持下,上通天界,下通地府。 红旗,告知上苍,为国求贤。 蓝旗,告知学子的历代祖先,可行至贡院护佑。 黑旗,告知学子的冤亲债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前两面旗还好,最厉害的就是后面这面黑旗,这面旗子下,让多少学子走不出贡院,便暴毙而亡,死因千奇百怪。 说到底,就是亏心,德行不够之人,提前被冤亲债主报了仇。 让姜天意心头一动的倒不是因为请三旗,而是季东明口中的为奇门求贤。 奇门?这是个什么组织? 竟能代替古时候的帝王,颁布法令,让冤亲债主当场了解仇怨。 别开玩笑了…… 高台上,季东明将三枚旗子插入香炉,朗声道。 “本次风水师大会,正式开始!” 猛然,姜天意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高台。 天眼中,此刻的高台,黑云激荡,竟真有冤亲债主透过黑旗,奉令而来…… 第200章 姜天意抽到的题目 在姜天意眼中,现场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黑云。 不过是有的多,有的少,有的黑云只敢在三尺外徘徊,有的已经钻入对方眉心。 这些,就是每个人的冤亲债主了。 而现场所有人,恍若未知。 “众所周知,风水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举办风水大会者,必须上报奇门,获得恩准,才能举办,我身后这三面旗子就是奇门为本次大会赠下的,另外,为保证本次大会的公正公平性,奇门更是派来了以为师傅全程参与。” 高台上,季东明气定神闲,缓缓道来。 参加大会的众人,面面相觑,大多数人不知道奇门是个什么势力。 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脸色突变,这些人里就包括渭南捉鬼人柯书鸿。 见大家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季东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道。 “大家也都看到了,本次大会跟开了风水、武道、请灵之外,另外增加了购票入场的方式,可能有人有疑惑,我这里解释一下。” “风水界也要与时俱进吗,以往我们的心思都在风水术法的比拼上,除了最后的获胜者能拿到奖励,剩下的参与者几乎没有任何收益。” “之所以这次设定了购票入场,就是为了让一些有需要有实力的朋友近距离的看到我们风水界各位师傅的风采,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有这个需要的。” “本次大会提供一个平台,争取让每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师傅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此话一出,场中很多人的心思明显的热络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大会考虑的这么周全,竟然以这种方式引来了这么多有钱的潜在客户。 怎么看出来有钱的? 废话,二十万一张的入场门票,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吗。 谁会没事拿出二十万来看个热闹。 除了几个有门派有传承的势力,现场很多参加风水师大会的人几乎都是抱着涨涨见识的心思来的。 现在好了,还有意外惊喜。 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季东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好了,接下来我说说本次大会的进程跟奖励。” “大会共分三轮,五天一轮,今天以及后面的五天进行的是第一轮,实战经验比拼。” 季东明挨个指向草坪的风水、武道、请灵三个入口。 “这五天里,各位会根据自己进门时的分类,完成各自门类的考题,五天之后,只要能完成考题的人,视为通过第一轮。” 季东明顿了顿。 “所有通过第一轮的师傅们,每人奖金一百万!” 季东明一挥手,二十个黑衣人,每人拎着两个箱子,在高台下方打开,每个箱子里是整齐的一百万现金。 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话不多说,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各位师傅,考题已经准备好,尽情施展吧。”季东明说完,下了高台,在黑衣人的护送下,离开草坪。 姜天意这才发现在,在季东明说话间,分别搭建了一个擂台,一顶帐篷,一个神龛。 擂台对应武道考题。 帐篷的上面写着风水二字。 神龛中空无一物,姜天意略一思忖,想必这就是请灵的考核了。 面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器,草坪上,众人的反应清晰的出现在上面。 姜天意有些疑惑,只说第一轮考题,那第二轮跟第三轮分别是什么呢? 正想问封不秋,转身一看,刚才还在自己身边打着哈欠看着台上季东明,满眼不屑的封不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姜天意摇了摇头,不管了,尽然来了,不管季东明有什么把戏,一关关杀过去就是。 想到这,姜天意朝帐篷走去。 到了帐篷之后,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竟然要排队。 没办法,风水大会,肯定是风水人士居多,而且花花绿绿的现金在那儿摆着,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反观擂台跟神龛那里,寥寥无几,只有稀稀拉拉的人。 季东明下了高台,十分钟后,再次出现在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他安排了一个摄影机对着姜天意,画面拉到最大。 “针对姜天意的人都选好了吗?”韩山开口问。 季东明胸有成竹一笑。 “韩山师傅放心,除了渭南捉鬼人,还有好几个连我都意想不到的人物参与了进来。” “而且,已经安排好帐篷里的人,针对姜天意的题目,都是韩山师傅提前安排好的。” 韩山点头,不再说话,继续闭目调息。 帐篷前,很快就轮到了姜天意。 等他把名字报上去,帐篷里的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抽签箱子,箱子上写着阳宅。 “先生,请抽出您的第一个考核题目。” “第一个?” “是的,风水类的师傅们需要五天内分别完成三个考题,才算完成第一轮考核。” 姜天意点头,伸手入箱子,抽出一个号码,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找到对应的题目,然后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打开信封。 “根据自身的经验实力,找到美林国际酒店风水布局的优缺点,查缺补漏。” 姜天意眉毛一挑。 “我想问下,这题目是所有人都一样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箱子里的题目都不一样,相面、占卜、阴宅,阳宅,命格应有尽有。” 姜天意明白了。 这应该是为了防止参会风水师们之间为了奖金,串通作弊。 姜天意将信封揣入口袋。 找到美林国际酒店的风水局的优缺点,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查缺补漏,却是有点费工夫了。 题目不难,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不过转念一想,五天呢,自己有的是时间。 不着急,先大致看看这里的地形走向吧。 风水中认为,千心为势,百心为形,形比势小,势比形大,这是最基础的判定一处风水地貌的基础。 想到这,姜天意围着草观察起了美林国际酒店的地貌特征,风水形势。 而要最直观的看风水形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先找到美林国际酒店的中心点,也就是大五黄位。 姜天意在草坪上溜达了一圈,别说找五黄位了,他连美林国际整个酒店的全貌都看不全。 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啊,就是豪横。 所以,他打算离开草坪,去前台先问问黄糖糖,看能不能找到酒店的全貌地图。 就在这时,姜天意耳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喂,白毛,你这摊子上说的话算数吗?只要能给你把病治好,两百万现金,马上就给我?” 姜天意抬眼一看。 好一会儿没看见的封不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旗子,竖在身后,旗子上写着。 “给我治病,两百万现金拿走。” 身边,没了四个彪形大汉的影子。 封不秋眼皮瞥了眼尖嘴猴腮的老人,咳嗽声伴着虚弱。 “你瞎啊,不会自己看吗……” 尖嘴猴腮的老人:“……” 在姜天意天眼中,尖嘴猴腮的老头,眉心神光已经被黑云全部笼罩住。 显然一副走不出草坪便会暴毙身亡的征兆。 第201章 黄糖糖被打 尖嘴猴腮的老头被封不秋噎的差点当场去见祖师爷。 好一会儿才换过来。 没办法,两百万,着实太吸引人了。 “老夫是三川市远近闻名的坐堂人,就没有老夫治不了的病,说说吧,你这病要怎么治?” 封不秋抬头看了看他。 “不用了,你自己都活不长了,还治我的病,省省吧,留点力气,想吃点啥吃点啥吧。” 姜天意心头一动。 他是从天眼中看到的黑云,封不秋也看能看出? 不过想了想,就释然了。 大千世界,没有就只能自己有奇遇的道理。 至于用天眼去看下封不秋的命数这回事,姜天意没做。 萍水相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又何必非要探究到底呢。 随即,打消了上前提醒封不秋别上当的念头,离开草坪,朝前台走去。 他准备去问问黄糖糖,看能不能找到酒店的全景地图。 来到前台,才发现黄糖糖跟小罗已经交班,替换她们的是两个男服务员。 姜天意说明来意,服务员递给他一张酒店手册。 上面有整个酒店的鸟瞰图。 从酒店手册上,姜天意才知道,美林国际的酒店的范围竟然是按公里计算的,占地面积足足有三公里左右。 贫穷再次限制了想象力啊。 好在,脚下这座酒店足够高,用前台的话说,酒店楼顶是三川市的最高处,站在上面,不止能看到酒店的全貌,三川市的风景,也能看到一多半。 姜天意旋即来到酒店顶层。 三十六层的酒店顶楼,百米高空,半个三川市都在脚下,美林国际酒店的格局,一览无余。 姜天意按照酒店手册上的鸟瞰图,一一对照酒店的格局。 然后止不住地频频点头。 美林国际酒店三里处,是三川市弯弯流淌了千年的沙河,脚下的这栋高楼刚好处在沙河转弯的位置,前后左右建筑没有超过美林国际酒店一半楼层高度的,可以说,刚好应对风水地势中玉带环腰,而且沙河水流淌柔和,清澈见底,在风水里称有情水。 山主人丁,水主财。 做生意的谁不喜欢这种位置结构。 而且,在酒店大门口,也就是正对沙河方向的位置,安置了一处巨大的喷泉,喷泉有九道水龙,日夜不息的吞吐水流,形成一个运转起来的吸引沙河水气过来的风水渠,循环不歇。 可以说,整个美林国际酒店的正对几乎是处在一种时时被有情水气环绕的磁场。 想不日进斗金都难啊。 很显然,像这样三川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是经过风水高人安置过的。 可题目上既然说让自己找出这里风水布局的问题,那这里一定是有问题的, 因为姜天意抽题的时候,在帐篷里的工作人员那了解到,箱子里所有的题目都是现成购票入场客户的实际问题。 也就是说,风水师大会第一轮考核的题目,都是在场人眼下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美林国际酒店的风水局一定出现了问题,既然没有来自外部环境形成的煞气,那问题只能出现在内部。 所以,姜天意便逐一的朝酒店内部的布局上看去。 这一看,很快就发现了局中略显突兀的地方。 首先发现的不对的地方,就是来自门口的那座喷泉。 按照风水中的说法,门口如果安置风水渠或者两边摆设风水摆件,单数为镇守,双数为阻挡直来直去不够温和的煞气。 而之所以说喷泉有问题,是因为就在刚刚日悬中天,正午子时的一瞬间,姜天意在水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煞气,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被风水局中的水气冲散,但却没有逃过姜天意的感官。 所谓煞气,其实就是气流的快速流动,因为这种气流的速度超出了人体气血流动的速度,置身其中,会让人产生不适感。 这也是为什么风水师在看一个地方的风水时,首先做的不是拿出罗盘定方位,而是一定要亲身前往,在这个地方的角角落落先呆一会儿的原因。 一个作为镇守风水的镇物本身竟然带上了煞气,这就好比人的心脏中出现了瘀血是一样的。 而且,这股煞气虽然只是一丝,但已经强到在楼顶的姜天意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如果不及时解决,时间长了,绝对是非常致命的问题。 除此之外,姜天意并没有发现别的问题。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接下来就是要闹明白这煞气是如何产生的了。 这就不是在楼顶能发现的了。 就在绕过楼顶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本该下班出去吃饭的黄糖糖。 黄糖糖此时正蹲在角落里,一手馒头,一手咸菜。 “黄糖糖,你怎么在这吃东西,酒店不是有餐厅吗?” 黄糖糖被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是姜天意,慌忙将两只手藏在身后,俏脸微红。 “姜…姜天意,你怎么在这里啊。” “别藏了,都看到了。”姜天意笑道。 “我今天不怎么想吃酒店里工作餐,躲在这看看风景,就随便吃点。” 黄糖糖目光闪躲,不敢抬头看姜天意,声音如蚊蝇。 姜天意笑了,眼前这个女孩给他的印象特别好,所以就停下脚步,考题的事儿先放放,走上前去,想跟她聊一会儿。 当然,这个印象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觉。 黄糖糖见姜天意没走,反倒是朝自己走了过来,脸上有些慌张。 “那什么,我吃完了,快要上班了,就先下去了。” 说完,黄糖糖急忙转身,站起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脸上痛楚的表情一闪,似乎很吃力,姜天意闪身赶紧扶住她。 等她站起来,姜天意才发现,她原本干净整齐的工作服有些凌乱,后背上还明显的有一个脚印,再仔细看去,黄糖糖的脸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半边脸颊都肿了。 姜天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姜天意声音带上了冷意。 “怎么回事?” “是不是那俩人回来找你麻烦了。” 黄糖糖急忙摇头。 “没事的,我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不好意思啊,有点狼狈,被你看到了。”被姜天意发现自己样子的黄糖糖急忙解释。 姜天意盯着黄糖糖的眼睛。 黄糖糖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小罗慌张的声音从顶楼入口处传了过来。 “糖糖,你一定要藏好啊,那个家伙刚才打了你不说,现在都找到酒店门口了,扬言说两万块钱给他们还不够,让主管把你交出去,不然他们就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让你在三川待不下去,除非……” “啊……姜先生,你也在啊。” 小罗急忙闭嘴。 姜天意眼睛一眯。 “除非什么?” 小罗看了看疯狂给自己使眼色的黄糖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 “他们说除非糖糖磕头赔礼道歉,然后再……” “嗯?”姜天意右手揉捏着左手的关节,看不出表情。 “再让糖糖陪那个不要脸的年轻人一晚。”小罗气愤的握着拳头,恨恨的说。 然后,小罗就觉得眼前身影一闪,已经看不到了姜天意。 “咦……人呢?” 黄糖糖大急。 “小罗,不是说好不说的吗,你这下可把他害苦了,对方那么多人,我被针对了没什么,大不了在酒店不出去,可姜天意要是惹上他们,他们真的会动手的,姜天意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啊。” “啊!那怎么办啊,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啊……” 二人慌慌张张的急忙朝楼下跑去。 第202章 你的平安,我护了! 酒店喷泉处,一身唐装的易长松面沉如水。 “老师,就在这等着,是不是太给季东明脸了,他说不让进去,咱们就不能进去吗?”挨了姜天意一巴掌,又被封不秋身后的彪形大汉赏了一脚的年轻人谢豪此刻说话都喘气。 他都恨疯了。 一个练武术的,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连还手都没来得及,堂堂三川武术界有小飞龙之称的谢豪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 所以,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一群练武术的朋友,来美林国际酒店兴师问罪。 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外出吃饭的黄糖糖,谢豪当即上去抽了她几个耳光,又一脚把黄糖糖放倒,如果是因为当时在大街上,怕影响不好,谢豪一定好好教训黄糖糖一顿。 易长松看着一脸戾气的谢豪。 “咱们是来找动手那两小子的,跟美林国际酒店有什么关系,瞧你那点出息,抓住一个女的撒气,显你本事了?” 谢豪嘿嘿一笑。 “老师,你知道的,我这人没啥别的优点,就一个,受的冤枉气必须出了,再说了,那个叫黄糖糖的小妞,正好长在我的审美上,我哪儿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啊。” “报仇是报仇,潇洒是潇洒吗,老师也说过,人活一世,如果不能随意随意,还不如找个山沟沟里苦修去呢。” 易长松一怔。 “你小子,跟我学风水本事的时候有你这时候一半的精气神都不至于连风水师大会的入门考题都破不了。” 谢豪挠头干笑。 “老师,这美林国际酒店到底什么背景啊,能让您这么忌惮?” 易长松掸了掸唐装上的灰尘。 “你拜我为师之前,也混了这么多年的武术圈,学武的时候,那个被你用风水局害了的死鬼就没跟你说过,三川市有哪些人是不能惹的吗?” “说过啊,不过那些人都是些什么存在啊,跟我混的圈子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谁没事记这些啊。” 唐装老人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 自己当时怎么就为了十万块钱,鬼迷心窍地收了这么个玩意儿。 “总之你给我记住,只要美林国际酒店把那俩动手的人交出来,随你怎们报仇,但如果你要是敢强闯酒店,要是被人打断了手脚,别说认识我。” 谢豪眼皮一挑,不服气。 “老师,有这么夸张吗,好歹我谢豪也是个内劲武者啊,美林国际酒店就算有点势力,能拿我怎么样……” “再说了,我都打听了,美林国际酒店之所以同意让季东明在这里举办风水大会,是因为他们酒店最近出了不少邪乎事,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精力去管别的。” 易长松哼了一声。 “是吗?那刚才被打的时候怎们没见你这个内劲武者大展身手啊。” “这三川市的水,深着呢。” 谢豪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哼,还以为你易长松在风水圈威望有多高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吗,本来还想跟着你在风水师大会里面捞一笔奖金呢,现在一个美林国际酒店就把你吓成这样,唉,十万块钱拜师礼白花了啊。 等下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看我是怎么让那两个小子付出代价。 也让你看看,美林国际酒店是怎么心甘情愿的把黄糖糖交出来。 不过自己都来这么一会儿了,酒店里连个管事儿的都没出来,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吧,想到这,谢豪一步上前,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 “把刚才打我的那两小子还有黄糖糖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身后这帮兄弟要是一个不小心砸了点什么东西,我们可不负责的哦。” 酒店大堂,紧赶慢赶终于撵上姜天意的黄糖糖拉着姜天意,不让他出去,小罗正在焦急的打着电话。 “主管,保安部门的人联系上了吗,不能让他们这么叫嚣啊。” 电话里面,传出一阵训斥声。 “慌什么,只要对方不进酒店,随便他们怎么折腾,都是客人之间的恩怨,跟酒店没关系,你不用管。” “可是,可是他们要酒店交出黄糖糖,不然的话他们就开始砸东西了。”小罗气得喊了出来。 “没听懂我的话吗,不用管,另外,让黄糖糖出去,自己把事情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吗,咱们酒店不差一个前台。” 主管毫无人情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可是……” “别可是了,你只需要记住,在三川,就没有人敢在咱们酒店里闹事,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你盯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说完,主管挂断了电话。 小罗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愣了好一阵,心里有些发凉,破口大骂起来。 “作为酒店的领导,自己的员工被人欺负,连人影都找不到,不安慰安慰就算了,竟然还伸手把员工往火坑里推,什么东西啊……” 黄糖糖颓然的松开姜天意,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小罗,我们就是个底层打工的,在酒店领导眼里,就是随时都能抛弃的人,不怪他们。” 说着,黄糖糖松开姜天意。 “祸是我闯的,我去解决就是了,为了我这么个一面之缘的前台,去惹那些人,不值得。” 黄糖糖自嘲一笑,自己只想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就这么难吗? 说着,迈步就要朝门口走去。 门外,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的谢豪,得意朝易长松一笑。 姜天意一把抓住黄糖糖,将她按在沙发上。 “在这世界上啊,很多人总想求得人钱富贵,财运亨通,但他们不知道,在这因果轮回天道无常中,能平平安安,就已经是上上签了。” 黄糖糖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姜天意,满脸迷茫。 “你好好坐在这,今天,你的平安,我护了。” 说完,姜天意直起身,朝小罗道。 “刚才你们主管说,没有人敢在这个酒店闹事,所以他不管是吧?” 小罗下意识的点头。 姜天意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有人闹事的话,他就要出现了。” 小罗没明白姜天意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就在姜天意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动了起来。 在小罗跟黄糖糖还有两个男前台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姜天意拎起前台风水大会入门考题的玻璃罩子,砰的砸在了地上。 然后,一脚朝酒店价值十几万按说规格都能赶得上防弹级别的旋转门上踹了过去。 哗啦一声,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姜天意转头朝呆若木鸡的小罗咧嘴一笑。 “小罗,告诉你们主管……哦,不,最好让他通知你们老板,你就说,想解决酒店的风水问题,就赶紧过来,我只等他半个小时……” 说完,姜天意脚尖一个点地,整个身体穿过在风中晃来晃去的旋转门框,冲了出去。 门外,一样目瞪口呆的谢豪还没从酒店大门爆裂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姜天意就到了眼前。 “听说你找我?” 谢豪看见姜天意,刚要放狠话。 就见一个修长手指握起来的拳头,在眼中不断的放大。 砰! 在谢豪带来的那些朋友眼中,原本好好站着的小飞龙谢豪,就这么被姜天意的一拳砸得直挺挺的脑袋着地。 倒栽葱一样的瞬间就头朝下砸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风水渠中哗啦啦的水流声。 跟谢豪一起过来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尼玛,看着都疼。 姜天意收回拳头,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是来找我的?” 众人齐刷刷摇头,双眼望天。 “啊,今天天气不错啊。” “对了,我家煤气没关。” “等等我,咱俩不是住一块呢吗……” 本来就是一群之前跟着谢豪狐假虎威欺软怕硬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只剩下孤零零的唐装老人易长松,一颗心在风中,飘来荡去的。 他脑子里就一个人念头。 完了,这下两万指定是不行了…… 第203章 那就先打一架吧 姜天意这一拳并没有带上金色气流,只是单纯的力道。 所以谢豪被打下去的快,爬起来的更快。 毕竟是练出内劲的武者。 啐了一口鲜血跟碎成几瓣的牙齿,晃了晃天旋地转的脑袋。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你活着出不了三川!” 砰! 迎接他的又是姜天意的拳头。 谢豪刚张开的嘴,被再次砸的立马闭上。 只是这一拳,姜天意用了一点太极拳劲。 所以,他就没有这么快站起来了。 姜天意蹲在运转内劲浑身抽抽着要爬起来的谢豪身边。 “本来,按照之前的性子,我是不应该出手的,毕竟,事情到哪儿都要讲个说法,你欺男霸女,一定有能收拾你的人,我只会找到那个最能一棍子把你打怕的人,然后慢慢的跟你算账。” “不过,我最近心情不是太好,也没那个耐心了,所以,你挺倒霉的。” “我懒得管你们是什么背景身份,也懒得去问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那都不重要,能教出你这德行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就当为民除害了,所以,你也别说我不给你个机会,把你的依仗都一起叫来吧,省的以后在一个个跳出来恶心人。” 一边说,一边对刚爬起来就要朝自己拼命的谢豪又是一巴掌。 砰! 谢豪第三次趴在了地上。 只不过,这次却是不会动弹了。 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得。 正主没了声息,姜天意又把目光转向唐装老人易长松。 易长松看的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从姜天意的出手开始,他心口就像是有只小猫,啾的一下,跳到了心脏上,玩起了荡秋千。 此刻见姜天意盯上了自己。 心里那头小猫,啪叽,一下从秋千上摔了出去。 心脏七上八下的蹦了起来。 “阁下如此行事,手段是不是有点过了?”易长松虽然惊惧姜天意的武力,但作为混迹风水圈多年的他,还是要拿出几分长者之姿的。 因为,刚才回去,他也把自己的依仗的东西取了过来。 他自信,有那东西在手,任你武力在怎么豪横,还是要乖乖任自己摆布。 还有就是,姜天意竟然拆了美林国际酒店的大门,这让他一颗心更稳了。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酒店大堂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美林国际酒店的王主管在一群眼中精光闪闪太阳穴鼓起的保安簇拥中,阴沉着一张脸,姗姗来迟。 看到被踹碎的旋转门,眼皮微微跳了跳,一张脸登时更黑了。 “门是你拆的?”王主管盯着蹲在地上的姜天意。 “没错……” 王主管点了点头。 “敢作敢当,很好!”说着冲身后的保安一挥手,眼中狠辣之色一闪。 “让他把酒店损失双倍的掏出来,然后,废了!” 身后那些虽然穿着保安衣服,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并非善类的大汉,手持橡胶棒把姜天意围了起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动手?”姜天意说。 王主管冷笑一声。 “不需要,在这里,只有我的道理!” 姜天意哦了一声,看了看一脸着急望着自己的黄糖糖。 “这就是哪怕自己酒店的员工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的理由?” 王主管瞥了眼黄糖糖。 “哼,你今天就给我滚蛋,这里不需要只会给酒店找麻烦的废物。” 黄糖糖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眼中都是对姜天意的担心。 姜天意朝她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美林国际酒店的考题信封。 “我刚才还不明白,酒店外面的风水这么好,这身为镇物的喷泉怎么会有煞气,现在明白了,原来是从外往内坏的,既然这样,看来这风水师大会这个考题就没有完成必要了。” 姜天意手指一撮,信封化成碎片。 王主管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 但是,姜天意并没有给他们机会,脚下一动,收脚抱球,左转出步,弓步分手,一记野马分鬃,圈住了一个最近的保安,率先出手。 阴阳气流交织,保安在手中像是一个球,被疯狂的团了起来,然后双手一推,朝一众保安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保安倒了一半。 再接着,姜天意冲进人群,太极拳一招接着一招。 噼里啪啦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两分钟,气势汹汹的保安,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姜天意收住拳意,理了理身上的褶皱。 “你口气挺狂,就是手底下人不怎么够打的……” 王主管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碰到茬子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负责风水师大会的安保人员调回来,这时,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 王主管眼睛一亮。 冷漠的神情马上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表情,跑上前去开车门。 不止是他,旁边看戏的易长松也是身体一晃,换上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气势,同情的看了姜天意一眼。 小子,正主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奥迪车门打开,后座上走下来一个大金链子的光头中年男人。 “魏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里我能解决的。” 美林国际酒店幕后老板,魏安国。 魏安国瞥了王主管一眼。 “我要是不来,这酒店都快让人拆了。” 就这一眼,王主管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魏安国扫了眼现场,脸上看不出喜怒,当看到易长松时,目光稍微顿了一下。 “易长松?” 易长松没想到魏安国竟然记得自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上前。 “魏总好,我是易长松。” 魏安国微微点头。 “我记得你,当年跟三川风水界的同仁们一起参与过酒店的风水布局。” 易长松大喜过望,赶紧点头。 “是啊,没想到当年的一面之缘,魏总竟还记得老朽。” 魏安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闹这一出,跟你有关系?” 易长松连忙摇头。 “魏总说笑了,借老朽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的地盘上闹事。” “那还在这干什么,等我请你吃饭?”魏安国脸上挂着笑意,半开玩笑的说。 只是这笑意落在易长松眼里,只觉得心里发凉。 但如果这么走了,又觉得有些丢面子,当即壮着胆子。 “魏总,其实我这次来,是听说酒店这边风水出了问题,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魏安国转头淡淡看向王主管。 “你泄露的风声?” 王主管身体抖了一下,“魏总,刚好季家在咱们这举办风水师大会,我是为了酒店着想啊。” 魏安国看着他,不说话,王主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好一会儿,魏安国的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不为例,尽快解决。” 王主管如逢大赦,抹了把冷汗,连连点头。 魏安国这才看向姜天意。 四目相对,魏安国目光一凝。 姜天意体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金色气流第一次因为外界的一个人,躁动了起来。 同样,魏安国也在姜天意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气息。 按理说,有这种气息的人,在整个三川不超过五个。 没错,是真气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玄妙,用语言说不出来,但魏安国能肯定,对方跟自己一样。 “小兄弟,这里都是你的杰作?”魏安国忽然笑道。 姜天意如实点头。 “恩,不错,有点意思。”魏安国走向姜天意。 “我刚才听小罗说,你看出了酒店的风水问题?”魏安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姜天意也跟着笑了。 “是的,不过这些现在应该不重要了。” 魏安国豪爽大笑。 “没错!” 王主管一愣,这画风不对吧,按照魏总的脾气,还不直接就给撕了。 易长松心头也是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魏安国跟姜天意对视一眼,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战意,既如此…… 那就,先打一架吧! “三川市武盟,魏安国,真气境!” 魏安国笑声落下,一抹光头,脚下一块地板轰然裂开,整个人高高跃起。 “青林天易居,姜天意,勉强算个真气境吧……”姜天意同时拉开了太极拳架,全力一拳迎上魏安国的拳头。 美林国际酒店门口,风水大会的所在地。 三川武道魏安国对青林太极拳小师叔。 真气境对真气境! 第204章 我主业风水师 说实话,这一架打的,让易长松跟王主管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双拳相交,轰的一声闷响。 二人谁都没有动。 只是脚下的青石板,碎成了好几块。 魏安国眼睛一亮,左拳顺势跟上,身上隐隐闪起一层青蒙蒙的气流。 “再来!” 姜天意一记野马分鬃,以太极圆环连绵不绝的劲力,化解了魏安国拳上的力道,跟着白鹤亮翅,揽雀尾…… 太极拳二十四式被姜天意一招一招的施展而出。 拳意在二人之间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太极圆环,在金色气流的加持下,如一道道佛光,绚丽多彩。 魏安国的拳没什么花拳绣腿,每一拳都是取人要害的必杀拳,简简单单,就是砸,配合灌注真气的拳头,加上刁钻狠辣的速度与出其不意的方法,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姜天意能从他的拳意感受到一股杀气。 不是对自己的,而是拳意里自带的。 这让姜天意更加感兴趣了。 从获得金色气流以来,自己碰到的都是些内劲甚至是内劲都没有产生的对手,在金色气流的诡异下,就没有能让自己全力施展的机会。 现在,终于有了魏安国这个真气境高手,他岂能放过此番实战的机会。 刚好也验证下,太极拳的威力。 一念至此,体内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关隘打开,丹田金色阴阳鱼转动,金色真气轰隆隆运转起来。 太极拳意滔滔不绝,金色真气在窍穴中从最开始的涓涓小溪,慢慢的汇流成河。 随着他的全力施展,金色阴阳鱼慢慢壮大起来。 虽然只是那么一丝。 魏安国却是越打越惊讶。 自己从开始的一半力道,到现在加到了八分力道,姜天意竟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游刃有余的样子。 反倒是自己有些黔驴技穷的意味。 三川武道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后起之秀了?魏安国心里泛起了嘀咕。 魏安国忽然笑容一滞,看着沉寂在太极拳意中的姜天意。 大爷的,成这小子陪练的了。 这还打个毛。 想到这,魏安国撤回砸出去的拳头,蹭的跳出了太极圆环拳意的笼罩范围。 这场架,打的快,结束的更快。 姜天意失去了对手,太极拳意瞬间就散了。 一脸可惜的收了拳,姜天意可惜的摇了摇头。 魏安国忍不住骂了句。 “小兄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让我喂拳的,整个三川可没几个,别不知足了。” 姜天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多谢前辈……” 魏安国摸了摸光头,若有所思。 “你的太极拳是跟郁满山学的?” 姜天意愣了愣。 “前辈认识他?” 魏安国没好气的说,“何止是认识,这老小子可没少顺我的好酒。” 姜天意能说什么呢。 “难怪前两天这老小子跟我嘚瑟说,让我睁大眼睛看着,郁家太极拳要东山再起了。”魏安国嘟囔了一句。 “一码归一码,架打完了,事实也证明,你有资格让我高看一眼,说说吧,为什么拆我酒店的大门,虽然不怎么值钱,可这里毕竟是我以后养老的营生,要是没个说法,我也可以很不好说话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魏安国眼神中的欣赏确实藏也藏不住的。 练武之人有练武之人的看人方法,从刚才姜天意的拳意里,魏安国能察觉得到,姜天意并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会上门找事的人。 当然,这建立在姜天意有能力跟自己平等对话的基础上。 习武之人比任何人都崇尚实力。 王主管慌了。 姜天意心神从回味中收回,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魏安国,心里暗自点头。 面凶心不凶。 “前辈……”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声魏哥听听。” 姜天意也不矫情,当下把黄糖糖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魏安国听完,点了点头,朝满脸惶恐的王主管淡淡道。 “你跟我多久了?” 王主管声音哆嗦,“魏总,我……” 魏安国打断他,“多久了!” 王主管咬了咬牙。 “十三年了。” 魏安国点头,“我可以养废物,但人心不正的废物,就算了。” 这一句话,王主管瞬间面无血色。 魏安国不再看他,目光找到黄糖糖,朝她招了招手。 黄糖糖走了过来。 “会经营酒店吗?” 黄糖糖低头沉思片刻。 “我可以学。” 魏安国点头,一指王主管。 “以后你代替他,酒店交给你,别让我赔太狠就成。” 一句话,美林国际酒店的管理层完成置换。 好一会儿,黄糖糖才反应过来,坚定点头。 然后魏安国扫了眼地上的保安。 “现在能站起来,可以在酒店跟着黄糖糖继续上班,站不起来的,打铺盖卷滚蛋。” 保安们互相搀扶着,都站了起来。 安排好这些,魏安国这才走到躺在地上的始作俑者谢豪身旁。 “给习武之人丢人的玩意儿,留着炖菜吗……” 咔嚓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上。 昏迷中的谢豪直接被疼醒,惨叫声中,丹田被魏安国一脚废掉,内劲消散。 彻底昏死了过去。 姜天意眼角一抬。 这个魏安国,行事果断干脆,既安抚了人心,也将麻烦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易长松,替你管教管教徒弟,没意见吧?”魏安国瞥了眼远处的易长松。 易长松揉了揉僵硬的脸。 “不敢,不敢……” 魏安国这才转向姜天意。 “小兄弟,到你了,你准备怎么赔偿我酒店的损失呢?” 姜天意笑了笑。 “帮魏哥把酒店的风水调一下,够不够?” 魏安国眼中精光大盛。 “哦?你还懂风水?” 姜天意忽然想起蒋缘曾经把自己差点聊郁闷的一句话,不怀好意地朝魏安国一笑。 “我主业风水师,练武,还不到半年……” 魏安国:…… 易长松:??! 王主管:??? 一众保安:…… 谢豪:zzzz… …… 酒店顶楼。 “这人是你安排的?\"韩山问季东明。 季东明笑而不语。 ”真气境高手,看拳脚,像是楚河军流传的一种基础拳法。”韩山眼中闪过思索。 季东明转动着墨玉佛珠。 “韩山师傅慧眼如炬。” 第205章 锉刀带血,阴路成煞 “把武盟的人牵扯进来,而且还有楚河军背景,季东明,你打的什么主意?不知道奇门想来武盟素来不合吗?”韩山眉头一皱道。 季东明微微一笑。 “韩山师傅放心,这魏安国只是个楚河军退役的军人,真气境也是退伍之后才练出来的,跟楚河军牵扯不上关系,如今只是个笃信风水的纯粹商人。” “至于武盟,呵呵,不用奇门上位们出手,有我季家在三川,武盟,那只能是帮会些蛮力的粗鄙武夫,韩山师傅不用担心。” 韩山看着季东明,虽然他很不喜欢季东明在自己面前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这风水大会还要指望他居中调停,便不再说些什么,目光转向监控屏幕。 等韩山转向监视屏,季东明目光闪了几下,扶了扶金框眼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魏安国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想教训姜天意几句,好好的练武不好吗,学什么风水,耽误时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半年就练出了真气,自己这二十多年才练出来的真气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 当下干咳一声。 “那你小子倒是说说看,我这酒店有什么风水问题,说准了,门就不让你小子赔了。” 提到风水,易长松终于有了底气,天知道刚才在这一帮只会以暴力解决问题的家伙们面前,他有多害怕。 如今听姜天意说自己也是风水师,易长松心头大定,小子,你可算落到我手里了,我倒要看看小子怎么卖弄。 “前辈这座酒店最大的问题,就是眼前这座用来聚财的喷泉。” 姜天意平静道。 魏安国还没说话,易长松忽然冷笑道。 “要说是说别的地方出了问题,老夫或许还需要想想,可要说这九道水龙循环不歇的风水渠有问题,老夫第一个不同意,你知道这是三川多少风水师合力打造的风水格局吗!” 姜天意一抬眼。 “我说这里风水局有问题了?” 易长松哼了一声,“刚才还说喷泉有问题,现在又说不是风水局的问题,小伙子,这风水跟武道可是两回事,可别狂妄自大,一个不小心祸害了魏总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五星级酒店。” 魏安国眉头一皱,易长松这番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武道跟风水真不是一回事,要不然,自己一个真气境武者会在当初建酒店的时候把整个三川市所有排得上号的风水先生都请来吗。 让自己打架没问题,但这藏风聚气的风水之道,真是一窍不通。 但这不妨碍他对风水之说的笃信。 “小子,别卖关子了,说说看,你看出什么了?” 姜天意不紧不慢开口。 “在城市的建筑格局中,自古有东富西贵,南贫北寒只说,前辈的酒店刚好在三川市西方,此处地势平坦,三里之外是沙河的环保转弯之中,再加上喷泉的循环不歇,刚好建在酒店的气口上,应了风水中得水为上的青蛇缠腰之局,此处外部的风水局不管是谁来,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个财气盈门,循环不歇的聚财风水局。 “这这还用你说……”易长松小声道。 魏安国点头,没错,当时自己为了能找到一个完美的建筑方案,一群一群的接待风水先生,让他们分开套路,拿出最优方案,最后在几十个最优方案中,才选了这个所有人都认可的风水局。 姜天意就当没听见易长松的话,继续说道,“按理说,这样的风水局一旦完工,只要外部没有遭到什么破坏,也没有被有心人暗中使绊子,酒店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这一点我刚才也在楼顶往下看过,确定此局外部没什么问题。” “说了半天,不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易长松继续冷嘲热讽。 魏安国一瞪眼,“要不你来?” 易长松一缩脖子,尴尬地摇了摇头。 美林国际酒店最近出了几档子邪乎事,他早就听说过,甚至为了从这里挣点钱,悄悄来过好几次,但不管他用尽浑身解数怎么看,怎么搬照古书,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可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又怎么能成风水大会第一轮的考题呢,所以,我又往里面看了看,果不其然,让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姜天意继续说。 易长松支起了耳朵。 “前辈,最近两个月酒店生意是不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一样会有不小的金额进账,但往往过不了几天就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比如下个雨草坪塌陷修缮,没来由的客房鱼缸里的金鱼无故死亡,再比如电梯是不是出故障,这些看着很小的事情,往往却需要把几天来营业收入的钱全部搭进去,对不对?” 魏安国想了想,“恩,确实是这样,小兄弟,这有什么说法吗?” 姜天意围着喷泉,走到其中一个位置上。 “前辈,两个月前,是不是有客人跳楼,恩……大致是这个位置上。” “如果我猜的不错,时间应该就是中午十一点到一点钟之间。” 魏安国脸色微变,点了说道。 “一个月前,有个女客人,从三楼跳了下来,不过听小王说人没什么大事,而且医药费跟后期赔偿我们都承担了下来,这个跟酒店风水局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大事?姜天意回头看了面色更加发白的王主管一眼。 “易长松,掏出你的罗盘,站在大门口正中心,定一下此处是在什么方位。” 易长松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感受到魏安国的目光,鬼使神差的掏出了罗盘,跑去定位了。 正西,坎位。 “那你跟前辈说说,如果这里横着一条路的话,是什么后果。” 易长松想了想,眉头紧锁。 “阳宅外形吉凶八十一种里有说,坎兑两边道路横,定主先吉后凶生,人口货财初一胜,十年之后不支撑,意思是这里如果有条横路的话,起初大吉,财源恒通,但越往后越举步维艰,最后一贫如洗,财富十不存一。” 姜天意倒是有些意外,这易长松还真有点东西,既然这样,那自己倒是省了很多口舌。 “我要是你的话,就会结合酒店的九龙戏水风水渠再看看,还会产生什么后果?” 易长松看了看姜天意脚下,低头看看罗盘,拿着罗盘,撅着屁股,一会儿跑到喷泉后边,一会儿又跑到很远的地方。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累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魏安国也觉察出了些不对。 “易长松,说,会有什么后果?” 易长松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如果在他脚下真有一条路的话,就不是财气十不存一这么简单了,因为那个地方刚好是喷泉九龙戏水风水渠的水口,水口上有横路,财气转为煞气,大吉转大凶!”但马上易长松就反应过来。 “不对,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能按有条横路去断呢,你这是胡闹,风水堪舆怎么能用如果假设去定义!” 姜天意看着梗着脖子的易长松,笑而不语。 “横路是没有,带血锉刀形成的阴路倒是有一条!” 姜天意脚下用力,咔嚓一声,青石板碎开,下面一柄两尺长的带血锈迹斑斑的锉刀,赫然出现,横置在他脚下。 易长松惊呼一声。 “锉刀带血,阴路成煞!这是想让酒店破产到底,担上牢狱之灾的手段啊,什么人这么狠毒!” 魏安国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姜天意忽然看向王主管。 “王主管,那个跳楼的女人,真的没什么事吗?” 王主管面若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魏安国忽然笑了,光头在阳光下锃光瓦亮,实质性的杀意在身边汇集。 “魏总,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受人蛊惑,猪肉蒙了心,那个女人还有这个锉刀,都是……” 王主管说着说着,忽然身子僵硬,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嘴角一歪,嘿嘿傻笑了起来,整个人竟是疯了过去。 姜天意猛地抬头,朝酒店顶层看了一眼。 就在刚才,他天眼中看到一股符箓的力量涌进了王主管体内。 第206章 解局化煞 酒店顶层。 季东明将手中燃烧完的符纸放到面前的烟灰缸里,吹了吹桌上的灰烬,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目光盯着屏幕上姜天意抬头看向屋顶的姜天意。 “动不动把人弄成疯子的手段,不止你会。” 韩山在看到这一幕,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神情,似乎对季东明的做法很是满意。 “锉刀沾血,阴路带煞,这种隐蔽的手段都能短时间精确的找出来,看来这姜天意果然开了天眼。”韩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写下天眼二字。 而整张纸上的字连起来,分别是,姜天意,打神鞭,破杀戒,真气境,天眼…… …… “小兄弟,锉刀带血,阴煞成路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说法吗?”魏安国面沉如水,问姜天意。 姜天意收回目光。 “锉同挫,刚好又埋在酒店正对沙河的位置,破了河水对酒店滋养的财气,之前是出门见财,如今是出门遇挫。” “而锉刀带血,这血迹又是女子,女子属阴,算是在坎位上开了一条横着的阴路,本身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这女子对酒店有怨气,怨气加上阴路,就形成了阴煞,阴煞成路,十死无生,这已经不是风水局,而是一种对酒店的诅咒。” 姜天意望了一眼疯疯癫癫的王主管,叹了口气,“如果猜的不错,这名女子跳楼一事,后面一定有酒店人员的从中逼迫,才导致她恨上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恰好跳楼落在了这个地方,或许是巧合,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一场算计。” 魏安国脸色变了再变,这个时候他就再怎么不懂风水,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人阴了。 还是勾结王主管给自己下的套。 “小兄弟,这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姜天意正了正神色。 “想化解阴路成煞,要从源头上解决,前辈要找到跳楼的那名女子,不过要抓紧了,从这九龙戏水风水局中正午时分泄露的一丝便能冲到楼顶的煞气来看,这名女子,此刻应该不是像王主管说的没什么大事这么简单,很大可能在医院抢救中,如果不能把她从救回来,化解掉心中的怨气,一旦她因为此事身亡,到那时,阴路上的煞气转而成怨煞,前辈就不是破财,而是要命了。” 魏安国闻言,头上冷汗涔涔,转身恶狠狠的瞪了眼疯癫的王主管。 “这狗东西,竟给我折腾一个这么大的窟窿!” 不过眼下就是再恼怒,也不能去跟一个疯子计较。 “来人,去给我找,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那个跳楼女子的详细消息,另外,让财务跟着一起去,不管对方有什么条件,全部答应。” 司机应声而去。 姜天意暗自点头,这魏安国看上去五大三粗,但做事却是难得的细致,方方面面都考虑上了。 如此一来,此事多半是没什么问题了。 “小兄弟,阴煞成路算是解决了,锉刀带血应该怎么化解呢?”魏安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又递给姜天意一根。 姜天意摆手婉拒,继续说道。 “化解锉刀带血好办,只需要把锉刀拿开,在此处铺上六斤六两麦麸,上面放上大五帝钱,在正午时分找工人把这里重新修缮就好。” “这就好了?” 姜天意微笑点头。 “因为最关键的化解之法,刚才前辈已经做过了,这些,只是收个尾而已,有没有都行。” “我做过了?”魏安国疑惑。 “一地风水,从外部来讲,说的是藏风聚气,从内里来说,看的是人心,刚才前辈不是已经换了个心地善良的主管吗。” “黄糖糖?” “对,只要有她在酒店担任主管,以后这里的风水差不到哪儿去,但能不能把人家留住,就看前辈了……” 魏安国看了看远处的黄糖糖,有些不解。 “那不就是个很普通的丫头吗?” 姜天意笑着摆手,“前辈,这最好的风水不在布局选地,也不在花钱造风水渠,而在此地人心啊。” “黄糖糖跟王主管,一个能勾结外人算计你,一个自己受了委屈都不想让酒店为难,相较之下,谁是你的福将,这还用我说吗?” 魏安国这才恍然,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黄糖糖。 如果真如姜天意所说,看来自己要好好把这丫头留住啊。 想到这,魏安国忽然转向一旁盯着姜天意愣愣发呆的姜天意,心头一动。 刚才听姜天意说,黄糖糖就是在他们师徒这里受的委屈吧。 就从他们来身上让黄糖糖那丫头暖暖心吧。 “易长松!”魏安国一声大吼。 “啊……”易长松吓了一跳,他还沉寂在姜天意解局破局的震惊中。 魏安国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 “欺负我酒店的员工,还扬言要让人家小丫头陪一晚,这笔账,怎么说?” 易长松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 “魏总,那是谢豪那个臭小子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嗯?”魏安国扯了扯嘴角,盯着他。 易长松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被谢豪从黄糖糖那里要回来还没焐热的银行卡。 “魏总,这里有两万,算我赔罪了。” 魏安国眼皮都没抬。 “打发要饭的呢……” 易长松咬了咬牙,内心挣扎好一阵,又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十万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魏安国恩了一声,将两张卡拿了过去。 “滚吧……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我也不介意给你们动动手脚。” 易长松心里暗恨,但眼下确实头也不敢抬,拉着地上死狗一样的谢豪,走了。 直到走出美林国际酒店的方位,才恨恨的说。 “魏安国,姜天意,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老夫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只是,他说这话时,刚好被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框晒太阳的青年听到,青年听到姜天意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你个姜天意啊,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这下好了,风水大会才开始,就被人记恨上了吧。 还真是惹祸专业户。 我刚来就要给你擦屁股。 你不是去郁家学了太极拳吗,倒是用啊…… 无力地一挥手。 身后窜出来一群黑衣大汉。 “少爷……” “跟上去,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让他长长记性。” 易长松正拉着谢豪等出租车。 忽然,眼前一黑,自己被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半个小时后。 易长松跟谢豪被扒的就剩一条裤衩,凌乱的在沙河里游啊游。 不过这会儿,易长松脸上再没有一丝怨恨,取而代之的,是骨髓都在颤抖的恐惧。 什么报复,什么狠话,早就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倒是一旁的谢豪,这次真对得起了自己的外号。 只不过这个小白龙,在浪里就没醒过来。 第207章 缘分二字 酒店门口。 魏安国把两张卡一并交给黄糖糖,根本没有给她拒绝机会。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姜天意。 “小兄弟,我是个商人,知道你们风水师的规矩,这是五十万,你先拿着,身上暂时就这么多,剩下的我已经让人去取了,等会儿送来。” 姜天意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剩下的就算了,天易居从来不收回头钱,这些,够了,再说我把前辈的门都拆了,剩下的就当修门了,如果前辈还是觉得不合适,等风水师大会结束,就陪小子好好打一架,怎么样?” 魏安国闻言,豪爽大笑。 “爽快,合我的胃口,你这个小兄弟,我老魏认了……” “你也别一口一个前辈了,我不是说了吗,叫魏哥,走,陪你魏哥喝两缸子去。”魏安国大手一挥,搂着姜天意的肩膀。 “改天吧,魏哥,我还要去风水大会去领第二道题。”姜天意道。 “行,那就明天晚上,今天我也收拾收拾这点破事,就不陪你了。” 魏安国也不强留,二人约好晚上找个地方喝点之后,姜天意深深朝酒店楼顶看了一眼,随即回到草坪处。 等姜天意回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草坪处的人少了很多,没去理会这些,姜天意走进风水门的考核帐篷。 听说姜天意要交题,工作人员明显一愣,随后在电脑上摆弄核对了好一阵,最后面露难色的告诉姜天意。 “先生,因为答案的核对需要对客户进行回访,根据客户的满意度,才能判定考题有没有完成。” “就是说我现在还不能抽第二道题了?” 工作人员连忙摇头。 “可以抽的,这个并不影响。”工作人员赶忙拿出箱子。 姜天意点头,从箱子里又抽出一个号码,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又是一番核对,拿出一个信封。 “恭喜先生抽到了连环题。” “连环题?什么意思?”姜天意不解。 “这个信封里,是一个客户的两个诉求,按照大会第一轮的规则,季总说了,这道题可以当做两道题来算,也就是说先生只要完成这上面的客户要求,风水大会第一轮,就算过关了。” 姜天意一挑眉。 还可以这么操作。 不过倒也省了后面的麻烦,连题就连题吧。 姜天意打开信封,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客户诉求,竟能当成两道题。 第二道考题,相面类。 ‘根据自身所学,一、以面相细批客户封不秋的流年命数,二、治好封不秋的病。’ 注:因为此考题的特殊性,除风水师大会的奖励之外,客户另有馈赠。 看完考题内容,姜天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难怪这道题能当成两题来算。 首先以面相细批命数,里面就要求抽到这道题的风水先生具备看相跟命数双通。 虽然说风水之术,殊途同归,窥一斑而知全豹,但这样的风水师,少之又少。 如今世道上的风水师,随随便便入个门,能混个吃喝不愁,便已是被人称为大师的存在了,这种大背景下,有谁会愿意在枯燥的书籍里继往开来的钻研老祖宗留下的精髓啊。 而除此之外,第二个要求竟然还包含看病。 要是一般的风水师哪怕抽到,恐怕也会放弃吧。 毕竟,哪怕有精通面相跟命理的风水大师在此,单说治病的这个要求,完全已经超出了风水师的能力范畴了。 只是,自己却是个例外。 既然抽到,就去看看吧。 随即离开了帐篷,姜天意朝封不秋摆的小摊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发齐眉的封不秋支起来的摊子处,围了不少人,但看上去好像没人能够治封不秋的病,一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的感觉,其中就有那个尖嘴猴腮眉心灵窍黑云压顶的老头,这会儿在那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白毛,你玩我呢,你就往这一坐,说一句每年到立秋之后就大病一场,八字也不提供,让你上香又不肯,就让我楞看,谁能看的出来啥玩意儿。” 尖嘴猴腮的老头直撮牙花子。 封不秋开口之前必咳嗽。 “老头,我都说了你不行,你还在这死缠烂打什么啊,有这个闲工夫,还是给自己上个香,问问老天爷,自己那一屁股烂事,能不能活着离开风水大会吧。” 老头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好好的要给你看个病,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封不秋白了他一眼。 “能把眼红这点钱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的,你这脸皮也够厚的,滚吧,别让我撵人,我说了,想拿着两百万,心底不干净的,免谈。” “你……”尖嘴猴腮的老头眼中怨毒之色一闪。 “怎么?要动手?”封不秋打了个响指,四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从哪儿瞬间来到身后,冷冷的盯着尖嘴猴腮的老人。 尖嘴猴腮老人哼了一声,“懒得跟你这不讲尊老爱幼的白毛见识,就你这痨病鬼身体,我还把话放在这了,就你这个态度,不会有人愿意出手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封不秋不为所动,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各位,我刚才说了,想拿着两百万,要么,治好我身上的病,要么,抽到我放在箱子里的考题,没有别的路子,如果两者都行不通,抓紧过关,那边一百万还等着呢,就不要再小子这里浪费时间了,” 围观的人听完,陆陆续续的走开了。 这时候,姜天意走到他前面。 封不秋看到了姜天意。 “怎么,你也对这点小钱感兴趣?” 姜天意将连题信封往他摊子上一扔,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我抽到了呢。” 封不秋疑惑的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姜天意。 “竟然被你抽到了,真不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了,遇到我这么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既然抽到了,那就看看吧,说吧,要让我提供些什么,八字,还是自己先摇一卦你来解……”封不秋说着,身后大汉递过来了一只签筒、六枚铜钱还有一个摇卦的龟壳。 姜天意一摆手。 “不忙,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回答了,才能确定要不要开始。” 封不秋兴趣被勾起来了。 “说说看?” 姜天意盯着他。 “三个月前,你是不是在黑水镇街上出过一场车祸?” 封不秋眼中光亮一闪。 “这就开始了?” 姜天意不言语,等着他的答案。 “没错,三个月前,我开车经过黑水镇,出过车祸,如果不是有人相救,差点送了命。” 姜天意微微一笑,果然如此。 三个月前,黑水镇天易居开业前夕,李权跟董大彪在天易居门口救过一个人,也是因为救了那个人,二人的命数才会眨眼之间,由凶转吉。 当时姜天意就起了一卦,但卦象模糊不清。 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跟自己相关的人里。 如今,姜天意能确定,那名名带华盖的天乙贵人,正是面前白发齐眉的封不秋。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会让自己在这里遇见,并跟自己牵扯上关系。 缘分二字,当真神奇。 “我问完了,开始吧……” 第208章 封不秋的八字 封不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知道这些?据我所知,麻衣神相也不能如此精确的看出这些事情吧?” 姜天意眼带笑意。 “我是黑水镇天易居的大掌柜。” 封不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姜天意……哦!我想起来了,董大彪跟李权提起过你,敢情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高人啊……” “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冥冥中,缘分早已注定,这还有啥说的。 封不秋挥手让人收了摊子。 “走,换个地方说话。” 不过,就在此时,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老人忽然拦住了姜天意,亮了亮手里得考题信封。 “小伙子,等一下,我的题目是在现场找一个同行,风水斗法,我决定就选你了……” 封不秋齐眉的白发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滚蛋……” 尖嘴猴腮的老人笑容中带着不怀好意。 “白毛,这是风水师大会,所有参与进来的风水先生,内劲武者,跟各个堂口的坐堂人都要按照大会的规矩来,你充其量算是买票进来的客户,怎么,你想坏规矩吗?” 封不秋背负双手,淡淡道。 “规矩是给人留的,你算吗?” 如果眼神的怒火能杀人,估计封不秋已经被尖嘴猴腮的老人处了极刑。 四个彪形大汉都护不住的那种…… 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小伙子,来吧,根据大会规则,你不能拒绝。”老头不去看封不秋灼灼逼人的目光,笑吟吟的盯着姜天意,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但心里却是暗自叫苦。 自己也是真够背的,没忽悠住封不秋,两百万就这么飞了,没办法只能去帐篷里抽了个考题,谁曾想,第一场就抽到了这么个得罪人的题目。 三川的风水圈子就这么大,自己选谁都不合适。 打过了,就等于砸了对方的招牌,结个仇家不说,说不定自己堂口还被人家身后的仙家惦记上,毕竟能成为坐堂人的,谁堂口后面没个仙家啊。 打不过,就更丢人,倒是不砸别人的牌子,但那等于自己把自己堂口的牌子先砸了,以后还怎么招揽生意。 最关键的是,这才只是风水大会第一轮的第一关考题,如果这都过不了,怎么拿一百万奖金啊。 那可是一百万,够自己辛辛苦苦干上十多年了。 正在他犯愁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姜天意, 找现场同行比拼,哪有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好收拾。 姜天意捻着大拇指跟食指,拽住就要一步上前的封不秋。 “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老头指了指信封后面的一行字。 “看到没,如果你赢了,同样算过了一道考题,对你来说不亏。” 姜天意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第一关已经过了,现在抽到了连环题,这个好处,我不需要。” 老头一愣,“你已经完成了一道考题?” 姜天意就要离开。 老头急了。 “那这样,只要你赢了老夫,这块雷击木,是你的了。”老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头。 巴掌大小的百年雷击木,姜天意看到这东西,目光微动。 “你要比什么?” 老头见姜天意同意,得意的笑了笑。 “老夫坐堂人贺顺,擅长的是看香问事,阴宅阳宅,驱邪灭魔,既然是我主动找的你,也不能让别人说老夫欺负后辈年轻人,题目你来选吧,老夫都可以。”贺顺摸着下巴,一副长者之姿,但却隐晦的给了姜天意一个威胁的目光。 哼哼,小子,识相点,老夫已经跟你说擅长的手段了,怎么选,你可要做到心里有数了。 至于雷击木,就是为了让你上钩。 姜天意对他的目光当做没看到。 “这样吧,刚才见你对封不秋的两百万很有兴趣,我抽到的连环题正好也是解决他的问题,不如我们就按照他的面相,细批一下流年如何?” 贺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但很快又皱了皱眉头。 “细批流年需要生辰八字,你能拿到?” “这是自然。”姜天意道。 “好,那就比细批流年,拿八字吧。”贺顺面上不变,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可是记得,刚才在封不秋那里愣看了半天,对方也甩都不甩自己,自己正想着怎么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好好收拾一下对方呢,没想到这小子主动撞到了枪口上。 姜天意转向封不秋,小声道,“别担心,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人能用你的八字做手脚。”姜天意解释道。 ” 封不秋潇洒一笑。 “一个八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倒是希望他能做些手脚。”封不秋将一张字条递过来,说了句让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姜天意打开,扫了一眼,递给贺顺。 “从出生开始批,谁批得多,批得细,谁就算赢,是这意思吧?”贺顺看完,脸上阴狠之色一闪,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封不秋。 姜天意点头。 “那开始吧!”贺顺说着,席地而坐,在地上画了个紫微斗数中的命盘十二宫。 然后将十二个主宫按照一定的顺序进行排列在一个正方形中,再把十二个地支固定在十二个宫位上面。 寅一,卯二,辰三,巳四,午五,未六,申七,酉八,戌九,亥十,子十一,丑十二。 然后按照封不秋的出生年月中的天干地支,瞬间定出了他的本命宫。 姜天意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 这贺顺倒是有几分本事,紫微斗数定本命宫的手段玩得很是熟稔。 紫微斗数细批流年,要从天盘、地盘、人盘三个一起来看,贺顺起的第一个盘,正是天盘。 然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接着画出了地盘,跟人盘。 准备工作做完,贺顺忽然抬头看了看还没有动弹的姜天意。 “小伙子,你还不开始?老夫可要起盘了……” 说着,贺顺手指一动,沿着封不秋的天盘的本命宫,从十二命宫右下方的子十一开始,逆转而上,手指一动,开始推起了封不秋天定的命数。 天盘,主一个人的性格面貌、事业运势、婚姻状况、富贵情况等,是一生的命运走向。与此同时,能够通过天盘看到父母关系、兄弟关系、儿女关系等等,属于先天的一种兆示。 本命宫子十一,紧挨着的是丑十二的子女宫,在这里,贺顺的手指顿了一分钟。 无事…… 子女宫旁边是兄弟宫。 只是,当贺顺的手指落在封不秋的兄弟宫上时,草坪上忽然毫无征兆的来了一股怪风,怪风怒号,隐隐有凄厉的惨叫声,直击人心。 怪风眨眼来到贺顺面前,一扫而过。 然后,贺顺呆怔怔的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指向封不秋天盘兄弟宫的手指,齐根而掉。 眼睛里,淌下两行鲜血。 地上,天地人三个为封不秋起的命盘,无影无踪。 封不秋看着怪风,眼神有种莫名的温暖。 “好了,回去吧,我很好……” 怪风围着封不秋转了三圈,打着旋,消散退去,像没出现过一样。 “啊……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见了!”贺顺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封不秋冷冷看了眼贺顺,声音依旧温暖。 “我的八字命盘,你排不了!” 第209章 雪中炭,火上油,风中絮,心头刀 姜天意看着这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幕,神色平静。 封不秋脸上的温暖只是一闪而逝,从贺顺手里拿起那块百年成色的雷击木,嗅了嗅。 “品相不错,难得的好东西,不过放在你手里,可惜了。”封不秋又恢复了先前淡淡的张扬。 “好了,这下清净了,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姜天意巍然不动,定定看着他。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天意却在天眼中看的明明白白。 什么怪风,明明是一群执念深重的亡灵,在贺顺逆排命盘的一瞬间,借草坪高台处黑旗的便利白日强行现身,护住了封不秋的命盘,并顺手将斩下贺顺手指,又引得贺顺自己的冤亲债主前来,毁了他的双目。 “既然你已经能做到心令如山,又有一身亡灵护体,为什么要对一个罪孽现前明知必死的人徒招杀业呢,不知道这样对你身后的亡灵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吗?”姜天意有些生气。 他当然知道封不秋的命数不好批,也知道他定然有奇遇,这点从他能看出贺顺命不久矣就能体现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的奇遇,竟然是一群护着他的亡灵。 从八月十五无相寺知晓母亲的事情后,姜天意对每一个亡灵都抱有极大的护持心,谁也不知道,那些听上去就让世间人心生恐惧的可怜游魂,又是谁的父母兄弟,又是谁的心心念念。 所以,要是封不秋不把动用亡灵让他们徒被罪业的行为说清楚,他转身就会离开。 封不秋将雷击木抛给姜天意,阳光下,白发刺眼,明明是满脸笑容,却让人没来由的心底升起一股秋日傍晚的凉风。 吹去心头暑,微冰入云来。 “锦上花,雪中炭,火上油,风中絮,心头刀,这世间之人千百样,你猜我是哪一种?” 姜天意盯着他,不说话,也没去接雷击木,任由它滚落到地上。 “要给我细批流年,还要给我治病,我都是你的客户了,不介意陪我走走吧?” 封不秋看着姜天意,做了个请的姿势,姜天意犹豫一下,迈步而行。 二人围绕着草坪,默默而行。 封不秋抬眼看了看草坪四周,有抽到与贺顺相同题目的正在与一种风水师比拼斗法,有入了内劲的武者在擂台上,拳拳到肉,内劲挥洒,神龛那边,有人跳着古怪的动作,口中吟诵这自古流传下来的据说可以沟通天地的歌谣,缓缓开口,语调很轻。 “姜天意,去过楚河吗?” “想必是没去过了,楚河市,是楚河行省的中心,也是大夏之前的封建社会里的兵家必争之地,历代帝王定都的首选所在,如果说大夏七大行省中哪个最有文化底蕴,首屈一指当属咱们楚河行省的省魁,楚河市。” “我的家,就在那儿。” “离楚河市很远的东郊外,有一个叫出云山的地方,那里地处岳麓山脉的一处小山头,说是出云山,其实也就名字大气点,在那么多的山头里,就属它最矮,在地图上,如果不拿放大镜,都发现不了,也不知道当时给这座山头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不过呢,这出云山,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你如果费上个半天光景,爬到山顶,趁着云开雾散的太阳出来的时候,往西边看,也能看到岳麓山脉的连绵百里的大大小小山赶着山,山漫漫结成关的景象。” “在出云山的山脚下,有个小村子,村东头有个残破的寺庙,村西头住的是一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教书匠。” “村子里总共也没有九十七个人,算上那个教书匠,十八户人家,说句小时候我跟村子里那群哥哥姐姐们开玩笑说的话,你在村东头放个屁,不仅五分钟都能响遍村子角角落落的地方,熟悉到村子里的狗不睁眼都能知道这个屁是谁放的。” “那个村子,叫封家村,是我的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是我的锦上花,雪中炭。” 说到这,封不秋脸上洋溢着闪亮的笑,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的汇聚,身后怪风,也在温柔的,缓缓汇集。 姜天意静静的听着封不秋嗓音逐渐温柔的语调,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不那么在意封不秋刚才用亡灵扛下罪业的事了。 “那里可美了,比楚河市九朝七十二位皇帝一起建造的那座皇城还美。” “或许是太美的东西不应存在于世间,又或许是老天爷不想让他们经历人间疾苦,十二年前,一场山体滑坡,沉睡中的村子被盖在了下面,那年,我十岁。” 姜天意心里一揪。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床上,村子已经没了,他们,也……没了。” “但我却活了下来,偏偏只有我活了下来。” “再后来,我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家很有钱的老两口收养了,他们家没孩子,却有亿万家产,我从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在外人眼中,我十岁往后的生活,一步登天,如烈火烹油,享尽了世间奢华,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偏偏落到我身上。” “日子如果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过下去,也挺好,一转眼,就是好几年,可有一天,收养我的老夫妇把我叫到跟前,把所有家产都给了我,寿终正寝,去世了。” “从那之后,我就真正成了坠落枝头的风中无根柳絮,哪里有风就往哪儿走,可自由了。”封不秋揉了揉脸,尽量的想让姜天意看出陡然而富的状态。 可揉了半天,除了苍白,还是苍白。 “当然,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自从收养我的老夫妇走后,每年秋天,我都会大病一场,从立秋莫名其妙的开始,死去活来的那种,折腾了一整个秋天,稀里糊涂的到了立冬就好,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所以我常在想,我是不是个扫把星,去哪里哪里指定倒霉,封家村是这样,收养我的老夫妻也是这样。” “直到有一年,我在青城山脚下碰到过一个出家师父,他告诉我,我的命,是身后的人用命换的。” “师父说,我被老夫妇收养也好,继承亿万家产也罢,都是身后的他们用我不知道的办法换来的。” “那天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封家村一直都在,他们也都在,只是换了种我看不见的方式,一直默默的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封不秋咧嘴一笑,落在姜天意眼里的,只有强撑的勉强。 姜天意眼神很复杂,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对眼前的齐眉白发的青年说些什么。 因为跟封不秋比起来,自己,算是很幸运的那个…… 这才知道之前封不秋问自己的问题。 锦上花,雪中炭,火上油,风中絮,除了心头刀,世间之人,封不秋无一不是。 “姜天意,你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吗?” 封不秋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朝着心中那座出云山的方向,打着招呼。 “喂……爸,妈,你们能听到吗……” “偷我家鸡腿的二狗哥,总把下河抓鱼分给各家各户的大猫叔,喜欢穿红衣服的小囡囡,你们……都能听到吗……” 起初还在笑。 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来,张着嘴,无声地喊出封家村每一个人的名字。 最后一个人名字念完,封不秋蹲在地上,蜷缩的抱着肩膀,白发下的眼睛里,都是破碎的念想。 山赶着山,山漫漫结成关。 人赶着人,人人草草尽走散。 已经远离出云山封家村千里远的白头青年,心头被自己一刀一刀地割了那么多年。 许久的沉默之后,封不秋抬起头,一脸纯真,像个孩子似,眼含希望。 “姜天意,你能让我见见他们吗?” 第210章 请封家村遗孤,翻书! “我知道他们在时时刻刻看着我,分分秒秒地守护着我这个封家村唯一的遗孤,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哪怕是梦里,也没有。” 美林国际酒店草坪高台上的黑旗猎猎作响,封不秋身后怪风习习。 听着封不秋的请求,姜天意并没有马上答复,而是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封不秋看到这一幕,眼神一顿。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帮到你?” 姜天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环,心不在焉地摩挲着。 封不秋嘿嘿一笑。 “我不确定啊,这不是普遍撒网,重点逮鱼吗。” 姜天意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无语。 “青城山脚下的那个出家师父临别之际跟我说过两句话,其中一句,能治我病的高人,在三川,但能不能碰上,就要看我自己的运气了。” “所以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三川各个地方来回转,就想看看高人在哪里,也是这样,才有了黑水镇的那场车祸。” 姜天意微微点头。 “不过现在我能确定那个所谓的高人就是你了。”封不秋望着姜天意,一副终于找到目标的神情。 姜天意好奇。 “这又是为什么?” 封不秋背手指了指身后怪风。 “他们告诉我的。” “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在他们出现的时候靠近我,没有被排斥的人。 姜天意恍然。 “姜天意,帮帮我好不好……”封不秋目光灼灼的盯着姜天意。 “有个问题……”姜天意故作沉思。 “什么?” 姜天意拿出那个连环题的信封,“封少爷的委托诉求里可不包含这一项啊。” 封不秋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轻松一下。 “你很看重这个吗?” 他可记得,二人在门口见面时姜天意说话。 自己来这里是续命的,而姜天意,是来找事的。 姜天意哈哈一笑,手指一撮,信封碎一片一片,随风飘洒,手中玉环抛向头顶半空。 抬起头,冷冷地朝酒店楼顶的方向看了一眼,讥讽道。 “看够了吗!” 下一刻,一道道雷电凭空出现,围绕着黑红色的玉环,形成一个电光闪闪的小球,然后向下伸展蔓延出无数道细小的雷电,形成一道缓缓合围的雷电光幕,自上而下,在二人周围形成一座保护墙,慢慢落下。 姜天意的第一件法器,用杨家偷运局中的黑红玉石打造而成的,雷火玉环,在这一刻,终于展露锋芒! 等雷电光幕完全落下,原地只剩下半空中滴溜溜乱转的雷火玉环,酒店楼顶,草坪上已经失去了姜天意与封不秋的身影。 酒店楼顶,季东明看着监视屏中的孤零零的雷火玉环。 “又一件法器,韩山师傅,您怎么看?” 韩山神情平淡,在面前的纸上又加上了几个字。 “风水师大会本来就是为了验证姜天意的真实身份跟依仗,现在不是刚好吗,第一轮还没结束,他就自己泄露出了很多底牌。” “这也说明了,季家这次差事准备的不错,我会如实上报。” “韩山师傅谬赞了,季家从来没忘记过守门人的职责,分内的事。” 韩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不管姜天意是不是上位们要找的人,这次,他都走不了。” 季东明摘下金框眼镜,揉捏着鼻梁,把姜天意刚才那个眼神的画面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封不秋好奇地望着白茫茫的四周。 “好手段……” 姜天意解释道。 “之前跟你说过,我是来找事的,既然是上门找事,就不能让他们提前知道。” “而且,你想见‘他们’,就一定要避开高台上的那面黑旗。”姜天意解释道。 “我知道,那面旗子有猫腻。” 姜天意有些意外。 “也是‘他们’跟你说的?” 封不秋摇了摇头。 “我能看到黑旗上的气,跟贺顺眉心中的气一样,都是黑不溜秋的,这样的东西,一般只有沾染了很多命债的人身上才有。” “气?” “对啊,我第一次熬过秋天的时候,眼睛就能看到这些了,不是天眼,只能看见每个人身上不一样颜色的气。” “比如,你身上刚才就突然有一阵金气流转,虽然瞬间就没了,但我能看得到。” “不过这东西吧,时灵时不灵的,今天刚好是属于灵的时候。”封不秋不在意的说着,注意力却都在雷火玉环形成的光幕上。 姜天意嗯了一声,心里却暗自跳了几下。 按封不秋说的,对照天意三卷中的记载,姜天意大致能确定是什么了,既然如此,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了。 姜天意一脸严肃。 “我能让你跟‘他们’见一面,但你要付出的代价很大,甚至可能会要了你半条命,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听到姜天意确切的保证,封不秋身体颤了一下。 “一条命都行,没什么好想的,来吧……” 姜天意点头,手中凌空捏起一道道从来没画过的卦象。 之前姜天意凌空画的从来都是三爻的卦象。 这次,出手便是六爻。 而且一出手,六个阴爻,地上地下的坤卦。 而且是一连就是八道! 八道坤卦,在封不秋身边缓缓打转。 与此同时,姜天意头上一顶乌纱缓缓降临。 姜天意一伸手,紫烬小锥出现。 挥笔而就。 “敕令!取封家村亡人酆都路引……”” 头顶乌纱,手持小锥,口含敕令,这一刻,姜天意宛如生死判官。 眨眼之间,封不秋面前出现一本薄薄的书。 见此此书,姜天意眼中精光一闪,紫烬小锥一点,围绕封不秋的八道坤卦嗖的钻入了封不秋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封不秋身后的怪风一阵摇晃,动了三下,飞入书中。 姜天意的声音猛地在封不秋耳边炸响。 “请封家村遗孤,翻书入梦!” 第211章 那些故事里的亡人 封不秋望着面前一张张草黄色的纸张,呆愣愣的红了眼。 每一张上面都印有“为丰都天子阎罗王大帝发给路引事”还盖有“阴司”大印的酆都路引。 民间传说,人死后,灵魂都必须到地府“报到”,接受阴司的“发落”,安排“来世”。虔诚的人们,生前要买好一张名曰“路引”,死时,出魂手持“路引”,便可顺利进入酆都。 面前这本书,正是由封家村九十六人的酆都路引堆起来的。 “你想看的,想见的,都在里面。”姜天意的声音传入封不秋耳中。 姜天意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着眼睛闪着银光没有动作的封不秋。 没有催他。 此术,以坤卦为根,亡人路引为介,在阴阳中间形成一个暂时的中转,是天意三卷中一种名为‘阳入阴局’神通。 封不秋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仿佛千斤重的手臂。 第一页翻开。 书上光芒一动,像是开了道门户,一道身形模糊行动迟缓的亡灵自书中走出,出现在封不秋对面。 姜天意小锥凌空,往身影眉心一点。 亡灵眉间阴光汇聚,身影开始凝实,显出了面目。 紫烬小锥,替阴灵重开清明。 被六道坤卦暂时开了阴阳眼的封不秋看着阴灵的样子,咧嘴而笑。 “二狗哥……” 路引上,黑光一闪,亡人名讳显现而出。 封家村,封二狗。 亡灵封二狗先是感激的朝姜天意拜了一拜,爽朗大笑,上下打量着封不秋。 “我出来是跟你打架的,让我看看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说长大了一定揍我一顿,要从我这里把鸡腿抢回去的臭小子有没有完成他的梦想。” “来吧……”亡灵封二狗勾了勾手指,二十多岁的脸上,挂着孩童般的稚气。 封不秋也不说话,上去就是一记撩阴腿。 封二狗夸张大叫,删了开去。 “卧槽,你小子还这么阴,高手过招,不说话就动手,既然如此,本大侠也就不客气了,吃我一记九阴白骨爪!” 封二狗一脚踢向封不秋。 “呸……你家九阴白骨爪用腿啊,不过我可不怕,我有降龙十八掌。”封不秋呸了一声,张牙舞爪的一顿王八蹦迪,闭上眼,双手在面前一通划拉,张嘴咬了上去。 “臭小子,你家降龙十八掌是用嘴咬啊……” 但在姜天意眼中,二人虽然都在动弹,但谁都没有近身,只是在原处夸张大叫的比划着。 嘴上动静比身体大得多。 姜天意就这么看着二人笑闹着重复小时候也玩过的过家家。 好一阵之后,二人同时收住了动作,都严肃了起来。 “我这些年没闲着,学了一招,能破解你的降龙十八掌,你可要小心了,这是我压箱底的绝招,一生只能用一次。”封二狗一副高手风范。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出云山第一高手封大侠的绝技吧……”封不秋微微抬头,目视远方,一副江湖高手决战于紫禁之巅的气概,冲封二狗抱了抱拳。 封二狗一个前冲,嗖的来到封不秋面前。 在封不秋装出来的一脸大侠气概前,猛地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已经跟自己一样高的白头青年。 封不秋身体一僵。 “臭小子,好好活着,为了封家村,为了……你自己……” 封不秋闷在亡灵封二狗的肩头,无声呜咽,使劲点头。 “走了……” 封二狗大笑三声,一道阴风吹过,豪气干云地消失在书中。 封不秋紧抿着嘴角,异常平静,继续翻书。 第二张路引出来的是一个老人,封不秋扶着老人聊了十多分钟,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路引第三张,是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秋哥哥,布娃娃给你,你替囡囡照顾好她哦……”封不秋宠溺的摸着她的脸,宠溺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出来的是一个拿着戒尺的教书匠。 “秋小子,教你的东西没忘吧。” 封不秋身体哆嗦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多年前被眼前教书匠支配的恐惧,头皮发麻的急忙摇头。 教书匠考了他几个问题,封不秋磕巴着算是回答了上来,对方这才放过他,拿着戒尺一步三摇的走入书中。 路引一张张往下翻,男女老少,分别出现,封不秋一一见过,或乖巧,或笑闹…… 每出来一人,姜天意都会用小锥为他们重开清明,每个亡灵都回以姜天意鞠躬下拜的大礼。 封不秋脸上抿着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直到最后一张路引里一对夫妇携手走出。 封不秋使劲抿着嘴角再也克制不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终于颤抖的哭出声来。 “爸,妈……” 夫妇二人将他拉起,妇人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宠溺的摸着封不秋扎眼的白发,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满眼心疼。 “我的儿子受苦了,也长大了……” 阔别多年的熟悉声音响起,封不秋眼泪扑簌簌的止也止不住。 男人朝姜天意鞠躬一拜,转向封不秋。 “恩,不错,长个了……” 封不秋露抹了把脸。 “爸,我都二十二了……” 男人愣了愣,喃喃道。 “是啊,都十年了……” 一家三口,重逢时,已是天人相隔。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这一家三口的,姜天意没有去听。 许久之后。 “妈,我想再听一遍小时候你哄我睡觉时的歌……”封不秋依偎在妇人腿上。 妇人替他整理着凌乱的白发,宠溺点头,亡灵空寂的歌声响起。 “那天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那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我抬头微笑。” “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 歌声停止,夫妇二人起身,朝封不秋挥了挥手,携手步入书中。 至此,九十六张路引被封不秋逐一翻过。 姜天意抬手收回六张坤卦,看着像是被一下子抽空所有生气的封不秋,叹了口气。 也罢,我就再帮你一程。 心结不解,心病如何能通。 姜天意抬起紫烬小锥,以点阴灵的法子,在封不秋眉心一点。 封不秋脑海中轰的一下,滚滚如雷。 一段被封不秋遗忘了十年,从来不愿意去想起的记忆涌上心头。 十年前,废墟下。 封家村倾全村之力,以人海传递的方式,用带血的双手把他送到塌方的山体外。 也是从那天起,封不秋就落下一个病根。 每当秋天叶落,在那个雷电收声,夏蝉扑簌簌落了一地的日子。 封家村走出去的少年。 总要大病一场。 用青城山那个出家师父的话说。 少年走了一趟鬼门关, 被那边的人轻轻推了回来。 突然,大颗大颗的泪珠再次从封不秋弯弯的眼睛里滚滚而落,一口郁结了十年的瘀血狂喷而出。 第212章 奇门、武盟 随着瘀血喷出,心结放下。 封不秋的脸上,之前那只要稍微留神就能发现的苍白缓缓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健康的红润。 收回紫烬小锥,脑后乌纱消失,姜天意长出了一口气。 只剩下那一沓酆都路引堆砌起来的书,哗啦啦的,随风翻动。 半晌,封不秋使劲揉了揉脸。 “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姜天意抬头望天。 “见你平安无事,他们执念已消,魂归魂,路归路,自然是前往地府,接受审判。” “审判?” “对……,以亡灵之身护你十年,这期间诸般罪业,都归结在他们身上,如今既然执念已消,到了地府,自然要为这些罪业付出代价。”姜天意平静的阐述一个最浅显的因果道理。 世间之事,生老病死,平安顺遂,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有因就有果,亘古不变。 封不秋摸着酆都路引,欲言又止。 “想帮他们?”姜天意问。 封不秋一点也不惊讶姜天意怎么知道自己所想,反问道。 “可以吗?” 在他心中,此时的姜天意哪怕说猪会上树,他都会相信。 姜天意微微点头。 “神通不抵业力,能化解罪业的只有善业功德。” 封不秋不太明白。 “这么说吧,他们的罪业因你而起,你也是罪业中的一部分,你现在所拥有的名利钱财,是在他们担下罪业行事猜得到,想帮他们,只能从这些里面想办法。”姜天意解释道。 封不秋恍然。 “他们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也是这一切的罪业源头,是不是说我把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转换成善业功德,回向给他们,是不是他们就不用被审判了?” 姜天意不置可否。 封不秋这么理解,大体上是没错的。 哪里出问题就从哪里解决,这也是人们普遍的想法。 但这中间有个很小却总是被人忽略的小小问题。 姜天意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决定指出来。 “这么说吧,有人给我一百块钱,让我打你一巴掌,多年后,我找到你,跟你说,让你还把打我一巴掌,说明缘由,再把一百块钱给你,这事能了吗?” “不会……” “为什么?”姜天意哦了一声。 封不秋皱眉想了想。 “要是按普通人的想法,巴掌都打回去了,看在一百块钱的份上,肯定了了。” 但封不秋显然不是一般人,他知道姜天意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虽然巴掌还回去了,所得的一百块钱也送了出去,但这里面有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问题。” “说说看。”姜天意循序引导。 “表面上看,你为当年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但那一巴掌给我带来十年的伤害,还没付出代价。” 姜天意笑了。 其实‘阳入阴局’不一定非要用六道坤卦才能施展,但姜天意用了。 什么意思? 坤卦卦辞。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德配天地的德。 他就是想用这个告诉封不秋,这此间的症结所在。 而封不秋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还记得我刚才说要见他们你可能付出的代价吗?” “记得……”封不秋点头。 “要帮他们赎清一身罪业,就看你以后的你以后的所作所为与起心动念的善恶,为善自有功德,作恶则必有罪愆,要帮‘他们’的,是你,而不是我,简单讲,我说的代价跟办法,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 封不秋低头沉思良久,最后抬起头,眼中带着来亮亮的感激。 他明白了姜天意的意思。 这件事,谁都帮不了,姜天意是在告诉自己,问题的解决办法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他们’给自己的从来不是什么亿万身家,亿万身家也不是他们能给的,他们给的,是一腔关切,十年守护,所有的罪业都是在此基础上背负的。 既如此,那以后自己要做的,便是用这一生,去守护他们。 不管何种罪业加身,不管前路走下去要付出何种代价,跟‘他们’比起来,都不重要! 如果这样还不够,那自己去守护更多地人。 直到这份罪业被赎净。 这便是自己以后活着的意义。 “行了,此间事了,他们该上路了,在这里时间太久,对他们不是什么好事,好好告个别吧。”姜天意看了眼草坪高台上呼呼作响的黑旗,出声提醒。 封不秋点头,缓缓抚摸着身前的草黄色的书,目光中都是遥远的思念,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姜天意施展‘阳入阴局’时的话。 “请,封家村亡魂,上路……” 话音响起,姜天意手臂一挥。 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九十七张路引跳跃舞动着,消散在哗啦啦的风中。 封不秋恭恭敬敬的朝酆都路引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从此之后,自己再没有亡灵护体,清风吹人醒,万事蓄心中,皑皑天地,自己只能只身面对了。 姜天意撤去光幕,雷火玉环啪嗒落在手中。 “心病解了,还要呆在这里吗?”姜天意问封不秋。 封不秋伸了个懒腰,脸上恢复了那副淡淡的张狂。 “不着急,来三川一趟只顾满世界跑了,也没好好玩玩,先好好逛逛吧。” “你呢?”封不秋问姜天意。 “我啊,当然是继续参加大会了,风水大会半个月呢,这才第一天。”姜天意忽然歪头看了看封不秋,有些可惜。 “怎么了?”封不秋不解。 “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完成了你出的连环题,你的两百万加上第一轮的一百万奖金,好多钱呢。” 封不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大手一挥。 “我当什么事呢,别的不敢保证,就钱多。” 最终,封不秋给了姜天意两百万,姜天意毫不客气的收入口袋。 封不秋心里一阵轻松。 自己本来还在想怎么感谢姜天意,在他看来,两百万很少,少到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毕竟,自己请的四个保镖都还花了好几百万呢。 但姜天意却主动提出来了,表面上看好像是再问自己要钱一样。 封不秋心里明白,姜天意这是不让自己有心里负担。 我给你看病,你给我钱。 两清。 当然,封不秋当然不会真这么觉得。 姜天意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自己不能觉得这是两清了。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等下我会跟季东明说,我的诉求你都完成了,一天就完成了风水师大会第一轮的三道考题,说出去恐怕没几个人信吧。” 封不秋笑道。 姜天意忽然想起一事。 “你之前说是季东明告诉你这里有能治你病的人才过来的?” 封不秋点头。 “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封不秋想了想。 “不算太多,只知道他们家跟奇门能搭上关系,放到楚河行省在风水界也是个人物。” “奇门?”姜天意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具体奇门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很古老的势力,很低调,很神秘,季家就是因为跟奇门的这点关系,才有了在楚河风水界呼风唤雨,能举办风水师大会的实力,也是因为这点关系,以至于我请来的那几个保镖虽然是武盟出身,但也不敢在这里过于张扬的原因。” “你知道武盟?”姜天意心头一动。 封不秋惊讶的看了看姜天意。 “你不知道?” 姜天意挠了挠头。 “看你身上的气比我那四个保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以为你是武盟的人呢,才敢来这里找事。” “你对武盟知道多少?”姜天意问。 “武盟是所有练武人的梦想,能进入的至少也是内劲圆满的武者,这还只是最低的门槛,想成为正是成员,就一条规矩,体内练出真气。” 姜天意心头一惊。 “不过,他们跟奇门不对付,用武盟某个大佬的话说,两方势力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又是为什么?”姜天意好奇了。 封不秋摇了摇头。 “什么原因不清楚,反正就是奇门触角伸到的地方,当地的武盟一定被打压的很落魄,比如三川市吧,有季家在,这些年里的武盟真气境武者就没有超过五个人。” 姜天意点头,摩挲着雷火玉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走吧,去领那一百万的通关奖励,第一轮截止时间还有四天呢,找个地方,咱们喝点去。” 封不秋拽着姜天意往草坪上的帐篷走去。 心头无事的封不秋,像是换了一个人,脚步都轻松了很多。 第213章 京华林家,九眼不灭金刚绳 封不秋跟姜天意说去拿点东西。 所以姜天意一个人走到帐篷那边,发现这边竟然已经有了已经完成三道考题的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人。 还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左手戴着红绳,另一个戴在右手。 如果黄糖糖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对双胞胎正是在姜天意来美林过酒店之前,只看了一眼天斩煞,便直奔草坪而去的二人。 “我们已经完成了三道考题,为什么不让我们拿奖金,季先生说的话不作数了?” 左手有红绳的年轻人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林乘风先生误会了,是因为我们这边要回访客户,最终确定,才能判定通过与否,这也是季先生安排下来的任务,请先生理解。”工作人员自然得罪不起一上午就完成大会第一轮三道考题的风水师们,只能在一旁苦笑着解释。 “我们三个考题的委托人都在现场,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回访。这笔钱我们有用,现在就要拿到,等不到明天。”右手有红绳的年轻人不满意工作人员的回答。 工作人员很为难,但又得罪不了。 “林见雨先生,劳烦您先上去休息会儿行吗,我这就去问季先生,看能不能破个例。” 林见雨还要说话,被林乘风制止住。 “我们就在这等就是了,劳烦你快一些。” 两个工作人员耳语一阵,其中一个朝酒店楼上跑了上去。 他们的对话,姜天意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对风水师大会进展顺不顺利,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一轮,一点也不执着。 他想的是什么找个合适的时机一闷棍制服季东明,以及怎么从他口中问出桃木钉的来路。 但明显眼下不是时机,一是人太多,一旦自己闹起来,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而且从季东明一直在通过周围密布的摄像头来看,这家伙也一直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可不相信季东明对自己没丝毫准备。 所以他在帮封不秋的时候才会用出雷火玉环,一方面虽然是隔绝高台上黑旗对亡灵的影响,另一方面就是要避开这些摄像头。 至于为什么要按照风水师大会的规矩过关,姜天意有自己的想法。 之前周少天从季东明手里拿回那根桃木钉的时候说过,桃木钉是季东明准备的风水师大会奖励之一。 一根桃木钉没了,季东明必须拿出与之等重的奖励,而以桃木钉的神异,季东明会拿出什么样的东西呢? 自己目前只知道桃木钉是陈一二留下的,奶奶说只留下了三根,母亲坟前一根,大娘楚红一根,舅舅楚云生一根。 所以,季东明这根桃木钉的来历就至关重要了。 这也是姜天意必须来参加风水师大会,而且要在所有的奖励公布出来之前不能乱来的原因 他就是想看看季东明手里还有没有桃木钉! 而且他有种感觉,桃木钉一定不止四根。 至于灵调局给自己下达的监督风水大会的任务,只是捎带脚的事。 说起灵调局,姜天意忽然想起了来三川的路上,灵调局七组组长沈重往自己那个009的内部手机上打来的电话。 “林见雨,林乘风,竟然是他们,他们怎么也来参加风水大会了,还真小看季东明了……”手里拿着贺顺贡献出来的雷击木走了过来的封不秋也听到双胞胎跟工作人员的对话,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姜天意的思绪。 “认识?”姜天意说。 “只是听说过,你看到他们俩手腕上的红绳没有。” 姜天意顺着封不秋的手指,朝林乘风跟林见雨手腕上看去,眉头一挑。 “九眼不灭金刚绳,也叫长寿绳,据说佩戴可以增进修行速度,九眼可看破一切虚妄,远离一切灾难苦厄。” 封不秋冲姜天意比了个大拇指,本来还想在姜天意面前显摆一番,没想到姜天意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错,正是此物,因为从不同方向都可以看到九只佛眼,锁扣用九乘金刚结手法编制而成,所以叫九眼不灭金刚绳,不过你看到没,一般的九眼不灭金刚绳都是用混色绳子编制而成,而他们手上的却是纯红色的长寿绳。” “有说法?”姜天意问。 “这是京华林家独有的标识,没想到一个三川的风水师大会,把京华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看来这次季东明下的本钱不小啊。” “京华的人也来参加风水师大会?”姜天意眯了眯眼。 封不起耸了耸肩。 “我也奇怪呢,这林家在京华也属于半隐世的家族,听说好多年都没见过林家后人出世了,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小看季东明这家伙了啊。” 姜天意眼中光芒一闪。 本钱下得大才好,如此一来,季东明就更没理由拿出上不了台面的奖励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见雨回头看了眼封不秋,高傲地一仰头。 没想到在这种三流地方还有人知道林家的来历。 没多大一会儿,刚才离开的工作人员跑了回来。 “两位林先生,季先生说了,奖金二位现在就可以拿走。” 林见雨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多此一举,早这样不就行了。”说着二人转身就要去高台处拿奖金。 “二位稍等,季先生还有句话让我转达。”工作人员硬着头皮说。 二人站住。 “二位要做的事情,一百万够吗?” 林见雨眉毛一立。 “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额头见汗,但想起季东明的安排,还是咬着牙说。 “季先生说,如果二位先生在完成一场,可以多拿一百万奖金。” 林见雨脸上一冷,“季东明敢监视我们?”说着抬起左手,转了转手腕上的九眼不灭金刚绳,瞬间一股淡淡的气息笼罩住说话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身体一僵,在林见雨的注视下,竟然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林乘风拉住他,微笑地问工作人员。 “不知道季先生出的什么题目?” 林见雨有些不爽。 “哥,明摆着是季东明给我们的下马威,咱不能按照他的意图往下走。” 林乘风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不按照他的意图往下走,也可以拿着一百万转身就走,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可那孩子等的了吗?” “我……”林见雨脸色一暗。 “我们本来就是为钱而来,季先生知道这一百万不够,又给了我们指了条路,哪有什么意图不意图的,跟你说过,事情不要老是朝坏的地方想。”林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拿着一百万先去,题目我来,结束了去找你。” 自己哥哥都发话了,林见雨还能说什么,气呼呼地拿了奖金,急匆匆的离去了。 林乘风这才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抹了把汗水。 “季先生说,林先生需要跟后面一个今天完成三关考题的人员风水斗法,赢了即可。” 林乘风点头,朝工作人员拱了拱手。 “那就请查一下,除了我们兄弟二人,还有谁今天完成了第一轮所有考题。 工作人员早已得到季东明的安排。 “不用查了,季先生说了,完成第一轮考核目前只有二位林先生,跟您身后的姜先生。” 林乘风一愣,朝身后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姜天意皱着眉头的脸。 当这张脸映入脑海,四目相对,林乘风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极为特殊的情绪。 右手手腕上的法器九眼不灭金刚绳,从来没有过的,主动颤了一下。 第214章 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弊啊 “季东明那家伙什么意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问过我们了吗?谁稀罕他那点钱,一百万,也好意思拿出来,这风水大会就没一点规矩了吗?”姜天意没说话,封不秋率先冲开口。 工作人员心里一阵骂娘。 都冲我来干什么啊,我就是个传话的。 不过表面上是万不敢表露出来的。 之前拦着不让封不秋进场的那几个工作人员,现在都已经送往医院了。 “林某需要这一百万,不知阁下是否肯赏光?”林乘风看着姜天意,神情诚恳,主动开口。 刚才自己右手的九眼不灭金刚绳只是动了一下,等他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一番查探,也并未发现任何异状。 而随着姜天意的目光望向自己,林乘风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瞬间也就消散了。 姜天意淡淡一笑。 “不好意思,第一轮已过,我没精力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阁下还是等等后面的人吧,一天能完成第一轮考核的不止咱们两个。” 说完,姜天意就要转身离开。 “阁下……”林乘风闪身拦住姜天意。 姜天意眉头一皱。 林乘风歉意一笑,拱了拱手。 “阁下,我本不应该咄咄逼人,但眼下确实等不急了,不怕告诉阁下,我跟弟弟二人需要这钱救命,还请阁下给各方方便。” “救命?” “京城林家人需要这点钱救命?”封不秋不相信。 林乘风苦笑一声,没有解释,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脸上的一丝焦急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却被姜天意收在眼底。 姜天意犹豫了。 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忽然多出来的这个风水斗法,明显就是季东明针对自己搞的把戏。 这季东明,还真瞧得起自己,随处都想着算计自己,这种拙劣的手段又有什么意义呢? 遍布全场的摄像头,在酒店门口让王主管瞬间疯掉的符纸之力,加上遇到自己必定会变的规则。 但看着神情执着的林乘风,姜天意忽然若有所悟,他有些明白季东明要搞什么了。 敢情这季东明就是要想着办法让自己出手啊,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手段。 想到这,姜天意嘴角泛冷。 你季东明喜欢耍手段是吧,行,那你就耍吧。 不管你有千招万式,我不接,你又能如何? 所以,姜天意打定主意。 不比…… 但就在这时,那个工作人员又开口了。 “姜先生,季先生说如果先生不愿意参加这一局,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您,” 姜天意一挑眉。 工作人员适时递过来一个信封。 姜天意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只扫了一眼,姜天意瞳孔便是一缩。 封不秋刚想凑过来看,姜天意手指一撮,照片瞬间成为碎片,深深朝酒店楼顶看了一眼。 好一个季东明! 深吸一口气,姜天意平复了下心口紧跳了几下的心脏,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悲喜,这才望向林乘风。 “比什么?” 见姜天意转变态度,竟然答应了下来,林乘风松了一口气,朝姜天意感激一笑。 “风水斗法是我提出来的,本就有些唐突了,比什么就由阁下来定好了。” 闻言,姜天意问那个工作人员。 “你们季老板有没有给我们指定题目?”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那就是说只要是风水里面的东西都能比了?”姜天意嘴角扯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林乘风,会看相不?” 林乘风一愣,马上点头。 “略懂一点,不是很擅长。” “正好,我也不怎么擅长,那咱们就比这个吧,让工作人员给我们去现场找两个人过来,看我们谁想得准,如何?”姜天意一挥手,脸上笑意更浓。 林乘风自然没什么异议。 “很公平。” 工作人员不等姜天意开口,转身就去场内找人了。 姜天意朝最近的一个摄像头咧嘴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讽刺。 你不是逼着我出手吗,那你就看好了…… 酒店顶层。 望着监控上姜天意这个表情,季东明眉头微皱地问韩山。 “韩山师傅,为什么这么安排?现在看来,姜天意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接下来恐怕会藏着手段了。” 仍旧在调理内心的韩山睁开眼,淡淡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他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又能如何?难道渭南捉鬼人还有冯家暗中委托的那几位就会在第二轮放过姜天意吗?” “还是你认为姜天意能在隐藏手段的情况下,轻松的过了第二轮?” 季东明摇了摇头。 “就是我拿上祖传的法器亲自动手,对上第二轮姜天意要面对的那几位,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那你还担心什么,以他目前涌出来的手段,看出你的布置跟心思这是迟早的事儿,可就算他看出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季东明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我才在确定姜天意第二轮必须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安排他跟林乘风对上,我只是想借这个缝隙,确认一件事而已。” 季东明没发现,说这话时,韩山的目光并不曾望向一直紧盯着的姜天意,而是看着屏幕中皮肤白皙,衣着朴素,右手戴九眼不灭金刚绳的林乘风。 还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烂好人林家的当代双子。 京华林家,姜天意,呵呵…… 他越发期待姜天意究竟是不是上位们找到人了。 如果真的是,那就太有意思了。 ……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带回了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带回来一个,拽过来一个。 没办法,有个家伙答应的好好的,在靠近帐篷看到站在那的姜天意时,死活不愿意看了,并且有拔腿就跑的趋势。 看到这个要跑的人,姜天意乐了。 此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头戴鸭舌帽,脸上挂着口罩,把自己捂得特别严。 但还是被姜天意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自己从天易居出发时找不到人的黄大成。 难怪自己围着草坪找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打扮成这个样子,不仔细还真不好找。 见被姜天意发现,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去了,黄大成昂首挺胸,一副赶赴刑场就义的表情,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帐篷前。 “人我找来了,二位先生你们谁先开始?” 林乘风刚要客气,姜天意却率先开口。 “一起吧,你是京华人,远来是客,你先选。” 林乘风也不客气,没有选择四十多岁的黄大成,而是选择了工作人员带回的另一人年轻人。 封不秋见此,小声说道。 “主动选了个年轻人,这林乘风行事作风倒还可以。” 只要稍微懂点相术的都知道,越是年轻人,面相越是多变,未知也是越多。 林乘风主动选了个年轻的,把年龄大,面相近乎已经定型的黄大成留给了姜天意,在封不秋看来,很对他的胃口。 姜天意不置可否,来到黄大成面前。 “黄大成,店里的符存得够吧?” 黄大成看着一脸微笑的姜天意,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够用一年的了!” 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被眼前这家伙收了画符的一点灵光不说,还被当成画符机器黄师傅用了几个月。 害的自己连参加个风水师大会,都要乔装改扮了才敢来。 为啥?不就是为了躲姜天意吗。 所以,从姜天意入场他就看到了,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绕着他走。 没想到啊,亲眼看到姜天意过了第一轮考核,以为已经走了,自己才放松下来。 谁曾想,这都能被工作人员当做壮丁拉到姜天意面前。 那这半天自己算躲了个啥? “我不是很明白,我没说不让你来啊,你躲着我干啥?”姜天意想不明白。 黄大成哼了一声,用不说话表达心中的不满。 “不愿意说就算了,商量件事儿啊,看到那个年轻人没,我俩加赛一轮,比的是看相,这场对我很重要,以咱们这关系,等下我给你看完之后,你配合下,让我赢了,以后画符任务减半,如何?” 姜天意小声在黄大成耳边说道。 黄大成听到这话,看着表情认真的姜天意,心里一动。 “怎么配合?” 姜天意拍了下他的鸭舌帽。 “笨啊,既然是看相,当然是预测接下来的事情,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准就完了,这我一定不能输啊,拜托你了。” 黄大成内心直呼老天开眼,姜天意啊姜天意,你也有今天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知道这几个月我画符都画秃多少只笔了吗。 这可是你主动找我的,可别怪我了。 “怎么样啊,行不行给句痛快话,这件事你要是办得好,回去我让王战给你加钱。” 黄大成暗自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王战一样,看见钱走不动道吗。 心里这么打算,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小鸡啄米的点头。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只管大胆的说,这把我黄大成一定让你赢!”黄大成就差拍胸口保证了。 封不秋在一旁面色古怪的看着相视一笑的二人,脸上要多古怪要多古怪。 虽然黄大成的笑容有点像老狐狸,但封不秋总觉得姜天意笑的比他还奸诈呢。 他虽然不知道姜天意打的什么主意,但潜意识告诉他,有人要倒霉了。 确实…… 此刻,酒店顶层。 听到姜天意跟黄大成对话的韩山,额头隐隐有三条黑线。 看个相而已,用得着这么下作的手段吗,你又不是不会? 季东明揉着太阳穴。 这小子是明目张胆的作弊啊。 偏偏自己还挑不出毛病。 第215章 黄大成的胜天半子 林乘风面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眉宇之间挂着淡淡的忧愁。 林乘风在男子五官十二宫处的位置上打量一番,随即说道。 “相书有云,观人面,以鼻子为中轴线,自上到下有十三个重要部位,每个部位左右与其相对的还有一些其他部位,大小共计一百四十六处。” “而在十三部位之外以五官为轮廓,人们常说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里的天庭跟地阁就在十三部位之中,除此之外,面部又分藏十二命宫,古今相术所说人一生的善恶吉凶流年气运,无不包含在此十三部位、十二命宫之中。” “乘风献丑,尝试着解读一下先生的面相,不对之处,请先生海涵。” “双眉眉峰之上,为父母宫的日月角,主父母身体健康,先生日角处有凹陷,想必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日月角上方为福堂,先生福堂明亮润泽,隐隐发红,正是要起吉祥运势的征兆。” “印堂往下,为山根,山根下面依次是鼻梁上的年上、寿上,这三个部位统称为疾病宫,而山根以光明洁净为佳,但先生的山根发黑发暗,昏晦不见光亮,必然身有疾病。” “但先生下眼眶泪堂凹陷,泪囊很大,准头尖削,人中平坦无沟,泪堂是子息宫,准头与人中是奴仆宫,这三处部位有缺陷,子孙受克之相。” “加上先生气色带粉红,在相书上,这叫神带桃花,生子必然很晚。” “先生既然来看相,一定是心中有所疑惑,从你的面相上看,奉劝先生一句,得开怀处切开怀吧,身体上的问题还是要尽早求医,至于求子一事,不如先放一放,把自己的感情收敛收敛,专一对待妻子,一朝运起,才能称心如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求而不得,徒增痛苦。” 林乘风一口气说完,而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 这会儿脸上一阵阵的神色变幻。 姜天意暗暗点头,这林乘风,虽然口中说着只是看了一遍的麻衣神相,确实走的也是麻衣神相中观人的路子。 但要说只看书就能有这个水平,打死姜天意都是不信的。 封不秋跟黄大成都看着那名男子,他们也想知道林乘风说的准不准。 尤其是黄大成。 心里已经替林乘风加起了油,大兄弟,给点力啊,打到姜天意,让他丢个大脸,就指望你了。 好大一会儿,男人长出一口气,朝林乘风抱拳拱手。 “高人,师傅您是高人,我服了……” 林乘风说的准吗? 准…… 自己都没开口,只凭看了一下五官,就把自己家里的状况断定了个七八分。 更是一眼看出了自己最大的执念。 男人这次掏了二十万的门票,过来就是想找个高人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儿子。 没想到,在林乘风这里,三言两语,自己就像透明的一样。 不仅看出了问题,还隐晦的提醒自己该怎么应对解决。 林乘风笑了笑,也拱了拱手,不以为意,目光看向姜天意。 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看姜天意的手段了。 姜天意伸了个伸了个懒腰,朝黄大成挤了挤眼。 “轮到我们了,这位先生,你想看些什么呢?” 黄大成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一本正经。 “我这个简单,请高人帮我看一下,接下来几天里,有没有血光之灾。” 姜天意暗自朝黄大成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挺上道…… 黄大成装作看不见,眼底藏着一抹不怀好意。 林乘风一皱眉。 看血光? 这也太简单了吧。 但凡懂一点面相的都知道,看血光,只需看一下印堂的气色有无凶气,再观一下疾厄宫是否被不吉之气遮住,就能得出结论。 不过仔细想了想,林乘风也就释然了。 风水比拼,既然说了比看相,人又是随机选的,看什么,怎么看,这本身就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况且,本就是自己非要拉上姜天意比的。 不管黄大成问的问题多么简单,自己都要坦然接受。 何必执着呢。 就见姜天意围着黄大成若有所思地转了一圈,捏着下巴,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满脸恍然,装神弄鬼的看了好一会儿。 “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看面相也一般,不过我跟林乘风不一样,他走的麻衣神相的路子,我呢,用的却是卜算。” 林乘风愣了愣。 封不秋开始憋笑了。 工作人员忍不住一阵腹诽,你不会找人比个啥的看相啊。 黄大成一阵无语,装,你接着装。 “没事,看相也好,卜算也好,高人只需要告诉我结果就行。” 姜天意点头,脸色一整,掐指巡纹,闭目良久,才一本正经的缓缓说道。 “恩,世爻得,动爻生,忌神元神同动,忌神生元神,元神生世,恭喜先生,往后余生,想见血光都难啊。” 林乘风心头一动,讶异地看着姜天意。 他还真的用卜算之法啊。 “完了?”黄大成说。 “完了……”姜天意说着,不断朝他打着眼色,我说完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表演啊。 “往后余生,不见血光啊……”黄大成点了点头,喃喃自语。 姜天意转头,得意扬扬的告诉工作人员。 “我也看完了,判定吧。” 工作人员一脸懵圈,这怎么判定。 您老这话比江湖骗子还江湖骗子呢。 再说了,就是要判定,也要等黄大成开口说句准不准吧。 想到这,工作人员求证的目光转向黄大成。 黄大成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 “不见血光是吧!” 然后在工作人员一副被狗撵了的表情中,一拳砸在自己鼻子上。 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现在有了……”黄大成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恨恨的盯着姜天意的后背。 姜天意得意扬扬的笑凝固在脸上,指着黄大成。 “黄大成,你……你阴我!” 黄大成的嘿嘿冷笑终于变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姜天意,你也有今天啊,让你把我当成画符机器,让你收走我的一点灵光,你不是天易居大掌柜吗,你不是算算无遗策吗,可你算出来这一局你会输吗!” 黄大成一口郁气终于吐了出来,看着姜天意懊恼的表情,畅快无比。 姜天意指着他,手指颤抖,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垂头丧气的说,然后愤怒的一甩手,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输了……” 黄大成笑的更开心了,终于他娘的出了一口气! 爽! 这就叫胜天半子! 只不过,他注定是看不到姜天意转身后那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第216章 武盟的邀请 林乘风先是愣了一下,但眨眼之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朝姜天意深深一抱拳,去高台下拎了一箱子钱,也急匆匆地离去了。 看着姜天意远去的背影,黄大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在他看来,既然这一局对姜天意很重要,自己既然破坏了他的计划,以姜天意的性格来讲,不应该就这么轻巧地放过自己啊。 足足五分钟之后。 黄大成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姜天意给玩了。 什么最很重要的一场风水斗法,分明就是姜天意为了要故意输给林乘风,一开始就编了这么个圈套。 自己还信以为真的傻乎乎地往里钻。 也直到此刻,黄大成才想起来姜天意是什么人。 在小铃铛跟秦月心被人绑架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过姜天意的手段的。 火神庙前,一纸表文,借百里山河成阵,手中打神鞭,身前凌空画卦,施展天罚。 这样的天易居大掌柜,怎么可能连自己那点小心思都看不到。 想到这,黄大成一阵阵的冷汗直冒。 心里对姜天意的不满眨眼之间被这些冷汗烧得一丝不剩。 …… 酒店顶层,韩山跟季东明面面相觑。 韩山皱着眉头。 “你不是说姜天意看到照片一定会跟林家小子倾力斗法呢吗?” 季东明苦笑一声。 “不应该啊,这姜天意怎么会对桃木钉一点也不感兴趣呢。” 没错,之所以交出去那张桃木钉照片,季东明是做好打算的,他笃定,因为从之前得到的线索上来看,姜天意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东西才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所以他才冒着被踢出守门人身份的风险暗地里开口跟奇门的某一个上位讨要来了这样东西。 可谁曾想,姜天意竟然丝毫没被影响。 反倒回手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 韩山一声冷声,脸上很不满。 “一个破桃木钉,竟然被你们这些守门人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韩山这会儿很是恼火,他本来是要趁这个机会确定一件出发前家主无意间提起的事。 没想到,竟然因为轻信季东明的小聪明,失去了这个机会。 季东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不过看着韩山的眼神中,就不再有之前的尊敬跟忌惮了。 哼,我还以为你在奇门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地位呢,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见季东明脸上不经意浮现的一抹轻视,韩山心头怒火更重。 “一个小小的守门人,也敢在上位家族面前表露不满,怎么,你是觉得韩家不会把你踢出奇门吗?” 季东明扶了扶金色眼镜框,面色不变。 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灰黑色的木质牌子,牌子上刻着一杆长枪,白缨如雪。 “韩山师傅也不用恼火,用桃木钉引姜天意出手,这本身就是东明得到的命令。” 韩山见到这面木牌,瞳孔猛地一缩,深深地望了季东明一眼,脑海中闪过一张虽然目盲,但气息锐利到让自己心惊肉跳的脸,半晌,鼻孔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倒是小看你了,上位们派来的使者还没两天,没想到竟然被你搭上了关系。” 季东明把玩着手中木牌,轻声笑道。 “韩山师傅都说了,我们这些奇门守门人啊,就是奇门的一条看门狗,既然是狗,自然要有狗的觉悟,当身后的主人不那么强大的时候,适时的给自己找个靠山,才是明智之举啊。” 韩山哈哈大笑。 “好……很好!”眼中的讥讽跟愤怒确实压抑不住地涌动着。 “不过季东明你也要想清楚了,虽然七十二家守门人归几大上位轮流统辖,可你别忘了,但如今奇门大大小小的世俗之事,还是归我们韩家处置的!” 季东明谦虚一笑。 “这是自然,东明一直知道这头顶的天如今姓什么,韩山师傅请放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韩山哼了一声,“但愿如此……” 季东明放下木牌,打开旁边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中,赫然躺着一枚桃木钉。 …… 封不秋紧走几步,撵上姜天意。 “现在去哪儿?” 姜天意摸着咕噜噜叫了起来的肚子。 “当然是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折腾了一上午,你不饿吗?” 被姜天意这么一说,封不秋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那走吧。” 姜天意有些好奇的看着封不秋。 “你的病已经治好了,心结也没了,风水师大会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了,就不用跟着我了吧。”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啊,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封不秋嘿嘿一笑。 “我有个感觉,这个风水师大会精彩的地方还没开始呢,我刚刚决定了,留下来,等大会结束。” 姜天意看了他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他知道,封不秋是想留下来帮自己,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当时见到这家伙的时候,怎么就嘴上没把门的说自己是来找事的了。 封不秋看热闹是假,留下来帮自己一把才是真的。 封不秋不以为意的大手一挥。 “去去去,别那么酸,走,先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去。” 十几分钟后,封不秋带着姜天意七拐八拐的来到三川市区里面一个很难找的小胡同里的一个拉面摊前。 说是拉面摊,一点都不夸张。 在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打过后面一张白布上面弯弯扭扭的写着程记拉面,狭小的屋里总共也就摆了四张桌子。 从地上的狼藉来看,不难想象中午吃饭高峰期时究竟排了多长的队伍。 眼下是下午两点多,这里竟然还有三三两两排队等候的客人。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姜天意揉了揉眉心。 封不秋一拍胸口。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样,不过等你吃上一碗就知道了。” 姜天意半信半疑地看着封不秋熟练的跟老板点菜,要了一份卤牛肉,一叠水煮花生,两碗面,一点也没有个身家亿万的样子。 “不要用这个眼光看我,在被收养之前,我也是地地道道的额农村人,撒尿和泥,上树掏鸟窝,下厨做饭,啥没干过。” 姜天意哑然失笑。 这个封不秋,倒真是个异类。 只片刻,二人的菜就全部上来了。 姜天意刚拿起筷子,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竟然是美林国际酒店的老板魏安国。 电话接通。 “小兄弟,你在哪儿呢,我刚才听酒店人说你出去了?” “外面吃饭呢。” “给个位置,我现在就去找你。”魏安国有些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姜天意报了个位置,魏安国竟然也知道程记拉面,说帮他也要一碗,十分钟就到。 姜天意还没挂电话,封不秋就已经起身去跟老板说再加一碗了。 十分钟后,光头锃亮的魏安国一脚刹车把奥迪车顶到了胡同口,来到程记拉面这里,一屁股坐了下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姜天意整得有点懵。 “姜天意,有没有兴趣加入武盟?” 第217章 真气九品 姜天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吸溜一口面条入腹。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浓郁,软烂的牛腩搭配爽脆的白萝卜,再加上一勺红亮亮的油泼辣子,姜天意眼神一亮。 面条嚼劲十足, 好吃…… 然后,程记面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一位白发扎眼的亿万富翁,加上一个初入三川的风水大师。 三人默契地往嘴里吸溜着面条。 谁也没开口。 知道餐碟见底,碗中面汤一滴不剩。 姜天意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怪不得封不秋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不会失望。 魏安国吃完,一抹嘴,老神在在的点根烟,开始吞云吐雾,眼中精光闪闪地盯着姜天意。 “考虑考虑?” “魏哥,你总要先跟我说说武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吧?”姜天意缓缓道。 魏安国猛吸一口烟。 “武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成立时间能追溯到武者盛行的秦皇汉武之时,是当时天下顶尖武者为了抗击入侵者组织起来的一个团体,宗旨是敢为天下先,扫荡世间不平。” “武盟成立以来,出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历朝历代的各色名将,民间武学的源头,隐世高手,只要能在史书上或野史中留过一笔的习武之人,绝大部分都跟武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盛极一时期间,挥手间开山裂石,一拳落,江水倒流的武者,比比皆是,在生态环境没被污染灵气尚存的封建社会中,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改变一方风水的豪杰。” “只是,后来武盟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一个更加古老的势力,从而开始被打压,武盟中半数高手迫于这个势力的淫威,退出武盟,从那之后,武盟便开始一蹶不振。” “如今的武盟总部在京华,在大夏七大行省各个市都有自己的分支,只不过如今的武盟已然不复古时辉煌,加入门槛已经降到了只要练出真气就能加入,当然,如果很有潜力的内劲圆满武者通过考察之后,也可以列入考核对象。” “以三川市武盟为例吧,虽然放在咱们楚河行省是排行垫底的分支,但加上我,也有五个真气境的武者,内劲圆满的武者也有几十个。” 姜天意忽然开口问魏安国。 “真气境是武盟的门槛,那真气境上面还有什么境界划分?” “有,从武盟的记载上来看,真气可分为一品到九品。” “每提升一个品级,真气都有质一般的变化。” “一品,真气入门,气血沸腾,生出拳意。” “二品,开奇经八脉,打通任督,这也是目前武盟很多武者被困的境界,一旦破开进入三品,便进入了真正的武道修行,已经不属于武者范围了。” “三品武者,出拳成罡,一拳打出去,真气碎石断金。” “至于武盟那几个老家伙才练出来的四品武者,据说能一拳退鬼神,往那一站,啥也不做,神鬼都不敢莫近。” 魏安国说道这里便停住了。 姜天意疑惑地望着他。 “五品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武盟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四品以上的武者了。”魏安国摸了摸光头,唏嘘不已。 “那魏哥,你现在属于?” 魏安国哈哈一笑。 “我?算是一只脚踏入二品吧。” 姜天意哦了一声,内心了然。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自己现在应该也就是在真气一品的范围内。 虽然因为太极拳在体内开辟了连贯了大小周天,但他清楚,任督二脉,应该是还没开。 “为什么邀请我加入武盟?我可是个风水师啊。”姜天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魏安国忽然嘿嘿一笑。 “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如果说当下的武盟属于落魄的了,那三川武盟就是落魄中的叫花子,邀请你,一时因为你身上的潜质,还有就是,咳咳,下个月武盟内部有一场武比……” 姜天意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 见姜天意这个反应,魏安国无奈的叹了口气。 放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人们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睛,谁还会苦哈哈的从小练武。 又加上生态环境的不断恶化,让本就依靠天地之间纯净灵气才能熬打出真气的武者们更是雪上加霜。 但像这些给武盟泄气的大实话自己能说吗? 肯定不能啊,他来找姜天意,是为了拉他入武盟的。 因为,在姜天意身上,他看到了一束光。 一束或许能将现在低迷的武盟看到希望的光。 半年的真气境。 就是在武盟总部被那几个老家伙耳提面命亲自教出来的弟子里面,也有好几年没出过了吧。 所以,他处理完王主管那档子事,跟三川武盟的另外几个真气境打了个招呼,几人一致决定,要把姜天意拽进来。 三川武盟已经多少年没冲破过真气境五指之数了。 “那……加入武盟有什么好处没?”姜天意忽然贼兮兮的。 魏安国差点被一口烟呛到,然后一咬牙。 “有……” 半个小时后,魏安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二人商定好,姜天意会在这几天找个时间去一趟三川武盟的所在地。 毕竟是加入武盟,还是要按照章程办事的。 封不秋从头到尾只是在一旁听着,没插话,而魏安国也只是跟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没太在留意这个年纪轻轻就白了头的青年。 等魏安国离开,姜天意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开水。 陷入沉思。 刚才的半个小时里,除了武盟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福利待遇,魏安国还说了很多。 但除了武者真气九品的划分之外,只有一件事被姜天意听到了心里。 当年的武盟得罪的那个势力竟然是他这两天已经听到好几次的奇门。 没错,就是奇门。 封不秋口中掌控风水界的奇门。 那个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古老势力。 对于奇门,魏安国知道的也不多,反倒是他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一个消息,让姜天意若有所思。 三川季家,是奇门的守门人之一。 而三川武盟在楚河行省所有的武盟分支里排到垫底,季东明这家伙功不可没。 既然提起季东明,姜天意不免要多问一些的。 没想到,魏安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气境武者,没来由的竟然沉默了。 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季东明,不简单!” 当然,最终让姜天意做出决定加入武盟的还是魏安国的另一句话。 “姜天意,虽然我当兵那会也不太喜欢武盟这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势力,但真的踏进了这个门,才知道,武盟,从来没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他属于大夏官方,属于大夏人民,做的,行的,都是实打实的事儿,不虚头巴脑。” “武盟生于人间,也属于人间。” “不像奇门,整天弄一些玄乎的事儿,满嘴仁义道德,一身自私自利。” 第218章 恶灵? 从程记拉面的胡同里离开,姜天意跟封不秋一路溜达着往美林国际酒店走去。 “你风水术法这么高明,真的退而求其次以真气境加入武盟吗?”封不秋皱着眉头问。 在他看来,姜天意是什么人,那是在大白天都能整出一个阴阳中转让自己跟封家村亡灵见面,也是随手一道敕令能从地府调来已故亡人酆都路引的人,这样的人去加入一个被奇门压得抬不起头的武盟,有点本末倒置了。 姜天意看着明显比青林繁华太多的三川市区。 “难道你想让我找季东明商量,去加入他这个奇门守门人?” 封不秋想了想,也是,魏安国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看起来人畜无害,长了一张让女人都嫉妒的脸的家伙,来风水大会,本就是找麻烦的。 换句话来说,也是来触奇门霉头的。 这种情况下,加入跟奇门素来不对付的武盟,是最好的选择。 武盟虽然是没落了,但架不住,这群崇尚强者为尊的武夫们有一个让奇门都头疼的通病。 那就是护犊子…… 想到这,封不秋开始期待姜天意大闹风水大会了。 回到酒店,姜天意来到风水师大会安排的8016房间,跟封不秋打了个招呼,关上门,躺在床上,闷头睡去。 他确实累的够呛。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满天星斗,顺着窗户朝酒店草坪处看了一眼,早已经没了人。 风水师大会第一天,算是过去了。 姜天意收拾了一下,正想着是去酒店餐厅吃点东西,还是到外面逛逛时,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黄大成的脸快笑成了一朵花。 只不过这朵花的正中心,鼻梁上贴了个十字的创可贴。 “掌柜的,嘿嘿……” 姜天意有点好笑。 “长本事啊,都敢算计到我头上了,本来我在天易居出发之前还想着要不要把之前收了你一点灵光的铜钱给你一枚呢,没想到跑的人都找不到,现在看,是我想多了啊,这三枚铜钱,还是好好放在天易居存着吧。”姜天意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一上一下的抛接着。 黄大成死死盯着这枚铜钱,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么成了天易居的画符机器,还不是当时一时鬼迷心窍给姜天意的干姐姐张愿欢下了阴魂符,最后也不知道姜天意用了什么手段,反正自己的几十年钻研符箓才攒下来的一点灵光被三枚铜钱收了去。 什么是画符灵光? 简单说吧,就是天分,虽然到现在黄大成都没弄明白自己脑子里的天分怎么就会被三枚铜钱收走了呢? 起初自己是不信的,这不纯粹胡扯吗。 但后来,自己惊恐的发现,虽然符箓自己是都还能记得住,但只要一拿起符笔,之前一笔而就的符箓,现在吭哧吭哧半天才能画出一张。 天易居众人为什么叫他画符机器啊。 其实姜天意每天让他画的符箓并不多,只是架不住自己速度慢啊,而每天看上去不多的画符任务自己都要吭哧吭哧吭哧的从早上画到天黑。 所以才被姜天意戏称为画符机器。 此刻盯着姜天意手中藏有自己三分之一灵光的铜钱,黄大成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咳咳……那什么,大掌柜的,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不也是……”黄大成尴尬的脚指头开始抠上鞋底子了。 怎么说,说心里憋着一口气要算计姜天意? 虽然是实话,可黄大成真说不出来。 看着他支支吾吾满脸憋的通红的黄大成,姜天意也不逗他了。 “想要这枚铜钱吗?” 黄大成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不给!”姜天意嘿嘿一笑,恶趣味的将铜钱在他面前一晃,又迅速的收回。 黄大成嘴角发苦。 还能咋整,命门在姜天意被拿捏的死死的。 “你还有事没,没事别耽误我去吃饭。”姜天意看了他一眼。 黄大成这才想起厚着脸皮敲门的目的。 “有,有正事。” 姜天意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淡淡道。 “说吧……” “我是来找掌柜的求援来了。”黄大成耷拉着脑袋。 姜天意一挑眉。 “哦?” “是这样的,我今天抽到了的第三道考题,让我到一处不干净的宅子里画符驱邪,我下午去那处宅子里看了看,估计我是拿不下来,所以……” 姜天意惊讶的看了眼黄大成,看来这段时间在天易居当画符机器的效果不错,在没有画符灵光的帮助下,黄大成都能在一天之内闯到第三道考题了。 只不过这点变化,黄大成自己还没发现。 “我记得风水大会只有风水、武道、请灵三个考核点,符箓被分到了哪一类?” “大掌柜,符箓也属于风水好吧……”黄大成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术法厉害,看不上我们这种玩弄符箓的,可这是基本常识好吧。 姜天意干笑一声,岔开话题,“继续说,你继续说,那个宅子是什么情况,怎么就难住你了。” 提到那个宅子,黄大成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惊疑不定。 “我怀疑,那个宅子里,有恶灵,还不止一个。” 姜天意眉头一皱,收起了笑容。 “恶灵?你确定?” 黄大成想了想,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掌柜的你是清楚的,我之前也算是青林数得上号的风水先生,虽然主要精力都在符箓上,但跟亡灵游魂也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听说那个宅子不干净后,我还特意画了几张驱邪符带在了身上。” “但是,等我从那个宅子出来之后,身上的驱邪符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变成了灰烬。” “我敢肯定,这几张驱邪符不是我点燃的,而且,我只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委托人嘴里闹的最凶的那个房间,我都没进去。” 黄大成说到这,都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姜天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人死之后为亡灵,亡灵不入地府成游魂,游魂有怨念,长时间滞留人间,避过了浩浩天威,怨念不减反增,如此百年,才成为卜千凝那样的怨灵。 而恶灵,一般是兵荒马乱山河破碎的年月里,趁着国运衰弱,魑魅魍魉出世的时候才会出现,恶灵其实就是游魂手上沾染不止一条生人性命之后的变异,背负的杀业越多,恶灵力量也就越强大。 可是如今这浩浩国运下,竟然还有恶灵? 要知道,强如卜千凝那样跟郭家有着生死大仇的百年游魂,都不能在浩浩国运下强行带走郭家人的生命。 现在黄大成说这三川市的繁华闹市区,出现了恶灵,还不止一个,而且还敢在煌煌天威的大白天逞凶,连驱邪符都自动烧成灰烬。 “你能记得地方吗?” 黄大成点头。 “去看看!”姜天意腾的站了起来,神色严肃。 如果真像黄大成说的,必须要尽快处理。 恶灵,如果处理不当,一个不小心,会出大乱子的。 “现在?”黄大成看了看窗外满天星斗,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这可是晚上,谁不知道晚上是亡灵的天堂。 “怕了?”姜天意说完,已经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黄大成一咬牙。 去就去,谁怕谁! 第219章 唱童谣的亡灵 三川市有一座师范学院,年轻人流量很大,是市区里小贩们趋之若鹜的发家地。 罗庄街道48号位于师范学院东北角,黄大成口中的‘凶宅’就坐落于此。 面前是一座外表刷着土黄色的民宅,周围是一座座早已人去楼空的院子,明明是师范学院旁寸土寸金的商业街,但这处方圆百米范围内,竟没有一点生气。 站在房子外,让人有一种地处旷野荒郊的错觉。 “掌柜的,就是这里了,一定要去吗?” 黄大成跟在姜天意身后,脸色隐隐发白。 姜天意看了他一眼。 “都怕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跟来呢。” 黄大成老脸一红,一挺腰杆,壮壮胆子,嘴硬道。 “谁怕了?” 姜天意也不拆穿他,来到宅子门前。 门虚掩着,姜天意伸手一推,吱呀呀刺痛耳膜的摩擦声响起,院门应声而开。 与外面的荒凉不同,院子里干干净净,正对着大门的客厅房门紧闭。 恩? 姜天意刚要迈步进去,就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跟着半边身子一麻,汗毛倒立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姜天意一瞪眼,一道震卦,眨眼完成,朝院子里扔了进去。 嘁哩喀喳一声细微的雷鸣。 那股阴冷的气息弱了下去。 姜天意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还没进门,这就给了个下马威,看来这‘恶灵’很凶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了。 姜天意在黄大成不安的目光中,咣的一脚将铁皮焊就的大铁门踹的吱呀声作响,闪身走进院子。 黄大成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两只手里攥满了符纸。 “去帮我买一份炒粉,少油多辣,我还没吃东西呢。”姜天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进去的黄大成,闻言像是得了特赦一样, 院子里的姜天意说完,收了天眼,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望着大门外空旷的街道。 以他的眼界,很多事情只需要看一眼,就能顺着脉络推演出个来龙去脉了,只是推演的念头刚顺着一条线铺展开来,就被姜天意强行掐断了。 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所以,他支走了黄大成。 天边,夜色自天穹压下,大门外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坐在台阶上的姜天意甚至能听到远处小吃一条街的熙熙攘攘,但从这个院子门口往外看,别说人,甚至连车辆都很难看到。 姜天意就这么坐着。 他在等。 等被刚才自己一道震卦惊走的恶灵再次现身。 只不过,他没等到恶灵,也没等到带着炒粉过来的黄大成,反倒先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很不客气的一脚踹开门,嘴里嚼着半截草根,肉乎乎的脸上架着个眼镜框,吊儿郎当的出现在院子门口。 看到姜天意,来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敢这个时候来这里。 “小子,闪开,别耽误我捉鬼。” 来人口气轻狂,就差脸上写上别惹我三个字了。 姜天意连眼皮都没抬。 “哎呦我去,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赶紧滚一边儿去,大晚上的一个人来这个地方,不知道这里有恶鬼吗?”来人蹭的从背后变戏法的掏出一根棍子。 姜天意抬了抬眼皮,看着有点眼熟的棍子。 “渭南捉鬼人?” 来人咦了一声。 “呦,没看出来,同行啊,难怪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 “没错,小爷我正是江湖人称紫衣小道的渭南捉鬼人,陈先望……”陈先望居高临下望着姜天意。 “既然知道渭南捉鬼人的名头,还不速速让开,这里的恶鬼不是你们这些凡人对付得了的。” 姜天意挪了挪屁股,就没了动静。 陈先望眉毛一立。 呦呵,还挺狂…… 陈先望棍子一振,迈步进了院子。 但! 他才一只脚踏进院门,就觉得一股摄人的阴气呼的朝自己压了过来。 陈先望心头一惊,作为职业捉鬼人的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长棍凌空,啪的朝阴气最盛的方向砸了过去。 棍子上篆刻的符文在这一刻蹭蹭冒着火光,随着这一棍落下,砰的一下,一团凝实的阴气被砸中,眨眼溃散。 陈先望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哀鸣,瞬间觉得身上一轻。 抹了把冷汗,陈先望啐了一口。 “我尼玛,差点着了道,不是说在这里逞凶的事恶灵吗,怎么看上去有点憨啊,刚进门就动手,就这脑子是怎么混上恶灵的……”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里就把你收了,省事了。” 陈先望举起长棍,掏出一张符纸,手指一搓,符纸蹭的化成一团火焰,扔在了门后。 院门后,阴气在符箓的冲击下,狂躁了起来。 陈先望冷笑一声。 长棍砰砰砰地砸了下去。 只一会儿,门后聚集起来的想要凝实的阴气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到最后,一声哀鸣,彻底散成缕缕阴气。 说着,陈先望长棍转动,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的阴气被长棍吸收进去。 “哼,就这?还恶灵,风水大会那帮工作人员是脑子有坑吧,委托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呸,耽误小爷时间,还以为能给法器找点养料呢,没劲……” 姜天意从头到尾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先望逞威,看上去很是平静,只是看着门后的一样东西,有些出神。 那是镶嵌在大门里侧墙上的一个铜环。 铜环上布满了划痕,有些像是被铁链摩擦很久的样子。 陈先望也发现了。 “恩?这啥玩意儿”伸手朝铜环摸去。 在陈先望的手刚接触到铜环时,院子里呜呜地吹起了一股阴风,大门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然后,一股比之前强横百倍的阴气在院子里汇聚起来,瞬间凝实。 阴气中,一个凶焰滔天的亡灵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一条……藏獒! 没错,一条藏獒的亡灵。 藏獒此刻眼睛血红,死死盯着一只手摸着铜环的陈先望,呜呜的低声咆哮。 陈先望看着能凝聚出五官的亡灵,牙齿抑制不住的打起架来。 “面目凝视的亡灵,竟然…真……真是恶灵……” 这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门口刚才自己击溃的阴气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主。 那只是正主身边那条藏獒生前留下看门护院的执念,一旦来了陌生人,这些阴气便会主动攻击。 看着亡灵藏獒血红的眼睛,陈先望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涔涔而落。 呸,我尼玛,堂堂渭南捉鬼人,竟然被一只狗给盯上了。 不过看藏獒身上不弱于面目凝实恶灵的煞气,陈先望无奈的发现。 这只狗,自己真的打得过吗? 不由得他想,随着恶灵拍了拍藏獒的脑袋,藏獒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 三分钟后,亡灵藏獒用实际行动告诉了陈先望。 他真打不过一条狗…… 恶灵这时候缓缓转过身,看着姜天意,出人意料的竟然开口唱起了童谣。 “二月二,龙抬头,大人孩子都剃头,剃头……剃头……”恶灵皱着眉头,嘴里重复着剃头两个字。 半夜时分,月光惨白,恶灵唱着忘词的童谣。 亡灵藏獒撕咬着以捉鬼为傲的紫衣小道陈先望。 一阵凉风贴地刮过,尘土遮住星空下,惨叫,童谣,夹带着令人心慌的停顿。 当这一幕出现在眼前,姜天意忽然笑了。 第220章 老狗 渭南捉鬼人,号称紫衣小道的陈先望,被亡灵藏獒咆哮着追着一瘸一拐的满院子跑,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爪痕,手中作为渭南捉鬼人的长棍法器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好不狼狈。 “别追我了,铜环已经还给你了!” 只是这一分神,屁股上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我尼玛…… 一个死了的藏獒怎么能咬出这么真实的疼痛。 这就是恶灵的威力吗? 大意了…… “小子,你就瞪眼看着吗!”陈先望边跑边朝跟恶灵对峙的姜天意喊。 姜天意没心思看他。 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缓缓露出五官的恶灵身上。 除了卜千凝,这是他见的第二个完全能凝实面容的亡灵。 不一样的是,眼前这个亡灵是真的现出了身影。 并不是像卜千凝那样,只在开了天眼的人眼中才能看到。 从面容上看,这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如果不是那一身滔天煞气跟血红的眼睛,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姜天意打量着他。 恶灵一双血红的眼睛也在打量着姜天意。 “你……是……谁……”恶灵缓缓开口,声音迟钝。 姜天意耸了耸肩。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亡灵不去下面,赖在人家宅子里,还放狗咬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陈先望听到这话,脚下差点又是一个趔趄。 跟恶灵讲道理,这小子咋想的,嫌命长吗? 我尼玛,今天出门前真应该听大师兄柯书鸿的看看黄历。 这都些什么人哪。 还有那恶灵,这小子都跟你一个恶灵讲道理了,你还惯着他? 上啊,动手啊! 陈先望心里嘀咕道。 不过,恶灵并没有如他所愿,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天意,如果仔细看,眼底有一丝忌惮在汇聚。 “这是我家!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告诉委托你来的人,这个地方,他请什么风水师来了都没用,来一个,死一个!”青年恶灵有点孩子气地吼道。 陈向往睁圆了眼睛,我尼玛,还真聊上了…… 姜天意笑了,挥手一道坤卦护住眼前的亡灵。 “不急,等等,等下委托人来了,你自己跟他说。” 然后姜天意五指一抓,体内金色真气涌动,被陈先望扔到地上的铜环被抓到手里,看着亡灵藏獒自说自话。 “我要是你啊,就抓紧了,这事儿更多的人知道底细可不好喽。” 紫衣小道没听见,但身后一米多高的藏獒听见了,回头看见姜天意手中的铜环,血红的眼睛更红了。 身上漆黑如墨的煞气翻滚暴涨,眨眼间变成了跟眼睛一样的血红色,并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 嗷呜一声,仰天长叫,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硕大的头颅咚的一声撞到陈先望的胸口。 伴着骨骼断裂声。 陈先望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跟着两眼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我尼玛……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藏獒并不罢休,两条前腿按住陈向往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他的脖子咬去。 姜天意闪身,一脚将它踹出了一丈开外。 藏獒原地一骨碌翻身而起,前腿弯曲,低声咆哮,作势就要朝姜天意扑过来。 姜天意朝亡灵青年道。 “差不多行了,再造杀业,谁都护不住你们主仆,让他停住吧……” 亡灵青年盯着姜天意,不说话。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凌空画卦,两道卦象被捏在手里,一指从来到院子里就没被人关注的堂屋正门。 “它要是再不停,这个堂屋门可就保不住了。” 亡灵青年看着姜天意手中两道离卦瞬间升腾而起的火焰,周身煞气一阵剧烈的波动,死死看着姜天意,好一会儿。 “黑贝,停!” 亡灵藏獒听到主人的号令,瞬间收起了攻击的姿态,摇着尾巴,蹦跳着来到青年身边,硕大的头颅在青年腿上蹭了蹭,坐了下来。 只不过血红色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姜天意。 姜天意收了卦象,把玩着手中铜环,当看到铜环周身有被篆刻的痕迹时,心里一阵无语。 竟然是一个被刻上符箓的项圈。 怪不得才在陈先望伸手去摸铜环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地现身。 敢情这恶灵不是被自己进门前一道震卦吓到了。 他比陈先望来得早,加上方才的推演,自然比他知道得多。 比如眼前这个被陈先望口口声声喊作恶灵的青年,虽然一身煞气,双目血红,看上去凶恶无比卖相十足,但根本就不是什么恶灵。 这个宅子里有恶灵吗? 有! 但不是姜天意眼前这位。 有一点黄大成说得不错,这个宅子里亡灵不止一个。 而能被称为恶灵的,是现在满院子追陈先望的藏獒! 它才是那个恶灵。 至于眼前的这个‘恶灵’只是个执念深重的亡灵。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跟陈先望说的。 渭南捉鬼人,一如既往的阴魂不散,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只是他一直没想明白,一个藏獒,怎么死了之后能成为恶灵呢,现在看到项圈,姜天意瞬间全明白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项圈上的篆刻的符文里。 这是一种能锁住亡灵的符文,只是目前看来,锁住的应该是亡灵藏獒。 符文锁住的亡灵,便等于在人间有了归处,故此才能躲开地附缉拿,名正言顺的在人间晃荡。 姜天意又一阵大无语,这是那个前辈高人啊,好好地符文往一个项圈上刻什么啊。 这幸亏被一个智商不高的藏獒得到了,这要是被灵长类动物得到,还得了吗。 手持项圈,姜天意看着亡灵青年。 “我很好奇,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你连从小陪你长大的藏獒都不放过!” 亡灵青年眼神躲闪,不敢看姜天意,摸着脚下的藏獒亡灵,眼中有一抹深深的愧疚。 “我没有,我没有害它,我跟黑贝商量了,我有我要等得人,等到了,我就走了……” 感受到主人的抚摸,藏獒撒娇似的拱了拱脑袋,憨憨的样子,哪还有方才的凶焰滔天。 姜天意破天荒的怒了。 ”你跟它商量,它是谁,它是一个陪你长大,陪你上学,把你当成家人的伙伴,在它看来,你就是他的全部,可你呢,你把它当成家人了吗?二月二,龙抬头,大人小孩都剃头,后面呢,后面是什么?你连个它喜欢听的童谣都不给它唱全,就是为了让它在这里陪你耗着,为此不惜让它沾染人命,把这里变成凶宅,你这不是害它是什么?” “还你要等的人?我呸!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嘴里那个要等的人,它已经被你害的变成了恶灵,一个下辈子可能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的恶灵!” 亡灵青年身上阴气剧烈的波动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 脚下那条老狗感受到主人的无助,腾的站了起来,周身血红的凶煞翻滚,龇牙咧嘴的着盯着让主人情绪崩溃的姜天意,似乎下个瞬间就能冲出去拼命。 “没有你用血滴在项圈上,它会在你身边走不了吗!”姜天意声音冷的能滴出水来。 第221章 痴人 闻言,亡灵青年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周身缭绕的阴气瞬间静止,身影一下子顿住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双眼血红的藏獒盯着姜天意低沉的咆哮声,想要冲上去,被亡灵青年一把拽住。 姜天意就冷眼瞧着。 他在等亡灵给他一个答案,如果没有,他可以转身就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亡灵青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放学路上遇到它的时候,它就还剩一口气,小小的一只,还没有巴掌大,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其实我家是从来不养小狗小猫的,但看到它无助又恐惧的小表情时,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不顾被爸妈揍一顿的代价,把它带回了这个院子。” “后来,我不出所料地被爸妈混合双打给揍了一顿,现在想来,那一顿打的可真疼啊,不过好在没白挨,小家伙算是有家了,我给它取了名字,从那天起,我们就俩开始一起长大,那一年,我十岁,它刚出生。” “后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上学黑贝会送我出家门口,我放学没到家,它已经等在我放学的路上,慢慢的,我从小学上到初中,它从小不点长成了立起来比我还高的巨型犬,那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爸妈当时把我打得那么狠,因为黑贝是藏獒,是犬类里面能跟狮子老虎掰手腕的凶犬。” “也是因为这样,黑贝长大了点之后,没少闯祸,除了家里人,被它追上去咬一口人不在少数,家里面三天两头的是过来一瘸一拐过来告黑贝状的人,没办法,后来我爸不知道在哪儿淘换过来一个项圈,把黑贝拴住了,只有在每天关门落锁之后才放开它。” 亡灵陷入了回忆,恍若回到了一人一狗都没长大的日子里。 “可凶犬怎么了,在我眼中,我一直都是那个眼睛都还没有张开的小不点,是那个小时候睡觉都会偷偷溜到我床上给我当枕头的小家伙,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再往后,我开始初中毕业,上了高中,接着考上了家门口的大学,我到现在都记得爸妈知道以我六百多分的成绩,却报考了家门口这座普通二本大学的样子,可那能怪我吗?是他们整天挂在嘴边说迟早有天要把黑贝给卖了。” “我舍不得,所以才偷偷改了志愿。” 亡灵青年无奈地拍了下藏獒的脑袋,藏獒丝毫不以为意,撒娇似的蹭着他的腿。 “事实证明,我当年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在大学校园里遇到她。” 说到这里,亡灵本该没有丝毫生气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叫姜花,一个笑起来眼睛就让人想起天边月牙的女孩,不,月牙也没她好看。”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大学图书馆,当时忘了带借阅卡,着急的脸红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我把借阅卡给了她,连同借阅卡递过去的,还有我砰砰跳得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跟电视剧上演的差不多,青涩的感情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因为一个借阅卡,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络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离家不到百步的男孩跟一个故乡在千里之外的女孩,相爱了。” “姜花也是除了家里人之外,让黑贝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热情的人,你说,是不是它也知道那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姜天意惊奇的发现,在亡灵青年提到那个叫姜花的女孩时,周身的阴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很纯净的气息在流淌。 姜天意微微一叹。 亡灵的声音继续响起。 “大学四年,当时觉得好长啊,长到可以让我们在一起吃一千多顿饭,长到我们手拉着手不知道围着操场转了多少圈,长到我偷偷出门跟她约会的时候黑贝在一旁当了无数次的电灯泡,以至于后来等我再想偷偷牵着它出去的时候,一个智商憨憨的藏獒竟然想到了装病吐白沫的点子。” “长到一千四百多天的时间,竟然眨眼而过。” “一瞬间就到了毕业的各奔东西的日子,不过我跟姜花商量好了,她回家跟父母摊牌,我在这里找工作,一年后,她会回来,回到这座小院,我们结婚……” 亡灵青年说着一指堂屋门。 “看到没,这个门就是我按照姜花画的图做的,姜花说,这里以后是我们的新房。” 姜天意看着堂屋门,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亡灵身上的执念有一部分落在了这扇门上,现在终于明白了,不过,他也大致猜出后面的故事走向了。 果然,亡灵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后来,我找到了工作,一年之内也终于让自己稳定了下来,可姜花没有来,连我寄过去的信件从来都没有回过。” 姜天意刚想说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果断地闭嘴了。 看这亡灵青年身上的阴气,至少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个年代,没这个条件。 “身边的朋友说,姜花可能变心了,大学时候的感情,别太当真。” “可我不信,姜花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她不会的,于是,我准备去找她,她一定有什么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姜天意好奇了,第一次出声打断他。 “你去了吗?” 亡灵青年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 “我买了票,收拾好了行李,带上了所有的攒的钱,可一场车祸,我死在了去火车站的路上。” 姜天意神情复杂,命运弄人啊。 “我死之后,爸妈接受不了中年丧子的打击,没多久,郁郁而终,黑贝看到我的尸体后,在我脚边趴了七天,绝食而亡。” 亡灵青年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姜天意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很平静,只是摸着黑贝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枉死之人,本来是只能在死亡地点徘徊,而后进入枉死城,等候轮回的,但当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了,身边是护着我跟阴差们对峙的黑贝。” “黑贝为了护住我,赶走了阴差,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都是什么,直到后面它把上门驱邪的风水师一口咬死,并把自己身上的阴气拼命灌给我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枚项圈,有问题。” 亡灵忽然看着姜天意。 “项圈上的血迹,不是我滴的,是我出事那天,黑贝挣开了铁链,带着项圈跑到了我的尸体前,沾上的。” “姜花离开之前,把我们的约定也说给了黑贝听。” “所以我才说,我没有浪费时间,我有我要等的人,黑贝,也是。” “我再等一个新娘,黑贝在等它的女主人,因为这里是它的家,姜花是它见第一眼就认可的女主人……” 亡灵说完,在坤卦中蹲了下去,一人一狗,盯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又飘又远。 姜天意长叹一声。 这故事,听得自己胸口有些发闷。 第222章 阴寿作保,迟来的相逢 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亡灵,姜天意沉默片刻,一挥手,收了禁锢住亡灵青年的坤卦。 “为了一个随口一说的约定,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等,除了让黑贝从一个亡灵变成了造更多的杀孽的恶灵,这就是你等待的意义吗?已经快二十年了,你要知道姜花可能早就嫁人了……” 亡灵青年身上的阴气再次出现,煞气汹涌地朝姜天意吼了起来,竟然比藏獒身上的怨气还要重。 “不可能,姜花不会的!” 藏獒像是也听懂了姜天意说的话,在亡灵青年的影响下,身上煞气一下子红了起来,没等主人的号令,前腿一曲,用撞晕渭南捉鬼人陈先望的章法朝姜天意势大力沉撞了过去。 在一生只有一个主人的藏獒眼里,除了主人,剩下的只要两种人,一种是能咬的,一种是不能咬的。 他要把姜天意撞碎,撕成渣渣。 只是,黑贝选错了对象,姜天意不是陈先望,势大力沉的撞击被姜天意一脚踹了回去。 黑贝作为恶灵那已经快趋于实质的身体翻滚着飞出了好几米远。 “其实你心里清楚,也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这么多年了,要来她早就来了,到现在你还不清楚吗,你苦等的人来不了了!”姜天意喝道。 “你胡说!不可能,姜花一定回来的,你们这些风水先生就是拿了开发商的钱,跑到这里骗我,其实就是觊觎我跟姜花的新房,你们这些恶人,我跟你们拼了!”亡灵青年状若疯狂,张牙舞爪的也朝他冲了过来。 姜天意一脚将他踢开。 刚踢开亡灵青年,藏獒黑贝又扑了过来。 姜天意再次抬脚踹了过去。 一人一狗,亡灵跟恶灵,如沙袋一样被姜天意踹的七荤八素,砰砰作响的动静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天意都觉得有点累了,弯着腰,微微喘着气。 可亡灵青年跟恶灵藏獒越战越勇,凭着一股执念,不知疲倦的扑向姜天意。 姜天意看了眼两个亡灵周身的煞气。 嗯,差不多了…… 一摆手。 “停,这么下去你俩能把我累死,等我先摇个人……” 一人一狗果然停下了动作。 姜天意凌空起划,在面前画了个圈,圆圈里面一阵浩荡阴风。 姜天意嘴唇动了几下,一挥手,将圆圈散了开去。 几个呼吸之后,小院中阴风一阵。 一顶轿子从阴风中闪出。 青林县城隍赵墨一脸热情的拱手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姜掌门,别来无恙啊,不知深夜召下官前来,所谓何事啊。” 姜天意朝他拱了拱手,指了指亡灵青年跟恶灵藏獒。 “我可是向城隍大人求援来了。” 赵墨看到亡灵青年跟藏獒,有些错愕。 “姜掌门,你怎么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了。” 见到赵墨,亡灵青年跟藏獒瞬间警惕了起来,一副随时就要全力拼命的架势,藏獒嗷呜一声,姜天意手中的线圈竟然动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被姜天意一道坤卦斩断了联系。 姜天意有些惊讶。 “城隍大人认识?” 赵墨苦笑一声。 “不止是我,这方圆各地阴司没有不知道三川地界上有这么一头难缠的恶灵。” “哦?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按照地律拘押?”姜天意好奇了。 赵墨双手拢袖。 “动不了……” 姜天意更好奇了。 还有阴司拿不了的亡灵? 赵墨知道姜天意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解释道。 “不是阴司拿捏不了区区恶灵,而是这中间有人用阴寿作保。” 姜天意眉头一皱,掐指巡纹,略一推演,知晓了其中隐情之后,表情有些奇怪的看向城隍赵墨。 赵墨看着旁边将二人视作仇人的一人一狗,叹了口气。 “没错,那个叫姜花的女孩当年在回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就已经不在了,因其见义勇为,救人一命,地册载明,判阴寿六十载,以游魂之身,在当地城隍手下做了一个行文书吏。” “他们一直不知道吗?” 赵墨叹息道。 “怎么能不知道,三川的城隍不知派了多少阴差前来说明情况,可这俩根本不信,那个藏獒还借着法器不知伤了多少阴兵。” “后来没办法,此地城隍将事情转给姜花的任职的城隍,想让姜花来一趟,了却了这俩的执念,可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一地阴差,不得跨界而行,这事情呢就一拖再拖,又有姜花用阴寿作保,三川城隍只能让这一人一狗能留在此处。” “因为这事儿,三川的城隍可没少在下面念叨,可那也没办法啊,这俩就为了个执念死等,姜花又来不了。” 阴寿一说,姜天意是知道的。 简单说,人的生死命数,皆有天定,能活多久,这都是提前定好的,本是不能被改,但有一类人,在别人面临生死危机之时挺身而出,救他人生命于倒悬,从而致使自己结束了阳间生命。 而这些人,哪怕是到了阴间,也会被善待,就像姜花,命中注定寿元八十二,二十二岁那年救人一命,到了城隍那里,判定阴寿六十载,加在一起还是八十二之数。 只是姜天意没想到的是,姜花竟然用自己的阴寿作保,换这一人一狗留在世上。 可转念又一想,姜天意心头一凛。 赵墨见姜天意想通了此中关键,又叹了口气。 “想必姜掌门也猜出来了,其实为了当年约定苦苦等待的不止这一人一狗,那个姜花,也在等,她在等自己阴寿尽了之后,来此赴约。” “这一人一狗所造的杀业,都是姜花用阴寿保下来的。” 姜天意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 “城隍大人,有办法让他们见一面吗?” 城隍赵墨看着姜天意。 “阴司是没法子了,不过……” “姜掌门如果愿意帮他们一把,此事或许可行。” 姜天意一愣。 “我?” 城隍赵墨指了指姜天意的脑袋,笑吟吟的闭口不言。 姜天意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它。 想到这,姜天意心念一动,脑海中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天易三卷停到一页纸上。 上面是一顶乌纱帽。 小铃铛的阴差爷爷第一次出现时被天易三卷强行扣下来的。 阴司地官一脉,不在城隍一脉,自然不受地方限制。 打定主意,姜天意手中两道坎卦瞬间而出。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敕令,调阴魂姜花来此!” 一顶乌纱,在姜天意脑后一闪,消失在坎卦之中。 姜天意松了口气,转向满脸防备把自己当成生死大敌的一人一狗,还没开口,藏獒黑贝嗷呜一声又冲自己扑了过来。 姜天意乐了。 这个傻狗。 确实憨得可以。 只是,这次姜天意没有踹他,笑吟吟的冲黑贝指了指门口忽然淡淡刮起的阴风。 黑贝感受到了,两条前腿在地上踩了个刹车,猛地停了下来,疑惑的阴风,感受到阴风中的熟悉,嗷呜的低鸣一声,趴在了地上,使劲摇着尾巴,歪着硕大的脑袋,血红的眼睛眨啊眨的,眨着眨着,带上了一丝泪光。 亡灵青年也感受到了,身影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同样盯着藏獒看着的方向,周身煞气瞬间消散。 阴风还未成型,小院中,忽然响起了童谣。 “二月二,龙抬头,大人小孩去剃头,天上有雨地上下,阿舅阿妈笑没了愁。” 柔柔的女声,完整的童谣。 轿帘掀开,一道倩影缓缓而出。 黑贝嗷呜一声欢呼,朝倩影里扑了过去。 清瘦的姜花弯腰抱着黑贝硕大的头颅,揉了揉,起身,朝亡灵青年走了过去。 眉眼弯弯,笑颜如花。 “王陵,黑贝,对不起,我来晚了……” 姜天意这才知道,亡灵青年的名字。 王陵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倩影,嘴唇不自已的颤抖起来。 眼前这个面容,是他那么熟悉却又相隔了那么远的记忆,当这一刻真的出现的时候,王陵有些不管相信这一刻的真实与否。 “姜花,真的是你吗,我就说他们都在骗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王陵又哭又笑,二十年来心底的执念跟不被人理解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一把抱住姜花。 姜花轻轻拍着王陵的后背。 “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吗,天上人间,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时隔二十年,这对在阳间散场的情侣,终于相逢于各为阴魂时。 藏獒黑贝跟个二哈似的,围着二人欢快的蹦跳着。 城隍赵墨忽然咦了一声。 “王陵跟藏獒身上的煞气怎么好像比之前消退了许多?” 姜天意微微一笑,晃了晃现在还有些发酸的腿。 真当自己给他们当陪练啊。 鬼知道为了打散那些煞气,自己用了多少金色气流。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亏。 第223章 阴魂泪 姜天意跟城隍赵墨离开院子,来到门外,将来之不易的重逢时光留给一对亡灵。 哦,对了,还有一条狗…… 直到这个时候,黄大成才拎着一份炒粉姗姗而来。 当然,他是看不到城隍老爷赵墨的。 “掌柜的,什么情况?”黄大成讨好地把炒粉递给姜天意,笑容谄媚。 “等着吧……”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接过炒粉,蹲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就往嘴里扒。 黄大成一脸悻悻。 没办法,谁让他想在风水师大会晋级呢。 城隍赵墨围着黄大成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捏着下巴。 “姜掌门,你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啊,上次见过的小铃铛,还有你身边那个道法纯正的年轻人,如今再加上这个表面看上去虽然很市侩但隐隐有些茅山传承味道的家伙,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啊,一般人身边能有其中一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身边竟一下子聚齐了三个境遇不一,但每个都不简单的人,冒昧地问下,这些人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姜天意扒拉炒粉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 “都是捡来的。” 城隍赵墨一脸无语。 黄大成听见姜天意冷不丁的蹦出这么一句,左右环顾,空四下空无一人,不知道姜天意在跟谁说话的他,瞬间只觉得后背发毛。 “谁?” 姜天意一捂脸,可能觉得在城隍老爷面前有些丢人,当下手指在黄大成眼前一晃。 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等黄大成适应过来,眼前笑盈盈地站着一个身着古代官服的中间人。 黄大成妈呀一声,原地蹦了起来,手指哆嗦的指着赵墨。 “有鬼啊!”惊恐的喊叫声在姜天意耳中炸起。 姜天意吃完炒粉,将饭盒包在一处,丢到垃圾桶里,挥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还名动青林的风水先生呢,瞧你这点出息……” 然后,在赵墨自我介绍一番之后,黄大成陷入了对人生的思考之中。 这是城隍老爷? 城隍老爷来帮自己过考题了? 黄大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他是风水先生,给人驱邪祈福安置阴阳宅的事情没少干,在遵循人宅合一趋吉避凶的风水先生心里,当然知道一地城隍的。 可是当真的城隍老爷站在自己面前时,黄大成第一反应觉得这不是真的。 城隍赵墨双手拢袖,目光都在黄大成身上。 黄大成被赵墨盯得有些发毛。 从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渐到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又到现在反过来好奇地盯着传说中掌控一方生死善恶记录的阴司大人。 姜天意不管他在想什么,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项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城隍大人,这个项圈能让阴差们束手无策吗?” 城隍赵墨望着姜天意,看着他,好一会儿。 “一般能人异士留下的项圈当然是没有这个能力,但这个项圈就不一样了,姜掌门仔细看看项圈内部细微处的刻痕落款。” 姜天意翻过项圈,仔细看去,目光忽然停在一处。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阴刻,转锋的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花押。 一道横杠,下面是一个长长的拖尾。 姜天意心头一动。 花押,天下一人。 自己在天易三卷的神秘空间的光幕记载上看到过,这是易门第十五位掌门人的独家印信。 据记载说,这位掌门人是为书画双绝的妙人,独创一派书法,而这天下一人的花押便是他的独家印信。 “没错,这个项圈其实是你们易门某个掌门人留在世间的东西,王陵也好,姜花也好,不是我们阴司人员不作为,着实是事情一旦牵扯到你们易门,就不能以常理来衡量啊。”城隍赵墨苦笑的说。 “而且,姜掌门不会真的以为王陵跟那头藏獒那一身的杀孽,是姜花一个阴寿作保就能抗住的吧,这中间若不是牵扯到了易门,地府又怎么会容忍一个凶兽恶灵在此为祸多年呢。” 姜天意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总觉得这件事情总透着些古怪。 实在是太巧了。 从黄大成把自己带到这个宅子,姜天意顺着因果线推演过去,这条线就有意无意地指向阴司那条线,当时姜天意只以为是王陵跟藏獒可能与阴司有什么纠葛,也没多想。 直到城隍老爷赵墨提示自己乌纱的存在,姜天意才明白过来。 这位城隍老爷,不简单啊,他竟然知道自己有小铃铛爷爷的乌纱帽。 这件事,可是小铃铛都不知道的。 想到这,姜天意望着城隍赵墨的背影,陷入沉思。 不知道这位城隍老爷,在王陵跟姜花的事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陵跟姜花手拉手朝姜天意跟城隍赵墨拜了下去。 姜天意跟城隍赵墨对视一眼,大方的受了这一拜。 “城隍老爷,您可以把王陵带走了,在此地搅扰多年,有劳您费心了。” 城隍赵墨看了二人一眼,叹了口气,以他的见识,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二人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竟然以亡灵之身拜了天地。 “姜花,既然让我把他带走,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以阴差身份跟他成亲呢,你可知,拜了天地,就等于昭告了四方,此后,你二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本就阴寿所剩不多,如今……” 姜花打断赵墨的话。 “我欠王陵一个婚礼,自然要补上。” 城隍赵墨无奈,只能善意地提醒道,“能让你们城隍用轿子送你过来,想必你也是颇具阴司赏识的人,同为阴职人员,你要知道,酆都城中度亡人,就怕亡人是故人啊……” 姜花笑了笑,也不去解释,转向姜天意。 “这位先生,我们夫妻有一事相求。” 姜天意大致猜出来了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王陵先跟城隍老爷走,我处理完自己的事情,随后就会跟他一起前往地府受审,一切杀业,都由我二人担下,我夫妇二人此一去,生死尚未可知,可是黑贝,它是无辜的,它的所作所为皆不是出于本心,姜花知道,先生是世外高人,所以恳求先生,收留黑贝,让它跟在您身边,免受杀孽反噬之苦……” 姜花拉着王陵,朝姜天意拜了下去。 姜天意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二人所求是关于阴寿或者此地宅院的后续事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藏獒黑贝的归属。 见姜天意沉默不语。 王陵扑通跪在了姜天意面前。 “先生,刚才多有得罪,都是王陵一个人的错,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您慈悲,救救它吧,如果让它跟我们一起入了地府,那真的再无一丝退路,下辈子真的连狗都做不了了。” 姜天意叹了口气。 “好吧,我答应了,让他以后跟着我吧,不过话要说在前头,跟着我以后可能要受的磨难更多,即便这样,你们也愿意吗?”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终于了却了最后一件心事,王陵朝院子里将黑贝喊了出来。 可是等傻憨憨的藏獒出来,见到主人跪在姜天意面前的样子,本能的觉得主人受了委屈,不由分说的前腿一曲,嗷呜一声,又红着眼睛朝姜天意冲了过来。 不过却被王陵一把搂住,抱着它硕大的头颅往地上摁。 “黑贝,以后你就跟着他,他是你的新主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听见了吗?” 黑贝血红的眼睛闪过大大的疑惑,看看王陵,又瞅了瞅姜天意,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因为是主人的命令,它还是乖乖的来到姜天意身边,趴在他脚旁。 但一双眼睛,却都在姜花跟王陵身上。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此间事了,王陵,随我走吧。” 城隍赵墨一挥手,阴风四起,轿子凭空出现。 王陵朝姜花摆了摆手,随赵墨走向轿子。 藏獒黑贝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朝轿子扑了过去,却被姜花死死的按住了脖子。 “黑贝乖,黑贝不闹,我们都还会再见的。” 只是,当载着城隍赵墨跟王陵的轿子消散在阴风中,姜花眼中的泪水哗啦一声,淌了下来。 一颗颗白晶晶的泪珠凝成水晶般实质的晶体,滚落在地上。 黄大成眼睛忽然瞪得如铜铃,死死盯着地上的泪珠。 佛经有云,女鬼有泪,佛家七宝之一,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第224章 缺角烈士旗,动! 当城隍赵墨带着王陵的轿子消失在阴风中,最后一缕阴风也散于黑夜。 姜花一瞬间不能自己。 一颗一颗的被佛家誉为七宝白玉轮的宝物之一的女鬼泪滴溜溜的滚落在地。 姜天意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如果想跟过去,我可以让赵默给你们多留一些时间。” 姜花摇了摇头。 “我怕在多待片刻,我就不舍得走了。” 姜天意识趣的闭上了嘴。 感情一事,他本就是个纯的不能在纯的小白,实在给不出什么建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此刻的姜花。 “姜花,会不会觉得为什么这世间苦难偏偏落到了你们身上?” 姜花擦了擦弯弯的眼睛,望着地上颗颗晶莹,有些出神。 “先生这个问题不应该问。” “哦?” “因为当快乐降临的时候,我们可没问过为什么偏偏是我。” 姜天意不由得对面前这个女孩高看一眼。 “所以你这算是放下了吗?”不懂就问,姜天意觉得自己可以给以后面对秦月心时积攒一些词汇,特别是对于感情问题。 “海誓山盟的念想,哪是说放就能放得下的。” 世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何为屠刀? 对于姜花跟王陵来说,心中深到放不下的执念,便是刀。 只是这刀,王陵放下了,姜花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放下的念头。 姜花忽然盯着姜天意看着姜天意,然后噗嗤笑了,笑的很开心。 “先生,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姜天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姜花幽幽一叹。 “她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孩吧。” 姜天意想了想,露出一个比藏獒黑贝还要憨的笑容。 “不……” “我才是!” 姜花一愣,定定的看了姜天意一会儿,再次哑然失笑。 “问你个问题,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姜天意被姜花看的有些发毛,赶紧转移话题。 “先生是想问我们跟城隍赵墨有什么关系吧?” 姜天意相当诧异。 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姜花能以一介亡灵之身,竟能被城隍上司用轿子送过来了。 不管是阳间还是地府,能摊上这么个聪慧的下属,恐怕都是会捧在手心里,生怕会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吧。 “其实这事我也是在城隍手下当差后才知道的,当年王陵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的父母带他去过一处城隍庙,王陵见那处城隍庙破败不堪,十岁的王陵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全部压岁钱拿了出来,给那座城隍庙的各个香案前摆了一份略显寒酸的瓜果贡品。” “自那之后的每一年,重复如此,知道出事之后,这份香火贡品才停了下来。” “而那个城隍庙的老爷,就是如今的城隍大人赵默。” 姜天意恍然大悟。 竟还有这么一段关于香火的往事,难怪城隍赵默会有前面那些看上去不那么合理的做法,也难怪王陵身上煞气消散之后,会有那一丝淡淡的香火愿力。 果然,一饮一啄,因果既定。 “还有就是,阴寿作保的人,其实不止我一个。”姜花摸着藏獒黑贝的脑袋,安抚着它哀鸣的情绪。 “我知道,这里应该还有王陵父母。”姜天意说道,王陵的执念有姜花,有黑贝,有这座院子,有那扇姜花作画他亲手做的堂屋门,却唯独没有在自己去世后为他郁郁而终的父母。 或许王陵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过他们,又或许是刻意的不愿去想。 这也是姜天意对王陵的最后一点芥蒂。 姜花点头。 “先生大才,确实如此,天有天规,地有地律,人间有法规,触犯了任何一条,都不是上面有人便能徇私枉法的。” “王陵的父母为了王陵能了却心愿,甘心情愿压上了再次转世成人的机会,给他换来二十年游魂之身,而我,只是做了点微乎其微的事情。” “而王陵,从头到尾都以为父母早已轮回。” 姜天意沉默。 父母在世山成路,父母不在路成山。 许久之后,在姜花一番温耳软语的抚慰下,藏獒黑贝的情绪终于缓了下来,接受了以后主人是姜天意的事实。 作为一个能硬撼阴差的恶灵,它的智商早已经不是普通藏獒能比的。 它知道,眼前的女主人也要走了。 姜花站了起来,院子里送她来时的城隍轿子出现在阴风中。 “黑贝以后就拜托先生了。” 姜天意点头。 姜花抱了一下黑贝,眼中虽有着浓浓的不舍,但也知道,到了最后分别的时候。 而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黑贝呜呜悲鸣,双脚扒拉着地面,血红色的大眼睛里眼泪汪汪。 “姜花一介游魂,无以为报,这些眼泪,就留给先生了,也祝先生跟先生的心上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从此福来心至,皆是逍遥自在。”姜花朝姜天意深施一礼,头也不回走向轿子。 姜天意看着地上的晶莹剔透的眼泪,忽然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 不管是为了这个爱情故事,还是为了姜花跟王陵将藏獒黑贝托付给自己的一番心意,亦或者,单纯的为了姜花刚才对自己跟秦月心的祝愿。 “等等……” 姜花顿住脚步。 姜天意将手中项圈高高举起。 姜花转身,疑惑的看着姜天意。 姜天意微微一笑,咔嚓一声捏碎了禁锢住藏獒黑贝的项圈。 随着项圈被捏碎,藏獒黑贝身上作为恶灵的血红色凶煞一下子摆脱了束缚,蹭的弥漫了整个院子。 姜花面色一变,刚要出声阻止,就见姜天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下一刻,血红色的凶煞中涌现出几道身影,张牙舞爪的朝藏獒黑贝扑了过去。 正是被黑贝结束了性命的亡魂,也是让藏獒变成恶灵的症结所在。 姜天意手腕抬起,坤卦,坎卦应声而出,一招手,两枚卦象倒转。 在摘星苑使用过一次的‘请愿符’再次出现。 轰隆隆的涌入到黑被藏獒身体之中,护住它,不让张牙舞爪的亡魂靠近。 “既然让他跟着我,那就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 然后,姜天意动作不停,一步踏出,又是连着三道坎卦画出。 坎,主水,水为引,阴通地府! 除了姜花身后的城隍座驾之外,院子里又起了一股浩荡阴风。 捏着项圈碎片,姜天意神色一凛。 “亡人去,离人往,我今施法会阎王。” 说完,姜天意朝东南西北微微躬身,而后伸手猛地朝虚空一捏。 “借道门法器一用!” 在阴差姜花跟暂时开了天眼的黄大成眼中。 姜天意手中突然多了一枚白柄黑尾的拂尘。 姜天意右手持拂尘,往后轻轻一甩。 左手一指亡灵。 “此间亡魂,速速归位!” 姜天意话音刚落,血红色的凶煞中,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亡灵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圆环,将其包裹进去,缓缓消失在黑色圆环里。 阴风一动,血红色的凶煞在这一瞬间,竟是消失了八九分。 再看藏獒黑贝,血红色的凶煞褪去,终于露出了原本真身。 姜天意又闪身来到姜花面前,手中拂尘朝她眉心一点,从怀中掏出一枚缺角的旗子,朝她轻轻一挥。 “易门第三十三任掌门人姜天意禀天地日月,易门历任掌门知悉,今有王陵与姜花入地府,请历任掌门为其开路,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望诸助力,开阴路。” “此一去,累世业力虽不可免,但地府审判,望免!” 姜花脚下,一道金色圆环,缓缓凝聚。 姜花呆住了。 功德金环! 竟然是有一丝国运加持的功德金环! 姜天意笑道。 “姜花,今日是你跟王陵喜结连理之日,同为姜姓,就当是我这个见证者,送你们一份礼物。” 说着,姜天意旗子又朝另一个方向挥了一下。 姜花捂着嘴巴,瞬间不能自己。 百里之外的青林城隍庙。 赵默看着脚下忽然涌现出一道金环然后瞬间就消失不见的王陵,蹭的一下蹦了起来。 “我去,功德金环,这易门的掌门人还是这么霸气吗!” 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手段了。 上次见到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连姜花都不如的行文书吏呢。 第225章 当头月,心上人 姜花走了,目瞪口呆地消失在功德金环中。 连一句感谢姜天意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姜天意将缺角的烈士旗收入怀中。 其实原本他是没想起来宋庄赠送自己的这件东西的。 在他心里,这是无数先烈用鲜血跟生命换来的无上荣誉,为了表示尊重,自己只是戴在身上,从来没有过拿出来当法器用的念头。 因为那样,是对先贤烈士的不敬。 只是,不知是不是姜花跟王陵的经历触动了它,他竟然主动在怀里颤了一下。 所以姜天意这才临时改变了想法,把它拿了出来。 只是这缺角烈士旗的威能,极大地出乎了姜天意的意料。 烈士之心,不动则已,一出手便是功德凝聚的金环,把姜花跟王陵直接送入了轮回,至于地府审判,则是直接跳过。 这个时间,姜花跟王陵可能已经携手走过奈何桥了。 以至于,前面自己那一番用易门功德保二人轮回的念叨,成了多此一举。 为啥? 有缺角烈士旗的霸气,完全用不上了啊。 一朝国运,护佑大夏万民,且,不论生死。 宋庄人给自己的这份礼,太大了呀…… 又想起姜花跟王陵的经历,姜天意喟然一叹,默不作声,忽然想起书上说的一句话。 莫疑积德天不见,百年顷刻回头见。 莫疑因果无人见,远在儿孙近在身。 如果不是王陵跟城隍赵默有那么一段香火缘,在后者的默默推动跟上下打点下,让他在这座院子里有了二十年的亡灵之身,二人就不会有这么一个圆满的结局。 说到底,生死命理,最是定数。 瞥了眼撅着屁股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着女鬼泪的黄大成,姜天意笑骂道。 “认真点,别漏了。” 黄大成头也不回。 “放心吧,这可是好东西,少不了。” 姜天意这才来到藏獒黑贝面前。 这会儿,两位主人接连离去像是一下子抽走了它所有的精气神,趴在地上,黑亮亮的眼睛里,挂着泪光,呜呜悲鸣。 姜天意摸着它的脑袋。 他之所以答应王陵个姜花收留黑贝,一方面是这个大家伙给他的感觉很好,为了主人,苦守二十年。 还有就是那枚项圈,不管怎么说,项圈是易门曾经的一个掌门人留下的,可以说也是因为这个才让黑贝受了这二十年的亡灵之苦,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应该把黑贝留下。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黑贝不理他,望着姜花跟亡灵消失的方向发呆。 “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们。” 黑贝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抬起了毛茸茸的硕大头颅,歪头看了姜天意一会儿,缓缓低下了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姜天意的手掌。 姜天意知道,藏獒黑贝算是暂时接受了自己。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想让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的藏獒改变习性,虽然有原主人的命令,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 更何况是黑贝这头已经半开了灵智的藏獒,就更不容易了。 不过姜天意也不急。 “这个院子你是待不下去了,我给你找个新家。” 姜天意手指一弹,雷火玉环从手中跃起。 噼里啪啦的雷火交织,藏獒黑贝被收了进去。 黄大成将地上一颗颗的女鬼泪捡起,捧在手中,屁颠屁颠地跑到姜天意身前,递了过来。 “掌柜的,给……” 姜天意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留点?” 黄大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想留来着,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要不是掌柜的暂时开了阴阳眼,等阴阳眼的时间一过肯能看都看不到这些,一个不留神再给弄丢了,划不来……” 姜天意也不客气,接过女鬼泪,装到口袋里,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让黄大成愣在原地的话。 “女鬼泪,不会随着阴阳眼的失效消失的。” 黄大成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大意了啊。 但下一刻,三枚铜钱从姜天意的方向飞向自己头顶,青光一震。 黄大成脑海中灵光一闪。 被三枚铜钱收走的画符灵光回到了体内。 “之前收走你的灵光,一是因为你对我姐施展阴魂咒的惩罚,还有就是你符箓一道的根基不足,过度依赖那一点灵光,忽略了心境的修行,长此以往,再难有进步。” “如今在天易居画符超过百天,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如今的对符箓的感悟,早已今非昔比,这三枚铜钱留给你,上面有我留下的一道凌空画就的阴魂符,能明白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三枚铜钱啪嗒一声落在黄大成手里,与此同时,一道阴魂符从铜钱中冲入黄大成的眉心下的灵窍。 画符灵光失而复得,心心念念的凌空画符突然临身,望着迈步在月光下渐渐远去的姜天意,黄大成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 “掌柜的,等一下,我这里还有几颗藏起来的女鬼泪,都给你吧。” 姜天意脚下一个踉跄。 “你自己留着吧,风水大会后面的进程能用得上。” 黄大成哈哈大笑。 终于见见姜天意吃瘪了一回。 不过,心里却是久违的轻松。 没有走多远,就是人头攒动的师范大学门口的小吃一条街了,年轻的男女们三三两两在街头你来我往。 姜天意买了两根烤面筋。 吃了一根,另一根就这么在手上拎着。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亲爱的,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秦月心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起来。 “今天嘴巴这么甜,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姜天意把姜花跟王陵的事讲给了秦月心。 秦月心听完,也是一阵长吁短叹。 “你现在在哪儿?” 姜天意如实回答。 “三川师范大学小吃一条街有一家烤面筋,我好久没吃了,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根。”秦月心说完,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姜天意说话的机会。 这下轮到姜天意发愣了。 看着手里剩下的一根烤面筋,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太过凑巧,他都以为秦月心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青林,秦月心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打开周少天的对话框,上面有一张刚收到的照片,照片中,姜天意拎着一根烤面筋在风中怀疑人生。 秦月心噗嗤笑出了声。 窗外夜空,半月升空,一头映照着秦月心,另一边的姜天意也沐浴着甜甜的月光。 人生百年须尽欢,当头月如心上人。 ilwxs.com 第226章 一串烤面筋 小吃街另外一头的高楼上。 周少天看着拎一根烤面筋左右为难的姜天意,扶了扶金丝眼镜框,他都能猜出来姜天意在想什么。 “少爷,调查清楚了,姜先生刚才离开的那处宅院就是开发商委托的,跟风水师大会没关系,就是一桩普通的委托业务。”周少天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垂手道。 周少天点了点头。 “另外,此次风水师大会季东明找来不少针对姜先生的人,要不要我们知会一声。” 周少天摘下眼镜框,捏了捏鼻梁。 “一个报仇都偷偷摸摸的楚河冯家加一个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大小王的渭南捉鬼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另外,季东明房间旁边里的那个人查出来什么身份了吗?”周少天将镜框重新戴上。 身后中年人声音清冷。 “还在查,季东明在那边安排的人员太多,我们的人暂时摸不进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少爷,倒是有一个别的消息……” 周少天双手抱在脑后。 “什么?” “是关于三川武盟的,他们给咱们报上来的武比名单中,有姜先生的名字。” 周少天眼中精光一闪,轻笑一声。 “魏安国那个家伙下手倒是快啊,爷爷怎么说?” “老爷说,所有关于姜先生的消息,一律让少爷处理。” 周少天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 “爷爷退出武盟这么多年,武盟竟然还有这份心,倒是难得……” 中年人拿捏不定周少天的想法。 “给武盟带句话。” 中年人侧耳倾听。 “告诉三川武盟,爷爷给姜天意写了一卷寒窑赋,上面落了两方私章,武盟要姜天意加入,给什么身份,让他们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中年人闻言,浑身一震。 神情愈发恭敬,应声退了出去。 周少天闪身出了门。 出现在姜天意面前时,一脸纠结的天易居大掌柜正在纠结着这串烤面筋咋办。 他又不会骗人。 周少天才不管这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烤面筋,啃了起来。 姜天意一脸心疼。 “哎……哎,你给我留点啊……”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周少天啃得更快了。 片刻之间,一根烤面筋就到了肚子里,擦了擦嘴,周少天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饿嗝。 “没加辣椒,不够劲。”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要吃自己买去。” 周少天嘿嘿一笑。 二人并肩而行。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姜天意笑着不说话。 周少天揉了揉太阳穴。 “好吧,当我没问,跟你们这些能掐会算的聊天,真没劲,一点秘密都没有。” 姜天意看着手中剩下的一串烤面筋,犹豫着要不要吃掉。 “没算,也算不出来。” “哦?”周少天被勾起了好奇心。 姜天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盯着周少天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看得周少天心里毛毛的。 “照片是不是你发给秦月心的?” 周少天撒腿就跑。 姜天意抬腿就追。 “就知道是你个没义气的东西,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有本事你别追……” “四眼仔,你骂谁傻子呢?” “谁追谁傻子……”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 “有本事你把烤面筋给我吐出来。” “有本事你别被我抢走啊……” 两个年轻人,在三川市小吃一条街打闹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姜天意指尖晃着金色眼镜框,笑吟吟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大口喘着粗气的周少天。 “你大爷的,真不愧是被三川武盟联合上书总部的武学天才,本公子服了,打不过你。” 姜天意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倒不是对周少天知道自己选择加入武盟的事惊讶。 他惊讶的是,周少天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起了他的家世。 二人躺在沙河边的草地上,望着星空。 “前段时间,姚天策那老头备上厚礼去了一趟我家,说让爷爷看在同为乡邻的份上保下你。” 姜天意心头一动。 “保我?” 周少天白了他一眼。 “你心敢不敢再大一点,你把冯坤杀了,真以为冯家会就此罢休吗?” “姚天策为了让爷爷出面,开出了用姚家一半的产业来换,这老头,可以交,有事儿是真上啊。”说到这,周少天像是刚认识姜天意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你说上学那会儿我咋就不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招人稀罕呢,学姐被你追到手不说,连姚天策这么个商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你做这些……” 姜天意另一只手握住眼镜框的另一端,做了个要掰断的动作。 周少天大急。 “停停停,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姜天意这才作罢。 周少天顿了顿,正色道。 “季东明为了报上次我上门抢东西的仇,做的准备不少,就目前已知的,除了冯家暗中派到风水师大会找你麻烦的人,还有渭南捉鬼人之外,还有一个摸不清底下的人,这个人你要特别留意了。” “还有,陈一二,楚十五,这俩人,查不出来。” “嗯,猜到了。”姜天意应了一声。 好久之后。 “姜天意……” “恩?” “你手里那串面筋给我吃了吧。” 姜天意愣了楞,望着不忽然情绪低沉下来看不出表情的周少天。 抬腿跑了出去。 周少天抿了抿嘴唇,看着姜天意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也是有次跟姜晨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姜天意痴傻的那些年其实是有记忆的。 果然,当年自己有意的疏远,还是让二人之间有了些裂痕吗? 只是,不大一会儿,姜天意就回来了。 气喘吁吁的拎着两串热气腾腾的烤面筋,递给周少天,跟当年一样。 “下次想吃就自己买,别总惦记我兜里这三瓜俩枣的。” 周少天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望着小吃一条街的灯火阑珊,一件在外人眼中很小很小的事忽然涌上心头。 那时候姜天意刚痴傻。 自己看着他不知冷热,不懂饥饱,天天流着大鼻涕盯着地上的蚂蚁傻笑浑身脏脏的姜天意,其实是有些讨厌的。 于是开始有意地疏远他。 可姜天意从来不以为意。 一如既往地对自己。 后来自己要转学去外地了。 那天,下着大雪,自己从学校离开时,不知道一个痴傻的少年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这个傻东西,竟然独自走了三公里,跑到黑河镇上买了两串热腾腾的烤面筋,放在怀里,送到自己面前,漫天大雪,道路泥泞。 烤面筋热气腾腾,连套在外面的塑料袋上都没有沾染一片雪花。 而拿着烤面筋,脸冻得通红,痴傻的姜天意挂着两条冻成冰棍,浑身上下都是泥土。 天知道他摔了多少跤,才买回了这两串烤面筋。 而这些,就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吃烤面筋。 周少天才知道,其实脏的不是姜天意,而是自己。 那天,在痴傻少年不舍的眼睛里,周少天带着一身愧疚跟无地自容,带着一串烤面筋,将另一串留给了姜天意,离开了青林。 也是从那天之后,周少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也是那天之后,他才决定要考上大夏最高的顶尖学府京华大学,因为那里有全大夏最好的医学研究学院。 也是为什么他会成为京华大学校园中异类的原因。 他要把姜天意治好,为此,他不惜在去京华大学读书的前一晚,跟桃李满天下的爷爷做了个约定。 以后的人生道路都听家里的安排,但爷爷要保证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保证姜天意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任何事。 没想到的是,二人再次重逢时,姜天意已经不是那个痴傻少年了。 不止如此,还有了一番神奇际遇,一时间成了青林县风头无二的风水师。 不过这都不重要。 不管姜天意是风水师也好,是当年的痴傻少年也好。 在周少天眼中,姜天意永远都是那个为了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能跑几公里给自己买烤面筋的傻乎乎的明亮少年。 也是他周少天这辈子,唯一认可的朋友。 所以,在听说有人算计姜天意时,周少天瞬间暴怒,周家公子哥第一次在三川露出獠牙,以雷霆万钧之势,给姜天意抢了一根桃木钉回来。 虽然这次的冲动行事没少给自己家里带来麻烦,但对周少天来说,无所谓。 想到这,周少天嘿嘿笑了起来。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就这德行,比我还像傻子呢……” 第227章 飞剑术? 风水师大会第二天,姜天意睡了个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多,没办法,被周少天那个家伙拉着喝了半夜的凉风。 如果不是封不秋咚咚咚地敲门,姜天意发誓,他还能睡。 “干嘛呀,这才几点……”姜天意自认是没有起床气的,但是,那仅限于自以为。 “走啊,咱们去看看武道门跟请灵门的考核。” 姜天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说封不秋,我第一轮考核已经过了……” 封不秋贼兮兮的凑到姜天意耳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道。 “我听说今天武道门的考核中来了个硬茬,扬言放翻本次大会所有的武者,你不是来找事的吗,不去掺和掺和?” 姜天意来了精神,迅速洗了个脸,跟封不秋一起下了楼。 监控中,见姜天意真的没心没肺的睡到这个时候,季东明跟韩山面面相觑。 这小子,真把这当酒店了啊。 “弄明白没,闯武道门的那个家伙什么来历?”韩山问季东明。 “不用打听,我认识他。”季东明拨弄着墨玉佛珠。 “哦?”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这我倒是挺意外的,韩山师傅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季东明看着监控中被封不秋拉着往武道擂台走去的姜天意,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倒是省得我们出手了。” 韩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还是那座草坪,姜天意被封不秋拉着来到已经围满人的擂台。 今天的人数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 想必是已经被第一轮的三道考题淘汰掉了一部分。 说是擂台,其实就是一个两丈见方,石头堆起来的高台,也不知道季东明从哪儿找来的石块。 擂台上,一个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人立在当场,撇着嘴,一脚将挑战者踢下擂台,然后指着台下参加武道考核的人。 “就这?还敢摆下武道的擂台,我呸,别丢人了,一个个的废物,这两下子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台下众人,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姜天意捻着食指跟拇指,看着台上的中年人,问封不秋。 “这家伙什么来头?” 封不秋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这位一大早就来了,武道门的工作人员直接被挑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然后就大马金刀地站在擂台上面,放出话,想要过武道第一轮考核,要先过他这一关。” “能练出内劲的武者哪有好脾气的,个顶个的心比天高,谁惯他这脾气,当时就有人上去要教训教训这位,结果,一招,在人家手里连撑过一招的都没有。”封不秋一指擂台下躺了一片的武者们。 “都是这个下场。” “武道门跟风水门不一样,第一轮的三道考题其实就是打擂,谁能经得起三人的挑战,就算过了第一轮,如今这位整这么一出,直接导致武道门的考核进行不动了。” 姜天意疑惑了。 “这事儿季东明就不管管?” 封不秋哼了一声。 “我也纳闷呢,按理说风水大会上有人砸场子,季东明应该是第一个不答应的,但奇怪的是,从这位站在擂台上开始,季东明好像没看到似的,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不只是他,你知道昨天拦着我不让入场说是维护大会秩序的渭南捉鬼人吧,那些人也没有一个露头的。” 姜天意若有所思。 这就有意思了,自己一个上门找事的都还没动手,竟然就有人开始找风水大会的晦气了。 这敢情好啊。 季东明不是想法设法的探自己的底牌吗,如今自己刚好也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他季东明都有什么准备。 合适的时候,自己也可以掺和掺和嘛…… 不过,当然是站在擂台上这位的那边。 想到这,望着擂台上的脚踩千层底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姜天意嘴角扬起。 大叔,加油啊,我看好你…… 中年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姜天意的目光,有点懵的朝姜天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奇怪,怎么有种被认同的感觉,我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刚想到这,面前人影一闪,一个肉乎乎的青年一瘸一拐的出现在擂台上,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框。 看到这位,姜天意乐了,渭南捉鬼人,昨天刚见过的紫衣小道,陈先望。 “老头,你挺狂啊,来风水师大会找事,怎么着,看小爷不在,找事呢?” 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人瞟了他一眼。 老头? 中年男人脸色僵了一下。 “谁家链子没拴好,把你放了出来?” 这也是个嘴不饶人的主。 陈先望愣了愣,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 “老头,你说谁是狗呢!” 中年男人掏了掏耳朵,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那意思就像再说,台上就你一个,我还能说谁呢? 陈先望怒了。 “我尼玛,小爷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手中棍子一震,呼的长棍凌空,朝中年男人砸了上去。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中年人脚下千层底的布鞋一拧,微微一侧身,躲了过去,当长棍贴着自己鼻尖砸了个空,一伸手,攥住了长棍的一头。 手上用力一抖,一股劲道沿着棍子传了过去。 陈先望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中年男人讥笑一声,长棍在手中耍了个棍花。 “就这?” 同一根长棍,在两个人手里,施展出来,完全就是两回事。 “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手腕接着用力,长棍径直朝陈先望飞了过去。 陈先望一脸惊慌失措。 台下的人已经开始捂脸了,一招,还是一招,人家从头到尾连双手都没用上,武道门参加武者们,已经开始有人决定放弃了。 但是,在长棍快要砸到陈先望身上的时候,陈先望之前惊慌失措的表情忽然一变,脸上一副得逞的笑意。 “可惜了,本来还想着你能攥住我这长棍不丢呢……”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 就见陈先望手指并拢成剑,朝长棍远远一点。 长棍瞬间稳稳的停滞在面前。 陈先望笑嘻嘻的看着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有一点之前张狂的样子。 姜天意心头一动。 武盟的人?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 “倒是小瞧你了,渭南捉鬼人,恩……小瞧你了……” “真气境一品武者,这个级别的武者还跑来参加风水师大会,阁下,有点丢武盟的身份啊。” 陈先望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昂首挺胸,望着台下武者们一张张热切的脸。 “捉尽世间恶鬼,宽容爱护世人!渭南一脉多年不曾下山,如今这天下,是不是都快忘了渭南捉鬼人除了内外双修的捉鬼录之外,还要一门飞剑之法了!” 飞剑之法? 台下众人一下子炸了起来,有人脱口而出。 ”我想起来了,之前听人说过,渭南捉鬼人之所以能纵横渭南,并且在风水界有一席之地,除了捉鬼手法玄妙之外,还有一门秘不示人的飞剑术,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在十里之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之前一直觉得是传说,没想到真的有渭南后人练成了!” “你一个练武的怎么对渭南的术法这么有研究?”有武者神情不善。 “咳咳……听说的,我也是听说的。” 此刻台下的武者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对飞剑术敬若神明的,还有一类则是皱着眉头心头不爽的。 在后者眼中,武者之间的恩怨情仇,怎么也轮不到玩弄术法的来插手。 如今陈先望用出了飞剑术,已经失去了一个武者的基本素养,他们可以输,输在武者对决的擂台上,心甘情愿,但陈先望在武道擂台上用出飞剑术,这他们就不愿意了。 不管咋说,武者之间的事,轮不到玩术法的插手,当下有人冷声道。 “什么飞剑术,剑呢,我看是飞棍术还差不多……” 中年男人望着陈先望那张臭屁的脸,摇了摇头。 “额,我的意思是小瞧了你的脸皮。” 陈先望被噎了个脸皮一红。 我尼玛…… 当即手指一点,长棍卡拉拉一阵声响,中间裂开,里面竟然藏着一柄三尺长剑,悬停在面前。 “武盟的人还是一样的嘴硬,就是不知道,拳头够不够硬啊。” 陈先望冷笑一声,剑指连点。 长剑轻鸣一声,嗖的破空朝中年男人杀去。 姜天意心头一跳。 飞剑术! 渭南捉鬼人竟然有此秘法! 凌厉的长剑在陈先望的操纵下,化成一道剑光,嗖的一下就削去了中年男人的一截袖子。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这一下削去的就是肩膀了。 陈先望剑指再点,长剑左右翻飞,神出鬼没,让中年男人一阵手忙脚乱闪躲着。 台下众人眼睛亮了,特别是被中年男人打下擂台的那些人,死命地盯着三尺长剑,满脸涨红。 弄死他,弄死他! 陈向往傲立当场,望着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武盟,你们怎么总是分不清大小王呢,要知道,真气在术法面前,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 中年男人在飞剑术的锁定下,避无可避。 忽然,中年男人站住,不躲了。 陈先望哼了一声。 “不躲了?那就报上名字吧,渭南捉鬼人剑下,不斩无名之人!” 中年男人抬手看了看被削去的袖子,一脸心疼。 “唉,回家又要被念叨了,这叫什么事,架没打过,还搭上一套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报销。” 被无视的陈先望脸上一黑。 “阁下,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陈先望手指再变,飞剑术中的必杀技,枭首,应声而出。 长剑一阵轻鸣,凌厉的气息从四周汇聚其上。 凌厉的长剑夹带着陈先望的不爽朝中年人的脖子上抹去。 电光火石,迅雷不及掩耳。 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子耸了耸肩,又叹了口气,一直背负的另一只收忽然抬了起来。 手中捏着三根银针。 手腕一抖。 三枚银针飞了出去。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 寸长的银针撞上三尺长剑,长剑被生生逼停了凌厉的攻势,再不能往前一寸。 陈先望脸色一变。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谁跟你说武者一品就拿你这半吊子的飞剑术没办法了。” 第228章 三川武盟会长,问拳风水大会! 姜天意眼中精光一闪,望着三枚银针。 这不是术法,姜天意感觉得出来,而是纯粹以真气灌注在银针上,分别点在了长剑上的三处气极最薄弱的地方。 而这三处,刚好是陈先望飞剑术还没有修到实处的命门所在。 虽然有以巧破术之嫌,不过能以三枚纤毫粗细的银针硬生生逼停陈先望的三尺长剑,这份对真气细微处的把控,当真是不可思议了。 姜天意心中钦佩不已。 银针就像三枚钢钉,死死钉进了三尺长剑上。 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放在脑后,晃了晃有些酸疼的脖子。 “术法施展出来确实比真气有噱头,也容易让人热血沸腾,修行到极处,更是能随心所欲,甚至是心念一动之间,飞剑所至,定人生死,这点我不否认。” “不过,你这……”中年男人真气一动,三枚银针托着长剑回到自己面前。 “借助阴煞之灵之力驱动法器施展的飞剑术,虽然表面上看着挺唬人,但着实有点照猫画虎了,精髓没有模仿到,只学了个四不像,但跟真正的飞剑术比起来,唉,差远了……” 说着,中年男人手指抹过剑身,屈指一弹,精纯的真气一荡。 嗡嗡…… 三尺长剑的一阵哀鸣,啪嗒一下,掉落在地,彻底失去了陈先望的掌控。 陈先望剑指再动,但长剑没有丝毫反应,脸上闪过一抹潮红,身影晃了一下,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对我的法器做了什么?” 中年男人掏了掏耳朵。 “用你嘴里的无用真气,封了你的法器而已。”中年男人说着,一脚踢开此刻失去陈先望术法引导宛如破铜烂铁的长剑。 “毁我法器,我跟你拼了!”陈新旺疯狂地朝中年男人扑了过去。 中年男人做了个跟陈先望一样的剑指,三枚银针嗖地悬停在陈先望眉心之处,随意的掏了掏耳朵,声音极为平淡。 “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把你也废了。” 陈先望像是瞬间被掐住了脖子,清醒了过来,额头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陈先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眉宇间一团平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浮躁。 “中医,吴人海。” 陈先望一脸疑惑。 没有听季先生说过三川武盟有这号人啊。 台下一众武者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吴人海,封门十三针的传人吴人海吴先生,竟然是他,没想他已经是真气境高手了,难怪渭南捉鬼人飞剑术竟然被破了,在封门十三针的手上,真不冤啊……” “封门十三针?那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封门十三针不属于武术范畴,是一门治病救人的针法,是中医里面的不传之秘,多年之前咱们三川出过一个正气五品的高手,成名绝技就是封门十三针,据说这门针法修炼到极致之时,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是内科之类的病症,在此针下,就没有治不好的。” “这么说的话封门十三针是救人的啊,怎么跟咱们武者扯上关系了。” “你笨啊,触类旁通,这封门十三针对内用在治病救人上是悬壶济世,但对外用来上阵对敌呢?你想想,十三根银针在中医的手里,而且这个中医还是个凌空摄物的真气境高手呢?谁能防的过来?” “嘶……这就有点恐怖了,看来武者对上术法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恩?你说啥,卧槽,你个假武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东西!” “别动手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姜天意不禁感慨,这年头,有见识的人真不少啊。 不过听到中年男人自报家门的名字,姜天意忽然想起一个人。 不知道这吴人海跟当初在青林外农家乐里逞凶的吴人山有没有关系。 一旁封不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人海不管擂台下众人怎么想,淡淡瞟了一眼陈先望。 “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丢下去?” 陈先望咬了咬牙,捡起地上长剑,一瘸一拐地下了擂台。 吴人海四下环顾,见没人上台挑战。 目光转向美林国际酒店的顶层,朗声道。 “三川武盟,吴人海,问拳奇门守门人,季东明,我知道你在看着,别当缩头乌龟,可敢现身一战!” 擂台上下,一阵沉寂,不管是被吴人海打下擂台的武者们,还是维护风水大会秩序的工作人员们,都不吱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三川武盟在风水师大会上问拳奇门守门人。 这事,好像变得有些大条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武盟被奇门压得喘不过来气。 特别是如今的三川武盟,自从奇门选了季家当做此地守门人之后,三川武盟被压了整整二十年,一直都没抬起过头。 人数也一直被压制得从来没有超过五指之数。 如今,三川武盟会长,当着三川所有武者的面,挑战奇门在三川的话事人季东明。 台下一些平日里对武盟骂声不绝但心里还是将武盟视作习武人娘家的武者们,心中像是有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焰被人浇上了一捧热油,轰的一下,着了起来。 如果不是三川武盟没落,他们岂会沦落到为了切磋武艺来到风水师大会上,跟耍猴一样的去打擂台。 所以,当吴人海以三川武盟的身份挑战季东明这话一出,偌大的草坪上,武者们心态在迅速的转变着。 封不秋忽然抬起了头,望着台上的吴人海,脱口而出。 “我想起来了,吴人海,他是三川武盟的会长!” “三川武盟的会长?”姜天意心头惊讶,昨天跟魏安国吃饭时倒是听他提起过三川武盟的会长,只不过当时魏安国一副没当回事的样子,让姜天意没太往心里去。 “对,也是三川武盟行事最为低调,对外几乎不怎么露面的真气境高手之一,不过他不是一心都在悬壶济世上吗,怎么会一反常态的来这里了?三川武盟是疯了吗?来风水师大会上跟季东明正面起冲突,这个不是打奇门的脸吗……”封不秋很不解。 姜天意没说话,只是想起昨天周少天拉着自己喝了大半夜凉风时提起的一件事。 周少天说,让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什么顾虑,他虽然不能明面上出手,但背地里给风水师大会上使点绊子还是可以的。 莫非这武盟是周少天找来的? 姜天意摇了摇头,瞬间掐死了这个想法。 这不可能,先不说武盟是个什么存在,单说吴人海这样的人,就不会是跟着周少天胡来的人。 而且,牵扯到武盟跟奇门当世两大古老势力的碰撞,也不是周少天能煽动的了的。 吴人海说完,静静立在擂台上,等着酒店里的反应。 好一会儿,季东明的声音才从草坪上四面八方安置的印象中传了出来。 “吴会长,何必呢,三川武盟可全指望你支撑着呢,你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东明可担待不起啊……” 吴人海哈哈大笑。 “别装,吴某人自己都不担心,你就别在那立牌坊了。” 印象中一阵沉默。 “吴会长,问拳风水大会的后果,你可想好了?” 吴人山傲立当场。 “我辈武者,问拳天下不公,拳头在前,即使身后空无一人又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武者只觉得浑身热血轰的一下冲上脑门。 音响中,季东明的声音响起。 “好吧,既如此,武盟这场问拳,东明代风水大会接下了!” “我宣布,风水师大会第二轮,提前开始,在场所有风水门与请灵门人员,拿下在场所有武者,视为通过第二轮考核。” “请灵门奖励,高僧大德贴身使用过的百年十二道木念珠一条。” “风水门奖励……” 季东明的声音顿了顿。 “桃木钉一根!” 姜天意脑子中轰的一声。 果然…… 季东明手中还有桃木钉! 第229章 算计 随着音响里的话音落下。 草坪上有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参加风水师大会武道门的武者们,脸上变了颜色。 姜天意心头冷笑。 这季东明打得一手好算计。 表面上看,是因为三川武盟会长吴人海的问拳。 实则是借吴人海问拳的契机将在场武者强行绑在了吴人海的立场上。 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这些玩弄拳脚的武者,根本不配在风水师大会继续走下去。 你们本来就是为其余两门的考核做铺垫。 你们只是其余两门的磨刀石。 风水师大会第二轮,拿下所有在场武者。 这是从来没有把武者们放在眼里啊。 另外,百年高僧大德用过的十二道木念珠是什么东西? 武者们不知道,姜天意可是知道的。 能称念珠的,皆是佛门法器,念珠中以六道木念珠最为清净,因其珠子的花纹切面与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咒轮十分近似,故而特别受高僧大德的喜爱,特别是用此念珠修行六字大明咒,据说咒力更大。 六道木念珠本身不是很贵重,是世间普遍学佛人都能请来的。 但很多人不知道,六道木之上有九道木,九道木不似六道木那么好找,属于百中无一的孤品,可遇不可求。 更何况是传说中的十二道木。 至于高僧大德用过的十二道木念珠,简直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物件。 可能在普通人眼中它就是一串念珠而已,但姜天意不这么想。 季东明下这么大本钱,并且跟桃木钉一起拿了出来,这念珠的分量不言而喻,当然不可能会随意送出。 想了想,姜天意恍然。 原来这串十二道木的念珠,是给请灵门那些人准备的。 能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都不是傻子,都是风水圈的人,凭什么你季东明一句话就让我们听你的。 尤其是请灵门那些坐堂人,他们一个个身后的仙家或者保家仙在术法上可能比风水师们还要精通。 为什么风水师大会过了一天,风水门已经有了好几个通过第一轮考题的人,武道门同样如此,甚至今天如果不是除了吴人海这档子事可能会在今天一天提前结束武道门第一轮的考核,为何神龛那边的请灵门考核却一直不温不火? 答案呼之欲出,风水师大会十年一次,能成功从请灵门踏入风水师大会的人,谁是奔着钱来的? 准确的说,人家根本没有把第一轮考核奖励的一百万放在眼里。 对他们来说,钱不钱的根本无所谓,他们来一趟,要么是看看风水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要么就是整一整三川各个堂口的座次排名。 都是身后有仙家立堂口的,谁会卖你季东明面子。 你季东明再厉害,还能管得着我们? 但高僧大德用过的十二道木念珠一出来,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坐不住了。 其实是他们身后的仙家们坐不住了。 他们不管六道木还是十二道木,最吸引他们的其实是高僧大德用过的! 这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都有功德一说。 而能被称为高僧大德的,必是功德圆满戒律清净的出家人。 仙家为什么要找福主立堂口? 就是为了积攒功德,为的是有朝一日功德圆满,缴了天师府发下的仙家表文,并在天师府的大印下,羽化登天而去。 而高僧大德用过的十二道木念珠,单单上面沾染的功德气息,足以让他们的修行时间缩短一半。 这他们哪里还能坐得住。 登时,请灵门神龛处,一个个坐堂人对视一眼,在身后仙家的催促下动了起来。 “季先生,不知这十二道木念珠的品相如何?到时候我们尽了力,拿下了这些莽夫们,你随便拿出来一条念珠,就说是高僧大德留下的,我们可没地方说理去。” 这些坐堂人也不是傻子。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音箱中,季东明不屑的声音响起。 “诸位,请看……” 季东明话音落下,酒店大厅的方向,渭南捉鬼人大师兄柯书鸿手中托着一个盒子来到草坪。 将盒子放在三枚旗子的高台上的香炉上。 “念珠在此,各位可以近前仔细观看。” 在柯书鸿出现的一瞬间,姜天意就打开了天眼,朝盒子看去。 天眼中,盒子周围被一片片的金光组成一个莲花样式的功德云笼罩着。。 所过之处,草木摇摆,昂扬向上。 姜天意心头震撼。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佛家法器的气象。 只一眼,仿佛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和尚手持念珠,日夜精进修行,慈悯苍生的画面。 姜天意能看到,那些请灵门坐堂人身后的仙家自然也能看到。 当下,这些坐堂人都不再怀疑。 有人朝擂台走了过来,神色不善地望着擂台上的吴人海。 他们不傻,念珠只有一条,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得到,给谁呢? 自然要看谁能拿下这些武者莽夫中的头头了。 所以,在身后仙家的催促下,坐堂人们自然瞄上了吴人海。 对他们来说,什么三川武盟,什么武者真气,在身后仙家面前,什么也不是。 看着逐渐合围过来的坐堂人们,吴人海哈哈大笑,手中三枚银针捏在手中,脚踩千层底布鞋,岿然不惧,傲立擂台最高处。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好好日子不好好过自诩世外高人的家伙们,都有什么手段!” 这时,风水门这边也有人嚷了起来。 “等等……” “季先生,你刚才说风水门的奖励是根桃木钉,能不能也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音响中沉默一会儿。 姜天意觉得季东明这会儿一定在盯着自己看。 因为季东明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冲着桃木钉来的,而且,他这个时候把桃木钉作为奖励公布出来。 无非就是要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自己想要桃木钉,就必须按照季东明的规则,出手拿下吴人山跟现场一众武者。 而自己只要一出手,对上吴人海跟一众武者,势必要全力施为。 说白了,季东明还是想探出自己的底牌。 而眼前这么多武者,包括吴人山,都成了季东明探自己底牌的势。 可是季东明为什么非要死命地摸清自己底细呢? 这一点姜天意一直没想明白。 “既然是奖励,就没有不能拿出来的。”音响中传出来季东明听不出感情波动的声音。 酒店顶层,关了话筒,季东明拿起面前装有桃木钉的盒子。 “韩山师傅,到我出场了,此番在三川武盟跟一众武者的反抗以及东明筹谋许久的计划之下,姜天意势必会露出所有底牌,能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就看您老的了。” 韩山收了打坐,眼中精光闪闪。 “去吧,季家能不能在上位们面前露脸,就看这一次你的所作所为了!” 两分钟后,季东明手中抱着盒子,缓缓走入草坪,来到三面旗子的高台之上。 卡啦一声,盒子打开。 盒子中,静静的躺着一枚周身刻满符文的桃木钉。 姜天意心头狂跳了几下。 本能地觉得脑海中那枚绿霞闪烁的‘木’字动了一下,然后就要冲出来。 风水门的人们很是失望。 本以为季东明会拿出什么东西呢。 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下一刻,众人都惊了。 就见季东明将桃木钉握在手中,高举过头顶。 “四方神灵,三界众生,人间末学,借气天地!” 桃木钉上篆刻的符文逐一亮起微弱的光芒,组成一个完整的符箓。 当符箓完全亮起,一缕拇指粗细的气流在季东明脑后汇聚而成一枚圆环,这缕气流一出现,场中不论是武者还是坐堂人亦或风水师们,本能的心生出一股压抑。 风水门中的人惊呼出声。 “我滴妈……这枚桃木钉竟然能让风水师施展借气!” 竟然是能强行改变一地风水气运的术法。 所有的风水门人眼珠子都红了。 吴人山眼睛微微一眯,神情带上了一抹凝重,作为三川武盟的会长,他比那些风水师们看出的东西更多。 “想不到一枚小小的桃木钉,竟然能让季东明一个普通人达到术法里的借气境!” 不等他感慨,所有风水师也都盯上了在场的武者跟自己。 一场坐堂人、武者、风水师之间的大乱斗,已然避无可避,一触即发! 第230章 武者对仙家! 季东明笑吟吟的站在高台上,拇指粗的气流从左肩起落在右肩,像是在脑后画了一个圆圈。 “诸位,奖励看了,还愣着干什么,念珠只有一条,能让风水师借气的桃木钉法器也只有一根,先到先得啊。”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姜天意。 其实不用他说,坐堂人跟风水师们已经把在场武者们围了起来。 但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看向武者的目光就更不善了,当即有了想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请灵门中出来一个手持拐杖,颤巍巍的老头。 “这念珠,老头子要了……” 坐堂人一个个撇了撇嘴,谁也没开口,他们也乐得有人先打个头阵,吴人海的手段他们都看到了,有个人上去先探探路,他们自然没意见。 毕竟武者跟玩弄术法的多少年没有过斗法了,谁心里也没个底。 老头拄着拐棍,一步三晃的上了擂台。 武者们面面相觑。 这老头,不是上来碰瓷的吧,因为看老头这样子,弄不好一个不留神可能就随时会棍倒人亡的架势。 不过想是这么想,武者中闪身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拦住了老头。 “老人家,我来会会你,报个号吧,……” 老头抬了抬皱巴巴的眼皮。 “咱不是不是老人家,身后的仙家也没给咱一身蛮力,咱也不欺负你,你能在老人家手上撑过一炷香,咱老头子转身就走,不掺和这事。” 汉子也不托大。 “请……” 老头拐杖点地,口中念念有词,连打了两个哈欠,下一刻,眼中只剩浑浊的眼白,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阳光下,老头影子周身叠了一个细长的影子。 “走吧……跟咱走吧……”老头再开口,声音又细又尖。 声音响起,落在汉子海耳中,登时觉得脑中一阵摇晃,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老人说着踮起脚尖朝汉子走去。 坐堂人一出手,汉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 就在老头的手快要搭上汉子时,吴人海一声爆喝响起。 “守住心神,运转内劲,出拳!” 汉子一个激灵,等缓过来,眼前是老头橘子皮一样的脸跟只剩眼白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嗷一嗓子叫了出来,丹田内劲一动,周身瞬间涌起一股无形的内劲,双拳灌注真气,朝老头面门抡了过去。 望着汉子周身隐约流动的内劲,老头影子上细长的影子颤了一下,显然对这武者丹田中精纯的天地灵气有些忌惮。 不过也只是有些忌惮而已。 “武者内劲吗?呵呵,要是真气本仙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不过这驳杂的内劲,虽然能镇住一般游魂亡灵,对上本仙,就有点不够看了。” 说着老头嘎嘎一阵怪笑,对汉子的拳头不躲不闪,暗自磕破舌尖,一缕血丝在嘴角滑落,老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副享受的表情,又细又尖的声音高了几分,再次响起。 “后生,不要反抗了,跟本仙走吧,你需要睡一觉,你累了,走吧……走吧……” 这次的声音落在汉子耳中,如魔音贯耳,汉子刚清明起来的眼神又瞬间迷茫了起来,拳头在距离老头两寸的地方轻飘飘的垂了下来。 看着老头那张脸,好像看到了什么最重要的人,僵硬地点了点头,任由老头拉着他的手。 “走,奶奶,我跟你走……” 老头只剩眼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对了,你太累了,睡一觉吧,奶奶陪着你……睡醒了,奶奶带你去享福。” 擂台下的坐堂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笑了起来。 果然是一群没见识过坐堂人手段的蛮力武夫,只懂得打熬筋骨,以至于这心性,就有点差了啊…… 脸如橘子皮的老头,嘴角挂着血丝,翻着眼白,神情古怪的瘆人,声音又细又尖,拉着汉子缓缓走到草坪无人的地方,最后老人在他脸上吹了口气,汉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睡着了。 其他武者们就见到这一幕,瞬间觉得浑身发麻。 这……这就是坐堂人的手段? 太吓人了吧。 要知道,那个汉子可是他们中为数不多的内劲圆满的武者啊。 就这么被拿下了? 武者们心头一沉。 请灵门这才出来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啊,而除了请灵门之外,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风水师们呢。 今天武者的脸面真的要载在这里了吗? 老头颤巍巍的返回擂台。 汉子的朋友有些急了,朝老头喊了起来。 “老头,你把我朋友怎么了!” 老头嘎嘎笑了一声。 “放心,本仙要的是念珠,不会妄自犯下罪业,他只是睡了过去。” 武者们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行。 “后生们,到你们了……” 老头用眼白看着眼神躲闪不敢跟自己对视的一众武者。 三十多个武者,都低下了头,没一个开口的。 吴人海眉头一皱,心里叹了口气。 武盟会被奇门压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今大夏盛世欢歌,愿意受苦练武的本来就少,自己本来想趁着这次上门问拳,除了某个很重要不得不来的原因之外,还有个打算就是给这些聚集起来参加武道门考核的武者们提提心气。 但他没想到季东明的反击会这么阴损,明明是自己代表三川武盟上门问拳,但他却拿所有的在场武者开了刀。 不得不承认,这一刀刚好切在吴人海的痛处。 作为三川武盟的会长,他最不愿看到三川武者们的心气受阻。 武道一途,与佛道修行一样,前者注重发心,后者看重的也是一颗一往无前的心气。 而现在,对方才出了一个坐堂人,武者们的心气就已经被打击成了这个样子。 “都给我抬起头来!”吴人海忽然一声暴喝。 “一个坐堂人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了,你们的胆气呢!” “你们是可以对一切不公问拳的武者!” “一个坐堂人而已,瞧你们这幅德行!” 说着,吴人海踩着千层底布鞋的脚就要一步踏出。 他准备出手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美林国际酒店三楼的窗户跳了下来。 “会长,一个叽叽歪歪装神弄鬼的老头子而已,哪里用得着你出手,我来!” 阳光下,魏安国脑门锃光瓦亮几个跳跃,就来到擂台前。 吴人海收回脚,冲魏安国点了点头。 “悠着点……” 魏安国咧嘴一笑,森寒的白牙在阳光下,比脑门还亮。 老头拄着拐杖,翻着眼白,嘎嘎怪笑,声音又细又尖。 “后生,这是何苦呢,你要知道,在本仙百年修行面前,你们这些一身蛮力的家伙,只是凡人而已……” “走吧……你累了……跟本仙走吧。”魔音灌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知道魏安国跟刚才那个汉子不一样,老头一上来就磕破舌尖。 血腥味弥漫鼻腔,影子上那道细长兴奋的缠绕了起来。 一众坐堂人嘴角露出笑意。 稳了,在百年仙家面前,这个光头是反抗不了的。 风水师们望着其貌不扬的坐堂人们,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忌惮。 真没想到,这些平时看着不显山不漏水闷声挣钱的坐堂人,竟然还有这种骇人的手段。 不知道自己所学碰上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武者们都低下了头。 但是,就在所有人觉得结果已定的时候,一声突兀的脆响伴着魏安国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我仙你妈啊……” 武者们疑惑的抬起头。 就看到在他们心里本应该被老头拉着去跟汉子躺在一起的魏安国甩了甩发麻的手。 而那个在武者眼中手段骇人的老头,被抽出去三米多远。 趴在地上,四肢抽抽着,拐棍都被这一把掌抽断了。 魏安国啐了一口,上前两步,一脚踩住叠在老头影子上那道细长的影子。 “在老子面前玩蛊惑心神这一套,活够了?” 魏安国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武者。 “崽子们,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一群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怕个毛啊……” 真气涌动,众人耳边一声又细又尖的惨叫响起。 第231章 紫薇讳,雨渐耳…… “后生,你敢破坏本仙道行!” 老头满脸怨毒,死死盯着魏安国,嘴角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魏安国哼出一口冷气,脚上继续用力。 “威胁老子,给你脸了是不?” 老头惨叫声愈发凄厉。 “仙家?其实就是一群攀附在人身上,喜欢装神弄鬼又不想好好修行的灵体而已,小崽子们,怕这玩意儿做什么?” “咱是看不到他,但你们要记住,世间事啊,皆有迹可循,这才是天地之道,比如老子脚下这个玩意儿吧,你知道拿住他的命门,该求饶的,不是咱,是他!” “看好了……” 魏安国说着,抬起脚。 细长的影子一阵痛苦的扭动,就要跑。 但抱着给现场武者们上一课的魏安国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当下扬起拳头,真气激荡,一拳砸在影子上。 “内劲也好,真气也好,要这么用,才给劲!”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拳,老头的仙家上身被强行打散。 “崽子们,武者的内劲,来自天地,是一口经过咱们熬打出来的天地灵气,这口真气,是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 再一拳落下! 老头的眼睛像是被人用东西拨弄了一下,黑眼球呲溜转了过来。 仙家与福主心神相连,跟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信你问问这些仙家们,敢近真气四品武者的身吗?不说拳意,单真气四品武者不经意泄露出的气息,都能把这样的仙家撕成碎片,让他们早日去见各自的老祖……” 当第三拳砸在地上的时候。 老头咕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拐棍上,临了前,玩命的指着魏安国,一副要活啃了对方的表情。 魏安国这才收了拳,啐了一口,然后朝四周耸了耸肩。 “都看到了啊,我打的是地,可没动他一个手指头,是他自己倒下的。” 然后转身面对着表情不已的武者们,喝道! “现在,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愿意跟三川武盟一起,问拳风水大会的!” 武者人群中,终于有人被魏安国这一番操作唤起了信心,眼中升起光,站了起来。 “我!” “算我一个……” “我也来,不就是问拳吗,打不过恶心他们一顿也行。” “就是,不能被这些家伙看扁了。” 魏安国哈哈大笑。 “好样的,这才是我辈习武之人应该有的样子……” 这时,武者中有人正身而起,冲魏安国一抱拳。 “谢前辈为我等提灯!” 魏安国一愣,正身肃穆,还了一个抱拳。 “言重了!” 人,就是这样。 当眼前出现一座高山,当人心有了裂痕,虽然最好的成长是自己一步步披荆斩棘的走过去最佳,但在这个浮躁且着急的世道里,是需要人引导着先迈开步子的。 而这些引导着你一路向前的人,在武者中有个称呼。 提灯人! 魏安国这三拳,便是在现场武者们的心头,放上一盏微弱的灯火。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至于这盏灯会不会亮起来,会不会传下去。 魏安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但目前来看,至少武者传承的这盏灯,还没有灭。 吴人海看着歪打正着将武者们心气瞬间凝聚在一起的魏安国,嘴角抖了两下。 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有这一手。 提灯人,吴人海有些恍惚,天下武者苦奇门久矣,武盟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谓了啊。 谁能想到,在自己问拳风水大会的现场,在势单力孤的武者在四面皆敌的境遇里,再听提灯人呢。 吴人海心头登时一片清明,豪情万丈。 “三川众武者,随我一起,出拳!” 三枚银针竖立当空,朝一众坐堂人激射而去,竟是玩起了主动出击。 一众武者轰然起身。 “愿随吴会长,壮我武盟!” 顷刻间,内劲晃动,武者们各自握起拳头,朝坐堂人冲了上去。 美林国际酒店,武者们的心气,达到顶峰。 季东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人,啧啧称奇。 “倒是小看武盟这些莽夫了,不过,想抗住坐堂人的手段了,仅凭心气是不够的,人在世间行走,还是要讲实力的。” 仿佛印证季东明的说法,武者们在吴人海的带领下虽然打了坐堂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等坐堂人这边缓过一口气,一个个脾气就上来了。 坐堂人,身后仙家坐镇,刚才只是出场一个老头,就差点把武者们心态搞崩,如今所有人一起出手,武者们虽然有一口心气撑着,但别忘了,这些人里能像魏安国那样按着坐堂人打的,只有吴人海一人。 而且这些坐堂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在身后仙家的帮助下,净挑那些毅力不坚定的武者下手。 很快,在这些坐堂人鬼魅的手段下,武者们已经躺下了一多半,再次处于颓势。 姜天意挑了挑眉。 “你就这么自信?” 季东明意外的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踏上高台的姜天意,他着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来到自己跟前,并跟自己搭上了话。 “姜先生有不同看法?” 二人虽然心里都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但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 “看看就知道了。” 季东明看着身边比自己小个十来岁的姜天意,虽然自认为他已经对这个大男孩了解得够多了,但当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季东明还是没来由地陷入沉思。 可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就凭吴人海跟魏安国再加一群不成气候的武者能在坐堂人手底下翻盘。 莫非…… 姜天意要出手?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没理由的…… 以他这么长时间对姜天意资料的收集来看,对方来风水大会最大的目的应该是桃木钉,如今桃木钉在自己手里,对方想拿到,只能按照自己的布置往下走。 季东明实在想不到姜天意的自信来自何处。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季东明才是猎人,姜天意只是个被自己用桃木钉引来的猎物。 什么时候见过猎物能逃出猎人的陷阱的。 想到这,季东明笑了。 “姜先生,想要桃木钉吗?” 姜天意不动声色。 “我要,季先生就能给吗? 季东明呵呵一笑,将手中桃木钉递了过来。 “东明知道,姜先生就是为此而来,之前咱们之间虽然有些不愉快,但那都过去了,这桃木钉就算东明为之前的鲁莽行事赔罪了,如何?” 这下轮到姜天意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很快,姜天意就知道季东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因为,随着季东明的声音响起,一道道不善的目光朝姜天意投射而来。 目光的主人,是风水门中一张张满是敌意的脸。 似乎,只要姜天意敢伸手去接桃木钉,这些人会比那些坐堂人更加凶残的扑上来,把姜天意吞得骨头都不剩。 季东明看着姜天意,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你不是就为此而来吗,现在我给你,我倒要看看,你姜天意敢不敢接。 如果接下,那就要面对现场风水师同仇敌忾的攻击。 雷火玉环,打神鞭,真气境武者,他很好奇,除了表面上露出来的这些,姜天意还有什么手段。 姜天意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不急,季先生先帮我保存一会儿。” 季东明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不上当? 与此同时,一声略带骄纵的声音打断了季东明的思绪。 “老魏,有人托我给武盟带送来一份见面礼!” 只见不知何时消失在姜天意身后的封不秋大踏步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手中一叠纸,朝魏安国跟一众武者扔了过去。 魏安国一愣,他望着这个跟姜天意见面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头青年。 送礼? 不等他反应过来。 哗啦啦,纸张在封不秋手中散开,如蝴蝶飞舞,漫天飘洒。 白纸上,三个连在一起的文字在风中展开。 ‘雨渐耳!’ 封不秋同时扔出去的还有一枚黑红相交的玉环。 见到这一幕的季东明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朝一众坐堂人吼了出来。 “快退!” 但已经晚了。 魏安国下意识伸手握着雷火玉环,还没明白过来封不秋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伴着雷火玉环被魏安国手上来不及散去的真气一激,一张张白纸正中心的文字,瞬间火苗升起,‘雨渐耳’三个字眨眼化成飞灰。 草坪上方的天,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刻,坐堂人的头顶凭空出现一道道婴儿手臂粗细雷火,嘁哩喀喳的劈了下来。 季东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些坐堂人背后的仙家们,完了…… 他终于知道姜天意的自信来自何处了。 道法本无多,南辰贯北河,总来一个字,伏尽世间魔! 紫薇讳,雨渐耳! 封不秋超魏安国挥了挥手。 “老魏,姜天意说了,这么打,才够劲!” 吴人海听到姜天意三个字,眼中猛的爆出两道精光。 第232章 内讧 何为讳? 见字如神在! 紫薇讳,道家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的秘讳。 “雨渐耳”其实是“雨”和“聻”构成的紫微讳,“雨聻”不管怎么写,都是二十八画,暗合二十八宿。 据说,人死了之后变为了鬼,而鬼死了之后会变成聻,聻令鬼魅感到恐惧,可以起到驱邪避祸的功效。 如今,白纸上普普通通的紫薇讳被天地之间纯正的武者真气点燃,并冠以雷火玉环为载体。 威力堪比正统的道门法器。 所以,当叮叮咣咣一通乱劈的雷火平静下来之后,坐堂人能站在原地的只剩下寥寥二三个人。 封不秋倒吸了口凉气,眼巴巴的看着姜天意,看着倒了一地的坐堂人,声音有点结巴。 “老姜,你没跟我说这玩意儿这么猛啊,这……” 封不秋咕咚吞了下口水。 在魏安国出现的时候姜天意问他会不会点符箓,封不秋问了句紫薇讳算不算,然后姜天意就让他去准备一些,并把雷火玉环交给了他,让他在一众武者落入下风的时候扔给魏安国。 但一定要在坐堂人都出手的时候。 到时候有惊喜。 可这…… 惊喜有点大吧。 封不秋看着地上浑身被雷火劈的乌漆嘛黑年纪都不小的坐堂人,脑子没来由的蹦出来一个念头。 我不会被这些家伙们碰瓷吧。 也不怪封不秋这么想。 要知道,能通过风水大会请灵门的坐堂人都是三川有名有姓的,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都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坐堂经验。 这么说吧,如果按照年龄来算,除了现在还站着的,把躺下的坐堂人里最小的那个拉出来,如果放到大街上遇到,封不秋觉得自己最少也要叫声大爷。 只是现在这些大爷大娘们,大多数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玩大了啊…… 封不秋心里有些打鼓。 季东明笑了笑,朝姜天意输了个大拇指。 “姜先生,好手段……” “这么看的话,这根桃木钉非姜先生莫属了。”季东明再次将桃木钉递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还没有说话,一道身影闪身越上高台。 季东明眉头一皱。 恩? 把我季东明当什么了,是谁都有资格站在风水大会的高台上的吗! 刚要发作,但当看清楚上台的人,季东明止住了念头。 吴人海目光炯炯的盯着姜天意。 “你就是姜天意?青林天易居的掌柜?” 姜天意有些意外。 “是我,吴会长有事?” “你可记得我弟弟吴人山?”吴人海脸上明灭不定。 台下,还在瞅着手心里雷火玉环发呆的魏安国暗叫一声不好,他怎么忘了自己会长跟姜天意中间还有这重关联。 季东明退了一步,饶有兴致的目光再吴人海脸上转了一圈。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风水大会准备之前,提前赶来的渭南捉鬼人中有人盯上了吴人山八字全阴的老婆孩子,要用他们的亡魂祭炼法器,为了让这些捉鬼人听话,在自己的默许之下,手下人绑了吴人山的老婆孩子,并威逼吴人山去青林行凶,为的就是用吴人山的死让他老婆孩子临死前的怨气达到顶峰,方便更好的滋养法器。 但没想到,吴人山在农家乐碰到了被周少天拉着去吃饭的姜天意。 结果在姜天意神鬼莫测的手段之下,吴人山没死成不说,他的老婆孩子还没姜天意给救了下来。 不仅如此,那个渭南捉鬼人也被姜天意的打神鞭给废了。 那个叫周少天的正是凭借这条线,查到了自己,抢走了季家守了多年的桃木钉。 想到这季东明牙齿咬得咯咯乱响。 他季东明在三川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别人看自己的脸色行事,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算计过。 姜天意可能奇门上位让找的那个人,但也只是可能,季东明只需要按命令行事就行。 但周少天,是正儿八经的打了他季东明的脸。 还是甩开膀子,抡圆了啪啪抽的那种。 可以说,他对周少天的恨意早就超过了十个的姜天意。 他是知道吴人山跟吴人海关系的,只是没想到,素来以平和待人行事的吴人海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着架势,估计马上就要朝姜天意动手。 这样也好,虽然损失了一些坐堂人,但如果这样能换来吴人海对姜天意的全力出手,这种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吴人海为什么找上姜天意而没找到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是因为在事情出了之后,季东明就已经把所有的痕迹磨平,不管三川武盟怎么查,都查不到自己身上的。 并不是自己怕了吴人海,是因为这是季东明的行事习惯。 不管做任何事,从来都是将潜在的风险降到最低。 姜天意心头了然。 果然,这吴人海跟在青林城外农家乐逞凶的吴人山有关系,但同时心里也有些好奇。 这吴人海堂堂三川武盟会长,怎么会有吴人山那么一个亡命之徒的弟弟呢? “记得……” “记得就好,你可是让我一通好找啊。”吴人海脸上怒气冲冲。 “既然记得,那我问你,我兄弟是不是栽在了你手里。” “是……” “你倒是敢承认,那我再问你,你凭什么?”吴人海面色有些发冷。 “持枪闹事行凶,枉顾人命,吴会长觉得我凭什么?” 姜天意淡淡道。 吴人海哼了一声。 “我兄弟总是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该,制裁他的自有法律,不是你仗着自己有点功夫能插手的,恃强凌弱,怎么,你以为我家没人,好欺负了不成?” 姜天意眉头一皱。 有点不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为天下不公出拳的武盟会长嘴里说出来的。 台下魏安国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自己会长的那个败家兄弟,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在吴人山被抓的当天,自己还特意将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当时吴人海可不是这个反应。 为什么今天一看到姜天意,反应会这么大。 这不是他平日里的作风啊。 另外,刚才会长说找了姜天意好久,不对啊,您老屁股从来都没挪过窝,啥时候找过人家? 今天这是咋了? “这么说来,吴会长是来找我报仇来了?”姜天意淡淡道。 “不应该吗?” 吴人海在面前轻轻一划,三枚银针封住姜天意的退路。 银针被真气包裹住,锐气逼人。 魏安国大急。 “会长,不要动手,姜天意加入三川武盟,这是我们已经商量好的事啊!你怎么能冲他动手呢!” 吴人海一抬眼皮,冷着脸。 “闭嘴,我能同意,也能不同意,让谁入三川武盟,我这个会长有一票否决权!” 魏安国愣了下,胸中怒气腾的升起,指着吴人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吴的,你在这做什么妖,你那个兄弟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人都抓起来判了死刑,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你他么先在想起来哭坟了,抽什么风呢。” 吴人海眼中杀意一闪。 “魏秃子,你他么敢这么跟我说话!”吴人海脸色黑的吓人。 “我呸!少在老子这里耍架子,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是敢对姜天意出手,我特么跟你没完!” 魏安国越想越气,啐了一口。 吴人海连连冷笑,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魏安国。 剑指一动,三枚银针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扎向姜天意三处大穴。 魏安国瞳孔猛地一缩。 吴人海的成名功法,封门十三针! “姓吴的,你他么玩真的!” 第233章 艮卦出! 魏安国身体一动,就要越上高台。 季东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随即一挥手。 “吴会长问拳风水大会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吴会长出手。” 下一刻,渭南捉鬼人大师兄柯书鸿带着一帮师兄弟拦在了魏安国面前。 魏安国大怒,拳头上真气狂躁,挥拳就朝一种渭南捉鬼人砸了过去。 “滚一边儿去!” 柯书鸿冷笑一声,竖起剑指,背后桃木剑冲天而起,身后的师弟们各自起剑,眨眼之间,十几柄长剑悬停在魏安国面前,剑气森寒。 “别以为吴人海胜了最不成器的我小师弟,就胜了渭南捉鬼人。” 魏安国瞳孔一缩,停下了动作。 同时对上这么多渭南捉鬼人,他可不是吴人海。 被这么一阻,已然失去了去拦住吴人海的机会。 季东明嘴角泛着笑意。 “姜先生,我刚才可是给你机会了,是你没把握住,看来这桃木钉只能暂时放在东明手里了。” “吴会长,你尽管去解决自己的私事,剩下的事情,东明帮你办了。” 封不秋闻听此言,不由得破口大骂,“季东明!你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但保镖不在身边的他,也只能在原处义愤填膺地干着急。 一众武者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现场,只有看戏一样的风水师们内心毫无波澜。 只要桃木钉没被人拿走,他们就无所谓,其他的,他们懒得理会。 打吧,都打起来才好呢,省的多个人抢桃木钉。 吴人海不是来问拳风水大会吗,怎么跟你一个年轻人杠上了,而且,看着架势,现场两个武盟的真气境似乎还出现了分歧。 谁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啊? 其实,比他们更懵的是那两三个躲过紫薇讳雷火乱劈的坐堂人。 不是拿下所有武者给十二道木念珠呢吗? 这怎么一转眼,你季东明跟武盟会长穿了一条裤子? 吴人海瞥了季东明一眼,看不出想法,手上动作不停。 三枚银针已经来到了姜天意人中、灵窍、膻中三处大穴前,再往前进一分,灌注真气的银针便能透入姜天意体内。 “姜天意,知道你也是真气境,但我今天就是要给兄弟报仇,你也别说我吴人海欺负你,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季东明更开心了。 这吴人海,挺上道啊。 一阵秋风吹来,姜天意额前发丝摇动,紫色的发带随风飘荡,凝望着三枚桃木钉,姜天意嘴角扯过一抹讥讽的笑容。 “三川武盟会长……” “还真挺让我意外的。” 话音落,面前金光一闪,金钱剑应声悬空挡在身前,叮叮叮的金铁交鸣,三根银针钉在了金钱剑的缝隙之中。 金钱剑一出,渭南捉鬼人柯书鸿咬了咬牙,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吴人海冷哼一声。 “在我面前,舍弃真气境的太极拳不用,用类似渭南捉鬼人半吊子飞剑术的术法,姜天意,谢谢你,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姜天意微微摇头。 “嘴上喊着为天下不公出拳,内心却不分青红皂白,这样的武盟会长……” “这半吊子术法,足够了!” 吴人海被说道痛处,脸色阴沉,对他来说,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兄弟,对姜天意出拳,心里多少是有些疙瘩的。 如今姜天意作为武者,竟然在自己面前舍本逐末的用上了术法,对一个以崇尚问拳定输赢的武者来说,如同一记闷拳砸到了心里,难受至极。 “多少年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年轻人狂一点是好事,但要是太狂的话,会活不长的。”吴人海咬着牙。 姜天意捻着食指跟拇指,有些不耐, “要打就打,废话这么多。” 吴人海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三根银针牵引着收回,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气尾。 深吸一口真气,银针在真气充盈的灌注下,三根合二为一,大小暴涨了十倍不止,针尖上闪烁着刺眼的银光,掠过高台,威势骇人,香炉中的三枚旗子都被这股气势带的招展起来,再次悍然朝姜天意人中钉了上去。 “封门第一针,鬼宫停……” 随着吴人海的声音,银针一晃,宛如滴水入江河,在金钱剑的上荡起一道涟漪,接着一阵模糊,融入到了金钱剑之中,再次出现时,竟然透过了金钱剑的剑身,陡然出现在姜天意姜天意鼻下的人中大穴,让姜天意避无可避。 姜天意咦了一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气的玄妙,虽然昨天也跟魏安国打了一架,但那都是拳拳到肉的对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但吴人海一出手,二者高下立判。 对于真气的控制跟运用,完全不是魏安国可以比拟的。 避无可避,姜天意只能倒退闪避。 吴人海傲然而立,躲? 躲得掉吗? 台下魏安国暗道不好。 同属武盟这么多年,他对吴人海的封门十三针了解的颇多,虽然吴人海这次出手的莫名其妙,让魏安国很是愤怒,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吴人海实力的认可。 这封门十三针的第一针鬼门停,是十三针中唯一躲不掉的针法。 吴人海曾说过,封门十三针,起手第一针,必要扎实,否则,后面的针法就会受到影响,所以,这第一针,只攻不守,所有真气全部用在攻势上,为的就是让对方避不开,躲不掉。 果然,在姜天意后退的刹那,银针瞬间跟上,不管姜天意左右躲避,银针如跗骨之蛆,紧紧逼近。 一针人中鬼门停,左边下针右身出! 姜天意暗自点头。 别的不说,这封门十三针果然神异。 这才只是第一针,就已经逼的自己退无可退。 不过想是这么想,姜天意脸上并无丝毫惊慌。 淡淡一笑。 既如此,那就让自己试试这封门十三针究竟有什么威力吧! 想到这,姜天意抬起手指,凌空画卦! 一道阳爻在上,两道阴爻在下的艮卦眨眼而出! 八卦中为艮者,彖曰,止也!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这是一道姜天意用的很少的卦象。 不是不想用,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 艮为山,青山之重,轻易不得谋其面。 天意三卷中说过,艮卦不轻出,出,则不轻回。 艮卦被划出的瞬间,高台上,一时间青光闪闪,吴人海觉得一股厚重的压力从高空落下,轰地砸在了银针上。 宛如一座无形的高山,轰然落下,与银针真气相通的吴人海千层底布鞋咔嚓一声陷进了青石板搭起来的高台。 再看银针,终于暂时止住了攻势,在原地嗡嗡的轻颤着,抗衡着这股压力。 稳住了银针,姜天意也终于停下了后退的身形。 一伸手,招来青光闪闪的艮卦。 手腕一翻,将艮卦朝银针丢了过去。 轰…… 如山岳撞上山岳的声音响起,银光崩碎,艮卦一击之下,封门十三针第一针鬼门停重新分成了三枚银针,软绵绵的掉落在地上。 吴人海身形一阵趔趄,望向姜天意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234章 三山符! 魏安国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姜天意用了什么手段,但只要能躲过这一针鬼宫停,就是好事。 季东明眉头耸了一下,眼神玩味。 渭南捉鬼人柯书鸿瞳孔微缩,他虽然跟姜天意动过手,但那时候姜天意只把他当成了太极拳的练手对象,而且那时候的他也没有施展术法,二人是武者对武者。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说渭南捉鬼人大师兄是个讲究人了。 本着捉鬼人的信条跟师门祖训,他去摘星苑天易居阴司那次,只用了武者能力,至于飞剑术跟捉鬼人的术法手段,他可是一点也没用。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姜天意施展术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惊讶。 惊讶于姜天意的术法造诣。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艮卦的神异之处,柯书鸿虽然不能全部窥探,但窥一斑而知全豹,从吴人海用银针破了陈先望的飞剑术时就能看出来,封门十三针绝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功法。 还有一点,吴人海跟陈先望动手的时候,多少有点猫戏老鼠的意味,可跟姜天意动手,上来就是十三针的攻伐杀招。 即便这样,也被姜天意凌空画就的艮卦给破了。 一时间,现场众人心态各异。 不止柯书鸿这么想,吴人海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鬼宫停能破吗? 在没有碰到姜天意之前的吴人海看来,是没有的。 作为封门十三针的传人,他很清楚自己以中医入了入了武道之后,这套针有多强。 更不用说是十三针中最注重攻伐的鬼门停了。 但是,姜天意却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能破…… 不仅能破,而且还是用他一直看不起的术法破的。 可是,你破就破呗。 但也不是你这个破法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啊,你哪怕用下金钱剑也行吧,就这么手指画了两下,就破了? 我…… 吴人海神色变幻,也不知道该表现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 姜天意此刻是没有精力去注意场中众人反应的。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艮卦,他不是没有画过。 比如在火神庙前的百里山河成阵,还有中元节在母亲坟前的八卦探路,都曾画过。 但是,单独把艮卦拿出来当作术法施展,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总会让人记忆深刻。 此刻的姜天意深有体会。 因为,在艮卦完成的瞬间,姜天意的念力顷刻之间被抽走了一大半。 不仅如此,脑海中从来不会因为卦象而动的天易三卷哗啦啦地翻到一张空白纸张上,哗啦一下护住了姜天意的心神。 起初姜天意还不知道为什么。 但当艮卦震碎鬼宫停的瞬间,一股不亚于吴人山承受的凝重厚实的压力轰的一声压到了姜天意的脑海。 欲抬青山,必承其重。 姜天意心神被这股凝重的重压砸的差点出现裂缝。 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眩晕传来。 如果不是有天易三卷的保护,姜天意可能直接就混了过去。 除了眩晕,天易三卷破天荒的竟然有字显现而出。 “艮者,山也,成符为三山,符出,可镇江海!” 姜天意明白了。 感情这艮卦,还可以当符箓来用啊。 早说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了。 这动静,着实有点吓到姜天意了。 他真怕自己一个托大,万一自己念力不够支撑艮卦,咣当一下躺在现场,那笑话就大了。 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姜天意仔细朝青闪闪的艮卦看去。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艮卦跟别的卦象不一样的地方。 只见上方的阳爻跟下面的两道阴爻光秃秃的,明明没有乾卦的光芒万丈,也没有坤卦的厚重朴实,但就是简简单单的飘荡着在空中,让人觉得有种能将天地链接起来的凝重感。 很难解释这种感觉,而且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艮卦已出现,自己脑海中的念力就跟艮卦有了联系。 凭借这一丝联系,姜天意想要使用艮卦,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想到这,姜天意念头一动。 艮卦嗖的动了。 下一刻,姜天意面色微变,因为随着艮卦有所动作,他脑海中的念力也被艮卦抽了出去。 不过还好,只是一丝。 姜天意这才舒了口气。 艮卦一动,吴人海也动了。 将陷入青石板中的千层底布鞋拔了出来,吴人海警惕的望着艮卦,真气在体内激荡,三枚掉落在地上的银针再次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又有三枚银针从吴人海手中飞出。 六枚银针合在一处,排列成一字长蛇,银光再次闪耀,真如同一条长蛇,拦下艮卦的去路。 封门十三针第六针,劫鬼路! 魏安国嘿嘿一笑。 封门十三针从第一针跳到第六针,从攻势最盛的鬼宫停,到以攻代守见长的劫鬼路,他知道,吴人海的进攻节奏已经在姜天意破了鬼宫停的时候被打乱了。 劫鬼路,是封门十三针中针对人体大穴经脉的封堵针法。 也是专门为克制武者应运而生的针法。 此针一出,银针会以神鬼莫测的威力找出武者经脉运转的路线,从而一针封死。 可是如今吴人海竟然拿出来封堵术法而成的艮卦。 不失为一记昏招啊。 魏安国这么想着。 姜天意倒是不以为意。 因为此刻他根据念力从艮卦传回来的感觉,他心头一阵火热。 他本以为天易三卷上刚涌现出来的文字已经夸大了艮卦的作用,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艮卦的威力。 严重低估!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三道爻上都是光秃秃的样子了。 眼前的艮卦已经不能叫艮卦了。 应该叫他的另一个名字…… 三山符! 因为他的每一个爻,都是一座山! 准确的说,阳爻是一座山的山势。 两道阴爻是两座山的重量! 难怪能将鬼门停直接震碎。 想到这,姜天意再看围着艮卦的劫鬼路,有些想笑。 同时,心里面从来参加风水师大会就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的念头轰然消散。 下一瞬,姜天意伸手一招。 三山符顷刻之间涨大如斗,挣开六枚银针布下的劫鬼路。 封门十三针第六针劫鬼路,还没开始发威,就已经结束。 斗大的三山符滴溜溜在手上转动,姜天意不远处手拿桃木钉的季东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让季东明很不舒服的笑容。 “季先生,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来参加风水师大会,为了桃木钉不假,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封不秋笑了。 现场只有他知道,姜天意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目的。 季东明哦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 姜天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季东明,他此行的目的。 只见姜天意手心牵引,三山符轰的朝吴人海当头砸下。 吴人海不敢硬接,闪身就躲。 姜天意冷哼一声,三川符跟上。 吴人海一闪身,再次跳了出去。 只是这次姜天意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三山符猛地朝刚才吴人海的所立之处砸了下去。 带着一山之势,三山之重! 季东明眼中猛然暴射出强烈的不可思议,终于不再是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姜天意,你敢!” 因为,三山符的正下方,正是风水师大会开场时,自己供奉的那尊香炉。 最重要的是,香炉中,有三面旗子。 第235章 拽一座青山 在艮卦所化的三山符出现之前,姜天意心里的顾虑是很多的。 他来风水师大会,可以说就是踏进一个季东明专门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而这个陷阱在周少天告诉自己的消息里,说是龙潭虎穴也丝毫不为过。 但不来,还不行。 为了尽快找剩下的桃木钉,为了解开母亲去世的真相,为了桃木钉的来历,也为了通过桃木钉找到陈一二跟楚十五,哪怕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跳进来。 因为姜天意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如老太太说的那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很有可能是把自己丢在大雪天里的亲生父母一手促成的。 而促成这个人的纽带,就是陈一二。 只是陈一二这个人,从上次在青林广场把天意三卷另外两张残页交给自己之后,就如同人间消失一样,查无此人。 所以,目前来看,知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离自己最近的线索就是季东明手中桃木钉的来历。 季东明没脑子吗? 当然不是! 相反,他还是个极度工于心计的人,要不然,三川武盟会在他的压制下,落魄至此吗,所以他为了对付姜天意做了很多准备。 多到让季东明自己都觉得过于谨慎的准备。 这些准备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让姜天意来了风水大会之后处处顾虑。 入门的天斩煞,第一轮美林国际酒店的风水局,王主管要说出真相时的突然疯癫,再加上封不秋的两个委托。 还有风水大会处处遍布的摄像头,这些都让姜天意每走一步都有踩在季东明算计好的路线中一样,束手束脚,很憋屈。 这也是季东明高明的地方。 他知道姜天意一定会来风水师大会,而且因为自己着手策划过绑架秦月心跟小铃铛的事,姜天意一定来者不善。 更高明的是他竟然能凭借周少天从自己这里抢走的桃木钉这个细节,猜出了桃木钉可能对姜天意很重要。 事实证明,他季东明确实猜对了。 桃木钉对姜天意确实很重要! 重要到在季东明挑衅似的将桃木钉递到姜天意面前时,姜天意都有些不太敢接。 所以,他在逼姜天意跟双胞胎林乘风出手时,给了他桃木钉的照片。 造成上面这些局面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季东明吃定了姜天意。 不管是姜天意目前的处境,还是对姜天意展现出来手段的了解,季东明把姜天意的每一步都吃的死死的。 但随着艮卦的三山符出现的那一刻,局面就不一样了! 三山符是姜天意之前都不知道的霸道。 季东明就更不知道了。 当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十拿九稳的事情中出现时,意外就产生了。 特别是,当这个意外还很……意外的时候。 就像此刻的季东明,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姜天意会突然暴起出手。 出手的目标还是有着奇门象征的香炉中的三面旗子。 所以,他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尽在掌控之中的云淡风轻。 季东明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姜天意为什么忽然抽风。 但是他知道,这香炉中的旗子要是出了问题,自己一定会被奇门的规矩给弄抽风! “所有人出手,拦住他!” 季东明急切地喊了出来,率先而动。 只见季东明手中桃木钉上篆刻的符文一亮,脑后那道拇指粗细的气流激射而出。 气流一动,草坪四周的水气,跟着也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面水墙出现在斗大的三山符下面,护住香炉中的三面旗子。 同时,渭南捉鬼人舍弃了魏安国,十几柄长剑朝姜天意冲了过来。 吴人海见此,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再次起针,银针齐齐一跳,银针上各自浮现出一枚三尺长的气针,一共六根,带着比渭南捉鬼人的飞剑术更加凌厉的真气,朝姜天意席卷而来。 封门十三针,第七针,气针降魔! 姜天意嘴角闪过一抹轻松的笑意。 来吧! 心念专一,三山符朝季东明引出的水墙上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 青山撞绿水! 姜天意神色如常,季东明却是脸色大变。 此刻的季东明用桃木钉借来的五行属水的气流只是跟三山符一个接触,就有顷刻间支离破碎的征兆。 季东明一咬牙,手指用力,咔嚓一声,伴随了自己多年的墨玉手串上的一枚珠子被捏碎。 一道乌光注入水中。 有了乌光的加入,水墙一阵转动,水幕中出现一道钢铁城墙的画面,城墙出现跟水墙合二为一,才堪堪让三山符下落之势换了一缓。 与此同时,柯书鸿的桃木剑眨眼而至来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抬手一招,金钱剑立在身前,分出一丝念力,控制金钱剑缠住了柯书鸿的桃木剑。 吴人海的六枚气针也在身后悄然而至。 姜天意头也不回,体内金色阴阳鱼旋转,一缕金色气流被姜天意从指尖弹了出去,金色气流像是看到了一顿大餐似的,欢呼一声,缠上了吴人海的六枚气针。 从三山符的出现,到吴人海避其锋芒,再到季东明跟渭南捉鬼人加入战斗,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切的变化太快,以至于魏安国跟封不秋连出声提醒姜天意都还没来得及,然后场上的形势就被姜天意轻描淡写的整个翻了过来。 看着季东明一副死死支撑,吴人海的气针被金色气流缠住动弹不得的样子,二人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而一众武者跟那三两个坐堂人们,再一次怀疑起了人生。 姜天意望着一而再再而三触上自己眉头的渭南捉鬼人,姜天意眼角冰冷。 “渭南捉鬼人,真是阴魂不散啊,好好的渭南不待,偏偏不远千里的来趟这趟浑水,既如此,那就留在三川吧,别走了!” 柯书鸿连连冷笑。 “姜天意,之前因为渭南一脉祖训,我不能随意在世间施展术法,一直用武者的身份跟你对战,既然如今飞剑术已经现世,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蔡猛师弟究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我这会儿没工夫给你闲扯,要么滚,要么别躲,你选一个吧……” 柯书鸿大怒。 他身后的师弟们也是愤愤不平。 欺人太甚! “大师兄,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敢对捉鬼人不敬,抽了他的魂魄,给我来温养法器。” “一个半大小子,大师兄,我来……” 姜天意不管他们的叫嚣。 “机会我给你了,既然不走,那就站好了,别躲……” 柯书鸿身后又是一阵连连冷笑。 一个毛孩子,也敢在渭南捉鬼人面前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躲? 谁躲谁孙子。 然而…… 当姜天意手中捏了一个手印,草坪上空忽然暗了下来之后,渭南捉鬼人们像是瞬间被卡住了脖子。 不止他们,就连一直置身在外一副看戏表情的风水师们抬头看了眼天空,满脸惊骇。 季东明手上一划,桃木钉差点掉落,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们眼中,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在姜天意的法诀下,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由远及近,来到酒店上空。 仔细看去。 竟是一座青山虚影! 嘶…… 所有人头皮发满,浑身战栗。 拽来一座青山,这姜天意究竟有如此手段! 而青山之下刚才开口叫嚣着谁躲谁孙子的人,一个个抖如筛糠,然后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青山还未落,长剑掉落一地,渭南捉鬼人再也提不起跟姜天意动手的勇气。 再然后,姜天意就多了好多不记名的孙子。 谁躲谁孙子嘛…… 下一瞬,轰隆隆…… 青山虚影,坠落! 第236章 砸就完了…… 人会怕吗? 会! 特别是在一座山在你头上落下来的时候。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 所以,转眼之间,柯书鸿身后的渭南捉鬼人跑了个差不多。 拜托,那是一座山。 不是板砖。 当孙子也要跑得好吧。 但…… 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不可置信,青山巍峨,已经在渭南捉鬼人的头顶砸了下来。 而柯书鸿的身后也只剩下了寥寥三四人。 其中就有紫衣小道陈先望。 陈先望想跑吗? 想…… 但是,情况不允许啊。 他是渭南捉鬼人一脉的小师弟,也是柯书鸿从小带大的,别人都能跑,他不能。 还有就是,想跑,但这一瘸一拐的腿不让啊。 我尼玛…… 陈先望看着头顶的青山,陷入沉默。 好大…… 好绝望…… 宝宝好怕,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全力出剑!”柯书鸿大喝一声,桃木剑回转,爆发出强烈的青光,朝头顶青山刺了出去。 陈先望跟另外两名捉鬼人一咬牙,也祭出了长剑。 四柄长剑一时间,照亮了青山虚影下的昏暗。 轰隆隆…… 青山携雷霆万钧之势,以摧枯拉朽的气魄,轰然砸下。 四柄长剑一接触到青山虚影,剑身顷刻间蔓延出数道裂痕。 柯书鸿脸上闪过一抹苍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别藏着掖着了,出全力!”柯书鸿大吼一声,磕破舌尖,一口心血喷到桃木剑上。 桃木剑上气势陡然暴起,凌厉的剑光让躲得远远的风水师们只觉得浑身毛孔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下意识地把已经躲得够远的距离再次拉开。 陈先望三人比葫芦画瓢,同样如此。 姜天意冷笑一声。 就这? 还想着硬撼青山之威? 呵呵! 手掌抬起,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而后,青山虚影下坠之势猛地一拍,天地间咔嚓一声闷响。 青山锤在大地。 当……! 几声轻微的金铁断裂声。 哗啦一声,四柄长剑上嘁哩喀喳碎了一地。 烟尘飞舞,渭南捉鬼人以柯书鸿为首,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心神俱损,歪倒在烟尘之中。 姜天意手掌抬起,青山虚影一收,化成一道山气,在掌中游曵。 “借气!不依靠外物法器的借气境!”比渭南捉鬼人跑得还快的风水师们,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惊悸。 “不可能!那可是借气境,季先生都只能通过桃木钉法器才堪堪施展得出来……”也有风水师嫉妒的发狂,但嘴上却不愿意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除了术法中的借气境还有谁能有此等手段?你我这些以风水初入术法的杂学境吗?”有人开口。 “那也不可能,他姜天意才多大,这都能入了借气,我们这些人,算什么?”刚才开口的人不甘心。 “那你解释解释这座山砸来的,你别跟我说这是假的。” 之前的人哼了一声。 “装神弄鬼走偏门的术法而已,我就不信他姜天意敢拽过来一座山。” 旁边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借气,谁说借的是实体了,难道你看不出来,这虽然不是一座真的青山,但却实打实的是一座山的威势。” “术法对决,谁会跟武夫一样,动不动的就断金碎石。” 术法四境,杂学入门,借气入道。 现场所有的风水师们,不管堪舆、符箓、看相、大小六壬在怎么厉害,只要没有入借气境,统一都按杂学境对待。 杂学境,境界如其名,比的是见识,只有杂学境中小部分有过特殊机遇的人,才能有一些小小的术法神通。 比如,得到传承久远的法器。 姜天意眉毛一挑。 杂学境?借气境? 术法也有境界这一说了? 不过,要是那三山符召来的青山虚影跟一般的借气境比。 呵呵,想多了。 烟尘散去,渭南捉鬼人四人面如金纸,想要挣扎着起身,但在青山虚影的锤砸下,眉心灵窍已经被山势封住,想站起来已经无比困难了。 青山之威,恐怖如斯! 姜天意手掌一翻,山气回归斗大的三山符,看着手握桃木钉的在苦苦支撑水墙的季东明。 “季东明,玩阴谋诡计很有意思是吧!” 姜天意咬了咬牙,气不打一处来。 “花费这么大的精力调查我,设置这么多弯弯绕的坑让我跳,是不是觉得很爽?” “你自以为吃定我了是吧!” “很好玩是吧!” “你大爷的,查了这么多就不知道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吗?” 姜天意说一句,手掌抬起一分。 三山符也抬起一分,暴涨数倍。 等姜天意几句话说完,三山符高高抬起,大如山岳。 “有什么事,摆在台面上,当面锣对面鼓地摊开了说,不行吗?” “弄这么多人办了个风水师大会,暗地里却阴戳戳的不当人,季东明,你脑子有问题啊?” “算计我就算了,绑架我女朋友跟小铃铛,这一点,不可饶恕!” “你知道我有打神鞭,也知道我是真气境武者了,我知道你对这些肯定已经有所准备,但这座青山,你有没有算计到?” 姜天意越说越气,越说越窝火。 季东明的算计,着实有些恶心到他了。 姜天意牵引着三山符,轰的砸了下去。 “我特么砸死你!” 三山符砸上水墙里的城墙画面。 咣…… 水墙剧烈震颤,城墙画面瞬间支离破碎。 季东明手上桃木钉光芒一闪,水墙的震颤跟画面眨眼被稳住。 但作为代价,季东明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涌上了一抹潮红,身体慌了一下。 姜天意哼了一声。 “还挺能抗,小看你了,不过,那又如何!” 姜天意手掌再动。 三山符再次朝水墙当头砸下。 咣…… 咣…… 咣……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美林国际酒店一尺深的草皮直接被掀开,草根混着泥块,漫天翻飞。 但每一次三山符砸到水墙上,在即将支离破碎的时候,桃木钉上就会出现一抹光华,涌入水墙,稳住崩溃之势。 而季东明的脸色就会更白几分,区别就是,随着三山符的砸落,季东明脸上的苍白已经不像人脸,之前还带着涌动的潮红,到现在已经没有丝毫血气。 天旋地转,季东明已经快要站立不稳。 姜天意已经砸嗨了。 把心头那些郁气连同被季东明算计的火气全部融入到三山符上,这一通发泄啊。 给你脸了,敢算计我…… 什么阴谋诡计的,在绝对的势力压制面前,就是个渣渣。 姜天意有这个实力吗? 这恐怕就要问此刻的季东明了。 又是一阵咣咣咣的乱砸之后,桃木钉上再没有光华亮起,水墙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散场了水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水墙消散,画面中的城墙自然也不复存在。 季东明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高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朝姜天意虚弱的一摆手。 “姜天意,桃木钉给你,不打了……” 一种风水师眼巴巴的看着季东明将桃木钉抛给姜天意,虽然羡慕的发狂,但谁也不敢吱声。 人家姜天意的势力在那摆着呢。 一群杂学境去跟借气境抢东西,找死呢。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天意并没有去接桃木钉,而是猛地一瞪眼,三山符再次抬起,冷冷道。 “还特么跟我玩阴谋,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跟桃木钉是假的!” 咣…… 三山符再次落下。 季东明苦笑一声。 小看他了…… 当即叹了口气,朝一个方向道。 “别藏了,出手吧……” 第237章 请赐教 还有人? 听季东明这么说,姜天意心头一动。 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担心。 都出来了才好,自己本就是怕麻烦的人。 但是,季东明的声音落下了好一会儿,四下里并没有什么动静。 草坪上,只有呼呼的风声,跟大眼瞪小眼的一众风水师们。 人呢? 嘎…… 天空好像飞过一只乌鸦。 “韩山师傅,你就这么看着?” 美林国际酒店顶层没有丝毫反应。 此刻,酒店顶层,那个遍布监视器的房间。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刚要起身的韩山。 韩山眉头一皱。 “等……” 韩山刚要发火,但下一刻就感受到了身后那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丝锐利的气息,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坐了下去。 季东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事情好像有点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了。 姜天意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你是在等上次跟我隔空出手并且挨了我一记打神鞭那位吧,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不愿意现在就出手啊。” 季东明挣扎着起身,自嘲一笑。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个桃木钉是假的呢?” 姜天意撇了撇嘴。 “其实你把桃木钉拿出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假,你既然吃定桃木钉对我很重要,也一定知道,想让我跟在场的风水师们一样站在武盟的对立面,也知道只有桃木钉能让自己出手,你不可能拿出假的东西来糊弄我,所以,刚开始的桃木钉一定是真的。” 季东明扶着香炉,终于站了起来,闻言笑了笑。 “没错,是这个理,那你又怎么知道现在这根是假的呢?” 姜天意耸了耸肩。 “本来是不知道的,因为我不像你有这么多心思,也懒得去猜你们的心思,只是刚才你用桃木钉当成法器跟我交手的时候,自己露出了破绽。” 季东明一皱眉,努力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你拿出桃木钉的目的是想让我站在武盟的对立面,最好跟武盟整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以达到你引我来风水大会的目的,但你自己也没料到,吴人海竟然会主动跟我对上,如此一来,你省了很多事。” “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满意,你是想让我跟整个武盟对上,但出手却只有吴人海一人,更没想到魏哥会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直接导致现场武者这张牌你用不了了,这不是你想达到的目的。” “而作为你们这些玩弄心眼又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的人,自然就有了别的小心思。” 说着,姜天意指了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渭南捉鬼人。 “既然动用了一直对你马首是瞻的渭南捉鬼人,就不该让他们出手这么刻意,拦一个魏哥,你却摆出了让渭南捉鬼人倾巢而动这么大的阵仗。” “只是转移在场人的视线将桃木钉偷梁换柱而已,这么做,太掩耳盗铃了……” 季东明一愣,恍然大悟的同时叹了口气。 百密一疏啊。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就是渭南捉鬼人出手的时候将真的桃木钉藏了起来,而你手中,只是一个外表跟桃木钉一模一样的法器而已。”姜天意继续道。 其实有一点姜天意没说。 他知道假桃木钉被换掉,并不是因为什么渭南捉鬼人出手,而是季东明用假桃木钉对抗三山符的时候,通过三山符上传来的气息反馈,才知道桃木钉被换了。 要知道,在季东明出现的时候,脑海中的‘木’字的反应可是连天易三卷都差点没摁住的。 季东明如果是用真的桃木钉跟自己交手,脑海中的神通文字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季东明随即抚掌而叹。 “姜天意,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善心机,现在看来,你不是不擅长,是在你拥有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心机跟算计都用不上,对吧……” 姜天意不置可否。 “既如此,那你不妨也猜一猜真的桃木钉在哪里?”季东明使劲咳了一阵,似乎要靠香炉的支撑,才能不让自己瘫坐在地上。 “用不着猜,把你打服了,拆了这座风水大会的高台,当你所有的算计都落空,山穷水尽的时候,桃木钉自然而然是我的。” 季东明嘴角抖了一下。 “你就这么自信能?别忘了,现场还有一群同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桃木钉的风水师们,只要我把桃木钉拿出来……” 姜天意傲然一笑。 “他们想要桃木钉?呵呵,那要先问问我头顶的这座青山答不答应!” 说着,姜天意手中三山符再次抬起,青山虚影再次出现。 “我既然敢来风水法会,敢让你明目张胆的监控着,敢在你的棋局里顺着你的意图走过第一轮,就无所谓任何手段!” “还有,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来,就是找事儿的!” 望着姜天意那张朝气蓬勃的俊脸,还有恨不得有多远躲躲远点风水师们,季东明久久无声。 就在这时,吴人海无比憋屈的怒吼在草坪响起。 “姜天意,你欺人太甚!” 听到吴人海的声音,姜天意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放出去缠上他的金色气流。 武者们的目光也被吴人海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包括魏安国的一众武者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啥? 还不是金色气流闹得。 只见吴人海赖以为根本的六枚银针,此刻已经只剩一根在勉为其难的招架着金色气流。 其余五根早已不知所踪,而金色气流却肉眼可见的壮大了一圈。 这还不算,吴人海的千层底布鞋已经只剩一个鞋帮子了,头发左边秃了一块,右边直接就没了,浑身破破烂烂的,神情悲愤的死死盯着金色气流,欲哭无泪,哪还有一点在面对渭南捉鬼人时的风轻云淡。 魏安国吞了下口水,武者们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的目光都在姜天意引来的青山上,谁也没留意这边。 只有封不秋在露出一副古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姜天意干咳了了一声,伸手召回金色气流,数落孩子一样,谆谆教导了一番金色气流。 但回到丹田后像是打了个饱嗝的金色气流理都不理他,高冷的跳进了金色阴阳鱼中,当起了勤劳的小蜜蜂。 呦呵,还挺高冷,长本事是不。 出来,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姜天意一阵腹诽。 不知道金色气流是不是听烦了,金色阴阳鱼咕咚一声,在丹田中蹦了一下,姜天意一个趔趄。 …… 脾气还不小。 行行行,我不说了。 对姜天意来说,金色气流是什么,他从来都没闹清楚过。 只知道,能吞噬煞气,还有点皮,当然,还有它可能会有自我意识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堂堂三川武盟的会长吴人海,在有封门十三针的情况下,竟然能被金色气流玩成了这样。 “姜天意,士可杀不可辱,是男人就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终于拜托金色气流的吴人海催动所有真气,包裹住最后一枚银针不顾一起的朝自己冲了上来。 什么剑指,什么封门十三针,什么都没用,就是单纯的真气。 看这样子,魏安国知道,吴人海动了已经动了真火! 姜天意眉头一皱,这个吴人海,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是怎么当上三川武盟会长的。 连带着,姜天意对武盟都有了一丝厌恶。 当下,姜天意就有了好好教训教训吴人海的念头,三山符一翻,青山罩住吴人海。 但马上,姜天意忽然收回了三山符,握拳,抬手,扎了个稳稳的太极拳架。 “太极姜天意,请吴会长赐教!” 吴人海一愣,不用术法,改用武道了?搞什么鬼? 盛怒中的他也没想这么多,带着银针,朝姜天意冲了过来。 一丝纯正的太极拳意流淌而出,姜天意挥拳迎上。 魏安国也是一头雾水。 他可记得,姜天意说过,吴人海不配自己用武道出手的。 只有封不秋盯着姜天意的丹田,若有所思。 就在刚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他,见到姜天意丹田中的金色阴阳鱼动了一下,像是跟姜天意传递了什么消息一样。 第238章 对轰 封不秋有一双能看到天地之间气的眼睛。 这件事,在场之人中,只有姜天意知道。 但是,姜天意不知道的是,封不秋的眼睛能看到的还有很多。 比如,姜天意丹田中的金色阴阳鱼。 坐堂人身后被紫薇讳跟雷火劈得东倒西歪此刻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恨不得一副活剥了自己的那些仙家们。 还有别的一些东西…… 只是,这些封不秋都没有放在心里,因为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天意丹田中的金色阴阳鱼上。 从眼睛有了能看到这些‘气’的能力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气象的‘气’。 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吴人海丹田中流淌的真气是一条死气沉沉的小溪。 那姜天意的金色气流就是一汪充满活力的调皮泉眼。 只是,这个泉眼,太……活蹦乱跳了。 谁都没有他看得清楚。 在姜天意弹出金色气流的时候,封不秋的一双眼睛就被吸引了过去,哪怕后来姜天意召来了一座青山,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正因为这样,他才清楚地知道金色气流的跳脱。 吴人海不是输在了真气不足上,也不是封门十三针不够高明。 而是,当他以引为傲的封门十三针,在被金色气流盯上之后,完全就没有了一丁点优势。 碾压似的被金色气流追着调教。 这么说吧,在封不秋眼中,金色气流其实什么也没干。 只是往那一站,趾高气昂地散发出了一丝气息。 吴人海丹田中的真气就不敢动了。 连带着,封门十三针失去了真气支撑之后,有五根银针被金色气流一个包裹,好奇的研究了一番。 然后…… 那五根银针就成了打狗的肉包子。 被金色气流嘁哩喀喳的,吞了…… 没错,就是吞了。 如果不是吴人海反应的及时,及时收手,恐怕他手中的最后一根银针也保不住。 但哪怕如此,吴人海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当时他就看见金色气流分别在吴人海头上蹦了两下,然后又跳到他脚下,看那动作像是踹了吴人海一脚。 在那之后,吴人海就成了现在这副尊容。 封不秋想起刚才好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金色气流发怒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所以,当姜天意收回三山符,摆出全家,周身刹那间金色气流贯彻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的时候,封不秋眼睛里腾的燃起了一团热切的火焰。 一定要问问老姜,这玩意儿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太符合自己的性格了。 自己要是能有了这种气,我看谁还敢惹我!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不能熄灭。 姜天意没注意,但金色阴阳鱼好像感觉到了封不秋眼神中的不怀好意。 然后,封不秋觉得,金色阴阳鱼朝自己动了一下,好像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傲娇地哼了一声。 一副看不上自己的样子。 封不秋心头的念头更加火热了。 当然,姜天意自然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让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金色气流跟封不秋已经眉来眼去了起来。 现在的他,眼中只有气急败坏的要跟自己玩命的吴人海。 只是这下吴人海学聪明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金色气流给整怕了,再也不敢用封门十三针了,只是用了个折中的办法。 一口真气提起,封门十三中的劫鬼路全部灌注在最后一根银针上,银针眨眼变成长针,紧紧握在手中,宛如长剑。 然后,吴人海提着长针朝姜天意冲了过来,再不愿意松开一分。 “咳咳,吴会长,我如果说刚才的事只是个意外,你信吗?”姜天意看着朝自己冲过来鞋帮子在地上噼里啪啦乱响的三川武盟会长,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吴人海脸更黑了。 “姜天意你大爷的,别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就没见过你这么寒颤人的。 得,越描越黑,姜天意干脆闭嘴,老老实实的挥拳迎上。 本来姜天意是不愿意在吴人海身上耽误时间的,他的心思都在季东明身上,找出真正的桃木钉,问出桃木钉的由来,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但是,刚才金色气流刚才给自己传过来的那道意识,让他暂时改变了想法。 金色气流只传过来一句话。 留住这个家伙,别下死手。 姜天意虽然满心疑惑,但这毕竟是金色气流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沟通,他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如若不然,这小祖宗指不定在丹田中怎么折腾呢。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因为,自从金色气流出现以来,它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客气过,通常都是要么毁灭,要么吞噬,如今却对吴人海青睐有加,虽然给他折腾的不轻,但却并未伤及根本,这就很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既然金色气流都已经判定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在就这吴人海不放了。 他既然想打,那自己就真刀真枪跟他打一架吧。 正好也再次验证验证自己的武道实力的极限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就是在真气二品。 一念至此,姜天意猛提一口真气,手臂上七个穴位金芒一闪。 太极拳意,顷刻间挥洒而出,落在吴人海的银针上。 拳针相交,咚的一声,真气对真气。 感受到姜天意拳头上传来的劲力,吴人海眼中惊讶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真气二品! 好小子,果然有点实力。 怪不得能让老师的孙子这么看重。 “再来!” 汇聚七个穴位的一拳竟然没有轰开吴人海包裹银针的真气,姜天意的战意也被调动了起来。 姜天意手臂上九个穴位一闪,穴位上的九簇金芒化成一股股纯正的气流沿着手臂上的经络喷涌而出。 随着姜天意这一拳的轰出,吴人海能清楚的感知到二人周围的一丈内的空间为之一颤。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九个窍穴加持下的太极拳意,眨眼之间来到吴人海近前。 “来得好!”吴人海看着姜天意这一拳,豪气万丈,脸上毫无惧色,一口真气转眼凝聚,双手握住银针,随着真气的注入,银针上猛地暴涨出一尺劲芒。 一个简单的前劈,跟姜天意的太极拳意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太极拳撞上银针劲芒。 真气二品对真气二品。 腾腾腾…… 高下立判。 二人各自后退三步。 吴人海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姜天意呼吸紊乱,手臂发麻。 “再来!” 二人再次同时而动。 简单粗暴的对轰,在草坪上哐哐哐的响起。 魏安国看着这两人,心情复杂。 倒是一众武者,一个个看的目眩神迷。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季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那一副惨白。 而是来到高台上香炉的后面,看着跟吴人海对战中的姜天意,莫名一笑。 姜天意,你说得不错,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势力面前都一文不值。 但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些计谋背后有足够与你抗衡甚至是碾压你的实力时候。 你又当如何? 季东明扫了一眼草坪上。 不知死活的渭南捉鬼人,身后仙家损伤大半的坐堂人,还有躲在远处的风水师。 一招手,将渭南捉鬼人柯书鸿放在高台上的十二道念珠拿在手中。 季东明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哼! 来都来了,想躲? 躲得掉吗…… 朝香炉中的三面旗子中的黑色旗子抓了过去。 第239章 季东明的底牌 又是一次对轰之后。 姜天意跟吴人海二人再次分开。 吴人海心中被金色气流收拾出来的悲愤有所缓解,面上的战意确实越发的高昂。 “好小子,这个年纪能把真气打熬得如此精纯,放在楚河行省武盟中的年轻一代中,你也算是个人物了。” “可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武者天赋,怎么就分心到了术法上面去了。” 吴人海沉声道。 要是按照先前对他的看法,姜天意是不愿意跟他多费口舌的,毕竟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心中没有大义的武者,是不配自己出拳的。 但方才有了金色气流的提醒,再加上这一番对轰,姜天意对吴人海的看法逐渐有所改观。 吴人海的真气中正平和,拳意杀伐果断,出拳收力丝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自己不太懂武学,但人都说习武之人,拳如其人,这吴人海表现出来的种种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为了亡命之徒的弟弟,不分青红皂白的跟自己玩命的人啊。 姜天意有些闹不明白这其中关节,不过他也懒得去想了。 自己这个天易居的大掌柜啊,什么都能算,什么都能推演,唯独跟自己相关的事情,看不得,算不成,推演画面全是空白。 所以他自从来了风水大会之后,就很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有用过推演卜算之术。 姜天意晃了晃发麻的手臂,白了他一眼。 “没人跟你说过,我学拳才半年吗?” 吴人海一怔。 “半年?哼,好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我当三川武盟会长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武盟总部被那些老头子们亲手调教的臭小子们,就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三年之内踏入真气境,半年?你咋不上天呢。” 姜天意一阵无语。 “不说吧,你不甘心,说了,你又不信。” 吴人海见姜天意不像说谎,停住了进击的拳意,脸上一阵惊疑。 “你真的练拳才半年?”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刚要开口,神色猛地一变,转头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香炉中那面黑色旗子捏在手中的季东明,神情一冷。 “怎么?终于忍不住用出你的底牌了吗?” 季东明一手捻着十二道木念珠,另一只手握住黑旗,本就不怎么好的身体在被三山符砸了几次之后,本能的有些摇晃。 随着他手中黑旗的举起,草坪四周的天地瞬间顿了一下,季东明苍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一些红润,轻微地咳了一下,季东明望着姜天意意气风发的俊秀脸庞。 “姜天意,你的实力很让我意外。” “意外到我不得不将风水大会第三轮的准备提前暴露出来。” “你说得不错,桃木钉也好,这些风水师跟坐堂人也好,都只是为了让你暴露出所有底牌的手段。”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能让我先用出这第三轮的底牌。” “本想着,有了之前对你的了解跟打探,再加上你对桃木钉的重视程度,用这些将你推到坐堂人跟风水师的对立面,再加上渭南捉鬼人的从中斡旋,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我自认已经把你的能力高估了很多,做了很多别的准备,没想到还是低估你了。” 姜天意撇了撇嘴。 “其实你我之间,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你来风水大会有所图,我花费这么大的心思也有所图。” “你为了桃木钉,我也是为了桃木钉!” 说到这,季东明脸上的平静终于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沉。 “姜天意,现在把周少天给你的桃木钉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姜天意一愣。 季东明也是为了桃木钉?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周少天确实从季家抢走了一根桃木钉转交给了自己,于情于理,季东明都要拿回去。 可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姜天意心头一跳。 莫非季东明也知道桃木钉中的秘密? 想到此,姜天意不动声色。 “你自己不是有吗?” 季东明咬紧牙关,死死盯住姜天意,双目血红,一字一句。 “我要的,是周少天从我季家拿走的那根!” 姜天意冷哼一声,同时心头明了,季东明不知道桃木钉的秘密。 “笑话,谁从你家拿走的你找谁要去,自己家里的东西都守不住,你可真能耐。” 季东明呼吸一滞,姜天意这句话彻底戳到了他的痛处。 没错,桃木钉是周少天从季家抢走的,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可自己为什么只敢算计姜天意,从来不敢去找当事人周少天呢? 废话…… 我敢吗? 季东明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还有啊,你说周少天的桃木钉你你季家的,天底下桃木钉多了,你怎么证明那根就是你们家的?”姜天意故作轻松的问,他一定要弄清楚季家的桃木钉是从哪儿来的,这是除了带走桃木钉之外最大的目的。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亲生父母的线索。 季东明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动的情绪,眼神越来越冷,没有回答姜天意的问题。 “看来这条生路你是不愿意要了……” “你如今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说放我一条生路,季东明,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底牌,能让你这么有自信。”姜天意环顾四周,饶有兴趣道。 季东明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望着姜天意。 “姜天意,风水大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不假,也确实是针对某个人设下的圈套,但这场算计,并不是针对你姜天意设下的!” 姜天意眉头一皱。 “风水大会在大夏七大行省一众守门人手中已经办了几百场,三川只是其中的一个会场,像这样的风水大会,今年至少有几十场会在七大行省不同的地方分别筹办,而这第三轮准备的手段,有没有你,都会在场中提前布下。” “每一届风水大会无不如此,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是为了找一个人!” 姜天意本能地觉得,自己可能要抓住了些什么线索了,但接下来季东明却话锋一转。 “本来这种有伤天和的手段不是我一个守门人能用的,但好在,你姜天意因为有了打神鞭,从而顺带着成了奇门关注的对象。”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用上此等手段,你若不是成了奇门关注的人之一,我还真不敢对一个普通人用这种杀孽太重的手段。” 说着,季东明手中黑旗缓缓举起,看着姜天意,目露怜悯,黑色旗子左右摇摆,在头顶晃了三晃。 草坪四周,蓦然起了一阵微微清风。 随着季东明黑旗的抬起,姜天意天眼中,看到了随之而起的清风中,一道道黑气张牙舞爪的冲到了渭南捉鬼人的头顶。 每一个人头上,都有一道张牙舞爪的黑气。 姜天意知道,这黑气是渭南捉鬼人每个人的冤亲债主,也是每个人的罪业。 姜天意眉头挤在了一起。 将这些人的冤亲债主召来,这不是风水大会开始时请三旗时做过的事吗? 如今将它们再次请出来,季东明要做什么? 不等姜天意深思,季东明从香炉中将另一面蓝旗拿了起来。 高举头顶,再次摇动。 “奇门守门人季东明,奉奇门韩家上位令,恭请灵界神明降临!” 随着季东明的声音,蓝旗上一道鬼魅的圆形图案一闪,来到渭南捉鬼人的头顶冤亲债主上方,图案一晃,隐入这些冤亲债主之内,随着图案没入其中,各家冤亲债主顷刻间停住了动作,静静伫立在渭南捉鬼人头顶。 再然后,季东明拿起最后一面红旗。 “听令!” 红旗一抬,在场每个人头顶的冤亲债主就像听到命令的士兵一样,齐齐一动。 季东明再看姜天意,眼中冰冷一片。 “降临!” 冤亲债主在红旗的指挥下,嗖的涌入渭南捉鬼人的头顶。 下一刻,不管是躲得远远的渭南捉鬼人,还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大师兄柯书鸿,紫衣小道陈先望,所有渭南捉鬼人眉心猛地涌现出一枚鬼魅的图案。 与此同时,一股让人心悸的森寒气息在一众渭南捉鬼人身上弥漫而出。 而这些渭南捉鬼人眼珠瞬间漆黑如墨,轰的站了起来,迈着僵硬的步子,如同毫无感情的生物,在季东明红色旗子下,把姜天意围了起来。 季东明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殷红。 “姜天意,你以为我百般忍让渭南捉鬼人一脉,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你面前自取其辱吗?” “他们是打不过你,可你知不知道,像这些自诩正义不分青红皂白行走世间降魔捉鬼的人,他们这一身杀孽跟身后无数的冤亲债主,才是我所需要的!” ”我很想看看,面对如今这些被冤亲债主控制了心神实力暴涨十倍不止的渭南捉鬼人们,哪怕你术法跟真气全出,又能打得了几人呢?\" 姜天意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疯子! 第240章 神明之威 望着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的渭南捉鬼人们,姜天意面沉似水,冷声喝问。 “季东明,你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请上方生灵降临,强上人身!” 季东明望着眼中漆黑如墨的渭南捉鬼人,神情炽热,眼中满是疯狂的虔诚。 “姜天意,你看清楚了,什么上方众生,这是天界神兵,是比坐堂人身后那些仙家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无上神明,上身?你也太看得起渭南捉鬼人这些废物了,能成为天界神兵选中的躯壳,是他们的荣幸!” 随着季东明话语落下,姜天意眼前一花,眼睛漆黑的渭南捉鬼人陈先望一拳袭来。 姜天意侧身闪躲,望着陈先望这一拳,皱了皱眉。 “躲?躲得掉吗!”季东明一声冷笑。 陈先望一击不中,不等拳势用老,一个急速的回勾,朝姜天意身后撩来。 姜天意躲闪不及,冷哼一声,出拳对上。 轰的一声,在姜天意灌注金色气流的一拳下,陈先望竟只是身体晃了一晃,半步未退,与姜天意拼了个不相上下。 姜天意目光一凝。 正如季东明所言,如今渭南捉鬼人的实力不管是从力量上还是速度上,都比先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而且,他在陈先望的拳头上感觉不到一丝的真气,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很难想象,只是短短的一刹那,渭南捉鬼人的实力竟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只是源自于季东明手中的三面旗子。 “留下吧,姜天意,从你踏入风水大会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你逃不掉的!” 不等姜天意有更多的念头,渭南捉鬼人忽然一起出手。 举手投足,拳风呼啸,黑色煞气腾腾。 “想得倒是挺美,就凭这些人想要留住我,你想多了!”姜天意双臂上十八个穴位金色光芒一闪,窍穴中的金芒顿时化成一股股太极真气,当所有的真气灌注于四肢。 拳脚尽出,砰砰的拳头撞击声不绝于耳。 渭南捉鬼人的拳头来得多快,就被打回去的多狠,一个个瞬间被姜天意的拳头轰得倒飞了出去。 姜天意却是双脚扎根一样,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也只局限于此。 倒飞出去的渭南捉鬼人没有知觉一样,又眨眼而至在,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这么打下去不行。 姜天意暗道。 人力有穷尽,这些渭南捉鬼人用的是纯粹力道,不存在消耗,可自己的太极真气有限,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被累死。 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摆脱这些纠缠。 忽然,姜天意眼角一跳,有了主意。 姜天意拳掌画圈,太极真气形成一个个圆环,朝渭南捉鬼人的拳头圈了上去。 这些带着拳意的太极圆环,落在渭南捉鬼人身上后,肉眼可见的钻入他们的四肢之中,随之,渭南捉鬼人的行动为之一缓。 姜天意眼睛一亮。 果然有用! 太极真气是金色气流按照太极拳谱在经脉中引导出来的,但跟天易三卷蹦出来的那一丝金色气流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姜天意赌的就是太极真气对现在被所谓神灵上身的渭南捉鬼人有用! 毕竟差距是差距,那可是金色气流调教出来的。 目前看来,自己猜对了。 再来! 至于为什么不用金色气流,你以为姜天意没试过吗? 但藏匿于丹田金色阴阳鱼中的小祖宗根本没反应。 姜天意咧嘴一笑,既然有用,那就好办了。 草坪上,一时间,像是飘起了一个个金色的呼啦圈,落到渭南捉鬼人头上。 太极圆环,一环套一环,圈圈环环,环环圈圈。 渐渐的,渭南捉鬼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几个呼吸之后,就成了电影中慢动作的镜头。 姜天意松了口气,挑衅的朝季东明比了下拳头。 季东明呵呵一笑。 “别急,这才只是刚开始,神界天兵,拳脚只是热个身,接下来才是你要面对的重头戏……”说着,季东明手中三面旗子一晃,另一手中被坐堂人身后仙家惦记着的十二道木念珠抛向空中。 “守门人季家,请神明,为奇门千秋大业,诛杀此獠!” 与此同时,季东明额头上同样闪过一道鬼魅的图案,眼睛瞬间漆黑,身后一阵光影交错,光影凝聚,一道三丈高的虚幻身影在他身后凝聚而出。 “允!”一道季东明觉得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天地之间,冥冥中响起了隆隆的一阵鼓声。 下一刻,十二木念珠爆发出一阵温和的佛光,被太极圆环困住拳脚的渭南捉鬼人身上一轻,挣脱了太极圆环的束缚,在柯书鸿的带领下,个个手结剑指,顿时,刺耳的剑鸣声在草坪上响起,渭南捉鬼人口中齐齐发出一声怪异的呼喝。 “杀!” “杀!” “杀!” 十余柄长剑携刺目的剑芒,冲天而起。 就连柯书鸿跟陈先望在青山虚影下被震碎的长剑,竟然也是眨眼之间恢复如初,引领者渭南捉鬼人的长剑,组成一座剑阵,带着撕裂大地的气势,朝姜天意当头落下。 这才是季东明准备的杀招。 在渭南捉鬼人此刻施展出来飞剑术下,前面那些武盟跟坐堂人的术法手段,都是小打小闹。 “姜天意,我承认你很厉害,手段术法都很出众,但那也只是从世间的角度来看,如今,在灵界神灵面前,你那些所谓的真气跟符箓,根本上不了台面,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奇门赐下的法宝面前,在神兵降临的天威下,你那些所谓的手段,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姜天意的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当即手一招,斗大的三山符滴溜溜来到头顶,脑海中念力一动,三山符暴涨,青山虚影再次出现在空中。 二者一上一下,将渭南捉鬼人的剑阵压在中间。 姜天意一手控制三山符,一手下压,念力全部涌出。 青山下压,三山符上冲。 渭南捉鬼人的剑阵,看上去毫无胜算。 但…… 真的是这样吗? 季东明舔了下嘴角,阴恻恻的笑出了声。 姜天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用人间术法硬撼神明,呵呵…… 果然,下一瞬! 十几柄长剑组成的剑阵上,黑气缭绕,一道道乌黑的剑芒汇集在一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剑芒在柯书鸿剑指引导下,脱离剑阵,斩上青山虚影。 如火红的热刀切开一块硕大的嫩豆腐。 青山虚影被这道漆黑的剑芒一分为二。 眨眼间,支离破碎。 不等姜天意有所反应,剑芒一个回头,朝三山符斩下! 咔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三山符上一阵回光返照的光芒耀眼的亮起,但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剑芒的威势,轰然碎开。 姜天意脸上一白,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传来,身体晃了一下,嘴角一缕鲜血渗了出来。 “老姜……” “小兄弟!” 台下,魏安国跟封不秋脸色大变。 一剑! 青山虚影跟三山符齐齐被破。 这便是神明之威! 季东明漆黑如墨的眼珠看着这一幕。 “呵呵,神明之威,其实尔等凡人能与之抗衡的,你们……” “从来都不知道奇门,代表着什么!” 说着,季东明手中旗子就要再动。 魏安国一闪身,护住姜天意,警惕的望着四周。 “季先生,让我先解决点私事吧……” 旁边,吴人海的声音忽然打断季东明的动作。 季东明一愣,朝姜天意叹了口气。 “姜天意,看来想留下你的看来不止我季东明一人啊。” 吴人海来到姜天意姜天意身前。 “姜天意,我兄弟的仇,你认还是不认!” 魏安国看着落井下石的吴人海,神情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姓吴的,你……” 不等他说完,吴人海的银针已经来到姜天意的眉心。 季东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下一刻发生的一幕,让季东明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第241章 吴人海与黄大成的神配合! 就在吴人海将要刺向吴人海的眉心时。 姜天意身前忽然出现一道浅浅的金线,金线吃力的凝聚,形成一道符箓条纹。 这道条纹,堪堪将吴人海眨眼而至的银针挡了一下,准头被带偏了一丝。 正是偏离的这一丝,让姜天意避开了吴人海银针。 季东明冷冷的看着远处手指上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黄大成,眼中暴虐之色一闪。 黄大成呼出一口气,这凌空画符果然不简单啊。 就连画符灵光回归之后,自己也只能勉强画出一笔,更不用说像掌柜的那样轻松地一笔成卦了。 “黄大成,你也要掺和到这件事里吗,据我所知,你跟姜天意的天易居可是有着很多不愉快的。” 黄大成紧走几步来到姜天意身前,一把搀住他。 “掌柜的,没事吧……” 姜天意摸了下嘴角的血丝,微微摇头。 见姜天意并无大碍,这才白了季东明一眼, “就你知道的多,你咋不上天呢?”不知道是不是跟王战在一起时间久了的缘故,黄大成说话也带上了王战那贱嗖嗖的味道。 季东明也不恼,反倒扯了扯嘴角。 “刚才我还想着怎么把跟姜天意有关系的人一网打尽呢,现在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说着,季东明旗子一动,剑阵中一柄飞剑来到黄大成面前。 黄大成嗷一嗓子,一声惊呼,嗖的一下,拔腿就跑。 “卧槽,玩真的啊,那啥,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 季东明呆了一下,一时间忘了手中的动作。 “大掌柜的,你自己保重啊,老黄先走一步……”为了躲避长剑,黄大成围着草坪跑了起来,不过这家伙也不是一点义气没有,至少还不忘在仓皇躲避的间隙,朝姜天意加油打气。 姜天意脑袋上都出现几道黑线。 这家伙…… 这只是个插曲,黄大成远去之后,吴人海的再次出手,银针飞回,刺向姜天意的眉心灵窍。 但这时候,魏安国出手了,周身真气涌动,片刻之间在姜天意身前形成一个真气墙,把姜天意护在身后。 “姓吴的,你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不顾武盟的情分!”魏安国拳头捏得噼里啪啦乱响,脸上满是凶恶。 “魏秃子,这件事情我劝你少插手……”吴人海很不高兴。 魏安国啐了一口。 “我老魏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你今天要是朝姜天意出手,我可不管你什么封门十三针,不把你打出屎来,就算我魏安国是个娘们……” 吴人海的脸都黑了。 银针一颤,嗖地破开魏安国的真气墙,刺向姜天意的眉心。 “拿我老魏的话当放屁,你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魏安国大吼一声,脚下一拧,一记鞭腿踢向吴人海的脖子。 吴人海心头无语。 同为武盟同门多年,就像自己知道魏安国的招数套路,魏安国对自己封门十三针的弱点一清二楚。 这一记鞭腿,时机贼准的踢向自己封门十三针的真气运转路线上。 攻敌所必救,没办法,吴人海只能收回银针,应付魏安国。 一来一往,二人斗在一起。 吴人海的封门十三针神异不假,但魏安国的一双拳头也不是白给的。 主要是因为彼此太过熟悉,吴人海实力上虽然强过魏安国,但架不住二人私底下切磋的时间太久了,彼此之间的熟悉已经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季东明脸上漆黑如墨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围着草坪一圈一圈嗷嗷怪叫躲着追着他屁股满世界乱跑的长剑,又看着武盟两位真气境高手内斗的吴人海与魏安国。 “姜天意,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想再给你个机会,交出桃木钉,我可以让你离开。” 姜天意平复了下因为三山符破碎脑海中瞬间失衡的念力,深吸一口气,脸色带上一抹苍白。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 季东明张狂大笑。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让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手中旗子晃了三晃,在渭南捉鬼人的剑指操纵下,头顶那座破开三山符跟青山虚影的剑阵,朝姜天意当头砸下。 姜天意神色手指一划,远处插在地上的金钱剑握在左手。 而后,眼中紫意一闪,姜天意一指点在金钱剑上。 金钱剑本身是有三百六十五枚鎏金金钱缠绕而成,如今在姜天意这一指下,剑身上的金色丝线纷纷开裂。 金钱剑顷刻间散落成三百六十五枚铜钱。 姜天意眼中紫意再闪,手掐一个古老的法诀,三百六十五枚金钱悬浮在半空。 不等法诀变化,姜天意一声轻叱。 “起!” 三百六十五枚铜钱冲天而起,金光耀眼,叮叮当当,撞上漆黑如墨的剑阵之中。 但是,三百六十五枚金钱落入剑阵之中,如石沉大海,一阵叮当乱响之后,之后便再无动静。 季东明冷眼看着这一幕,呵呵冷笑。 “你还是太不清楚神界天兵的威势,像这种术法,在天兵大人的眼中,连蚍蜉撼树都算不上……” 姜天意不为所动,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哦,是吗?” 下一刻,一道道金光忽地在漆黑如墨的剑阵中亮起,宛如道道星光破除无尽黑暗。 手持剑指控制剑阵的渭南捉鬼人齐齐一颤,剑阵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 季东明脸上划过一抹惊疑,但马上就明白过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手段呢,原来是金钱上沾染了些念佛人的加持力……无妨,今天就让你输个彻底。”季东明身后一招,先前被他抛向空中的十二道木念珠轻轻一晃。 瞬间,一道光明慈悲的佛光自念珠上散出,涌入渭南捉鬼人眉心。 渭南捉鬼人颤抖的身体呼吸间便停了下来,不止如此,周身威势更胜先前。 季东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串念珠,是我季家除了桃木钉之外的另一件压箱底法器,恩……不能说是法器,应该说是法宝也丝毫不为过。” “而且,这是特意为你的打神鞭准备的,天下人都知道,打神鞭是针对灵体跟神明的无上法宝,为了防备你的打神鞭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串念珠请出来的。”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在高僧大德功德的庇佑下,打神鞭能不能打的了如今被众天兵大人降临之后的渭南捉鬼人。” 望着念珠散发出清净慈悲的佛光,季东明双手合十。 “但现在来看确实用不上了,你姜天意是众生,渭南捉鬼人也是众生,我佛慈悲,众生平等,没有谁重于谁这一说。” “你连这座剑阵都扛不过的你,再加上十二道木念珠的坐镇,你即便是打神鞭出手又如何呢,垂死挣扎而已!” 姜天意不说话。 不远处,黄大成仓皇的叫声由远及近,又绕到了高台处。 “别追我了,我他妈快累死了呀。” 吴人海跟魏安国的战斗圈也不知道啥时候转到了高台之下。 “魏秃子,我给自己兄弟报仇管你什么事,你再不住手,我用杀招了!” 魏安国呸了一声。 “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就你那点伎俩,忽悠谁呢。” 吴人海似乎是真的急眼了。 一声怒吼,可能是气势太足,仅剩的一个鞋帮子也飞了出去。 “封门十三针,第九针,万鬼叩头!” 魏安国差点笑出声来。 “姓吴的,你被空气卡着嗓子眼了,什么时候把第九针学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就装吧……” 但是下一刻,魏安国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只见吴人海双手中心各自化成一枚气针,两枚气针合二为一,融入到吴人海仅剩一枚的银针之中。 下一刻,银针转金,一股让魏安国心悸的力量在针尖释放开来。 魏安国脸色陡然狂变。 第九针,真被这老小子整出来了?金针在空气中拖着长长的金线,破空而来。 他娘的,隐藏的够深啊。 正当魏安国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这金针的所朝的方向不是冲自己。 也不是冲吴人海叫嚣着要报仇的姜天意。 而是朝高台上季东明面前的十二道木念珠而去。 魏安国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但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止如此。 同一时间,一直围着草坪跑圈的黄大成忽然也停了下来。 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朝长剑扔了过去。 三枚铜钱一振,青光闪烁,暂时挡住了渭南捉鬼人的长剑。 而后,黄大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牙根漆黑的黄牙。 手指颤动,凌空画符。 一道纯正的阴魂符霎时间完成,紧接着手掌一挥。 阴魂符同样朝念珠飞去。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黄大成跟吴人海一同出手,瞬间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季东明反应过来,金针跟阴魂符已经来到念珠前。 下一刻,天地间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十二道木念珠的一颗珠子在金针一个上挑后爆裂开来,珠绳断裂,余下的一百零七颗念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紧接着,阴魂符一卷,散落珠子上的佛光,黯淡了下去。 吴人海终于长出了一口浊气,转身,朝姜天意抱拳。 “三川武盟吴人海,重新见过姜小友,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季东明傻了。 魏安国懵了。 远处,黄大成咧着一口黄牙,朝姜天意嘿嘿一笑。 “掌柜的,念珠帮你破了,还等啥呢,打神鞭揍他丫的。” 只剩下一个姜天意,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骂了一声。 “周少天,你大爷的!” 第242章 打神鞭出 魏安国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姓吴的,这是怎么回事?” 吴人海白了他一眼,很忒不成钢的破口大骂。 “魏秃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个分不清青红皂白的人吗,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就不会想想这里有没有深意吗,还说把我打出屎来,你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啥……” 魏安国挠了挠光头。 黄大成忽然笑眯眯的来到吴人海身前,一把揽住他的肩头。 “可以啊,老吴,这么久没见,第九针终于给你整出来了,还别说,挺像那么回事,啧啧啧,有点……” 吴人海一把拍去他的手,嫌弃道。 “你个老神棍不也将鬼画符提升了一个门槛吗。” 此刻的姜天意哪能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不用说,这都是周少天的手段。 吴人海也好,黄大成也好,应该都是他躲在幕后的算计好的。 怪不得昨天林分别之际,那小子贼兮兮的告诉自己,让自己只管放手施展,不就一个季东明吗,我周少天能从他手里抢走桃木钉,就能让他在三川待不下去。 打你的主意,给他脸了…… 周少天说着话的时候,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现在看,吴人海见到之后的表现应该是周少天的授意。 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而且要表现出一副生死大敌的样子,为的,就是这一刻,在季东明放松戒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而黄大成,更不用说了,昨天自己跟周少天见面的时候,这家伙就在后面远远的吊着。 难怪最后周少天背着自己跟黄大成嘀咕了几句。 对于黄大成能凌空画出阴魂符这一点,姜天意一点也不惊讶。 开玩笑,在封了画符灵光的情况下,一板一眼在天易居当了几个月的画符机器,再加上留给他的阴魂符,学不会才怪。 反倒是对他能想起来用三枚铜钱抵挡渭南捉鬼人的飞剑术比较意外。 更意外的是,吴人海跟黄大成竟然认识。 而且看上去还很熟悉的样子。 这会儿,季东明也从不可置信中反应过来,盯着黄大成跟吴人海漆黑如墨的眼中满是瘆人的寒芒。 “好,好,你们很好!” “吴人海,看来你兄弟吴人山的仇你是完全不在乎了,都已经能跟仇人站在一面了。”季东明冷冷道。 不提吴人山还好,吴人海听到此处,仰天长笑,望着季东明,眼中带着淡淡的杀意跟浓浓的嘲讽。 “别装了,把我兄弟一家逼到那个境地的,一直都是你!” 季东明一愣,没想到吴人海竟然知道此件真相。 “呵呵,倒是小看你了……” 猛然间,季东明漆黑的眼睛里一道杀意闪过。 草坪上空的剑阵忽然一分为二,竟是舍弃姜天意分别朝吴人海跟黄大成奔赴而来。 黄大成嗷唠一嗓子,故技重施,跑了。 吴人海傲然一笑。 “我倒是想领教领教,你这所谓的天兵临凡,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吴人海刚要施展封门十三针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吴会长,你先休息一会儿,这是我跟他的事。”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姜天意,吴人海暗自放下了手中那枚今非昔比的金针。 “好……” 姜天意手掐法诀,渭南捉鬼人漆黑如墨的剑阵中一道道的璀璨的金芒亮起,三百六十五枚金钱熠熠生辉,组成一座囚笼,须臾之间便将一分为二的剑阵锁在了里面。 之后,姜天意右手虚空一转。 掌心强烈的紫光闪过。 通体紫意缭绕的打神鞭凭空出现。 姜天意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季东明。 “你心心念念的打神鞭,如今,它来了!” 一句话说完,姜天意手腕一扬,打神鞭破空而去。 打神鞭,法器中的极品! 一打恶灵凶煞,惩恶扬善。 二打无德神灵,荡涤污浊。 三打不仁术士,肃清天地。 随着打神鞭的出没,紫光爆裂,渭南捉鬼人中头顶上张牙舞爪的黑影砰的被打碎。 打神鞭余势不停,一声闷响,重重的一鞭打在陈先望的脖子上。 陈先望一个趔趄,眉心黑色的鬼魅图案迅速消退,神志清醒过来,紧着着一声惨叫,栽倒在地。 一柄长剑,从剑阵里掉落了下来。 打神鞭回到姜天意手中,只是与方才相比,鞭身紫意更重。 而后,姜天意打神鞭接连出手。 渭南捉鬼人惨叫着,一个个栽倒在地。 等最后一个柯书鸿被打神鞭打醒,头顶漆黑如墨的剑阵已经彻底消散。 姜天意手中打神鞭一横,指着季东明。 “到你了!” 说着,打神鞭再次脱手而去。 嗖的一道紫光,划破苍穹。 “紫色打神鞭,竟然是紫色打神鞭,这怎么可能……”柯书鸿失魂落魄的望着姜天意的背影。 “大师兄,怎么了?”从来没见柯书鸿表露出这个样子的陈先望忍不住问道。 柯书鸿苦笑一声。 “你记得后山祖师祠堂中的祖训吗?” 陈先望想了想。 “捉尽世间恶鬼,宽容爱护世人!” “那你记不记得这两句话的上面有个特殊的图案?” 陈先望仔细回想。 “好像是有来着,不过我没注意过。” 柯书鸿脸色发苦,望着姜天意的背影长叹一声。 “此番就不该下山!更不该眼馋这世间名利,搅入这场乱局……” 陈先望一头雾水。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已经按照季先生安排让天兵降临,至于他十二道木念珠被破,又跟我们没关系,他答应我们的事,一定会兑现的。” 柯书鸿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重复着一句话。 “错了,渭南捉鬼人错了……” 大师兄这是发什么癔症呢啊。 忽然,看着划破苍穹的打神鞭神光,柯书鸿忽然朝姜天意大喊。 “姜天意,不可,这还是他的阴谋!” 但是,为时已晚。 打神鞭已经落在了季东明身后的那个虚影上。 紫光爆裂,一身闷响。 季东明身后的虚影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打神鞭,反手一拍,打神鞭被生生抽了出去。 季东明神秘一笑。 “姜天意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三番五次的提醒你不要用打神鞭,你还是忍不住,现在好了,你伤了他的属下,又用打神鞭的法力把天将大人的真身请了下来,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季东明话音落下,只见他身后的虚影一阵变幻,渭南捉鬼人眉心方才消失的图案忽然一个个出现在季东明周围,融入到身后的虚影中。 虚影渐渐凝实,最终汇聚成一个两丈左右手持弓箭将领模样的身影。 金光浩荡,威风凛凛。 季东明手上的旗子急速挥动九下。 身后两丈左右的天将动了,搭弓,射箭。 一根金光凝聚的弓箭破空而去。 噗…… 穿过柯书鸿的胸口。 柯书鸿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伤口,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身影栽倒在地。 季东明脸上出现一种极其疯狂的杀意。 “你话太多了……” 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三川武盟会长吴人海。 “坏我季家念珠,死不足惜!” 身后天将,再次弯弓,金色光箭缓缓汇聚。 第243章 烈士旗再动 长弓如弯月,箭羽似寒星。 季东明身后的天将,搭弓射箭,直冲吴人海而来。 姜天意法诀一动,上空三百六十五枚金钱,瞬间组成金钱剑,护住吴人海。 箭羽撞上金钱剑。 一团气势骇人的金光在二者撞击处扩散出去,草坪瞬间被掀开一个巨坑。 吴人海脸色发白的看着面前的巨坑,额头冷汗涔涔。 如果不是姜天意帮忙挡下箭羽,自己恐怕跟此刻的柯书鸿一样,早就生死不知了。 替吴人海挡下这一箭,姜天意伸手召回打神鞭。 望着季东明身后两丈有余金色身影,心中一阵波涛汹涌。 有句话叫正神不上人身,所以对这些上人身的天兵,姜天意跟他们沟通的方式,只有打神鞭。 但眼前这个被季东明称作天将大人的神灵,明显不一样。 姜天意在打量着天将。 天将金色的眸子也在注视着姜天意。 姜天意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威压从金色眸子里传了过来,顿时,脑海中一阵眩晕,天易三卷翻书声适时响起,姜天意眼神才恢复清明。 这位天将实力很强! 强到打神鞭都不能对他造成丝毫威胁,姜天意心里这么想着。 “呵呵,姜天意,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天将大人好容易来一趟人间,有的是时间,容我先将碎我念珠的元凶绳之以法。” 季东明笑吟吟的脸上,怎么看都是阴森可怖的样子。 “哈哈哈哈,姓季的,你口气不小,要动我三川武盟的会长,谁给你的脸啊,有问过你魏大爷吗?” “再说了,这里是老子的底盘,谁让你在这乱搭乱建东西的!”魏安国豪气干云,一步上前,朝现现场那些参加风水大会的武者们一招手。 “带把的跟我上,把你们吃奶的力气拿出来,拆了这座高台,我倒要看看,什么呜呜渣渣的,天兵天将,没了沟通天界的香炉,我看他怎么在人间逞凶!” 说着,魏安国一马当先,一拳砸在青石板搭建起来的高台上。 卡啦一声,石块翻飞,高台登时晃了一晃。 季东明丝毫不以为意。 一群莽夫! “渭南捉鬼人,把这群武者拿下!”季东明冷冷开口。 一众渭南捉鬼人还没有从柯书鸿被重伤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听到季东明这么说,陈先望登时怒了。 “季东明!我日你姥姥,你凭什么对大师兄下如此毒手,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日,渭南捉鬼人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百鬼噬心!” 一众渭南捉鬼人死死盯着季东明,怒目而视。 季东明看了他们一眼。 “唉,当一条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狗不好吗……” 说着一挥手中旗子,顿时,渭南捉鬼人头顶鬼魅的图案再次出现,陈先望与一众师兄弟眼珠子又黑了下来。 “非要让我再出手,不知道每一次天兵上身,都会削减你们五年寿命吗……” 地上,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的柯书鸿听到这句话,嘴角的鲜血淌得更多了。 眼中漆黑如墨的渭南捉鬼人在季东明的指挥下,瞬间朝一众武者冲了过去。 虽然打神鞭下,术法灵窍已经被封,用不出飞剑术那样的术法,但别忘了,在天兵上身的状态下渭南捉鬼人的肉身跟速度也是不容小觑的。 吴人海与黄大成相视一眼,一闪身,金针与符箓飞舞,各自截下了一个渭南捉鬼人。 看这二人出手,季东明恨恨地一咬牙,身后天将一箭射出。 他对这二人的恨意在某个方面甚至已经超出了姜天意,跟周少天都有的一拼了。 对姜天意,他开始只是想要回桃木钉,如果不是奇门的安排,他是不太想跟姜天意闹到这个地步的。 但吴人海跟黄大成就不一样了,竟然碎了季家赖以传家的念珠。 要知道,季家的桃木钉是奇门赐下的不假,可十二道木念珠可实打实是祖宗留下来的。 这让季东明怎么能不起杀心! 姜天意打神鞭毫不犹豫的出手,一鞭将天将这一箭砸成齑粉。 “季东明,你过了!”姜天意一手打神鞭,面沉如水。 季东明呵呵一声,漆黑的眼睛里满是不以为意。 “过了?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打神鞭吗?还是真气境的武者实力?姜天意,别自以为是了,我说过,在你来参加风水大会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下来。” “机会我给过你,是你不愿意交出桃木钉的。” “既如此,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季东明舔了下嘴角,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丁点温文尔雅的样子。 “本来是我是想先把你身边这些苍蝇一样乱飞乱叫的人一个个处理掉,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但你既然这么着急,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说话之间,季东明旗子再次摇动。 只见天将伸手一抓,周身鬼魅的图案再次出现,呼吸之间化成一个个手持弓箭的天兵。 这些天兵在天将的指挥下,散了开去,围住了姜天意。 “姜天意,挣扎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天兵天将,共同对付你一个人,说出去,也是种荣耀了。” 与此同时,天将手中长弓拉满,璀璨的金光在弓身汇聚,对准姜天意,随时都能一箭破空。 姜天意默不作声,手中打神鞭再次飞出。 紫光崩裂,一个手持弓箭的天兵被砸碎,但眨眼又恢复如初。 季东明哈哈大笑。 “没用的,虽然没了念珠的佛光护佑,但只要天将还在,这些天兵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而且,你这个品级的打神鞭,对天将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姜天意充耳不闻,打神鞭一记一记地飞出。 同时,金钱剑化成三百六十五金钱大阵,小心翼翼地护着被渭南捉鬼人围殴的一众武者。 “哼,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不知死活!” 天将加身,季东明眼睛漆黑如墨,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的同时,戾气也在被无限的放大着,旗子摇晃,围着姜天意的天兵动了。 与此同时,天将手中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箭羽终于破空而来。 打神鞭还没来得及回来的姜天意,避无可避。 而在动起手来就被姜天意支去很远的封不秋急的直跺脚。 他很想上去帮忙。 可他,什么都不会…… 而自己的四个保镖,已经混在武者人群中,正跟渭南捉鬼人打的难解难分。 美林国际酒店楼顶。 韩山眉头皱着看着监视屏幕,有些失落。 “结束了,这姜天意不是上位们要找的那个人。” “让季东明停手吧,上面给的法宝,不是用来让他沾染普通人性命的。” 有人应声而去。 看着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姜天意,季东明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姜天意,如果你没有别的手段跟底牌,这次真的结束了。 但是…… 姜天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停住了去找回打神鞭的动作。 甚至连天将那眨眼而至的璀璨箭羽都忘了去看。 因为,他怀中,有一样东西,怒了! 下一刻,一股浩荡温暖并伴随愤怒的气息在姜天意胸口汇聚而来。 姜天意身上没来由的一轻,就像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季节,置身在暖炉中的感觉一样。 一瞬间,天清地明。 心里无数杂乱的念头腾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缕清风在姜天意肩头跃起。 同时,姜天意怀中,一样东西被这缕清风带了出来。 哗啦一声,展开…… 下一刻,一声戏谑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什么时候,大夏地界,是你们这些残魂能来的了!” 季东明身后的天将,猛地一哆嗦,望着姜天意怀中冲出来的东西,满眼惊惧。 那是一面,缺角烈士旗! 第244章 给老子踢正步! 随着这一声戏虐的声音在姜天意耳中响起。 草坪上空。 美林国际酒店上空。 不远处潺潺的沙河上空。 甚至是整个三川市的上空…… 以姜天意面前的缺角烈士旗为中心,一股股浩荡,温暖的气息在缓缓的汇聚着。 封不秋眼中,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紫色气流霎时间在草坪上空席卷而来。 怎么形容呢,如果说姜天意的金色气流是灵动跟调皮,那这股紫色气流就是温和跟霸道。 守护一方的温和,与横刀立马的霸道。 缺角烈士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缕缕清风吹起,然后,万里无云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紫气喷薄,遮天蔽日。 当然,这一幕只出现在开了天眼的人视线里。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比如季东明…… 季东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桀骜不羁的冷哼响起,一股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 紧接着,身后玻璃碎裂的声响。 目光中,天将射向姜天意的那根璀璨箭羽,咔嚓咔嚓,碎成光雾。 季东明艰难的回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将身上的盔甲已经破碎成光片,此刻,正无比惊恐的凝望着缺角烈士旗,两丈余高的身体,遏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季东明慌了。 紫气轰的下压,一道紫光拍向季东明脑门。 就像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 砰…… 季东明一个倒栽葱的从高台上飞了下来。 身后天将更是这一下直接拍得跪了下去,天将跪在原地,神情如见鬼魅,惊恐到了极致。 姜天意惊讶的看着缺角烈士旗,心神震动。 季东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可是知道的。 只是…… 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小子,你不行啊……”姜天意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 嗯? “这些玩意儿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小子还藏着掖着,真不够痛快,看的老子们都替你着急……” 姜天意知道开口的是谁。 缺角烈士旗,得自于宋庄一座无名烈士墓。 何为旗? 精神信仰之所在。 不管别人怎么看,姜天意一直相信他们的存在。 准确的说,他们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不过在用另一种形式守护着他们打下来的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大夏烈士旗,凝聚的是无数先烈的精神信仰跟好好大夏国运。 姜天意也从来没想过,这些先辈们的精气神竟然会为自己出手。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先辈们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夏子民。 而今,一朝国运,护佑大夏,荡涤清平,守护人间太平,理所当然! 当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笑个屁啊,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一点也没老子们当年上阵杀敌横刀立马的那股嗷嗷叫的劲!” 被先辈们训斥,姜天意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心里热乎乎的。 这边,姜天意被缺角烈士旗里的先烈们训斥。 那边,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季东明才缓过劲来。 “这里是三川,谁在奇门守门人季家的地盘上玩弄术法,我季东明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天兵天将大人们,拿下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死活不论,我要让他们挫骨扬灰!” 季东明恶狠狠地盯着缺角烈士旗,眼中的漆黑无比骇人,气急败坏的将手中三枚旗子一起挥舞,已经是愤怒至极。 但是,黑,蓝,红,三面旗子在季东明手中上下翻飞,都快摇出花了,天将跟那些围着姜天意的天兵们,没有一个有所动作的。 季东明怒了。 “上,都给我上啊,愣着干什么,你们可是天兵天将,是奇门供奉的上界神兵,怎么,现在连奇门的号令都不听了吗!” 说着,季东明手腕上的墨玉念珠全部爆裂开来,之前融入到假桃木钉水墙中的乌光再次一闪,融入到三面旗子中。 天兵天将身体一震,气势猛地一涨,周身碎裂的盔甲须臾之间恢复如初,轰的齐齐站了起来。 弯弓,搭箭! 再次对准姜天意,箭羽嘶鸣,划破天空。 姜天意这边,似乎感受到了天兵天将的动作,恨铁不成钢训斥姜天意的声音一顿,随即冷冷一笑。 姜天意听得清楚,笑声中满是讥讽与看不上。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我泱泱大夏,也是你们这些残魂能觊觎的?” “上去的路都被老子们给突突碎了,你们这些玩意儿还敢在我大夏现身,谁给你们的脸?” “当年的教训不够?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紫气中,似乎有着千军万马的喝问。 伴随着一声声的喝问,缺角烈士旗迎风招展,一缕缕清风朝箭羽轻飘飘地卷了过去。 吱…… 吱…… 吱…… 清风卷住箭羽,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冰雪中,箭羽顷刻之间,化成光雾。 “行了,懒得跟你小子说道,老子好不容易见到这些手下败将,兄弟们,来吧,活动活动手脚,省得被子孙后辈们抱怨,说我们打下太平之后就不管他们了……” “也让那些在大夏风雨飘摇之际只会躲在上面说道,从来不管人间死活自诩天道无常的神仙们回忆回忆咱们的手段。” 话音一落,烈士旗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咧咧作响。 天地间,紫气长生。 草坪上,风雨如晦。 一股股犹如是知道杀气弥漫开来。 “秦汉军夺旗营何在!”一声让姜天意只听声音就热血沸腾的声音在烈士旗中响起。 “在……” “在……” “在……” 一声声应和响彻在三川市的上空。 “同志们,有手下败将上门挑衅,当如何?” “整他丫的!” “干就完了!” “跟之前一样,按着揍一顿,学不会正步不让走……” “哈哈哈……” 另一边,从秦汉军的名头响起,天将跟一种天兵便已经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任凭季东明怎么挥舞旗子,怎么也不愿在上前一步。 “那还愣着干什么,上吧!” 下一刻,冥冥之中,一声冲锋号滴滴答答的响起。 草坪上空的紫气化成一道道身影,身影最前方有一面缺角旗子带领着,冲锋! 同时,一首苍凉雄浑的军歌在天地间响起。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但是,还没等缺角烈士旗来到天将身前。 天将终于再也扛不住烈士旗中一往无前的气势,轰隆一声,碎成了点点虚无。 天将消散,天兵们更不用说了。 瞬间消散成光点。 “老子还没出手呢,这就要跑?还天兵天将呢,我呸!” “不行,老子还没教他们踢正步呢,让他们回来!” 缺角烈士旗上,紫气一动,碎成虚无的天兵天将被拽了回来。 “这才像话。” “来,一二一,给老子踢个正步,学不会,上去怎么见上面那些手下败将们……” “毕竟,他们就是学会正步才走的。” 而后,一种风水师跟武者,还有从烈士旗出现之后就不由自主瑟瑟打斗的坐堂人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本该是被封为神明供奉在神龛中的天兵天将,在一面少了一个角的旗子下面。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踢起了正步。 “秦汉军!我大夏七大王牌之一的人民子弟兵……”封不秋喃喃自语,激动到颤抖。 魏安国猛地立正,啪,朝那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热泪滚滚而落, “秦汉军,魏安国,送老兵!”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些天兵天将有模有样的学会了正步,烈士旗又是一动,将他们重新砸成光点,消散高台上。 与此同时,那座被季东明死命守护的香炉,砰的一声,炸了个粉碎。 而与之心神相连的季东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狂喷,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着香炉炸裂,姜天意眼睛一亮,香灰飞扬中,一根桃木钉赫然出现在高台之上。 滴溜溜的,悬在空中。 第245章 再起波澜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封不秋脑海里,都是那些天兵天将被缺角烈士旗放走的时候,踢着标准的正步,嘴里喊着一二一,消散在天地之间的画面。 太特么……让人错乱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啊。 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挥手间掌控四方的神灵吗? 怎么被一面旗子给吓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眼睛比别人看到的多,但对于这面旗子,封不秋还是不太知晓来历的。 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 就比如先烈们军歌响起时,被嘹亮军歌震得瞬间挣脱天兵上身的一众渭南捉鬼人们。 以陈先望为首,他们惊恐地看着烈士旗上弥漫的无上紫气,心神皆惧,牙齿打战,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紫气是啥? 作为经常跟阴物亡灵打交道游走于普通人跟阴灵之间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比九天之上的神灵还要护短的万民意志。 那是那是一方国运所化的浩荡天威。 在人间,这就是说一不二的神明。 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一切宵小邪祟,只要有它在,全是渣渣。 为什么? 去问问那些坐堂人身后瑟瑟发抖的仙家们。 如果不是拥有天师府的表文认可,他们敢出现在这朗朗乾坤浩浩国运之下吗? 无他! 一纸明文,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 仅此! 试问天上地下,谁敢不从! 陈先望想起了在他初入渭南捉鬼人的时候大师兄柯书鸿跟他说的话。 “在我们大夏国土,可以有沉冤而死所化的亡灵,可以有眷恋六亲不去往生的游魂,甚至可以有机缘巧合之下一蹴而就的怨灵恶鬼,但是,不能有不能有正神下界,不能有不法之士借宗教之名蛊惑人心!” 当时还小的陈先望不是很懂。 “大师兄,既然这些都不能有,那我们渭南捉鬼人做什么啊?” 听到这话的柯书鸿当时神情很骄傲。 “咱们啊,就当个躲在深山中的闲家翁,好好看着这个太平盛世。” 所以,渭南捉鬼人一脉,避世不出。 想到这,陈先望忽然迷茫了。 目光转向地上已经不再吐血,只是眼神呆滞的柯书鸿。 大师兄,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让师兄弟们全体出动来参加这个风水师大会呢。 地上躺着的柯书鸿喉咙耸动了几下,目光在烈士旗跟姜天意手中紫色打神鞭上来回游曵,忽然咧了咧嘴,咳了几下,像是在笑。 陈先望赶紧上前,扶起他的后背,放到自己腿上。 “小师弟,去……”柯书鸿缓了好一会儿,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姜天意。 “大师兄,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你先休息一会儿……”说完,不等柯书鸿接下来的话,陈先望在柯书鸿昏睡穴上一抹,柯书鸿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口气好悬没上不来,挣扎着要说话,但是随着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柯书鸿睡了过去。 陈先望望着姜天意,一咬牙,心里盘算着怎么出手才能报仇。 其实从姜天意一出现,他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昨天在凶宅遇到的那小子吗? 他竟然也是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没看出来啊。 本来还想着去问问姜天意昨天那宅子里面发生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想问问那条追着自己咬的死狗,最终去哪儿了。 因为昨天他在那个院子醒来之后,那个院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没多大一会儿,自己就被吴人海的银针破了飞剑术,面上无光的自然也不好去找姜天意耀武扬威了。 再往后,就是吴人海对上姜天意,几个回合下来,在陈先望眼中,姜天意不亚于作死般的竟然以一敌二,在跟吴人海斗法的同时对上了季东明。 当时陈先望差点乐出了声。 跟季东明对上,小子,你怕是活腻歪了啊。 那可是奇门在世间的代言人。 还是年轻啊,这找死的法子,我想都不敢想。 但是,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下一瞬,姜天意不止稳稳地对上了季东明,更让陈先望差点惊掉下巴的是,姜天意竟然生生的拖拽来了一座青山,追着季东明一通乱砸。 说实话,那一刻,陈先望差点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再后来,就是季东明借他们渭南捉鬼人的身体请来了天兵天将。 那时候,陈先望跟一种渭南捉鬼人是没有意识的。 等再清醒过来,是被打神鞭给揍的。 再接着,就见到了这面让陈先望内心真的升起惊惧的缺角烈士旗了。 他也深刻的理解了,什么术法神通,什么天兵天将,在人间,在浩浩国运前,都是弟弟。 没见到那些天兵天将被烈士旗中的先烈英灵们教训这踢正步的样子吗。 陈先望眼珠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渭南捉鬼人跟坐堂人,场中还有个人一样的百感交集。 那就是此刻眼神炙热的跟缺角烈士旗行注目礼的魏安国。 “秦汉军退伍老兵魏安国,向老兵敬礼!” 魏安国光头锃亮,红了眼眶。 吴人海叹了口气,就像魏安国了解他一样,他对三川武盟这个桀骜不驯的同门,一样知根知底。 三川很多人都知道魏安国是退伍老兵,但很少有人知道,魏安国服役的军营,不是楚河行省境内驻扎的楚河军,而是数千里之外,同样是七大王牌部队之一并且有着天府之雄番号的秦汉行省驻扎的秦汉军。 大夏七大行省,一地一王牌军种! 阔别军营多年,再次见到秦汉军的旗子,所以吴人海大致能猜出,此刻的魏安国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作为武者,魏安国虽然看不到烈士旗上紫气浩荡的国运,但是魏安国能感觉到烈士旗上有一股气,一股凝聚着万千秦汉军革命先烈,前赴后继,一往无前的气。 这股气,支撑着无数大好男儿,以青春之名,行奉献之实! 而他魏安国,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何其有幸! 与此同时,魏安国体内的真气正在翻天覆地的呼啸着,忽然,魏安国身体一震。 就在刚刚一刻,困扰了他多年本以为此生无望晋升真气二品的关隘,瞬间被冲开。 真气二品,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冲破了! 吴人海也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心头百感交集。 三川武盟,除了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真气二品。 或许三川武盟,真的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想到这,吴人海的目光转到了姜天意身上。 以术法破了自己封门十三针,这小子,正如周少天说的,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啊。 不止这些,这小子的那极为难缠的金色真气,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惊喜。 别人不知道,作为三川武盟的负责人,吴人海知道一个只在武盟各地方负责人才知道的秘密。 姜天意身上的金色真气,在武盟历史上曾经出现过。 最近一次出现,在二十年前,一个曾经带领着武盟,一拳砸开奇门总部山门的猛人,他的真气,就是金色的! 虽然,那次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但,那是武盟近百年来,第一次扬眉吐气的时候。 再后来,那个猛人就消失了。 猛人走之前,给武盟留过一句话,什么时候找到了体内有金色真气的人,他会再次归来。 想到这,吴人海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机会。 武盟再次崛起的机会! 而且,这小子,还是被老师亲自写下寒窑赋并盖了两枚私章的人。 谁不知道,自己老师有两枚私章。 一枚,桃李平湖。 另一枚,风满南山! 桃李平湖,是老爷子在文坛的名誉,是大夏对老爷子一辈子教书育人的最高褒奖。 但只有老爷子那些入门学生才知道,老爷子另一枚风满南山的含义。 风满,是武盟给师的号。 南山,是老师在武盟甲胄的名字。 谁说教书育人的文坛巨匠,不能是武盟的擎天白玉柱了! 而姜天意竟然能得到老爷子两枚印章的字,这里面虽然有周少天的纠缠,但这能从另一个方面证明。 姜天意,已经入了老师的眼。 一念至此,吴人海眼中有了跟魏安国一样的炙热。 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此刻的姜天意所有心思都在香炉炸裂后,半空中滴溜溜乱转的桃木钉上。 这枚桃木钉,是真的! 随着天兵天将被烈士旗击溃,浩浩荡荡国运所化的紫气瞬间闲散在天地间的各个角落。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紫气消散,先烈们没过瘾般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渐渐没了动静。 姜天意知道,先烈们继续守护子孙后辈去了。 有他们在,不允许任何人间之外的生灵,肆意妄为。 烈士旗被姜天意恭敬的收回怀中。 然后,姜天意一闪身,朝桃木钉抓了过去。 但是!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同样伸手朝桃木钉抓了过去,人未来,声先至。 “滚开!这桃木钉,我要了!” 当姜天意看清来人的样子,眉头一皱。 第246章 林家双子 酒店顶层,看着监视屏中忽然出现在场中的林家双胞胎,韩山愣了一下。 “林家双子怎么来了?”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丝带的年轻人。 目盲年轻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让韩山感觉到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不是压力。 而是一股实打实的锐气,总是在目盲年轻人身上不经意地散发出来。 “京华林家?”目光年轻人声音生硬,一张嘴就知道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只是现在林家双子那边碰到的问题应该已经解决完了啊,这个时候还来做什么?” “恩?”目光年轻人喉咙发音。 韩山知道,这就是这位爷发问了,当下解释道。 “是这样的,风水大会开之前,针对姜天意,季东明特意找了一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这些人里竟然有林家这俩小子,季东明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知道了林家的行事作风,然后就做了个局,说是局,其实就是用林家见不得旁人受苦的性子,找了个病重的乞丐送到了林家双子的面前,然后这俩人就真的傻乎乎的上套了。” “您也知道,林家虽然是京华豪门,但对子孙后辈们的花费上确实要求严苛,这俩小子见到这个乞丐之后,自然是不会视而不见,就把这个无亲无故的乞丐孩子送到了医院,而医院那边季东明也打了招呼,开口就是两百万的费用,这俩小子没办法,就只能按照季东明接下来给他们设定好的路线走,为了筹集费用,来到了风水师大会。” “然后这俩小子就来到了风水大会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竟然把他们搅了进来,于是,就将计就计,安排他们跟姜天意对上了。” “起初我是想着让他们先当个马前卒,对上姜天意试探试探他的底子,顺便看看这些年让上位们不怎么放心的林家的态度,但不知道为何,姜天意在那场对局里有意放水,让林家的老大轻松的赢了一场。” “不过现在算算看,两百万现金已经拿到,这俩小子不应该在掺和到风水大会里面啊。”韩山有些不解。 “哼!”目盲年轻人哼了一声,一道锐利的丝线凭空出现,切开了桌子上的茶杯。 韩山额头瞬间见汗。 因为以他的眼界,一瞬间竟然都没有发现目盲年轻人是怎么出手的。 “他还有什么安排?” 韩山擦了擦汗水。 “还有就是,季东明让冯家找来的那些人去了青林姜天意的老家,本来是等着姜天意的身份一旦确定,就拿下所有跟姜天意有关系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目盲青年眉头一皱。 “下作!” 砰! 放茶杯的桌子像是被人用十字花刀砍过,切口平滑整齐地裂成四块。 韩山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 姜天意一拳将林家双子中的弟弟林见雨逼退。 但趁着这个功夫,跟姜天意曾经对了一局相术的哥哥林乘风趁机一把将桃木钉握在了手里。 林乘风望着手中桃木钉,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有那么一瞬间,姜天意眼中闪过了一抹骇人的杀意。 他是真的怒了。 还没完没了是吗! 走了个季东明,还有人来,是想干什么。 看自己好说话? 姜天意手上金色气流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 一拳轰上! “给我放下!” 林见雨傲然一笑。 “呵呵,区区普通人,还想染指法器,不明觉厉!”说着,林见雨手腕上九眼不灭金刚绳中其中一个佛眼亮了一下。 下一瞬,林见雨身后赫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 佛眼慈悲。 一滴泪珠,从佛眼中滑落。 姜天意觉得脑海中晃了一下,拳头为之一顿。 但只是那么一瞬,顷刻间便被脑海中的天易三卷护住了心神。 姜天意怒火翻腾,体内金色气流全力以赴。 金色气流顺着拳头,攀上林见雨身后那只巨大的眼睛。 “就凭这点能耐,还想硬抗我的借雨术,狂妄!”林见雨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还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在林家九眼不灭金刚绳面前施展术法? 不知道,我林家是一起术法的克星吗? 当即,一捏手腕上的绳子。 林见雨身后佛眼一眨,泪珠炸开,接着,淅沥沥的小雨忽然从天空落了下来。 细雨如丝,包裹住金色气流。 林见雨的压箱底术法,借雨! 金色气流也不躲,反倒是欢喜地朝那漫天雨滴迎了上去。 二者相撞,刹那间融为一体。 林见雨咦了一声。 头一次见到在自己借雨术面前,不被冲垮的术法。 金色气流在雨丝中旋转跳跃,像个孩子,蹭蹭蹭的游走在雨水之中,比鱼儿还要欢快。 不管金色气流怎么嗨,怎么高兴。 没多大一会儿,林见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随着金色气流的一通游荡,雨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更让林见雨觉得不对劲的是,手腕上的金刚绳竟然破天荒的给自己传来一阵颤抖的感觉。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姜天意又是周身七十二处大穴上光芒明亮,身后金色阴阳鱼一闪。 灌注了他目前所能施展真气极限的一拳,随着金色气流,破开雨幕,砰的砸上林见雨的脸上。 咔嚓! 被金色气流缠住,有那么一瞬间愣神的林见雨略显慌张一个闪身躲避。 身后那只硕大的眼睛被姜天意一拳砸中。 哗啦,碎成虚无。 林见雨脸色一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被家族长辈也寄予厚望,假以时日必定能笑傲大夏的借雨法就这么被破掉了。 一拳砸实,姜天意跟着又是一拳。 太极拳法,连绵不绝,阴阳并重,环环相扣。 从来没有只出一拳的说法。 更何况,现在的姜天意,已然动了杀机。 趁你病,要你命! 说时迟,其实二人此番交锋,只在呼吸之间。 姜天意根本不给林见雨接着施展术法的机会,这一拳眨眼而至。 这下,林见雨躲避不及。 眼看就要被这一拳砸实。 姜天意暴怒出手,毫不留情,一旦砸实,作为只修术法不修身体的林见雨来说,少说也是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就在此时,手握桃木钉的林乘风闪身挡在林见雨身前。 与林见雨身后出现佛眼不同的是,林乘风眸子中银光微亮。 呼的一阵微弱的风声。 林乘风身前微风浮动。 姜天意的真气二品的这一拳,竟然被这一缕威风吹得失了准头。 林乘风的修行术法,乘风! 眼见这一击落空。 眼角带煞的姜天意伸手一招,打神鞭赫然出现在手中。 冷冷的盯着林乘风。 “放下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乘风有些有些歉意的一笑。 “姜先生,抱歉,乘风不能留下此物。” 姜天意打神鞭一横。 “你说的可不算!” 林乘风静静的看着姜天意,好一会儿。 “因为这根桃木钉,本是我林家看管的!” 姜天意眼角一跳。 “可笑!” 林乘风叹了口气,手腕一扬,桃木钉悬在身前,手腕上金刚绳碰了一下桃木钉的底部,顷刻间,一股绿霞冲天而起,磅礴精纯的天地生气弥漫在草坪上空。 姜天意惊疑不定的望着这一幕。 作为已经有四根桃木钉的他,很熟悉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因为,他脑海中的神通文字‘木’就是四根这样的桃木钉组成的。 姜天意耳中忽然传来林乘风的声音。 “人有千千结,亦有千千劫,姜先生,动手之前,你就不想知道这桃木钉的来历吗?” 姜天意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林乘风。 “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第247章 第五根桃木钉,入手! 姜天意想要桃木钉吗? 当然! 可与之相比,桃木钉的来历也在他此行的势在必得之内。 如果没有林家双子的出现,他拿过桃木钉的下一步,就是逼问季东明。 可眼下,这个问题竟然被林乘风主动提了出来。 而且还是在姜天意面前,用九眼不灭金刚绳激发了桃木钉天地生气的情况下提了出来。 这让姜天意不得不认真对待。 一念至此,姜天意放下打神鞭,等着林乘风的下文。 林乘风目光在金色气流上停留一会儿。 “在我告诉姜先生桃木钉的来历之前,姜先生能不能先收了我弟弟身上的金色真气?” 姜天意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乘风见此,摸了下右手腕上的金刚绳,眼中银光又是一闪,缠着林乘风的金色气流被一缕微风裹着,然后轻轻送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目光一凝,有些惊讶,这还金色气流第一次吃瘪,挥手收了金色气流。 林乘风扫了现场一圈。 各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一场风水大会,三川所有风水先生,坐堂人,甚至渭南捉鬼人都来了,很热闹啊……” 不过为了找个人而已,奇门这些年,有些高调了,林乘风感叹一声。 “在场的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世间其实是有术法的,也是有武者的,但是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术法跟武者一样,也是分等级境界的。” “武者有九品,术法有四境。” “打熬出一口真气的人叫武者,只要有一门术法神通傍身的,叫奇师。” “就像武者都依附于武盟,而天下术法入门者,尽归奇门!”说到这,林乘风看着姜天意。 “之所以说桃木钉是我林家在保管,是因为,我林家是曾经的奇门上位家族之一。” “这根桃木钉,是奇门给林家的法器!” “而三川季家,作为奇门在世间安插的守门人的一份子,源自于祖辈萌荫,一番际遇之下,被奇门上位赐予下过一根。” “像这样的桃木钉,古往今来总共出现过九根,虽然如今大多数都已下落不明,但我林家这根,可是一直都在的,只是不知为何,今天会出现在三川这场风水大会里。” “但,林家的东西,就只能是林家的,不管这中间有何种缘由,作为林家后辈,都不允许自家的东西出现在家族之外的地方!” 说也奇怪,美林国际酒店的草坪至少也有个两亩地大小,林乘风语速不急不慢,声音又很轻,却能准确地把这些话送到在场每一个人耳边。 声音很小,落在心中,却如同惊雷,把本就容易起伏不定的大男孩心性,顷刻间搅了个天翻地覆。 桃木钉,竟然来源于奇门! 而且足足有九根之多。 眼下自己有了四根,加上林乘风手里的一根,这才五根,那剩下的四根又都在哪里呢?又跟自己从没谋面的亲生父母有没有关系呢? 还有,桃木钉既然是奇门的东西,又怎么会被陈一二轻易的交给母亲三根,陈一二的桃木钉是哪儿来的? 也是奇门的? 而这些,奇门知道么? 再就是,自己想再深层次的追查桃木钉的详细根底,是不是只能从奇门下手了? 自己虽然知道了桃木钉的来历,可又跟没知道差不多。 另外就是季东明的桃木钉竟然还有此番因缘,这是自己没想到的。 也难怪对方会花这么大的精力,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布下这个局。 敢情这东西,季家丢不起! 也不敢丢! 林乘风看着姜天意的目光顿了顿,随即转向季东明手中的三面旗子跟高台上炸裂的香炉,忽然岔开话题。 “姜先生,你是不是很疑惑,以打神鞭的神异,为什么偏偏被这三面旗子克制的死死的?” 林乘风一招手,眼中银光一闪,三面旗子被一缕微风牵引至手中。 “因为这是奇门某个古老的机构对类似打神鞭这一类法器研究出来的克制法器。” “像这样的法器,在奇门,只是算一般般的品阶。” “虽然我不知道奇门为什么给了季东明这些东西,但作为从你手中取回桃木钉的补偿,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奇门掌刑人的押送,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姜天意又是一皱眉。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自己来一次风水大会,知道了武者九品,也知道了像自己这样身具术法的风水先生,还有个叫奇师的身份。 术法四境,想必就是对奇师实力的划分了,除了杂学境跟借气境后面的境界又都是什么? 从神秘空间出来至今,姜天意第一次弄清楚了如今这个世道的一些大致脉络。 虽然,这些脉络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基本常识,但对姜天意却不一样。 想到这,姜天意眉头皱的更深了。 本以为来三川一趟,季东明能揭开自己心里最大的谜团,未曾想,谜团还为揭开,自己又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之中。 从季东明虽然昏死过去,但手中还握着三枚旗子的样子来看,奇门在季东明心中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而且,此刻姜天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季东明手中的三面旗子能请来天兵天将。 因为那三面旗子,是奇门为了这次风水大会特意赐下来的。 而奇门仅仅是随便赐下一件法器,竟然就能让打神鞭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管是从出现时机,还是对打神鞭的克制来说,都像是针对自己算计好的,但这份谋划,姜天意就对只闻其名的奇门生出一种强烈的忌惮。 这一切的一切在姜天意心头搅成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丝毫头绪。 如今又多出了一个什么奇门掌刑人,而且听上去还挺厉害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想周少天了。 如果这家伙在,想必能给自己出点主意。 “掌刑人,是奇门中专门负责执法的人员,具体的我不能多说,只能说的是,如果真的有掌刑人出现在三川,那这场风水大会,还远远没有结束。”林乘风深深看了眼姜天意,似有所指。 林见雨忽然出声打断林乘风。 “老大,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桃木钉本就是咱们家的,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随意借走,再说了,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你跟这些井底之蛙说天高海阔的波澜壮阔,也不怕别人知道了,又说咱们林家人离心离德……” 林见雨一脸不耐烦,虽然引以为傲的借雨术被姜天意破了,但在他心中,那只是姜天意真气的古怪跟自己的大意。 他可不相信,在三川这种地方,能有入了借气境的奇师存在。 哪怕姜天意手中有一根看上去挺唬人的打神鞭,那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这东西,奇门一大堆,自己都不稀罕看。 至于借气境,呵呵…… 林乘风晃了晃手腕,笑容满面的看了他一眼。 林见雨立马闭嘴。 要完蛋,老大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还一副要教训自己的动作。 不管这对双胞胎怎么目光交流。 这时,林见雨的话忽然钻入耳中,姜天意吸了口气,猛地抬头,盯着这对双胞胎,压下心头思绪,打神鞭一横。 “奇门也好,掌刑人也好,不管是季东明,还是你林家都与我无关,我只关心一件事……” ”桃木钉,我是在必得!” “今天不留下他,你们走不了!” 说着,打神鞭上紫光涌动。 林乘风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去的弟弟林见雨,三面旗子又被他送回昏死过去的季东明手边。 “姜先生,你真的想要桃木钉?” 姜天意哼了一声,大神边上紫光暴涨,一招手,悬在渭南捉鬼人头顶的三百六十五枚金钱再次组成金钱剑,握在手中,草坪上,一时间又多了些金气森森。 定定的看了姜天意好大一会儿,眼中银光闪烁又消散,忽然,林乘风如释重负的笑了,手腕一扬,桃木钉扔给了姜天意。 “老大,你……” 林乘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朝酒店外走去。 “姜先生,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以后若是有空来京华,欢迎来林家走走。” “千千结,千千劫,人有千千结,亦有千千劫,姜先生,这是桃木钉的咒语,也是桃木钉拥有者的命数……” 姜天意下意识抬手接过桃木钉,望着林家双胞胎消失的方向,一脑门问号。 这是搞什么? 抢走桃木钉,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给自己科普了下奇门,就又这么轻易的又给了自己,这不是他林家的法器吗?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 因为,随着桃木钉的入手,姜天意脑海中的神通文字‘木’字,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身后。 一时间,草坪上,绿霞耀眼。 一股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生气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酒店的顶层,目光年轻人轰然起身。 “是他!” 第248章 生字五笔,斡旋造化 酒店楼顶的房间里,随着姜天意身后绿霞耀眼,天地中精纯的生气在草坪上汇聚,目盲年轻人轰然起身。 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韩山只觉得空气中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一时间,凭空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刃。 然后,监视器,桌子,沙发,椅子,总之就是房间里的一切能看到的东西,瞬间像是被切成了好多块。 如果不是韩山反应的快,在目盲年轻人起身的一瞬间跳了出去,恐怕这会儿的下场跟刚才屁股下的沙发一样。 韩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早就听说这些掌刑人脾气不好。 但想不到是这么不好啊。 房间中,一柄柄气刃悬停在空气中,韩山能感觉到上面让后背发冷的锐气。 就在韩山觉得眼前这位爷要爆发的时候,下一刻,目盲年轻人似乎皱了下眉头,缓缓的坐了下去。 韩山刚要出声提醒对方小心。 因为目盲年轻人身后的沙发也被刚才那波无妄之灾,切开成了四块。 要是就这么坐下去,势必会多多少少的狼狈一下。 但是,随着目盲年轻人坐下,一柄柄气刃咔咔咔的在他后面组成了一个凳子。 目盲年轻人就这么坐了下去。 “你,哪家的?”就在韩山不明所以的时候,目盲年轻人生硬的语调响起。 “大人,我是韩家的。”当说出韩家的时候,韩山下意识的昂了昂头颅。 似乎韩家的背景,让他很骄傲。 但目盲年轻人下面一句话,让他身形一僵。 “哪个韩家?” 觉得被看轻的韩山心头怒气一闪。 “当然是如今执掌奇门话语权的韩家!” 目盲年轻人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大人?既然姜天意的身份已经确定,您为何……”韩山想问目盲年轻人为什么没动手,但剩下的话刚到嘴边,一柄气刃嗖的停在他眼前,锐气吞吐,韩山能感觉到上面淡淡的杀意。 韩山瞳孔不可抑制的猛缩了一下。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韩山嘴上这么说,但望向对方的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恭敬了。 目盲年轻人嘴角一挑,忽然说了句。 “你不敢,韩家敢……” 韩山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 “大人是掌刑人中的哪一位?” 目盲年轻人扯了扯嘴角。 韩山面前的气刃往前一分,一缕鲜血从他眉心淌下。 韩山想要挣扎,却浑身却偏偏动惮不得。 “打听我的身份,要告状?” 韩山不否认,冷笑一声。 “韩山总要知道,以后要找谁报今日之辱吧……” 目盲年轻人轻声一笑,房间里气刃全部消失。 紧着着,目盲年轻人坐下气刃齐齐一颤,在韩山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掌刑人罗观被坐下气刃抬着,破开酒店顶层的窗户,轰然朝草坪而去。 “掌刑人,罗观……” …… 酒店门口,林见雨被强拉硬拽的拖到了这里,林乘风这才松开他捂着不让他说话的手,并朝他歉意的笑了笑。 终于能说话的林见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连珠炮。 “老大,你搞什么,那可是咱们林家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法器,更算不上法宝,但整个奇门谁不知道那是有秘密的,你可倒好,不止桃木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连咒语都跟人家说了,我现在特想采访采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就那小子,拿根打神鞭就敢跟咱们叫嚣,这你就怕了?我知道你好脾气,烂好人一个,可又不让你动手,那家伙都指着鼻子威胁咱们了,着你都能忍,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扣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个和尚,年纪轻轻的,一点冲劲都没有,真不知道爷爷看重你哪里了!” 林乘风看着抱怨个不停的双胞胎弟弟,也不恼,等他发泄了一通之后,才轻声开口。 “说完了?” 林见雨就见不得他这个遇到什么事都彬彬有礼的样子。 “哼……” 林乘风这才开口。 “我问你啊,咱们从家里出来之前,爷爷说的话还记得吗?”林乘风跟哄孩子似的轻声说道。 “废话,当然记得,爷爷说让我们入世修行,争取找到让咱们术法神通再进一步的法子,林家九眼不灭金刚绳的荣光,就寄托在我们身上了。”林见雨说到这,双眼闪光。 林乘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林见雨怒目而视。 “嘛呢!” 林乘风单手扶额,有些无奈。 “提起术法就这幅样子,我问的是老爷子说的后半部分……” “后半部分?有……吗?”林见雨玩命的在脑子里回忆着。 林乘风无语。 “我就知道,你压根就没听进去。” 林见雨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爷爷说,让我们走出家门,好好体验人间疾苦,用心感悟,不要被奇门那些规矩束缚,想到什么,见到什么,多用心感受,多去做一些与人为善的事,不要……” “打住!老大,你说这些跟你把咱们家的桃木钉给那小子有什么关系?”林见雨看到林乘风这幅跟老爷子表情都一样的念叨就头疼,立马制止。 林乘风脸上忽然露出一似很不符合自己气质的恶搞的笑容。 ”已经告诉你了啊。”说完,扭头就跑。 林见雨一愣。 “什么就说完了?” 但是,林乘风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登时大怒。 “卧槽,老大,你给我站住!” 二人一个跑,一个追,闹了起来。 好大一会儿之后,当林乘风成功甩掉身后怒火中天的弟弟后,忽然在美林国际酒店对面的一个小胡同里停了下来。 望着隐隐可见的酒店,林乘风神情复杂。 姓姜,一定要找桃木钉,手中有跟姚家的紫色打神鞭。 姜天意,会是你吗? 摸着手腕上艳红色九眼不灭金刚绳,林乘风脑海中回到把桃木钉扔给姜天意的前一刻。 当时,他很强烈的感受到了手上从出生就陪着自己的金刚绳一阵从来没有过的颤动。 也正是这样,他才临时改变决定,把桃木钉交给了姜天意。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只有林乘风跟林家老爷子才知道的秘密。 他手上这根金刚绳,跟林家所有人从祠堂里传承下来的不一样,他的这根,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姑姑亲手编的。 林乘风只记得,姑姑有个让现在的林家讳莫如深的名字。 林思雪! 至于为什么讳莫如深,林乘风有次从醉的一塌糊涂的爷爷那里听到个只言片语。 林家不是对姑姑讳莫如深。 而姑姑嫁的人,却有个让整个奇门都讳莫如深的名字。 叫什么,也也没说。 只知道,那个人姓姜…… 现在看来,应该是姜天意的姜! …… 草坪处,随着姜天意身后一人高的‘木’字的一闪而逝,绿霞耀眼处,姜天意手中的桃木钉嗖的一下碎成木屑。 一道绿霞,钻入脑海,在天易三卷哗啦啦的翻书声中,绿霞融入神通文字‘木’字里。 一时间,‘木’字解体,化成四道笔画,与第五根桃木钉的绿霞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脑海中,似是有海浪拍岸。 姜天意额头上的紫色发带无声而落,露出眉心白痕。 精纯的天地生气以姜天意眉心白痕为入口,疯狂往里钻。 似乎是一瞬,又好像是好久好久之后,姜天意脑海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绿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朴深邃的文字代替了之前的‘木’字。 同时,天易三卷上出现了久违的字迹。 ‘生字五笔,斡旋造化!” 其大如斗,其势冲天。 姜天意睁开眼,眉心白痕处绿霞攀爬,围绕着白痕形成一个华美的纹路,又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姜天意背后斗大的文字一闪而逝。 封不秋看的清楚。 那是个篆体的‘生’字! 生机盎然的生。 ilwxs.com 第249章 奉奇门上命,请你跟我走一趟…… 姜天意睁开眼,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目之所及,方圆百米内,姜天意能感受到每一株花草的跳跃,跟每一个人极其细微的表情。 封不秋眼中的化不开的惊讶。 不远处黄大成手指上淡淡符咒之力的残余,还有他身边吴人海袖中金针游走在丹田之中的路线。 甚至,还有远处坐堂人身后一个个望着自己眼中透着兴奋跟恐惧的仙家虚影。 而这些,都是在自己没有打开天眼的状态下看到的。 怎么说呢,姜天意目前的状态很玄奥。 有些像道家典籍记载的天人合一,但又不太像。 道家说的天人合一是把自己跟天地融为一身,而姜天意目前的状态,却又不止于此。 因为姜天意此刻除了能看到这些表象外,他还能看到每个人身体周围笼罩的一层光环。 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有的发灰,有的发白,有的发暗,有的又亮得吓人。 就比如躺在地上的季东明,他身上虽然有一股淡淡的白光,但是白光中又透着一些死气沉沉的灰气。 看到这些,姜天意心头一动,心里想到一种可能。 想到这,姜天意捡起将紫色发带,重新束于额头,遮住了眉心那道看上去已经不怎么像疤痕的疤痕。 随着发带遮住眉心,眼中的景象便瞬间消失。 印证了自己所想,姜天意更加坚定了那种可能。 没有获得第五根桃木钉之前,姜天意无数次地设想过,再获得新的桃木钉,会对脑海中的神通文字‘木’还能有什么变化。 因为这四根已经组成了一个‘木’字,第五根是不是会在原本‘木’的上面发生变化。 这一刻,姜天意全都明白了。 桃木钉最重要的不是其本身,而是每个桃木钉之中藏着的那道绿霞。 如今自己总共获得了五根桃木钉,神通文字从‘木’到‘生’。 ‘木’字四笔。 ‘生’字五画。 姜天意能感觉得出来,虽然只是一笔之差,但不管从字面意思还是从具体的神通上,自己脑海中的神通文字,已经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蕴含强大天地生气的‘木’字的能力是生死人肉白骨,治病疗伤。 而此刻脑海中‘生’除了继承了‘木’字的能力之外,还给了自己一门神通! 天意三卷刚才浮现的那八个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生字五笔,斡旋造化!’ 前面四个字好理解,就是对神通文字‘生’的定义,但后面四个字,说的就是此字带给自己的神通。 神话传说中三十六天罡术的第一法,就叫斡旋造化! 传说中,这斡旋造化,是天罡三十六法中第一个,也是道家最高法力的代表,因其为造化神通,修到极处,可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 据说当年圣人女娲娘娘正是靠着这一造化神通创造了整个人类。 斡旋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从而,斡旋天地! 虽然姜天意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斡旋造化是什么,但一颗心却早已止不住的火热起来。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朝封不秋招了招手。 封不秋走了过来。 “怎么了?” 姜天意不说话,手掌一翻,在封不秋额头一抹。 封不秋只觉得一股暖流自眉心钻入,舒服得差点失声。 魏安国忽然卧槽一声。 不只是他,吴人海,黄大成皆是如此,他们如同见鬼魅一样看着封不秋。 封不秋疑惑地挠了挠头。 你们这么瞅着我做什么,小爷脸上有花吗?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顺着指甲夹带下来的一根发丝。 “我,是个正常人了……”封不秋忽然红了眼眶,猛地哽住了语调。 封家村变成废墟那年,封不秋少年白头。 从那天开始,自己就是同龄人眼中的异类,哪怕后来被家境殷实的老夫妻收养,身家亿万,成了同龄人眼中羡慕的对象,可在封不秋自己心里,有个坎始终过不去。 甚至在姜天意告诉他可以让他见一面封家村男女老少的时候,封不秋有一瞬间的迟疑。 何以白头见故人! 但此刻,这一切,顷刻间荡然无存。 随着这股暖流的持续涌入,封不秋从封家村变成废墟那天开始堵在身心中十年的郁结之气,顷刻间,土崩瓦解了。 不止如此,随着封不秋第一颗泪珠自眼眶滚滚而落,封不秋忽然觉得眼睛里有阵阵清凉传来。 九月初一,壬午日,吉神福生当值,青年封不秋,三千白发转青丝。 同一刻,在神通文字‘生’的影响下。 封不秋,天眼初成! 过了一会儿,看着封不秋眼底忽然闪过的一抹绿霞,姜天意满意的拿开手掌,刚要开口,美林国际酒店顶层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眼睛蒙着一根黑色发带的黑衣青年,凌空一步步朝草坪而来。 黑衣青年的每一步落下,脚下就会出现一柄气刃,稳稳地托住他的脚。 气刃呼啸,黑衣拾阶。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黑衣青年双脚踩到地面上。 等到站定,黑衣青年遥望姜天意,周身气刃哗啦啦在场中游曵起来,带起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姜天意,奇门掌刑人罗观,奉上命,请你跟我走一趟……” 第250章 你看这是几? 掌刑人罗观,站在姜天意面前,语调生硬,身后气刃纷飞。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周少天说过的酒店顶层那个他没有查清身份的人。 现在看来,竟是奇门掌刑人。 呵呵…… 自己还没找过去,对方倒是先找上了门来。 望着对方蒙在眼上的黑色发带,又瞟了一眼气刃翻飞的景象,姜天意淡淡道。 “没兴趣……” 罗观也不恼。 “我不是来征得你同意的。” “不过,看在你没有让我白跑一趟的份上,跟你身边的人告个别吧……” 姜天意还没说话,封不秋噌的跳了起来。 “老姜说了,没兴趣,你听不懂人话吗,哪来的赶紧回哪儿去。” 封不秋是那种没见识的人吗? 不是! 特别是在见识过姜天意那种拖拽青山的手段之后,他对罗观这种唬人的气刃手段已经免疫了。 所以,说话也就很不客气了。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吴人海捂住了嘴。 “闭嘴,这是奇门掌刑人,你一个普通人,别乱说话,嫌自己命长吗!” 封不秋扒拉开吴人海的手,没好气地说。 “吴会长,你还三川武盟的会长呢,奇门随便出来一个小虾米就把你吓成这样,难怪武盟会被奇门压得喘不过来气。” 封不秋一番话,说得吴人海老脸通红,弯腰就去脱另一只完好的千层底布鞋。 封不秋一缩脑袋,赶忙按住他的手。 “我开玩笑的,老吴,别生气嘛……”心结尽去的封不秋,少了些刻意表现出来的骄狂,多了些少年心性。 都已经开始跟第一次见面的吴人海开起玩笑了。 吴人海瞪了他一眼,看着注意力都在姜天意身上的掌刑人罗观,一把将白发转青丝的封不秋拉到了一边,小声跟他说。 “闭嘴,你知道他是谁吗?” 封不秋摇了摇头。 吴人海嘴角一抽。 “我……” 现在这年轻人都这么胆肥了吗,连人家底细都不知道,就敢开骂。 “罗观,奇门新一代掌刑人中术法天资最高十人中排名第九的杀戮机器,十八岁便入了术法借气境,你看到他身后那些气刃没,据说,在同境界之内,没人是他的一招之敌……” 封不秋忽然打断他。 “哦,才拍第九啊,也不怎么样嘛……再说了,不就一群玩弄术法的人吗,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些向来鼻孔朝天看不起任何人的坐堂人仙家还不是被我白纸上的紫薇讳劈了个七荤八素了吗,怕他们做什么……”” 吴人海压下要再次脱鞋的冲动。 “做让人身后的那些伪仙家,能跟正统的术法借气境相比吗!”吴人海就几乎是用吼的。 眼看吴人海处在暴走的边缘,封不秋赶紧转移话题。 “哎,老吴,我今天听了好几次借气境了,话说这术法借气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修炼的是什么东西啊,跟你们武者的真气九品相比,谁更厉害?” 吴人海抬了口气。 “术法借气境跟武者真气境差不多,如果说真气境是武者真正入门的门槛,那借气境就是天下奇师打开了自己跟天地之间的那道门,奇师一旦到了借气境,就可以激活人体灵窍中隐藏的先天灵力,从而可以借天地灵气修炼,通过借天地灵气修炼,便可以修行出属于自己的神通。” “与武者真气九品修炼的是世间武术功法不同,世间奇师大部分中修行的神通,大部分都是传承于上古的三十六天罡跟七十二地煞术。” 封不秋惊讶的眨了眨眼。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你说的是神话传说中的那个?” 吴人海严肃的点了点头。 “比如刚才渭南捉鬼人用的飞剑术,就是脱胎于七十二地煞术的飞剑术,还有季东明用三面旗子召唤的天兵天将,就是借用法器施展了地煞术之中的驱神!” “至于那些坐堂人,其实就是被他们身后那些伪仙家传授了地煞术中请仙的一些皮毛,说白了,就是上身。” “看见那些躲得远远的风水先生们没有,其实风水之术脱胎于三十六天罡中的六甲奇门,本是趋吉避凶跟奇门法术并存的仙家法门,只不过传到现在,就剩下了趋吉避凶的数理,而这些东西还被有些风水师们当成了招摇撞骗的幌子。” “还有,姜天意拽来的那座青山,看上去就有点地煞术中的担山。” 封不秋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其实早在风水大会打起来的时候,封不秋就一阵眼花缭乱,不知道看哪里。 不是他不看,是因为他根本看不懂啊,武者真气境已经是他所知的极限,在来风水大会之前,他跟姜天意一样,都不知道天底下还有奇师这个说法,更不用说他们的斗法手段了。 经过吴人海这么一说,封不秋就清楚了。 因为他是知道三十六天罡术跟七十二地煞术的,之前总觉得那只是神话传说中被人杜撰出来的神通,可当这些神通被人实打实的在自己眼前施展出来的时候,封不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飞天遁地,纵地金光,翻江搅海,逆转未来,腾云驾雾,这些难道一直都有,只不过自己这等凡人没见识过? 我他么,落伍了? 见封不秋这个样子,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些东西,吴人海有多说了几句。 “当然,现在是末法时代,对奇师而言,天地间的灵气早已不是上古年间能比的,天罡地煞术法的法门到如今也早已十不存一,奇门当中的修来修去就那么几样,要不然,我武盟还有啥跟人争一争的资本。” 封不秋心底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特么还以为世界观被颠覆了呢。 “再说这罗观,据说他就是在达到借气境之后,修炼了七十二地煞术之中的吞刀。” “吞刀?那不就是把刀吞进去吗,不能吃不能喝,他修炼这个干啥?”封不秋不解。 吴人海白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吞刀就是生吞刀子了,要是地煞术这么鸡肋,它会被天下奇师奉为趋之若鹜法术吗,所谓吞刀,就是将一柄利刃吞下去,然后转到灵窍中用灵气温养,一旦修炼完成,便是一柄随时可以召唤而出的神兵利器。” 封不秋嘶地吸了口冷气。 越听越觉得自己是落伍了。 “只是这家伙竟然在修炼吞刀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可能是他吞的利刃不是凡品,利刃在刚进入灵窍的时候,瞬间暴走,他的两只眼睛被暴走的利刃戳瞎,灵窍遭受重创,命悬一线,后来是奇门中的某个上位出手才保下了一条命,也是从那之后,这罗观为了报答救他一命的上位,才当上了掌刑人。” 封不秋哦了一声,还有这档子事啊。 忽然,封不秋拍了拍吴人海的肩膀,叹了口气。 “哎,老吴,我现在很理解你,难怪作为堂堂三川武盟的会长,也越来越理解你们武盟了,被这样的奇门稳稳的压制一头,毕竟,人家玩的是法术,你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却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吴人海脸都黑了。 这算骂人吧? 小王八犊子,你看我四十二码的鞋底子抽不抽你就完了。 吴人海拎着千层底布鞋就朝封不秋扔了过去。 封不秋蹦着躲开。 吴人海跟封不秋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人。 罗观转头,朝吴人海所在的方向挑了挑眉。 “武盟的人倒也不全是废物……” 听见这话,吴人海脸更黑了,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想起了魏安国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吴人海话音未落,就见一柄气刃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眨眼之间洞穿了他封门十三针运转路线的一处真气大穴。 一朵血花在吴人海肩头爆起。 吴人海脸色一阵苍白,踉跄的晃了下身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被封不秋扶住。 “会长!” 黄大成跟魏安国一闪身挡在吴人海面前。 三川武盟会长,真气二品武者吴人海,一招未出,便败在了奇门掌刑人罗观的手上。 气刃回归,罗观冷哼一声。 “管好你的嘴,否则下次,气刃洞穿的就不是穴位了!” 魏安国怒目而视地等着云淡风轻的罗观。 “阁下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是要挑起武盟跟奇门的争斗吗!” 罗观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就凭你们?” “在我眼中,一地尸体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小声嘀咕的声音响起。 “在你眼中?那啥,罗观是吧……”黄大成看着罗观眼睛上的黑色发带,脑子一抽,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你看这是几?” 草坪上的温度瞬间冰冷下来,罗观脸上杀气涌现,身后气刃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杀气滔天,齐齐对准黄大成。 黄大成呆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我特么在干什么,看着呼啸而至已经到眼前的几十枚气刃,黄大成嗷的一嗓子。 “掌柜的,救命啊!” 姜天意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天易居都快被王战带成什么样了。 第251章 姜天意的身份 当几十枚气刃对着自己,真实的杀意笼罩,浑身连个手指头都不能动的时候,黄大成嘴上嗷嗷喊着大掌柜,心里跟姜天意一样,已经把王战骂成了花瓜。 我之前挺正常一人啊,鬼知道怎么忽然脑子一抽,嘴一秃噜,就说出这么作死的话了。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骂王战也没用,眼下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小命吧。 所以,一边把希望寄托在姜天意身上的时候,黄大成也没有坐以待毙。 三枚铜钱嗡嗡震鸣,在口袋中升腾而起的同时,黄大成手上也不闲着,手指凌空而动,一笔一划,加上画符灵光的加持,阴魂符终于在气刃到来之前凝聚而出。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魏安国拳头一横,武者二品的真气在黄大成面前形成一道真气墙。 身后刚被气刃毁了一处真气大穴的吴人海也咬了咬牙关,嘴上恨铁不成钢的开骂。 “黄大成你是猪吗,没事你招惹他做什么,借气境的奇师,是你一个玩符箓的能惹的吗!” 嘴上虽然不饶人,吴人海还是强忍着肩头大穴被毁的剧痛,真气流转,金针烁烁放光,护在了黄大成头顶。 见此,罗观淡淡哼了一声。 “井底之蛙,也敢拦我?” 气刃上混着杀意的锐气不断吞吐,如刀切纸张,瞬间就穿过黄大成的真气墙。 魏安国脸色大变,只觉得体内真气被气刃上的锐气顷刻之间搅了个天翻地覆,身形一阵摇晃,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无力的瘫坐下去。 “这就是借气境奇师的威势吗,我堂堂真气二品,竟然连一招都扛不住……” 越过真气墙,几十枚气刃瞬间撞上黄大成的阴魂符跟三枚铜钱,真气旋转,一通哗啦啦地搅动。 如秋风扫落叶,铜钱碎成齑粉,阴气汇聚而成的阴魂符炸成丝丝阴气,一阵风吹来,随风而去。 黄大成的全力施展,在一往无前的气刃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有阻挡住,在罗观的气刃面前,土崩瓦解。 紧接着,一枚气刃撞上吴人海的金针。 金针一阵无力的摇晃,须臾之间,便败下阵来,缩回到吴人海手里。 至此,吴人海,魏安国,黄大成,三人合力设下的拦截,全部支离破碎。 摧枯拉朽! 绝对的碾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花哨的手段,形同虚设!” 罗观的声音冷冷传来。 黄大成脸白如纸。 完了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妈的,如果人生能重新选择,我绝对离王战那小子远一点。 黄大成闭上眼,认命了。 但是…… 就在他临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前一阵天女散花的金光在天边坠落。 三百六十五枚金钱沿着被算计好的路线,迎上了罗观几十枚杀意滔天的气刃。 叮叮叮…… 草坪上一阵叮叮当当悦耳的脆响。 气刃撞上数量多于自身好几倍的金钱。 金光闪烁,锐气翻飞。 一往无前的气刃终于顿了一下。 终于,在三百六十五枚金钱付出了半数被斩开的代价后,几十枚气刃终于被拦在黄大成身前一寸之处。 同时,姜天意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黄大成耳边响起。 “动天易居的人之前,问过我了吗?” 说真的,这一刻,什么在天易居被当成画符机器的日子,什么被掌柜的收走画符灵光的怨气,在姜天意这一句话下面,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黄大成眼泪都快下来了。 姜天意手掐古老的法诀,笑吟吟地看着微微皱眉的罗观。 “今天能见到正经八百的地煞术中的吞刃神通,这才是风水大会该有的样子,你说对吗?” 稍稍顿了一下。 罗观眉头舒展开来。 “恩,我应该想到的,作为姜姓后人,怎么可能连这点神通都没有,想必你之前拖拽来的青山虚影,用的也是这种神通吧?” 姜天意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惊讶。 不错,他现在施展的就是三山符的另一种操控方式,将金钱剑打散成金钱,用三山符的赋予的能力统一操控。 这也是三山符凝聚而出的时候,姜天意刚学会的一种手段,跟拖拽青山相比,算是同一种术法神通吧。 没想到竟然被罗观一眼看出。 “驭物?”罗观想了想问道。 姜天意摇头。 “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跟你们奇门正统比不了。” 罗观也不纠结。 “不重要了,不管今天你有多少手段,都避免不了被我带走的结局。” 姜天意咧了咧嘴。 “你就这么自信?” 罗观傲立当场,扯嘴角一笑。 “实力代表一切!” “你要带我去哪儿?”姜天意问道。 “奇门。” “奇门在哪儿?” “有生灵所依之处,皆是奇门所在,天下哪里都一样,去哪儿,我说了不算,要等你愿意跟我走之后,新的命令下来。” 姜天意有些愕然,生灵所依之处,便是奇门所在?这话有点大了吧。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这由不得你!” 姜天意不知道怎么接了,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聊天吗?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姜天意听不懂,罗观补了一句。 “作为那个人儿子,躲不掉的!” “哪个人?”姜天意瞬间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罗观眉头一皱。 “你不知道?” 其实到了这一步,从季东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自己的手段,到奇门掌刑人罗观的出现,姜天意是有些猜想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自己而来,因为不管是季东明还是罗观,他们身后都有个共同的实力。 奇门! 起初他还想不明白,奇门为什么一定要拽着自己不放,自己跟他们没有交集才对吧。 可现在,知道罗观说出这句话,姜天意心里才猛然惊醒,奇门为的不是自己,是要通过自己找一个人。 那个人,才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而且,姜天意十分确定,那个人,也是自己找出母亲桃木钉来源,解开自己所有疑惑的关键。 果然,罗观接下来一句话,让姜天意心神颤动。 “作为姜无相的儿子,这是你跟奇门的宿债,也是你的宿命。” 这是姜天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但就是这个名字,让姜天意脑海中的天易三卷响起了欢快的翻书声。 像是欢迎一个久违的故人。 同时,天易三卷的封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如山的背影。 随着这个背影的出现,姜天意心头涌上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姜天意脑海中响起一道极其遥远的声音。 “何为天意?” 姜天意猛然想起自己在陈一二跟楚十五那里获得天易三卷后面两张残页的时候,在那个神秘空间里,回答的几个问题。 不知道是那种情绪在左右,明明是心里已经确定那个背影身份,但倔强的抿着嘴角不让自己去看天易三卷上那个人的姜天意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 然后,天易三卷一阵晃动,脑海中绿霞遍布的‘生’字钻入书中,下一刻,背影动了。 只见那个背影回过头,面容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透过千山万水,越过山河大地,万里重关,直直望向姜天意。 眼神里有愧疚,有期待,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出的意味。 第252章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啊…… 望着天易三卷封面上只漏出一双眼睛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姜天意呼吸紊乱,心底一股被压抑了十九年的怒火,一下子喷涌而出。 姜无相? 我亲生父亲? 呵呵呵呵…… 姜天意忽然低低的冷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是放生狂笑。 吴人海跟魏安国面面相觑,一脸不明所以。 他们认识姜天意时间不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管是从手段还是心智都远异于常人的大男孩怎么在听到姜无相这个名字时,会那么失态。 “老黄,咋回事?”吴人海皱眉问道。 黄大成摇了摇头。 在现场众人之中,他是跟姜天意认识最早的,几个月在天易居当画符机器的时间,他见过姜天意很多种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除了秦月心跟小铃铛被绑那次,还有中秋节姜天意从无相寺回来那次之外,除次之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姜天意始终都是一副挂着淡淡笑意,让人觉得就是个林家大男孩的样子。 虽然,这个大男孩曾经在自己面前用风雷手段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搞垮青林陈家。 但这个样子的姜天意让黄大成觉得很意外,当即有些担心。 不只是他,如果姜家人在这里的话,也会发现,这个表情的姜天意,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见过。 笑声越来越大,姜天意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姜无相?哈哈哈哈……” 猛然,姜天意笑声戛然而止,愤怒的大喊出声,喊出了一个被遗弃十八年男孩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怒。 “走开!” 一声嘶吼,姜天意无助蹲在了地上,捂住脑袋。 随着他这一声,天易三卷中,绿霞滚滚的‘生’字嗖的钻了出来。 封面上,那道看着姜天意眼神莫名的如山身影,似乎颤抖了一下,而后,消失在封面中。 姜天意脑海中瞬间恢复如常。 感受到姜天意的情绪,‘生’字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姜天意脑海中,手足无措的轻轻晃动。 罗观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姜天意。 “不管姜无相给你留下过什么手段,都改变不了你今天的处境,姜天意,跟我走吧,去了你父亲跟奇门之间的宿债。” “你说谁?” 姜天意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但声音中的讥讽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你父亲姜无相,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护着你的手段?” 姜天意猛地抬起头,眼中挂着厚重的冰霜。 “抱歉,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罗观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冰冷的脸上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畅快。 “呵呵,还以为被上位们如此讳莫如深的姜无相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存在呢,没想到,竟然是个连儿子都不愿意认他的家伙,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好笑的事吗……” 旋即,罗观笑容一收。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是他儿子的事实,我管你认不认,只要奇门确认了你的身份,这就够了,你认不认他,我懒得去管,把你带回去,才是我的目的,其他的,与我何干!” 说着,罗观眼上发带飞舞,跟金钱僵持在一起的几十枚气刃上气势猛涨,剩下的金钱瞬间被齐齐切开,散落了一地。 姜天意从渭南捉鬼人蔡猛手里抢回来的金钱剑,彻底报废。 跟着,罗观抬手一指姜天意。 几十枚气刃朝姜天意席卷而去。 “姜天意,你还是挣扎一下吧,否则我这一趟被上位钦点的掌刑人,太没有成就感了……” 罗观居高临下,语气狂傲。 “掌柜的小心!” “姜小友!” “小兄弟留神!” 三道焦急的声音从黄大成吴人海魏安国口中传出。 但是,姜天意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对就要刺到自己身上的气刃视而不见,就只是死死的盯着罗观。 “你说奇门确认了我的身份,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确认的。”姜天意盯着罗观,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些蛛丝马迹。 罗观叹了口气,几十枚气刃堪堪停在姜天意面前一尺处,一招手,身后哗啦啦游曵的气刃中飞出一枚,缓缓来到罗观面前。 罗观一伸手,气刃上的锐气散开,赫然是一柄利刃的残片,残片上,有一抹已经干枯的血迹。 “知道这是什么吗?” 罗观手指一划,残片飞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望着残片,不太明白罗观拿出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南丰镇,长生堂的利刃,滋味如何?”罗观淡淡一笑,问道。 姜天意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了。 季东明绑架秦月心的那次,为了救秦月心,自己挡下长生堂满房顶的尖刀时,被一枚断刃残片划过眉心,沾上了自己的血迹。 作为风水师,是不能轻易留下带有自己血迹、头发、指甲等等这些能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的东西的,姜天意后来曾经去长生堂废墟找过那些残片,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此刻竟然被罗观拿了出来。 姜天意隔着紫色发带摸了摸眉心,苦笑一声。 “好长久的谋划,原来那个时候奇门就已经盯上我了。” 罗观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奇门没工夫在那个时候就盯着你,这只是季东明找人拿过来准备用来当压箱底手段对付你的。” “哦?”姜天意翻了翻眼皮。 “我也是刚拿到这个没多大一会儿,如果不是有个自以为是的人在我身边呱噪,说要最后确定你的身份,这东西,我懒得用……” 不远处,刚走到草坪边缘的韩山闻言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所以你是用这个确定的我身份?”姜天意说。 罗观再次摇头。 “我又不是韩家那个废物,当然不会因为一点干枯的血迹就确认你的身份,虽然那个废物也说你的血迹跟姜无相的血迹契合能达到一半以上。” “哦?” 罗观再次招手,姜天意身前,第五枚桃木钉的碎屑被几枚气刃托起。 姜天意恍然。 “其实奇门确认你的身份很简单,简单来说,能施展桃木钉里面隐藏的神通,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证明你的身份了。” 果然如此,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桃木钉上。 “来之前上位说过,这桃木钉只有姜无相的后人才能施展,出他之外,如果说世间还有人能施展出其中的隐藏神通,那这个人,只能是姜无相的后人,这一点,是不管你认不认他是你的父亲,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罗观似乎很愿意跟姜天意多聊几句,整个人身上那种冰冷的气质在慢慢的变弱。 “这就跟更不对了,京华林家的双胞胎也施展出了桃木钉的神通,甚至把咒语都告诉我了,他就不能是你们找的那个人的后人了吗?”姜天意问出心底最后一个疑惑。 罗观笑了。 “姜天意啊,姜天意,我有点开始同情你了。” “有些事,看来是你真的一无所知啊。” “现在你知道了姜无相是你生父,那你作为人子,你就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吗?” “什么事?” 姜天意更是一头雾水。 罗观叹了口气。 “也罢,看在你快要被我带走的份上,不妨再多跟你说一些事吧,毕竟这些算不上什么秘密,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林家的桃木钉本是姜无相留下来的,你猜是为什么?” “因为你亲生母亲姓林,她叫林思雪,就是你口中那个京华林家的林!”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一道闪电在姜天意脑海中炸开。 母亲? 京华林家? 姜天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次长生堂废墟下,当自己用所有力量挡住整座屋顶利刃后,昏倒在秦月心怀里。 那时候的自己恍惚之间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一处神秘空间里,一个身影模糊女子,无限心疼的点了点自己被划破的眉心,自己真切的感受到了那股水乳交融的感觉。 最后在自己要喊出‘妈’的时候,猛地醒了过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以为那个身影模糊的女人是养了自己三年的养母楚兰。 但不知道为何,在罗观说出林家可能跟自己亲生母亲有关的这些话时,姜天意心头猛地颤了好几下,像是被什么揪住,高高拎起,狠狠的拽了起来。 姜天意本能的觉得一口气已经来到了胸口,但被被这道闪电震颤的硬生生卡在了原处处,刹那之间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姜无相,林思雪。 这就是你们的名字吗? 看着被罗观气刃托在面前的桃木钉碎屑,姜天意喃喃自语。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啊……” 姜天意鼻子没来由的一酸,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第253章 想好了再说 “好了,故事讲完了,跟我走吧……” 罗观声音一收,淡淡道。 好大一会儿,姜天意收拾好了情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不能跟你走。” 罗观眉头一皱,气刃前推三寸,离姜天意只有寸许。 “不要消耗我仅有的耐心。” 姜天意巍然不惧,望着罗观,脸上扯过一抹淡淡的微笑。 “刚才你也说了,你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那又为什么会耐着性子跟我说这么多呢?” “哦?”罗观淡淡扯了扯嘴角,“你想说什么?” 姜天意忽然猝不及防地朝面前气刃一步迈出。 吴人海刚要出声提醒。 就见姜天意身前的杀气腾腾的气刃随着姜天意的这一步迈出瞬间后退三尺。 罗观眉头一拧。 “站住!” 姜天意再笑。 “你怕了?” 罗观冷笑一声。 “笑话,我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罗观在姜天意身上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像是面对一头被自己唤醒的猛虎,虽然猛虎什么也没左右,但罗观能感觉到从姜天意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同寻常。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姜天意的脸上,一定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这让罗观很不喜欢。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姜天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与其说你怕,不如说你在期待……” 罗观心头一震。 “哦?那你说说看,我在期待什么?” 姜天意单手背负,身子提拔,看了看罗观的脸,目光落到那条黑色上夹杂着银色纹路的发带,似乎想要看清发带后面的眼睛。 “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包括我的身份,还有季东明针对我设下的手段,但有一点你忽略了,这一点,也是你不如季东明的。” 罗观眉头更深。 “什么?” “季东明不管用什么手段对付我的时候,他都会考虑到我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从而会针对我的底牌布下很多种对付我的办法,你不一样,你虽然实力很强,强到三川武盟会长都不是你的一招制敌,强到我哪怕用尽所有底牌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正因为你的实力太强,才让你忽略了一个我这里最关键的线索。” 不等罗观发问,姜天意眼中目光一凝,身上一股强大的自信倾洒而出。 “那就是,我,姜天意,或许是你口中那个人的后人,是为了追查桃木钉背后的线索才被季东明设计,踏入到这个风水大会局里的人,但同时……” “我还是一个风水师,正儿八经的风水师!” 本来还眉头紧皱地在想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了不得线索的罗观,忽然嗤笑一声。 “风水师?姜天意,你逗死我了……哈哈哈……” 说着,罗观用手一指那些通过第一轮风水门考核此刻却躲得远远的风水师们。 “你是开始说胡话了吧,就这种整天一副高高在世间人之上又自以为是的玩意儿,连奇师入门的杂学境都不算的家伙们,也配叫风水师?” “呵呵,充其量一帮用世人对名利的渴望,玩弄人心的江湖术士而已……” “姜天意,你竟然堕落到与他们为伍了?你是不是又犯疯病了?” 在罗观眼中,那些躲得远远的风水师,连让自己动一下手指的欲望都没有。 他跟他们,中间的鸿沟,是那些人赌上几辈子都赶不上的差距。 而姜天意这个连自己那个让上位都讳莫如深的生父都不认的人,竟然自甘堕落的说自己是风水师。 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啊。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罗观脑子里面转了这么多念头。 “除此之外,我还是天易居的大掌柜!”姜天意盯着罗观眼睛上的发带,缓缓吐出一口气,背后单手拿到了前面,五指张开,大拇指点在无名指的根部,眼神清明, “同时,我还是为天地重开易门的第三十三代掌门人!” 罗观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指定是脑子有点问题。 什么天易居,什么易门…… 听都没听过。 人家不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吗,姜无相那么一个让奇门胆寒的人,怎么就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 唉…… 命运啊…… 忽然,罗观眉头再次皱了一下。 等等…… 命运! 莫非…… 想到这,罗观身上灵窍处猛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毫光。 脑海中,姜天意手掐无名指的姿势在脑海中呈现而出。 与此同时,姜天意的声音印证似的响起。 “知道以先天八卦在手中起卦时,这个位置在八卦里面代表什么吗?” 罗观面容愣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姜天意可能真的知道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了。 “先天八卦中,此为乾卦,乾为天,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不愿意跟姜天意掰扯这些,而且自己也实在对卦象风水堪舆这些没有一丁点兴趣的罗观干脆放弃猜测,饶有兴致地说道。 “说说看……如果真的猜对了,我可以缓一会儿动手,或者,让某些会让你很意外的安排上,暂时停那么一会儿。” 姜天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乾卦,六十四卦中的第一卦,象辞的意思是,天道刚健,运行不已,君子观此卦象,从而以天为法,自强不息。” “说点我能听懂的。”罗观有些不耐烦。 “飞龙在天,大吉大利,名利双收,把握机会争取成果这样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就说刚才用你来这一趟的目的起卦得到的内容吧。” 罗观支起耳朵。 “如果把乾卦分成六个阳爻以下而上的去看事物发展的话,这最不应该出现变数的第二爻上,偏偏就发生了变化。” “继续……”罗观淡淡道。 “起初的卦象中很明显的显示,你是受命而来,有很强的目的性,现在想来,这个命令想必就是带我走了,但,这只是你目的中的一个。” 罗观眉头一跳,但很好的控制了下去。 看着罗观,姜天意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怎么?给你机会,反倒开始忸怩了,姜天意,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的话,你会比死还难受。” 姜天意下意识搓捻着手指,再次张口。 “乾为天,对应身体的头部。” “第二爻发生变化,从阳爻变成了阴爻,印证头上为双数的某处,而阴象征着地,顺着这个解卦的思路,我在第二爻上看到了一丝黑暗,所以……” 姜天意目光炯炯的盯着罗观发带后的眼睛。 “所以,我敢断言,在你现身之前,一定临时做了什么决定,正式这个决定,才让此行单一目地的你,额外增加了一个变数。”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变数,是因为你的眼睛吧。” “刚才桃木钉被我施展的隐藏神通,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既然罗观一口咬定桃木钉中藏的事隐藏神通,姜天意也自然不会去说神通文字的事。 因为他知道,神通文字才是桃木钉真正带给自己的东西。 至于林乘风用咒语开启的隐藏神通,那就是神通文字泄漏出去的一部分天地生气。 这些生气在桃木钉表面,被咒语激发后,会有神通文字一部分的能力而已。 而罗观可能就是感觉到了这股强烈的天地生气波动,才临时改变了马上带自己回奇门的决定,从而跟自己聊了这么多。 兜兜转转一大圈。 其实,罗观为的是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桃木钉上的天地生气,能治疗他的眼睛。 仅此而已! 啪啪啪…… 罗观抚掌而叹。 “精彩,精彩,姜天意,我收回刚才说风水师无用的话,你,让我很意外……” “意外到,我都不舍不得对你用强了。” “说的不错,我迟迟不动手,确实因为有用到你的地方。” “现在换我来问你了。” 罗观晃了晃脑袋,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轻松之态。 “获得桃木钉隐藏神通的你……能治我的眼睛,对吗?” 姜天意刚要张嘴。 罗观淡淡一笑,脸上的杀意闪了一下,下一瞬,身后哗啦啦的气刃咆哮而动,在草坪上肆无忌惮的游荡起来。 同时,黄大成,吴人海,魏安国,以及现场所有坐堂人,风水师,渭南捉鬼人,甚至是此刻美林国际酒店大堂刚当主管的黄糖糖头顶上,皆出现了一柄杀气腾腾的气刃。 “想好了再说……” 罗观笑容中有一抹疯狂,还有一丝期待。 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姜天意说完自己是易门第三十三代掌门人之后,渭南捉鬼人紫衣小道陈先望哆嗦了一下。 然后,所有渭南捉鬼人都哆嗦了一下。 被他们围在中间,刚刚恢复了一丝甚至的柯书鸿,眼中暴射出强烈的不可思议。 “是他,真的是他,祖师爷开眼,三百年,终于让渭南一脉再次见到易门掌门人了!” 第254章 死局 美林国际酒店,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来参加风水师大会的人,所有人头顶,此刻,都悬着一柄随时要命的气刃。 感受着姜天意周身上下被强忍着压下去的气息,罗观坐了下去,气刃适时在身后组成一个凳子,罗观翘着二郎腿,召来一柄气刃,随意在手中把玩着。 “姜天意,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是怎么了?” “你说你算出来了我此行的目的,那我倒想问问你,现在这种状况,你算到了吗?” 哪怕用出了这么多气刃,再看罗观身后,好像没什么变化。 一样的气刃成群,哗啦啦的,并不见减少。 “来吧,姜天意,告诉我,你能治对吗?” 罗观一副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姜天意握紧拳头,眼中怒火一闪而逝,半天没有说话。 罗观说动手就动手,太过猝不及防。 而且一出手就是用在场所有人的生命安危为要挟,本就对敌经验不多的姜天意瞬间乱了方寸。 呼吸之间,姜天意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在想怎么破开眼下这个死局。 金色气流? 不行!它虽然神异,但姜天意拿捏不准对气刃到底有效没有,而且,金色气流太小,这么大范围的解决掉所有气刃,根本不可能。 打神鞭? 也不行!用所有的念力去催动的话,打神鞭或许可以将气刃打偏,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多的人数,打神鞭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再者说,即使打神鞭能将眼前这些人头顶的气刃搞定,那酒店那些工作人员的怎么弄? 而且,从之前跟季东明动手的情况看,打神鞭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神异。 天意三卷里的推演法门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出所有的气刃。 一旦动手,只要漏了其中一柄,就有可能是一条人命。 虽然姜天意不相信罗观敢在这里杀人。 但牵扯到这么多人的生死,姜天意不敢赌! 可除了这些之外,自己又没有别的手段了,之前或许化成三百六十五枚铜钱可以试一试,但金钱剑已经被气刃彻底斩碎了。 难道真的要给他治疗眼睛? 姜天意很不情愿的想着。 能治吗? 能! 对于姜天意来讲,甚至都需要神通文字‘生’现身,只用此刻脑海中浓郁到极致的绿霞就可以治疗。 但姜天意不想。 准确的说,姜天意不喜欢这种被人要挟着做决定的感觉。 从来了风水大会,开始被季东明步步算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好容易搞定了季东明,又来了京华林家双胞胎,一番折腾,没头没尾的将抢走的桃木钉又交给了自己,现在又来了个实力蛮横的奇门掌刑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时候姜天意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过于依赖天易三卷,忽略了本身实力的提升。 一路走来,他有天易三卷,有金色气流,后来有了打神鞭,甚至又有了金钱剑。 更不用说后来又获得了不比天易三卷差的神通文字修炼法门。 这些,都让姜天意觉得自己有的够多了。 但这一刻,当罗观一枚枚气刃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时候,对姜天意来说,不亚于一桶冷水当头浇下,让姜天意彻底认清了自己。 天易三卷,金色气流,神通文字修炼法门,姜天意确信,这三者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世间罕见的机遇。 但对眼下的状况,确实一点也帮不上忙。 一个个办法被姜天意否定。 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草坪上,望着头顶尺把长的气刃,有人害怕了。 “那个谁,姜天意是吧,你到底会不会治啊,要是会就赶紧啊,这么多条人命在这里摆着呢,你犹豫个啥呢?” “就是,你还在想什么,有这么惊人的起卦手段,想必也是三川大地上知名的大师了,大师,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这些同行在这里被开膛破肚吧。” 风水门里有人忍不住大声开口。 他们离高台这里比较远,在青山虚影被姜天意弄来的时候,这群最擅长趋吉避凶的风水先生们就远远的躲着看热闹。 但这会儿,当头顶寒芒摄人的气刃悬在头顶,他们看不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就是来参加个风水大会,来跟同行交流下感情,顺便赚点钱,运气好的话能拿个奖励回去就更好了,可谁也没有做要把自己交代这里的准备啊。 “姜先生,我身后的仙家说了,只要您能助我们脱离此番困境,算仙家欠你一次人情,以后但凡有所拆迁,老人家绝不二话,仙家出口便是因果,这点请你一定相信,拜托了……” “我身后的老人家也是这么说……” 逐渐从紫薇讳的雷火中缓过劲来的坐堂人中,也有人忍不住开口。 其实现场之前发生了那么多变故,他们都是不在乎的,毕竟有身后的仙家坐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对他们来说,只要仙家在,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但,当气刃上泄露出来的灵力在不经意吞吐一下之后,他们背后的仙家们坐不住了。 正统的七十二地煞术的吞刃神通,本就是用灵力修炼而出,对这些以灵体为主的仙家来讲,有着致命的针对性。 可以说,这枚气刃一旦落下,不止他们附身的福主会被斩,连带着他们这些仙家也要重新面临生死劫。 比刚才紫薇讳雷火还要霸道的生死劫。 紫薇讳雷火只是肃清天地邪祟,地煞神通就不一样了。 那可真的是会要命的。 所以,他们忍不住了,这才一个劲的催促附身的福主们开口。 “闭嘴!刚才对付我们武者的时候,你们坐堂人一个个不是挺牛掰的吗,这会儿怎么怕起来了,还一口一个修行人,你们就这么修的心境?我呸!” “就是,连我们武者中初入大圆满内劲的武者心性坚韧都没有,还在这舔着脸让姜前辈出手助你们脱困,真不要脸,姜先生,不用管我们,咱们武者行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您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用受他们这些人的干扰……” “对,生死有命,我辈武者,出拳问本心!” 之前被魏安国重拾了武者信心,并对魏安国施礼,尊其为提灯人的年轻武者们开口了。 草坪上,三个小团体,三种态度。 姜天意还是没说话,内心陷入了挣扎。 目前来看,这是个死局。 只要姜天意不能让罗观满意,那么不管付出多少努力解救众人,其实都是白搭。 看上去破局的关键在姜天意身上,但其实真正只能左右现场众人生死的只有罗观。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罗观的声音打断了姜天意的思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啊……” 与此同时,武者中,一声惨叫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刚才开口让姜天意随本心做决定的年轻武者的胸口被气刃洞穿而过,鲜血喷涌。 “从现在开始,在你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答复之前,五个数,便会有一柄气刃落下来,抓紧时间哦……”罗观吹了吹手中把玩的气刃,对武者们怒目而视的目光视而不见,提醒着姜天意。 姜天意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你……” 罗观打断他。 “五!” 姜天意瞳孔微缩。 “四!” 时间再过了一格。 “三!” 罗观抬起手,响指准备中。 “二!” 姜天意忽然在罗观身后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等等……”姜天意朝罗观开口。 罗观手指停了下来,自信的扯了扯嘴角。 “想好了?” 姜天意低头,叹了口气。 “我能治……” 此话一出,罗观脸上闪出一抹激动,场中所有的气刃也是为之一震。 “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奇门就能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是大夏,奇门再怎么尿性,也是大夏的子民。” 罗观话音刚落,忽然,背后响起一个略微轻狂的声音。 “什么奇门不奇门的,都是牛鬼蛇神,干就完了!” “看我紫薇讳!” 晴空万里的秋日,轰隆隆大腿粗细雷电凭空出现,雷电中带着火光,朝罗观的头顶劈了下来。 罗观终于第一次变了脸色。 什么人,竟然能在自己毫无感知的情况下施展神通。 罗观回头。 灵窍中毫光滑过。脑海中出现一个笑呵呵年轻人的身影,双手高举姜天意的雷火玉环。 不是封不秋还是谁…… 嗯?这家伙头顶的气刃呢。 但是,不等罗观疑惑。 随着雷火的出现,姜天意动了。 三山符眨眼而出,草坪上,青山虚影再次出现,紧随雷火,呼啸着砸向罗观。 同时,打神鞭、金色气流,统统涌现,没有任何保留的朝众人头顶上的气刃飞了过去。 第255章 姜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坦白讲,封不秋本以为自己头上也有气刃的。 还煞有其事的找了一圈,看是不是藏在什么出其不意的地方了。 但奇怪的是,封不秋身边三米范围内,确实没有任何气刃的踪迹,好像是被漏掉了。 只不过,这一幕,罗观是看不到的,在放出气刃之后,他的注意力都在姜天意身上。 对于场中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多圈的封不秋根本没有留意。 所以,封不秋在吴人海跟黄大成看怪物的眼神中,从魏安国手中拿走了雷火玉环,又在坐堂人后怕的目光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白纸,白纸上画着紫薇讳。 这是之前雷火劈仙家时,封不秋暗自留下来的,接着就垫着脚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罗观身后。 在罗观倒数开始的时候,朝姜天意打了个手势。 然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印有紫薇讳白纸跟雷火玉环一股脑儿的扔了出去。 其实封不秋是不懂任何术法神通的。 除了有一双让姜天意觉得奇怪的眼睛外,别的几乎是一窍不通。 封不秋也拿捏不准雷火玉环跟紫薇讳是怎么用的。 但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白纸一出,封不秋按照脑海中先前姜天意扔出雷火玉环的时机,紧跟着抛出雷火玉环。 其实扔出去之后封不秋心里就烦了嘀咕。 老姜扔这玩意儿有用,我行吗? 但随着雷火玉环离手,封不秋就觉得眉心下方两眉之间偏下的地方一阵热流涌动,紧接着眼前像是忽然闪过一抹绿霞。 下一刻,就见雷火玉环上也是闪过一丝晶莹的绿霞,封不秋周身一股强烈的灵力喷涌而出,雷火玉环一动,这股灵力如鲸鱼吞水般的被吞了进去。 吸收了灵力的雷火玉环被彻底开启。 于是就有了姜天意看到的那一幕,罗观头顶出现了那股雷火,轰隆隆,真的就毫无道理的劈了下来。 封不秋呆住了,嘴角猛烈抽搐几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魏安国目瞪口呆。 不记得这个封不秋身上有灵力波动啊,这怎么眨眼之间就成奇师了? 吴人海眉头一皱。 之前封不秋身上是没有任何真气跟灵力波动的,就是个普通人,这一点作为以中医入武道的他十分肯定。 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他又不得不相信,人家确实有了被称作奇师的实力。 而且,看他刚才身上灵力波动的气息,最少还是个借气境…… 这让吴人海十分不解。 一旁边,黄大成也是一副被狗那啥了的表情,相当精彩。 跟吴人海还有魏安国不一样,作为在天易居呆了这么长时间的他隐约能猜到一些什么。 这事儿,指定跟姜天意脱不了干系。 不管他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罗观头顶的雷火已经当头劈了下来。 而紧跟着的就是姜天意三山符拖拽来的青山虚影。 罗观瞬间就被雷电跟青山虚影淹没在其中。 同时,姜天意也动了。 金色气流眨眼来到黄大成头顶,一个吞吐,缠住了他头上的气刃。 “躲开!” 姜天意朝还在发愣的黄大成大喊一声。 黄大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离开气刃。 姜天意想的没错,果然,金色气流能制住气刃,就在黄大成离开气刃的范围后,气刃一阵剧烈的挣扎,想要追过去,但被金色气流缠上,哪能轻易脱身。 解决掉黄大成头顶的气刃,姜天意打神鞭也到了魏安国跟吴人海头顶。 相比较来说,打神鞭比金色气流霸气多了。 紫气一荡,吴人海跟魏安国头上的气刃顷刻间被打成气流。 打神鞭飞回手中。 姜天意看了眼封不秋,皱眉道。 “怎么回事?你头顶的气刃呢?” 封不秋挠了挠头。 “不知道啊,从开始我头上就没有那东西,是这家伙忘了?”封不秋指了指被雷火跟青山虚影压住的罗观。 闻言,姜天意打开天眼,朝封不秋全身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姜天意眉头皱的更深了。 封不秋之前跟普通人无二的一片晦暗不明的灵窍,如今已是绿霞璀璨。 封不秋的灵窍什么时候开了? 还凭空生出这一副氤氲升腾的借气境气象…… 忽然,姜天意心头一震。 难道是之前自己用神通文字‘生’给他梳理过身体的原因? 先前第五根桃木钉入体,姜天意睁开眼后,本着试一试神通文字‘生’的能力,就将绿霞注入到了封不秋身体中一缕,也正是这一缕绿霞,让封不秋白发转青丝,彻底修复了他体内跟心神中的郁结。 难道是那个时候绿霞开启了封不秋的灵窍? 嘶…… 姜天意越想越心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神通文字也太逆天了。 只是一缕,就把封不秋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借气境奇师,这也太惊悚了。 而像这样的绿霞,自己脑海中有多少呢? 这么说吧,姜天意觉得,应该比罗观身后呼啸的气刃群还要多吧。 那还是在神通文字‘生’不在持续在脑海中生产绿霞的数量算。 想到这,姜天意心头狂震。 “生字五笔,斡旋造化!”姜天意喃喃自语。 这就是三十六天罡术的第一法的威力吗……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奇门一定要找到自己了。 “姜先生,救救我们啊……” 忽然,坐堂人中传出的声音惊醒了姜天意的沉思。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想到这姜天意将手中打神鞭扔了出去。 几个呼吸之间,打神鞭便将他们头顶的气刃击碎成气雾。 一众坐堂人如释重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齐齐向姜天意施礼拜谢。 姜天意一挥手。 “别整这些虚的了,赶紧走,离开酒店的范围。” 坐堂人们闻言齐齐点头,感激着朝草坪外面走去。 “我们呢,还有我们呢,哎,我说那小子,赶紧救我们,墨迹什么呢……”远处,一众风水师们坐不住了。 只不过,姜天意看都不看他们。 打神鞭再次飞出,但是方向却是一众武者们。 武者们头顶的气刃顷刻之间全被击碎。 这些人朝姜天意一抱拳,不等姜天意开口,有人先说话了。 “姜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们这些粗人记住了。”说完,一抱拳,武者们也朝草坪外走去。 远处,之前叫嚣的风水师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在他们看来,姜天意作为一个风水道上的小辈,虽然有些本事,但他们这些前辈们都开口了,那小子还不是要乖乖听着。 但姜天意用实际行动狠狠的抽了他们一耳光。 虽然姜天意刚才跟罗观说自己是风水师,但对来风水大会这些人,他观感很不好。 准确的说,他对眼下世道上所有的风水先生,都没什么好感。 趋吉避凶,学的倒是很溜,但他们却把风水师的本心给忘了。 风水师是干什么的? 用自己一生所学,行走天地间,以青囊广结善缘,用相术点化愚顽,往大了说,那是正世间因果,教人向善,让世人敬畏天地对万物心怀慈悲的行当。 可现在的风水先生呢,一个个满身势利,追逐达官显贵,早把这些本心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毕竟自己不能跟他们一样,救是肯定要救的,但是要先敲打他们一番。 所以,姜天意手握住再次飞回手中的打神鞭,迈步来到了渭南捉鬼人面前。 而封不秋,逮着金色气流正在跟之前黄大成头顶那枚气刃纠缠的机会,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眼神炽热的盯着金色气流。 他实在是太稀罕这玩意儿。 此刻的渭南捉鬼人,哪里还有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一个个连抬头看姜天意的勇气都没有了。 姜天意疑惑的神色一闪而逝,马上明白,淡淡开口。 “知道我是谁了?” 地上,柯书鸿在陈先望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 “渭南捉鬼人后辈弟子,拜见易门掌门人,先前多有得罪,请姜掌门看在……” 柯书鸿说不下去了。 看在谁的份上? 渭南捉鬼人一脉的开山老祖吗? 他实在说不出口。 要是开山老祖知道了自己这些人伙同奇门之人对易门三十三代掌门人做了这么多挑衅的事,非把棺材板掀开出来清理门户不可。 姜天意抬眼将渭南捉鬼人扫了一遍。 打神鞭一横。 “我现在要是行使易门规矩,废了渭南捉鬼人道统,你们可有话说?” 柯书鸿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一下。 “你凭什么?易门掌门就能这么蛮不讲理吗?”柯书鸿还没说话,旁边紫衣小道陈先望嚷了起来。 柯书鸿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你不用这样,没错,他们易门确实对我们渭南一脉有大恩,这一点咱们认,可如果说因为这个,就青红皂白的收回咱们渭南一脉的道统,也太不讲理了!” 姜天意目光一冷。 或许是惊惧于姜天意显露出来实力,陈先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姜天意,如果因为在那凶宅里我对你不敬了,想要怎么处置,我陈先望随你处置,我不怕……” “但这跟渭南一脉没关系!” 姜天意颇为意外地看了陈先旺一样。 柯书鸿苦笑一声,我的小师弟啊,你真以为对方会因为你那点小事上纲上线吗。 “姜掌门,渭南一脉任凭您处置,我有个请求。” 姜天意不动声色。 “渭南一脉甘愿受罚,但能不能饶了我这小师弟,给捉鬼人留一颗种子,这样,我这个大师兄到了九泉之下,也跟师父有个交代。” “大师兄!”陈先望急了。 柯书鸿大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 姜天意默不作声,缓缓摇头,抬起手中打神鞭。 柯书鸿痛苦地闭上了眼。 自作自受啊。 早知道,就不为了季东明那些条件下山了。 这下好了,本以为此行会是渭南捉鬼人的东山再起机会,没想到一转眼,成了整个师们的折戟之地。 陈先望愤怒的盯着姜天意,有心上去拼命,却被柯书鸿死死拽住。 渭南捉鬼人,所有人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不是他们不想反抗,是当姜天意手中紫色打神鞭抬起时,他们心头涌上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们可不是季东明请来的那些天兵天将。 要知道,打神鞭下,作为行走于阴影处的他们没有丝毫机会。 这也是渭南一脉祖师堂里留下的训诫。 更何况,手持打神鞭这人,还是易门第三十三代掌门人。 如果说世间只有一个对易门有所了解的宗门,那一定是渭南捉鬼人莫属。 因为,整个渭南捉鬼人一脉,便是因为曾经某位易门掌门人传下的一道法门,才有了他们渭南捉鬼人一脉。 紫光闪耀,打神鞭飞起! 砰砰砰…… “啊!” “啊!” “啊……” 一声声让柯书鸿内心绝望的哀嚎声在耳边响起,柯书鸿痛苦的咬着牙,不忍去看。 完了,渭南一脉,在自己手上,彻底完了。 但是,许久之后,柯书鸿并没有等来打在他身上的一鞭。 疑惑的睁开眼。 只看到了姜天意的背影,打神鞭上的紫光在缓缓消散。 “给渭南一脉留种子的事,还是你们自己掂量吧,我没那个闲工夫,这次算是个警告,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柯书鸿连忙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身后只有三个平日偶有作恶的师弟被打神鞭击中,这会儿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哀嚎,看那样子一身道行算是废了。 但除了他们,其余人皆安然无恙。 除此之外,他们头顶的气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了。 柯书鸿拉着陈先望跟剩下的渭南捉鬼人,朝姜天意深施一礼。 “那三个,作恶多端,这是他们应有的惩罚,以后渭南一脉招收弟子,上点心……” 柯书鸿腰弯的更深。 只是陈先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因为哪三人中有一个跟他关系很好。 不等他心里琢磨着怎么在姜天意那里找回场子,姜天意淡淡的声音便在他耳边想起。 “陈先望是吧,回去之后,闭关一年,磨磨性子吧,遇人不淑,太浮躁……” 陈先望不服气,刚要开口反驳。 耳边忽然想起一声熟悉的狗叫。 陈先望一激灵,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脑袋硕大,双眼血红追着自己的藏獒,蹭的蹦了起来,警惕的四下望去。 空无一物,并没有看到什么藏獒。 但,陈先望也不敢说话了。 心里那点不服气被这声来历不明的狗叫,早就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朝遭狗咬,十年怕狗叫。 “行了,走吧……” 柯书鸿在陈先望的搀扶下,带着所有渭南捉鬼人,缓缓里开草坪。 但他们刚走出几步。 场中,异变突起。 只见,雷火忽然一顿,罗观的声音在雷火中冰冷的响起。 “想走?问我了吗?” 下一瞬,场中,气刃咆哮,一枚枚气刃吞吐着骇人的锐气,青山虚影被顷刻间切成块块碎石。 同一时间,轰隆隆不止的雷火忽然左右一分。 罗观身上散发着犹如实质的杀气,一步走了出来。 同时,身后两枚气刃飞出,在封不秋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插在他的双手掌心。 同时气刃带着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封不秋钉在了草坪上的高台上。 “你,想死吗……”罗观又一步迈出,身后又是两枚气刃飞出,朝封不秋胸口洞穿而去。 奇门掌刑人罗观,已然动了杀意。 他真的会杀人! 姜天意打神鞭出手,就去拦。 罗观嘴角一扯,淡淡道。 “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落,一枚枚气刃翻飞,前赴后继的拦住打神鞭。 同时,罗观手指一番,姜天意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小腹上一股剧痛传来。 低头一看,先前被罗观拿出来的带血残片不知什么时候洞穿了他的小腹。 罗观讥讽一笑。 “跟你说几句话,还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 “姜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天意盯着鲜血如注的伤口,自嘲一笑。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受伤呢。 好疼啊…… 第256章 沈重登场!金色气流暴走 “还有,我让你们走了吗?”罗观身后气刃群再次咆哮,在姜天意跟封不秋合力才摆脱头顶悬剑厄运的坐堂人跟武者,转眼之间,再遭横祸。 只是,这一次的气刃就没有之前的客气了。 杀气腾腾的罗观一挥手,顿时,草坪上惨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武者们胸口一柄柄气刃当胸而过,尽皆避开要害。 腿脚本就不利落的坐堂人,被气刃洞穿大腿,鲜血喷涌,一个个歪倒在地。 倒是那些风水师们,因为头顶的气刃没有被击碎,这会儿,倒是无碍。 不过,望着就在眼前鲜血喷涌,胸口插着气刃的众人,这些家伙们,脸色煞白,手脚打颤。 作为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成座上宾,礼遇有家的风水师们,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 同时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妈的,幸亏姜天意没有出手救他们,要是救了,估计现在跟坐堂人还有武者一个下场。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风水师们这么想着,望向姜天意的眼神就没之前那么气愤了。 “你们成功的让我动了杀意,很好,既如此,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手指一动,两枚气刃破空袭来。 封不秋手臂上血花迸现,双臂被气刃挑开一道寸许的口子。 罗观身后气刃群咆哮着,眼睛上发带飞舞,脸上涌动的杀意越来越重。 “以为就凭这点借来的雷火跟一大块破石头就能让一个正儿八经借气境的奇师受伤?呵呵,痴心妄想……” 罗观手指又冲封不秋遥遥一点。 气刃破空,封不秋闷哼一声,两枚气刃钉在大腿上,鲜血直流。 “井底之蛙,你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们……从来都不知道,借气境奇师的恐怖。” 没说一句话,封不秋身上便会多一枚气刃。 等罗观这几句话说出来后,封不秋身上已经插了十余枚气刃。 好在,都不在要害上。 姜天意知道,这是罗观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封不秋付出代价。 封不秋越挣扎,越痛苦,他就越兴奋。 说着,罗观转向姜天意。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毕竟你是上位点名要的人。” 姜天意有心上去帮忙,但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苦笑一声,毫无办法。 打神鞭在前赴后继阻挡的下,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出来。 金钱剑已经报废,丹田被带了一抹自己血迹的残片搅了个稀巴烂,自己能称得上杀伐的手段已经全数出动。 可现在,对方身上别说伤口了,甚至连发丝都完好无损。 看了看远处像是愣在那里的金色玄气,姜天意朝它歉意一笑。 抱歉啊,让你去偷塔,家没给你看住。 丹田受创,姜天意忽然剧烈地咳了几声,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抑制不住的呛了出来。 借气境,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吞刃神通,都强成这个样子了吗? 看来,自己跟真正奇师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看了眼虽然身上鲜血喷涌,但脸上却发起狠来的封不秋。 “抱歉,连累你了……” 封不秋哈哈大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叫啥话,矫情……” “再说,这个石头铺天盖地砸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差远了,一点也不疼,能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吃个暗亏,咱们赚了!””说完,还不忘对姜天意咧嘴一笑。 只是这一笑,嘴里的鲜血就涌了出来。 封不秋啐出一口血水,转向罗观,恶狠狠地说。 “那个谁,你口气不小,但这手段不行啊,就这?” 姜天意哑然而笑。 这个封不秋…… “哦?是吗?”罗观扯了扯嘴角,手指再动。 又是两枚气刃扎在封不秋大腿上。 不等封不秋开口,罗观手指一翻,画了个圈,钉在封不秋身上的十余枚气刃缓缓转动,在封不秋的血肉了搅了起来。 气刃刮着骨骼咯吱咯吱的动静让现场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剧烈的疼痛使封不秋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但他只是闷哼一声,而后便紧紧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现在呢?”罗观脸上闪过一抹残忍。 封不秋呸了一声。 “没吃饭?” 罗观表情顿了一下,旋即呵呵笑道,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时候的罗观很不一样。 “有点意思,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人?” 远处,躲在大厅里的韩山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这家伙要杀人。 韩山脸色大变,急忙跑了过来。 “大人,不能杀人!” 罗观眉头一皱,一枚气刃凭空悬在韩山头顶。 “你要拦我?” 感受到头顶气刃的杀意,韩山身体抖了一下,心中暗骂,这些疯子一样的掌刑人,怪不得这么不被奇门待见,心里这么想,但想起大夏官方的规矩。 “大人,他们都是普通人,奇师擅自朝普通人动手,大夏官方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罗观哼了一声。 “不就灵调局那些人吗,我会怕他们?” 韩山摸了摸脑袋上的冷汗。 “大人当然不怕,可一旦被他们抓住这个并且上门质问,到时候又是一番纠缠,眼下既然姜天意已经找到,咱们也没必要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观不说话了。 好一会,不满地冷哼一声。 “知道了……” 说着一挥手,封不秋身上的气刃全部抽回,封不秋咕咚一声从高台砸在草坪上,鲜血再次狂喷而出。 “你运气不错,但人也不是每次都有这种运气的。” 放了封不秋,姜天意不能动,罗观顿时没了兴致,缓缓抬起右手,身后气刃群随着手臂的抬起缓缓升空。 “就到这里吧,我没时间跟你们接着在这耗下去。” 来到草坪上空,将整个草坪全部笼罩进去。 “大人!”韩山急了,大声喊了出来。 然后,砰的一声。 韩山都没反应过来,便被罗观抬手打飞了出去,半空中,韩山口中的鲜血划出一道优美的猩红。 “呱噪,我说不杀他们,但我说放过他们了吗!” 叮叮咚咚的气刃密集的碰撞声响起。 场中众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就在气刃来到制高点,罗观忽然转过头,看了眼姜天意。 “姜天意,你就不在挣扎一下了吗?就这么把你带走,我还真挺遗憾的……” 姜天意苦笑。 罗观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劲……” “吞刃,乱刃杀!” 五指一握,气刃如雨落下。 但! 就在这时,整个草坪上猛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火光。 映照的整个草坪都染上了一抹火红,同时,漫天气刃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失去支撑一般,哗啦啦的掉在了一地,再一眨眼,消失的额无影无踪。 同时,一道声音从酒店天台上传来。 “罗瞎子,来灵调局七组的辖区发疯,问过我吗?” 罗观脸上猛地闪过一抹忌惮,循声转头,恨恨道。 “沈重!” 灵调局七组,组长沈重,登场! 同一时间,在众人目光都在沈重身上时,姜天意猛地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目光尽头,一团金色气流剧烈的颤动着,通体流动着耀眼的金光。 从姜天意从天意三卷中获得它后,一直像个顽皮孩子并且从来都是向来听调不听宣的金色气流。 在感受到姜天意丹田被搅地血肉模糊的这一刻,后知后觉的,暴走了! 姜天意一脸古怪。 他清晰的在金色气流上感觉到了愤怒的情绪。 第257章 沈重对罗观! 沈重,灵调局七组组长。 也是灵调局第一个跟姜天意接触的人。 此刻,沈重轻飘飘地落在草坪上,径直到姜天意面前,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手中火光一闪,姜天意闷哼一声,丹田中那枚带血残片被沈重拔了出来。 “怎么样,还行吗?” 姜天意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不是跟你说了吧,随时保持联系,让你来风水大会本就是看这边有没有刺头,你可倒好,奇门掌刑人都出来了,你还想着自己死撑……” “你是没问题,可现场这么多人命呢……” 沈重还要往下说,就被姜天意一句话堵住了。 “你出现的时机很及时啊……” 沈重神情一顿,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确实,作为灵调局七组扥组长,从风水大会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草坪中的变化,罗观出现时,他就在天台上了,只不过,封不秋跟姜天意当时出手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雷火又是青山虚影的,把沈重都吓了一跳,所以他决定再观望一会儿,没有马上现身。 他也没想到罗观说暴走就暴走,也没想到姜天意拽来的青山虚影这么不经打,更没想到,上一秒还说让姜天意治眼睛的罗观竟然会丧心病狂地对姜天意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毁人丹田这样的杀招! 而直到这个时候,沈重都觉得姜天意还有后手。 在他心中,能然费老不惜推荐给上面,直接吸纳为编外成员的姜天意不可能就这点本事。 所以,他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罗观的乱刃杀开始降临,眼中的姜天意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沈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再不出手,现场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所以,当姜天意那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时候,沈重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大意了,我以为你还有后手。” 沈重也不是扭捏的人,大方承认。 “抱歉……”沈重脸上有一丝歉意。 姜天意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不怪你,是我太托大了……” 沈重安置好姜天意,看了眼重伤的封不秋与现场受伤的武者跟坐堂人,沈重目光微动,转向另一边如临大敌的罗观。 “罗瞎子,好威风啊……” 如果是别人叫出罗瞎子,罗观这会儿早就一群气刃飞上去了。 但从沈重嘴里说出,罗观只是皱了皱眉头。 其实从沈重出现的那一刻,他脸上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就有些动摇了。 沈重,灵调局号称执法队的七组组长,手下能人异士辈出,是被奇门称作能跟掌刑人对标的存在。 二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罗观对沈重一身玩火的异能早有耳闻。 “你们还灵调局还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的是你奇门吧……”沈重看了眼地上的昏迷不醒的季东明,还有远处一脸愤恨盯着罗观的韩山。 “韩家当奇门世家话事人的这几年,本以为你们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次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我很难做啊。”沈重扬天淡淡自语。 罗观哼了一声。 “我就做了,你又能如何?灵调局,呵呵,呸,不就是一群仗着大夏为靠山的狗腿子吗,一群靠着身体异变获得超自然能力的家伙,也敢跟奇门正统叫嚣,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心里虽然凝重,但罗观嘴上可不愿意服软。 “有魄力,你比奇门很多掌刑人都有胆气。” 罗观哼了一声。 但他哼声还没落,脸色陡然大变。 因为沈重的身影在他哼声刚起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记耳光啪的甩在了罗观脸上。 响亮的耳光声让罗观脑子瞬间有些短路。 沈重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笑一声。 “来之前就没有人告诉你,在楚河,碰上我灵调局沈重,最好不要逞口舌之力吗?” “我这人最烦有人在我面前比我还能吹。” “话说回来,怪不得底下那些小王八蛋们一个个就想着扮猪吃老虎,果然还是抽人比较爽。” 终于反应自己被打的罗观,瞬间暴怒。 “我要杀了你!” 说着灵窍耀眼的光芒一闪,气刃群再次出现,浩浩荡荡,锐气与杀气混在一起,气势骇人,不顾一切地朝沈重冲杀过去。 沈重啧啧地摇了摇头,身后忽然跳出一簇鲜红的火焰,火光罩住沈重,沈重看着数千枚气刃,打了个哈欠,嘴里慵懒的蹦出了两个模糊的字。 “映照!” 身后鲜红的火焰,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数千枚气刃还没有来到沈重面前,便被火光映照的化成了虚无。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奇门,真是越活越抽抽了,净派一些眼高手低的出来闹事,一点挑战都没有……” “哦,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所以不能叫眼高手低。” 罗观牙齿咬得咯咯乱响,都快恨疯了,但心里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叫沈重的,不可小觑! 想到这,一柄古朴的短剑出现在罗观身前,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沈重伸了个懒腰,眼角带上一抹轻蔑的笑意。 “呦,这么大阵仗的吞刃神通用一下就放弃了啊,别啊,再让我看看,就像你说的,我们这些靠着身体异变获得能力的人,还没见过正统的奇门神通呢。” 嘴上这么说着,火光又是一动,沈重再次出现在罗观面前。 然后,沈重的左手抬起,朝短剑上拍了过去。 罗观这下学乖了,身影爆退。 沈重眼皮一抬。 “啧啧啧,你这就不好玩了,我又不打你脸了,跑什么啊……” 火光再闪,沈重粘着罗观的身影,眨眼跟上。 罗观一咬牙。 手中短剑锐气吞吐。 “疾!” 短剑光华熠熠,嗖地转到了沈重身后。 沈重叹了口气。 “不长进啊,教你的人没跟你说过吗,跟七组的动手,怎么能用这种声东击西的手段呢……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沈重嘴上嘟嘟囔囔,听得罗观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剑攮死眼前这个碎嘴子的灵调局七组组长。 “打就打,你能不能闭嘴!” 沈重忽然咧嘴一笑,果然闭嘴了。 罗观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就见沈重反手朝身后一抄,短剑毫无征兆地便被他抄在了手中。 罗观身形一僵,一个趔趄,瞬间脸色煞白。 因为他发现,就在沈重握住短剑的那一刻,自己灵窍被一股浩荡的气息冲撞的七零八落,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象征奇师借气境光芒闪烁的灵窍,像是狂风吹灭的烛火,噗的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自己温养了多年的吞刃神通,竟然被沈重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抄之间,破了! 第258章 卑鄙手段 高台下,姜天意用手摸了一下小腹,殷红的血迹顺着手掌滴滴答答,他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的缓解一些丹田中彻入骨髓的疼痛。 不远处的金色气流,随着姜天意紊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颤动着。 姜天意诧异地看着沈重。 在他原本的印象里,一直不觉得这个灵调局七组组长有什么很大的能耐。 但没想到的是,把自己逼成这个份上的奇门掌刑人罗观,竟然就这么在他手下被轻而易举的废了灵窍。 不过在看到沈重手上流转过的一丝熟悉的紫色气息,姜天意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国运气息! 沈重手上竟然有一丝实质的国运在流淌。 难怪,罗观的吞刃神通被破的这么彻底。 神通术法,再怎么厉害,在煌煌大夏国运的压制下,也只能任其施为。 想到这,姜天意一拍脑袋。 自己这脑子啊。 早知道,用烈士旗好了。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姜天意只能期待着沈重能把现场这个烂摊子收了。 想到这,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金色气流,姜天意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在那瞎蹦跶个啥。 赶紧回来啊。 但金色气流对姜天意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在那狂躁地在原地蹦跶,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姜天意有些奇怪。 现在的金色气流就像是被什么罩住了一样,怒火难平,却又无能为力。 可金色气流的上下左右被姜天意瞅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闹不明白,姜天意索性不再去管,闭上眼睛,缓了口气,脑海中神通文字‘生’一动,从脑海中一跃,来到丹田,淡淡的绿霞弥漫,鲜血被止住,缓缓的修补起了丹田伤势。 随着姜天意这边神通文字有了动作,封不秋也感觉到眉心一痒,一丝丝温热的感觉从眉心朝全身伤口上蔓延过去。 眨眼之间,伤口上的疼痛便消散了三四分。 “不愧是灵调局,官方机构,国运气息说用就用,沈重,你赢了……”灵窍被毁,罗观脸色苍白的苦笑一声。 “开条件吧,我认输……” “呵呵,开条件?”沈重冷笑着,突兀的一拳蹦出,借气境修为尽失的罗观被砸出一丈开外。 罗观怒气一闪。 “沈重,你不要欺人太甚,奇门跟灵调局约法三章,奇师内部争端,由奇门自行解决,我一没伤普通人,二没做有损大夏的事,如今我灵窍已经被你毁了,条件任你开,你还想怎样?” 沈重手里把玩着从罗观那里抄来的短剑,用短剑的刃口刮着脸上的胡子。 罗观一滞。 “那你想怎么样?” 沈重不理罗观,用短剑在脸上刮了半天,也没见从脸上刮掉一根毛,当即嫌弃的看了眼手中的短剑,在手中随意挥舞两下。 “什么破玩意儿……”然后一挥手,把这枚罗观引到灵窍中修炼性命依托的短剑扔给了不远处的封不秋。 “那小子,这玩意儿给你了,糙是糙了点,留着切个水果啥的,应该没太大问题……” 封不秋这会儿伤口的血也止住了,闻言,一个咕噜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接住短剑,学着沈重,上下打量了两眼,也嘬了嘬牙花子。 “老哥,这破玩意儿,你确定能切水果吗?” 沈重乐了。 这小子,合自己胃口,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不过嘴上还是训斥的说道。 “说什么呢,人家奇门的法器,咋会连水果都切不动。” “不过,要是真切不动,你就找个不碍眼的地方扔了算了。” 封不秋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勉强中带着嫌弃的说。 “行……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封不秋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刚才可听吴人海说了,罗观用出来的气刃群归根结底就是根据这玩意儿修炼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吞刃神通,也不知道借气境对自己来讲意味着什么,但平白多了柄能被吴人海称为法器的东西,也算是赚了。 “沈重!”罗观觉得自己快被这俩人气疯了。 我那是法器中的法器好吗,怎么就成削水果还被嫌弃的破玩意儿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重脸上的慵懒尽散,换上一副狂傲的表情。 “我想怎样?罗瞎子,你们奇门都这么自以为是,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是吗?” 沈重说着,一指那些被罗观气刃所伤的坐堂人跟武者们。 “仗着自己奇师的身份,对一群连杂学境都算不上的民众出手,还造成这么大范围的群体受伤事件,还搁着舔着脸说没有违背灵调局跟奇门之间的约定,罗瞎子,你跟我扯犊子呢?” “回去问问你们奇门掌刑堂的老大,他敢在我面前这么说吗?” 罗观哼了一声。 “你们是灵调局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就他们?还普通命中,沈重,说出去你自己信吗?”罗观指了指那些坐堂人跟远远躲着的风水师们。 “不过,既然你非要上纲上线的说什么大范围群体受伤事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把我带走,但是,奇门也不会就这么任由你灵调局颠倒黑白的。” 虽然神通被破,灵窍被毁,但罗观好像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反倒是开始用话挤兑起了沈重。 沈重哈哈大笑,笑容中寒芒闪烁。 “还真没看出来,年纪不大,借势用的倒是挺溜的。” 罗观冷笑,闭口不言。 “奇门,恩,你说得不错,奇门可是个刺头啊,从大夏建国至今,就一副高高在上的超然姿态,以世外高人自居,掌管天下奇师,向来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一旦大夏有个超自然事件第一个蹦出来的总是你们。” “上灵调局兴师问罪,我相信你们做得出来,你们也有这个实力,可是……” 沈重脸上寒芒犹如实质,身影一闪,欺身来到罗观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高高的提了起来。 “在我沈重面前玩这一套,选错人了,还有,让你来的上位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在我沈重面前,最好不要提奇门两个字?” 沈重手上用力,缺氧的状况下,脸色瞬间的涨红起来,同时,他在沈重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杀意。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沈重真的动了杀机。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是奇门掌刑人的身份下,沈重还有了这么重的杀机。 所以,罗观怕了。 “你说奇门,那我就要问问你了,根据奇门跟灵调局的约法三章,奇门无辜袭击灵调局成员,你说应该上门问罪的是你奇门还是我灵调局吗?” 罗观瞳孔一缩。 “不可能,我动手之前,看过确认过现场所有人的身份,现场除了你,没有灵调局的成员,我罗观虽然狂妄,但这种根本性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的!” 沈重呵呵一声。 “不对啊,我记得你刚刚不还叫嚣着要把我灵调局的编外成员带到奇门上位面前吗?” 罗观脸色狂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艰难地说。 “姜天意?他是灵调局的人?” 沈重笑了,笑的很开心。 “不可能,灵调局七个组,那个人我掌刑堂没有记录,姜天意,我就没再你们灵调局的名单里看到过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罗观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如果姜天意真是灵调局的人,这事可能真的不能善了了。 “呦呵,奇门工作做得挺充分的嘛,手都伸到灵调局了。”沈重眉毛一挑。 “不过你们手里那份名单,只是七个小组普通成员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天意他其实是我灵调局的编外成员呢?” 罗观再次狂变。 “编外组?” “不可能!” “他一个才入了借气境,连个神通都没修出来的人,会是你们编外成员?沈重,为了给我扣一顶袭击灵调局成员的罪名,你连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有意思吗?” 沈重冷冷一笑,手臂一甩,罗观被重重的摔倒草坪上,一张大脸跟草坪来了个亲密接触。 “编瞎话?就你也配!”同时,沈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电子手铐,哗啦一声扔想沈重,咔嚓,电子手铐精准的扣在罗观手上。 “毁我灵调局编外成员丹田,一个灵窍被毁就想扯平?天地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奇门要交给总局那边处理,就你们这样生在人间不干人事的家伙,我见一个送走个!” 罗观呆呆的趴在地上,当电子手铐真真切切的扣在手腕上的时候,他相信姜天意真的是灵调局编外成员了。 因为灵调局这种电子手铐,是专门对奇门的人准备的。 只要这种电子手铐一出,就象征着灵调局懂真格的了。 同时,奇门也要面临灵调局的兴师问罪了。 袭击灵调局编外成员,这事情,大条了。 沈重又伸了个懒腰。 扫了一眼乌烟瘴气的草坪。 “行了,都散了吧,什么风水大会不风水大会的,好好的合法公民不做,偏偏非要去整一些有的没的幺蛾子,吃饱了撑的!” 就在沈重想要大手一挥,宣布风水大会就到这的时候。 草坪上的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然后,就见本来应该还在昏迷中的季东明眼睛猛地睁开,身后拿起电话,接通。 听着电话那边的回报,季东明嘿嘿一笑。 “唉,就知道上位派来的掌刑人不行,辛亏我留了一手,韩山师傅,冯家那边人已经到青林了,随时都能出手,你也收网吧,我可不相信您代表韩家来三川一趟,手里一点底牌也没有。” 季东明转头望向姜天意。 “姜天意,你手段通天,身份背景更是让我没想到的,但我想知道,你家里跟你的朋友身边,有没有像你这种手段的人呢?” 一阵非常不好的感觉忽然涌上姜天意的心头,他知道季东明要干什么了。 “季东明,你卑鄙!” 远处,韩山看了看从始至终都躲在一边的风水师们,森然一笑,手掌一招,季东明身边的三面旗子飞入手中。 “风水大会,怎么能少了风水先生的主场呢,你们说对吧?” 那些风水先生们一脸茫然,但下一刻,三枚旗子已经来到了他们头顶,闪烁着神色各异的光芒。 风水先生们脑子一白,眼神黯淡了下去,一个个行尸走肉一样,朝沈重围了过去。 韩山擦了擦嘴角被罗观一脚踹出的血迹,啐了一口,朝沈重不怀好意的说。 “沈组长,你刚才说罗观那家伙对造成了群体受伤事件,现在我也想看看,你面临这些所谓的普通人时,会怎么做?” 沈重脸上变了颜色,牙齿咬得咯咯乱响,身后火光耀眼,已然动了真火。 “控制一群杂学境的风水师围住我,逼我对他们出手,奇门好算计啊。” 韩山连连摆手。 “沈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的主意,你可不能乱扣罪名啊。” 第259章 神通文字显威,法眼!武兵!打神鞭! 沈重看着渐渐朝自己逼近的风水先生们,胸口起伏不定。 用手段? 不行,这只是一群被旗子控制心神的普通风水师,连杂学境都算不上。 自己要是出手,非死即伤。 可不出手,就瞪眼让他们围攻自己? “沈组长,我知道这些手段你看不上,但不得不说,这些人对付你们灵调局的人,确实挺有效,要么你现在杀了他们,要么就被他们缠着,没有别的办法。”韩山跟季东明相视一眼,二人阴险怪笑着,同时,三面旗子再次朝坐堂人们飘去。 “你们这些伪仙,去,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武夫也一并收拾了吧,区区一个真气二品,也敢问拳风水大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下一刻,坐堂人眼神也黯淡了下去,跟风水师们一模一样的也朝沈重围了上去。 重伤的魏安国跟吴人海还有一众武者,个个眼含怒色。 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习武之人,素来光明磊落,从不趁人之危,而奇门作为稳压武盟一头的超然势力,竟然用这么下流的手段。 这让武者们极为不齿。 不过,虽然怒火难平,这些武者们的脸上却毫无畏惧之色,哪怕对方是在自己全盛状态下也战胜不了的坐堂人。 “奇门不要脸,咱们武者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武者之心,崽子们,随我出拳!”魏安国一抹光头,跟吴人海二人挣扎着起身,拦在所有武者之前。 望着这一群一群被旗子控制的风水师,沈重也陷入了纠结。 有一股火在心里窝着。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旦掺杂上奇门,所有的进度就跟陷入泥潭一样呢。 一群玩弄阴谋诡计的东西,干什么都要算计得死死的。 不痛快,不像个男人。 自己七组向来都不是以这个擅长的好吧。 他心里有一股子邪火在蔓延。 季东明望着姜天意,咳嗽着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姜天意,我承认,你很让我意外,我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以桃木钉为饵,又从奇门借来了这三面请神灵的旗子,为了压制你的打神鞭,甚至把祖上传来的念珠都请了出来,我本以为那已经是你最后的底牌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个灵调局编外成员的身份,这一点让我很意外。” “你说的没错,我该死,不过那又怎样,你还不是被我玩的团团转,算计,阴谋,呵呵,那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如今你丹田都被掌刑人毁了,冯家的人也已经到了你家人跟朋友身边,你又能怎样?” “我很想知道,你说以你杀冯坤的恩怨,冯家派出的那些奇人异士,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 季东明笑容越来越猖狂,无比得意的看着站起来都费劲的姜天意。 “姜天意,你也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只要你把身上的桃木钉交出来,并且跟我们乖乖的回奇门,不止你的家人跟朋友会平安无事,就连风水大会现场这些人,我们也会全部放过,否则的话,别说你的家人跟朋友,现场这些人也都会因你而死。”韩山淡淡道。 “不要怀疑我的手段,你知道的,他罗观碍于奇门掌刑人的身份不敢出手,我季东明充其量只能算个懂一些奇门手段的普通人,算不上奇师,既然不是奇师,自然不受灵调局跟奇门约定的那些规矩的约束,让现场这些人毫无征兆的暴毙,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季东明已经疯了。 “不要挣扎了,姜天意,你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在犹豫什么?你还没看出来吗,沈重不是不帮你,他是在观察,你还不明白吗,对于灵调局而言,你就是他们跟奇门讨价还价的引子,如果愿意帮你,你觉得就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水师能困住他吗?” 姜天意牙齿咬得咯吱吱发响,浑身止不住的轻颤,心里的火焰已经烧的无边无际了。 又是季东明,又是一场算计到了自己身边人的阴谋。 同样的境地,这已经是姜天意面临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青林陈家绑架自己的奶奶,那次,姜天意让陈家从世间除名,到现在,青林道上的人提到这件事都讳莫如深。 第二次,小铃铛跟秦月心被绑架,是姜天意跟季东明的第一次交锋,也是那次,姜天意破了杀戒,铜钱破空,六个相关的人,当场陨落,死相凄惨。 现在,季东明竟然更过分的要对自己身边所有人下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跟所有人一样,姜天意的逆鳞就是他的家人跟朋友。 所以,姜天意怒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姜天意,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对吧?”季东明补了一句,一副吃定了姜天意的神情。 姜天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九月初二,空气中微凉的气息满入心腹,姜天意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强烈杀意,苍白的脸上犹如万年死水一样,古井不波,手撑着椅背,缓缓起身,声音生硬嘶哑,一字一句。 “你们,该死!” 这句话出口,姜天意一招手,先前被罗观气刃压制的打神鞭,一声轻鸣,跳了起来。 “哼,刚才你的打神鞭用不了,现在一样用不了!” 季东明蔑视的看着姜天意的动作,伸手一招,之前被黄大成跟吴人海合力戳破的十二道木念珠余下的一百零七颗缓缓漂浮了起来。 佛珠上闪烁着淡淡佛光,来到季东明面前,护住他全身。 “有高僧大德愿力加持的念珠在,你的打神鞭,就是个笑话!” 姜天意不说话,一挥手,打神鞭在季东明惊愕的目光中,朝金色气流打了上去。 嗯? 姜天意疯了? 金色气流是你的,打神鞭也是你的,这个时候左手打右手,可真有意思。 “别蹦跶了,我带你去杀人!” 姜天意淡淡的声音在草坪上响起,打神鞭上紫光一闪,砰的一声。 金色气流周围像是有一道透明的气墙被打神鞭击碎。 姜天意心里有一个秘密,跟谁都没说过。 姜天意开杀戒那次之后,按照小道士蒋缘的说法,修行之人一旦破了杀戒,一定会有相应的惩罚降临到自己身上,修行不得寸进。 但后来,在蒋缘的观察中,姜天意的修行跟手段像是没有一点影响,不仅没有影响,不止如此,在蒋缘看来,姜天意的天易居都跟着越来越好了。 这一点让蒋缘很想不通,不止一次的问过姜天意,但都被姜天意回避了。 但只有姜天意知道,破杀戒之后有惩罚吗? 有! 但不在外面。 在自己脑海中…… 破杀戒的当晚,从天易三卷中获得的金色气流就被天易三卷封住了。 封住了百分之九十的能力。 这一点,让姜天意也很是无奈。 但当时的姜天意以为自己手段颇多,有打神鞭,有金钱剑,有凌空画卦,还有神通文字,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应付的过来,所以对这个也没太上心。 直到刚才,脑海中的天易三卷感受到了姜天意真是的杀意,一阵翻腾,书页上显示出了金色气流的解封方法。 那就是用打神鞭! 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 随着金色气流周围破碎的声音响起,金色气流瞬间欢腾起来。 金色气流裹挟着近在咫尺的打神鞭,嗖的一声,钻了姜天意的丹田之中。 然后,金色气流跟丹田中的神通文字‘生’碰到了一起。 一个是可斡旋造化的神通文字,一个是从天易三卷中获得的金色气流,一个传说中可上打神灵的打神鞭,三者汇聚在姜天意的丹田,于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金色气流入腹,姜天意的丹田顷刻之间被金光笼罩住。 几个呼吸之间,丹田恢复如初,姜天意小腹上的伤口也被金色气流修复的完好如初。 先是天易三卷一阵晃动,在姜天意脑海跟丹田之间开辟了一条通道。 下一刻,神通文字‘生’之中,一枚枚金色的模糊文字虚影从从里面飞了出来,噼里啪啦的印在打神鞭上。 金字沸腾,打神鞭被弥漫了进去。 旁边,金色气流就像一个小弟,左右缝补,查缺补漏。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金字腾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丹田中,紫色打神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金光闪闪的长鞭,安静的悬浮着。 然后,神通文字‘生’又是一晃,金色气流下面出现一团绿霞,绿霞抬着金色气流,缓缓升高,沿着天易三卷开辟的通道,经过姜天意的丹田,经过胸口,经过脑海,来到姜天意的眉心停了下来。 紧接着,姜天意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同时,姜天意被紫色发带遮住的眉心,细微的绿霞纹路正中,一道如眼睛般的竖纹,赫然出现。 姜天意福至心灵,一把扯下发带,眉心竖纹猛地一闪,一道金光,洞察天地! 与此同时,天易三卷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一行文字突然出现。 “神通文字,斡旋造化,灵台开法眼,破而后立,丹田赐武兵!” 身体中的这些变化,姜天意这会儿没空去理,此刻,他只想送眼前一而再再而三触碰自己逆鳞的季东明去见阎王爷! 既然金色气流被神通文字抬到眉心,在灵台开了什么法眼,那就不管它。 姜天意一伸手,三尺三寸的金色打神鞭入手。 扫了眼季东明跟韩山,姜天意眼角带煞。 “死!” 打神鞭凌空,鞭上无数神灵的虚影一闪而逝,草坪上,随着打神鞭飞出,凭空带起雷电,噼里啪的在草坪上炸响。 季东明跟韩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惊骇怎么也压制不住,肆无忌惮的在心底冲撞了起来。 渭南捉鬼人柯书鸿忽然老泪纵横,疯魔一般的喃喃自语。 “打神鞭,这才是真正的打神鞭……” 另一旁,吴人海呆住了,望着金色打神鞭,比柯书鸿还要激动。 ”武兵,竟然是武兵!这怎么可能,那不是真气四品才能在丹田温养的本命武器吗!” 第260章 如果事与愿违,那就去他大爷的! “武兵是什么?”黄大成跟吴人海一样,被气刃洞穿了肩头,画符的右臂是抬不起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安国跟带着一众武者拦着已经对众人形成合围之势的坐堂人。 “武兵是武者真气九品的第一个天堑,只有真气四品的武者才出现的武者窍穴神通!” “恩?武者也有神通吗?”黄大成惊讶道。 吴人海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武者都像我这样,遇到借气境的奇师毫无反抗的余地,那武盟凭什么跟奇门争!” “就跟借气境的奇师借用灵窍修炼术法神通一样,武者只要到了真气四品,就会激发身体内蕴藏的潜能,借助功法,在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温养出窍穴神通。” “而丹田内温养出武兵,是武者步入真气四品的唯一条件。”吴人海神情激动。 “可方才跟我动手时,姜小友明明还是真气二品啊,怎么在丹田被毁之后的短短一瞬间,就跨境界冲上了真气四品了?” 黄大成哦了一声,并不显得多么惊讶。 吴人海揉了揉眉头。 “哦?这就完了?你知道这种武者跨境意味着什么吗?而且还是直接跨过有武者天堑之称的真气三品,从真气二品跳到了真气四品,你知不知道,别说三川市,整个楚河行省,多少年没有出过真气四品了……” 黄大成特别自然地哦了一声。 “在大掌柜的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惊讶……” “哦?”这下轮到吴人海惊讶了。 作为相交几十年的老友,虽然平时二人不怎么往来走动,但心里对对方都是知根知底的。 黄大成是个什么人,吴人海自然一清二楚。 要知道,黄大成凭着一手让人惊叹的画符造诣,在三川风水圈也是小有地位的。 能获得黄大成这么个眼高手低家伙的认可,吴人海可是知道有多难的。 “老吴,你说我画符的水平咋样?”黄大成叹了口气,目光望着见天意。 “排除你那个不愿意说的师门,你在三川的画符水平能排前十吧……” “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喊姜天意大掌柜吗?” 吴人海笑了笑。 “当然好奇,我正想问呢,要说我是因为某些因素不得不踏入这个局里,可能让你这么个素来眼高于顶的家伙甘心情愿喊一声大掌柜,并且不顾风险的跟我合力破了季东明念珠,这是为什么?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会被别人三言两语说服的人……” 黄大成脸上露出一抹吴人海从来没有见过的炽热。 “你说周家那个人啊?” “这么跟你说吧,他就是不找我,我也会这么做,知道为什么吗?” 吴人海不解。 吴人海更是一头雾水。 黄大成这话说的很不像黄大成,之前的黄大成打死他也说不出这话。 黄大成回头瞅了吴人海一眼。 “我不知道那人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出手,但对我来说,只要大掌柜出现的地方,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都不意外。” “你说的武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哪个十八岁不到的年轻人能教我凌空画符的!” “也不是哪个人都能随手拽来一座青山虚影的。” “更不是什么风水铺子都有资格叫天易居的……” 吴人海眉头紧皱。 再看姜天意,目光变了起来。 另一边,打神鞭带起噼里啪啦的淡紫色闪电,轰地朝季东明头顶轰了上去。 季东明望着象征九天之上雷部掌管的闪电,死命压制着心里的惊惧,十二道木念珠全力催动,佛光耀眼。 轰! 打神鞭还未落下,淡紫色闪电先劈上念珠。 五颗念珠,猝然一下,砰的爆开,念珠上佛光一晃,弱了几分。 季东明身形一僵,脸色大变。 别等他反应过来,打神鞭已经来到他的头顶,轰然砸下。 不知道是不是黄大成的错觉,在打神鞭砸下的时候,草坪上似乎瞬间停滞了一下。 白云,流水,风声,甚至连天地,似乎都顿了一下。 就像有仙人要在天地之间甩一记巴掌前的蓄力。 下一刻,劲力爆开。 打神鞭上,一道金光从鞭头流过,唰的一声,所有人耳中响起一身微弱的动静。 旋即,草坪上璀璨的金光冲天暴起,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季东明身前,佛光崩碎,十二道木念珠齐齐碎成齑粉。 紧跟着,打神鞭在季东明头上轻轻一拍。 “啊!” 季东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猝然响起,双手抱着脑袋,剧烈地在地上打着滚。 再看季东明,七窍流血,脸如金纸,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血丝。 吴人海倒吸一口冷气。 武兵之威,恐怖如斯! 打神鞭飞回,姜天意一把握住。 “你今天,必须死,谁也护不住你!”姜天意丝毫不为所动,再也不看季东明,转向韩山,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打神鞭再次飞出。 紫色闪电再次出现。 韩山骇然。 急忙招手抓来三面旗子。 旗子在他身前形成防护阵型,焦急地大喊出声。 “姜天意,如果我们在这里出了事,你的家人跟朋友都要给我们陪葬,你可想清楚了!” 打神鞭一顿。 姜天意眉头皱了起来。 韩山终于松了口气。 趁着姜天意停顿的间隙闪身来到季东明面前。 三面旗子在季东明头顶晃了三下。 季东明的惨叫声弱了下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从打神鞭的威力中终于缓了出来。 “咳咳……大意了……”季东明一句话出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过还好,看来我今天命不该绝,姜天意,只要你还有所顾忌,我就还有机会!” 姜天意不说话,死死盯住他们。 打神鞭悬在当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没错,季东明说的不错。 他有顾忌。 家人跟朋友是姜天意的底线,所以,他不敢赌。 他是可以一鞭打下去,收了季东明的命。 但是,为了家人跟朋友,他不能这么做! 所以,姜天意犹豫了。 “这就对了,既然你听劝,那我也换个条件,只要你放我们俩离开,我保证,你的朋友跟家人,都会没事……” 姜天意冷哼一声。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季东明剧烈地咳了几声。 “你不会以为我季家作为奇门守门人,就我季东明一人吧?” 姜天意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他们都被我散了出去,分散在四面八方的各个地方,为的就是如果冯家的人被你拦了下来,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我花费这么大心思给你布的局,岂不是亏得什么都不剩吗。” “所以,本着不能亏本的原则,我告诉他们,如果你能平安走出风水大会,冯家的行动又很不幸的失败了,那么他们就会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盯着你的家人跟朋友,你虽然厉害,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他们吧?” 姜天意咬着牙,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恨不得把季东明砸成血渣。 姜天意胸口剧烈起伏。 憋屈,剧烈无比的憋屈! 季东明竟然能算计到这一步,用出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这让姜天意处在暴走的边缘。 “现在有资格了吗?”季东明看着姜天意,咳嗽着说。 姜天意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中,一缕鲜血滑落,死死盯着季东明,半天,一字一句,颓废的说。 “好,我答……”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什么好!” 姜天意听到这个声音,心头猛地一松。 转过头,酒店大厅处,一个架着金色眼睛框的少年,一身风尘的来到姜天意面前。 “傻子,知道你脑子不好,心眼实,这不还有我呢吗。” 姜天意看着忽然出现的周少天,破天荒的有些委屈,撇了撇嘴角。 周少天有些心疼的抱了抱他。 “爷爷让我带给你一句话,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到最后还不如所愿,那就去他大爷的!” 说完,周少天咧嘴一笑,朝他吹了个口哨,然后转向季东明,稍稍推了下金色眼镜框,抬头,冷笑,扯嘴角,用那能让京华大学几个老教授有时候恨不得把他嘴给缝上的嗓音说道。 “论算计,我特么是你二大爷!” 季东明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少天,脸上露出一种在面对打神鞭都没有的戒备。 第261章 现在可以打了 周少天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 “季东明,我发现你不怎么长记性啊。” 仇人见面,季东明恨得牙齿直痒痒,不过碍于周少天上次留给自己的‘深刻’印象,在不知道对方这次过来又有什么手段之前,季东明警惕的盯着周少天。 他不是没想过周少天会插手过这次的风水大会,毕竟自己办风水大会,本身就是针对姜天意来的。 既然上次季东明能一怒之下为了姜天意用雷霆手段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周家父子,那么这一次周少天还真有可能帮姜天意。 所以,在风水大会开始之前,他就一直在观察,直到姜天意丹田被毁,陷入生死危机的时候,周少天还没有出现,那个时候季东明才出了口气。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敢最后收官,彻底亮出了自己的计划。 但,怎么也没想到,姜天意不仅没事,实力暴涨,这一眨眼的功夫,又来了个周少天。 这让季东明心里慌了起来。 自己的那些计划都是针对姜天意的,因为他对姜天意的调查做的足够细,也知道姜天意的弱点是他的身边人,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但周少天不一样。 季东明自诩谋略出众,风水大会上更是一步三算,把姜天意吃的死死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周少天才这么忌惮。 不是谁都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祖传桃木钉的。 但周少天就抢了。 还抢的自己连报复的心都没有,只能找上姜天意。 为什么? 因为,他姓周! 还因为,周少天上次冲到自己家抢东西时,亮出来的一块牌子。 就是因为这块牌子,让季东明连报复的心都生不起来。 不过想是这么想,事情发展的这一步,奇门掌刑人被灵调局电子手铐锁了,姜天意都是转眼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打神鞭上的威势到现在都让季东明毛骨悚然。 没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冯家跟自己的手下们能不让自己失望了。 “周少天,上次从我家抢走桃木钉,那是我没有准备,既然你也来了,刚好提醒了我一件事,看来是需要给我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手下们多交代一个任务了。”心念转动间,季东明恨恨道。 周少天掏了掏耳朵。 “哦,你是说你的那些手下?呵呵,不用等了,他们回不来了。” 季东明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一百二十六个人,分别安置在楚河行省境内毫不相干的十八个地方,要说你也是够谨慎的了,最近的就在黑水镇,远的竟然都跑到楚河行省跟秦汉行省交界的边上了。”周少天隔着眼镜框揉了揉鼻梁,语出惊雷。 季东明控制不住的失声惊叫起来。 “不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的?” 周少天嗤笑一声,不屑道,“刚说完你谨慎,就又开始犯病了?就这脑子,还说自己擅长谋划?” 季东明稳了稳情绪,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又能怎样,难道你还能下一刻都控制住他们吗?你周家再怎么有实力,也需要些时间吧。” 周少天闻言,扯了扯嘴角,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说话。 季东明马上明白过来,看了看周少天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神色惨然,脸上一片死灰。 “好手段……”季东明嘴角发苦。 “人藏得挺隐蔽,如果不是你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恐怕我找起来也没这么容易。” “什么?”季东明疑惑。 “对手下许以重利就算了,但你不该用他们家人的性命去威胁。”周少天脸上笑容一收,表情冷了下来,一挥手,身后有黑衣人将一个蛇皮袋扔到了季东明脚下。 “风水大会,这么好的事儿,我替天易居送你一份大礼,季东明,你敢不敢收?” 季东明面带疑惑的打开蛇皮袋,随着蛇皮袋的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气涌出。 季东明浑身颤抖,身形剧烈的摇晃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 蛇皮袋中,是满满一大袋子的断指。 “周少天!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季东明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双目血红。 周少天冷酷一笑。 “不要冲我喊,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在校大学生,做不出这么血腥的事。” 季东明满脸怒火。 “不是你,也是你周家的人,怎么,敢做不敢认吗!” 周少天叹了口气。 “本来是不想打击你的,但你非要让我周家背这个黑锅,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蛇皮袋里的东西,是被你威逼利诱的手下们给你准备的,我只是个见证者而已。” 季东明呆住了。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他们都跟了我十多年,都是我季家的老人,不可能会这么做,对,是你,一定是你胁迫他们这么干的!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季东明脑子已经乱了。 “我胁迫他们这么做?哼,就凭你也配?”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这些断指,是他们跟你恩断义绝的证明,你觉得如果是我出手,在你面前的只会是这一百多个人的断指吗?”周少天脸上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背叛我的,我季家养了他们那么多年,每个月给他们这么多钱,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季东明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身上的那股尽在掌控的淡然彻底消散,整个人死气沉沉了下去。 “玩弄人心的人,迟早都会被反噬,季东明,你早该有这个觉悟!” “或者说,奇门也该有这个觉悟,你说对吗,韩山?”周少天忽然转头望向一旁边控制着三枚旗子指挥风水师跟坐堂人的韩山,淡淡道。 韩山一激灵,警惕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周少天。 “你什么意思?” “韩山,奇门如今话事人韩家少爷的贴身管家,家里一共有六口人,如今分管奇门在楚河行省的世间事物,在韩家的资源支持下,前几天才从杂学境突破到了借气境,你也真是够废物的。” 韩山脸色大变。 “你是谁?” 周少天呵呵一笑。 “周少天啊,刚才季东明不是说了吗。” “你想干什么?”韩山神情变幻不定。 “干什么?呵呵,你们如此费劲巴拉的算计我周少天的朋友,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报仇了。” 周少天在一挥手。 又有黑衣人出来,递给韩山一个平板。 韩山接过平板,只扫了一眼,便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韩山望着平板中,被一群黑衣人看住的家人,失了方寸,脑海中一片空白。 三面旗子失去掌控,跌落在地。 随着旗子落地,风水师跟一众坐堂人面面相觑的恢复了过来。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算计姜天意家人跟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周少天说完,不再看他,朝姜天意咧嘴一笑。 “好了,搞定,现在你可以放手去打了!” 周少天出场不到五分钟,季东明手下叛变,心如死灰,最终算计落了一场空,韩山被捏住命脉,再不敢出手。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让现场的形势眨眼之间全部逆转翻盘。 周少天用实际行动告诉季东明跟韩山,这才是谋划! 这才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吴人海,魏安国跟一众武者看着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笑容的周少天,后背发凉。 黄大成不舒服的东张西望,转移这自己的注意力,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这家伙远一点。 沈重紧紧盯着周少天,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封不秋,大大咧咧的一拍周少天的肩膀。 “兄弟,可以啊,这一手玩得漂亮!” 周少天不动声色的躲开封不秋的手,礼貌一笑。 封不秋尴尬地挠了挠头。 姜天意忽然问道。 “冯家的人……” 周少天脸色古怪的看着姜天意。 “你不知道?” 姜天意有些愣神。 周少天马上解释道。 “放心吧,那边等会儿就有消息了……” 这话一出,姜天意心里再没有了顾忌,眼神一凛,杀意滔天,打神鞭不由分说的朝呆愣愣的季东明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一通紫色的闪电跟打神鞭疯狂地乱砸之后。 奇门安置在三川的守门人,季东明,气绝而亡! 而后,姜天意转向韩山。 韩山这才反应过来,他怕了。 “姜天意,我奇门韩家人,你不能动我,还有,冯家是我派出去的,你不管你的家人跟朋友了吗!” 姜天意置之不理,打神鞭再次抬起。 砰的一声。 韩山脑门正中被打神鞭砸出一个血洞,直挺挺的也倒了下去,跟季东明躺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姜天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262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姜天意看了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王战。 电话接通,王战夸张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掌柜的,我跟你说啊,你要给我涨工资了,你知道不,咱们店里又有人上门找事……” “说重点。”姜天意打断他。 王战似乎听出了姜天意语气中的不对劲,当下收起嬉皮笑脸的劲头。 “刚有几个自称是冯家的人,被困住手脚仍在了店门口,我以为是碰瓷,就报警,送派出所了。” 姜天意点头,朝电话那头说。 “小铃铛跟娟姐那边呢?” “小铃铛那边不知道,但厂子那边跟店里情况一样,都被人困住还手脚扔到了门口。” “知道了……”姜天意挂了电话。 姜天意看了眼旁边的周少天。 周少天耸了耸肩。 “不是我……” 姜天意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 “少天,早知道你有真么多准备,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在这折腾了。”吴人海来到周少天面前,打趣的说。 周少天扶了扶眼镜框。 “吴叔,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担心因为吴人山的事你心里对姜天意有疙瘩吗,你来一趟,亲眼看着季东明这个罪魁祸首伏诛,心里也好受点不是……” 提起吴人山,吴人海脸色一黯,叹了口气,但瞬间就恢复过来,深深看了眼周少天。 “有心了……” 其实对于弟弟吴人山,吴人海是很不喜欢的。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说吴人山的所作所为之后,表面上破口大骂的吴人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 后来周少天找上自己,说让自己问拳风水大会,替姜天意解围。 一开始,吴人海心理是有芥蒂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吴人山是栽在姜天意手上的。 但随着周少天这么说,吴人海瞬间释然了。 这一切都是季东明的算计,说白了,很有可能是季东明为了对付自己设下的一个局,如今罪魁祸首已经被砸成血沫,吴人海心理对姜天意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不止于此,此刻的吴人海,在见识了姜天意的武兵时,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 他现在一心就想问问姜天意是怎么越级跨入武者四境的。 不过,眼下却不是时机。 作为阅人无数的吴人山,很清楚现在的姜天意情绪很低。 不知道是因为破了杀戒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 “姜小友,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明天可以来一趟武盟,我那里有好茶。”吴人海朝姜天意抱了抱拳,因为肩头有伤,所以这拳抱的有些吃力。 然后,吴人海识趣的离开了,拖拉着那个只剩半个鞋帮子的千层底布鞋。 踢里踏拉的,一步三响的走了。 在他之后,魏安国也带着那群武者离开了,离开之前跟吴人海说的差不多。 坐堂人也走了,在冲姜天意遥遥一拜之后。 至于那些躲过一劫的风水师,早在脱离韩山的三面旗子控制之后就一哄而散跑的找不到人了。 偌大一个风水大会,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渭南捉鬼人还有周少天带来的黑衣人们了。 当然,黄大成跟封不秋也没走。 周少天伸了个懒腰。 “结束了,咱们也走吧……” “等等……”姜天意忽然道。 周少天疑惑,“这地方,还有啥好待的,晦气……” 姜天意笑了笑,朝悬在季东明跟韩山尸首上的打神鞭指了指。 “恩?”周少天讶异的扶了扶眼镜框。 “这也行?” 姜天意无奈的耸了耸肩。 只见,打神鞭在击杀了季东明跟韩山二人后,并没有马上回来。 而是在二人身边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随着转动,一缕缕金色的光晕朝地上的几件东西笼罩而去。 这些东西,有那三面可以请来天兵天将的旗子。 有季东明那串破碎的十二道木念珠散发出的佛光。 有姜天意碎掉的金钱剑。 有高台上炸裂的香炉碎片。 有封不秋从尖嘴猴腮老头那里赢来的雷击木。 这些物件都被打神鞭上的金色光晕笼罩住,然后朝打神鞭上飞了过去。 在这东西里面,还包含了第五根桃木钉的碎屑。 随着所有的东西汇聚在一起,打神鞭变被金色气流包裹住,成了一个光球,缓缓转动着。 …… 同一时间,青林,摘星苑那座换成天易居匾额的四合院门口。 小铃铛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晃着腿,门口那座梧桐树的树枝上,小树灵也晃着腿。 身后大门房檐的阴影处,阴灵卜千凝站在那里。 小铃铛歪头盯着天幕楞楞出神。 “姐姐,你说,我可以吗?” 卜千凝在他身后,眼角带笑。 “道长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小铃铛脸上有了些自信,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歪头看着天空。 如果不是卜千凝还不能在日头下出现,她真的想看看,小铃铛究竟在看什么? 从刚才蒋缘急匆匆的离开摘星苑,小铃铛就一直在盯着天上看。 走之前,蒋缘告诉小铃铛,今天天易居阴司会有人上门找事,目的就是带走小铃铛,让小铃铛见到找事的人不要留情,只管全力出手。 本来小铃铛是不愿意的。 毕竟小铃铛还只是个孩子,又加上长期跟姜天意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动过手,所以听到蒋缘说让他跟别人动手时,小铃铛是犹豫的。 但不知蒋缘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小铃铛就变了主意。 不远处,冯家请来的几个奇人异士,姗姗来迟。 “你就是小铃铛?” 冯家找来的奇人异士中,有人开口。 小铃铛站起来,朝几人鞠了个躬。 “对不起啊……” 几个经常做杀人越货生意的奇人异士有点懵。 这孩子咋这么客气? 我们可是来抓人的。 不过,看着年纪小小,一脸真诚十岁不到的小铃铛,不知见过了多少血雨腥风的几个奇人异士心里头一次没来由颤了一下。 而后面面相觑,内心同时升起一个想法。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我们是不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但是,不等他们继续反思人生。 万里无云的天空,在他们眼中忽然黑了下来,一大片黑影,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几人面色陡然大变,这才反应古来。 “妈的,快,动手,来之前冯家人说了,这里有古怪!”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但,为时已晚。 就在几人手忙脚乱的掏家伙时,天地间,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再然后,一声充满稚气但落在几人心里亡魂皆冒的声音响起。 “铃铛响,在山岗,我请诸君入灵堂!” 叮叮当,叮叮当…… 一摘星苑最高处的四合院为中心,铃铛声响,清脆悦耳。 卜千凝眼中,晴天白日下,几个远道而来心怀不轨的奇人异士,在小铃铛扔出一对镇尺并摇了一下铃铛之后,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口吐白沫,眼神惊惧。 而身后的院子里,片刻之间,多了几个面面相觑的失魂。 对身后阴司里被铃铛响声勾出来的几个魂魄看也不看。 小铃铛继续坐在门槛上,愤愤不平的朝自己紧张的有些颤抖的双腿上拍了一下。 “别抖……” “道士哥哥说了,如果不这样,他们会对哥哥出手的。” 卜千凝恍然。 一直在不远处默默观察小铃铛的蒋缘暗自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闪身,身影消失,朝月牙村的方向赶去。 小铃铛用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目光尽头,蓝碧碧的天穹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梧桐树的背阴处,小树灵围着秋日里梧桐花满树的枝干一圈一圈的游荡着。 第263章 秦月心的哥哥? 桃花酿工厂,门口。 姚俊杰晃着越发圆润的小肚子,看着地上被绑住手脚的几个人,眉头紧皱。 他的身后,是姚家安保公司调过来的几十个身躯壮硕的员工。 不止姚俊杰有点懵。 作为工厂总经理的李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李娟一身尽显曲线的紧身衣,身姿高挑,从工厂开工以来,越来越有魅力了。 在姚俊杰眼中,这哪是什么寡妇啊,分明就是月老他老人家费尽心思给自己扯过来的钢筋锻造的红绳。 反正姚俊杰是打定主意,这辈子非李娟不娶了。 他也不管李娟同不同意。 还是王战偷偷摸摸跟自己传授的追女大法说得对。 好女怕缠郎。 姚俊杰相信,只要自己功夫深,迟早给她扛出村。 “恩?”好一会儿没见姚俊杰有反应,李娟疑惑地朝他看去。 姚俊杰一个机灵,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的口水。 “哦……王战说,店里跟这边是一样的情况。” “这些人你认识吗?”李娟问。 “应该跟上次绑架小铃铛的人有关系……”姚俊杰正色道。 李娟脸色一冷。 跟绑架小铃铛那次的人是一伙的? “季东明还是冯家的人?”李娟淡淡道。 姚俊杰大为惊讶,李娟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要知道,不管是季东明还是冯家,哪怕是在青林也不是一般的势力能知道的。 李娟白了他一眼,而后叹了口气。 “小铃铛出事之后,我问过王战跟傻子,他们跟我说过这事,作为天易居负责商业的人,怎么能连谁打我的主意都不清楚呢,对吧?”说到这,李娟说话中,‘我’字咬得很重,并且眼神在姚俊杰身上不经意地扫了一下。 姚俊杰的小肚子一紧,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李娟看透了。 尴尬地搓了搓手,姚俊杰急忙转移话题。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你说的没错,是要好好处理!”李娟冷笑一声,左右看了看,从姚俊杰身后安保人员手中夺过一根橡胶棍,来到几个被困住手脚的奇人异士近前,搞搞扬起橡胶辊。 砰! 砰! 砰! …… 一通乱砸,伴随着这些被塞住嘴,被绑住手脚的奇人异士喉咙里呜呜的惨叫声。 姚俊杰看得一阵眼皮乱跳。 李娟潇洒地将橡胶棍扔在一旁,然后摸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一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语气道。 “光天化日之下,上门行凶,把他们交给警局!”欺负小铃铛,老娘整死你们。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姚俊杰说着一挥手,姚家安保公司的人一拥而上,把鼻青脸肿的奇人异士们拽走了。 “还有,查一查,看是谁把这些人送来的。”李娟继续说。 姚俊杰点头,胸脯拍的震天响。 “在青林,没有人能避开姚家做这些事,放心吧,一会儿就给你结果。” 李娟白了他一眼。 “那啥,晚上有事吗,一起吃个饭呗……”说完正事,姚俊杰搓着手,满脸期待地问李娟。 正在想事情的瞬间李娟面露不善。 “你说什么?” 姚俊杰立马改口。 “咳咳,那啥,我是说改天,等高人回来了,这件事情有个结果,要不就等桃花酿投放市场之后,能一起吃个饭吗?” 李娟白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就走。 姚俊杰嘴角发苦。 任重而道远啊。 “行……”李娟的声音传了过来。 姚俊杰先是一愣。 哦吼! 然后兴奋地蹦了起来。 柳暗花明啊,天可怜见,我终于得到未来媳妇的回应了,月老大人,您真是我亲爷爷啊…… 忽然,李娟站住了脚步,回过头。 “月牙村你去了吗?” 姚俊杰正在兴奋中,闻言一愣,摇了摇头。 李娟脸色一变。 姚俊杰忽然也明白过来。 糟了! 月牙村,老太太跟姜父在那里。 冯家的人既然能找到天易居跟工厂,月牙村也一定有人! 在李娟要发火之前,姚俊杰猛地一拍脑袋。 “所有人,快,上车,跟我一起去月牙村!” 话音未落,姚俊杰已经跳到车上,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 情急之下,姚俊杰连跟李娟打个招呼都忘了。 李娟望着留下一路烟尘的跑车,愣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挺可爱的……” 其实她刚才是想跟姚俊杰说如果没去也不用去了。 既然有人能把冯家这些人扔到工厂跟天易居门口,那月牙村肯定也跟这边差不多。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但没等自己说出来,姚俊杰已经找不到人了。 想着这些天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什么事都抢着做的姚俊杰,李娟心里叹了口气。 她怎么能不知道姚俊杰的小心思。 唉……人是不坏,就是,小了点…… 再说吧…… …… 月牙村,等姚俊杰火急火燎地来到村口的时候,跟刚从村里出来小道士蒋缘撞上了。 姚俊杰跳下车。 “道长,老太太没事吧?” 蒋缘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 “没事,老太太跟姜叔不在家,村里一切正常……” 姚俊杰这才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蒋缘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道长?”姚俊杰难得见小道士蒋缘这个表情。 蒋缘想了想。 “你说,如果真的有人对姜天意身边的人动手,月牙村一定是重中之重吧?” 姚俊杰点头。 蒋缘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了起来。 “黑水镇天易居有人去了,工厂有人去了,青林小铃铛跟我那边也有人去了,为什么偏偏月牙村这么平静?” “你不是说了吗,老太太跟姜叔不在家啊,对方来了也是白跑一趟,可能发现没人之后,就走了呢。”姚俊杰大咧咧地道。 蒋缘摇头。 “不对,如果是你,你在动手之前会不搞清楚目标在不在家吗?” 姚俊杰揉了揉下巴。 “会不会是周少天那家伙的手笔?” 蒋缘摇了摇头。 “如果是他的话,直接全部出手搞定就行了,没必要提醒我们做好准备。” “我们都是接到了周少天的电话,知道要出事,所以才提前做好了准备,但目前来看除了摘星苑那一路之外,镇上跟工厂都是在你们来之前就被绑住了手脚,一定是有人在帮忙把他们拿了下来,可既然不是周少天,那这背后暗中帮忙的人又是谁?对方又为什么帮咱们呢?” 姚俊杰揉了揉下巴,捧场一样的问道。 “对啊,为什么呢?” 蒋缘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 “无量了个天尊的,小道本来就不擅长动脑子,要搁平时这些事动动手指都能算得出来,可自从在天易居混饭吃之后,所有跟姜天意那家伙的事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我都怀疑是姜天意那家伙用了什么手段,在刻意为难小道。” 姚俊杰嘿嘿一笑。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高人留下的手段?等的就是冯家自动上钩。” 蒋缘想了想,再次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但愿吧,反正我是弄不清楚,我只能大概算的出来老太太跟姜叔没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真是欠了他姜天意的,他去参加什么风水大会,让小道在这东奔西走,不行,等他回来,一定要补偿我一顿水煮肉片。” 姚俊杰有些无语。 “出家人不是应该吃素的吗?” 蒋缘瞪了他一眼。 “小道我是俗家弟子……” 姚俊杰撇了撇嘴,我信你个鬼…… 二人蹲在月牙村口,一时有些无聊。 “可是,你说老太太跟姜叔会去哪儿呢?”蒋缘嘴上说着不管,但心里还在琢磨这个事。 “这谁能知道啊……”姚俊杰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姚俊杰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王战的声音传了过来。 “姚俊杰,你在哪儿?” “月牙村呢,有事儿?”姚俊杰听出王战声音里的焦急,蹭得站了起来。 “秦月心的电话我一直打不通,不知道她那边正不正常,你赶紧跑一趟看看!” 姚俊杰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秦月心是姜天意的女朋友,冯坤上次就是因为绑架了她跟小铃铛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冯家的报复,怎么会少了她呢! 蒋缘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我跟你一起过去。” 二人也不废话,跳上去,就奔秦月心上班的青林人民医院赶去。 同一时间。 青林县人民医院,秦月心住的员工宿舍里。 秦月心正在跟面前坐着的一个俊朗帅哥,大眼瞪着小眼。 半天。 俊朗帅哥无奈地败下阵来。 “好了,你赢了,说吧,还想让我做什么?” 秦月心破天荒地一副小女儿神态,冲俊朗帅哥比了个耶的手势。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俊朗帅哥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秦月心,我千里迢迢地过来,连屁股都还没捂热,就被你指使着干了一大堆活,你现在说让我回去?” 秦月心有些心虚带着点撒娇地晃了晃俊朗帅哥的手。 “哥……” 俊朗帅哥先是打了个冷颤。 “少来这套,我这趟过来是兴师问罪的!” 第264章 落幕 美林国际酒店,草坪上。 随着一应法器碎片被打神鞭吸收殆尽,打神鞭并没有回到姜天意手中,而是鞭身一晃,来到了封不秋身前,金光闪烁。 封不秋吓了一跳。 “老姜,你也不管管,它要干什么啊,咱可是一头的。” 季东明跟韩山的尸首还温着呢,这打神鞭怎么盯上自己了。 姜天意也是一阵疑惑。 倒是周少天提醒道。 “他可能是要那枚短剑。” 封不秋闻言,赶紧把沈重从罗观那里抢来的短剑扔给了打神鞭。 打神鞭轻鸣一声,金光一卷,短剑被卷入其中。 而后,金光再次暴涨,又吞噬了起来。 姜天意若有所思。 打神鞭在神通文字跟金色气流的淬炼下,就像是重生了一样,不仅有了金色气流的吞噬跟毁灭的特性,现在看来,恐怕还带上了一些神通文字的能力。 不然的话,那些法器碎片跟佛光怎么可能会被它吸收进去。 就是不知道,把这些都吸收了,对打神鞭会有什么提升。 姜天意有点期待了。 这时候,周少天若有所思。 “傻子,你这打神鞭有点意思。”说着从身后黑衣人手里拿过箱子,哗啦一声,一大堆形式各样的法器,跟破铜烂铁似的被周少天倒在了地上。 有扇子,刀剑,玉牌,佛珠,雷击木等等,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从季东明老窝里顺来的,看看这些有没有你需要的。”周少天冲打神鞭说道。 姜天意有些无语。 冲打神鞭说话,咱俩到底谁是傻子? 但打神鞭听懂了。 兴奋的轻鸣一声,趴在了一堆法器上,金光涌动,疯狂的吞噬了起来。 “这都是季东明压箱底的东西,你倒是大方……”姜天意看着完全不拿法器当回事的一人一鞭,有些无奈。 “我要这些破烂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周少天兴致勃勃的盯着打神鞭,白了他一眼。 姜天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了……” 周少天一甩手。 “滚……” “别打扰我……” 姜天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周少天一个站不稳,差点栽了个狗啃你。 “姜天意!” 周少天稳住身形,恶狠狠的转过头。 但,姜天意早就跑远了。 “站住,你个背后搞偷袭的狗贼……” 嘴上这么说,周少天却动也没动。 因为,他看到姜天意朝沈重走了过去。 “沈组长,谢谢你来替我解围。”姜天意朝沈重伸出手。 沈重哈哈一笑。 “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咱灵调局的编外成员,前几天费老还给我打过电话呢,说让我替他好好看着你,不能让你出事……” 姜天意淡淡一笑。 “费老啊,从上次见过一次面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上次他给我那个电话好像不是他的。” 沈重表情有些不自然。 废话,那是灵调局总局的红色座机电话好吧,当然不是费老的。 “我等下就把电话发到你灵调局的内部手机上。” 姜天意一摆手。 “不用了,发到我手机上吧。” 沈重也没多想,把费老号码发给了姜天意。 做完这些,沈重拉起地上的罗观,就要告辞。 “等等,帮个忙……”姜天意用自己手机给费老电话上发了个信息,从口袋里掏出沈重亲手送给他的灵调局009证件跟内部手机。 “把这个带回去吧……” 沈重一呆,瞬间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姜天意淡淡道。 “不明白?” 沈重声音冷了下来。 “姜天意,你当灵调局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天意将证件跟本来也没动过的手机扔给沈重,晃了晃自己手机上刚给费老大的短信。 “我不想说什么场面话,也不想找个能让你好受点的理由,一句话,灵调局,我不想去,我刚才已经跟费老说过了,你也不用有什么难做的。” 沈重一滞。 “反正本来你也看不上我这么个玩弄风水的江湖骗子吗,这样挺好,你的辖区内也没有个骑在你头上让你不自在的编外成员了。” 姜天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沈重脸色变了再变。 “姜天意,你可想好了,以你现在跟奇门的关系,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如果没有灵调局的身份,奇门对付起你来,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手段更会无所不用其极!” 姜天意冷笑一声,摁掉费老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沈组长操心了,何况,奇门再怎么无所不用其极,也不会把自己人算进去吧。” 沈重身形一僵,瞬间全明白了,同时心里苦笑一声。 果然,自己这点小心思,被对方全看明白了。 “姜天意,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这是个误会,七组只是想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把奇门在三川的力量连根拔起,再说,你不是没什么损失吗,灵调局也抓了罗观这条大鱼,季东明跟韩山也已经伏诛,现在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啊,你何必斤斤计较呢?” 沈重连忙解释道。 姜天意挥手打住。 “皆大欢喜?那是对你来说,对我一个农村娃来说,你们这些张嘴奇门,闭嘴灵调局的天下大势,离我太远了,我就想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我跟奇门,那是我自己的事,天塌了,我自己扛,用不着沈组长操心。” 沈重哑然。 “当时答应你只是不想让身为警察的元哥的一番热情,现在看来,这灵调局,不加入,更好。” 说完,姜天意不给沈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罗观忽然哈哈狂笑了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沈重,你自以为手段机灵,这下好了,灵调局会不会责备你办事不利我不知道,但出手重伤奇门掌刑人的罪名你是跑不掉了,而且,灵调局恐怕也要给奇门一个说法了吧。难怪灵调局七组有个执法队的外号,我之前还不明白,现在明白了,感情就是一帮有力量没脑子的东西啊。” 沈重脸黑如炭,一脚踹在罗观腿上。 咔嚓一声,罗观一条腿骨折,但是,狂笑声却是更大了。 罗观说得不错,姜天意一旦退出灵调局,那之前自己质问罗观的话都不会成立,不仅如此,反倒因为自己对罗观出手,把灵调局陷入被动。 自己乱抖什么小聪明啊,这下好了。 该怎么跟费老交代啊…… 但见姜天意一副决绝的样子,沈重只觉得嘴角发苦,踌躇良久,最后,拽着罗观,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脸上的凝重浓得化也化不开。 周少天扫了一眼沈重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嘴里无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封不秋看到周少天的口型。 好像是,棒槌…… 就在这时,渭南捉鬼人柯书鸿在紫衣小道陈先望的搀扶下,来到姜天意近前,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一寸左右的小剑。 “姜掌门,刚才我看您的打神鞭好像能吸收法器,这是渭南一脉祖师留下的贴身物品,至今没有人能驾驭,不知道打神鞭敢不敢兴趣……” 姜天意意外的看着柯书鸿。 “渭南一脉自知罪孽深重,蒙姜掌门心胸广大,不与我们计较,渭南捉鬼人无以为报,小小东西,算是弥补渭南一脉之前对姜掌门的不敬。” 姜天意还没说话,就见打神鞭分出一道金光,嗖的把柯书鸿掌中的小剑收了过去。 姜天意瞪了打神鞭一眼,拍了拍柯书鸿的肩膀。 “有心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跟渭南捉鬼人的恩怨都是季东明在后面的指使,柯书鸿并不知情。 姜天意自认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而且渭南捉鬼人中的害群之马已经被打神鞭清了出去,如今渭南捉鬼人剩下,都是品行上还过得去的人。 再加上,渭南捉鬼人毕竟也算是之前的易门掌门留下的一个道统。 现在柯书鸿摆出这么一副姿态,姜天意更不好说什么。 “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姜天意问。 柯书鸿苦笑一声。 “回师门,这次季东明用世间名利诱惑,让渭南捉鬼人罔顾祖训,做出这样的事,这次回去,渭南捉鬼人一脉,要在祖师堂中请罪。” 姜天意点头,看着柯书鸿嘴角鲜血直流的样子,心念一动,一簇绿霞从手掌涌入他的身体。 柯书鸿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进入了身体,眨眼之间,身体中所有的伤势一扫而空。 同时,停滞多年没有过进展的丹田内劲跟灵窍灵气活跃了起来。 轰的一声,丹田中,内劲转真气。 灵窍中,腾的亮了起来。 武者真气一品,奇师借气境! 柯书鸿激动得浑身颤抖,朝姜天意一躬到地。 “谢姜掌门……” 姜天意坦然受了这一拜。 “以后,好好带着渭南一脉,行走世间,造福世人,不要在迷了心境。” 柯书鸿自是点头应允。 十分钟之后,打神鞭上金光消散,也没有再找上任何人,好像是吃饱了一样,安安静静的漂浮在原地。 这时候的打神鞭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褪去扎眼的金色,吸收了众多法器碎片跟短剑之后,打神鞭通体变成了乌溜溜的颜色。 看上去特别普通,就像姜天意在慈善拍卖会上看到的样子一样,毫不起眼,但仔细看的话,能从上面看到一丝若有若有的锐气。 姜天意伸手一招,打神鞭入手。 沉甸甸的。 接着心念一动,打神鞭凭空消失,出现在丹田中。 但是,当打神鞭的出现在丹田中的下一刻,被神通文字跟金色气流加持过,并且吸收了这么多法器之后的打神鞭所有的能力再姜天意脑海中涌上来的时候。 姜天意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而后,姜天意兴奋的一把拦住周少天的脖子,一拳砸在他胸口。 “走,去吃饭,我掏钱!” 周少天哀嚎一声,捂着肚子。 “吃饭就吃饭,你特么打我干什么……” 不过,看见少有表现出这么激动的姜天意,周少天悻悻收回了想要打回去的拳头。 这小子,又犯疯病了? 周少天上下打量了姜天意好一会儿。 不像啊,红光满面,目光炯炯的。 倒是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第265章 来来来,醉一场…… 渭南捉鬼人在柯书鸿的带领下,也离开了。 风水大会随着他们这最后一波的离开,彻底落下帷幕。 最终,周少天还是被姜天意拉去吃饭了。 不止周少天,封不秋、黄大成都被不知道高兴个啥的姜天意全叫上了。 不是在美林国际酒店的宴会厅。 而是在封不秋的建议下,四人去了一个大排档,但全程都是一群人看着姜天意一个人在那傻笑。 最后还是周少天忍不了了。 “姜天意,你不是真又犯疯病了吧?” 姜天意故作神秘,一伸手,手中一柄黑色玄铁中透着丝丝近纹出现在手中。 啪的一声,姜天意展开折扇,一脸臭屁的摇着。 周少天撇了撇嘴。 “装逼遭雷劈,秋高气爽的,就热着你了……” 姜天意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说话。 “咦……”周少天看着折扇,眼睛一动,“这不是我从季东明老巢顺来的那柄折扇吗?可他不是被你的打神鞭给你吃吗?” 姜天意嘿嘿一笑,折扇一晃,变成了十二道木念珠。 黄大成一脸惊讶。 “这是被我跟老吴破了的高僧念珠?” 姜天意脸上笑意更浓,念珠一转,再次变成三面旗子。 “这是季东明请天兵天将的旗子?”封不秋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姜天意旗子一动,再次变成打神鞭,轻轻拍了拍周少天的肩头。 “孺子可教……” 周少天一巴掌把打神鞭拍开。 “这么说的话,你这打神鞭还挺厉害的嘛……” “不至哦……”姜天意低声神秘的说,手中打神鞭金光一闪,眨眼之间碎裂成无数枚细小的气刃,在四人周围缓缓游荡。 黄大成跟封不秋对视一眼,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脱口而出。 “罗观的吞刃神通!” 姜天意手指一挥,气刃激荡,围着他们这一桌嗖嗖的一通乱飞,再回到姜天意手中时,变成了一柄三寸左右的古朴小剑。 同时,四人方圆两米之内,所有的蚊子都被微小的气刃切断了翅膀,在地上嗡嗡嗡的闷头乱爬。 “这是渭南捉鬼人给你的那柄小剑?” 姜天意打了个响指,古朴小剑最后变成折扇,姜天意一声展开。 黑色扇面上,八个金色大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周少天盯着姜天意手中的折扇若有所思,猛然眼睛一亮。 “难道说你这打神鞭吃了一个法器,就能变成这个法器的样子?” 姜天意得意洋洋的昂着头。 “然也……” “然你大爷!” “敢情我辛辛苦苦几天,最终好处都落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周少天忽然恶狠狠的一把抢过姜天意手中的折扇,哗啦哗啦的自己扇了起来。 黄大成在一旁若有所思。 “掌柜的,你的打神鞭除了能随意变幻样子,是不是也有了那些法器的能力?” 姜天意深深忘了黄大成一眼,微微点头。 黄大成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四个字。 大小如意! 没错,黄大成猜的不错,在打神鞭回到姜天意丹田中的那一刻,天易三卷上确实出现了大小如意四个字。 而在这四个字后面,还有两行字。 神通:吞刃! 神通:飞剑! 也就是说,打神鞭不止有了变幻吞噬掉所有法器样子的能力,还兼具了每个法器的神通能力。 吞噬掉罗观的短剑,打神鞭具备了地煞术里的吞刃神通。 而吞噬了柯书鸿交给姜天意的古朴小剑之后,竟然直接获得了地煞七十二神通中的正统飞剑术! 是跟罗观吞刃神通一样起名的飞剑术,并不是渭南捉鬼人施展出来的半吊子飞剑术。 可以说,现在的打神鞭,已经兼具了两门七十二地煞术神通。 这还不算那三面具有请天兵天将的旗子跟高僧大德气息的念珠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打神鞭吞进去的一大堆法器,姜天意都没一一尝试。 比如,那个放在风水大会高台上的巨大香炉。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姜天意也看不明白的玉牌。 等等…… 所以姜天意才会那么失态。 这趟风水大会没来啊! 神通文字‘生’,天罡神通‘斡旋造化’! 两门地煞神通! 第五根桃木钉!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了桃木钉的来历,知晓了亲生父母的些许信息。 虽然还有很多的谜团等着自己去解,但不管怎么说,这趟风水大会,已经达到了姜天意的预期。 至于被毁去丹田的事,姜天意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就是姜天意性格的好处了。 心事都会闷在心里的人,从来都不觉得那是种委屈。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唯独看不了身边的亲人跟朋友收到威胁跟委屈。 就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同样跟姜天意有过节的渭南捉鬼人跟季东明,后者被姜天意出手疗伤,前者却被打神鞭硬生生砸成了血沫。 就是因为,季东明的每一次跟姜天意对上,都是用家人跟朋友安危去要挟,而渭南捉鬼人都是傻乎乎的直接跟姜天意硬刚。 当然,渭南捉鬼人蔡猛是个例外,这家伙敢打母亲的坟地心思,不可饶恕! 旁边,周少天把玩着折扇,忽然将折扇往上一扔,学着姜天意手指一晃,比划了个剑指,嘴里喊了一声变。 啪嗒,折扇无情的掉落在桌子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少天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折扇扔给姜天意。 “啥破玩意儿……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姜天意一伸手,折扇化成一道光芒,钻入丹田,再次变成打神鞭的模样。 然后,四人开始点菜。 不一会儿,荆芥拍黄瓜,一大份切成滚到块的热卤牛肉,一盘花生米,外加一份周少天特意点的香辣鸡丁。 砰! 姜天意打开一瓶啤酒,举了起来。 “走一个!” “怕你啊……”周少天毫无形象的啃开一瓶,二人碰了下瓶子。 比赛似的咚咚咚吹了起来。 最终,还是几乎不怎么喝酒的姜天意满脸通红的败下阵来。 “缓一下,缓一下……”姜天意打了个饱嗝。 周少天鄙视的朝他输了个中指。 姜天意就当没看见。 封不秋羡慕的看着姜天意跟周少天的相处方式。 心里升起一股要加入他们中间的念头。 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加入。 对姜天意,他内心全是感激,但对周少天这个除了姜天意对所有人都有种天然疏离感的年轻人,哪怕他有亿万身家,这一刻的封不秋,还是觉得没有底气。 “封不秋,你傻看着干什么,一起上啊,都是年轻人,我还不信,咱俩还喝不过他一个四眼仔。”姜天意扔给封不秋一瓶啤酒。 周少天一撇嘴。 “不是我说大话,论喝酒,你俩加一起都是不是对手……” 然后,美林国际酒店后面的小胡同里,三个年轻人,一人抱着一瓶啤酒,大眼瞪小眼的吹了起来。 从日上中天,到霞光满天,再到秋日星辰,闪闪眨起了眼。 这一天,周少天说了很多。 说季东明手下那些手指真不是自己干的,自己只是把季东明用来用来威胁他们的家人都救了出来,然后他们就反了季东明。 说其实他给韩山看的平板上,只是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他的家人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拍电影的呢,韩山只要有点脑子点一下平板就能看到的。 说季东明不该用人心算人心。 说姜天意是不是怪他来晚了,如果能早来一会儿,你就不用挨丹田被毁的疼了。 还跟姜天意说,不论外界多么嘈杂,做自己就好,不必强行跟自己和解。 当时,喝的天旋地转的姜天意使劲抱了一下周少天,嘴里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少天,很少跟你说谢谢,知道你不愿意听……” “那就祝我们爬不同的山,还能回到同一条路上,不是时时见面,但是时时怙记之人。” “姜天意这一生有你在,胜过千万个泛泛之交。” 喝多了的姜天意,难道的真情流露。 然后,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旁边,封不秋拎着一个酒瓶子,灌了一口,左脚画圈右脚踢的晃了过来。 “还有我呢……嗝……”咕咚,也到了下去。 最后,在黄大成无奈的表情跟大排档老板看着一地酒瓶子笑意越来越浓的目光中,三人全部趴在了地上。 第266章 三川武盟所属,见过大人 第二天,姜天意在酒店房间里头痛欲裂地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中天。 周少天已经走了,走之前给自己发了个微信,让自己回去的时候,去他家里一趟,他爷爷要见见自己。 姜天意回了个好的表情。 同时暗下决定,以后绝对不跟周少天个牲口喝酒了。 努力想了想昨天自己的样子,姜天意再次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念一动,神通文字一荡,一圈绿霞在四肢百骸扫过,宿醉的后遗症瞬间消失。 放下手机,刚要起床洗漱一番,就听到敲门声。 姜天意起身开门,门外是穿着一身职业装的黄糖糖,有些意外。 “是黄主管啊……” 黄糖糖脸颊一红,“姜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更不用说当上主管了,放在之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姜天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心眼好的人,到哪里都能发光,这是你自己争取的,可跟我没关系。” “对了,有什么事吗?”姜天意问道。 黄糖糖忽然俏脸有些发红,“是这样的,快中午了,我来问问您想吃点什么?” “酒店都有什么吃的?” 黄糖糖像相声报菜名一样巴拉巴拉说了很多菜品和主食,问姜天意想吃什么,她送到房间来。 “有手擀面没有?”姜天意问。 “呃……有,不过要稍等一会,您看可以吗?” “行,那就手擀面吧。” “姜先生您先回房休息,我通知后厨,做好了给您送来。” 姜天意关上了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经过此番打斗,身体感觉些许疲惫。 黄糖糖来到后厨,厨师长急忙谄媚的迎上去:“欢迎黄主管莅临指导工作!” 这要是在黄糖糖没有当上主管之前,这可是个鼻孔朝天的主。 黄糖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什么指导工作,我就是来点份手擀面。” “您还亲自来,对讲机说一声就行了,我做好给您送办公室去?” “不用,你给我把面盆、面粉拿来,我自己做。”黄糖糖说着,已经开始熟练的系上围裙洗手准备了。 “也不知道哪个人这么有福,能让黄经理亲自做的手擀面,后半生都吃喝不愁喽……”厨师长开起了黄糖糖的玩笑。 厨师长说的是实话,黄糖糖长相姣好,为人和善,年纪轻轻又当上了五星酒店的主管一职,可以说前途无量,又有了魏总在后面撑腰,像这样的女孩,放在三川,以后一定是各家公子哥争相追求的对象,也难免厨师长开她的玩笑。 “我自己吃的,你赶紧忙你的去把,不用管我。”黄糖糖有些局促。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简单的给姜天意做一碗手擀面表达谢意。 不论是之前在医院救自己母亲,前几天替自己出头,黄糖糖都想当面感谢一番那个大男孩。 普通农家女孩虽然当上了酒店主管,内心的质朴确实一点都没变。 就像姜天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把盒饭分给拾荒老人,并把筷子没用的一头递给别人一样。 有些人,不管外在环境如何变化,内心却一直心怀柔软。 一碗面粉些许凉水,三克盐巴盆中撒。 柔软的面团在黄糖糖娴熟的擀面杖下,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根根姜丝一般的面条。 碗中放上一小勺猪油,一点碎盐,少许生抽,淋上几滴老抽,几十颗葱花,半碗开水冲烫。 最后将锅中面条放入碗中,铺上一枚外焦里嫩的荷包蛋。 黄糖糖牌阳春面,被端到了姜天意房间,旁边还用几个小碟装着辣椒油跟两颗晶莹剔透的糖蒜。 “好香啊……”姜天意食指大动。 黄糖糖笑了笑。 “你昨天刚喝完酒,吃点清淡的,养胃……” 姜天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口面条入腹,劲道爽滑,不像工业化加工的面条,反倒是有种乡村正午的烟火味,姜天意脸上的回忆一闪而逝。 “跟我妈做的手擀面真像……” 黄糖糖在旁边看着有些安静的姜天意,心思细腻的她发现眼前大男孩提起母亲是脸上的愧疚。 静静的把一碗阳春面吃完,连一口汤都没剩下,姜天意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冲黄糖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谁娶到你,有福气了……”姜天意半开玩笑的说道。 黄糖糖俏脸一红,趁收拾碗筷的功夫转移话题。 “对了,刚才魏总打电话说如果姜先生起床之后,可以去武盟找他,他在那里等你。” 姜天意点头。 黄糖糖收拾完碗筷,就要退出房间。 “等等……”姜天意喊住她。 然后,在黄糖糖略微疑惑的目光中,姜天意从抽纸盒里拽出一张纸巾,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下,递给她。 “不能白吃一碗你亲手做的手擀面,这个东西带回去,放到你母亲的枕头底下,可以避免以后下地干农活时再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黄糖糖眼中一喜。 “谢谢您,姜先生……” 姜天意摆了摆手。 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黄糖糖端着碗筷,准备退出房间之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了一句。 “姜先生,您什么时候想吃手感面了,随时告诉我就行。” 说完黄糖糖脸上发烧的退出房间。 姜天意愣了一下,旋即温暖一笑。 好一个能在细微处抚慰人心的女孩。 之后,姜天意简单地洗了个澡,又在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晃荡着出了酒店,找魏安国要了个地址,扫了个小黄,晃悠悠的朝武盟所在的位置蹬了过去。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时值中午,三川的街头,车水马龙。 姜天意是第一次来三川,前几天净忙着风水大会了,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 这下难得的空下来,姜天意也不着急,悠哉游哉的骑着小黄,边走边看风景。 所以,等他到了三川武盟所在的楼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不过,姜天意看着眼前古色古香造价不菲的中式建筑之后,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找错地方了? 不是说武盟已经没落了吗? 这个规格的武盟分部,看着不像啊。 就在姜天意纠结着要不要进去问问的时候,魏安国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姜天意眼睛一亮。 “小兄弟,发什么愣呢,进来啊,都等着你呢。” 姜天意挠了挠头。 都? 然后,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魏安国拽着走了进去。 进了三川武盟分部的门,姜天意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这哪是什么武盟分部啊,这装修,这手笔,比五星级的美林国际酒店的装修都要有考究吧。 “魏哥,这……是武盟分部?” 魏安国爽朗一笑。 “当然,你是不是觉得武盟都被奇门压制成那样了,怎么还能有这份家业?” 姜天意笑了笑,我可没说啊,这是你说的。 魏安国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没落了,才要弄成这个样子,用老吴的话说,这叫穷文富武,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年轻人看到武学的魅力,让他们愿意来学武,也才能从根本上让武盟发扬光大。” 姜天意有些无语。 这个说法,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跟着魏安国来到三楼,吴人海还有三川武盟的另外几个真气境武者已经等在那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参加风水大会的那些武者们,只不过如今的他们中的几人已经换上了武盟成员的衣服。 见姜天意到来,以吴人海为主,加上魏安国,三川武盟六个真气境以及一众武者皆正身而立,神情肃穆的朝姜天意一抱拳。 “三川武盟上下,见过大人!” 这动静,把姜天意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 “各位,这是做什么?” “大人,武盟自古相传的规矩,一旦踏入真气四品,温养出武兵者,可为一方武盟执牛耳者,当武盟成员见之,当以大人之礼参拜!”吴人海表情严肃的解释。 姜天意苦笑一声。 “吴会长,魏哥,我怀疑你们让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在这里下不来台的。” 魏安国哈哈一笑。 姜天意朝众人抱拳回礼。 “各位赶紧起来,这我可担待不起,吴会长,你也不用就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咱有事说事,你再这样的话,我可转身就走了……” 见姜天意这般,吴人海与另外几个真气境武盟成员对视一眼,也不在勉强。 “好,既如此,我们也就不整这些客套的了。” 吴人海挥手将那些武盟成员散去,只剩下三川武盟六个真气境武者。 让姜天意不自在的是,这些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实木茶台落座之后,一个个目光灼热的盯着姜天意,看的他心里发毛。 “吴会长,今天让我来是……” 吴人海给姜天意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姜小友,不止到你之前跟魏秃子说过的愿意加入武盟的说法,还算不算数?” 吴人海这话出口,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都盯住了姜天意。 姜天意心里松了口气。 就这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帮大男人要干什么呢。 姜天意接过无人递过来的茶杯,浅尝一口。 先是烟熏火燎的辛辣感冲上喉头,然后化成一股浓郁的茶香,满口满鼻。 恩,不错,这口感跟有着寒山牛乳之称的武夷山极品大红袍有些类似。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在武盟六个真气境的目光下,若无其事的品起了茶。 吴人海倒还坐得住,剩下几个有些焦急了。 他们可是打听了,就在昨天,姜天意可是把灵调局编外成员的身份都脱离了。 那可是灵调局啊,说脱离就脱离。 自己这小小的三川武盟,对方看的上吗? 所以,三川武盟这几个真气境,一大早就来这里等着了,为的就是姜天意的一句话。 特别是经过风水大会之后,他们相信,姜天意这个名字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武盟。 他们如果不尽早下手,要是被别的武盟分部得到消息,那三川武盟损失就太大了。 一个能跨过真气三品,并且温养出武兵的武者,哪怕是对如今的武盟总部来讲,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姜天意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真正学武,还不到半年! “算啊……” 就在六人心里七上八下,患得患失的时候,姜天意忽然开口。 咔嚓一声,激动之下吴人海手中的茶杯被自己捏了个粉碎,剩余几人,身上的真气有一刹那的外泄。 姜天意心里一动。 这三川武盟,除了魏安国跟吴人海两个真气二品外,剩下四人皆是真气一品…… 第267章 各方反应(上) 就在姜天意在三川武盟跟吴人海几人喝茶的时候。 同一时间,三川郊外的一处幽静的别墅内,从风水大会捡回一条命的风水先生们聚集到了这里。 “我们要见飞羽先生……” “飞羽先生,三川风水圈快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您就不管管吗?” “让开,飞羽先生是三川风水界的领头人,如今同行们受了委屈,我们一起上门,就是为了让飞羽先生给我们讨个公道!” 别墅门口,管家一脸为难。 “各位,真不是不让你们进,实在是先生正在见重要的客人,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能打扰。”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外人吗?先生说过,只要三川风水圈子的人有事相求,先生随时都有时间,郑管家,你去说一声吧,我们实在是有天大的委屈要跟先生说。” 郑管家摇了摇头。 “各位有什么事不妨先跟我说说,先生这会儿真的在见贵客……” 见管家这样,十几个风水先生们一阵嘀咕。 然后其中一人开口道。 “行,郑管家,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就替我们给飞羽先生传一句话,如今的三川风水圈差点被季东明那个家伙团灭,你问问先生,他管不管?” “还有,风水圈蹦出一个叫姜天意的后生,身为风水圈的人,竟然跟站在武者跟坐堂人一方,看不起我们风水圈的人,飞羽先生作为三川风水圈我们公认的领头人,你问问先生,这事他管不管!” 郑管家点头。 “事情我知道了,那各位有什么诉求,想让先生做些什么?” 郑管家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管家,不止收集问题,连众人的期望都一块问了出来。 “找季东明讨个说法,奇门守门人怎么了,这里是三川市,不是他季东明可以一手遮天的,问他为什么不顾我们的死活,用术法控制我们跟灵调局为敌!” “还有,抓来那个叫什么姜天意的后生,让他给我们赔礼认错,后辈就要有个后辈的样子,让他知道要懂得尊重前辈,不然在三川,是待不住的!” 郑管家一一记下,转身走进了别墅。 一种风水先生们就站在别墅大门口,刚才话说得虽然很不客气,但谁也没勇气踏进别墅大门外黄线一步。 别墅内,被称为三川风水圈第一人的飞羽先生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黄大成,满头银发跟着窗外阳光一起晃动着。 “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黄大成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随意翻弄着飞羽先生桌上被风水圈视为珍宝的摆件。 “怎么着,不欢迎?” 飞羽先生笑容满面。 “哪儿的话,你能来,我很高兴,如果老师知道你能放下当年的事,主动上门,想必也会很欣慰的。” 黄大成一摆手,脸上有些发冷。 “打住,唐飞羽,你要是还犯碎嘴子的毛病,我这就走……” 唐飞羽叹了口气。 “当年老师选择我当符箓一道的传人,其实他是有苦衷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老师也知道自己当年的处置方式欠妥,他也知道错了,你就不能低个头,跟老师认个错吗?” 黄大成腾的站了起来。 “既然他错了,为什么让我低头?唐飞羽,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也是,老东西的符箓传给了你,你确实有资格说这个话,不过我劝你一句,别的师兄弟敬你怕你,那是因为不知道你那一裤裆破事,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副说教的习惯,当年是我把你捡回去的,别以为头发白了就在我这装大佬……” 提起往事,唐飞羽神情有些尴尬。 “师兄……说好不提那些事的。” 黄大成哼了一声,有些赌气地不去看他。 “师兄,这么多年第一次上门,不是只为了跟我斗嘴的吧?”唐飞羽适时转移话题。 黄大成撇了撇嘴,他就看不惯唐飞羽这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风水大会发生的事知道吗?” “听说闹得动静不小……” “以你在三川风水圈的地位,那些自以为在风水大会上受了憋屈的风水先生们一定会找上你,让你替他们出头的吧?” 唐飞羽不否认。 “季东明死了。”黄大成看着唐飞羽。 唐飞羽目光一闪。 “杀他的叫姜天意……” “姜天意?没听说过这号人啊,什么来头?”唐飞羽问。 黄大成一挥手。 “不重要,我来这一趟就是告诉你,这个人你别惹……” 唐飞羽饶有兴趣的盯着黄大成。 “不能惹,还是不能动?” 黄大成脸上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正经。 “都不能!” 唐飞羽淡淡一笑。 “那如果我不听呢?” 黄大成冷笑一声。 “唐飞羽,我知道你获得了老东西全部的符箓传承,符箓造诣必然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但是……” 黄大成说着,手指抬起,指尖上淡淡青光闪烁,一道纯正的阴魂符飘荡在身前。 “这样的符箓你见过吗?” 从黄大成进门就一副淡然神情的唐飞羽轰然起身,望着阴魂符,眼神暴射出强烈的不可思议。 “凌空画符!” 黄大成挥手散了阴魂符。 “让你别惹姜天意是为你好,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一个被人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让老东西断了传承的事……” 说完,黄大成从唐飞羽桌上顺走了一枚成色品相上佳的朱砂墨锭。 唐飞羽眉头紧皱。 “这个姜天意跟你什么关系?” 黄大成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出了一句之前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话。 “姜天意是天易居的大掌柜。” “而我黄大成,是天易居的画符机器。” 唐飞羽一脸蒙圈。 啥玩意儿? 画符机器? 还这么自豪的说,自己这师兄怕不是病了吧。 黄大成才不管他怎么想,将朱砂墨锭塞入口袋,给了唐飞羽一个潇洒的摆手。 “师兄弟一场,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直到黄大成背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反应过来的唐飞羽喊出了心底的疑惑。 “师兄,你可是茅山这一代的大师兄,为什么?” 黄大成的声音淡淡传来。 “因为我的凌空画符,是姜天意教的啊!” 唐飞羽呆坐在了沙发中,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郑管家来到面前时,才把他惊醒。 “什么事?”心乱如麻的唐飞羽问道。 郑管家将门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飞羽一皱眉。 果然是因为这个姜天意。 门外,黄大成神清气爽的走出大门,看着那些垫着脚尖翘首以盼往里面看的风水先生们,黄大成咳咳两声,负手而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看的风水先生们一愣一愣的。 “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我想起来了,他是跟着姜天意那个后生的人!” “对,我也想起来了,他来飞羽先生这里做什么?” 众人摇头。 黄大成撇了撇嘴。 一群傻子,懒得理他们的黄大成扬长而去。 紧接着没多久,郑管家一脸古怪地走了出来。 见此,风水先生们一拥而上。 “郑管家,飞羽先生怎么说,什么时候教训那个叫姜天意的后生?” “对对,还有季东明,他也不能放过!” 郑管家清了清嗓子。 “各位请回吧,先生说了,风水大会,各凭手段,输了,就要输得起,别净干些小孩子回家告状的事。” ??? 风水先生们蒙了啊。 “不是啊,郑管家,您是不是没有说清楚啊,我们都被骑在脖子上拉屎了,飞羽先生怎么能不管?” “就是啊,一定是你没说明白,你让让,我们要当面跟飞羽先生说。” “飞羽先生不会不管我们的!” 说着,众人一拥而上,就要往里闯。 但是,就在他们脚步刚跨过门口那道黄线时。 别墅里一道符纸飞出,来到门口,同时,唐飞羽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起。 “都他妈给我滚!” 第268章 各方反应(中) 楚河市,楚河行省的省会。 一处垃圾站不远的地方,颤颤巍巍的费老蹲在路边,拐棍放在脚下,一个看上去都腌制得十分入味的烤鸡腿往嘴里塞着,油乎乎的破烂衣服搭配胡子拉碴的皱巴面皮,眼睛紧紧盯着垃圾站运垃圾车辆后面掉落的塑料瓶子,如果不说,恐怕谁都看不出来就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会是灵调局的成员。 而且还是身份地位在灵调局排的上的号的大佬。 灵调局属于秘密部门,成员也大都隐藏在烟火尘埃里的人群聚集地。 就像此刻,表面上,费老盯着的是地上的垃圾瓶子。 但实际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此刻垃圾站里那个正满头大汗地跟垃圾注意分类打包装车的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就是灵调局六组的两个成员。 而费老此行的目的,就是抽查这两个灵调局成员的所作所为。 因为根据总局那边传递给自己的消息,这一对小夫妻最近做了些情理之中意外之外的事情。 这些事情呢,可大可小,原本是轮不到费老这个级别人员出动的,但刚好一路走到此处的费老突然心血来潮的支走了灵调局负责内部纪律的成员,亲自来了。 三天,费老除了在承包了方圆两百米的塑料瓶子,就这么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了这对夫妻三天。 三天里,费老就这么心不在焉的看着。 直到今天,费老通过自己的方法了解了这两位成员的所作所为,准备啃完这个鸡腿就去教育教育他们。 但就在费老手里鸡腿才看了一半,沈重耷拉着脑袋,出现在了费老面前。 后面,还拽着一个眼睛上蒙着发呆的奇怪年轻人。 费老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小豆子,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事我管不了,自己去跟总局解释去……” 沈重脸色都快愁成苦瓜了。 “费老,我是真没办法了,要是这样回总局,风老大还不直接剥了我啊。” 费老鼻孔出气,少有地露出一副极为不满的表情。 “怕什么,只管放心,上头有你老子呢,看在他的面子上,风局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沈重脸色更苦。 “费老,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要是让我爹知道我把姜天意给得罪死了,都不用风老大出手,我爹自己都能把我给剥了。” “不会的,你爹老来得子,舍不得的……” 沈重耷拉着脑袋,两个熊猫眼,神色要多疲惫有多疲惫。 “费老,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我之前是真不知道姜天意对灵调局这么重要,我求你了,帮帮我吧,除了您,整个灵调局没有人会替我说话了。” “别,千万别这么说,我哪儿敢帮你沈组长啊,您可是想什么就是什么的大组长,我一个糟老头子,高攀不起……”费老阴阳怪气地说。 沈重都快哭了。 “他奶奶的,你个小王八蛋,现在知道哭了?火车撞墙你他娘的知道拐了,鼻涕到嘴里你知道甩了,大刀片子呼呼在头顶冒火星子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太拽了,早他娘的干什么去了!” 费老都想把没啃完的鸡腿砸到沈重脸上,但看了看才啃了一半,又悻悻地放下了,跟着就去摸脚底下的拐棍,朝沈重打了过去。 沈重也不动,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任由拐棍雨点般地落在身上。 这也由不得他。 那天离开风水大会之后,他其实没有把姜天意退出灵调局的事情当回事,心里对姜天意主动脱离灵调局的不爽转眼就被抓到罗观这条奇门大鱼的功劳给冲淡了。 所以,当天,这个在灵调局内部有着执法组组长的家伙还心特别大的找几个组员喝了顿大酒。 灵调局是什么单位? 国字头的好吧。 你姜天意一个小孩,给你一个编外成员的身份,已经是开了天恩,不想着好好给局里办事就算了,还想着退出。 脑子里绝对有个泡。 到时候奇门找上你,迟早有你后悔求着我的时候。 所以在他心里,姜天意退出灵调局这样的事根本不算个事,他反倒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姜天意。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第二天一大早。 沈重还没起床,就被刺耳的电话声叫醒。 不是私人电话,而是从不离身的灵调局配备的组长专属电话。 迷迷瞪瞪的沈重拿起电话,看了眼上面的未知号码,瞬间宿醉的酒劲被冲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号码内部手机里没存,但所有灵调局成员都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因为,整个灵调局就只有一部红色电话能给成员拨出未知号码的权限。 那就是放在总局顶层某个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 也是灵调局唯一一部直达天听的电话。 自己当灵调局七组组长十多年,从来没有接过这个电话。 如今这个电话打来,沈重下意识的一阵狂喜。 这是自己抓掌刑人罗观被上头知道了?要褒奖吗? 可是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沈重清了清嗓子,心潮澎满志得意满地按下了接听键。 但是…… 想象中褒奖的话没有,对面传来一个分不清喜怒哀乐的声音。 “沈重是吧,听好了,我只问一遍,三川有个叫姜天意的编外成员要脱离灵调局,我要知道原因。” 沈重心里咯噔一声,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下把风水大会当时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对方那边一阵沉默。 “你当时就因为想抓住奇门的小辫子,就眼睁睁地看着奇门掌刑人把编外成员的丹田碎了?” 沈重嘴角发干,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傻,他能从电话那头听出对方明显沉下去的声音。 但是,事情已经做了…… 然后,电话那边就是一阵让沈重摸不着头脑,心里瞬间像被浇了一桶冷水的声音。 对方竟是连多问一句的念头都没有。 沈重懵了。 但这还没完。 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这些是私人电话,打电话的是自己那个在灵调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 沈重蔫头巴脑地接通,刚想从老爹那里问问总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还没问出口,就迎来老爹劈头盖脸一通骂。 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给沈重整的都忍不住要骂回去了。 “爹,你这是咋了,吃火药了?” “小王八犊子,你干的好事,姜天意的事,你要是处理不好,就等着回来面壁思过吧!” 说完,对方也挂了电话。 这下,沈重慌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自己这个老爹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老来得子,自己可是他的心尖尖。 现在竟然因为姜天意退出灵调局的事,竟然对自己说了这么重的话,结合刚才那个电话,沈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最终,沈重花了一上午,从母亲那里侧面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不多。 准确来说,就一句话。 灵调局总局风老大在头天夜里召开绝密级会议,会议内容全程保密,但能告诉沈重的是,全程都是围绕着姜天意退出灵调局这件事来的。 这下,沈重终于知道自己闯祸了。 当天下午,又有消息传来。 灵调局除了在外执行任务抽不开身的成员除外,所有人回归总部。 七组除外! 到这个时候,沈重已经通过自己在总局的几个哥们捋清楚灵调局大范围调动人员的原因了。 去奇门,讨公道! 给编外成员姜天意丹田被毁,讨一公道! 听到这个原因的沈重,当时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要知道,灵调局跟奇门,素来都是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相处模式也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奇门大张旗鼓破天荒的竟然为了一个姜天意要去奇门讨公道? 这在灵调局成立这么久以来都没人干过的事好吧。 这姜天意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时候纠结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现在的关键是,自己要找人捞自己一把。 不然的话,等灵调局跟奇门掰扯出一个所以然,就轮到自己了。 反应过来之后的沈重就开始疯狂地找费老了。 这一点沈重还是没想错的,因为姜天意是费老推荐成为的编外成员,如今要是有人能跟自己说上话,只能是费老了。 然后,在打听到费老位置后,沈重就急匆匆就赶来了,还带着之前被自己当成邀功本钱如今却被所有人自动忽略掉了的罗观。 所以,当费老的拐棍打在身上的时候,沈重非但没有不高兴,反倒心里松了口气。 为啥? 灵调局内部都知道,费老能发出火来就证明这事还有转机,如果费老真的闭嘴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时候,就证明事情再无回旋的可能。 费老大骂了沈重一通,看着脑袋低成豆芽的沈重,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知道,不该自作聪明,用姜天意为诱饵,不顾大局,让灵调局编外成员受伤,丢了灵调局的脸……”沈重声音如蚊。 砰! 又是一拐棍。 费老的爆喝在他耳中响起。 “错!” “你错在不该自作聪明!” “错在不该在现场眼睁睁的看着姜天意受伤还保有后手。” “最重要的,你错在不该因为一个奇门,让姜天意对灵调局失望!” 沈重迷茫的抬起头,十分不解。 “让姜天意对灵调局失望?费老,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否认姜天意很厉害,可别说总局,就是六组最不擅长战斗的成员,也都比他厉害,上头为什么偏偏就这么看重他姜天意?” 费老看着到现在还不知道问题根本的沈重,手中的拐棍扬起,又放下。 沉默许久,费老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沈重从来没见过的沧桑跟无奈。 “因为他姓姜啊……” 沈重更是不解。 “因为,灵调局已经让一个姓姜失望过了……” “也是因为那次失望,灵调局错失了让奇门在世间彻底消散的机会。” 沈重愣住了,让奇门在世间消失?费老是疯了吧! 那可是奇门啊! 费老抬头,看着马路对面收拾完垃圾给对方互相擦汗的两个灵调局成员,眼中闪烁着沈重看不懂的光芒。 “不用吃惊,也不用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个人当时差一点就做到了。” “那个人是?”沈重有所猜测,但嘴巴努力张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来心中所想。 费老朝他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那个人,就是姜天意的亲生父亲,姜无相……”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能跟奇门掰手腕的灵调局!” 说完,费老不再理彻底僵在原地的沈重,拐棍点地,下一刻就来到了垃圾站里面那对灵调局六组成员跟前。 不等二人有所反应。 费老淡淡道。 “李成夫妻,身为灵调局成员,私自泄露灵调局武者修炼功法,你二人自己回总局,领一年禁闭。”然后拐棍再点地,二人丹田被一道蓝光封住,脱力般的歪倒在地。 拐棍再点,费老身影消失不见。 第269章 各方反应(下) 当沈重正在楚河市挨费老一顿拐棍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华,奇门如今世间话事人的韩家所在地,同样也不怎么太平。 因为灵调局前所未有的一番动作,坐镇京华统筹全局的韩家少爷韩策皱着眉头。 掌刑人罗观不知所踪,韩山跟季东明死在了三川,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到了韩家。 对韩策来讲,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就在他刚要着手安排人调查三川的风水大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灵调局的动作就已经来了。 “谁能告诉我灵调局整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屋子负责奇门世间事物的各方人物,鸦雀无声。 “平时不都是挺有能耐的吗,现在灵调局都快打上门了,这会儿都哑巴了?” 三十多岁韩策沉下脸,身上一股骇人的气势喷薄而出,桌上的价值上万的玻璃保温杯砰的在这股气势下炸开,众人噤若寒蝉。 “少位,这么大范围的人员调动,会不会是灵调局发现了什么妖魔邪祟,应该不是冲我们来到吧,咱们最近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奇门中,一个手底下掌管着奇门某个巨无霸集团的话事人说道。 韩策一身白色立体裁剪西装,扫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 “应该?对方已经在我身边拿起屠刀,你现在跟我说这把刀应该不是冲我来的?” 被韩策淡淡扫了一眼,开口之人的额头瞬间蒙上一层冷汗。 就在这个话事人不知道怎么接话时,韩策目光一转,绕过了他,看向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 “柳新堂主,你说呢?” 柳新,统领奇门所有掌刑人的掌刑堂堂主。 听韩策将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柳新眼睛挣开一条缝,四十多岁却满是沧桑的脸上,随着眼睛稍微睁开,像是漆黑的夜里猛地闪过一道让人心慌的极光。 “灵调局此行的目标就是这里……” 柳新这话一出,众人一阵骚乱。 韩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柳新堂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对于柳新,韩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满的,因为在自己父亲外出并把奇门一应世间事物交给自己的时间里,所有人看到自己都会尊称一声少位,只有这个执掌奇门大杀器的柳新,还一直是直呼其名。 并且,对自己安排下的事物,总是能拖就拖,能不办就不办,就说前段时间自己让他派一个掌刑人三川,在没有得到自己父亲的授意下,他竟然让自己足足等了好几天,最后没办法,自己请示了父亲,在这种情况下,这家伙竟然也拖到了最后一天才派人出发。 而且,派出去的竟然还是罗观这么个瞎子。 奇门掌刑人里,谁不知道罗观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所以,韩策对柳新,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此次事态紧急,韩策压根都不会把他叫来。 但这些,韩策是不能表现在脸上的。 父亲经常说,胸中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才可为上将。 一个柳新而已,等父亲卸下奇门上位者的身份之后,等自己入了世间罕有的真气七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由不得他不听自己号令。 不过这都是后话,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扛过眼瞎灵调局即将上门的这一关。 “来之前,我收到罗观传回的消息,灵调局此番动作,是为你而来。” “哦?”韩策心里一跳。 “为我?呵呵,难得,我韩策什么时候被他灵调局惦记上了?” 柳新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是灵调局惦记上了你,是因为那个叫姜天意的。” 韩策目光一凝。 姜天意? 这人他知道,上次韩山汇报来说三川本次风水大会中可能会出现一个出自民间但手上却有打神鞭那等法器的人,当时韩策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一个来自己民间的风水先生,连个奇师都算不上,无非就是有了些给予,获得了一根残缺的打神鞭,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天晚上,在韩山的信息中知晓了姜天意的名字后,韩策第二天就下了暂代奇门少位的第一个命令。 先是让人去奇门林家取回一个桃木钉,让掌刑堂派一个人带到三川,把那个叫姜天意的带回来。 一并被带去的,还以三面奇门传承久远的请灵旗。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父亲走之前叮嘱自己的一句话。 “策儿,为父此次出门,肯定是要错过七十二家守门人十年一度的风水大会,但你要记住,本轮大会跟往届一样,只要有姓姜的出现,宁错杀,不放过……” 姜! 这个字,一度曾经是奇门的禁忌。 在韩策印象中,甚至有段时间父亲都不能听到这个字,只要听到就会露出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的深沉无力感。 后来自己长大了,才大致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因为曾经奇门的一桩惊天风波。 一桩差一点让奇门在世间彻底烟消云散的风波。 风波的主角叫姜无相! 那个时代里,奇门最为妖孽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耀眼星辰。 也是后来以一人之力硬撼奇门世间跟出世间所有上位们合力围杀的绝世天才。 本来他可以是实现奇门理想的人。 但造化捉弄人,最后却成了奇门的叛徒,站到了奇门的对立面,跟奇门不死不休。 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韩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奇门世间辖下像季东明那样在三川的守门人,总共有七十二家,而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姜无相的后人。 也可以说,是找到有可能是姜无相后人的人。 找到之后干什么,父亲没说,只告诉自己,如果有怀疑对象,就去林家取一根桃木钉,而一旦对方能在激发了林家的桃木钉,这个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押往奇门。 所以,当柳新说出姜天意的名字时,韩策心里猛地狂跳起来。 莫非? 柳新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笑意。 “没错,姜天意就是上位们要找的那个人,从罗观传来的消息看,林家那枚桃木钉已经被姜天意激发了,罗观废了姜天意的丹田,在要带他回来的时候被灵调局七组的沈重拦下,如今已经被灵调局抓了。” 韩策背负的双手猛地已握拳,心头狂喜。 找到了? 卡在奇门一种上位心头如鲠在喉的一件事,竟然在自己暂领事物的时间里,办到了! 这可是顶天了的功劳啊。 要知道,奇门上位者,可不止自己父亲一个,上位家族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家,奇门规矩,所有有了上位的家族,每十年轮流执掌奇门。 而从那次风波之后,气极的上位者们商讨之后,谁能找到姜无相的后人,执掌奇门的时间增加十年。 这让韩策怎么能不兴奋。 最重要的是,自己有了这个功劳,自己踏上近百年都没有人涉猎的真气七品,更是手到擒来了。 说来也讽刺,堂堂奇门上位家族的韩家小少爷,如今暂领奇门世间事物的韩策,竟然修炼的不是术法神通,而是被奇门压的抬不起头的武盟功法,走的是武者的路子。 这一点,是韩策心中过不去的坎。 好在他有个上位者的父亲,竟然用尽所有精力,生生地给他砸出来了一个真气六品。 没错,是当今武盟也没有的真气六品! 但从这一点来看,奇门上位的手段,不可谓不逆天。 狂喜过后,韩策静下心来,心中所有疑惑都解开了,他知道为什么灵调局有这么大动静了。 既然自己这边知道了姜天意的真实身份,那灵调局一定也知道了。 这样的话,灵调局为了弥补当年那场风波里干的蠢事,一定会找上奇门的。 “你说罗观对姜天意出手被灵调局抓了?” 柳新点头。 “是的,这个姜天意据说是灵调局的编外成员。” 韩策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编外成员,这有点麻烦了,灵调局那帮家伙,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好好敲打我们的。” 只不过,韩策这话一出口,不止自己笑了,房间里所有人都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灵调局敲打奇门? 对编外成员出手虽然有点麻烦,但敲打奇门?灵调局真的想多了。 “对了,罗观还说,姜天意在风水大会现场已经脱离了灵调局编外成员的身份。” 韩策很不理解的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父亲说得对啊,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灵调局一直没有啊。” 房间中再次传出笑声。 然后,韩策眼神一凛,扫视众人一圈。 “各位,灵调局无故抓我奇门掌刑人罗观,欺人太甚,如今更是打着莫须有的罪名意图诽谤诬陷我奇门,其心可诛,大夏开国以来,我奇门素来秉持休养生息,安心为民,如今竟然得到如此待遇,诸位能忍?” “不能!” “少位,怎么办,你就发号施令吧!” “对,今天就让灵调局那些小屁孩知道知道什么是奇门底蕴!” 韩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真气六品的武者气势倾洒而出,身上浓浓的战意高昂,大手一挥,无匹的自信在房间里激荡。 “好,那就请诸位跟我一起,跟灵调局讨个说法,如果他们不听,那就打到他们听,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天罡地煞,什么是术法神通,什么是奇师!” “奇门所属,尊少位令!” 但,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柳新,他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好像这些事情与他无关,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务必自信的凌空摄开房门一步跨出当先而去的韩策。 不是不合群,是这个唯一经历过当年那场风波的掌刑堂堂主心里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感觉。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有找不到缘由。 所以,多年掌刑人的第六感让他决定先等等再说。 事实证明,柳新的感觉是对的。 就在韩策豪情万丈的踏出房门的一瞬间。 柳新忽然脸色大变,眼睛猛地睁开,看向天空。 就在此时,韩家院子上空,凭空出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嗯,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韩家了,陈老头不让我出现在小主人身边,那我来这里总可以了吧。” 韩策跟一众奇门话事人面面相觑。 灵调局行动够快啊,不过这人谁啊?不知道灵调局有这么一号人物吧。 韩策豪情万丈,丹田中武兵一闪而出,是一根通体火红的长枪。 “哼,灵调局,当我奇门无人吗!” 长枪破空,对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当胸刺去! “不要!”身后柳新惊恐的声音传出。 但是,为时已晚,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半空中五大三粗的汉子轻轻的抬起了手。 随手一拍! 然后,以韩家为中心,一股骇人的真气在半空中轰隆隆的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巴掌,砸了下来。 轰! 轰! 轰! 一个巴掌,竟然产生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气爆! 等烟尘散去,当代执掌奇门的上位家族韩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而韩家小少爷韩策跟一众奇门话事人一个个狂喷鲜血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至于韩策的武兵长枪,已经被这一把掌拍成了碎渣。 汉子挥散了身前的烟尘,又是屈指一弹,一缕真气跳跃而去。 嗖…… 真气在奇门中人丹田跳跃着带起丝丝血花,透体而过。 废墟中,又是一阵无意识的惨哼。 一缕真气,便碎了奇门所有人的丹田! 然后,汉子一个后仰,身影冲天而去,消失不见,半空中,传来一句缥缈的声音。 “坏我小主人丹田,我就碎你们所有人的修为,再敢违背当年的约定,我便屠了这世间奇门!” 半晌之后。 ”咳咳……”一身狼狈嘴角鲜血直流的柳新挣扎着站起了身,看着半空中汉子离开的方向,柳新瞳孔如针,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楚十五!” 半个小时之后,当灵调局六个组浩浩荡荡的来到此地,看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韩家时,一个个面面相觑。 奇门这是畏罪……自爆了?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总局高层,若有所思。 第270章 高人,你大舅哥来了…… 对于因为一场风水大会带出来的这么多连锁反应,当事人姜天意当然是不知情的。 他这会正被三川武盟六个真气境成员围在一起,大有一副给不出他们一个答复就不罢休的架势。 姜天意连声苦笑。 “我说各位,你们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都说了,我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做啊,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武兵就出来了啊……” 姜天意在三川武盟喝茶喝得都快跑三趟厕所了,这些人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你是怎么从真气二品一跃跨境到真气四品的,还有武兵是怎么来的。 姜天意总不能跟他们说是神通文字的功劳吧,而且打神鞭是自己一直都有的,也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武者在到了真气四品之后,体内真气会根据武者的脾气秉性在体内产生出一件武兵的啊。 神通文字不能说,天易三卷更不能说。 所以姜天意就把一切推给了打神鞭的神异上。 虽然打神鞭吸收吞噬了那么多法器的场景吴人海跟魏安国没有看到,但这是实打实的事实。 见姜天意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的为难表情,吴人海朝几个武盟成员摆了摆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姜小友的此番经历不是能复制的,你们就死心吧,武者修行,本就是一步一个坑,要脚踏实地温养真气,拳不离手,努力勤奋,熬打心境,迟早有一天,我们也能踏入这个境界。” 武盟几个成员闻言,悻悻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几人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有捷径在前,有多少人能忍住不去多看两眼呢,哪怕这个捷径可能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走过。 这,就是人生…… 世间之人,概莫如是。 人之常情罢了。 姜天意比他们更明白这些,所以,哪怕他心里已经有办法将他们真气提升的办法,当下也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大致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跨越号称天堑的真气三品了。 简单的说,四个字概括。 破而后立! 至于破了什么又立了什么,姜天意还没搞清楚。 但他知道,这都来自于神通文字‘生’的天罡神通,斡旋造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眼下,要先弄明白这武兵到底是个啥。 “吴会长,你们刚才说武兵是根据武者个人脾气秉性在真气四品凭空温养出的兵器,这有什么说法吗?还有,你是怎么确定我这明明是法器的打神鞭就是武兵呢?” 提到武兵,吴人海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武者修行,前面真气三品是打熬身体修身的过程,只有熬过这个阶段,武者才会有真正能跟奇师对抗的神通,除了虚无缥缈的窍穴神通之外,离武者最近的神通就是武兵了。” “武兵,是跟武者无限契合的本命兵器,是真气回馈给武者的第一个馈赠。” “武者神兵,一旦凝聚而成,便是陪伴武者一生的神兵利器,不惧任何借气境奇师的术法神通,自带罡气,是一切术法的克星。” “随着真气的不断精纯,武兵也会不断提升品阶,最终大小如意,变化随心,开山倒海,兵出断水,那是只有武者才有的无上荣光。” “比如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的将领,他们随身的绝世神兵,都是体内真气温养而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撼天动地的不世神兵,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那么多万人敌的无双猛将啊。” “之前我还不太确定你那是武兵,但从你刚才说打神鞭能吞噬法器之后,我就确定了。” “因为武兵在真气中温养而出的一瞬间,武兵只是一个形状,想让它随身作战,就必须吸收足够的天材地宝作为载体,从而凝实自身,而这个时候的武兵会在极短时间里有个极为霸道的特性,就是吞噬!” “吞噬一切有形的事物,从而凝实自身。” “你的打神鞭应该就是在武兵凝聚而出的一瞬间被体内武兵吞噬,从而具备了武兵的吞噬特性!” 姜天意暗自点头。 虽然自己体内发生的事情跟吴人海描述的不同,但从他的描述中姜天意对自己的金色气流更理解了几分。 之前一直没弄明白天意三卷中获得的金色气流到底是什么,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 原来这吞噬特性是来自武兵诞生之初。 可疑惑紧跟着再次涌上姜天意心头,自己这金色气流是一直都有吞噬特性吧。 而且不止是吞噬有型的物体,对邪祟煞气更是毫不留情。 好像就没有它不喜欢的。 这么看来的话,金色真气还不是出自武兵。 况且,现在的金色气流已经来到额头正中的眉心,形成了法眼,姜天意内视的情况下,能看到眉心里面一个金色气流形成的阴阳鱼缓缓转动。 有时候姜天意都有一个错觉,这金色气流就像是真的在为自己酝酿一只眼睛过一样。 还有就是,从法眼形成的时候射出过一道金光之外,当姜天意想调动法眼的时候,发现根本没用。 金色气流那傲娇的小脾气又上来了,根本不理会自己。 姜天意一阵无奈。 到底谁才是大爷啊…… 不过,姜天意也就只敢小小抱怨一下而已。 他可不想承受金色气流在体内乱蹦的后果了。 之前它在丹田的时候,只是蹦一下姜天意都要一阵天旋地转,如今到了灵台,天知道蹦两下会发生什么。 姜天意收了念头,安心地拿起面前水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见姜天意一副远超普通人的不骄不躁,吴人海暗自点头,随即转身朝那几个武盟成员说道。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如今奇门在三川再无掌控力,不要忘了借此机会大范围扩大影响力,争取今年让武盟的成员增加一倍。” 除了魏安国之外,另外四个武盟成员朝姜天意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房间里除了姜天意之外,就剩下了吴人海跟魏安国。 “姜小友,既然同意加入了三川武盟,吴某在这里有一求。” 姜天意心头一动,正事来了。 就知道三川武盟不会无缘无故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从头到尾,连另外几位成员的名字都没介绍。 “是因为下个月武盟内部的武比吧?”姜天意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吴人海准备了一肚子说服姜天意的话,没曾想一句也没用上,被姜天意抢了先,当即看了一旁偷笑的魏安国,半天,憋出两个字。 “是的……” “这事魏哥已经跟我说了,我答应了,到时候提前跟我说就行了。” 吴人海松了口气。 “谢谢小友……” 姜天意一摆手。 “不忙谢,我也刚好有个事情要麻烦吴会长。”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友如今是真气四品的大人,但有吩咐,三川武盟上下,无不遵从。” 姜天意笑了笑。 “没这么麻烦,只是想给吴会长找个弟子,就是不知道我的会长大人能不能看得上。” 十分钟后,姜天意满意的走出了武盟的大门。 摸出手机,刚要打电话,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姚俊杰? 这小胖子找自己有啥事。 电话接通。 姚俊杰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高人,你大舅哥来了……” 姜天意:??? 第271章 回青林,明月当空 美林国际酒店,直到姜天意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封不秋才从昏睡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给姜天意开了门,一样喝酒经历不是太多的他宿醉后遗症比姜天意严重的多。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再喝我就是个棒槌……” 封不秋哀嚎一声,头重脚轻的灌了一肚子凉白开,肚子里有了充足的水分,晕晕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啥?让我去三川武盟跟着吴人海学武?”听完姜天意的话,封不秋再次哀嚎一声。 “不愿意?”姜天意笑吟吟的看着他。 “当然不愿意了……”封不秋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为什么啊?吴会长可是三川武盟的一把手,封门十三针的威能你也见到了,以你现在的情况跟着他学武,别的我不敢说,在一两年内达到他的境界也不是说不可能的。” “再说了,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找个修行的地方吗?” 姜天意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把封不秋推荐给吴人海啊。 还不是封不秋昨天喝酒的时候,非要哭着喊着修炼,让姜天意给他找个修行地方。 所以他才跟封不秋推荐给了吴人海。 可现在看封不秋这反应,显然不是很激动的样子啊。 封不秋不熬意思的挠了挠头。 “老姜啊,我想修行没错,但我想学的是罗观那样举手投足间能震慑住所有人的术法,不是要当一个苦哈哈的武者啊,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跑去学武,这不是找虐去了吗,还有,当武者多没意思啊,你没见吴人海跟老魏他们被罗观都揍成啥样了,那是物理攻击,可我想学的是魔法攻击的那种啊。” “不干,不干,打死也不去武盟!” 姜天意恍然。 这家伙…… 原来不是为了想正经的修炼,而是看上了罗观那种高大上的术法。 想到这,姜天意意念一动,打神鞭嗖的出现在房间里。 封不秋眼神火热的盯着打神鞭。 “对,就这种,这多拉风啊……” 姜天意不动声色,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 如果小道士蒋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种表情跟当时姜天意让他去天易居一样。 “可这就是武者真气四品能在丹田中凝聚的兵器啊……” 封不秋半信半疑。 “真的?” 姜天意继续循序引导。 “这骗你干啥,你可以去问吴会长,我这打神鞭是正儿八经的武兵,你昨天看到它吞噬那么多法器的样子,就是武兵自带的吞噬能力。” 封不秋盯着打神鞭,看看姜天意又看看打神鞭。 “不骗我?” 姜天意不动声色,干脆直接上大招,以进为退。 打神鞭一收,掏出手机。 “不去算了,我跟吴会长说一声。” 见此,封不秋再无顾虑。 “别别别,我去……” 姜天意出了房间,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搞定…… 打神鞭跟武兵当然不一样,先不说吞噬能力一直都在,吴人海可没说武兵吞噬有形器物的时候能连着器物本身的能力也同化掉的。 就像打神鞭,所有吞噬掉的法器,都合并成了打神鞭能力中的其中一个。 这可不是每个人的武兵都有的! 当然这些不能跟封不秋说。 出了酒店,刚好碰到从飞羽先生那里回来的黄大成,看到姜天意,黄大成一路小跑的过来打招呼,哪里还有在飞羽先生那里的霸气,一脸谄媚的笑容。 “掌柜的,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姜天意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九月初空气中的凉爽,神色有着如蓬松到极致棉花般的温柔。 “准备一下,回家!” 黄大成点头,有些感慨。 “也是,该回家了,一趟风水大会虽然就那么几天,但总感觉过了很久一样,也不知道离了我店里王战那小子一个人忙不忙的过来,来的时候这小子就说符箓不多了,让我早去早回。” 提到王战,黄大成牙根直痒痒。 姜天意莞尔。 是啊,好像真的过了很久呢。 两个小时后,暮色昏沉,在姜天意一个电话下,司机二毛开着姜天意的座驾凯迪拉克xt5稳稳停在了美林国际酒店门口。 姜天意跟黄大成上车,车辆缓缓驶出三川。 酒店八层,封不秋看着远去的车子,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也去一趟青林呢……” 十层,黄糖糖的主管办公室,身材窈窕的黄糖糖端着一杯咖啡同样在望着消失的车子发呆。 十五层,一群坐堂人聚在了一起。 他们从昨天离开风水大会现场,去了一趟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一大早的时候,这些人想去跟姜天意当面致谢,但姜天意还在熟睡,再到后来,姜天意醒来之后根本没在酒店停留就去了武盟,他们也没找到机会。 本来这些人还商量着要不要晚上给姜天意摆个饭局呢,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身后老人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啊。”有人开口。 “不然呢?”众人中,一个年龄跟气势都比较阴郁的老人缓缓开口。 “钟老,您身后的仙家是咱们所有人中修行时间最长的,也是最让大家伙信服的,您给拿个主意,仙家从来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因果,风水大会上咱们可是妥妥的欠了姜天意一个大人情,虽然他也帮封不秋那个小子施展紫薇讳让老人家们受了损伤,但恩是恩,怨是怨,姜天意的恩要还,封不秋的怨也要报,可现在姜天意这都走了,咱们怎么跟身后老人家交代啊?” 被称作钟老的钟鸣全有着一缕花白的山羊胡,跟飞羽先生在风水圈的地位一样,是三川坐堂人之中的扛鼎之人。 “报恩就要有报恩的诚意,姜天意小友既然是青林人,那咱们去青林就是了。”钟鸣全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表面上看的阴郁。 风水师大会他也在现场,跟别人身后仙家不一样的是,他身后的仙家并没有现身,所以钟鸣全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着。 就连罗观出手头顶气刃降临、韩山调动请灵旗控制住所有坐堂人的时候,钟鸣全身后的仙家也没有降临,甚至连一丝讯息也没有给到他。 所以,哪怕作为坐堂人之中的扛鼎者,钟鸣全一样被气刃所伤,后来也自然而然的被姜天意解救了出来。 本来钟鸣全对姜天意没什么感激之情的,在他心里,自己身后的仙家,足以护持他一生,哪怕死在当场,他也无可厚非,一句抱怨也没有。 但是,没想到,自己身后那个甚至一年半载也不给自己讯息的仙家在风水大会结束后竟然主动给了一个提示。 报恩姜天意…… 这一点让钟鸣全很是费解,要去问为什么的时候,身后神秘的老人家就再次如平常一样,高冷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办法,钟鸣全也只能加入到坐堂人报恩团队里了。 “钟老说的有道理,虽然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姜天意都回青林了,咱们守在这里也是玩不成身后仙家任务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跟去青林呢,顺道也打听打听这个姜天意的背景家世,咱们暗中做一些帮助他的事情,也不用打扰到他,这恩不就报了吗。” 钟鸣全点头。 “是这个意思……” 众人拿定主意,就各自散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青林了。 当然,已经在路上飞驰的姜天意自然不知道他在风水大会上随意而为的一个动作,竟然把这么多坐堂人都招到了青林。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回家。 陪老太太说说话,跟父亲喝两口小酒,到自家地里看看收了玉米新种上的小麦苗是不是出来了,再去学校看看姜晨。 还有,去一趟无相寺,在大雄宝殿地藏菩萨的脚下磕几个大头,坐一会儿。 当然,还有秦月心。 听姚俊杰的意思,好像是秦月心的哥哥来青林了。 姜天意忽然想起一个好像从来没问过秦月心的问题。 自己的这个大女朋友,是哪儿的人来着? 也不知道他哥哥好不好相处。 车窗外,三川市连接青林县的区间道上,道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木飞速后移,天地间万籁无声,苍穹之上,群星眨眼,一轮初月东升。 姜天意心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与此同时,一路风尘的渭南捉鬼人挤了一夜火车,又换成公交,拖拉机,驴车,历经一天一夜终于马不停蹄的赶回师门的渭南捉鬼人们,在大师兄柯书鸿的带领下,齐齐跪在了祖师堂内。 “后辈不肖弟子,请罪!” 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山间回荡,渭南捉鬼一脉唯一的进山入口,一块锈迹斑斑的山门轰然落下。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吾乃此地山神,传渭南开派祖师令,捉鬼人一脉弟子违背祖训,以下犯上冒犯易门当世掌门,即日起,所有弟子封住一身修为,禁足修心!” 而后,一道流光溢彩的符箓被印在了山门上。 “此符被破之日,方可重新出世!” 渭南捉鬼人一脉,自此封山! 第272章 秦月明 月牙村,姜家。 老太太跟姜父都还没有睡。 不完全是因为姜天意打电话说在回来的路上,二人才睡得这么晚的,因为此刻姜家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 一个俊朗的大帅哥,秦月明。 一个小时之前,姜家两人跟秦月明兄妹都还在一起,准确地说,几人已经在一起两天了。 前天,老太太跟姜父正在家,门外来了一辆车,说是秦月明请二人去青林玩两天。 未来儿媳妇安排人来接,姜父自然不会驳了面子,当即拉上老太太一起去了青林。 但是,到了青林之后,秦月心倒是见到了,但除了秦月心之外还有这个俊朗年轻人。 一番介绍,老太太跟姜父才知道,这个叫秦月明的,竟然是未来儿媳妇的哥哥。 婆家人见娘家人? 这是姜父当时脑子里的念头。 秦丫头这是把哥哥叫来谈亲事了? 这还有点早吧,毕竟自己儿子才十九岁。 但两天相处下来,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秦月明在提到姜天意的时候,那个表情一点也不像见妹夫的样子。 所以,这两天,姜父好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姜天意打个电话说一声,问问怎么回事,但想到姜天意去三川之前,跟自己说过,他是去办事,可能手机不会经常在身边,怕打扰到他的姜父无数次又把手机放了下来。 于是,四人就气氛诡异地在青林逛了两天。 好在,中间有秦丫头在,不然的话,姜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沟通了。 哪怕如此,两天中,秦月明跟自己说话的字数都不超过二十个字。 直到刚才,姜天意的一个电话说等会儿到家,姜父才松了口气,终于能摆脱这种尴尬的感觉了。 但没想到,秦月明却破天荒热情地提出要送二人回来。 这本身是没有什么的。 只是,让人意味深长的是,送老太太跟姜父回月牙村,秦月明却没有让秦月心跟着,让她一个人呆在了青林。 老太太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姜父一个身形佝偻的汉子在面对这个面容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隐隐有一股淡淡不悦的秦月明,有些拘谨。 秦月明打量着这座农家小院,眼神中有着不经意的好奇。 “小秦啊,来,喝杯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讲究,让你见笑了。”姜父找出一个新杯子,烫洗了好几遍,又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泡了杯清茶,端给院子里的秦月明。 “谢谢,不用了……”秦月明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继续打量着院子。 姜父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角。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继续转动着手中的念珠,微弱的地藏菩萨本愿经萦绕在堂屋里。 秦月明来到院中已经光秃的桃树下,见到两幅秋千。 坐到其中一副上,脚下一点。 秋千绳摇晃,整个人荡了起来。 “这是姜天意小时候玩的?”秦月明开口问。 姜父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 “才装上没几年,平时天意没事就会在这里坐一会儿。” 秦月明嗯了一声,看不出情绪变化。 只是片刻,早已是成年并且手腕跟心智异于常人的秦月明便失去了兴致。 下了秋千,秦月明扯了扯嘴角,吐出几个字。 “哼,年纪轻轻,玩物丧志……” 姜父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跟着无声苦笑。 秦丫头这个哥哥,好像不太好说话啊。 对姜父的反应,秦月明就当没看到。 “你不用想太多,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见见姜天意,跟他说些话,你作为他的父亲,有些话也应该跟你提前说说。” 姜父点头。 “月心是我唯一的妹妹,既然她跟我说选择了姜天意当男朋友,我作为哥哥,自然不好让她不高兴,这两天,她一直在你们身边,有些话我不太好说,怕她伤心。” “但现在,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没有看不起农村人的意思,相反,我很尊重你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水摔八瓣把粮食耕种出来的人,因为你们的勤劳,大夏才没有挨饿之人。” “正是有了你们的背井离乡,有了你们的辛苦付出,大夏七大行省,无数城市才有了现在的灯火辉煌,可以说,农村百姓,功不可没。”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让自己的妹妹找一个农村的孩子。” “以为我的妹妹,是注定不可能找一个农村小子成家的,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你会说姜天意不是农村的孩子,现在有了自己的事情,也有了自己的酒厂,甚至在青林跟三川都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这些,想配得上我妹妹,远远不够!” ”我妹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家里三代里唯一的女孩,所以,她不能找姜天意当对象,家里也不许找姜天意这样庸庸碌碌看不到前途的人当对象。” 说到这,秦月明抬眼看着姜父。 “我说的,能听懂吧?” 不善言辞的姜父端着水杯,秦月明的话落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甚至本能地觉得这话从秦月明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回事。 人家有这个本钱。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汽车横行,交通工具种类繁多的世道,不是谁都能骑马的。 秦月明就是,这两天在一起游玩青林县城及周边景点的时候,秦月明身后都有人牵着一匹毛色纯黑的骏马。 华丽的马鞍,不带一丝杂色的高头大马,根本不是平时农村人结婚租来的那种被新郎官骑的矮马能比的。 这一点,哪怕姜父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家汉子都能看的出来。 见姜父不说话,秦月明再次开口。 “其次,我妹妹的终身大事家里已经有了安排,我这次来青林,就是带她回家,她当时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要来青林这个小地方医院实习的时候,就注定有眼下的结果。” “我知道,全天下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是谁都比不上的,姜天意是你心中的骄傲,月心也是我们全家人心中的骄傲,这一点,作为为人父的你,我想是能明白的,对吧?” 秦月明的话,让姜父嘴角发苦,在秦月明的看上去很平和实则带着些许骄傲的目光下,姜父张不开嘴,只是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烫。 不是恼火,是羞愧。 羞愧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本事,没给儿子打拼出来一份好的家业。 如今儿子找了个全家都很喜欢的女朋友,却要被人家看不起。 而心里那些姜天意病好之后做出来的成绩带来的成就感在这一刻,被秦月明几句话之下瞬间支离破碎。 虽然对方说的很客气。 可姜父听出来了。 秦丫头的哥哥,不同意儿子姜天意跟他妹妹在一起。 一念至此,姜父佝偻的身影瞬间佝偻了几分,手中杯子里滚烫的茶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似乎跟自己的心一样,凉了下去。 第273章 父子心结 “我知道这么说你会有点难以接受,不过这话说在前头,会让人省去很多无谓的妄想,你说是吧?”秦月明继续开口。 再然后,秦月明可能也觉得在一个父亲面前贬低自己的孩子有些过分,声音缓了缓。 “其实,姜天意在同龄人中是很不错的了,年纪轻轻,有了一份不错的事业,假以时日,在青林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成一个很有名气的人,到时候,找个什么样的女孩都可以的。” “况且,他还不到二十岁,还早呢,您说是吧。” 在跟姜父相处的两天里,秦月明第一次用上了敬语。 可姜父宁可不要这样带着三分置换意味的敬语。 姜父虽然谨小慎微,但也是久经人情世故的人,特别是在月牙村这样的农村里。 农村人比城里人更懂人情世故。 因为生活方式的因素,农村人每天早上打开门,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零碎磨人的事情,作为一个没了老婆的男人,养着一个老太太还带着两个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姜父都是传遍十里八乡的话题。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撑了十几年的姜父来说,听人闲话,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时间一长,也成了这么个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性子。 但哪怕是这样的姜父,在听到秦月明这么说姜天意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了。 “秦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家是什么家世背景,但你能站在我面前,总不能比上天还难吧,秦先生,我是个粗人,说不出啥有见地的话,就是个伺候庄稼的,但在跟天意他妈结婚之前,也当兵那几大头兵年,听我们班长说过一句话,觉得挺有用的,就暗自记了下来,每次家里在面对过不去的坎时,都会拿出来念叨几句。” 然后在俊朗帅哥略微讶异的表情中说了一句怎么都不会是面前佝偻男人敢在自己面前说出的话。 “秦先生,水壶里会冒热气,山的外面可能还是山,我们注定是趟着荆棘丛翻山的人,大概率可能会死路上,但如果就这么站着不动,虽然不会死,但很多风景,一辈子都看不了。” “我跟天意他妈结婚前,她家里也看不上我,说我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但我们不也结婚了吗?” “所以,秦先生,天意还年轻,很多事都有可能得,还有,我知道秦先生的意思,摊开了说,无非就是你觉得我们家跟你们家差距很大,不想让天意跟秦丫头在一起,可是,我不这么看,我的儿子,我相信,他不会错过身边每一个人的……” 姜父紧紧握着水杯说出这番话,似乎用了汉子比独自一人收了十亩地成熟玉米的力气。 在姜父这里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秦月明也不恼,伸出修长的五指,放在嘴边吹了吹,淡淡的道。 “嗯,话是这么说,可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啊。” “就比如这次,你们真的只是去青林玩了两天吗?” “如果不是我刚好过来,月心请我出面解决了,你跟老太太恐怕已经被人抓走了。” “就是因为姜天意惹到了一些人,而这些人是可以被姜天意事先拦下来的,可他没有,我不知道是他没想到这些,还是另有安排。” “身为人子,连自己家人都守护不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资格成为我妹妹选中的人,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一个男人最应该承担的责任他都做不到,他又有什么能力保护我妹妹?” 秦月明不满的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对姜天意所作所为的不满,还是对一旁眉头紧皱姜父的提醒。 “还有,怎么你们这样地方的人还在做着十年寒窗一招名动天下知的春秋大梦呢?” “有些距离,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至少现在的姜天意让我看不到一点点希望!” 见姜父还是没什么反应,秦月明忽然扯了扯嘴角,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说姜天意是你儿子,可我怎么听说他是捡来的呢?” 秦月明说出这句话,姜父脸上终于变得有些难看。 “他就是我儿子!”姜父几乎是用压抑的声音吼出来的。 “哦?不是这么回事吧,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好像一直挺微妙的吧?” “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你把他养大就好像是在完成一个嘱托,除此之外,不管是你还是姜天意都好像刻意回避着对方。” “他长这么大,你有真的从心里关心过他并且把他当成真正的儿子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你妻子把眼睛换给了他,所以你爱屋及乌,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捡回来却儿子?” 对于姜天意的身份跟一切资料,在秦月明来到青林的半个小时后,就有人交到了他手里。 所以对姜天意的身世,他自然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越发的不会同意自己妹妹跟这么一个男人在一起。 “另外,你们之间有过父子那样深入的交流吗?” 姜父呼吸乱了,佝偻的身躯更加佝偻。 “我说的这些,傻了时候的姜天意可能感受不到,可现在已经成年的姜天意还感受不到吗?” “我听说,姜天意可是个容易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 “这么相疑的父子关系,我还真是挺好奇你们这么多年是怎么相处过来的,你知道吗,有很多事,你不跟他说,他也没跟你说过,就比如他这次去三川差点丢了命,你知道吗?” 秦月明说着,顺手接过了姜父手中的水杯,再次来到一副秋千上坐下。 喝一口茶,温度刚刚好。 恩,还凑合,还别说,姜天意这个名义上父亲的一手老茧还真是个凉茶的好东西,刚才那么滚烫的热水,加上这么廉价的水杯,要是接过来放在自己修长的手中,是会烫坏的。 “人心这个东西啊,是需要去暖的,一家人也不例外,就跟这个杯子一样,一旦有了裂痕,再好的茶,也都会慢慢渗出来的,开始只是一滴,到最后,可就连一滴都没了。” 秦月明不管自己这番话出口会对姜父造成什么样的心情冲击,惬意的斜靠在秋千绳上,一只脚翘着,看着比姜晨还要大一岁的老桃树上光秃秃的枝丫。 “哦,对了,我还听说,姜天意这次去三川差点丢了半条命,好像就是去找一个真相,这个真相跟你去世的妻子有关系,这个你总知道吧?” 姜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十几年都不愿去回想的画面一幕幕活生生的浮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大门外开车门声响之后,姜天意的声音响起。 “爸,我回来了,路上看到你喜欢吃的酱猪蹄,顺便买回来了点,今天咱爷俩喝点啊……” 不知道怎的,在听到差点丢了半条命的姜天意平安到家声音的这一刻,姜父眼眶中有些发热,心里一道堵在父子之间十几年的隔阂。 砰的一下,被什么撞开了…… 第274章 大舅哥?先晃吐了再说 姜天意一手拎着酱猪蹄推开门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姜父的背影。 听到姜天意的声音,姜父转过身,望着一身风尘的站在灯光下,眼睛闪亮着笑望自己的儿子,姜父没来由的忽然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在姜天意三岁那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姜天意眼睛看不见之后的一个月吧。 有一天中午,自己跟妻子就像往常一样带着姜天意四处求医回来之后,特别累的自己吃完饭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妻子站在床头看着自己,目光让自己有些发毛。 “怎么了?” 当时妻子指了指床头的另一边。 自己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就看到乖乖坐在小马扎上的姜天意眼睛上蒙着一个卡通的眼罩,趴在床边,小手拖着下巴,安静地等着自己醒来。 “你儿子已经在这等了你两个小时了,说想让你陪他玩,我说要叫醒你,他说不行,爸爸很累,要等你醒过来。” 天知道,当妻子说这句话时,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今站在院门口姜天意脸上的笑容,恍惚中,一如当年。 这么多年了,面对自己时候,姜天意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反倒是自己,因为妻子的去世,对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始终保持着外热内冷的态度。 秦月明说的对,人心都是需要暖的。 可姜天意,是怎么在自己的这种态度中,做到对这个家,对老太太,对自己,对姜晨始终如一,甚至是明明心里对去世的母亲如此的念念不忘,却从来不在家里主动提起甚至是主动问过只言片语呢。 因为这样,他宁愿委屈自己,从外面去找关于妻子的过往,都不愿让这个家再次解开伤疤。 甚至这次为了找寻妻子的往事,差点丢了半条命…… 难道就是因为他奶奶把他捡了回来,他以为自己欠这个家的吗? 夜色浓重,姜父眼中有些发潮。 他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白听老太太念了十几年的佛经。 “回来了……” 千言万语,到姜父嘴边,化成了一句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话。 姜天意没注意到姜父声音中隐藏的情绪,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才看到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秦月明。 姜天意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有客人?” 姜父收拾了一下情绪,去接姜天意手中的酱猪蹄。 “天意,这是秦丫头的哥哥,秦月明先生……” “哦……”姜天意看了秦月明一眼,然后便没了反应,然后举起手中的酱猪蹄,邀功似的在姜父面前晃了晃。 “爸,猪蹄还热着呢,咱们先吃吧。” 说着,姜天意拽着姜父就往屋里走。 姜父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秦月明,没说什么,父子二人就这么进了堂屋。 秦月明自从知道妹妹秦月心找的男朋友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姜天意在见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一脸忐忑,唯唯诺诺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着对方,在对方一番深情的独白说自己是多么的喜欢自己的妹妹病祈求自己已同意他们在一起之后,自己淡淡的摇头,然后务必潇洒的一个转身,告诉姜天意,让他死了这个心。 也有可能是对方自以为是,在自己面前炫耀他年纪轻轻的成绩,然后对方就有机会将对方的尊严狠狠地践踏一番,让对方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他能染指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姜天意看到自己的时候,就是简单的一个哦。 这就完了? “姜天意,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秦月明忍不住出声。 姜天意刚要开口,却被姜父拍了拍手。 “秦丫头是个好孩子,你妈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也希望你把她娶回家,现在人家哥都上门了,去吧,跟人家好好说说。” 说着,姜父结果姜天意手中的酱猪蹄,独自进了堂屋。 姜天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脸上露出一种在丹田被毁都么有过的动容。 父亲竟然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了去世的母亲! 姜天意只觉得一股酸楚从心头涌上喉头,十几年的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在这一刻齐齐爆发了出来,姜天意使劲撇了撇嘴角,瞬间红了眼睛。 “爸……” 一声爸出口,姜天意眼中眼泪抑制不住的淌了下来。 他等这一刻,已经足足等了十五年。 姜父佝偻的身子抖了一下。 “赶紧去,别让人家等久了,等下过来喝酒。” 姜天意重重点了点头,胡乱摸了摸眼睛,发自心底的笑了出来。 前所未有过的开心。 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老太太,欣慰的放下念珠,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姜父。 “想通了?” 姜父走到姜天意看不到的房间里,一下子失去支撑般的蹲在了地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很不熟练的点着,烟雾的辛辣呛的他剧烈的咳嗽几声,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猛抽了几口,姜父抬起头,平日里闷声不吭的汉子在老太太面前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对父子啊,当爹的有话闷在心里不说,心里怎么想的从来不跟人商量,自己有时候都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当儿子的呢,天生一副敏感细腻的性子,哪怕是疯了的时候,都知道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还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 这是多么在意这个家对他的看法,才能让一个人在痴傻的时候还能保持那份谨小慎微啊。 可偏偏,这俩人心中卡着的是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又谁都不愿意开口。 一对父子,两头犟驴。 还都是十头牛拉不回来的犟驴。 好在,如今有一头被人打醒了。 看着一脸自责的姜父,老太太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你记住,放不下自己的执念,走到哪里都是坐监狱。” “父是子的胆,子是父的威,不要因为你,让天意在别人面前低了头,因为,在他心里,你一直都是曾经把他高举过头顶的人。” “天意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现在好了,他以后终于也是个有父亲给他撑腰的孩子了,我儿媳妇在天之灵,一定很开心。” 姜父心中越发愧疚,把脸头埋在胸口,不一会儿,压抑的呜呜声,如泣如诉。 “妈,我错了……” 院子里,姜天意来到秦月明面前,真诚的朝秦月明伸出了手。 “不知道你跟我爸说过什么,但真的要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让我们父子终归于好。” 终归于好,不是重归于好。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只有姜家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月明瞟了眼姜天意伸出的手,高傲的扯了扯嘴角,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心里已经吼了出来。 谢你个鬼啊。 我特么是来挑拨离间你们父子关系的,谁要你谢了。 只是,我特么一个不小心,劲使大了,天知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还了却了你一件心头大患,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过这些秦月明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怪不得刚回来的路上,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说,她哥哥就是个吉祥物,走到哪儿哪儿就一定有好事发生。” 秦月明眼中怒火一闪。 “你喊谁媳妇呢?” “月心啊,我就这一个媳妇啊。” 秦月明蹭的就要蹦起来。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进秋千里。 “不重要,不重要,我们早就老公老婆的叫着了,生米都快煮成糊饭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对吧,大舅哥。” 姜天意顺口胡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旁秦月明坐不住了,蹭的跳了起来,也不管手中茶水洒了一身。 ”姜天意,我劝你好好说话,谁是你大舅哥!” 姜天意再次将他按进秋千里。 “你看你,别急啊,有什么好好说啊。” “对了,我媳妇还说一件事。”姜天意转到秦月明身后,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到一旁,当看他水杯里的茶叶跟水杯样子之后,姜天意眼光闪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按住秦月明的肩膀,缓缓往后拽着,秋千在秦月明不注意的间隙缓缓拉动。 “什么事?”秦月明根本没注意秋千的动静,注意力都在姜天意的话里。 姜天意嘿嘿笑了一下,秋千已经被拉满。 秦月明终于反映过来姜天意要做什么了,当即脸色发白,死死抓住秋千绳。 “卧槽,姜天意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放手啊!” 姜天意闻言,哦了一声,手上果然就松开了。 然后,随着被拉满的秋千绳嗖的一下冲了出去,院子里想起了一声惨叫。 “啊……!” 姜天意搓捻着手指,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秦月明的惨叫声恍若未闻。 ”你让我松的啊……” 嗯,老婆大人说的果然没错,对付大舅哥,就要这么整才有用。 让我爸给你端茶倒水,管你是不是大舅哥呢,先晃吐了再说。 不过要是秦月心不说自己还真想不到啊,秦月明这么个俊朗大帅哥,竟然是个极度恐高的家伙。 用秦月心的话说,秦月明为什么在家里养马呢? 不是因为耍威风,更不是因为钱多的没地方花。 实在就是因为,除了骑马,这家伙竟然晕一切交通工具。 秋千上,秦月明死命的抓住秋千绳,手脚发凉,冷汗涔涔,终于当秋千再次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秦月明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然后,就是…… “呕……” “咳咳……呕……” “姜天意!!!” 秦月明快疯了。 第275章 是真的不? 半个小时之后。 “有意思吗?”吐了一身的秦月明终于双脚发软的站稳在大地上,灰头土脸的冲姜天意咆哮着。 姜天意不搭话,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秦月明这才反应过来,疑惑的低头一看。 好家伙,一身的午饭,秦月明恶心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差点再次吐了出来。 也顾不得今天来姜家的目的了,秦月明落荒而逃。 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扔下一句狠话。 “姜天意,你给我等着!” 姜天意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洁癖加恐高,以后对付未来大舅哥的路子算是定下来了。 当天晚上,姜父喝多了。 拉着姜天意说了很多话。 绝大部分都是些很细碎的家常,更像是一个普通父子之间的对话。 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说到了姜天意的母亲。 提到妻子的时候,姜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的告诉姜天意。 “儿子,把眼角膜换给你,都是你妈都是自愿的,所以你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只是怪自己没用,如果那个时候咱们家里能有更多的钱,凑够她的手术费,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啊,当时我不理解你妈为什么要把眼睛换给你,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是命……” “钱能治病,治不了命。” “她生下了你妹妹姜晨,这叫一命换一命,用陈先生的话说,她用自己的命续上了咱家的香火,自己就必须抵消那个代价。” “而用你妈自己的话说,她用自己给姜家换来了一字一女,赚了……” 姜父说到这的时候,已经喝的很多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是闪起了前所未有的亮光。 最后,姜父使劲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怀里摸了半天,在贴身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交给姜天意,然后头一歪,竟是在姜天意肩膀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姜天意心疼的将他扶回房间的床上,给姜父褪去鞋袜,洗了脚,才一个人返回自己房间。 其实在看到姜父掏出来的那张照片之后,姜天意就没怎么说话了。 准确的说,是没有说话。 一直在听姜父自己在说。 这是一张姜天意从来没见过的泛黄老照片,看上去,照片应该是姜父姜母结婚时拍下来的。 照片中,姜母楚兰青春靓丽。 姜天意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姜母楚兰的样子,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目光看向照片中的姜父时,姜天意心头一揪。 照片中,姜父高大魁梧,比母亲楚兰至少高了一个头,跟如今的佝偻精瘦的父亲相比,判若两人。 姜天意不算很高,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 可他清楚的记得,刚才扶着的姜父,身体站直了也才勉强只到他肩膀的位置啊。 …… 青林。 秦月明把自己关在卫生间来回洗了好几遍之后,最终确定身上没什么味道了,才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走了出来。 看了眼客厅中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的秦月心,秦月明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想到自己不顾妹妹的感受,去姜家挑明自己的看法,有些歉意的白了一眼秦月心。 “行了,想笑就笑吧,我这一世英名,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噗,哈哈哈……”秦月心终于不再忍,笑出了声。 “哥,你考虑过小黑的感受吗,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它时,那委屈的表情,它都快哭出来了。” 秦月心口中的小黑,便是秦月明的座驾,那匹纯黑色的骏马。 一路被满身污秽的秦月明骑着回到青林,骏马小黑比秦月明还恶心呢。 “你还好意思说……”秦月明瞪了秦月心一眼。 “要不是你把老哥的底细给掀了,我至于会被姜天意那小子阴成这样?” “活该,谁让你不让我出门的,还找人看住我……”秦月心脸上多了一丝解气的快意。 忽然,秦月明歪头看着秦月心,也不说话,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干什么?”秦月心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捏了个葡萄放到嘴里,俏丽的白了他一眼。 “妹妹,哥问你个事啊……” “说……”秦月心捏了葡萄再次放到嘴里。 “那什么,不是哥八卦啊,姜天意那小子说,他跟你已经生米煮成糊饭,这是真的不?”不知为何,秦月明问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的气急败坏,眼底深处反倒是有一抹隐隐的期待。 秦月心眼睛眨了两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秦月明是什么意思,没有小女人的娇羞,也没有气急败坏,秦月心咬了咬红唇。 “他跟你是这么说的?” 秦月明点头。 “哦……”秦月心淡淡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曲线惊人,打了打哈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踩着粉红色毛茸茸的拖鞋,朝卧室走去。 “他说的你去问他啊……” 哐的一声,秦月心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秦月明心头松了口气。 作为兄妹,秦月心这种反应,秦月明知道,姜天意就是在气自己,自己妹妹跟他,什么也还没发生。 可转眼之间,松了口气的秦月明又有些失望,望着妹妹的卧室。 那件事,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自己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为了那么个近乎荒唐的理由,任人摆布吗? 房间中,关上门的秦月心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个姜天意,真是什么都敢说。 等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二天,姜天意来到了黑水镇上阔别多日的天易居。 天易居的生意还是那样的火爆。 风水铺子中李娟首创的排号办法已经被方圆四里八乡的风水铺子根坐堂人借鉴而去了。 天易居门外,争相而来的百姓已经把号码排到半个月之后的五百多号了。 这还是王战已经不往外放号的结果。 没办法啊,风水大会期间,黄大成也不在,天易居就剩下了王战一个人,虽然有身后的胡老太爷跟交出仙家表文的常仙,但王战毕竟也就一张嘴啊。 精力有限啊。 好在,黄大成今天已经回到了天易居,并且不用王战开口,主动承担起了一半的百姓,这让王战终于松了口气。 见到姜天意,王战眼睛一亮,哭天抹泪的扑了过来。 “掌柜的,你可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累成人干了啊。” 姜天意一个闪身躲开,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好好说话,我可不是李小英,累成人干?你会不会用词……” 随着姜天意出资的桃花酿工厂落成,第一批桃花酿在姜天意留给李娟的‘木’字的加持下效果好的惊人,如今的王战在未来岳父李福那边吃香着呢。 可以说如今在黑水镇,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天易居的大掌柜是姜天意。 但却都知道天易居的二掌柜叫王战,是李家村的族长李福的未来女婿。 这一点,也让李福终于认可了王战。 听李娟说,如果快的话,今年年底,王战跟李小英就能结婚了。 所以,这段时间,用春风满面来形容王战也不为过。 否则,要放在平时,自己把天易居留给了他自己,黄大成跑去参加风水大会,这家伙早就嚷嚷起来了。 被姜天意闪身躲过热情的拥抱,王战也不觉得尴尬,嘿嘿笑着凑到姜天意耳边。 “不存在的,我跟小英现在好着呢,她可舍不得。” 王战浑身散发出的恋爱酸臭味,让姜天意下意识远离他一步。 不过,某人好像忘了,他跟王战差不多。 “店里最近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姜天意来到店里的香炉处,手指一撮,点燃一根清香,双手捏住,清香根部在眉心顶了一下,然后插入香炉。 这个上香礼,整个天易居,只有姜天意跟王战,还有青林天易居阴司的小铃铛能用。 至于为什么,姜天意从来没说过。 “有……”王战收了嬉皮笑脸,有些凝重的开口。 第276章 过路仙家 嗯? 姜天意不动声色的来到茶桌旁,开始泡茶。 “说说。” 王战跟着坐下,理了理思绪。 “最近这几天,从冯家的人被扔到店门口之后,天易居周围经常会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人,他们藏得很巧妙,警惕性也很强,看上去,像是在监视我们,如果不是常在提醒,我都没有注意到。” 常在就是归顺天易居不久的常仙。 姜天意泡了一杯茶,递给王战,笑了笑。 “没事,这件事我大致知道,跟暗中帮助我们的朋友是同一拨人,没什么恶意,对方愿意盯着这边,你们也就装作没看到就好了,毕竟……” 姜天意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昨天从三川回来的路上,秦月心给自己的电话中说明白了。 暗中帮助天易居跟桃花酿工厂的都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秦月明。 当然,是因为秦月心的‘差遣’。 秦月心还说了,以秦月明的性子,是不可能轻易的放过姜天意的,所以让姜天意留神一点。 现在看来,天易居周围多出来的人,只能是他秦月明的了。 对于这一点,姜天意很无所谓的。 一分钱不花免费雇了这么多保镖,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吗?”姜天意喝了口茶, 王战摇了摇头,继续说。 “不,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开门之前,胡老太爷跟我说让我最近小心点,他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他之上的仙家来到这附近,虽然那股气息只是一闪而过,但老太爷能确定,对方盯上了天易居。” 姜天意眉头一皱。 “仙家?” 王战慎重的点了点头。 姜天意沉思片刻,掐指巡纹,微闭双目,顺着心湖上的瞬间出现的脉络巡查而去。 片刻之后,姜天意睁开眼。 “无妨,只是过路仙家在了却因果,你转告胡老前辈,如果对方对天易居没什么恶意,就不用刻意的去打扰对方。” 王战一梗脖子,让姜天意十分不理解的竟然周身涌动起了一股战意,手指捏的噼里啪啦的乱响。 “那如果对方有恶意呢?” 姜天意稍稍一愣,盯着王战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笑意扩散。 难怪……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也踏入奇师借气境了。 不仅如此,这货竟然连内劲都不知什么时候转化成真气了。 现在面前这个天易居的二掌柜,已经是个踏踏实实的借气境奇师加真气境一品的武者。 跟自己一样,妥妥走的是奇师跟武者同修的路子。 难怪在风水大会上,突然出现的周少天提到青林这边的时候一副那样的表情。 青林天易居阴司有蒋缘。 黑水镇天易居有借气境跟真气一品的王战。 再加上背地里盯着这边的秦月明。 这冯家,真是不知道倒了几辈子血霉,才能同时碰上了这些人。 虽然这些人里,王战跟蒋缘都没来及得出手。 但,也幸亏他们没出手,不然的话,姜天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毕竟,自己大舅哥那边,看上去还挺是那么回事的,要是过早的让他知道自己班底的底细,多不好玩啊。 秦月明昨天从自己家离开的时候说过。 他会在青林待一段时间,他会用实力告诉姜天意,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离谱! “行了,别嘚瑟了,知道你这段时间有进步,不过我们天易居行的是为众生了却因果的行当,别整天咋咋呼呼的一身戾气,有点像二掌柜的样子行不行?”姜天意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一副平日里淡淡的表情。 见姜天意不为所动的样子,王战有些不甘心,单手一握,拳头上一道夹杂着金丝的真气流动着,右手在眉心灵窍一抹,灵窍上白光隐现,正是象征借气境小成的点亮灵窍、暗室生光的征兆。 “掌柜的,你看清楚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不吃惊吗?不惊讶吗?” 王战臭屁的朝姜天意扬了扬拳头,一副我现在可是真气境的高手。 “用老太爷的话说,我现在可是百年不遇的奇武双修啊,知不知道,如果周梦直爷俩再过来,我一个手指头都能让他们跪下!” “而且老太爷都说了,按照那个什么奇师的境界划分,我现在已经是个借气境的奇师了。” “真气一品,借气境奇师,掌柜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战期待着盯着姜天意的表情。 什么天易居最近外面有人盯着,什么凌驾在胡老太爷之上的过路仙家,对王战来说,都没有大掌柜见到自己真气一品跟借气境时的惊愕表情来的重要。 但是,姜天意让他失望了。 只是瞥了一眼他拳头的姜天意哦了一声,继续喝着茶,一副本就该如此的样子,让王战十分挫败。 “意味着什么?”实在有点受不了王战死死盯着自己不给个回应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姜天意无可奈何的接了一句。 王战腾的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姜天意,一双眼睛恨不得凑到姜天意的脸上,信誓旦旦又胸有成竹的大声道。 “意味着,我可以明目张胆的要求涨工资了!” 天易居中刚才姜天意才上完香的香炉砰的跳了一下,如果不是大白天的,天易居中又是一大群百姓在这里,胡老太爷都快从栖身的香炉里按耐不住的蹦出来了。 王家祖上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怎么就偏偏生出了这么个缺德玩意儿! 我没白天没晚上的教你祖传秘术,是为了让你把王家驱魔人的身份发扬壮大,跟着天子大人一步步走上世间巅峰的。 你小子可倒好,张嘴钱闭嘴钱的,我说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勤奋,感情就是为了赶紧完成我给你定下的任务,好让天子大人给你涨工资啊。 香炉中的栖身之处,红衣少年常在看到脸上白胡子被气得一翘一翘的胡老太爷,叹了口气。 唉,遇人不淑啊,我堂堂五仙之一的常仙,在哪个堂口也都应该是手下有千军万马的堂主吧,到了这里之后,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稀里糊涂的就把仙家表文交给这么个玩意儿了呢。 噗…… 姜天意一口茶水喷到了王战的脸上。 但是,当事人王战却丝毫没有丢人的觉悟,只是一脸幽怨的擦着脸上的茶叶。 “掌柜的,啥意思啊,涨还是不涨倒是给句话啊。” 姜天意咳了几下,才顺过来被茶水呛到嗓子的那口气。 刚要说话,姜天意耳边忽然传来胡老太爷严肃的声音。 “天子大人,那个过路仙家又来了,看样子,就是冲天易居来的。” 姜天意眉毛一挑。 我还没找对方,对方竟然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了。 自己倒要看看,这个竟然能凌驾在胡老太爷之上的仙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姜天意想了想,转身朝王战说了一句。 “想涨工资吗?” 王战蹭的跳了起来。 “掌柜的,你说,坑谁!” 姜天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坑你妹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王战自觉说错了话,嘿嘿一笑,心中暗道。 你是不是这样的人自己心里还没点数? 周向上跟周梦直两父子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 “跟我一起去会会,看是哪一路仙家瞄上了咱们,顺便也让我看看你的半吊子借气境,给了你什么神通本事。” “好嘞……” 王战兴奋的答应道。 “有我在,掌柜的,今天你就瞧好吧!” 说完,跟着姜天意迈步出了天易居。 天易居一个大掌柜,一个二掌柜,好不负责的把天易居一大摊子事,都留给了从风水大会回来后第一天上班的黄大成。 黄大成一脑门黑线。 第277章 讨一道恩赦 姜天意带着王战来到天易居外旁的火神庙台阶上。 王战也不问为什么,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来,让我看看,被胡前辈传授了这么久的家传驱魔秘术,都学了些什么。” 王战疑惑。 “掌柜的,咱不是出来会一会那个过路仙家的吗?” 姜天意点头。 “对啊……” “所以才让你找找看,咱们这位过路仙家,在大街上的什么地方。” 王战眉头一拧。 “真的来了?” 姜天意笑而不语。 王战见此,知道是掌柜的给自己的考验了,当下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盘膝而坐,双手顺其自然的搭在腿上,呼吸下沉,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到一种类似道家入定的状态中。 与此同时,在姜天意天眼中,王战头顶忽然蹦出来了一个微缩版的‘王战’,同样的盘膝而坐,不同的是,微缩版的王战一副道士装扮,此刻,一副手掐天罡的架势,看样子正在推算什么。 不大会儿,小人儿停了下来,目光望向一个方向。 盘膝而坐的王战双眼猛地睁开。 “去!” 小人儿嗖地化成一道流光,朝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姜天意在一旁眉毛一挑,大为惊讶。 阳神出窍! 王战施展的竟然是坐忘术中的术法,阳神出窍! 所谓阳神,是道家术法修行到一定程度,对魂魄的一种运用方式。 这种修行方式,古来有之,并非坐忘术独有,很多道门修行术法中都有类似的记载,就拿姜天意知道的,自己身边那个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的蒋缘,至少就已经修炼出了阳神。 所以,阳神只是一种精神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的外在显化,属于神通一类,只是,像再往上的阳神凝聚成人身,太过惊骇,近些年里还没听说有人修炼有成过,至于到底存不存在,姜天意自己都不知道。 王战的坐忘术出自于天易三卷,姜天意也是看过里面的修炼内容的,当时自己只是感觉这个东西会比较适合王战,就顺手给他了。 他可从来没想到,王战竟然短时间内把坐忘术中的阳神出窍给修炼出来了。 要知道,关于魂魄类的功夫,没有长时间水磨功夫的熬打,想把外散的精神凝聚成阳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更不用说出窍了。 对于王战能不能修炼出阳神,姜天意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他没有想到王战这么快就给整了出来。 而且看现在王战这个架势,是准备直接阳神出窍,找那个过路仙家了。 看来王战在胡老太爷的指点下,进步确实速度惊人。 只是,这家伙的阳神怎么一副道士的装扮? 还有,以目前阳神的状态去找过路仙家,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姜天意有些担心。 那个过路仙家可是能让胡老太爷都感受到压力的存在,王战这个刚修出来勉强能出窍百余步的阳神可行吗? 毕竟,王战修行的时间还那么短,能应付吗? 想是这么想,但姜天意并没有让王战停下。 他很期待接下来王战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跟天易居中动辄蒋缘这样根正苗红的道门弟子,黄大成这样来历成迷的符箓手段,还有小铃铛这样有阴差爷爷为背景的走阴人,王战这个二掌柜就显得很是普通了。 除了身后的胡老太爷,好像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这一点,虽然没人说,但姜天意心里也是有数的,哪怕天易居每个人之间相处的再怎么融洽,但那种人跟人之间隐隐的距离感是很难用熟络去消除的。 在他们眼中,王战跟其他人比,只算个身后有仙家的普通人。 而在天易居中,好像仙家的地位是最低的。 这一点,从归顺的常仙被安置的地方就能看的出来。 但姜天意却从来不这么想。 相反,他很看好王战。 要知道,能成为天易居二掌柜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缺天赋的人呢。 表面上看起来王战是天易居贪财到让人发指的二掌柜,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权衡利弊的事后只有一个判断标准,那就是,这件事能不能挣钱。 如果不能挣钱,紧跟着第二个判断标准是,这件事会不会赔钱? 如果这两者都是否定的,那王战打死也不会参与,或者说,宁愿把对方打死,也要杜绝让自己赔钱的这件事发生。 在天易居众人眼中,王战可能一直都是这么个人。 但在姜天意眼中,却不是这样的,非但不是这样,在姜天意心里,王战是世间极少数虽然爱钱但从不把钱放在心里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战之所以那么喜欢钱,是因为一方面他要攒够钱娶李晓英,这是他的第一执念。 本来之前姜天意也是没有注意到的,后来还是小铃铛的提醒,姜天意才发现。 王战每个月在天易居领到的工资中除了一部分要存到娶媳妇的卡里外,都会固定的留出一笔钱。 这笔钱,会在每个月的十号,准时通过镇上的邮局寄到家乡的一个养老院中。 这一点,王战谁也没有说过。 后来,还是姜天意跟胡老太爷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本末。 王战自幼父母双亡,是靠着村里的百家饭养起来的。 后来慢慢长到十五六岁,跟他们家乡很多的普通孩子一样,出去打工,本来是要过着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生,直到成年之后被报恩的胡老太爷找上,有了个能说话的人。 再后来,就认识了李小英。 认识李小英之后,王战才算有了些年轻人的朝气,所以才有了后来李福反对他们在一起,王战第一次请出了胡老太爷帮忙。 胡老太爷说这话时,声音里满是无奈。 然后就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姜天意,不仅媳妇的事情有了着落,自己还谋了个好的差事,但在王战心中还有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从没有跟人说起过。 那就是,那些用百家饭抚养他长大的乡亲们,随着王战的渐渐长大,那些乡亲们也逐渐老去。 在王战心里,除了天易居跟李小英之外,还有一份慰藉亲情的念想,就是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乡亲们。 所以每个月,王战除了攒来的彩礼钱,剩下的都会一分不剩的寄回村里。 用王战的话说,这叫吃百家饭,还百家恩。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之后,姜天意才把来自天易三卷中的坐忘术交给了王战。 况且还有一点,姜天意跟谁都没有说过。 那就是,天易居中有个悬案,那就是姜天意的第一卦到底给了谁? 这个问题王战问过姜天意,蒋缘问过,黄大成也问过,甚至背地里这仨人让合起伙来蹿腾小铃铛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姜天意却从来没有明说过。 因为,易门自古相传,每一代掌门人的第一卦,只能给易门的二掌柜。 而且,不问前程。 只问,人心! 所以,姜天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卦,早在第一次去李家村遇到王战的时候,就已经用上了,而且,还不是姜天意算的。 真正算这一卦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天易三卷。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姜天意跟王战,不知道这一卦的重要性。 想到这,姜天意手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把扇子,哗啦一声展开,像是在扇风一样,坐在王战身旁,等着他阳神消息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扫视着周围。 片刻之后,跟阳神心神相连的王战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脸上瞬间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恐怖。 天易居中,香炉一动,胡老太爷的身影大白天猛地现身而出,来到王战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姜天意缓缓起身,合上手中折扇,盯着前方王战急速退回来的阳神后方。 天眼中,那是一团淡紫色的云,云朵上面,坐着一个面如枯槁的老者,老者一身朴素蓝衣。 “易门小友,让这位小友把阳神收了吧,不用这么大阵仗,老夫此来,只是想给易门讨一道恩赦……” 蓝衣老者说这话的时候,黑水镇街上的人瞬间都被定住了。 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就只剩了那个蓝衣老者。 第278章 闯地府? 随着蓝衣老者的话语声响起,黑水镇的街道,以天易居为中心的五百米之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天地间,诡异地陷入刹那的停滞。 当然,这是在王战跟胡老太爷的眼中。 落在姜天意眼中,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觉得紫色云朵上蓝衣老人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让人瞬间宁静下来的味道。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就被天易三卷的翻书声惊醒。 眼光掠过,见王战跟胡老太爷一副沉醉的表情,姜天意眉头一皱,扇子哗啦一声展开,朝王战跟胡老太爷扇了两下。 王战跟胡老太爷这才惊醒过来。 再看向半空中的蓝衣老者,胡老太爷脸上变了颜色。 王战咂么咂么嘴,一副回味的表情。 “什么味道,好香啊,有点像是沉香,可仔细品品又不像,能让人心神安宁,好像一下子想起了很多特别美好的事。” 说着,王战幽怨地看着姜天意。 “掌柜的,你让我再陶醉一会儿能死啊……” 姜天意一脑门黑线,扇子啪的一声拍在了王战头上。 “阳神不要了?”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王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四下寻找,最后在躲到火神庙香炉后面,一脸好奇盯着蓝衣老者的阳神小人儿,这才松了口气,将它唤回了体内。 “怎么样,掌柜的,是不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我王战也是能阳神出窍的人了,你知道我修炼出阳神的时候,老太爷是个什么表情吗?” 王战邀功似的看了眼胡老太爷。 只见胡老太爷一脸的拿捏不定,眼神中带着浓浓迟疑跟不可置信的盯着蓝衣老者。 “对,就这个表情,当时老太爷就是这个样子。” 小刀拉屁股? 姜天意一脚踹到王战屁股上,都是些什么词。 难怪黄大成被他带成了那个样子。 看来整顿天易居的风气这件事,势在必行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姜天意转向半空中的蓝衣老者。 “我们认识吗?” 半空中蓝衣老者神情不动。 “小友与老朽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老朽与易门,却有一点关系,所以才厚着脸皮来讨恩赦。” “哦?跟易门有关系?”姜天意心头一动,面上却看不出变化。 获得天易三卷传承以来,姜天意这是第二次碰到跟易门有关系的人,或者说仙家。 之前一个,是刚被山神强制自外封了山门的渭南捉鬼人一脉。 如今又来了看不清底细的过路仙家,竟然说跟易门有关系。 “讨恩赦之类的先放放,我想知道,阁下口中跟易门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似是料想到姜天意会这么问,蓝衣老者微微一笑,空气中又是一阵醉人的香味弥漫。 姜天意哼了一声,周身真气涌动,呼的一声,王战跟胡老太爷身边三尺左右的地方被吹了个干干净净。 蓝衣老者也觉察到了这些变化,歉意一笑,伸手一挥,座下紫色云朵分出两道护住了王战跟胡老太爷。 “抱歉,老朽长时间不在人间现身,有些不经意的影响,自己都快忘了。” 姜天意脸上这才好看一些。 “老朽名叫和天下,在人间的日子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算是仙家中人,跟底下那只小狐狸的祖上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都是很遥远之前的事了。” “之所以说跟易门有点渊源,是因为大概在几百年前吧,老朽曾经的一位福主,便是易门的二掌柜,有幸,老朽也曾对易门的那位掌门人,有过几面之缘,可以说,没有那位掌门人的相助,老朽也不能以仙家之身,残存至今。” 王战听这些倒是没什么反应。 倒是一旁的胡老太爷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在人间的日子自己都记不清了? 几百年前? 易门某位掌门人? 要知道,作为仙家,特别是借助福主修行的仙家,能陪着仙家走完一生,完成自己此生的修行,在天师府的表文上落下一枚天师印,就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位,竟然说在跟随某一位福主身上的时候见过易门掌门人,还是几百年前? 忽然,胡老太爷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还是一只幼小狐狸时候听族中老者说过的一个故事。 “和天下,你是和公!!!” 胡老太爷前所未有的失态,声音都带上了撕裂般的震撼,再看向半空中的蓝衣老者,胡老太爷目光中带上了浓浓的敬畏与崇拜。 姜天意跟王战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胡老太爷。 “老太爷,你认识这老头?” 胡老太爷使劲平复了震撼的心神。 “认识?小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和公,天下仙家半数出自其门下,在仙家中的地位,仅次于天师府的历代天师,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和公对仙家的贡献超过了天师府对仙家的恩情。” 王战撇了撇嘴。 “这老头,有这么厉害?” 胡老太爷脸上露出一副从来没有在王战面前流露出的严肃。 “王小子,不得对和公不敬!” 王战缩了缩脑袋。 胡老太爷知道王战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懒得跟他计较,朝半空中和天下深施一礼。 “和公勿怪,福主的无心之言。” 和天下一摆手。 “无妨,人跟仙家,本就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关系,没有高下之分,难得胡家还有后人能记住老朽,看来此行老朽的成功几率又大上了一分。” 胡老太爷忽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和天下。 “难道传言是真,和公为的还是那件事?” 和公微微点头,低垂的眼角更是垂下了三分,重重叹了口气。 胡老太爷见此,不再说话,只是忽然转身朝姜天意深施一礼。 “天子大人,胡某替天下仙家恳求,帮帮和公……” 姜天意颇为好奇。 这个叫和天下的老头还没开口,胡老太爷好像知道对方朝自己讨的恩赦是什么一样。 不过既然胡老太爷开口了,姜天意也不好当面拒绝,不管是因为他是王战的背后仙家,还是因为对方一直在天易居中兢兢业业的操持。 抬手扶起胡老太爷,姜天意说道。 “为天地重开易门,本就是了却众生因果之事,胡前辈不必如此,先说说是个什么事情,我才知道该怎么去做,以及,能不能做得到……” “能!天子大人一定能帮,如果这人家还有一人能帮到和公,那一定就是您了……”胡老太爷像是忽然之间想通了为什么传说中的仙家巨擘来此的原因,激动地说。 姜天意好奇之色更重,看了眼半空中眼角低垂的蓝衣老者和天下。 “还是老朽来说吧……” 和天下座下紫色云朵缓缓消散。 “老朽冒昧来此,是想跟易门小友讨一件东西,一件对小友可能无所谓,但对老朽来讲,至关重要的东西。” 姜天意还没说什么,王战有些不耐烦了。 “那个……和公是吧,咱能不打哑谜了吗,你这张口闭口跟我们掌柜的讨恩赦,到现在你也没说要什么啊?赶紧的吧,大家都挺忙的,你不累,被你定在那里的普通人也累了啊。” 和天下抬起眼皮,目光附着在姜天意身上,眼中的沧桑让姜天意心头一震。 “老朽想问小友讨天易居开张当日的坎卦卦象一用,不知小友能否答应……” 姜天意闻言,心中大为惊讶。 天易居开张之日有八道卦象冲天而起,这件事,可以说只有自己知道。 和公竟然知道易门的这等秘闻,看来先前说跟易门某位掌门人有所牵连之事所言非虚。 当下,姜天意合上了手中的扇子,放下了防备。 “和公要坎卦做什么?”姜天意问。 和天下摇了摇头。 “不能说?” “说了,就没用了……”和天下眼角继续低垂。 姜天意也不强人所难。 “不是不借,是我现在都不知道坎卦卦象在哪里啊。”想到此处,姜天意就有些挫败。 按理说,天易居开业当天的八道卦象都是为天地重开易门的见证,也是禀明天地的信物。 可自己目前只知道乾卦被王战的得了去,在他身体里。 坤卦应在了小铃铛的镇尺上,如今在天易居阴司当成法器。 离卦就在身后火神庙的香炉里。 而剩下的五道卦象不知所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闻听此言,胡老太爷脸上一阵失望。 他知道,姜天意从来不说慌。 王战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卦象? 我怎么没见过? 我记得当时我在啊? 本以为听到这话的和天下会失望,没想到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表情,一挥手,坐下紫色云朵缓缓消散。 “小友,坎卦卦象在老朽这里……” 随着云朵消散,和天下座下的东西露出真容。 两阴一阳,三道水蓝色的阴阳爻赫然出现。 正式八卦中的坎卦! 姜天意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在阁下那里,阁下只管用就是了,这本就是易门给天地间的馈赠。”姜天意虽然意外,但并不惊讶,随着眼界的放开,现在能让他惊讶的事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这八道卦象,本就是易门在天地之间为天易居选择有缘众生的凭证。 既然落在了和天下手中,自然是有因缘的。 和天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且坚定。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没有当代易门掌门人的首肯,老朽用它,撬不开地府阴司的门!” 撬开地府阴司? 眼前这个叫和天下的仙家老头,这是要硬闯地府? 姜天意瞬间心头狂跳起来。 第279章 开仙堂? 探地府,在姜天意的打算之中。 可是这件事关系到母亲楚兰,不能冒险,只能循序渐进,所以他才开了天易居阴司。 目的,就是为后面探地府做准备。 要知道,在易门的记载之中,除了首任掌门人之外,便很少有人在世间开过易门阴司。 当然不是他们不会。 姜天意这个第三十三代掌门人都会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呢。 姜天意在神秘空间的八年里,光幕上关于易门跟地府的之间关系的描述也是有这么一两句记载的。 从这些字里行间来看,姜天意大致能想明白历届掌门人不开阴司的缘由。 大致就是,易门掌门人个个手段逆天,进地府如入自家后院,一个不高兴就闹上这么一出。 所以,易门掌门人绝大部分在地府落下的名声并不怎么让人喜欢。 自然而然,为地府分担职责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他们也都懒得去做。 姜天意起初也是很不明白,开阴司,了却亡人因果,这是好事啊,难道就因为跟地府的过节,就让阴司空着? 还是在风水大会期间跟黄大成一起在那个小院里见到藏獒黑贝的那枚项圈是才有一些明白。 有些掌门人宁愿闲着去跟狗的项圈上刻上符文,也不去帮地府分担一部分职责的事。 说白了,就一个字,懒! 再就是,那就是这些没开易门阴司的掌门人,就没一个是善茬。 就不开,你们能拿我怎样? 不过,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 他们不开易门阴司,肯定有他们各自的原因,而自己时隔多年,再次将易门阴司开了下来,也有自己的想法。 探地府找到母亲楚兰的下落,还有找陈一二探寻当年真相,是姜天意目前心底的两件大事。 陈一二一直没有消息,这一点只能慢慢等了。 所以,他才开了天易居阴司,为的,就是跟地府缓和关系,为后面自己探地府做准备。 但是探地府这件看上去远比找到陈一二更要难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和天下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这让姜天意怎么能不心头狂跳。 “阁下要闯地府?”姜天意表面不动声色。 和天下枯槁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闯?呵呵,小友过誉了,不过是找某些人掰扯掰扯道理而已……” 说着话的时候,和天下脸上可没有一点和气。 姜天意不再追问这个。 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姜天意心头跳的是惊讶于仙家闯地府,并不代表这事要自己探地府扯上关系,所以,缓了一会儿情绪,姜天意说道。 “刚才阁下说要获得易门掌门人首肯,不知道要需要我怎么做?” 既然是获得天易居开业当天八道卦象之一的有缘众生,姜天意对和天下那一丝戒备之心早已消散。 对姜天意来说,与人结善缘,是他素来的行事准则。 见姜天意如此爽快,这下倒是轮到和天下惊讶了。 “小友就没有什么条件?” 姜天意岿然一笑。 “顺手而为的事,需要什么条件?” 和天下终于抬眼正视姜天意,好一会儿。 “姜掌门只需要将易门信物五丈印落在坎卦上即可。” 五丈印? 姜天意一愣,这东西他倒是听说过,是易门某个酷爱制作法器的掌门人心血来潮弄出的一个信物法器,不过这东西早就随着那代掌门人的消失而消失了啊,我上哪儿找去啊。 哦,对了,弄出来五丈印的就是那个在黑贝项圈上刻画符文的掌门人,据说曾经还是个皇帝。 姜天意苦笑一声,刚要说我没有这东西啊,就见和天下比脸上还要枯槁的双手中浮现出一方指甲盖大小的印符,抬手一挥,飘到姜天意面前。 这是一枚金灿灿的精致小印。 姜天意只看了一眼,就判定了真伪。 因为拿上面那位掌门人特有的天下一人花押就在小印的底部,谁都能看得出来。 姜天意也不管和天下怎么会有易门的信物,当下一把接过五丈印,朝和天下座下的坎卦印了上去。 “我,姜天意,易门第三十三代掌门人,允,仙家和天下,入黄泉,闯地府!” 咚的一声轻响。 五丈印迎风变大,印在了坎卦卦象上。 “行了吗?”做完这些,姜天意问和天下。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和天下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可以把街上的人恢复行动了吗?” 闻言,和天下手一挥。 黑水镇人来人往的街道恢复了热闹。 “五丈印,本就是易门之物,老朽代为保管千年,如今物归原主,姜掌门便留下吧。” 姜天意要扔出五丈印的手顿了下,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打神鞭瞬间闪现,将五丈印吞了进去。 见姜天意这边忙活完了,半空中蓝衣老头还没走,王战一撇嘴。 “恩赦你也讨到了,怎么还不走,等我管饭呢?” 和天下眉头不可察觉的跳了一下,目光却一直留在姜天意身上。 来这里之前,他想过无数种跟易门掌门人打交道的场景,但唯独这种方式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他本以为,以易门传承的规矩,自己此番前来,定然要废一番心血才能达到目的,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这代易门掌门人等了几百年,也为今天准备了几百年,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办好了? 而且看姜天意的样子,真就像做了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一样。 他是真不知道方才那句首肯自己入地府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还是说,他是有意为之? “姜掌门,这么轻易的许下易门恩赦,就不怕以后地府事后把这些账都算到你的身上?” 姜天意一屁股坐在火神庙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错开蓝衣老者和天下,望向他身后的天下。 “不怕,就是阁下回来之后跟我说说经验就行……” “哦?”和天下来了兴趣。 “因为,我也想闯地府,你只不过是干了我想干却还没来得及干的事。” 和天下一脸古怪。 第三十三代易门掌门人也要闯地府?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易门掌门人,如果没这个念头,才古怪了。 “不愧是易门,从头到尾,果然没有一个是自甘平凡的人啊,也是,有天易三卷傍身,哪里去不得……”和天下喃喃感慨道。 姜天意眼中猛地闪烁一道精芒,腾地站了起来,伸手两道坤卦将火神庙还有和天下罩了进去,隔绝住四周,一脸严肃。 “你知道天易三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到天易三卷, 和天下微微一笑。 “活得久了,知道的也就多一些,姜掌门不必紧张,老朽也是从之前的易门掌门人处听来的。” 姜天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关于天易三卷,和公还知道些什么?” 和公摇了摇头。 “老朽只知道那是天地间一本奇书,是易门传承的根本,可以说从易门第一代掌门人开始,它就已经存在了,至于里面包括什么,记载了什么,这些除了易门每一代的掌门人,外人一概不知。” “不过,有一点老朽倒是听说过,据说这天易三卷虽然是一本书,但其实最初的时候上面是没有任何记载的,如今里面的内容,都是历任易门掌门人往里加的。” “至于天易三卷本身是什么,这可能只有获得他的第一任掌门人才知道了吧。” 姜天意点头。 和天下说的,跟易门记载的差不多。 自己在神秘空间八年里学的那么多东西,其实就是易门历任掌门留下的平生所学。 也可以说是易门掌门人之间的传承。 所以,姜天意从出了那个神秘空间开始,就知道,自己多了个易门掌门人的身份。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从参加完风水大会之后,知道了奇门,知道了武盟,知道了这世上其实有很多隐藏在烟火之中的奇人异士,这才明白,这世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个样,但在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姜天意撤去罩住几人的坤卦,朝和天下拱了拱手。 和天下微微侧身。 没有受这一礼。 “恩赦已讨,老朽这便要离开了,此番是老朽欠了易门一个因果,不知姜掌门可有什么需要老朽做的,但有所命,义不容辞……” 本来没什么想说的姜天意在看到旁边拘谨到不敢大声喘气又想问什么的胡老太爷,忽然开口道。 “有个问题比较好奇,我想知道能让和公这样本该早已功德圆满的仙家不惜硬闯地府也要去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胡老太爷在一旁急忙点头。 蓝衣老者和天下没说话,好一会儿,蓝衣一振,缓缓起身,凌空一步步朝火神庙踏来。 随着他来到火神庙的台阶上,脚下坎卦瞬间变成一道紫色光圈。 光圈中,阴风从里面传出,和天下跟姜天意错过身形的功夫,才缓缓开口。 “用一身道行,去跟地府转轮司掰扯掰扯,寻一寻我那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世的苦命福主。”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的姜天意瞬间愣住了。 旁边,听到和天下给出确定答案的胡老太爷,神情复杂,一口气叹出了前所未有的长度,听得王战都觉得胆战心惊。 老太爷,你悠着点,别一口气给自己送走了。 不过看着决然的一步踏入地府入口要跟地府讲道理的蓝衣老头和天下,王战忽然觉得。 这老头,有点霸气啊…… 紫色光圈中,随着和天下一步迈入,缓缓收拢。 在光圈彻底收拢前,和天下的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姜掌门,此番恩情,老朽铭记在心,如果有幸从地府寻到福主,归来之日,必召集天下仙家,为易门开一个世间从未出现过的仙堂!” 当然,这个声音,只有姜天意听到了。 随着声音,同时从光圈中飞来的还有一件物事。 那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淡紫色枯枝。 紫意缭绕,仙气逼人。 与此同时,连姜天意都没注意到,在和天下为易门开仙堂这句话说出的时候,火神庙香炉上的离卦卦象上一股强烈的红光闪了一下。 只那一下,通往地府的坎卦光圈就像被砸了一下似的,瞬间就被强行合上了。 坎为水,离为火。 火神庙前,水火初遇,一触即分…… 第280章 天易居中话仙家 天易居,茶桌。 姜天意跟王战相对而坐。 一旁边,胡老太爷虚坐在一旁。 另一边,黄大成终于空出了一丝喝口水的功夫,瞟了眼茶桌边跟胡老太爷大眼瞪小眼的王战,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小子,你知道和公是谁吗,满嘴胡咧咧,就你这样对万物没有敬畏之心,怎么跟着天子大人一路走下去,愚昧无知,不可理喻!” 胡老太爷着实是气得不轻。 “老太爷,您老消消气,我又不知道那老头是谁,人家不是都说,不知者不怪嘛……”王战在一旁陪着笑,说着软话,一个劲的朝姜天意打着眼色。 掌柜的,救命啊,老太爷发飙了,我一个人顶不住啊…… 姜天意就当没看见。 王战这性子确实要好好打磨打磨,不然的话,以后这天易居指不定会被他带成什么样。 “不知道?你鼻子上那俩窟窿眼是出气的吗,我跟你说没说过,仙家修行看气象,和公坐下紫色云朵,你看不见吗!” 王战张了张嘴,但看到胡老太爷在气头上的样子,悻悻的又闭上了。 任由胡老太爷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听着,那场景,看得黄大成暗自解气。 该…… 让你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一天天胡咧咧。 这下找到收拾你的人了吧。 十分钟之后,在胡老太爷也觉得自己骂了一番,稍微出了口气的时候,姜天意才幽幽开口。 “前辈,这事儿也不全能全怪王战,毕竟一开始也是前辈您跟他说有过路仙家可能对天易居不利的,又加上和公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很难让人分清是敌是友,他也只是尽心尽力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算不上什么大错,而且,作为天易居的二掌柜,如果对找上门的仙家都没有这份胆识,那可真的是我选人有误了。” 见姜天意都开口,王战满脸感激。 胡老太爷面色缓了缓。 “看在天子大人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这小子一回。”说着,瞪了眼一看就是左耳进右耳朵出的王战,胡老太爷瘆人一笑。 “再有下次,王家驱魔秘籍,学不会,就不要想着出小黑屋了。 王战哆嗦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小黑屋的恐怖,这下真有点怕了。 “老太爷,我改,我一定该,下次见到那老……咳咳,见到和公,我一定好好说话。” 老太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姜天意给王战倒了杯茶,目光转向胡老太爷。 “胡前辈,这个和公究竟是什么来历?” 胡老太爷抬了口气。 “和公,可以说是世间仙家的共师,如果说天师府对仙家颁布的仙家表文让我们有了在世间修行的活命之恩,那么和公给仙家的,便是蹚出这条修行路的再生之恩。” 姜天意目光一凝。 天下仙家共师? 这个名头,可真不小。 “据说和公的本体是一棵树,诞生在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人能记得住了,只知道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世间便有了第一批被和公开了灵智的仙家,自那之后,和公每百年的出现,都有相应的仙家应运而生。” “在当时,仙家是被世间修行之人视为异类的,毕竟一群草木精灵,动物开智,在他们眼中,只能算是邪祟之流,碰到了,便是直接打杀,不给一丝辩解的机会。” “那也是仙家最为黑暗的时期。” “后来,是和公冒着遭天谴的风险,去掌管天下修行人的天师府,给天下仙家争取了一个可以在世间跟人类福主共同修行法子,互相成就的修行之路。” “而在此之前,仙家别说修行,就连在世间行走的资格都没有的。” 姜天意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这和公对仙家的功德还真是恩同再造啊。” “既然是他去跟天师府定下了仙家跟人类共同修行的路子,他自己怎么也有了福主呢?而且据他所说,他的福主早已轮回,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在福主已经没了的情况下,还能在世间修行呢?”王战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胡老太爷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你以为跟天师府定下仙家修行之路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当时,天师府虽然同意了可以为正统修行的仙家颁布仙家表文,但碍于当时仙家良莠不齐,难脱天性的仙家,天师府跟和公有个约定。” “那就是,和公也要在世间找一个福主,亲自走一趟仙家修行之路,当第一个跟福主共同修行的仙家!” 姜天意心底肃然起敬。 以一己之身,给无数仙家争取到了一丝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此等恩情,无怪乎几百年修行的胡老太爷会如此的维护对方。 “至于和公找的福主是谁,就没有人知道了,只听说和公因为自身的修行甚至超出世间大多数修行人,他的福主并没有承载住他的守护多久,就半路夭折了。” “而仙家从那之后也就没了关于和公的消息,只知道自那之后没多久,仙家中便有人陆续获得了天师府的仙家表文,后来的年月中,从偶尔在仙家之中流传的只言片语的消息来看,和公出现的时机都很明显的跟地府有关,所以有擅长推测的仙家说,和公应该是一直在寻找他的福主。” 说到这,胡老太爷轻轻抚摸着和公留给姜天意的那截手臂粗细的淡紫色枯枝。 “而这块枯木正是和公本体的一部分,跟我存身的香炉一样,是和公福主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也是和公执念所在,如果有朝一日这东西和公都能交给别人,就说明,和公已经在准备最后一博了。” “要么灰飞烟灭,要么久别重逢……” 胡老太爷说这话时,看了一眼王战,脸上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 王战不知道啥意思,以为胡老太爷还在责怪自己对和公的不敬,当下尴尬的挠了挠头。 “王家小子,我知道,在你们很多人类眼中,仙家是那种有仇睚眦必报从来不讲道理的存在,但他们不知道,仙家中更不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精灵,为了福主,他们可以闯地府,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灰飞烟灭的赌上一身修为,也要把福主救出来!” 姜天意却看明白了,胡老太爷这是在告诉王战,仙家,不是只有和公一人能为福主硬闯地府的。 姜天意一阵感慨。 仙家…… 他之前对仙家一直不是很了解,仅有的接触也只是胡老太爷,除此之外,就是风水大会上的那些坐堂人了。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人,非要跟仙家搅合在一起,还要玩什么仙家跟福主的共同修行。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搅合啊,分明就是一种互相成全。 什么心显什么相,什么因结什么果,仙家跟福主,二者之间的缘分,是冥冥之中早就定下的。 天地再大,大不过因果二字。 仙家借用福主显化,在人间济世救人,行善积累功德,从而达到自身修行的目的。 而福主,也在身后仙家的教导下,一步步完成自己的心路历程,红尘炼心。 一路扶持,相辅相成。 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 只不过,现在的仙家有些已经背离了其中真意,在如今末法时代,五毒炽盛的俗世之中沾染上了不好的习气,这才有了一些害群之马。 比如月牙村王大婶身后的无道家神,还有长生堂中那一整面墙的神像。 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所有仙家一概而论。 比如迷途知返的蟒仙常在,还有一直坚持苦修从来对王战高标准严要求的胡老太爷。 事情都要从两面看,这是姜天意身上诸多优点中的一个。 姜天意起身,出了天易居,把时间留给了王战跟胡老太爷。 给二毛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车到了。 姜天意拉开车门,车子朝桃花酿的工厂而去。 今天的事还有很多,对姜天意来说,和公的突然出现,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当然,很多年以后,姜天意才明白,这一次跟和公短暂的相遇,给自己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同一时间,青林某个酒店中,三川坐堂人之中的扛鼎人物钟鸣全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后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直挺挺的朝地上砸了下去。 应为,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守护仙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第281章 桃花酿的代理商问题 距离桃花酿第一批酿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了。 青林千里酒业有限公司的牌子也挂在大门上十多天了。 姜天意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工厂跟半个月之前相比,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象。 半个月之前,第一批桃花酿出窖,那时候的厂子可以说还处于内部保密阶段,员工也都是李家村跟宋庄人当中的小部分持观望阶段的人。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随着桃花酿的效果在以李娟、老村长李福,还有李家村执掌族规的李浑口中不经意的透露出来,又加上桃花酿的定价确定,厂子里工资近乎翻了一倍,李家村跟宋庄剩下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坐不住了,挤破脑袋的想参与进来。 能在家门口找个收入不亚于外出打工的收入,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一时间,管着厂子人事这块的杨离,门槛都快被挤破了。 但是,在李娟的手腕下,给这些后来才进来的人制定了十分严格的考核政策,通不过考核的人,是不能留在厂子工作的。 这么一来,很多人叫苦不堪。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一开始不看好,还对厂子说了很多风凉话呢。 用李娟的话说,人都要对自己选择负责,他们当时没跟着我们一起起早贪黑的忙活,现在看有利可图,就一股脑儿的凑上来的,必须让他们知道知道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否则的话,他们不长教训。 杨离的听的一脸的小星星。 自己当时跟朋友们创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过这种管理人员的办法呢。 难怪自己干一行赔一行,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这只是厂子里众多事情的其中一个小插曲,如今的李娟跟杨离也有自己的糟心事。 眼看距离桃花酿上市的日子越来越近,除了看在姜天意的面子上主动签了代理合约的钱老板,半个月里,青林千里酒业公司的广告打的不少,但主动上门洽谈的代理商,却是寥寥无几。 这一点,成了总经理李娟跟人事部主管杨离这几天最上火的事情。 虽然有姚俊杰一直在二人耳边说不让他们担心,姚家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些桃花酿的销量给承包了,但是,二人心里却不这么想。 桃花酿是李娟跟杨离的心血,也是二人证明自己确实有经商才能的第一战! 所以,在姜天意来到厂子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李娟跟杨离两张挂满愁容的脸。 “怎么了?”姜天意明知故问。 杨离有气无力的趴在硕大的办公桌上,无聊的将一根棒棒糖在桌上当成陀螺一圈一圈的转着。 “没办法了啊,高人,咱们现在是空有宝山,找不到人赏识啊。” 姜天意微微一笑,看了看同样秀眉微蹙的李娟。 “不对吧,我记得咱们杨少爷不是搞营销出身吗,这些在你这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姜天意自然是知道二人在为什么犯愁,不过也只局限于知道,要说给人看相算卦定风水,姜天意那是绝对的没问题的。 可对于营销这种事,他也是一窍不通。 不过他能保持这份轻松的心态,当然是有原因的。 咱不会营销,但咱会看相啊。 这李娟跟杨离虽然脸上愁容满面,但这愁容后面啊,可是有着一层浓烈的快要透出印堂的红光在隐隐闪烁。 富贵迎门,这说明啥? 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到万难须放胆,有些事啊,你以为的山穷水尽无计可施,其实就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 只不过这俩人还蒙在鼓里。 听姜天意这么抬举自己,油头粉面的杨离苦笑连连。 “我的大高人啊,营销我是懂一点没错,可那都是失败的经验啊,成功的经验我可一次都没有过,在咱们桃花酿开始造势宣传期间,娟姐就不让我插手那些事情了,说怕把咱们用来撬开市场的桃花酿彩头给带跑偏了……” “还有就是,我知道咱们桃花酿的神奇,可那些做酒水生意的代理商们不知道啊,那可都是一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而且咱们桃花酿又没有送样品让他们品鉴的规矩,所以……” 姜天意连忙伸手制止住还要接着往下说的杨离。 “打住,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也不懂啊,经营上的事情都交给你跟娟姐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至于代理商这件事,你们不用发愁,如果我猜的不错,不出三天,代理商一事就会尘埃落定,完全不耽误桃花酿上市,放心吧。” 姜天意此话一出,杨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高人,你说的是真的?” 姜天意面带微笑。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杨离蹭的从椅子上蹦了出来,谄媚的剥开手上把玩了许久的棒棒糖,递到姜天意嘴边。 “吃糖,吃糖……” 姜天意莞尔。 这个杨离,要不是自己是个风水师,能从面相上看出来吉凶祸福,再加上杨家偷运局被破之后的气运反哺,单凭他这个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情的性格,还真不敢跟他合伙做生意。 “高人啊,能不能给说道说道,这代理商们什么时候上门啊,我这个对内负责人事对外负责渠道的经理也好做好准备啊。” 姜天意当然知道杨离心里的小九九,对干一行赔一行的杨离来说,特别迫切的需要一个成功来证明自己的经商天赋,所以在听说代理商问题即将迎刃而解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而人一旦产生了这种情绪,就会反复确定事情的真伪,生怕空欢喜一场。 其实不止杨离,世间大多数人都有这个问题。 就像看一个文字,时间久了,会忽然在某个瞬间觉得不认识了。 再比如目不转睛的注视,静物好像也在动。 归根结底,一旦人心中有了疑虑,就连原本已经明确的道理也弄不清楚,过度的思考,连应当做的事情也会疑惑。 姜天意想了想,觉得如果不把杨离这个毛病给治好,后面他会越来越累,时间久了,对他很不利。 “这样,你去窖里给我拿三瓶桃花酿来,一定要亲手找品质最好的,能不能搞定代理商他们,就看你找的这三瓶桃花酿了。” 杨离闻言,脸上的患得患失果然瞬间消散,胸口拍的震天响,一溜烟蹦跶着跑了出去。 反观旁边,在听到姜天意说代理商的事没问题的时候,李娟眉头就瞬间松了下来,再不去想这个事情, 傻子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是没问题。 这一点,从姜天意凭空一道闪电劈了王大婶的无道家神之后,就再也没有怀疑过。 这就是李娟跟杨离的区别。 也是李娟明明是个寡妇,却能稳稳压住有气运反哺的杨离一头的原因。 归根结底,就是魄力二字。 等杨离跑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李娟给姜天意二人的时候,李娟也不再端着,瞬间放松下来,躺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中,曲线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 “累死我了……” 李娟在姜天意面前从来不讲究这些。 姜天意来到他身后,很自然的给李娟捏起了肩膀。 在姜天意心中,李娟就是自己的家人,是那个在自己傻了八年时间里,除了家人之外为数不多不仅不嫌弃自己,还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大姐姐。 “娟姐,有些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行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这才只是个开始,你要是累坏了,让我上哪儿哭去啊……” 李娟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哪像某些人啊,只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一消失就是半个月,连个人都找不到,咱也想休息啊,但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个弱女子上了某个傻子的贼船呢。” 姜天意心虚的笑了笑,“哪儿能呢……” “现在桃花酿生产多少瓶了?”姜天意赶紧岔开话题。 “两万八千瓶左右吧,按照你说的,没有出售之前,都没有用过那东西,现在都在地窖里储藏着。” 按照姜天意的叮嘱,桃花酿只会在有人定下来以后,用神通文字进行加持,一方面避免存放时间长了神通文字的生气消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比如,以李家村老族长为首的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两万八千瓶?”姜天意被震了一下,“这么快的吗?” 李娟风情万种的翻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我压着生产速度的结果了,要是放开了让大伯他们折腾,恐怕五万瓶都不止。” 见姜天意一副显然被震到了的样子,李娟又扔出一句。 “所以,傻子,如果代理商的问题解决,桃花面投放市场,半年之内,你至少是个千万富翁了。” 姜天意有些晕乎乎的。 “别停啊,使点劲儿……”李娟满脸疲惫的嘟囔了一句。 见李娟这副样子,姜天意忽然有些心疼,手上一道淡淡的绿霞涌入李娟的身体,李娟只觉得身体里热了一下,暖暖的,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舒服……” 不一会儿,李娟就在绿霞的影响下,十分香甜的睡着了。 姜天意轻声离开办公室,在工厂里闲逛了起来。 不远处,就是桃花酿的生产车间,此刻,正是中午下班吃饭的时间,工人们熙熙攘攘的出了车间。 忽然,姜天意在员工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王大头? 他怎么在这里? 姜天意看到了王大头,王大头也看到了姜天意。 四目相对,王大头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第282章 王大头的改变 月牙村王大头,姜天意冲出神秘空间之后,仅有的一次发怒,便是因为王大头跟自己的父亲动手。 那时候的王大头,背后有在月牙村横行无忌的王大婶撑腰,可谓是在村里属于横着走的角色。 月牙村里曾经就有人说过,王大头要是一出门,月牙村的狗都不敢叫。 又加上整天做事不过脑子,这家伙一度成为了月牙村跟姜天意齐名的两大让人头疼的人物。 只不过月牙村对姜天意更多的心疼,心疼长那么好看的一孩子竟然是个傻子,对王大头,那就是恨得次数多了,真的头疼。 可后来随着姜天意的突然正常,王大婶跟王大头前后没几天的糟了报应,一起变得疯疯癫癫,月牙村才算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平静,姜天意记得那个时候,月牙村竟然还稀拉拉的响了好几挂鞭炮声。 可想而知,当时的王大头是多么的讨人厌。 而此刻,姜天意视线中的王大头,一身厂子员工装,满正挑着满满两大筐用来制作桃花酿的玉米,从仓库往地窖里挑,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平静,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印象中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样子。 如果不是痴傻时候被王大头欺负了这么多年,死死的记住了他的每一根汗毛的样子,姜天意还真不敢确定此人是王大头。 见到姜天意,王大头先是哆嗦了一下,紧跟着就恢复了正常,朝姜天意笑了笑,目光中满是拘谨跟发自心底的惊惧。 姜天意朝他摆了摆手,王大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筐玉米。 “等一下?能不能让我先把手上的活干了……”王大头说。 姜天意点了点头,示意他在这里等,让王大头先忙自己的事。 并没有让王大头等太久,只是三两分钟的功夫,王大头就将两筐一百多斤的玉米挑到了三百多米外的地窖中,气喘吁吁的来到姜天意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不好意思啊,今天有一批料要进车间,我们这些搬运工要抓紧时间把这些玉米送到地窖里去。” 姜天意点头,桃花酿的每一批酿造工艺都在地窖,跟别的酒水厂不一样,青林千里酒业公司所谓的车间也在地窖里,而且地窖只有李家村负责酿造的几个老师傅能随意进出。 又加上桃花酿的配方中有一个酿造所用的一切原料都不能经现代化设备的运载,只能以人工的方式搬运,为的是保留桃花酿的独特的韵味,所以,厂子才能招这么多人。 “怎么来了这里?”姜天意一屁股坐在工厂水泥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上下打量着好像换了个人的王大头。 王大头跟着也坐在马路牙子上,明明是跟姜天意并肩而坐,可中间缺空出了还能坐下两个人的空隙。 “要养活我妈,总要找个要我的地方。” 姜天意心头微动,上下打量起了王大头,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在他印象中,王大头可不是个会把他母亲王大婶放在心里的人,跟孝顺更不沾边。 感觉到姜天意的目光,王大头苦笑一声,眼神确实前所未有的清澈。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那可是我妈啊,我就是再浑,也还算个人对吧,总不能看着她疯疯癫癫的不管吧。” “我知道,在村里人眼中,我跟我妈实在不算什么好人,仗着自己有些手段,从来不拿别人当回事,做了很多让人敢怒不敢言的错事,可这中间有很多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胡闹任性,她才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说完,也不去看姜天意,狼吞虎咽的扒起了饭盒里从早上放到现在早已冰凉的饭菜。 “我今年三十五了,她无法无天的宠了我三十五年,现在,也该轮到我伺候她了……” 姜天意他看的出来,王大头的说的是真话,旋即,看了一眼王大头饭盒中的饭菜。 咸菜配米饭…… “厂子里不是有员工食堂吗?你怎么还自己带饭?”姜天意眉头一皱。 王大头笑着摇了摇头。 “我妈的病以后用到钱的地方多,十年呢,才刚开始,能省一点是一点。” 王大头的意思很明白了,作为天易居阴司第一个被审判的失魂,王大婶被小铃铛判押大运十年,失魂十年,失魂状态下的王大头都是有记忆的。 对王大头来讲,不止是有记忆,简直就是一段让王大头浪子回头的警钟。 如果不是天易居阴司中的所见所闻,知晓这世上真的有因果,王大头可能还在懵懵懂懂的荒废时光。 “怨我吗?”姜天意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王大头吃饭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很快就恢复正常,摇了摇头。 三两口吃完饭,王大头胡乱摸了摸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正想着要不要递给姜天意一根,姜天意就把手伸了过来,掏出一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才将剩下的扔给王大头。 王大头愣了楞,咧了咧嘴,熟练的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要说不怨,那是在骗你,可在从你那个阴司出来之后到恢复正常之间的那段日子里,其实我已经是有记忆的了,还是特别深刻的那种,身边发生的事,自己经历的白眼跟嫌弃,还有明明心里一清二楚,但却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浑浑噩噩,还要被人当成傻子的感觉,真的挺让人崩溃的。” “那时候我才忽然明白,我王大头对你姜天意什么情绪都可以有,却偏偏不能有怨……” “现在想想,你傻了的八年里,我干了多少不是东西的事儿,自己都记不清了,正是因为自己有了那段经历,才更加知道自己当年有多么的不是人。” “所以要恨,应该是你恨我才对。” 姜天意手中的烟并没有点着。 “可你妈变成这样,可以说是我一手造就的,还有你长生堂的外公外婆,想必这些你也都知道了。” 王大头摇了摇头。 “账不能这么算……” “我妈跟外公外婆他们中间的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就是没有你姜天意,可能以后也会有个李天意刘天意的教训落在他们身上,只是恰好这个人是你罢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只看来早与来迟,你一个黑水镇现在有名的风水大师,不该问这话。” 姜天意心头更是意外。 很难想象这是王大头说出来的话。 “去了一趟你那个什么阴司,城隍老爷见了,阴差大人也见了,也算是差一点就死过去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仿佛知道知道姜天意的想法,王大头接着说。 “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多心思了,就想着好好挣钱,把我妈照顾好,如果以后条件允许就带她多跑跑医院,看看能不能把这病给治好,虽然你们那个阴司说判我妈押大运十年,失魂十年,但,我想试试……” 说这话时候的王大头,脸上有一种执拗,看的姜天意心里一叹。 天不杀悔过之人。 走了一趟天易居阴司的王大头竟然误打误撞的揣摩明白了这个道理,并且抛开了所谓的仇恨,一只脚踏在了以忏悔改命的路上。 如果他能保持住这个心态,没准还真能让他试出来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当然,这些都是姜天意的心里话,自然是不会对王大头说的。 二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像久别不见的朋友一样,摊开了心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一点,是之前的王大头从来都没想过的事。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娟姐让他留下你在这里工作的?”姜天意忽然问道。 提到李娟,王大头脸上闪过一抹感激加愧疚的神情。 “是她主动让我来这里上班的……” 嗯? 娟姐主动让王大头来工厂上班? 这事儿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 要知道,李娟的老公就是因为王大头看上了李娟才被王大婶设了个害人的风水局才丢了性命的。 而且在那之后王大头还不厌其烦的缠着李娟的。 要说这俩人之间,只有赤裸裸的仇恨才对吧。 这怎么还让王大头来这里上班了? 娟姐是怎么想的? 第283章 会不会不太好啊 王大头吃完饭抽了一根烟之后就继续去忙了,姜天意也并没有行使自己负责人的权利让他休息一会儿。 因为,跟已经变成这样的王大头,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虽然人都说,人要是不经历足以改变生死的磨难,一个人的性子是很难改变的,但姜天意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在有些人眼里,有些事比生死还重要。 比如眼下王大婶对于王大头而言。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在王大头眼中,足以让姜天意看出很多东西了。 所以,他没问王大头李娟为什么会让他来这里,而是回到办公室找到了李娟。 已经醒过来的李娟望着盯着自己一副好奇宝宝样子的姜天意,笑意盈盈。 “我还以为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李娟起身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递给姜天意,另一杯捧在修长的手心里,喝了一小口,一脸满足。 作为天易居在商业这块头号人物,李娟的办公室里连个像样的茶桌都没安置,喝的向来都是保温壶里的白开水。 因为这事,杨离不知道苦口婆心的说了多少次,让李娟稍微把这里布置布置,好歹这里也代表着厂子里的形象,都被李娟给直接拒绝了。 用李娟的话说。 弄那些花里胡哨地做什么,厂子目前处于创业阶段,钱要花在刀刃上。 杨离不知道为什么,姜天意却多少知道一点。 李娟有个跟自己一样的习惯,就是不管一年四季什么季节,都喜欢喝一口温热的白开水。 跟养生什么的没关系,就是纯粹的喜欢。 “只是有些惊讶,你竟然会把他招到厂子里来上班了。” “虽然他们母子已经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我也相信娟姐你不会揪住已经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可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的放下心结,”姜天意喝了口开水。 李娟来到落地窗前,脸上的疲惫早已在绿霞的滋养下一扫而空,此刻她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王大婶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从来没忘过,在知道他们母子回到村里的时候,我心里甚至有一种要把他们赶走的冲动,不管用什么办法,因为我一想到他们,就能想到被他们母子害死的老公……”细微的伤感夹带着淡淡的愤怒在李娟韵味十足的脸上弥漫着。 姜天意目光一动,安静的听着。 “可有件小事,让我改变了对王大头的看法。” 李娟转过头,望着姜天意。 “大概是十多天前吧,从咱们村来厂子里的路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流浪汉,你也知道,现在人都比较忌讳这个,所以当时虽然围着的人比较多,但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没人伸手,生怕沾上自己。” “或许是在天易居呆得久了,也或许是跟你跟王战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对这事倒是没什么忌讳,就想着把流浪汉送到医院,不过那流浪汉看着五大三粗的,我一个人也搬不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没有愿意出手的。” “后来,竟然是带着王大婶去镇上看病回来的王大头路过,看到这种情况,二话没说,跟我一起把那个流浪汉抬到了我车上,一起送到了医院。” 李娟又喝了一口白开水。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帮忙,就不怕这人万一救不回来,担上责任吗,你猜他怎么说?” 姜天意安静等着下文。 “王大头说,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假如有一天,他客死他乡,躺在地上,希望有人能让他入土为安,而不是围在旁边,一脸嫌弃。” 姜天意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仔细想想,倒是符合李娟的性格。 月牙村的人都知道李娟的泼辣,但很少有人看到她泼辣背后那份被隐藏起来的善良。 这也是为什么姜天意痴傻的八年中,除了自己家人,李娟是那个能让痴傻状态下的姜天意最愿意亲近的人。 “所以,后来在知道他为了找工作跑遍了镇上大小工厂却因为啥也不会被人拒之门外的时候,我就让杨离把他招进来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过代价了,我又何苦揪着死死不放呢,况且,他是他,王大婶是王大婶。”说这话时,李娟表情有些复杂。 姜天意来到李娟身旁,手中水杯跟李娟的水杯碰了一下。 “娟姐威武……” 李娟白了他一眼。 “你不怪我?他可是欺负了你好几年的人。” 姜天意一脸愤愤。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李娟上下瞅了瞅他,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 姜天意吃瘪不已,闷闷地一屁股坐在李娟的老板椅上,想着桃花酿代理商的事。 虽然从李娟跟杨离的面相上看,就是这三两天的事,但能看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桃花酿也有自己参入了其中,按照天易三卷只要关于自己所有事情都是一片空白的限制,能让自己看到这些,已经是获得神通文字‘生’之后的额外收获了。 所以具体到这些代理商们会从哪个方向、什么时候冒出来,姜天意也不知道,目前来看,只能等了。 这次换到李娟来到他身后,用纤细的指关节缓缓揉着他的太阳穴,望着姜天意的俊秀脸庞,也不打扰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杨离风风火火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高人,三瓶桃花酿给你拿来了,是最初一批的珍藏版。” 姜天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放哪儿吧。” 杨离狐疑的将桃花酿放在桌子上。 “高人,那代理商……” 姜天意瞪了他一眼。 “放心吧,出不了问题。” “哎,好嘞……”杨离兴奋的离开了。 等杨离走远,姜天意跟李娟对视一眼,李娟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写了神通文字‘木’的玻璃小球,放在三瓶桃花酿的中间。 绿光淡淡,桃花酿在经历着出厂前的最后一次洗礼。 也是桃花酿最关键的一道步骤。 十分钟后,姜天意从老板椅上起身,拎着三瓶桃花酿,跟李娟打了个招呼,出了办公室,朝不远处宋庄的方向走去。 落地窗前,望着姜天意远去的背影,李娟回身,将老板椅推到一旁,伸手在办公桌下面的摸索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李娟眼睛一亮,将一个长长的盒子从办公桌的暗格处取了出来。 看着长长的盒子,李娟脸上闪着让姚俊杰看一眼就会沦陷的表情。 “到底要不要学呢……” 其实那个被她跟王大头救了流浪汉的故事,其实还有后半部分。 那就是,那个五大三粗的流浪汉当天晚上从医院里消失了。 消失之前,把这个盒子交给了自己,并让自己拿主意要不要学。 其实长盒里的东西李娟已经看过好多次。 正因为这样,她才纠结。 自己一个女人,玩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 第284章 一波未平 宋庄,当姜天意拎着三瓶桃花酿来到的时候,今天轮休的宋慈正在打扫院子。 这是姜天意第二次来宋庄,不同于第一次来这里时候的云淡风轻,这次姜天意在踏上村口的地界时,内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那是源于对宋庄这个烈士村由内而外的尊敬。 “小先生?”惊讶于姜天意的到来,宋慈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如今的姜天意有很多称呼,高人,掌柜的,傻子,姜小友,但唯独小先生,让姜天意却有种发自内心的亲切。 起初这还是李家村的新族长李福叫起来的,后来宋庄人便把这个称呼延续了开来。 虽然姜天意觉得自己担不起对方一声小先生,不止一次地纠正过对方,但宋慈跟宋庄的一应老少,全都坚持着这么喊。 “今天有空,来宋村长坐坐,蹭个饭,欢迎不?”姜天意笑呵呵的说。 宋慈爽朗一笑。 “小先生来宋庄,是我们村子里的荣幸,欢迎得很,刚好,我刚才看鸡笼里有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养了也是白养,今天就用它给小先生改善伙食了。” 宋慈说着走到鸡笼旁,伸手就朝一只最有精神的大公鸡抓了过去。 姜天意赶紧拦住。 “宋村长,我是来蹭饭的,你要是这么破费,我可走了啊。”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桃花酿。 “今天咱们主要的任务是把它消灭掉,至于不会下蛋的大公鸡,咱们就先饶它一命吧。” 宋慈看着姜天意手中的桃花酿,哑然失笑。 “小先生,要是喝桃花酿,没必要亲自带,我家里好几瓶呢,都是厂里发给员工的福利,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也不等姜天意拒绝,宋慈转身就进了屋,从里面拿出几瓶包装都还没拆开的桃花酿。 姜天意只看了一眼,发现宋慈手中的桃花酿果然不是用神通文字加持过的,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带酒来必要性了。 来之前他就想到,虽然上次来宋庄之后他跟李娟说过,让李娟给宋庄送十瓶加持过的桃花酿,但以宋庄的风气,宋慈一定不会把那些桃花酿自己留着,肯定都分给村里的身体不好的老人了。 因为,作为车间主任宋慈,对桃花酿的一些神奇功效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天意才又带了三瓶过来。 一是为了宋慈这么个人。 二是,为了还宋庄一份恩情。 风水大会上,如果不是宋家村送给自己的缺角烈士旗的护持,自己面对季东明请来的天兵天将时,自己可能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也是那时候,姜天意决定,一定要当面表达一番对宋庄上下的敬意。 这也是姜天意此行的目的之一。 “我拿都拿来了,还是喝我的吧,你那几瓶还是留着存起来吧,不用给我省着,怎么说我也是厂子里的负责人之一,虽然不怎么管事,但顺几瓶酒的权利还是有的。” 拗不过姜天意,宋慈只好转身又把拎出来的桃花酿放了回去。 只不过在他转身的瞬间,姜天意屈指一弹,身后神通文字‘生’一闪而逝,跟着几道肉眼微不可查的绿霞射入了宋慈手中的桃花酿的瓶中。 宋慈当然不知道,就在刚刚一瞬间,自己手中的桃花酿,价值翻了至少一百倍。 不大一会儿之后,在宋慈媳妇的收拾下,几个家常小菜端上了桌。 姜天意打开一瓶桃花酿,给宋慈满上。 “尝尝看,这可是我让杨离那小子千挑万选出来的,看看跟你那几瓶有什么不一样。” 宋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咂咂嘴。 “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贵,这一小杯都快赶得上家里一亩地半年的收成了。” 宋慈直言不讳。 对于桃花酿的定价,其实不止宋慈,厂子里很多员工也都私下议论过。 一瓶酒都快卖上一万块钱了,虽然桃花酿有名,但也不是这个卖法啊,会有人买吗? 桃花酿他之前是喝过的,确实不错,但也只局限于好喝而已,但这么定价,宋慈心里也是存着疑惑的。 如果是平时,宋慈肯定不会说出这话的,毕竟作为厂子的车间主任,当一个在李家村跟宋庄员工之间的缓冲之人,人心是需要他来稳固的。 但今天,姜天意既然来到了家里,宋慈反倒没那个顾虑了。 姜天意笑了笑,也不解释。 “难道宋村长只喝出来了贵,就没有点别的感觉?” 宋村长皱眉,闭眼感受一会儿,刚要说没什么感受,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目中流露出一抹强烈的不可思议。 就在刚刚,宋慈忽然觉得肚子里一股温热在缓缓蔓延,热流蔓延到手腕,手腕上一处几年前下地干活被镰刀划破的旧伤疤,肉眼可见地奇迹般缓缓脱落了下来。 不止如此,随着这股温热蔓延,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有不同程度的缓解,就连他那一到刮风下雨就会疼痛的关节处,也涌现了一股奇特的暖流,温温热热的。 “这……” 姜天意笑而不语。 宋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桃花酿。 “这是桃花酿的效果?” 宋慈虽然听说过桃花酿有神奇的功效,但桃花酿的包装跟宣传上也只说有滋补经络,强身健体的功效,他当时只以为那只是正常的营销方式,怎么也没想到桃花酿的功效这么神奇。 姜天意微微点头,又给宋慈倒上了一杯。 “宋村长还觉得一万块钱一瓶,贵吗?” 宋慈叹了口气,看向姜天意的目光尽是不可思议。 “不贵,不贵,桃花酿我之前是喝过的,但李家村的桃花酿绝没这个功效,果然是小先生,宋慈服了……” 姜天意笑了笑。 “也不是每一瓶都有这个效果,比如我们放到市场上售卖的,大多数只有这效果的百分之一。” 宋慈连连点头。 “够了,百分之一就已经足够碾压市面上绝大多数酒水了,如果是百分之百的效果,整个市场会疯掉的。” 说到这,宋慈眼中流露出火热的光,他好像看到了桃花酿真正上市以后的火爆场面,同时,也看到了宋庄村民在这样厂子里上班广阔的未来。 宋慈心中那个自从当上村长之后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卸下来了。 有什么能比给村里人谋一条这样的前景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不知是桃花酿里酒精的作用还是神通文字的天地生气过于庞大,微醺的宋慈竟然有些失态的在姜天意面前哼起了经常听的民间小调。 “宋村长,我这次来,除了送酒之外,还有一事……” 说着,姜天意从怀中慎之又慎地轻轻拿出那面一直贴身带着的缺角烈士旗。 宋慈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小先生,你这个在黑水镇开风水铺子的大掌柜什么时候也开始磨磨唧唧的了,莫非小先生是嫌弃我宋庄送出去的东西太寒酸?” 姜天意苦笑一声。 “宋村长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这面旗子,太过贵重,小子受之有愧,放在宋庄,才是对这面旗子的归宿……” 宋慈一摆手,语气忽然有些强硬。 “不嫌弃就收着,我宋庄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姜天意没有动,宋慈脸上有些不快。 “收下也行,但宋村长要带小子去宋庄烈士的陵前去祭拜一番。”这也是姜天意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让宋慈带着自己去宋庄烈士的埋骨之处,拜谢护持。 宋慈大手一挥。 “多大个事……” 话说到这份上,姜天意只能收回旗子。 见此,宋慈脸上不快的神色才消失。 正事说完,二人便放开肚子吃了起来,就在一瓶桃花酿快要见底,桌上小菜还没怎么动筷子的时候,宋慈家的大门忽然被人哐的一脚踹开,木质的大门在巨大力道的冲击下,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开来。 “宋慈个老不死的在哪儿,给小爷滚出来!” 声音未落,门外闪现出一道身影,浑身真气流动,一副狂傲之姿。 姜天意见到此人,微微一愣,放下筷子,食指拇指轻捻,饶有兴致的看着有些熟悉的人影。 这家伙什么时候从号子里出来了? 还有,这一身真气一品的武者修为是哪儿来的? 第285章 我是不是应该很害怕啊 张狂的年轻人见到姜天意在这里时也是明显愣了一下,但转眼脸上就换上了一副得意的冷笑。 “你竟然也在这里,刚好,省了小爷一番功夫,前仇旧恨,今天,咱们就一起算算吧。” “李抗,你不是被警察抓走,现在应该在监狱里蹲着的吗?”宋慈见到忽然闯进来的年轻人,不解的开口道。 没错,来人正是李家村老村长的孙子李抗,之前因为跟老村长一起偷偷将无名棺椁埋在厂子的下面,意图挑唆宋庄跟李家村的关系,后来被姜天意识破,无名棺椁被证实是烈士遗骸之后,祖孙二人就被警局带走了。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李抗竟然毫发无损的从警局出来了,这让宋慈怎么能不疑惑。 李抗闻言,狂傲张狂的表情挂满整张脸。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我今天过来是报仇的就完了!”李抗说着,手掌一挥,一道真气激射而出,咔嚓一声,姜天意跟宋慈面前桌子上已经见底的桃花酿空瓶子应声而碎。 宋慈脸色一变。 李抗一脸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呵呵,还当我李抗是前段日子那个为了李家村一个区区族长位置绞尽脑汁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的普通人吗?” “哼,你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宋慈虽然心里奇怪李抗短短时日为何会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气势,但作为宋庄的村长,宋慈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当下也不慌。 “直说吧,你无缘无故上门,来干什么的。” “我来干什么?”李抗哼了一声,身上真气肆无忌惮的流动全身,周身三尺之内,尘土飞扬,衣服猎猎作响。 “哼哼,你说当一个被你们亲手送进监狱里的人,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宋慈笑了笑。 “报仇?你想怎么报?现在是法治社会,李抗,你刚才还说刚从监狱里出来,怎么,不过瘾吗?” 对于李抗,宋慈可以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上次就是在李抗跟他那个老族长爷爷的挑唆之下,又加上为了他们许诺的桃花酿利润能让宋庄人过上好日子,才做出了差点在宋庄烈士先人的棺椁前不当人子的事。 如果不是被姜天意发现,并第一时间揭露了他们爷孙的阴谋,宋慈很难想象,自己要怎么面对宋庄人,怎么面对那些抛头颅洒热血,一腔忠肝义胆保家卫国的宋庄先烈们。 如今李抗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上门喊着要报复,宋慈怎么会有好脸色。 需要一个公道的是他宋慈才是吧。 李抗满脸讥讽,看白痴一样的瞅着宋慈。 “法治社会?呵呵,宋村长,你以为我是怎么从监狱里走出来的?” 宋慈眉头一皱。 “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小爷早已经到了你们触及不到的高度,如今的你们,在小爷面前,是一只手都能碾死的存在。”李抗趾高气扬,晃了晃脖子,轻松惬意的说。 “小爷能从监狱里走出来,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们面前,就要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实力。”说着,李娟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中一团无形的气流缓缓凝聚。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东西,在武侠小说中,叫真气,这么说吧,说太多了怕你们不听不懂,你应该知道,青林素来有习武之风,如今青林武道上的扛把子郁家知道吧,就是那个以太极拳闻名的郁家。” “他们体内的力量如果能有我手中这一点的真气,他们就算是进了三川顶级武术圈的眼。” “如今小爷体内,像这样的真气,大概有一百倍这么大。” “按照我爸妈的说法,我现在,是实打实的真气一品武者。” “简单说,以我如今的实力,是已经可以在世间法律之中有了些特权的人之一。” 宋慈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别的不说,就我手中这一团真气,足以毁了你这个院子,所以,宋村长,你现在还觉得在如今的我面前,世间法律还能庇佑的了你吗?” 宋慈嘴角有些发苦,知道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当下闭口不言,只是一双眼睛盯着李抗,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手中那个叫什么真气的东西就给扔了出来。 他是不怕,但身边还有小先生呢。 如果姜天意在宋庄出了事情,那自己可真的就百死莫赎了。 这可是把宋庄人拽出贫困境遇的恩人。 一定不能出事! 想到这,宋慈不露痕迹的挡在姜天意面前。 “李抗,当时去警局作证的人是我们宋庄,是我们一手把你送进去的,我是村长,你想报仇,只管冲我来就行……” 李抗闻言,冷笑一声,一挥手,真气横卷,宋慈被真气牵引着趔趄着拍出了好几步。 “别急,我今天就是来算账的,按大小个,一个个来……” 李抗轻轻抬起手,真气已经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真气团,瞥了眼旁边从自己出现后只是惊讶之色一闪而逝的继而便稳坐原地的姜天意,脸上闪过一抹恨意。 “姜天意,宋村长不知道真气是什么情有可原,你作为咱们黑水镇的大名人,也是能徒手硬撼坐堂人跟看香人的奇人异士了,应该对这些东西有些了解吧。” 姜天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听说过……” 李抗脸上闪烁着丝丝快意。 “知道就好,那你应该也知道,来自天地之间的至纯真气,对你那些神神道道的手段,有天然的克制吧?” 姜天意捻着拇指跟食指。 “应该是吧……”姜天意端起杯中剩下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抗盯着姜天意,脸上的恨意甚至都超过了宋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跟爷爷的算计怎么会落空,桃花酿的工厂根本不会动工,更不会有现在李家村在李福的带领下铁板一块的情况。 自己虽然在父母的帮助下,进入到了真气一品,但回到李家村之后,他跟老族长算是受尽了白眼。 就连之前冲天发誓说不管怎样也不会跟着李福他们桃花酿工厂同流合污的心腹们,也都转而投向了千里酒业有限公司,这让李抗差点咬碎了一口好牙。 “我没什么好说的。”姜天意头也不抬。 落在李抗眼中,自然就成了姜天意已经被自己吓的不敢抬头了。 “这就对了,知道怕,不丢人,姜天意,当时你趾高气扬的把我跟爷爷交给警察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吗?” 李抗脸上流露着畅快至极的笑。 “哈哈哈哈哈……” 姜天意啊姜天意,你也有今天。 饭桌前,姜天意忽然站开口道。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打断一下,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要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然后痛哭流涕的请你手下留情啊?” 看着姜天意好看的眼睛眨啊眨的,李抗有些没回过味来。 姜天意然后又补了一句。 “还有啊,友情提醒一下,你来这里之前,是不是没看看身后有没有被什么人跟着啊,比如,正义的人民警察之类的?” 李抗讥讽一笑。 “姜天意,我看你是没话说了,刚才我都已经说了,小爷如今是有特权的人,只要不把你们打死,一切后果都是内部的消化的事,警察是管不了我的!” 姜天意哦了一声。 “这样啊,好吧,那我再问一句,你这真气一品不是武盟弄出来的吧?” 李抗脸上惊讶一闪。 “没看出来啊,你还知道武盟呢?倒是小看你了……” “不过这也避免不了你今天要被我打成猪头的宿命!” “多说无益,迎接小爷的怒火吧,你个神棍!” 说着,李抗手中真气团在宋慈惊慌的目光中,朝姜天意扔了过去。 但下一刻,让宋慈瞪大眼睛,李抗如同白日见鬼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姜天意赶蚊子一样的随意一挥,一团足以能把宋慈家拆了的真气团被拍成了寂寞。 然后,姜天意缓缓抬起了脚。 在李抗呆愣愣的目光中,运动鞋的鞋底子逐渐在眼中放大。 砰…… 再看原本站在堂屋门口的李抗,被这一脚径直踹成了一道弧线,与空气产生了摩擦震动的响声之后,从院墙上飞了出去。 嗖~~~ 噗通,墙外一声重物落体的闷响。 躺在地上的李抗脑子一片空白。 第286章 费老上门 李抗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我可是真气一品的武者! 不…… 这不是真的,我是随随便便一拳就能碎开青石板的人,怎么又被这家伙给揍了? 嗯? 我为什么要用又? 李抗脑子都有些乱了。 这也不怪他,在他心中,姜天意充其量就是个风水先生。 一个在黑水镇装神弄鬼的神棍。 我现在是有特殊身份的人,他有什么自己资格跟现在的自己叫嚣? 想到这,李抗一骨碌站了起来。 对于入了真气境之后的武者来说,普普通通的砸摔跌打,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外伤,真气流转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 “姜天意,刚才是小爷没注意,一不留神让你占了便宜,有本事你现在出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能说出这话,李抗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犯嘀咕了。 他是楞,但又不傻。 如果姜天意只是个普通的风水先生,就是站在那儿让他随便打上一天,自己都不会有事。 可现在事实是,自己从墙上飞了出来,对方又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的坐下了。 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让李抗的自尊心极为受不了。 从在狱警的不甘心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出来的那一刻后,他就暗自发过誓,一定要把之前让自己吃过亏不拿自己当回事的人,一个个的踩在脚下。 看着他们无比后悔的与自己为敌,看着他们匍匐在自己脚下涕泪横流的忏悔,祈求自己的饶恕。 但现在,姜天意的举动,等于在李抗高傲张狂且膨胀的幼小心灵上哗啦浇上了一盆冷水,从头发丝,彻头彻尾地凉到脚后跟。 紧随这股情绪而来的,是无尽的愤怒。 这股愤怒甚至遮盖住了李抗那仅有的一丝理智。 一丝对姜天意实力清楚认知的理智。 “姜天意,你给小爷出来!” 院子里,姜天意砰的一声又开了一瓶桃花酿,招呼宋慈继续坐下喝酒了。 “姜天意,你就不怕我把这座院子给拆了吗?我跟你说,我现在可做得到,你别逼我!” 清脆的酒杯碰撞,姜天意给一脸忐忑的宋慈满了杯中酒,碰了一下。 “姜天意!!!” 被彻底无视的李权牙齿咬得咯咯乱响,紧握双拳,一拳砸向大门门框,哗啦啦,宋慈家的院墙一阵摇晃,土块纷纷掉落。 “小先生,我这小院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啊……”宋慈眼皮跳了跳,苦笑一声。 姜天意冲他摆了摆手。 “不急,等下会有人来收拾他,宋村长只管踏踏实实喝酒。” 见姜天意都这么说了,宋村长虽然心里还在担心自己祖传的宅子,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姜天意见此,忽然转头朝院子外面再次举起拳头要朝门框上哐哐砸去的李抗说了一句。 “今天这院墙上掉下来的每一个土疙瘩,等会儿你都要一块块的放回原处。” 李抗放生狂笑。 “姜天意,谁他妈给你的勇气,跟小爷这么说话,还把土疙瘩给你放回原处,你脸咋这么大呢,识相的赶紧出来,不然的话,等我拆完这里,等下就去桃花酿工厂,小爷砸了你的地窖!” 但是,李抗嘚不嘚说了一大番之后,才发现姜天意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把头转了过去,看都不看他。 “我他么跟你拼了……” 李抗也不管什么姜天意的狗屁实力,气急败坏的抬脚就要朝院子里冲过去。 但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肩膀上忽然被一只沾满泥浆的拐棍按住了。 李抗一回头。 身后是一个胡子拉碴,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颤巍巍的将拐棍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老头,最让人恶心的是,嘴上还咬着一只油汪汪的大鸡腿,鸡腿半边被烤的焦黑,一看就是从路边那种露天的小摊上买的便宜货。 李抗正在暴怒的气头上,一伸手扒拉开老头的拐棍。 “老头儿,要饭去别的地方,小爷现在有事要办,退远点,别等下溅你一身血。”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抗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 就见那个浑身加起来也没有五十块钱的老头在自己随手一扒拉之下,拐棍脱手,咕咚一声径直摔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摔死我了,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大火气,怎么还跟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子动起手来了,尊老爱幼不懂吗,好了,现在老头子现在感觉浑身哪儿都疼,你看着办吧……” 李抗被气笑了,他真的有认真在想,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被自己碰上。 我特么来找事的好吧。 “老头儿,碰瓷换个地方,小爷现在没工夫跟你扯皮,识相的,赶紧走,不然……”李抗随手一道真气,嗖的一下在老头脖子位置的地方激射而去。 李抗的意思是,一道真气下去,地上土块势必会崩碎成一个骇人的土坑。 到时候老头一害怕,肯定直接就走了。 但是,就在他真气出手的时候,不知道老头是不是被刚才李抗的话气到了,梗了一下脖子,一副要跟李抗理论一番的架势。 就这么一个梗脖子的细微的动作,让真气脱手的李抗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老头这这么一个梗脖子的动作刚好卡在了真气冲向地上的目标。 无巧不成书,老头对时机的把握太吓人了。 所以,当噗的一声,真气命中实物的声音响起时,李抗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中,真气精确地击中老头的脖子,老头身体一僵,眼睛外翻,手指死死指着李抗。 “你……你好狠……” 再然后,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李抗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老头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 一阵凉风吹来,李抗瞬间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 他是有特殊身份不假,但这也有个前提。 就像他说的,他的真气境修为让他有了一点点的特权,但这份特权可护不住杀人的罪过。 这下,他是真的害怕了。 怎么办? 这下完了,难道自己还要被抓去监狱吗? 不不不,一定不行,那地方打死自己也不会去了。 可是,这老头死在了自己手上,这事情是经不起怎么查的啊。 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俩目击证人呢。 李抗脸色变幻,眼睛咕噜噜地转动。 最后,他一咬牙,也不管院子里的姜天意跟宋慈了,拔腿就跑。 眨眼之间,就找不到人影了。 什么报仇,什么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现在这时候,小命最重要。 其他的,啥也不是…… 院子里,姜天意跟宋慈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宋慈看着地上的躺着的老头,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小先生,出人命了,我们要不要报警?” 姜天意脸色丝毫未变,反倒是从那个捡垃圾的老头出现后,脸上有一股宋慈都能感觉出来的淡淡冷意。 “不用……” 宋慈不明白,都出人命了,姜天意怎么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就见明明已经‘死’过去的老头,一翻身,骨碌一下爬了起来,拍了拍脖子上李抗真气击中的位置,啐了一口。 “呸,真气一品武者就这点胆子?真给他爹妈丢人……” 说着,老头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咬了一口,一手捡起拐棍,一手拎着垃圾袋,迈步进了院子。 “小兄弟,又见面了啊……” 姜天意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回了句。 “灵调局费老大驾光临,我一个平头百姓,可当不起这一声小兄弟……” 没错,这个爱啃鸡腿的老头,正是给姜天意争取来灵调局编外成员的费老。 第287章 二十万一瓶,够不够? 听到姜天意的话,费老脸上虽然有一丝尴尬,但还是笑呵呵的厚着脸皮走进院子。 他也不想啊,可是没办法,谁让沈重那个小王八犊子惹到了姜天意,而沈重又恰好是自己钦点负责跟姜天意对接的人呢。 如今钦点的手下惹到了自己倾力举荐的灵调局编外成员讲姜天意。 于情于理,只能自己这个两头都熟的老头子出马,这是灵调局高层在开了一天会议之后商量出来的结果。 其实费老清楚,说是两头熟,自己跟姜天意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能不能让姜天意放下对灵调局的成见,这一点,他心里也没底。 他可不会真的傻乎乎的把姜天意当成一般的年轻人来看。 为啥? 这不明摆着呢吗,季东明把姜天意当成年轻人看了,结果奇门在三川的守门人势力被连根拔起。 如今掌管世俗之事的奇门上位家族韩家管家韩山,到现在跟季东明一样,尸体到现在都找不到。 沈重看轻了姜天意,自以为是的暗中给姜天意使了个不算绊子的绊子,结果呢? 哪怕老子是灵调局的某位高层,不还是被一撸到底,在灵调局里乖乖面壁思过呢。 说到底,都是因为姜天意的身份。 “小兄弟,楚十五出现了……”费老看着没有开口意思的姜天意,干脆自己率先开口。 这就是人老成精的厉害之处了,费老知道,要想让姜天意放下对灵调局的成见,自然要拿出一些对姜天意有用的消息。 以灵调局的信息网,自然是知道姜天意目前所面临的问题。 姜天意握住酒杯的手一顿。 “人在哪儿?” 陈一二,楚十五,这两人是解开母亲获得桃木钉之后到猝然离世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的关键所在。 如今有了楚十五的消息,姜天意便不再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费老心底松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算是掐对了姜天意的脉。 根据他对姜天意见过一面的了解,他知道,在姜天意心里,什么姜无相,什么奇门,包括什么灵调局,都不重要。 这个被月牙村养大的年轻人,心底最大的执念,就是月牙村姜家的几口人。 而在这些人中,去世多年的养母楚兰,是他心头的重中之重。 就目前姜天意获得的线索来看,陈一二跟楚十五是其中比较关键的一环。 自己以楚十五的消息为切入点,果然是找对方向了。 “三天前,楚十五出现在了京华奇门韩家,一巴掌将所有准备对你不利的奇门世间高层拍了个半死,丹田尽数被毁,韩家方圆百丈,一片废墟,留下一句话之后,扬长而去,便没了消息。” “什么话?”姜天意面上看不出表情。 “坏我小主人丹田,我就碎你们所有人的修为,再敢违背当年的约定,我便屠了这世间奇门!”费老虽然只是转述,却依旧心神震动。 屠了世间奇门,恐怕也只有姜无相的追随者敢说这话了吧。 姜天意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浅浅喝了一口杯中酒,指了指宋慈搬出来的凳子。 “坐吧……” 费老无比惊奇姜天意的反应。 “小兄弟,你就不觉得震惊吗?” 姜天意表情平淡。 “我为什么要惊讶?” 费老不解的道。 “因为你,世间奇门话事人的韩家被偷了家,奇门世间势力被迎头痛击,至少一年半载是缓不过来劲的,而动手的人还是你亲生父亲的追随者之一,很明显的是在替你出头,你不应该有点反应吗?” 姜天意冷冷瞥了他一眼。 “费老,都说你们灵调局多么厉害,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吧,你沿着这黑水镇打听去,谁不知道我姜天意的父母是谁?费老口中的人,我不认识,如果费老只是过来叙旧,小子欢迎,但要是还提那个人,可以就此打住了,我只是姜天意,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费老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老头子失言了。” 姜天意有心结。 同时费老心中为奇门的所作所为一阵摇头。 奇门为什么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在大夏找了七十二家守门人,分置在全国境内不同的地方,韩家那个被称为少位的小子为什么在知道三川有个风水师姓姜之后,不惜破坏多年前的约定,也要调动掌刑人捉拿姜天意。 要知道,奇门当时派出掌刑人罗观的时候,只是凭借一个极小概率的猜测啊,但就凭一点可能,就奔着宁愿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心思,奇门的动作奔雷而至。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姜天意可能是姜无相的亲生儿子! 事实证明,奇门博对了! 姜天意的身份果然还是被奇门发现了。 但因为这个,奇门韩家在京华的班底,也废了…… 被那个叫楚十五的憨人一巴掌拍成了废墟。 天知道当时灵调局高层看到奇门韩家的遭遇之后,暗地里开了多少次高层会议。 具体内容虽然费老不清楚,但后来从几个大嘴巴的老家伙那里知道,总局的风老大在会上骂了娘。 至于骂的是谁的娘,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从那之后,灵调局七组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灵调局上下也都知道,七组组长沈重就被一撸到底了。 而奇门,竟然破天荒的屁也没敢放一个。 灵调局跟奇门几十年的剑拔弩张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平静期。 而这一切,就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端着酒杯老神在在年轻人。 确切地说,是姜天意背后那个根本不被他承认的亲生父亲姜无相。 只是,如今看来,奇门跟灵调局好像都有点哭错坟的意思。 人家姜天意压根就没有一点在意这些的样子。 你们就是把他争取过来又能怎么样? 看来不管是灵调局还是奇门,对姜天意的争取,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毕竟,姜无相的儿子,跟月牙村的姜天意,这其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想到这,费老心头一阵轻松,楚十五的消息已经带到,既然姜天意不愿意,费老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顺手去接宋慈递过来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宋慈顺势拿过桃花酿,给他倒了一杯。 姜天意只是目光一动,并未阻止。 费老咬了一口鸡腿,接过宋慈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砸了咂嘴,一副享受的表情。 “好酒……嗯?” 只当是喝了一杯寻常酒水的费老眼中精光一闪,触电般的蹭一下扔掉了拐棍,死死盯着酒杯中,眼中一片惊疑不定,就连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掉在了地上都没感觉到。 “天地间至纯的生气?!!!” 费老一脸震惊的望向姜天意。 姜天意点了点头,一口闷掉手中被费老死死盯住的桃花酿,慢悠悠地开口。 “费老带来了楚十五的消息,小子用一杯酒水款待,如果费老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跟宋村长接下来还有事情要谈呢。” 走? 开什么玩笑,你小子拿出这个级别的东西,让老头子走? 傻子才走呢! “小兄弟,你别跟我说这就是你整出的桃花酿啊?” 姜天意还没开口,宋慈在一旁说道。 “对啊,老人家,这就是小先生弄出来的桃花酿,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喝的。” 好喝?这是好不好喝的事吗! 费老收去脸上的震惊,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 “小兄弟,你这桃花酿有多少?开个价,灵调局全要了!” 姜天意闻言,淡淡一笑,食指跟拇指捻动。 “全要了?这桃花酿可不便宜啊,费老能做主?” 费老一脸急切。 “十万一瓶……,不,二十万一瓶,够不够?不要卖给别人,有多少灵调局要多少!” 饶是姜天意听到费老开出的价格时,心头也是一阵砰砰狂跳。 一旁边的宋慈,更是早已目瞪口呆。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像这样的桃花酿,厂子里可是有一满满地窖的。 第288章 于国有恩! 宋慈家破旧却整洁的小院子里。 费老面色急切地盯着姜天意,等着他的答案。 一旁边的宋慈,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一瓶二十万? 比之桃花酿的定价整整高出了二十倍,最关键的是,费老一张口就是有多少要多少。 这代表什么? 也就是说以后厂子里只管负责玩命生产就完了,出多少费老那个口中的灵调局就要多少。 这是什么概念! 宋慈冲姜天意疯狂的使眼色。 姜天意装作没看见,深吸一口气,也稳了稳自己加速的心跳。 “全部给灵调局是不可能的,我的桃花酿工厂就是一家普通的酒水公司,全部都给了你们,我拿什么给下面已经谈好的代理商交代。” “如果是价格的问题,你开个价,我绝对不还价!”费老急忙说。 姜天意摆了摆手。 “费老,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实话告诉你,你刚才喝的是桃花酿的珍藏限量款,厂子里的桃花酿并不是每一瓶都有这个效果的,即便这样,你们灵调局也愿意要吗?” 你们灵调局…… 费老闻言,心里一沉,果然,姜天意对灵调局还是有了成见的,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珍藏限量款小兄弟有多少?” 姜天意摆了摆手。 “先不忙说这个,我这边有个问题想问费老。” “桃花酿是不错,可并不至于让费老放下此行让我放下成见的目的,如此心急火燎的吧?” 费老叹了口气。 “不愧是姜无相的后人,对老头子此行的目的竟然看的如此透彻,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先说桃花酿吧。” “小兄弟可知道这桃花酿一旦在市面上问世,要是被那些奇师跟武者们发现了,会掀起一股什么样的风浪吗?” 姜天意摇了摇头。 “生气,是调理奇师灵窍跟武者经脉绝佳的首选,况且,是如此至纯的天地生气,这么说吧,刚才老头子就只喝了一小口,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变化,一些经年暗疾不知不自觉竟然缓解了一多半,想一想,如果是一整瓶喝下去呢,甚至是经常能喝一点的呢?” “那不管对武者还是奇师的增益,简直不亚于世间一切灵丹妙药!” 费老说着,兴奋得浑身上下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 姜天意恍然,原来如此。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神通文字的神异了。 这还只是写到纸上的神通文字加持的,如果自己唤出自带斡旋造化神通的‘生’字进行加持呢? 效果岂不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想到这,姜天意心里便更加的平静。 “既然这样,那我投放到市场上,岂不是能卖更多的钱,我又为什么要跟灵调局做这笔生意呢?” 费老一怔。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是说先说桃花酿呢吗? 不过,由不得他多想,桃花酿,他势在必得,所以,费老整理整理一番思绪,缓缓开口。 “小兄弟,我知道,你对沈重在风水大会上的做法有意见,不止是你,老头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差点骂娘,但请小兄弟相信,灵调局是大夏的官方机构,是不会有意做出这种事情的,大夏万里山河上的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个生命,每一个成员,都是灵调局守护的对象,这是灵调局创立之初就担负的使命。” 费老表情肃穆,一番话掷地有声,脸上闪着一种宋慈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光芒。 姜天意哼了一声。 “但是呢?” “沈重的对于小兄弟的看法,只是个误会,其实,这中间,也不能全怪他……” 费老说着,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姜天意的编外成员的证件跟内部009编号的手机,放到桌上。 “我以为你会看到这部手机中灵调局的内部的修炼功法。” “也怪我,有些事情没有跟小兄弟讲清楚。” 姜天意眉毛一挑。 费老拿起手机,进入到手机页面,在一个隐藏起来的文件夹中打开一个文档,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看了一眼。 ‘灵诀!’ “小兄弟应该很疑惑,为什么明明是借气境的奇门掌刑人罗观,怎么就被看上去连真气境有些勉强的沈重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这篇灵诀上。” 姜天意接过手机。 “灵诀,不是什么攻击力强,防御力又高的功法,它几乎没有任何的攻击招式,但它却是灵调局的根本,是灵调局所有成员必修也是唯一修行的法门。” 扫了一遍灵诀的姜天意有些明白了。 “它只有一个使用方式,那就是可借助大夏国运,斩除一切魑魅魍魉,邪祟妖魔,甚至是对大夏一草一木心怀不轨之人!”费老傲然道。 姜天意身体一震。 借用国运! 这灵诀竟然有此等逆天的威势。 “如果小兄弟之前看到了这篇功法,并加以修行,在风水大会上,别说一个罗观,就算整个楚河行省的所有奇门皆至,以小兄弟的手段加上灵诀的辅助,想要脱身,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费老苦笑一声。 “沈重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在你深陷险境的时候,他以为你是留有后手,并没有马上出手,等他反应过来再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然,这并不是沈重利用小兄弟受伤这个理由跟奇门挑起争端的借口,所以,灵调局已经将沈重免去六组组长的职务,看管起来,面壁思过,高层让老头子这次过来,就是有意修补之前的不愉快,这一点,还请小兄弟相信灵调局的诚意。” 姜天意看着手机上灵诀的修炼法门,拇指食指搓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少在费老看来,是这样的。 好一会儿,姜天意放下手机。 “行吧,这个说法,我接受……” 费老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说,小兄弟是答应重新加入灵调局了?”费老小心翼翼地问。 姜天意没说话。 “那桃花酿?”费老继续问。 在亲自见识到桃花酿的神异之后,费老恨不得马上就赶回总局,把这个消息送回去。 有一点费老没说,桃花酿对于灵调局这种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人数上都远不如奇门,动起手来虽然有灵诀支撑更是免不了出现众多伤亡的机构来讲,无异于雪中送炭。 所以,费老的一颗心随着姜天意手指的捻动,也跟着一左一右的悬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天意忽然站起了身。 “我可以重新考虑加入灵调局,桃花酿也可以专供灵调局,而且保证是这种品相的,价格按照厂子里之前的定价,一万一瓶,只要有桃花酿出窖,都会给灵调局留一半,但是,我有个条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姜天意态度有这么大转变的费老,闻言大喜。 “什么条件,小兄弟但说无妨!” 姜天意看了看宋慈,抬眼看着宋庄上空的天,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缓缓散开。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就一个要求,如果做不到,一切免谈。” 姜天意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盯着费老,一字一句。 “那就是,灵调局要给宋庄一个补偿!” “一个迟到的补偿!” 费老闻言,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十分不解。 “宋庄?你我所在的这个小村子?” 姜天意重重点头。 “可有什么理由?”费老疑惑。 “因为这是大夏欠他们的,也是如今现在安稳过日子的每个大夏子民欠他们的!”姜天意一字一句。 费老更加疑惑,不知道姜天意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村子吗,何至于跟大夏扯上了关系? 姜天意忽然朗声开口。 “一个村子,三十七名烈士,满满一大箱子的军功章跟带血的嘉奖信,这个理由够不够!” 姜天意猛然深吸一口气,摊手入怀,一道红影从怀中被扯了出来。 随着红影出现,浩荡温暖的气息猛地散发而出,一阵风吹来,血一样的战旗,血一样的红艳。 缺角烈士旗在这一刻,飘扬在宋庄的上空。 “如果不够,那就再加上这面敢叫季东明召唤来的天兵踢正步的缺角烈士旗,够不够!” 费老瞬间呆住。 “因为他们于国有恩,因为大夏的每一个人都不该让烈士的后人流血又流泪,这个理由,够不够……”姜天意胸怀激荡,声音忽然伤感的低了下去。 他旁边的宋慈,望着半空中的烈士旗,早已红了眼眶。 第289章 欠他们太多…… 小院中。 听到姜天意提出的条件后,一瞬间百感交集。 作为宋庄的村长,他不是没想过给宋庄争个烈士村的名声,但因为有视死如归的先人气节在宋庄传承,他纵然有这个念头,宋庄人也不会答应。 要说境界,宋慈知道,沿着村里这条水泥路,从最南头走到最北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那个辱没先人风骨的人。 所以,哪怕宋庄成了黑水镇四里八乡有名的老弱病残村,因为人数少,壮劳力没有多少,村子里的发展跟一应设施从来用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这一点,只看这么多年,宋庄只有一条贯彻庄里的水泥路就知道了。 这种情况,在村里人陆陆续续去桃花酿厂子里上班才逐渐有了些好转。 因为姜天意的授意,宋庄人在厂子里的待遇算是最好的了,而且只要是宋庄的人,厂子里来者不拒,只要去就收,哪怕是给村里老人安排一个看大门的工作,也会给宋庄出来的人一个区别对待的机会。 像这种情况,自然会被厂子里别的员工所诟病,但是李娟一句话,就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 老娘的厂子,老娘乐意,有意见的给我憋回去…… 所以,有了姜天意跟李娟明目张胆的照拂,宋庄的生活质量在最近很明显的上了一大步。 这也是为什么宋慈对姜天意一直心怀感激的原因。 缺角烈士旗赠给姜天意,那是所有宋庄人一直通过的。 只是,宋慈怎么也没想到,姜天意竟然在费老要二十万一瓶定下桃花酿的时候,宁愿舍弃这么大的利润,竟然只是为替宋庄提了这么个要求。 不管宋慈此刻心中如何的百味杂陈心情复杂。 望着面前的猎猎作响的缺角烈士旗,耳中姜天意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费老腾地站了起来,走到缺角烈士旗下面,声音颤抖,喃喃自语。 “英灵不灭,英灵不灭,这竟然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秦汉军战旗!” 费老转过身,神情肃穆。 “小兄弟,你口中的三十七名烈士是不是跟这面旗子有关?” “是不是真的?费老,你觉得我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吗?”姜天意目光一凝。 “你以为今天为什么会在宋庄见到我,为什么不是天易居,也不是桃花酿的工厂?” 姜天意说着,目光转向宋慈。 费老心头又是一震。 他此番前来,先是被桃花酿震惊一波,紧接着就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给吓到了。 三十七名烈士! 如果姜天意所言非虚,那这事,太大了…… 大夏立国不到百年,对那场举国上下一致对外的抗击侵略战争的记忆,所有人都铭刻在心。 而在那场持续了多年的战争中,如今秦汉行省的秦汉军,是大夏抗击侵略的中坚力量。 也是因为在那场护国战争中留下了不可被超越的战绩,秦汉军到现在为止,在大夏七大主力军中占据了稳稳的前三地位。 护国之师,这是大夏某位戎马一生的大佬在卸下最高位之前,唯一破例给秦汉军冠以的名头。 而如今,在费老面前的缺角烈士旗,正是秦汉军的战旗! 还是在那场抵御侵略者的战争中,秦汉军特有的战旗样式! 再联系上刚才姜天意口中宋庄走出去的三十七名烈士,这让费老不得不认真对待。 因为如果这些事都是真的话…… 大夏官方会有什么反应费老不清楚,但如今大夏七大主力军之一的秦汉军,势必会被惊动。 三十七名烈士…… 以秦汉军的作风,这件事,会变的很大! 费老想想都有些头皮发麻。 所以,他的目光也转向了宋慈,一定要把问题彻底搞清楚了再说,因为这事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甚至是量灵调局的能力范围。 迎着他的目光,宋慈什么也没说,闷声进了里屋,从里搬出来了两只箱子。 咔嚓一声在费老面前打开。 一个箱子里是满满的军功章。 另一只里,是半箱子带血的嘉奖信。 “费老,宋庄没什么好说的,故事不长,都在这箱子里了,本来我们村里人是没有准备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但既然小先生开了这个头,那就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闪亮的军功章,晃的姜天意眼睛有些模糊。 费老见到这两口箱子之后,已经不知道现在应该有些什么反应了,二话不说,当即拿出自己灵调局内部的手机就开始打起了电话。 “小先生,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啊……”趁费老打电话的功夫,宋慈拽了拽姜天意,一脸的感激,却不知道说什么。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每一个大夏子民欠你们的,烈士流血,大夏绝不会让他们的后代再流泪。” 宋慈摇头。 “其实我们挺好的,有饭吃,饿不住,冻不着,年纪大的有国家的补贴拿着,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还不用花钱,虽然日子紧巴了一点,但庄上的人都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姜天意摆了摆手。 “两回事,宋村长,我知道宋庄人怎么想的,不想站在先人的功劳簿上给国家要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只想着继承先人的风骨,有没有想过给他们一个名声呢?” “作为后辈,你们默默地替他们看着用生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可这个太平盛世背后的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不应该只存在于宋庄人的心中。” “每一个大夏子民,同样要知道这些!” 宋慈还要说什么,费老已经打完电话。 “小兄弟,宋村长,这件事情,我已经汇报给了总局负责人,总局那边已经通知军方了,双方的动作想必很快就会到来,因为涉及面太大,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们什么,但有一点请你们放心。” “大夏,对于于国有恩的所有人,始终铭记!” 姜天意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宋慈知道再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也是点了点头。 “桃花酿的事情我也跟总局说了,总局的意见是,不能让小兄弟吃亏,十万一瓶,但都要刚才老头子喝的那个珍藏版,就按小兄弟说的,只要有产出,专供给灵调局一半,如何?”费老看着姜天意。 主动提价,这事姜天意岂会拒绝。 “可以,就这么定吧……” 费老转向宋慈。 “宋村长,虽然说总部跟军方的人还要走烈士身份核实的流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彻底定下来,但我想问您一声,宋庄所有烈士后代,对大夏有什么要求吗?” 宋慈连连摆手。 “宋村长尽管提,这是我们灵调局老大的原话……” 宋慈憋了半天,想了想,闷声道。 “能不能给俺村子里多修几条路,底下小一辈眼看着马上就长大了,到了说媳妇的年纪,有些村子嫌我们村落后……”宋慈不知道费老口中的灵调局跟军方意味着什么,他脑海中全是村子里的事。 说到这,宋慈看了眼满脸苦笑的费老,以为对方为难。 “要是麻烦就算了……” 费老望着一脸憨厚的宋慈,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愧疚。 姜天意说的不错,大夏,欠他们的太多了…… 第290章 夺气! 一个走出三十七名烈士的村子,对大夏的要求仅仅是修几条路。 这个要求,让费老这么个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心里瞬间涌起了无限的愧疚,伴随着愧疚随之而来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敬重。 他从宋慈目光中看到了一股炽热的热爱跟眷恋。 那是烈士后辈那种骨子里为国家深沉的热爱。 那是对这片土地铭记在血液中与生俱来的眷恋。 沉默半晌,满腔难以言说的心绪化成一股深深的叹息,拍了拍宋慈的肩膀,费老说了句让宋慈摸不着头脑的话。 “路,要修,不止要修,我们还要争取把他修得很宽,很壮观,很让人羡慕,别说给村子里的年轻人找媳妇,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挤破脑袋地想以成为宋庄人为荣!” 一语双关,宋慈没听明白,一旁的姜天意却挑了挑眉,看向费老的目光不再那么冷淡。 “小兄弟,事关重大,我就先走了,这几天就会有人来跟你对接桃花酿的事宜。” 姜天意点头。 “我送送你……” 费老也不矫情,二人来到院门口,临别之际,姜天意忽然正色朝费老一抱拳。 “如果灵调局能给宋庄一个交代,小子姜天意代这一村之人感激不尽!” 费老急忙闪身。 “小兄弟这话严重了,本就是大夏欠下的……” 姜天意摇头。 “费老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又宽、又壮观、又让人羡慕的路,宋慈不知道什么意思,姜天意却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事情没有个定性,费老也没说明,姜天意也不好在宋慈面前点出来。 费老看了姜天意好一会儿,缓缓说道。 “我只能说,灵调局会尽量去争取,具体能给宋庄争取来一个什么,老头子不敢做保证……” 姜天意一摆手。 “有费老这句话,想必就是十拿九稳了……” 费老苦笑一声,姜天意这是一句话把自己放在架子上烤啊,那个荣誉,岂是那么好争的啊。 不过随即,费老看向姜天意的目光就带上了一丝古怪。 “小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头子会找上你,桃花酿跟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到了的?” 姜天意微微摇头,一脸坦诚。 “这里是烈士萌荫,一朝国运护佑之地,在这里卖弄风水小术,是对这里的亵渎,费老想多了。” “真的?”费老有些不信。 姜天意见费老满脸写着不相信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的……” 费老还是一脸狐疑,这话要是从别人说出来,没准他还就信了,可你是谁,你是姜天意,那个以一己之力差点让整个奇门烟消云散的姜无相的后人,这一点不管你承不承认,都是不争的事实。 别以为你不说老头子就看不出来,你身上这一股股的气息,不管是按奇师还是武者的境界来算,在三川,恐怕已经是独一份了。 甚至放眼到整个楚河行省,也能排得上号。 最关键的是,走的还是奇武双修的路子,要知道,这奇武双修的路子,在奇师跟武者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修到了最后,那个人,还是你老子姜无相。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他,你是你,可这走的路子还有做事风格,显然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眼下姜天意好容易对灵调局放下了一些隔阂,自然不是跟他说太多的时候。 “好了,此一番前来,我也算不辱使命,成功的挽回了一半在小友心中的印象,这就走了,不过很快就会咱们就会再见……” 费老的话刚说到这,院门不远处,呼哧带喘地传来李抗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你个老东西,敢装死吓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李抗从宋慈家心神未定逃走的路上,越想越不对。 我没用多大力气啊。 那老头怎么就倒下了呢,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我得回去看看。 果不其然,在李抗离小院还有老远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本应该躺在地上的老头正活蹦乱跳地跟姜天意说着话呢。 这让李抗瞬间就炸了毛。 我特么…… “还有姜天意,好啊,原来你跟这个老东西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整我是吧,行,小爷今天把话撂这,今天咱俩必须要没一个,不然我都对不起这一身功夫!”李抗说着,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 费老忽然转头朝姜天意说道。 “小兄弟跟他有过节?” 姜天意搓捻着拇指跟食指,淡淡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偷偷挖了烈士的遗骸放到厂子地下,差点耽误了桃花酿出厂时间,不过也还好,不是他的话,我们也不能在烈士棺椁里发现缺角烈士旗……” 费老怒火蹭的一下就满了胸膛。 这还叫没什么? 耽误桃花酿出厂时间,偷挖烈士遗骸,还是带秦汉军战旗的烈士遗骨,费老听到这,肺都快气炸了。 姜天意这每一句话可以说都戳在了费老的肺管子上。 灵调局刚跟姜天意谈好桃花酿专供的事,秦汉军跟总局的人马上也就要为宋庄的烈士们行动起来,现在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么个牛人,费老脸都快青了。 也不见费老有什么动作,拐棍一点地,身影嗖的一下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李抗跟前。 姜天意眼皮一跳。 他几乎都没从费老身上感受到一丝奇师的灵力还有武者的真气。 然后就见费老满脸的怒火的一个大耳帖子亲密的甩到了李抗脸上。 李抗的叫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原地转了一圈半,脑瓜子嗡嗡的。 “老东西,你敢打我……”李抗都快疯了,站起来,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一通王八拳,呼呼哈嘿的朝费老身上砸去。 费老一撇嘴,随意一抬手,一下就薅住了李抗的脖子,瞬间,李抗就想一只被捏住龟壳的小乌龟,手脚在空中连挥舞带蹬腿,根本够不着费老的一脚。 “小王八蛋,老头子要早知道你那个在我灵调局六组的父母不惜违背纪律传授修炼功法的你竟然是这个德行,他们就不是被罚面壁一年,封掉所有功法那么简单了!” 李抗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惊恐的盯着费老。 “你……你是灵调局的人?” 费老不理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姜天意。 “小兄弟,你作为灵调局的编外成员,地位超过灵调局的各个组长,刚才灵诀你也看到了,不过想来除了在沈重那里还没有见过正儿八经的灵诀运用方式吧?” 姜天意微微点头。 忽然转向姜天意目光中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李抗,心头巨震。 他,他竟然跟自己父母一样,也是灵调局的? 而且听这个老头子说,还在灵调局组长之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姜天意才多大,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一转眼成了灵调局的人了! 等会儿,刚才这老头说自己父母被封了修为,面壁思过了? 难怪自己最近联系不上他们了。 一个让李抗后背发凉的想法不可遏制在心底扩散开来。 他知道,这老头说的极大可能都是真的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 费老不管他怎么想,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好,老头子今天就托个大,给小兄弟暂时当一回这灵诀修行上的提灯人!” 说着,费老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浩荡的紫色气息,随着费老身上这股气息的出现,天地之间,宋庄的四周,同样涌起丝丝紫色气流,朝费老汇聚而来。 紫气浩荡,贵不可言。 “天下人都知道奇师修借气境可开灵台神通,武者一口真气,真气四境可丹田打造武兵,但天下人极少有人知道,我灵调局的灵诀,一旦有小成,可以国运之力褫夺一切对大夏图谋不轨的宵小邪祟!” “借气境奇师如此,真气境四境以下的武者,亦是如此!” “你一个区区真气一品武者,对你用上灵诀,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费老说着,手中用力,紫色气流在他手中形成一把锤子,一个镰刀。 锤镰相交。 费老大喝一声。 “夺!” 下一刻,就见李抗丹田处,一股肉眼可见的真气呲的一下被引了出来。 李抗脸色瞬间苍白。 姜天意眼睛精光连闪。 好手段! 费老扔到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的李抗,捡起地上的垃圾袋跟拐棍,跟姜天意遥遥相对。 “小兄弟,这灵诀如何?” 姜天意由衷感叹。 “奇师借灵气,武者养真气,这灵诀倒是另辟蹊径,借国运之气行褫夺之道,打了武者跟奇门一个措手不及,这种功法,在大夏施展,在合适不过,就是天兵天将下来,恐怕也要被夺去运道化为人间汽运,好一个灵诀,与时俱进,无上妙法!” “那小兄弟对创出这套灵诀的人怎么看?” “敬佩之至!”姜天意想也不想。 费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那小兄弟可知这个被你敬佩之至的人,就是那个被你耿耿于怀的亲生父亲!” “是他一手给灵调局创出了这套独立于奇师跟武者之间的第三种修行法门……” 姜天意猛地拳头紧紧握住,满脸倔强,一声也不吭。 第291章 代理商这不就来了吗 费老从宋庄走了。 在姜天意倔强的目光中。 地上瘫软着整个世界观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李抗。 只是这一幕也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费老离开之后的十分钟左右,许久不曾见过面的黑水镇派出所女警花栗欢一脚刹车把警车稳稳的停在宋慈家门口,扯着小奶音喊道。 “李抗,跟我走一趟吧!” 见到栗欢,李抗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栗欢三下五除二的铐上李抗,手上毫不客气的将他扔到警车里。 “灵调局家属的身份被取消,这下看你还怎么嘚瑟,正好,上门寻衅滋事加上次没有服刑的刑罚,够你改过自新的了!” 然后,栗欢看到就要给自己打招呼的姜天意,急忙一缩脑袋,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一脚油门,后座上李抗咕咚一声差点被闪到了后备箱里,警车呼啸,绝尘而去。 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姜天意。 我没有惹到她啊? 怎么走得这么着急。 警车里,栗欢紧张地瞟了眼反光镜,见姜天意没有追上来,才轻轻松了口气,干练的短发下,神情中闪过一抹羞恼。 自从上次解救吴人山妻子跟儿子的行动中被那个下九流的老头放倒之后,栗欢这些日子里,脑海中就常常莫名其妙的会出现姜天意救了他的画面。 在刚才见到姜天意的时候,栗欢发现自己竟然破天荒的有些不敢对上姜天意的眼神,这让栗欢有些慌乱。 所以才走得这么匆忙。 不行,晚上要把张愿欢那小妮子约出来,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可是姜天意的姐姐哎,找她合适吗? 然后,黑水镇派出所的女警花又陷入了一阵自我纠结之中。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栗欢的想法,此刻的他跟宋慈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从宋庄离开了。 没有再去工厂,也没有去天易居,而是让二毛送自己去了白河镇的无相寺。 …… 傍晚时分,寥寥无人的黑水镇街道上,一南一北,来了两个人。 颤巍巍走路都打颤的三川坐堂人扛鼎人物钟鸣全。 还有前几天刚被黄大成劈头盖脸威胁一通的三川风水师中的执牛耳者,飞羽先生,唐飞羽。 二人一南一北,商量好一样,同时经过了天易居门口。 只是,钟鸣全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径直走过天易居,朝桃花酿工厂的方向走去。 唐飞羽则是一脸好奇,心情忐忑的推开了天易居的门。 天易居中,王战跟黄大成正为了店里仅剩的一瓶桃花酿争得不可开交。 “老黄,你敢不敢再不要点脸,明明说好的,今天谁的客户多,这瓶桃花酿就是谁的,我比你多了一个也是多,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学小孩子玩赖,这就有点玩不起了啊。”王战说着,砰的一声攥住了桃花酿的瓶口。 黄大成老脸一红。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黄大成是玩赖的人吗,分明是你作弊,最后那几个客户本来是我的,是你用了胡老太爷的名头,才让他们迫不得已的选择了你的柜台,说到根上,那几个客户至少有我一半,今天这最多只能算打个平手!”黄大成紧紧抓住瓶底,就往后拽。 王战不干了。 “不行,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信不信再不撒手,我可用真气轰你了……” 黄大成丝毫不惧。 “来啊,正好也让你小子尝尝正儿八经阴魂符的滋味!” 王战身上真气一涌,天易居中顿时升起一股骇人的压力,黄大成丝毫不惧,手指凌空,阴魂符的起手式就要画出来。 就在这时,天易居门上的风铃叮当一阵脆响,唐飞羽推门而进。 见此,二人赶紧收了手段。 天易居有规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施展手段,不然,扣一个月工资。 这一点要是之前的黄大成是不在意的,但自从风水大会之后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天易居的画符机器,如今对店里的规矩,比王战遵守得还较真呢。 更不用说拿钱当命的王战了。 二人同时转头,看到了唐飞羽。 王战作为二掌柜,来了客人自然要迎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已经下班了,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王战嘴上这么说,手上死死拽住桃花酿的瓶口,怎么也不撒手。 唐飞羽刚要搭话,就看到一旁不断朝自己挤眉弄眼的黄大成,当下闭上了嘴。 自己这个师兄,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呢,自己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见唐飞羽不说话,王战眉头一皱,看了眼表情刚换上一本正经的黄大成。 “找事的?” 黄大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 “那,一起去看看?等下在决定这瓶桃花酿的归属?” “恩,我看行……” 然后,王战松开了瓶口。 再然后,黄大成一把抢过桃花酿,嗖的一下闪到了唐飞羽的背后。 “哈哈哈,臭小子,你也有今天,这瓶桃花年归我了……”然后转身拍了拍唐飞羽的肩膀。 “恩,来的是时候,算你大功一件,等下这瓶酒分你一小杯……” 王战这才反映过来。 “老黄,你个老东西耍诈,我特么跟你拼了!” 王战真气一荡,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抬手就是一道阴雷朝黄大成打去。 黄大成闪身躲过,手中一枚铜钱振翅飞出,挡住了阴雷。 之前风水大会上沾染了自己因果的三枚铜钱被毁,也算从另一个层面上彻底化解了自己对张愿欢种下阴魂符的因果,回到天易居之后,黄大成就又选了几枚铜钱,当成了自己护身的法器。 说是法器,其实就是几枚普通的铜钱。 但到了已经学会凌空画符的黄大成手里,自然也就变得不一般了。 王战见此,顿时有些气不过,一闪身,拳头上真气呼啸,朝黄大成当头打来。 黄大成嘿嘿一笑。 “你们这些武者,粗俗,动不动就比谁大腿胳膊粗,净弄些蛮力,我是打不过的……” 王战咬牙切齿的说,“知道不是对手就行,把酒给我!” 黄大成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老头了!” 黄大成脸一黑,这词能这么用吗。 不过,王战的拳头快要到了,黄大成脸上忽然一震坏笑,一伸手拉过唐飞羽挡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往后一滑,退出了王战真气笼罩范围内。 王战一咬牙,恨恨的收回拳头。 看着躲在唐飞羽身后一脸得意的黄大成。 “行,老黄,这次算你阴,你等着看,日子长着呢,看我以后有好东西还喊不喊你就完了。” 黄大成见此,也马上好就收,来到王战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这就小气了不是,我的二掌柜,我老黄是吃独食的人吗,这瓶桃花酿咱们一人一半,刚才都是闹着玩的。” 王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唐飞羽。 “这位先生想必是冲你来的,算了,我这半瓶就留给你招待客人吧,就这一次啊,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王战说着,恶狠狠的瞪了黄大成一眼,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出去遛弯了。 黄大成全程陪着笑把王战送出了天易居。 唐飞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天易居,职业习惯,开始评判起天易居的风水布局,不过越看心里越是疑惑。 作为三川风水第一人的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天易居何止是没有风水啊,看着风水二气的流动走向,完全就是一座差的不能再差的风水铺子了吧。 “师兄,这就是你口中甘愿在这里当个画符机器的天易居?真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啊。” 看着王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黄大成转回身,对上唐飞羽,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行了,别在这抖搂你那点东西了,让你过来不是看风水的,况且,这里的风水布局也轮不到你这个半路被老头撵出来的人。” 黄大成说话毫不客气。 唐飞羽只能苦笑。 黄大成拿过两只杯子,拍了拍手中桃花酿的瓶子。 “今天让你过来,是为了它!” “桃花酿?” 这下轮到黄大成惊讶了,“你认识?” 唐飞羽飒然一笑,出尘的气质就要油然而生,黄大成一巴掌甩到了他后脑勺上。 “说人话,别逼我扇你。” 唐飞羽用咳嗽掩饰尴尬。 “之前有客户给送过,说是三川民间特产,我尝了,还不错的……” 黄大成撇了撇嘴。 “不忙着下定义,先尝尝……” 说着,黄大成在唐飞羽嘴角抽搐的表情中肉痛的到了一小杯。 十分钟后。 一脸急切的唐飞羽拽着酒瓶子都没来及的放到桌子上的黄大成,脚不沾地的飞奔在天易居前往桃花酿工厂的道路上,带起一阵烟尘。 那速度,兔子见了都要喊二大爷。 不远处,一直在关注天易居里动向的王战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还别说,这老黄能处,有事是真舍得坑自己师弟啊……” “这下,桃花酿代理商的问题,怕是能解决掉一大半了吧,嘿嘿,谁能想到呢,风水先生给桃花酿当代理商,想想都好玩……” 与此同时,桃花酿工厂李娟办公室里,杨离跟眼睛都快红了的三川坐堂人执牛耳的钟鸣全正大眼瞪小眼。 看着杨离唾沫星子快喷到那个尝了一口桃花酿之后就杀到自己办公室,说要拿下整个三川桃花酿代理权的老头,李娟担忧的揉着太阳穴。 杨离啊,你悠着点,李娟是真担心杨离一个火力全开把这老头直接给送走了…… 第292章 见长者 “老爷子,你可想好了,全部拿下三川的代理权,价格可是不低的,而且我们桃花酿对代理也只是限量供应的……” 钟鸣全大手一挥,苍白的脸色中因为刚才品尝一小口的桃花酿,带上了些许血色。 “娃娃,不用说了,说多少钱吧,三川的代理权我都要了。” 钟鸣全声音中带着急切。 他在酒店昏厥过去之前,耳边传来从来没给他声音传递过消息的仙家,留下一句话,让他去黑水镇姜天意的桃花酿工厂去做些应尽之事。 钟鸣全虽然不太理解,但作为依仗身后仙家才有如今地位的他还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黑水镇。 在经过天易居门口的时候,自己竟然在那里清晰的感受到了身后仙家的气息,很强烈的气息。 他心里当时是很惊讶的,因为从气息的强度上看,自己身后仙家明显在此处现身过。 要知道,自己身后深不可测的仙家自从暂时的选择了自己之后,从来没有主动现身,甚至连声音都没出现过,这次竟然主动现身,并且以声音告诉自己,来桃花酿工厂,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信号。 而且当自己来到桃花酿工厂,知道了这是姜天意的产业后,就更加确定,和公说的应尽之事,跟所有参加过风水大会的坐堂人来青林的目的竟然是一致的。 那就是报姜天意在风水大会上出手相助的恩情。 没错,钟鸣全身后暂时选择自己的仙家,就是和公。 本来钟鸣全还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要做什么,但听说自己是来看看的杨离,本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心态,给他倒了杯桃花酿。 一杯只被神通文字稍微照了一下的桃花酿。 但就是这杯酒下肚之后,钟鸣全就坐不住了。 浑身发热,心神充盈,坐堂人最为诟病的虚弱身体生机瞬间激荡起来。 坐堂人跟仙家性命同修,在对福主打熬心境的修行过程中,福主的身体便被无限透支了。 所以,坐堂人一般身体都不太好。 桃花酿的磅礴生机刚好对症。 这让钟鸣全哪里还坐得住。 见钟鸣全不拿下代理权誓不罢休的样子,李娟跟杨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好,一个县城的十万代理铺货费,桃花酿的市场售价9999元一瓶的利润里有代理商百分之二十,但钟老先生拿的是三川代理权,总共八个县城,打个折,代理费用就按五十万算吧,因为桃花酿定价较高,不知道市场接受度,按照代理价前期给老先生放80瓶桃花酿,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合同吧?”杨离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心急火燎的拿出一份合同。 钟鸣全心里乐开了花。 这能有什么问题,五十万,别说还三川的桃花酿代理权,就算单单这五十瓶桃花酿,都赚大了。 就在钟鸣全要在代理合同上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唐飞羽咔嚓一声推开了,后面跟着鞋子都被拽着跑掉了的黄大成。 “等一下,三川桃花酿的代理权我要了,我出一百万代理费,拿货价另算!” 见到唐飞羽,钟鸣全老脸咔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唐飞羽,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先来的!” 唐飞羽松开呼哧带喘的黄大成,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出尘之姿,看得黄大成在旁边一阵腹诽。 妈的,当年老头子要不是看你有一副好卖相,会把一身风水之术传给你? “钟老头,代理商是生意,桃花酿又不是排队买白菜,当然是价高者得。”唐飞羽飒然而笑。 钟鸣全哼了一声。 “话虽不假,可你要知道,这世间凡事都要讲个规矩的,如今我跟李经理这合同都要签了,你唐飞羽跳出来想横插一杠子,哼哼,怎么一个几十年在杂学境晃荡连个借气境都没混上的风水先生,觉得你又行了?” 二人一个三川风水师中的扛把子,一个坐堂人中的执牛耳者,自然是老相识了,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唐飞羽不跟他一般见识。 “呵呵呵,钟老头,你少拿实力唬我,我们风水师跟你们这些神神道道的坐堂人可不一样,再说了,今天我是来拿代理权的,又不是找你切磋术法的。”说着,唐飞羽朝李娟已抱拳,“李经理是吧,三川市的代理权给我吧,价格你们定,我唐飞羽绝不二话!” “你!”钟鸣全腾地站了起来。 “李经理,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论经济实力,素来主张随缘修行的坐堂人还真赶不上动辄红包数万的风水师们,见唐飞羽祭出财大气粗这个大杀器,钟鸣全坐不住了。 “呵呵……”唐飞羽在一旁底气十足,看得钟鸣全郁闷不已。 李娟揉着太阳穴,上午他还在为代理商的问题发愁,从来没想过,这才过去几个小时,竟然还会为代理商的问题发愁。 只不过上午愁的是这代理商谁要,这会儿变成了这代理商给谁啊。 而且,听这二人的口气,好像一个是风水师,一个是坐堂人,还都是三川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自己这桃花酿的代理商好像有点跑偏了啊。 杨离在一边跃跃欲试,他想说的是,当然是谁给的钱多代理权给谁啊。 黄大成在一旁偷笑,争吧,抢吧,抢起来桃花酿的价格才能上去。 不过今天可不止你们俩人啊。 真当老黄我就跟唐飞羽报了个信啊。 等会儿还有个大爷呢。 果然,就在唐飞羽跟钟鸣全二人整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老黄,我没来晚吧,老姜桃花酿的楚河行省代理权,我全要了……” 众人回头,门外出现一个面带张狂之色的白发青年。 不是封不秋又是何人。 黄大成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头发又弄成这个颜色了。 …… 无相寺门口,二毛在车里等了姜天意两个小时左右,直到日暮西山,火烧云大片大片雄踞了半边苍穹,姜天意才从无相寺里出来。 坐上车,姜天意揉了揉脸。 “去青林……” 二毛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眼睛微红的姜天意,什么也没问,发动车子,朝青林开去。 等到了青林,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光景。 按照姜天意的提供的地址,二毛把车子开到了青林西边一处种满竹子的小院前。 小院的大门样式有种古代书香门第的味道,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匾。 ‘拾蝉’。 二毛品了品,到底也没猜出来啥意思。 姜天意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前去扣门。 二毛好奇了,跟姜天意这么久,还没见姜天意去见谁带过礼物,这个小院里究竟住的是何方神圣? 姜天意刚要伸手去敲门,门却忽然开了。 周少天从里面一步踏出。 “呦呦呦,姜天意也舍得出血了啊。”见姜天意手上拎着东西,周少天夸张的打趣道。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 “那我放回去?” 周少天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走吧,爷爷已经在等你了……” 姜天意轻笑一声,跟周少天肩并肩走进院子,身后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下人躬身关上了门。 车上二毛在收回目光的一瞬间瞥了关门那人一眼,当即浑身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我滴妈,那不是青林道上隐退多年的大佬吗,他竟然在这个院子里出现了。 而且看样子,还只是个下人。 一时间,二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深深看了眼门头上的‘拾蝉’二字,二毛哆嗦地掏出了一根烟,陷入了重新对人生的思考。 第293章 给小弟拐个媳妇 黑水镇上,唯一勉强算的上环境还不错的炸鸡店。 “小妮子,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啊,姜天意又不吃人,我怎么看到他会心里发慌呢?”栗欢把张愿欢叫出来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 毕竟,他在青林也没有别的朋友能聊这些,总不能拽着所里的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这些吧。 可乐吸管的一端已经被栗欢咬得惨不忍睹。 望着对面换上一身便装的栗欢,就连姜天意都许久没见过的张愿欢,在听听完栗欢的心事后,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我知道了……” 栗欢精神一振。 不过等了半天,张愿欢只是盯着自己看,笑嘻嘻的也不开口,栗欢等的着急。 “你倒是说啊,小妮子……” 见栗欢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张愿欢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的栗姐姐啊,你就没谈过恋爱吗? 栗欢一愣。 “谈恋爱?这跟我见到姜天意就发慌有什么关系?” 张愿欢一捂小脸,无语的说。 “你这种情况,只有一个看可能,我的栗姐姐哎,你可能是喜欢上我那个小弟了……” 闻言,栗欢就像被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蹭的炸开了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姜天意那个小屁孩,成不成年都不知道呢,我怎么会喜欢他!” 张愿欢长长哦了一声,眨了眨眼。 “是吗?那为了一个小屁孩,栗姐姐你耳朵红什么啊,我记得某人跟我说过的,只要一紧张耳朵就会红的哦……” 栗欢下意识就去摸耳朵,但马山就看到张愿欢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知道上当了,脸上一红,站起身,隔着中间的桌子就伸手就朝张愿欢腰间的痒痒肉挠去,随着她的起身,两条大长腿瞬间将宽松的休闲裤绷直,惊心动魄。 “你个死妮子……” 干练中带着羞涩的表情加上绷得笔直的大长腿,配上栗欢英气的脸庞,看的张愿欢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一阵加速。 女孩间的笑闹过了一阵过后,张愿欢终于阻止住了栗欢丝毫没有放过自己意思的魔掌,忽然小脸上一本正经起来。 “栗姐姐,我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啊。” 栗欢收回手,跟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坐回了自己座位上,洗耳恭听。 “就像你说的,最近是不是没来由的脑子里经常蹦出我小弟的样子,不管是他救你的画面,还是你跟他相处的每一个场景?” 栗欢点头。 “是啊,我平时可不这样,平时脑子里都是任务,就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说我跟姜天意也没见过几面吧,但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脑子里都是他那张还挺好看的脸。” 张愿欢嗯了一声。 “那我问你,你脑子里想到我小弟的时候,心跳加速不?” 栗欢摇了摇头。 恩?没有?张愿欢皱了皱眉。 这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啊。 “咳咳,那你为什么见到小弟的时候会心里发慌呢?” 张愿欢不甘心,继续循序渐进的引导。 “我要是知道还把你叫出来啊……”栗欢白了她一眼。 “那你知不知道女人只有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再见到异性的时候心里发慌?”张愿欢说。 栗欢迷茫的摇头,扯着小奶音。 “不知道啊,我从小到大见到那些让我发怵的男孩子都是先打一顿,让自己克服恐惧,后来慢慢的就是他们见到我发慌了啊。” 因为出生在军人世家的原因,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异性要么是大院里那些把自己从来不让女生看待的哥们,要么就是警校之中被自己揍了差不多一遍的同班同学跟师兄师弟,毕业被分到黑水镇跟着师父师东元当实习民警后,所里那些男民警们因为师父的关系,也都是护着自己多一些,这些人差不多都是见到自己时他们发慌吧。 张愿欢一拍小脑袋。 有门! 小弟啊,你的终身大事就交给老姐了,看到没,这个是警花哎,这身材,这长相,必须拿下。 看老姐给你来一波神助攻吧…… 想到这,张愿欢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女人见到男人发慌,无非就是两种,要么你跟他有深仇大恨,要么你已经喜欢上了他,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问你啊,你跟我那小弟有深仇大恨吗?” 栗欢果断的摇头。 “没有,我跟姜天意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而且因为宋庄烈士棺椁的问题,我对这个小屁孩心里还有些欣赏,怎么会有深仇大恨呢。” 张愿欢一拍手。 “这就对了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想想,小弟救过你,在你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你又早就对他有欣赏的主观意识在,这两者纠缠在一起,在加上脑子里不断地想象出我小弟的好,时间一长,你不犯相思病谁犯啊……” 张愿欢小嘴叭叭的一通说,从树上看到的也好,大学里听室友说过的也好,总之就是为了让栗欢相信自己时看上了姜天意,张愿欢脑子里把所有关于感情的词语全都串联了起来,也不管自己信不信,反正只要栗欢相信了就成。 “可是,不对吧……”栗欢秀眉微蹙。 张愿欢小手一挥。 “没有什么不对的,我问你,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栗欢摇头。 “对啊,你都没有谈过,怎么知道不对呢,对这方面来讲,我有经验,相信我,没错的!”张愿欢拍着胸口保证,一副她是过来人的谆谆教导。 “你谈过恋爱?”栗欢歪头看着张愿欢。 张愿欢轻轻拍了几下桌子,“喂喂喂,现在正在说你的事情,我的栗警官,请不要岔开话题好不好……” 栗欢哦了一声。 “所以,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趁着我小弟心里还没人,一定要” 栗欢不说话了,一根可乐吸管已经快要被咬的不成样子了。 好一会儿,也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悠悠的小声嘀咕一句。 “难道我真看上那个小屁孩了?” 张愿欢笑而不语,静静等着栗欢消化自己说的话。 又是好一阵,当栗欢唇边的习惯被她使劲咬了最后一下之后,栗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张愿欢被吓了一大跳。 “咋了?” 此刻的栗欢脸上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小妮子,姜天意成年了没?” 张愿欢有些没反应过来。 “成年了啊,虚岁都二十了……” 栗欢秀拳一握,砸在了桌子上,眼中闪着一抹动人心魄的亮光。 “那就行!” 栗欢一把拉住张愿欢的手,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就往外走。 “栗姐姐,怎么啦?”张愿欢疑惑的问。 栗欢扯着小奶音,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走,跟姐姐一起,找姜天意表个白去……” 张愿欢脑袋上顿时飘起了一个问号。 后面跟着一大排感叹号! 耶! 搞定…… 小弟啊,你要怎么感谢我才好啊。 老姐可是把这么又飒又美又是大长腿的警花小姐姐给你忽悠到身边了。 要珍惜住啊…… 然后,张愿欢掏出手机,对着栗欢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加上张愿欢只有三个人的微信群聊里。 “大姐,二姐,我亲自给咱们小弟找的媳妇还不错吧。” 然后,把手机装到小粉包里,张愿欢露出了一副小狐狸般的笑容。 这个群,是张家三姐妹的小群,平时都是张愿欢在说话,另外两个成员从来没有说过话,就像这个群就只有张愿欢一个人一样。 只不过张愿欢不知道的事,在关于姜天意的这句话发出去之后。 遥远的某座在大夏名不见经传的山间瀑布前,一个青衣女子看着手机上妹妹发的消息后,嘴角忽然扬起一道弧度,抱在手中的黑白拂尘轻轻一挥。 唰的一声轻响。 下一刻,身前的瀑布,如同女子此刻深不见底的心湖,顷刻之间。 崩碎! 静止! 再下一刻,静止的瀑布中,腾的钻出了一条水珠凝聚的巨龙。 巨龙巡游,游曵在山间。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女子拂尘再次轻轻一挥。 砰的一声,水龙炸裂。 一阵山雨随风起落。 同时,一道呢喃声跟着山雨在四野回荡。 “小天意,再等等,二姐就快要回去了……” 第294章 要读书啊 青林城西,那座门口挂着‘拾蝉’二字的小院。 庭前有竹,翠绿挺拔。 姜天意在周少天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淡淡墨香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挥毫。 老人一身柔软贴身的长衫,看上去很瘦小。 宣纸上,一个古体字正在收最后一笔。 姜天意虽然不懂书法,但从老人能用一支纤细的狼毫写出浑厚苍劲的大字中看出造诣颇深的书法造诣。 将两瓶桃花酿放到桌子上,姜天意规规矩矩的执后辈礼垂手站在一旁,没有打扰抬笔就要写第二个字的老人。 “爷爷,人来了……”周少天出声提醒。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这才抬起头,见到姜天意,只有几道细纹的脸上挂上一丝柔和,并没有姜天意想象中第一次见面的距离感,亲切地摆了摆手。 “姜天意是吧,早就听小天说起过你,来来来,看看你周爷爷的字怎么样。” 老人声音劲朗,一句话,把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跟亲热凸显的淋漓尽致。 周少天暗自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自家这爷爷,什么都好,就一条,就是见个人就要给人看看自己写的字,几乎每一个能踏入这座书房的学生都被爷爷逮住问过字怎么样这样的问题。 姜天意挠了挠头,但不好驳了老人的面子,赶鸭子上架的来到书案后,煞有其事的朝桌子上的字看去。 ‘九’。 姜天意有些尴尬,我说老爷子,你倒是写个多少能代表点水平的字,笔画多一点的啊,这个字…… 不过,憋了半天,出于礼貌,姜天意还是蹦出来一句。 “好……” “哪儿好?”老人似乎不满足一个好字的评价,继续问道。 姜天意挠了挠头,瞅了眼周少天,单手捏着下巴,盯着房顶,装作没看见。 姜天意一阵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在脑子里使劲搜刮了一番。 “九,为极,卦象上有种说法,叫逢九必变,寓意好,字写的也好。” “天意啊,咱不说寓意,你说说,字好在了哪里?” 老人丝毫没有放过姜天意的意思。 姜天意拇指跟食指快速捻动,沉吟良久。 “出锋收势,大愚若智,笔尖藏锐,藏而不出,看字如观人,老爷子,您这字,好就好在找不出哪里出彩,却又给人处处皆是深不可测的感觉。” 老人哈哈一笑,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 “我听了那么多学生们的夸赞跟虚伪奉承,都不如你这一句来得舒服啊。” “应该早些让你来家里坐坐的。” 姜天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终于知道周少天那没皮没脸的性格遗传自谁了,感情根出在这老爷子身上啊。 老人放下狼毫笔,擦了擦手,来到书案前面摆着的几张竹椅旁,示意姜天意坐下,然后朝周少天说道。 “去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给你发小拿来吧。” 周少天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老人在桌上拿起个烟卷,从另一个盒子里捏出一把烟丝,烟卷在手里几个搓揉,一根算是香烟的香烟就成型了,老人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随着一团火苗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柴点燃间特有的味道。 “天意,平时读书吗?” 正在歪头盯着老人手中烟卷的姜天意缓过神来,正襟危坐。 “最近才偶尔看一点,跟少天比不了,就是随便看看,打发下时间。” 姜天意如实回答。 其实是他谦虚了,从疯病好了之后,姜天意每天雷打不动的几件事。 看书,练字,抄心经。 不同于是为了神通文字修炼的练字,也不同于老太太给自己下的死任务每天必须抄两遍心经。 看书,真的是姜天意发自内心的喜欢。 这一点,恐怕也只有二毛感触最深。 那辆凯迪拉克上的后备箱里,除了一大摞一大摞的书,恐怕连放下一箱矿泉水的空闲都没有。 但是,在周少天这个据说是桃李满天下的爷爷面前,姜天意自然不敢说自己那点阅读量算的上读书了。 当然,这些是不把在神秘空间八年里的阅读量算在其中的。 在姜天意看来,那时候更多的是死记硬背,先背下来再说,以至于很多东西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吃透,只能在实践的过程中去一一验证。 就比如,刚才看老人写的字时,实在找不出词的姜天意就把天易三卷其中一段关于测字的内容给用上了。 老人狠狠嘬了一口烟卷,吐出一股浓烈的烟雾,跟姜天意想象中桃李满天下的那种古板反差非常大。 “考考你,答对了,送你个小东西。” 又来? 这来了半天,正事儿一句没说,先看字,这次又要做什么? 姜天意神情有些无奈。 同时心里后悔为什么答应周少天来这里拜访的事情了。 “刚才进门之前看到门口匾额上的字了吧?”老人也不管姜天意同不同意,考题张口就来。 “拾蝉……”姜天意道。 “其实跟那个匾额一起的还有一副对联,只不过后来我嫌太矫揉做作,就把他拆下来了,拾蝉二字本没有什么出处,不太好写对联,少天之前写过一幅,我看不上,但这也不能一直空着,今天刚好你来了,不放试试,看能不能给他补上?”老人笑吟吟的望着姜天意。 姜天意恨不得现在就一打神鞭把那个拾蝉的牌匾给敲下来。 不过事已至此,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唯一能给自己解围的周少天又被老人给支走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姜天意脑子里疯狂搜罗着最近看的跟对联有关的书籍,忽然,眼睛一亮。 “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老人仍旧笑吟吟地看着他,“怪不得是少天唯一认可的朋友,俩人写的对联都一样,你们是看的同一本书吧。” “这句诗本身没什么,但你们这俩小崽子确定要在老头子住的这小院门口挂上万古两个字吗?” 姜天意脸一红,歉意的挠了挠头。 老人摆摆手,不以为意。 姜天意有些抓耳挠腮了。 觉得在风水大会上面对罗观气刃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局促。 他忽然觉得,此次上门,跟自己想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而且到现在,他还都不知道老人让他过来的原因。 但那都不重要了,还是先把眼下对联这事熬过去吧。 忽然,姜天意看到了老人书案前面的十六个字。 藏锋,隐智,戒欲,省身! 慎言,节情,求实,向善! 看到这十六个字,姜天意忽然想起神秘空间时在厚厚的天意三卷上看到的一句话,他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回答眼下老人的问题。 “周爷爷,第一次见面,本不该在教了一辈子书的周爷爷面前班门弄斧的,但您既然问了,那我就斗胆在长者面前掉一句书袋,不足之处,还请周爷爷指正。” 老人放下烟卷,正了正身子。 姜天意缓缓张口,不知不觉间用上了真气。 “古今来许多世家,无非积德。” “天地间第一人品,还是读书!”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笑的烟雾把自己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没有丝毫不察。 笑得姜天意一脸莫名其妙。 自己这是又说错了? 周少天不会连这句也跟老人说了吧。 猛然,老人笑容一收,用一种看尽千帆的目光看着姜天意,轻声开口。 “很好,很好,说到老夫心里了,你比少天要好,不止一点的好啊。” 姜天意也不知道是今天自己这是第几次挠头了,刚要谦虚两句。 就听老人嘴里接着缓缓吐出一句话。 “看吧,多读书还是有用的,如果在风水大会上你能背一段诸子百家经典,在对上季东明请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就没那么被动了。” 姜天意心头一动,刚要点头。 “还有,多读圣贤书,对你正在修炼的神通文字也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老人这一句话,落在姜天意耳中,简直如同炸雷。 第295章 陈年旧事的一道缝 “是不是吃惊于我怎么会知道你修炼神通文字的事?” 老人不等姜天意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只能点头。 神通文字来自天易三卷,天易三卷存在于自己脑海中。 这些事,可以说除了姜天意自己,世间在无人知道神通文字的修炼法门。 但偏偏,这些被一个最不可能知道的教书老人说了出来,而且听上去,对方不止知道神通文字,对神通的文字的理解至少比自己还要多。 刚从风水大会上找到桃木钉方向的姜天意瞬间觉得自己又跳到了另一个怪圈里。 老人站起身,按灭烟头,来到书案后,重新拿起那只狼毫笔,不看目光炯炯盯着他看的姜天意,开口问道。 “不用这个表情看着我,跟书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教书匠,有些事情或多或少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的。” 姜天意自然是不相信的。 教书先生多了,但神通文字可是天意三卷中的修炼文字的无上法门,怎么可能是一个教书匠能接触到的。 “不信?”老人抬眼。 姜天意点头。 老人也不多说,在书案上满是印章里的小盒里来回翻找。 终于,让他在三寸见方的小盒里掏出来一柄迷你小锤子。 “刚才说你要是能想出一幅让我满意的对联,就送你个小东西,对联我很满意,这个小东西,就给你了。”老人随手抛给姜天意。 姜天意下意识伸手接住。 就是一柄花纹粗糙但做工却异常精致的小锤子,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姜天意随意握在手中,静待老人的下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夜还长,慢慢说,既然让你来了,有些事,势必就要有个答案,你要是有耐心,就容我这个老头子好好想想……” 姜天意依言坐下。 “我想想啊,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冯家?还是风水大会上方才在你生活中显露出来的奇门?要么就是你的养母楚兰?或者陈一二跟楚十五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姜无相跟母亲林思雪的消息,你想知道的我多少都会知道一些,不过一时半会儿我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姜天意,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老人声音不重,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厚重的巨锤砸入姜天意的心湖之中。 轰隆隆,震得姜天意心神震颤。 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就好像是月牙村邻村教书先生一样的老人,姜天意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谁? 他不是周少天的爷爷吗?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母亲? 还有,他不是一个教书先生吗,怎么会认识陈一二跟楚十五? 而且,怎么又跟自己亲生父母扯上关系了?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天意怎么也不能把困扰自己的事情跟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联系在一起去。 实在是这一切确实太让人意外了。 姜天意用了足足十来分钟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再次抬起头,看着老人,姜天意眼中满是疑惑。 “周爷爷,您……” 老人叹了口气,再次摆手。 “先问,关于我的事,后面再说……”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是不是跟奇门有关系?” 既然老人暂时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份以及他是怎么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姜天意也不在这个上面纠缠,因为相较之下,他更关心的是困扰自己许久一直找不到方向的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的重中之重,就是关于母亲去世的原因。 “是,也不是,虽然你身后有一盘大到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棋局,但你母亲楚兰不在局中。” “她跟你父亲本来是命中无子的,因为收养了你,你无意间触发了神通文字的一丝力量,就是这一丝力量的泄露,改变了他们的命数,让他们生生跟老天爷抢来了一个姜晨,但一因一果,早已定下,得到的东西早已被老天爷在冥冥中标注好了价码,生命的等同值只能是生命,所以,你母亲是自然死亡。” 这是姜天意第一次这么近的听说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虽然他在桃木钉中获得神通文字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当这些真的被证实的时候,姜天意仍旧身体一阵摇晃,脸色发白。 “果然,还是因为我……呵呵……” 老人没看姜天意的表情,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九’字后面开始写第二个字。 “至于她留给你的桃木钉,是当年你亲生父亲为了压制你王不留行的命格留下来的,只是经由陈一二交给了楚兰,过了一遍楚兰的手而已。” “至于桃木钉在楚兰手中那段时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之所以说你母亲的去世跟奇门有那么点关系,是因为本来在陈一二的帮助下,你母亲能再多活几年的,但奇门无意间探查到了被你无意间触发到的这一丝神通文字外泄的力量,所以,跟你亲生父亲姜无相有生死大仇的他们做了一件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直接导致了你母亲在生下姜晨之后的离世。” 姜天意有些迟钝的抬起了头,望着老人。 老人仍旧没抬头。 “他们对神通文字泄露力量的位置,施展了诛法!” 姜天意身上一股杀意冰冷的倾洒而出。 “要知道,诛法,是术法中针对极度凶残弑杀的妖魔邪祟才会施展的术法,是术法中降妖除魔的金刚手段,不二神通。” “可奇门竟然将诛法用到了月牙村!” “那可都是无辜的老百姓啊。”老人说到这,手中狼毫笔遏制不住的抖了一下,瞬间又被稳住。 “身为统领天下奇师整日喊着为世间修行的古老势力,竟然对普通老百姓出手,如今的奇门,真是烂透了……” “好在,有你王不留行的命格跟四根桃木钉相护,再加上陈一二跟楚十五的暗中出手,月牙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作为诛法主要打击对象的你付出了双眼的代价,那一年,你三岁,正是因为这些,陈一二跟楚十五作为你亲生父亲的铁杆追随者,始终不敢在你面前出现的原因。” 老人说完这些,宣纸上第二个字也终于写完。 ‘重!’ 不同于前面‘九’字的大智若愚,或许是写这个字的时候提到了老人也颇为不齿的奇门,‘重’字笔锋之间的锋芒按耐不住的跃然在宣纸上。 这个‘重’字,有杀气! 姜天意问了一个问题,老人却把所有的脉络串成了一条线讲了出来。 陈年旧事,就这么徐徐在姜天意眼前掀开了一道缝隙。 只是这道缝隙里,透过来的不是阳光,是一道道刺骨的寒流。 忽然,姜天意呵呵笑了起来。 “好一个奇门……” 低沉的笑声中,杀意森森。 窗外夜空,风吹云动,星不动。 第296章 老师 “姜天意,收起你的戾气,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些陈年旧事的恩恩怨怨,你可曾想过当你解开林家那枚桃木钉上蕴藏的神通文字第五笔,身份被奇门知晓确定之后,接下来你所要面临的后果?” 老人放下狼毫笔,开口道。 姜天意摇了摇头。 一次风水大会,知晓了除了母亲给留自己的三根桃木钉之外,奇门也有桃木钉。 至于奇门为什么有,以及这些桃木钉代表着什么,在今天之前,姜天意是不怎么上心的。 哪怕他在罗观那里知晓了林家桃木钉是他亲生母亲林思雪留下的,他也没有想过。 为什么桃木钉中的神通文字只有自己才能解开,这一点,姜天意曾经是疑惑过的,但后来知道姜无相这个名字之后,姜天意就不想了。 是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 对他来讲,只要是关于到亲手把自己遗弃的亲生父母,姜天意心中就会本能地生出抵触,更不用说是他们跟奇门之间的恩怨了。 “你将要面临的是世间奇门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诡计,还有全天下绝大部分奇师的针对,他们会让你寸步难行,甚至会波及到你身边的人,他们一个个因为你的关系,在各个领域内被针对,被孤立,甚至是被消失,这些你都想过吗?你准备好了吗?” 姜天意不为所动。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 “桃木钉里的神通文字,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准确的说是他们最想从姜无相那里夺走的东西之一!” 姜天意闻言,呵呵冷笑。 如果在不知道奇门对月牙村施展过诛法之前,姜天意可能会说他们要神通文字,给他们就是了。 对他来说,什么神通文字,什么奇师武者,甚至包括他在天意三卷获得的一身堪称前无古人的本事,如果有的选,他宁愿都不要。 他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生活,一个其乐融融的家。 姜天意一直是个没什么野心跟欲望的人。 只是获得了天意三卷后,开了风水铺子后,一路来的经历跟身边逐渐围绕着他的人越来越来多,一个关于自己身世真相的谜团渐渐显露了出来。 从最开始母亲坟前第一根桃木钉,到后来无相寺了悟大和尚开始揭开当年事的一部分,结合老太太的讲述,最终在罗观那里,姜天意大致还原了一部分关于母亲从收养自己到去世中间的脉络。 但那个时候其实姜天意是有很多疑惑的,只不过这些疑惑只能求证于陈一二或者当年亲历这件事的外婆家。 可是,陈一二不知所踪,外婆家到现在自己都没有鼓足勇气上门。 事情就卡在了这里。 但此刻,当又一部分疑惑随着周少天爷爷的讲述中缓缓解开的时候,姜天意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那就是,还是自己的身份。 自己这个是姜无相亲生儿子的身份。 桃木钉中的神通文字只有自己能解开,奇门对月牙村施展的诛法也是因为这个。 其实这些奇门视若珍宝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对于姜天意来讲,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桃木钉是母亲留给自己的。 但现在的姜天意,笑容里流露出一种让老人都觉得仿佛瞬间看到了曾经在姜无相脸上见过的傲然。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吧……” 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他们先要神通文字,就要先把手伸过来,到时候看看,他们拿不拿得动!” 姜天意语气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气,犹如实质。 “这就对喽,这才有点像姜无相的种,什么奇门不奇门的,这局棋才开始落子,现在就想着屠大龙为时尚早。”老人欣慰笑道。 姜天意一挑眉,第一次没有在有人提起姜无相这个名字的时候反驳。 “不用怕,他奇门有奇门的手段,姜无相自然也有姜无相的安排,出世间奇门不敢轻易入此棋局,世间奇门的上位家族已经被楚十五的出手镇住,暂时也不会有很明显的动作。” “当然,你自己做的也不错了,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虽然你折腾的时间不久,但身边也已经聚起来了一群足以让奇门都不得不重视的势力了。”老人看着姜天意,脸上露出一抹满意。 姜天意一怔,有些不太明白。 “灵调局破天荒给出的编外成员身份,三川武盟联名给总部推荐的武者,还有你天易居那些一个比一个藏得深的成员们,这些,都已经有足够让世间奇门在针对你之前,好好掂量掂量了。” “最重要的是,武盟跟灵调局,一个跟奇门是几千年积攒下来的宿怨势力,一个是代表大夏官方为了看管奇门设立的特殊部门,你身后有这两个势力的影子,现在头疼的应该是奇门那些人了。” 姜天意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有动作,明面上调动奇师针对你他们是不敢,但暗地里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个还是要防一防的。” “就比如世间奇门豢养在大夏境内的七十二家守门人,你肯定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而且他们不在奇门内,所以不受奇门的约束,你接下来主要防备的就是来自他们的算计,他们虽然不在奇门,很多人也没有奇师的手段,但他们对奇门的阴谋诡计算计人心的事情可是一点也不陌生。” “而且他们现在遍布在各个行业,背后对你捅刀子的事,可能会随时发生,所以你还是要打起精神的,比如其中之一的季东明,你已经见识过了。” 姜天意点头。 “谢谢周爷爷提醒,这个我会注意的。” 似是在姜天意这里获得到了心底一个比较在意问题的答案,老人兴致明显比方才讲述往事的时候好了许多。 “好了,回到正题,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神通文字的?” 姜天意捏着手中的小锤子,洗耳恭听。 老人目光中闪烁着一丝追忆的光。 “因为我是姜无相的启蒙老师,他认识的第一个字是我教的!” 说着,看了一眼姜天意手中的小锤子,回味一笑。 ”你手中那个小锤子,就是当年你亲生父亲姜无相在我的课上经常把玩后来被我没收的物件,他小时候啊……” 老人再次说到姜无相,姜天意眉头一皱,再看手中的小锤子,姜无相的东西?顷刻间,小锤上面精致花纹就没那么好看了,下意识的就要将其扔出去。 但老人淡淡的声音响起。 “要不要随你,我只负责传话,姜无相说了,它不止能帮你把任意一个文字进入到化形境,还能将你先在修炼的神通文字送入下一个境界!” 姜天意瞬间收回了手。 神通文字四重境。 释义! 化形! 万千! 归一! 要知道,桃木钉中凝聚的神通文字‘生’,才只是化形境! 这个小锤子,竟然能将任意一个文字进入到化形境? 化形之后是万千! 此境界的神通文字,可一字入万字,万千一出,世间八万文字,皆是兵将! 这便是是神通文字修炼篇中关于万千境神通文字的介绍。 所以,一瞬间姜天意就打消了要阻止老人讲述姜无相过往的念头。 算了,为了万千境,为了给自己对付奇门增加点力量,听听就听听吧。 老人脸上闪过一抹揶揄的笑容。 这个姜无相,说的还真准,他这个儿子,还真就只能这么对付。 第297章 九重楼,周重九 就在姜天意做好准备,不管老人说出什么样关于姜无相的什么长篇大论自己又要忍着的时候。 老人忽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现在跟你说,也只会落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结果,强求不得,还是等你想追寻他脚步的时候自己去了解吧,我就不在中间当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和事老了……” “我还是跟你说说神通文字的事吧。” 姜天意心头松了口气。 就知道姜天意会是这个反应的老人看不出什么表情,重新拿起狼毫笔,开始写三个字,声音在房间里继续响起。 “神通文字,顾名思义,是修行人除了术法之外,借助几千年来贯彻古今的文字,与先贤对话天地的修炼方式,这种修炼办法古来有之,只是因为对修炼者要求极高,并不想神通术法那样只要根据法诀就能修成的。” “八万四千卷的佛经,浩如烟海的诸子百家经典,以及崇尚万法自然的道门,无疑不是依托于文字为载体,才能传承至今。” 老人笔走龙蛇,宣纸上的第三个字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以极短的时间便完成了书写。 “所以,文字本身带有的力量,可以说超越了一切术法神通,蕴含了一切修行的根本,而想要修行神通文字,要先过的第一关,便是先弄明白,文字是什么!” 姜天意有些疑惑。 文字不就是文字吗,还能是什么? 不给姜天意思索的机会,老人忽然一拍书案,冲大声说道。 “现在我再问你,姜天意,你懂文字之道吗?” “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姜天意,你在书中读到过圣人之学,看到过盛世乾坤吗?” “你可曾在文字中见过薪火相传一脉相承的燧人氏,举着火把披荆斩棘踏着岁月向我们这些后人走过来的人族精神?” “或者说,你有在文字的缝隙里,看到生而为人,当为天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文字大道吗!” 老人说话,掷地有声,余音绕梁,姜天意听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书房中的房顶似乎都被老人的散发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缓缓摇了摇低下了头,姜天意有些愧疚。 这些他都没想过,准确地说,看过,但没有真正放在心里过。 老人叹了口气。 “这明明是书上都有,小学课本上老师都教过的啊,现在人啊,怎么就丢掉了呢……” 姜天意偷偷看了一眼有些落寞的老人。 “唉,上了岁数就是不行了,又扯远了,总之,你要记住,要修行神通文字,就不要被前面的神通二字所吸引,文字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唯一把文字修炼到归一境的姜无相说的,也是他托我转给你的话。” 姜天意认真点头。 老人似乎又陷入了一种敢为天下先的担忧中,当了一辈子教书匠的他脸上有一种姜天意都能看出来的对现在年轻人的不满。 一时间,姜天意跟老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从来到这座书房,姜天意好像就没有弄明白自己今天来是干啥的了。 本来是有些明白的。 但在老人上来就是一通考验之后,姜天意到现在都在消化着老人跟自己说的东西,哪里还有心思想今天来的目的啊。 好像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因为就是老人通过周少天的嘴将自己喊过来的啊。 许久的沉默之后,房间中响起老人调整好情绪的声音。 “你手里的小锤子,是你姜无相炼化出来的法器,只针对你的神通文字有用,想把那个文字点入化形境,写出来,对着砸一下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姜天意摆弄着还没有自己食指长的小锤子,有些不太相信。 老人笑了笑,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教鞭,啪的一声抽在了姜天意手心上,姜天意故作吃痛,顺势将小锤扔了过去。 他知道,老人要给他示范小锤子的使用方法了。 果然,老人身后接过小锤子。 如同捏着一根火柴棒一样,举起小锤,瞪着姜天意,不动了。 嗯? 看我干啥? 不是砸文字吗? 老人啪又是一教鞭抽在姜天意腿上。 “把你要点化成的文字写出来啊……” 姜天意这才反应过来。 “就在这?” 老人作势再次扬起教鞭。 姜天意连忙摆手。 手指凌空,念力涌动,指尖上亮起一点金黄,脑海中心念一动。 抬手就写了一个字。 ‘犬’。 然后抬头看向老人。 “可以吗?” 老人嘴角扬起一抹人老成精的笑意。 “臭小子,怕我骗你不成,竟然写了个化形之后是个活物的字,等着……” 姜天意心里大呼冤枉,他写这个字是有别的目的,并没有考验老人的意思啊。 老人来到姜天意写的那个‘犬’字前,举起手中小锤,叮的一下,轻轻敲在了上面。 然后! 姜天意眼中,小锤跟‘犬’字同时化成了一道流光,钻入到了姜天意的眉心之中。 姜天意身体一震,脑海中绿霞腾腾的‘生’字旁边,突兀的多了一个‘犬’字。 不同于‘生’字的磅礴生机,‘犬’字周身像是蛰伏着一只恐怖的野兽影子。 小锤一入脑海,瞬间变大,高悬在脑海中两个神通文字的上方。 姜天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老人笑呵呵的望着他。 “现在信了?” 姜天意用干咳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过,毕竟是依靠外力点化而成,虽然是也化形境的神通文字,但只能作为你以后修炼神通文字的参照,不可过分依赖,它的意义在于让你更好的修行神通文字,这一点你要明白。” “而且,你只有三次使用它点化化形文字的机会,刚才那次不算,这也是姜无相让我告诉你的。” “至于,怎么把你正在修炼的神通文字送入下一个境界的用法,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怎么用了。” 老人说完,转过身,再次来到书案后面。 三个字写完,他开始从那个不大的小盒里翻找起印章来了,竟是对姜天意在这短短一瞬间多了个神通文字的事情毫不在意。 似乎就只是完成了一件别人嘱托的事情一样。 姜天意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老人。 瘦瘦小小,精神头不错,除了刚才说起神通文字时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外,怎么看,这都是个极为普通的老头啊。 可就是这么个老头,竟然张嘴点出了自己身具神通文字的事情,而且对于神通文字的了解,竟然跟神通文字修炼篇上一字不差。 难道就因为他是姜无相启蒙老师的原因? 姜天意脑海中不自觉的陷入了推演之中。 但是,只是一瞬间,姜天意就不由得挫败的终止推演。 跟自己想的一样,只要一旦牵扯到自己,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老人像是知道姜天意在想什么,翻找东西的手不停,幽幽说了句。 “别在那傻戳着了,过来,帮我找找东西……去哪了呢,我记得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啊。” 姜天意闻言,来到书案后,瞟了一眼桌上的宣纸。 此刻,宣纸上三个大字已经写完。 ‘九重楼!’ 姜天意心头一跳。 ‘九’跟‘重’这两个字姜天意刚才都到过,但第三个‘楼’字,因为老人书写的时间极短,姜天意没有注意到。 此时一看,姜天意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人会知道神通文字了。 宣纸上,这第三个‘楼’字,分明已经是神通文字第一重境界。 释文解意,文字初入神通! 而且,跟姜天意在桃木钉获得的神通文字不一样,这个‘楼’字竟然是完全按照神通文字修炼篇上记载的方式写就而成。 神通文字修炼法门开篇有言。 修炼神通文字者,入门别无它法,随缘选一文字,先写满十万遍。 也就是说,这个‘楼’字,老人至少写了十万遍! 正在姜天意惊讶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响起。 “哈哈……找到你了,我就说是在这里吧。” 老人也不管姜天意,朝手中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上哈了口气,砰的一下印在了宣纸上。 印章抬起。 宣纸上便多了一枚代表老人身份的鲜红的印文。 周九重! 姜天意终于知道了老人的名字。 九重楼,周重九…… 第298章 神通文字化形 ilwxs.com “我这一辈子啊,除了教书,没啥别的爱好,也就没事打打拳,练练字,捣鼓一些印文之类的。” “你看到的这枚印文,是我的学篆刻以来给自己雕的第一方印章,都说第一次很让人记忆深刻,可我这枚印章啊,当时选料的时候就是随手从一堆石料里找的,没有丝毫起眼的地方。” “一直到现在,如果我那还有几分面子的名字在上面,这东西,恐怕扔到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老人周重九翻看着手中的印文,长吁短叹地感慨起了过往。 见姜天意的目光跟精力都在宣纸上,周重九咳了一声。 “行了,有什么好看的,知道你在想什么,神通文字我没修过,只是听姜无相跟我念叨过几嘴,但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当时他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这个‘楼’字,也是他写的,我照着临摹了二十年吧,差不多才有那么点意思。” 姜天意从宣纸上收回目光。 “周爷爷,您今天让我过来,只是要告诉我神通文字的跟那个人的事情吗?” 姜天意的心绪跟声音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的水平线上。 实在是他来到这个书房虽然还不到半个小时,但老人周重九抛出的一波又一波的消息,让姜无相很是措手不及。 直到现在,才差不多消化得了。 那个人?周重九闻言,摇了摇头。 这小子,对亲生父亲姜无相的怨气不小啊,到现在几乎连名字都不想说。 不过,这都不是我这个老头子能操心的了。 这一对父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好了。 念头至此,周重九将印章随手扔到了盒子里,一副看后辈的神情。 “当然不是,让你过来,一是告诉你姜无相的过往,但这一点现在看来,你还不怎么愿意听,既然这样,那这个就不提了,其次就是我想看看能让姚家不惜送出大半个家业都要拜托老头子护住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特别之处。” 姜天意一愣。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姚家? 怎么还跟姚家扯上关系了? 老人呵呵一笑。 “你还不知道吧,自从冯坤在你的手上死了之后,虽然远在楚河市的冯家不能当过江龙找你算账,但暗地里的动作可是不小。” “前段时间,姚天策找到我,愿意让出一半产业,让我给冯家传句话,为的,就是要在冯家的报复之下护住你。” 姜天意闻言,对姚天策的印象瞬间提升了一个高度。 没想到,姚天策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些。 看来是要找个时间上门感谢一下了。 “但是他不知道,哪怕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止是因为你是姜无相的儿子,还因为少天,为了你,他可是没少在我耳边念叨,我都快被他烦死了……”周重九缓缓道。 姜天意点头。 眼前这个老人周重九,虽然是姜无相的启蒙老师,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老人还是周少天的亲爷爷。 按照周少天总觉得对自己有所亏欠的性格,肯定会把所有威胁到自己的危险消除在萌芽之中。 这也是风水大会上当周少天出现之后,自己瞬间就像吃了安心丸一样。 就像他跟周少天同为孩童时代时,在学校里,只要一遇到打架的事情时。 自己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先动手的。 周少天永远会躲在姜天意背后,防备着来自别人的偷袭,跟暗中搞些小动作的影子。 在姜天意痴傻前,周少天永远是自己的后背。 只是后来,周少天走了。 这一走的八年,到二人再次相逢时,终于成了隔在周少天心中的一个若有若无的疙瘩。 周少天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但姜天意知道,在周少天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件事。 周重九无奈一笑。 “少天这孩子啊,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心思很细,也很敏感,虽然他不说,但我也知道,这孩子对我当年安排他转学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你虽然嘴上不说,周爷爷也知道,对这件事多少也是有些芥蒂的。” “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要把你们这对发小的心结给结了,省得老头子天天夹在中间当坏人。” “其实当年安排少天转学,也是你亲生父亲姜无相拜托我做的事情之一,那个时候的你身边人越少,在这盘棋局里,后面你就会走得越顺利,虽然我不太明白,但尽然是曾经学生最后的相求,我没办法拒绝……” 姜天意眉头又是一皱,疑惑地望向周重九。 又是姜无相。 自己每个重大的人生节点上,都有他的影子。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看我,我只是按照他的请求做事,这其中的原因,我不知道……”说着,周重九转身来到了书房半开的窗前。 姜天意眉头皱得更深了。 猛地推开传呼,在一声轻呼声中,一伸手把猫在窗户下偷听的周少天薅了出来。 “都听到了?” 被老人像拎小鸡一样从窗户外面薅到书房里的周少天翻了个白眼,一个屁墩儿龇牙咧嘴的扔到了地上,金丝眼镜框都歪了。 “爷爷,你能不能有点教书先生的样子,你看看哪个老师跟你似的这么暴力的,又不是没有门,我还不会走路是咋滴……” “哎呦,还是我的不是了……”老人一瞪眼。 周少天呵呵一笑,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给周重九象征性地捏着肩膀。 “哪儿的话,哪儿的话……” 周重九鼻孔出气,也不跟这个活宝孙子一般见识。 “让你拿的东西呢?” 周少天将手中握着的一根卷轴递了出来。 周重九一把接过,转身抛给了姜天意。 “你带桃花酿上门,没空着手来,我也不能让你白叫我一声爷爷,这你亲生母亲林思雪第一次上门拿来的,现在是你的了……” 老人刚说完,就见周少天一副八卦的表情。 “爷爷,你……有点为老不尊了,你可是教圣人学问的教书先生啊,怎么能把自己学生媳妇的东西藏在在私人保险柜里呢,还这么隐秘,啧啧啧,不像话,有点不像话了……” 周重九鼻子都快气歪了,伸手揪住了周少天的耳朵,褪下脚上的鞋子就朝周少天屁股上打了上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臭小子,我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你胡说八道!” 周少天夸张的惨叫声在书房里响起。 姜天意莞尔,将老人扔过来的卷轴随手放到一边,朝周少天摆了摆手。 周少天窜到姜天意身后,朝周重九做了个鬼脸。 周重九懒得跟他继续计较,自顾自地穿上鞋子。 “你们来说会儿话吧,我出去见个人,这一天天的,老头子这个修身养性的拾蝉小院,什么时候成了人想来就来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姜天意才听到小院的敲门声。 姜天意深深看了消失在门口的周九重的背影。 “九重楼?老头什么时候还写上这么一板一眼的字了,他不是经喜欢拽一些附庸风雅的词吗,今天这是咋了?”周少天从姜天意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宣纸上的三个大字,有些想不明白。 姜天意笑了笑。 “看看,你爷爷这字写的,再瞅瞅你上学时那跟鸡爪脚印的字,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书香门第出身么。” 周少天撇了撇嘴。 “切,看不起谁呢,不就是九重楼吗,我绝对不比老头写的差!” “我不信……”姜天意道。 “你等着!”周少天忽然孩子气的说道。 一把将老人写的九重楼推到一旁,拿起周重九用过的狼毫笔。 挥毫而就,大起大落。 ‘九重楼’三个大字,眨眼之间跃然纸上。 周少天放下狼毫笔,得意扬扬的抬头朝身后姜天意道。 “看看,怎么样……卧槽,姜天意,老头都说了我转学是你老子安排的,跟我没关系啊,你没必要这么狠吧,怎么说也兄弟一场,你把手里的锤子撂下!” 姜天意嘿嘿一笑,手中花纹精致的锤子轰地朝宣纸上砸了上去。 门外,刚走出书房没多远的周重九忽然站住,猛地转头。 夜半时分,青林西城,拾蝉小院。 一座宛如古塔一样的高楼轰的一声重开了书房的屋顶。 神通文字,九重楼,化形而出! 院子中的周九重望着眼前巍峨的九重高楼,嘴角抽搐,喃喃自语。 “无相,我的好学生啊,这就是你说给老师的谢礼吗……有点太大了啊……” 就是可惜了老头子的书房啊…… 然后老人恨恨的转身朝门口的下人说道。 “看看是谁大半夜的敲门,有没有点公德心,撵出去!” 那个让二毛看一眼就怀疑人生的下人恭敬的应声而去。 门外,姜天意的未来大舅哥秦月明听完下人虽然已经婉转很多的传话,登时一脑门黑线,扔下手中的礼品,扭头就走。 从头到尾,明明是就在现场的秦月明,好像根本没看见方才九重楼的冲破寰宇的气象一样。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黑色骏马滴滴答答的消失在夜色中。 第299章 皆大欢喜 桃花酿工厂,办公室,为了代理权的争夺,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从封不秋大马金刀地加入到代理商的争夺之后,三川风水圈跟坐堂人中的两位扛把子瞬间兵合一处,齐刷刷的将矛头指向了封不秋。 “小子,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想拿代理权,一边儿排队去,别逼老头子我发火……”钟鸣全干咳一声,一副长者之姿教训起白发封不秋。 封不秋一撇嘴。 “你没我有钱……” 钟鸣全被噎得够呛。 你能说点别的吗? 从封不秋来到这个办公室,除了跟黄大成打了个招呼之外,从头到尾就一句话。 “我有钱,楚河行省桃花酿的代理权我要了,不管这两家伙出多少,我出双倍……” 也是因为他这话一出口,在风水圈素来以脾气好闻名的唐飞羽都看不下去了。 本来想用一百万拿下三川桃花酿代理权的他亲自下场跟封不秋争夺了起来。 其实钟鸣全也想这么做的。 但是没办法,实力不允许啊。 虽然他是三川坐堂人的执牛耳者,但是…… 实在是囊中羞涩。 在唐飞羽沉默良久喊出了一百八十万的三川代理费用之后,封不秋白了他一眼。 五百万! 而且只拿三川的代理权。 然后,这家伙脸上挂着一副差点让唐飞羽骂娘的轻蔑笑容。 “再加五千万,楚河行省的桃花酿代理权给我,娟姐姐,这事儿,能谈吧? 他这话一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万加五千万,五千五百万只要桃花酿楚河行省的代理权? 这白毛疯了吗? 这是杨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李娟觉得脑袋里嗡嗡的疼。 黄大成已经跟他说了封不秋的身份,正是因为这样,李娟才头疼呢。 傻子啊,你这出去一趟,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吧。 五千五百万,我跟家里死鬼上坟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大的面额,这家伙张嘴就来。 而且看那意思,不够可以随时再加。 这哪是来拿代理权的,分明是来给唐飞羽跟钟鸣全上眼药的啊。 李娟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都别争了,封不秋是吧,我知道你来给姜天意撑门面的,可这面子再往下撑,我这两个代理商就被你吓跑了……” 李娟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开口,制止住封不秋往上叫的价格。 封不秋立马闭嘴。 黄大成可是跟他说过,大小王他还是能分清的。 用黄大成的话说,如果天易居里有一个人敢揪着姜天意的耳朵,还能让姜天意不生气的,那这个人,一定是面前成熟韵味十足的俏寡妇李娟。 所以李娟一开口,封不秋立马乖乖地闭上了嘴。 没办法啊。 除了姜天意这层关系,这李娟还是李权的亲姐姐啊。 李权是谁? 他跟董大彪一起,可是在天易居门口的大马路上救过自己的命。 那是把自己从自己那辆被撞报废的车子里拉出来的人。 救命恩人啊。 面对救命恩人的姐姐,封不秋就是再怎么张狂,都要乖乖地收起小尾巴。 更何况来说,自己这一番前来,一方面是找机会来青林看看姜天意的家底到底是什么样,另一方面就是给姜天意解决下代理商的问题。 虽然桃花酿是个啥,他一点也不知道。 但这,重要吗? 见封不秋不在捣乱,李娟沉思一会儿。 “这样吧,钟先生,你的代理商协议现在就签,按照我们刚才谈的,三川市代理商协议。” “唐先生,因为你在钟先生后面出现,一百万,要拿三川境内的代理商是不可能了,我只能把除了三川市区跟青林县以外的三川境内的代理商给你,价格上,可以按照九十万来算。” “二位以为如何?” 本以为没有什么机会了的坐堂人钟鸣全精神一震。 “我没问题!” 本来以他的实力,别说跟封不秋争,他连真的较真起来的唐飞羽都争不过。 而且他看中的本就是桃花酿本身,至于是不是代理商,这个东西能卖出去的多少,他一点也不关心。 一瓶也卖不出去才好呢。 这样,所有的桃花酿都能留着自己调理身体,如果有多的,还可以给三川坐堂人们分一些。 挣不挣钱的,真就不那么重要了。 唐飞羽皱了皱眉头。 他跟钟鸣全不一样。 自从在天易居喝了一口黄大成给他倒的桃花酿并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生气之后,他的思路就动了起来。 风水师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藏风纳气! 准确地说,是对天地间各种气流的分流梳理,在阴宅或者阳宅之内,制造一个无限接近于生人或者亡人的气场。 气场中气流通畅,气到此,聚而不散,为吉气,有此气象,便是兴旺之家。 反之,如果宅中阴暗潮湿,长期气流不畅,那么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都没有什么好的运势。 桃花酿中蕴藏的磅礴精纯的生气,作为对气比较敏感的风水师,唐飞羽第一口就尝了出来。 正因如此,他比坐堂人更看重桃花酿,也才让他一张嘴便是要拿下整个三川代理权的气魄。 为什么? 呵呵,天地之间的气有无数种,吉凶两分,但是,不管吉凶,都逃不出生气的抵消。 有桃花酿中这么精纯的天地生气在,先不说对身体跟修行上有多大的助力。 单说在以后遇到风水局时,只需要倒出小小的一杯,密封在风水器物里然后安置在风水局的主要方位上。 再怎么不好的风水局,恐怕都会转眼间吉凶互换。 这是什么概念? 唐飞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行,就九十万,按李经理说的,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李娟这才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两份合同签完,钟鸣全跟唐飞羽如愿以偿地交了代理费用,拿着合同离开了。 知道他们离开之后,手里拿着pos机收完款,看着上面余额的杨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 三川市的代理商问题这就算搞定了? 一时间,杨离心头有些百感交集。 我杨离,也终于不是那个干一行赔一行的杨离了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杨离把口袋中所有藏起来的棒棒糖都分了出来。 从来没见他这么大方过。 只是,第一次见到杨离这么个油头粉面却喜欢吃棒棒糖的年轻人,封不秋有些不明所以,歪头问旁边黄大成。 “唉,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黄大成叹了口气。 “我见他第一面就这样了……” “没治过吗?” “不清楚……” “哦,明白了。” 李娟白了二人一眼,左右扫了一下办公室。 忽然感觉今天这个场面好像少了人。 平时厂子里一旦有个什么情况,姚俊杰那个小胖子不是应该早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吗? 今天这是去哪儿了? 不对,不止是今天,这家伙好像有两三天没在厂子里出现过了。 当突然粘着自己的人忽然没有准时出现,李娟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 与此同时,青林,姚家别墅内。 姚天策望着十分钟前突然出现在自己书房里的不速之客,脸上极为难看。 对方手中,提着被对方一拳下去,已经是呼吸微弱姚俊杰。 “姚天策,身为京华姚家的分支,现在你为家族用得着你的时候到了,能不能重新回归京华,就看你的选择了。” …… 同一时间,青林摘星苑四合院,天易居阴司,一阵阴风闪过,来了一道虚无缥缈的亡魂。 小铃铛起身,手中镇尺一拍。 天易居阴司,开门,迎客! 第300章 奇门反击,开始! 京华,奇门上位家族韩家那个被楚十五拍成废墟的场地上,几天时间,新的院子已经落成。 还有些油漆味的房间中。 奇门韩家少位韩策一身药味,面沉似水。 对面,是同样脸色苍白的掌邢堂堂主柳新。 “小少爷,据初步统计,掌邢人在楚十五的那次出手中,有大半数被废了丹田,失去了战斗力,眼下世间奇门的整个战斗力呈直线下滑,接下来怎么做,希望小少爷拿出个方案来。” 柳新脸上,有着自从当了掌邢堂主以来前所未有的凝重。 韩策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掌邢人难道对这样的局面就没有什么应急方案吗?我好像听父亲说过,奇门各部门机构,都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方案,掌邢堂对此番经历有什么措施应对吗?” 如今的时间奇门,除了在执行一项关乎道奇门百年大计计划的上位们之外,韩策算得上是世间奇门的第一话事人。 虽然柳新作为掌邢堂堂主,跟韩策的父亲有着莫逆之交,但在奇门此刻风雨飘摇之际,他也不得不放下对韩策的种种不满。 眼下,第一时间要解决的,便是奇门二十年前那场风波之后第一次前所未有的变故。 说是变故,更应该说是二十年前那场风波的余波。 因为,这场风波的引发人,就是二十年前风波的追随者。 虽然那个人二十年的不知所踪,让奇门度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但如今,他的追随者一出手,便是直捣黄龙。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同样的霸气凌人。 陈一二,楚十五,别人不知道,作为亲历二十年前那场风波的如今掌邢堂堂主柳新,可是记忆犹新的。 到如今为止,其实奇门都不知道当年追随姜无相的到底有多少人。 但能让奇门有所记载的,至少有三人跟姜无相留下的传承有关系。 陈一二,继承了姜无相作为奇师的大部分传承神通。 楚十五,则是既传承了姜无相一半在武盟的绝学。 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奇门最看重的神通文字。 只是到现在,奇门还没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据说,这部分的传承,应该跟姜无相的某个启蒙老师有关。 “有,当年上位执掌奇门之处,曾经把一部分的掌邢人安置在了七十二家守门人之中,如今奇门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这些人了,只是,如果楚十五或者陈一二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再出手,世间奇门掌邢堂就只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柳新苦笑一声,还没有从楚十五出手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作为奇门掌邢堂的堂主,一身修为本应该是世间奇师中顶尖的战斗力之一。 但是,这次楚十五的出手,像是一瞬间把他拉到了当年他还是一个见习掌邢人的时光里。 依稀记得,那一年,天昏地暗。 整个大夏境内,云沉如夜。 姜无相傲然地站在整个奇门的对立面,与全天下为敌。 是何等的傲骨英风。 他身后,楚十五还只是个憨厚的年轻人,手托罗盘的陈一二只会念叨背不下来的奇门术法口诀。 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三个人,竟然将整个世间奇门,压得整整二十年没有恢复过来。 也是那一次,出世间奇门老人不得已出手,在昆仑之巅,以不可承受的代价,才将三人拦了下来。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柳新回忆起当年的种种,仍旧有些心神不稳。 “让所有掌邢人先保持静默吧,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要跟你联系,既然当年奇门跟姜无相有约定,在父亲等一众叔叔伯伯们没有从昆仑回来之前,咱们就先保守的进行计划。” “好……” 柳新黯然点头。 唉…… 一个人,虽然消失了这么多年,但只是凭借当年的余威,生生压得世间奇门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除了姜无相,整个奇门传承几千年的过程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别人不知道,作为掌邢堂堂主的柳新是知道的。 奇门传承,自封神时代起,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卑微成这个样子。 而且,这个人,还是已经消失了二十年的人。 总归来说,还是当年奇门走错了一步棋。 因为,当年的姜无相,可是奇门的一代天之骄子,可是让那些出世间奇门的老怪差一点奉为奇门第一人,执掌那个计划的主要人啊。 只是后来,奇门一招棋走错,落了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不该以人心算人心啊。 “姚家那边通知到了吗?”韩策被废去了丹田,但从表面上看,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依旧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只是这份不悲不喜的背后,是否藏着一头随时会吃人的野兽就不得而知了。 “已经跟姚家说了,按照奇门跟姜无相的约定,在姜天意没有主动找上奇门之前,我们的掌邢人暂时动不了,所以如今我们想要达到目的,就只能动用守门人了,姚家作为奇门守门人之一,被我们豢养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到了他们有所作为的时候了,来之前的消息,京华姚家的人已经到了青林,这会儿,恐怕已经跟青林那边接触上了……”柳新道。 韩策点了点头。 “七十二家守门人,只损失了一个季家,再加上除了守门人之外,姜无相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短短的二十年里,奇门,已经将大夏境内能算得上是行业翘楚,天之骄子,金融巨鳄的各色人等造诣搜罗到手下,如今的奇门,跟当年的奇门,早已是天差地别。” “哪怕不用奇门掌控天下奇师的这条线,咱们对付起他的后人,一样的是手到擒来,问心局,素来是我们最擅长的手段,这一点,恐怕他自称算无遗策的姜无相恐怕也会失策吧。” “毕竟,当年,他就是栽在这上面的!” “拭目以待吧,我倒想看看,一脉相承的姜家两父子,会不会同时在一个坑里栽倒两回。” “姚家,只是我给他姜天意的第一道开胃小菜,哼哼,最终,我要让姜天意付出血一样的代价,祭奠我错失的武者真气六品!” 韩策说这话时,阴森可怖的表情,看的柳新心里很不舒服。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柳新什么也没说。 姚家,唉…… 谁又能想到,如今青林的姚天策,只是当年奇门为了对付姜无相的后人在全大夏境内撒开大网中的其中一个小小的网口呢。 姜天意啊,不知道在这一环接着一环的局中局中,你又能撑过几轮呢。 更何况,如今的青林,针对你的,可不止一个姚家啊。 第301章 惊变! 两天后,桃花酿悄无声息的在仅有的四个代理商的运作下,悄然上市。 之所以说是四个代理商,是因为除了钱老板,三川风水大师唐飞羽,三川坐堂人执牛耳的钟明全之外,还有一个自从知道桃花酿的神奇之处后,死气白咧的缠了姜天意两天算是拿下了楚河行省代理权的封不秋。 对此,李娟跟杨离自然是没意见。 因为对他们来说,桃花酿的代理商自然是越多越好。 因为千里酒业的目标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三川市,迟早是要走向整个楚河行省,乃至于全部的大夏境内的。 按照杨离的意思,既然咱们的桃花酿这么受欢迎,不妨一下子将大夏境内七大行省的代理商全部放出去算了。 但这个建议刚提出,没等姜天意开口,就被李娟否定。 咱们桃花酿不急于盲目扩张,走的是饥饿营销加口碑的路线,疯狂扩大代理商,并不利于我们稳扎稳打路线,另外,傻子说了,桃花酿的一半产品已经有人定下来了,而且价格足足是市场的十倍,有这个作为兜底,我们更没有必要再去扩大代理商了。 不止不能扩张,除了现在这四个,剩下代理放出去的每一个,都要经过我们管理层的一致同意。 有李娟的拍板,姜天意的附和,杨离就只能有听得份了。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个,毕竟那些都还太远。 眼下账户上躺着的一笔笔进账,都已经让他好几天大半夜笑醒了。 这才是个开始啊,建厂跟桃花酿包装策划出去的一系列费用早已收回成本,而且还有了至少十倍的结余。 也就是说,桃花酿还没有正式上市,千里酒业有限公司,已经完全立于了不败之地。 更不用说,姜天意口中的那个神秘客户,更是一下子订走了库里一半的桃花酿,这一半桃花酿随之带来的全款结算,八百瓶,十万一瓶,足足八千万的进账。 姜天意这是找到了什么大佬啊。 真尼玛阔绰啊。 我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怎么就碰不上这样人傻钱多的大佬呢。 …… 青林,姚家下属产业之一,皇家一号ktv。 钱老板因为在之前的慈善拍卖上拿到了姚家所有产业的酒水供应权,又作为桃花酿的第一个代理,作为手中桃花酿瓶数仅次于唐飞羽的他,早早地把桃花酿摆在了姚家产业下的皇家一号ktv中。 从一大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到现在已经是ktv中客流量高峰期过去,作为青林数得上号的娱乐产业,皇家一号酒水展柜上的其他的酒水已经被挥金如土的各路老板点过了一遍,但桃花酿依旧无人问津。 钱老板目睹这一切,心里暗自发苦。 唉,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高人虽然在算卦测命数这一块是高手,但是对商业这块来看,果然还差点道行啊。 一个普通的农家传承小烧,怎么能跟顶端的酒水定成一个价格呢。 在ktv这种地方,虽然很多人点酒水都是为了摆阔气,装门面,但那是针对市面上早已明码标价的高档酒水来说的。 像桃花酿这样的,能上了酒水展台就已经是看在高人指点过自己,让自己逃过一场生死大劫的面子上了。 至于代理商,说是钱老板自告奋勇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倒不如说是钱老板变相地还了姜天意一个人情。 十万块钱,还个人情,还让姜天意记住了他的好,钱老板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如今的钱老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望着无人问津的桃花酿,思绪转到这里,钱老板忽然释怀了。 本来自己也没有准备靠这个东西挣钱,既然如此,卖不卖得掉,就无所谓了。 “小张,去,把那瓶桃花酿给我开了,既然这些客人没眼光,放着好酒不喝,那今天老板我请客,咱俩打打牙祭,带你尝尝这一万块钱一瓶的酒。”钱老板大手一挥,对一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员工说道。 小张应声而去,就要去拿这瓶酒。 但,与此同时,门外进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女人,女人进了ktv的大厅,没有任何停留,目光盯着酒水展柜最高处的桃花酿,眼中闪过一道阴沉,拔腿而来,边走边吩咐服务员。 “去,把那瓶酒给我开了,我倒要看看姜天意倒腾出来的酒水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敢标价一万一瓶,哼哼……” 钱老板闻言,当下急忙朝小张打了个眼色。 作为跟着钱老板十多年的老员工,小张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女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过来找事的。 而且是针对这款酒找事的,小张当下一只手拿过桃花酿,另一只手‘砰’的一声将桃花酿古色古香的瓶子木塞给打开了。 “不好意思,女士,这瓶酒我们老板已经买了……” 圆滚滚的女人一瞪眼。 “我说了,这瓶酒,我要了,听不明白?” 小张脸色不变。 “这瓶酒我们已经开了,女士还是另外选别的吧。” 对这样的顾客,作为在服务行业浸淫多年的小张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说完,拎着桃花酿,转身就往钱老板那边走去。 钱老板松了口气。 圆滚滚的女人冷笑一声,脚下一闪,小张眼前一花,女人就到眼前,然后在小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脸上。 “我的话,听不明白?在青林,哪怕我陈家再怎么没落,也还没有到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敢跟我叫板的地步,把酒放下,滚!” 来人,正是曾经青林陈家叱咤三街五巷的千斤小姐,煤气罐罐陈圆圆。 这皇家一号ktv,曾经就是他们陈家的产业。 只是后来,陈家二十多个各产业的话事人一夜之间横死的横死,植物人的植物人,就跟集体遭了天谴似的,在当时,一度成为了青林各家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从那之后,陈家便一落千丈,从青林顶流势力,跌落成一个只能算是小有资金的普通门楣。 陈圆圆也过了很长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首先是自己那个在人民医院上门的老公,自从陈家落寞后,这家伙竟然从一个陈圆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白兔,一跃变成了对自己颐指气使横竖没什么好脸色的大灰狼,后来更是在外面明目张胆的跟狐狸精勾勾搭搭,这一点让陈圆圆忍无可忍。 后来,在亲手打断于人华的双腿之后,将他扫地出了门。 陈圆圆,也彻底结束了这一段本就是对方高攀自己家世的婚姻。 自那之后,陈圆圆心灰意冷,再没有了之前的豪情壮志,也没有了在青林只属于她的风风火火。 直到两天前,有人找到了自己。 钱老板见手下被打,作为老板,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陈圆圆,在这里闹事,是不是有点不太给姚老爷面子了?” 钱老板是见过曾经陈家的千斤小姐的。 陈圆圆甩了甩手,伸手从小张手里夺过桃花酿,一脸不屑的扫了眼钱老板。 “姚家?呵呵,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可能还会忌惮三分,现在,青林恐怕已经没有姚家了……” 钱老板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陈圆圆一脸骄纵,似乎找回了曾经的自信跟豪情壮志。 “等着看吧,消息应该就快出来了,别急……” 钱老板听得云里雾里,有点不太想搭理风言风语的陈圆圆了。 开什么玩笑,在青林,还有人能威胁得了姚家? 这个陈圆圆,是受不了陈家落寞的刺激,不正常了吧? 钱老板转身就走,懒得跟对方计较。 一瓶桃花酿而已,一万块钱,就当是给过去辉煌的陈家一个了解吧。 毕竟这些年在陈家经营皇家一号ktv的期间,自己做酒水生意也没少在这里挣钱。 就在这时候,皇家一号门口的服务员一声惊呼。 门口一个浑身上下几乎全是细小伤口的人歪歪扭扭的推开了皇家一号的玻璃门,刚走到门口,此人就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头栽倒下去。 当钱老板看清来人的面目时,当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面色狂变,三步并做两步的扶起了对方。 “姚姥爷,您这是怎么了?” 此人,正是已经快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姚家掌舵人姚天策。 姚天策挣扎着睁开眼,见是钱老板,眼中终于凝聚出一点精光,死死抓住钱老板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一句话。 “快……告诉姜小友,有人……要对他不利,让他千万小心,另外……救……救我儿子……” 说完,姚天策脑袋意外,彻底昏死了过去。 钱老板脑袋嗡的一声。 脑海中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翻滚起来。 青林,要变天了! 旁边,煤气罐罐陈圆圆冷眼看着这一幕,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哼,姚天策,天道好轮回。 你趁火打劫我陈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姜天意,你在青林最大的依仗已经自顾不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到几时。 想到这,陈圆圆解恨般的仰头灌了一口桃花酿,异常潇洒,豪情万丈。 但是,当一口桃花酿入腹。 陈圆圆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至极。 第302章 九月十五,蝴蝶翻飞 从青林回来之后,姜天意破天荒地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也是他从神秘空间出来后,少有的精神跟身体上的放松的两天。 什么天易居,什么桃花酿的悄然上市,这两天他什么也没管,真正的当了两天的甩手掌柜。 不是因为偷懒啊。 是因为时下正值三川大地秋收之后播种小麦的节气。 两天时间,姜天意跟姜父一起把家里不到五亩地的小麦全部用借来邻居的四轮车种子播到了地里。 当然,是姜父亲自开的车,姜天意只是做一些零碎的帮衬农活。 姜天意倒是想多帮一些,让姜父不那么操劳,甚至,姜天意都拉着前天从学校星期天回来的姜晨一起跟父亲商量,如今家里也不缺钱了,姜父的身体也本就因年轻时一场大病伤了元气,加上这些母亲去世后,父亲经年累月又当爹又当妈的操劳,如今的身体早已每况日下,如果不是姜天意偷偷给他用上了神通文字生气的加持,稳固住了元气,恐怕已经出了问题。 但,姜天意跟姜晨劝说不让姜父种地的话刚张开嘴,就被姜父打断。 我就是个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了一辈子,也只会种地,闲不住。 然后,就板着脸‘教训’起了姜天意。 你啊,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刚有了点钱,就开始忘本了? 如果不是这几亩地的收入,你们能被养这么大吗? 现在咱们家是有了点钱,但那不都是给你留着娶媳妇的吗,小小年纪,不学点好的,就会学着败家了? 本来是一番好意的姜天意,只能苦笑。 我的爹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看着自己哥哥一副不敢还嘴,还在一旁小鸡啄米般听着父亲教训的姜天意,姜晨娇俏地咯咯偷笑。 姜天意白了她一眼。 所以,劝不住的姜天意就只能尽量的帮着父亲分担一部分农活了。 看着农田里收了玉米之后被犁耙耕起又碾成细碎松软一望无际的田间地头,又亲眼看见一颗颗象征来年希望的种子被埋了进去,姜天意就好像看到了来年麦浪翻滚的丰收场面,姜天意一阵心旷神怡。 可能是从小成长环境所致,虽然现在的他有了一身常人难以企及的神通术法,但在姜天意心里,他更希望自己就是个天天跟着一亩三分地打交道的农民。 因为有些幼年时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总会让人难以释怀。 姜天意的这份心旷神怡,在目光不可避免地触及到那座孤零零的坟头时,瞬间便被冲淡得一丝不剩。 姜家四亩六分地,其中埋了一个让姜家惦记了十好几年的人。 姜天意养母楚兰孤零零的坟头,突兀安静地躺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这种景象,也只有在秋收之后,小麦没有长高之前能看到。 姜父察觉到了姜天意细微的情绪变化。 佝偻的手掌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 “儿子,高兴点,这么多年了,不管有多少事,都过去了,来,笑一下,让你妈也看看,她的儿子,长大了……” 姜父一句话,姜天意差点红了眼。 扯了个笑容,姜天意对着姜父坦诚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到五亩地的种子,让父子两人也忙到了天黑。 回到家时,老太太早已做好了晚饭等着父子俩呢。 当晚,一家人围坐小方桌,刚开始吃饭,姜天意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姜天意听到那边钱老板关于姚家的变故之后,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姚家出事了? 姚天策深受重伤,姚俊杰下落不明,姚家产业一夜之间被一股不明身份的势力全盘吃下。 “好,我知道了……” 姜天意挂了电话,刚想着怎么跟老太太还有姜父解释自己要出去一趟的时候,姜父忽然开口。 “有事就去忙你的,在家里,不用为了让我跟你奶奶安心编出来各种瞎话,去吧……” 姜天意尴尬地挠了挠头。 也不矫情,当下跟二毛打了个电话,自己去等他。 然后转身就出了家门。 不一会儿,二毛就到了。 姜天意坐上车,车子飞驰,再次消失在月牙村浓浓的夜色中。 姜天意不知道的是,等他出了家门之后,老太太跟姜父同时放下了碗筷。 二人一起来到了老太太的佛堂里。 老太太在前,姜父在后,二人跪在佛堂里,对着观世音菩萨的圣像,开始念诵经文,地藏菩萨本愿经。 这一天,是九月十五。 只有老太太跟姜父知道。 九月十五,是十五年前被抬出这个家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女主人楚兰的生辰。 每一年的这一天,老太太跟姜父都要在佛堂里对着观世音菩萨念上好几个小时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为的是超度亡灵,为的是让去世的亲人忘记这一世的苦难。 对着观音菩萨念地藏菩萨的经文,此等怪事,恐怕在姜家才会出现。 这是老太太定下来的,至于为什么,连姜父也不知道。 平和的诵经声在佛堂中响起,姜父忽然双手合掌,恭恭敬敬地朝佛像磕了三个长头。 老太太很是惊讶。 自己这儿子这是这么了,这么多年的九月十五,可没见你对菩萨这么敬畏啊。 但只有姜父自己知道,他这三个长头是有原因的。 因为今天,有一只蝴蝶跟着儿子回来了。 在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有个细节,只有一直走在姜天意后面的姜父发现了。 在姜天意冲着那个孤零零明明只是楚兰的衣冠冢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之后,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只蝴蝶,蝴蝶就盘旋在姜天意周围,一圈一圈的绕着飞。 从地里一直跟姜天意回到了月牙村,在姜天意进了家门之后,蝴蝶就落在姜家小院的大门上,趴了很久之后,在佛堂中地藏菩萨本愿经响起的时候,才缓缓离开。 那只蝴蝶始终没有进家门。 姜父看着那只蝴蝶,有那么一瞬间,笑得特别温柔。 这么多年,她一定偷偷回来过。 只是,亡人不能归家。 所以,她只能远远在门口看一眼这个家。 但今天,自己确实真真正正的看到了。 他希望,他也相信,那只蝴蝶,一定代表着什么。 毕竟,谁不希望,好好跟去世的亲人告个别呢。 背对着姜父的老太太,手中念珠拨动,低眉垂目,一口气想要叹却总也叹不出来。 门外不远处,一只蝴蝶砰的一下化成了一张燃烧起来的符纸。 月牙村十几里外的无相寺中,了悟大和尚口诵佛号,手指一撮,大雄宝殿中地藏菩萨脚下,一个骨灰坛上,蝴蝶翻飞,翩翩起舞。 佛前众生,花开无相。 第303章 引煞成灯 青林人民医院,重伤的姚天策被钱老板第一时间送到了这里。 等姜天意赶到这里的时候,姚天策全身被绷带缠得就像个粽子一样。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只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怎么回事?”姜天意脸色平静,眉宇之间有一丝怒气在汇聚。 钱老板摇了摇头。 “姚老爷见到我之后什么也没说就昏了过去,我没敢耽搁,就赶紧带他送来了医院,路上我也跟之前负责对接的姚家话事人,电话一直关机,我也找了生意圈中跟姚家有关系的朋友,得到的答复一样,高人,姚家所有人好像都联系不上了。” 钱老板有些发慌。 自己拿下姚家所有产业的酒水代理权之后,可是往里面砸了不少钱囤积酒水的啊,如今这姚家所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以钱财名利为毕生追求的钱老板有些坐不住了。 姜天意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自己来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探住姚天策的眉心。 旁人看不到的淡淡金光一闪,一团黑气便被姜天意从姚天策眉心灵窍中拘了出来。 黑气出现在病房中,房中的温度陡然降下了好几度。 姜天意弯腰,手中一闪,武兵打神鞭变成一柄短刃,轻轻刺破了姚天策的中指。 一滴鲜血涌出,姜天意沾了一点血迹,轻轻一揉,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引煞成灯,藏于灵窍,这般将人的阳寿做成灯火引煞阴损的手段竟然用到姚先生身上,看来是有风水师出手了。” 说着,哼了一声,手掌一拍,黑气在金色气流一闪而逝间被吞噬得丝毫不剩。 钱老板听得云里雾里。 “姚先生在昏过去之前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让我联系高人,让我告诉你有人要对你不利,还有就是救他的儿子。” 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姜天意眉头一皱。 “还有别的吗?” 钱老板仔细想了想。 “没有了……哦,对了,在送姚老爷来医院的路上,我在姚老爷手中发现了这个。”说着,钱老板将姚天策平时经常放在手心里把玩的手把件递给姜天意。 姜天意伸手接过。 这是一枚圆润光滑的青玉的无事牌。 无事牌一入手,姜天意就发觉不对劲了。 按理说,贴身佩戴的玉石类的东西,不管戴的时间长短,都会有一丝主人温暖的气息在里面。 但这块青玉的无事牌不是,入手间,姜天意就感觉到了一丝沁入骨髓的寒意,这丝寒意普通人是感受不出来的,只有姜天意这样的风水师或者奇师才能感觉的到。 金色气流再次涌动,想要往姜天意身体里钻的寒气瞬间被化解吞噬。 姜天意不动声色的朝钱老板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今天这事,你辛苦了。” 钱老板急忙摆手。 “高人这是哪儿的话,那什么,我想问一下,姚老爷,没事吧?” 姜天意笑了笑。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他要是有了什么事,我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钱老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老钱可是把一大半身家都压在姚家身上了,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姜天意知道钱老板在想什么,为了让桃花酿的第一个代理商安心,随即又补了一句。 “不止姚先生没事,姚家也会没事……” “好好好,那就太好了,我就说吧,怎么可能像陈家那个煤气罐罐说的那样,什么从今之后就没了姚家了,现在看来,就是那娘们在自己家落魄后心里不平衡,到处散播谣言。”钱老板嘟囔着说。 姜天意闻言表情一动。 “陈家那个煤气罐罐?” “对啊,可不就是她吗,趾高气昂地非要买我摆在皇家一号的桃花酿,不卖给她还动手打人。”钱老板想起陈圆圆那趾高气昂拎着桃花酿走出皇家一号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瓶桃花酿可是一万块钱呢。 姜天意陷入思索,从钱老板的话里,他瞬间找到了有用的消息。 陈圆圆怎么知道姚家快要不行了? 一个已经落寞的陈家后辈,早已远离青林核心圈的人,竟然未卜先知,知道姚家发生变故的事,这事巧合吗? 还是说陈圆圆一早就知道姚家会发生变故。 这事变得有意思了。 转念之间,姜天意心里有了计较。 钱老板离开之后,姜天意给青林人民医院院长杨飞雀打了个电话。 姚家人联系不上,姚俊杰不知去向,姚天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至少在姜天意找到引煞成灯的根源之前,姚天策是醒不过来的。 正如姜天意方才说的,引煞成灯的阴损在于,他是在人经常居住的环境中摆上一个引煞的风水局,利用这个风水局中引来的煞气,嫁接到目标的身上,用煞气慢慢消磨目标的阳寿,就像灯火在点亮的时候慢慢耗干灯油一样。 姜天意只是在天意三卷中见过这种风水法,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 所以,眼下最迫切的是先去一趟姚家。 不管是为了弄清姚家发生了什么,还是为了找寻姚俊杰的下落,还是破除掉姚天策身上引煞成灯的风水局,都必须要走这一趟。 给杨飞雀打电话就是为了让对方安排人照顾下姚天策。 只是,让姜天意感觉到不妙的是,杨飞雀的电话竟然也打不通。 这一下,姜天意终于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姚家,杨家,两家同时联系不上,这一定不是什么巧合。 发生了什么? 姜天意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不再耽搁时间,姜天意安排二毛亲自在这里守着姚天策,自己则是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姚家而去。 等载着姜天意的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医院门口。 男人冷笑地望了眼姜天意消失的方向。 “姜天意,这可是你自己找上去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哈哈哈哈,过了今晚,姚家就是我李伟根的了,哈哈哈哈哈……” 男人摘下的口罩,正是因为私自放走姚攀而被姚天策逐出姚家的管家李伟根。 李伟根看了眼姚天策的病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同一时间,陈圆圆拎着一瓶桃花酿,来到了月牙村。 这里,已经有一群人等在这里。 这些人中一个个手持风水法器,借着浓重的月色,在月牙村周围一阵忙碌。 为首一人看到陈圆圆,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计划中,你的任务不是应该在杨家吗!”此人开口很不客气。 陈圆圆一脸恭敬。 “老先生,您看这个……”陈圆圆将桃花酿递了上去。 为首这人接过桃花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身体一震,脸上随即露出一副阴冷的笑容。 “呵呵,难怪这桃花酿会让灵调局盯上了,原来是其中有一丝天地生气。” “也好,刚好我这风水局中差了一个阵引,用它刚好,天地生气催发的风水局,我倒要看看,这月牙村中,能有几人能坚持到姜天意来此。” 第304章 破! ilwxs.com 蓝爵公馆小区,青林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实打实的高档小区。 姚家的三层独栋带院别墅,就在这个小区偏中间的位置。 姜天意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晚上十点。 黑漆漆没有一丝声响的姚家别墅,与周围灯火辉煌的邻居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姜天意没有在意这些,脚尖一点,直接翻过的一丈左右的砖墙,轻轻落在了院子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是来过姚家的,所以,对于姚家房间的布局大致有些印象。 高档门擦着地板划过,微不可闻的声音轻鸣之后,姜天意来到客厅之中。 虽然没有开灯,但对开了天眼的姜天意来说,开不开灯都一样。 不用逐个去看,姜天意知道,姚家别墅内,空无一人。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血气,这让姜天意更加确定姚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绝对不是一般人的所为。 事实也证明,姚天策的引煞成灯,姚俊杰的凭空消失,能在青林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已经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完成的了。 按照记忆中的房间布局,姜天意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别墅客厅的门。 是要一件件办,想弄清楚姚俊杰的下落,就必须要先把姚天策身上的引煞成灯的风水局破掉。 不是姜天意不用推演算法,只是随着姚家跟自己的关系越来越紧密,如今,姜天意已经推算不出来他们的事情了。 这一点,从风水师大会回来之后,姜天意就已经有所发觉了。 所以,青林这边的很多事情,自己做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得心应手,胸有成竹了。 本来以为在获得了神通文字‘生’的时候,天意三卷对身边人推演的空白情况能有所缓解,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好转,慢慢地到现在连事情的一点点脉络都看不到了。 之前,姜天意还只是看不到命数中细节走向,如今却直接变成了一片模糊,连脉络都看见不了。 姜天意只能苦笑。 不管是算卦还是推演,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至少跟自己算个卦什么的会有个结果,哪有像自己这样的,往天空扔六个铜板求证一个问题,落地都能成六个立在那里的结果。 如果放到跟姚家不熟之前,掐指巡纹,片刻之间就能得出结果的事,现在可倒好,需要自己抽丝剥茧的求证。 不过有一点姜天意有些疑惑,那就是这次一旦掐到关于姚家的事情时,不止脉络看不清眼前一片空白,甚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阻止着自己的推算。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正因如此,姜天意才会如此谨慎。 阴煞成灯一定要布置在姚天策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用姚天策的气息为引,引来煞气,然后在风水局中煞气最浓郁的地方,点上一盏用极其恶毒办法提炼出来的灯油,只要灯不灭,姚天策的阳寿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油灯,迅速消耗,如果不及时破解掉此局,姚天策本就不充盈的阳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引煞成灯,重不在煞,关键在那一盏油灯上。 姜天意不再停留,迅速来到姚家别墅二楼中姚天策书房。 一般来说,在人经常居住的地方,也是气息最浓郁的场所,引煞成灯想要引煞,只能在姚天策的书房。 姜天意清晰的记得,第一次来姚家的时候,姚天策就是在书房见的自己。 推开书房的门,姜天意第一时间打开了天眼。 姚天策在医院那副样子,实在耽搁不了,自己必须第一时间找到燃烧姚天策阳寿的灯。 果然,在天眼的加持下,姜天意瞬间发现了书房中不一样的地方。 一股股淡淡的煞气在天眼的注视下,缓缓汇聚到一幅油画的后面。 姜天意冷声一声。 都没有近前,手掌一挥,一股真气掀开油画,随着油画被掀开,一盏散发着森森绿光的小油灯露出真容。 漆黑的姚家别墅中,绿油油的火苗将姚天策书房映照成渗人的惨绿。 这是一盏看上去很是破旧的小灯,就像几十年前电灯还没有的时候,家家都会备上的一个外面是铁皮裹着,里面是个玻璃小瓶的老油灯。 灯芯是用那种粗糙吸水性很强的棉线搓捻而成,此刻,如黄豆大小绿油油的火苗燃烧得正旺。 姜天意见到这盏油灯的一瞬间,特别是看到油灯玻璃瓶中浑浊浓密的淡黄色油脂时,脸上怒气腾地一闪。 不可饶恕! 这小小的瓶中,竟然有五个幼小的亡灵。 姜天意手中打神鞭横空,清洌的气流在上面涌动,但油灯玻璃的瓶身中,五个小小亡灵见到打神鞭,瞬间颤抖地抱在了一起,不住的朝姜天意磕着头。 姜天意心头一颤。 竟然对如此幼小的孩子下手,这些邪师就不怕被千刀万剐吗! 姜天意浑身颤抖。 但看着瓶身中的幼小亡灵,姜天意还是压下心头的怒不可遏,手中坎卦凌空而出。 坎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数十道坎卦隐入油灯的玻璃瓶中,姜天意手指凌空一抓。 一柄黑尾白柄的拂尘凭空出现,脸上一阵肃穆。 “仇深孽海见我忘,我今施法会阎王。” 手中拂尘往后一甩。 油灯下方瞬间冒出一道连通地府的黑光。 浩荡阴风轻悠悠的刮过,似是也不想再次惊吓到天眼中已经被风水邪师禁锢在油灯里的幼小亡魂。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没有请亡人上路的拜别词,为了安抚瓶中几个幼小的亡灵,让他们忘却心中的惊恐,姜天意直接用上了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心神咒。 天穹之上,一道青光洒下,直入瓶中。 天眼中,五个幼小的亡灵,神色渐渐平复下来。 见此,姜天意拂尘又是一挥,脑后,一顶黑白流转,帽翅晃动的乌纱缓缓降临。 “一朝恩怨一朝了,易门姜天意,送游魂入地府!” 乌纱上,一道黑光注入坎卦形成的黑色光圈,另一头缓缓连接到了玻璃瓶中。 就像是一座桥,连通了一样。 五个幼小亡魂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手牵手走上了这座桥。 消失前,齐齐转身,奋力朝姜天意挥着小手。 直到这些幼小的亡魂消失,姜天意手中的打神鞭才落下。 绿油油的油灯嘭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淡黄色的油脂淌了一地。 姜天意收回打神鞭,愤怒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发青。 不管你是谁,敢在如今这世道上用此邪法伤天害命,我定不饶你! 但就在这时,黑漆漆的姚家别墅忽然灯火通明起来。 同时,姚天策书房中的电视机腾地亮起了画面。 画面中,一个妩媚的女人轻轻拍着手。 “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破了引煞成灯的风水局,看来季东明活着的时候说的没错,你真的让我意外了呢。” 女人的声音有种勾起人心底欲望的特质,听得姜天意心神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 第305章 这次,你会怎么选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瞬间清空心神,神色不善地盯着电视中的妩媚女人,声音发冷。 “奇门的人?” “哎呦呦,你知道啊?这多没意思啊,姐姐还想装一会儿神秘呢,真没意思,人家还没自我介绍呢,你就把人家的底细看明白了,羞死了……”电视中,烫着大波浪一脸浓妆的女人做了个娇羞地捂了捂脸。 姜天意丝毫不为所动。 “引煞成灯是你的手段?” 女人咯咯一阵娇笑。 “说什么呢,人家可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摆弄那些让人恶心的灯油呢……小哥哥,你这么说,让人家很是伤心呢……”女人伸了个懒腰,黑色紧身皮衣瞬间紧绷,夸张的就要呼之欲出。 姜天意侧了下目光,避开电视。 女人见姜天意这个样子,眼中陡然亮起了一抹光芒。 “呦呦呦,还不好意思了啊,不对啊,我可是听说你有个身材不亚于姐姐的女朋友呢,怎么,不会到现在手还没拉过呢吧?” “不过你猜得不错,引煞成灯虽然不是姐姐亲手布下的,但却是在姐姐我的授意下,才会被安置在那里的。” 姜天意眉头一挑。 “既然引煞成灯是你们的手段,想必姚家今天发生的事也跟你们脱不了干系,说说吧,姚俊杰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女人咯咯一笑,“姐姐就喜欢跟又聪明又长得好看的小哥哥打交道。” 说着,女人打了个响指,电视画面一闪。 对面出现了姚俊杰的身影。 只不过,他被绑在一个凳子上,跟姚天策一样,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细小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滴落在凳子周围,汇聚成一片殷红,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胸口判断出来,姚俊杰还有一口气。 但,恐怕也就只剩那么一口了。 电视画面切换回妩媚女人。 “小哥哥,看到了没?要不要我再给你切回去看仔细些?” 姜天意深吸一口气。 “说吧,你们目的是什么?” 女人嘟了嘟嘴,一副对恋人撒娇的表情语气。 “别着急嘛,小哥哥,时间还早,人家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你聊呢,你怎么能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能在姚天策身上摆下引煞成灯风水局的幕后人,姜天意可能还真的会被这女人的外表给骗了。 打神鞭横空,清冽的光芒对着电视机,姜天意眉梢带煞。 “我没工夫跟你闲扯,说,姚俊杰在哪儿,还有,你们对姚家做了什么!” 妩媚的女人一点也不恼,纤细苍白的五指拍了拍波澜壮阔的胸口,一副怕怕的又有些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能这么凶地跟人家说话,姚家的事又不是人家做的,他们姚家发生的事,你要去问京城姚家来的人啊,对人家这么凶,哼!” 妩媚的女人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糯,在成熟御姐跟撒娇小女生之间来回切换,就是不往姜天意关心的问题上扯。 姜天意眉头一皱,手中打神鞭扬起,就要朝电视机上砸下。 叽叽歪歪,磨磨唧唧,装什么装,没工夫在这跟你推诿扯皮。 见姜天意真的动了怒火,妩媚女人顿时收起了那副小女儿的神态。 “姜天意,想知道姚家发生的事,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姚俊杰在我这还能撑多久。” 打神鞭一顿,姜天意克制地压下心头的怒火。 “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如果再说没用的,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风水师大会之后,姜天意切身说法,明白了对付坏人,就不能按照他们预设的方向走,否则,一步被动,处处被动。 既然对方提起了季东明,那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奇门,守门人! 果然,女人收起了那副矫揉造作之后,淡淡开口。 “首先,你猜得不错,我跟季东明一样,是奇门守门人,这次就是为你姜天意而来,这是我们此行的任务,也是奇门对你的惩罚!” 姜天意不说话,安静地等着下文。 “至于我的名字,现在你还没有资格知道,等你找到姚俊杰再说吧。” “在告诉你姚俊杰的位置之前,我们先玩个游戏,如何?” 姜天意眉头一皱,手中打神鞭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别急着这么大火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总要一件件的解决是吧。” 见姜天意没有拒绝,女人摆弄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对了,听说你很喜欢做选择题啊,正好,我挺喜欢的,我们这个游戏也正好是关于选择的,不要急着否定,我先给你看点东西,你在决定……” 女人再次打了个响指。 电视画面切换。 画面出现,姜天意眉头瞳孔猛地一缩。 石墨斋,人民医院院长杨飞雀跟杨离的父亲杨兴荣同样被绑在凳子上,旁边站着一个姜天意意料之外的人,青林陈家煤气罐罐陈圆圆。 陈圆圆似乎知道姜天意在电视这边,手中一根棒球棒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杨飞雀的腿上,被堵上嘴的杨飞雀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哼。 陈圆圆放下棒球棍,手掌缓缓划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天意,陈家二十一条人命的债,如今该算算了,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姜天意瞬间眼角充血,亲眼看到杨飞雀这个对自己跟秦月心颇为照拂的老人受此磨难,姜天意胸口处像是一团火腾的烧了起来,胸口不住的起伏,愤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找死!” “这就坚持不住了啊,别急啊,还有呢……”妩媚女人的声音响起,然后又是一个响指,画面再转。 青林人民医院,姚天策的病房。 曾经姚家的管家李伟根单手掐着二毛一挥手重重地扔到墙上,缓缓来到姚天策病床前,回头朝电视这边的姜天意残忍一笑。 “姜天意,欢迎你来见证我要接管姚家的高光时刻!” 姜天意听到李伟根的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就凭你,怎么,忘了被王战一拳打掉傲慢的疼了?还是说,你忘了姚家是我天易居的合作伙伴了?在我面前谈接管姚家?还高光时刻,李伟根,你是想死找不到路了吗!”姜天意声音很平淡,似乎连表情都从刚才的愤怒中缓了过来。 只是,握住打神鞭的手指关节却因为劲力太大,已经泛出渗人的苍白。 李伟根表情闪烁不定的阴沉画面消失,妩媚女人的话又响了起来。 “小哥哥好霸气哦,我就喜欢这样的,不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姚俊杰在哪里,我也很好奇,叛变姚家的那个狗东西会是怎么个下场,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如今这个局面,你会怎么选?先救谁,后救谁呢?”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风水师,风水师都能掐会算的,不行,这就不好玩了,嗯……这个游戏还要加点难度,这样吧,不三选一了,再给你几个选项吧。” 响指声再次响起。 桃花酿工厂门口,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脚踹飞工厂大门,各自单腿撑地,一个高高的跃起,朝李娟所在的办公室激射而去,另一个,则是大马金刀的立在厂子门口,斜靠在门上,淡淡的看着。 哐啷一声,李娟办公室的玻璃,应声而碎。 画面再变。 黑水镇天易居,八道人影趁着月色,缓缓围住了天易居。 东张庄,张愿欢的家中的门口,同样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最后,画面停在了夜色下的月牙村。 七个手持各色法器的身影出现在电视机画面中,整个月牙村被笼罩在黑色翻滚的雾气中,一座风水大阵已经成型。 当先一个老者声音沙哑的朝姜天意说道。 “月牙村,已是瓮中之鳖,谢雪,不用拖延时间了,动手吧!” 至此,画面彻底消失,妩媚女人笑盈盈的再次出现。 姚家书房中,落针可闻,姜天意痛苦的闭上眼睛,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起来,打神鞭上清冽的气流吞吐,再吞吐。 “让我算算啊,姚家,杨家,东张庄张家,一整个月牙村,还有天易居,桃花酿工厂,六选一,这下差不多了……” “对了,友情提醒,可不要以为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哦,他们跟我一样,也跟季东明一样,都是守门人。” “而像这样的守门人,这次,来了三十六个。” “一个季东明就让你在风水大会上毁了丹田,三十六个守门人一起出动,姜天意,不知道这次,你会怎么选呢?” 第306章 那就永远留下吧 女人话音未落,打神鞭虚影闪过,电视机砰地裂成了无数碎屑。 “啧啧啧,脾气还不小呢,吓了人家一跳呢。” 青林某个地方,妩媚的女人拍了拍胸口,一副怕怕的表情。 她身边后的沙发上,一个满脸邪魅的青年端着一枚红酒,轻轻摇晃着。 “人都有脾气的嘛,你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许人家有点脾气了?” “不过刚才他那一副恨不得吞了我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点小帅,哎呀,不行,我心动了,真的,这次是真的心动了,姓姚的,打个商量,你们怎么折腾都行,把这个小子留给我,老娘看上他了。” 邪魅青年扯了扯嘴角。 “谢雪,他可是少位点名要的人,怎么,你要跟少位抢人?” 妩媚女人谢雪失落地叹了口气。 “唉,我这命啊,咋就这么苦呢,好容易碰到一个看上眼的小哥哥,竟然是顶头上司看中的人……”谢雪轻咬着红唇,泫然欲泣。 “姚文全,你说少位同时调动咱们三十六个守门人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姜天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邪魅青年姚文全摇了摇头。 “别问我,守门人素来只有听命于人的份,哪有提问的资格,要不,你去问问少位?我也很好奇,这姜天意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提起少位韩策,谢雪脸上闪过一抹强烈的忌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对了,另外两路安排好了吗?”谢雪忽然问姚文全。 姚文全抿了一口红酒。 “当然,群龙无首的姚家,在李伟根的授意下,已经往无相寺出发了,另外一路则是两位守门人带队,这会儿,恐怕已经到了姜天意的外婆家了。” “啧啧啧,你们这些臭男人,玩起阴谋手段,还真是手到擒来,不行了,我开始心疼小哥哥了,说好的六选一,现在变成八选一了,万一要是人家没有选择好,出了点什么事情,发生了一些让小哥哥很不高兴的事情,你让人家可怎么活嘛……”谢雪幽怨的盯着姚文全。 姚文全邪魅的脸上一僵,嘴角抖了两下,再也忍受不住女人一会儿一个的变脸,吼了起来。 “谢雪,你有完没完,别在那装圣母了,姚天策身上的引煞成灯,月牙村的生机倒转的风水局,三十六个守门人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每一步都往姜天意心窝子上扎,谁他妈不知道,青林这边所有的计划都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 谢雪嘟了嘟嘴。 “凶什么嘛,人家不是见到看好的小哥哥,一时忘了嘛……” 姚文全额头青筋蹦了两下。 “怪不得其他守门人都说,如果不是知道你谢雪是守门人的身份,就这个心机跟算计,恐怕我们都以为你才是奇门培养出来的黄金一代了。” 谢雪闻言,忽然冷笑,脸上所有的矫揉造作出来的撒娇卖萌的表情瞬间收去,眼神跟表情同时变得冷冽起来。 “姚文全,你话多了。” 就这一句话,姚文全只觉得自己瞬间像是被一条蛰伏的毒蛇盯上了一样,后背嗖嗖的冒着凉气,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世间奇门代表京华的守门人姚文全竟然被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要被京华圈子里的同龄人嘲笑成什么样呢。 “秦月明那边联系上了没有?”见姚文全识趣,谢雪懒得理他,开口问道。 “还没有给回复,态度不明。”姚文全说。 “再问最后一遍,就是不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边的阵营里,也不能让他在中间坏了我的计划。”谢雪扔下这句话,踩着恨天高滴滴答答的出了房间,高挑惊人的身材看的姚文全暗自吞了吞口水。 这个要命的蛇蝎女人,跟玩弄人心的少位还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 连变脸都这么快。 想到这,姚文全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张刻在内心深处的一张俏脸,邪魅的脸上闪烁着异样的温柔。 秦月心妹妹,好久不见了啊。 …… 姚家别墅。 姜天意胸口中的那团火焰已经烧的无边无际,整个心境,仿佛寸草不生的荒原,荒原上姜天意已经快要被愤怒的情绪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奇门! 又是奇门! 因为对月牙村行诛法的事,自己还没有找他们,他们竟然再次招惹上自己。 而且,还是那种对自己身边所有人一起出手的招惹。 真当自己好惹吗! 或许是因为天意三卷中修行的全是命数风水等这一类关乎于因果循环的法门,这让之前的姜天意性子里天然的有一种淡然,风水大会之后,这种淡然才少了许多,因为他见识到了季东明的手段跟奇门展示出来冰山一角的实力。 可在这一刻,姜天意所有的淡然都统统的被愤怒所代替。 这一刻,愤怒起来的姜天意,才真正的像一个二十岁年轻人,怒火喷涌,第一次,对奇门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姜天意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姚家出事了,算一下,姚俊杰现在在哪里,我需要知道具体方位。” 对面嗯了一声。 “另外,我知道季东明的亡魂应该到了你们那边,我需要从他嘴里知道些有用的东西,拜托了,蒋缘……” 这个电话,竟然是打给如今跟小铃铛一起在天易居阴司的蒋缘。 得到蒋缘肯定的回复,姜天意挂了电话,一步跨出姚家别墅。 夜风微寒,站在姚家院子里,姜天意深意一口气,微凉的气息勉强让怒火不在那么肆无忌惮。 摸出自己的第一枚法器雷火玉环,姜天意屈指一弹。 藏獒黑贝半人多高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见到姜天意,黑贝缓缓往后退着,眼中闪着凶光,龇牙咧嘴的低声咆哮,满是戒备。 姜天对黑贝说道。 “我知道,你当时暂时选择跟着我,是因为你之前主人的嘱托,你我之间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你愿意跟着我也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让你亲眼看着前主人的转世,可是现在,没有践行我的承诺之前,我可能需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这不是吩咐,是拜托,你愿意吗?” 黑贝鼻孔哼哧了一声,满是不屑,高傲的昂起头颅,身上的亡灵煞气明灭不定,根本没有把姜天意的话听进去。 见他这样,姜天意身后黑气缭绕的乌光一闪,神通文字‘犬’悠然出现。 神通文字‘犬’一出现,瞬间浑身炸毛,哀鸣一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如果你愿意帮我,这枚神通文字,可以助你化形,从此,脱离亡灵之体,虽然算不上重生,但从此你可以脱离亡灵之列。” 黑贝大大的眼睛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情绪,歪着头盯着姜天意一会儿,趴在地上,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大腿,点了点头。 它终究还是对‘犬’字后面的虚影吓到了,选择了妥协。 姜天意摸了摸它的头,神通文字‘犬’化成一道黑光瞬间隐入黑贝的额头之中。 黑气翻滚,黑贝作为亡灵的身影肉眼可见的凝实,最后,在化形境神通文字的加持下,竟然凭空凝实出一具壮硕的骨架。 又是几个呼吸,骨架上血肉筋络出现,到最后,竟然生生凝聚成一个介乎于虚实之间的身体。 毛色黑亮,眼睛闪着凶光,躯体如小山一样的壮硕,四条腿足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利爪上闪着森森寒光。 更重要的是,在化形境神通文字的加持下,黑贝身后多了一道更加庞大的虚影,像是在守护着它一样。 姜天意反手一弹,雷火玉环嗖的破空而去,姜天意冷声开口。 “跟着它,去石墨斋,把所有你看到的所有威胁到凡人性命的人,撕碎!” 黑贝嗷呜仰天长啸,化成一道黑影,离弦之箭般追着雷火玉环而去。 做完这些,姜天意手中三道坤卦隐入大地。 口中朗声道。 “易门姜天意,请青林城隍老爷赵墨一见!” 十分钟后,阴风散去,城隍赵默已经离去。 做完这些,姜天意身后一道道气刃凭空而出,姜天意一脚踏在气刃之上,拾阶而上。 片刻之间,青林夜色尽在脚下,姜天意手掐剑指,脚下宛如古剑的气刃嗖的一声,托着他,破空而去。 奇门三十六个守门人是吧,好,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吧! 第307章 月牙村 月牙村。 老太太跟姜父念诵完了一遍地藏经之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佛堂。 姜父抬头看了看天。 明明记得儿子走的时候是满天星斗还有月亮的啊,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天怎么就这么黑了。 正在愣神,就听身后老太太说。 “赶紧睡吧,时候不早了。” 姜父应了声,不疑有他。 姜父回到自己屋里,小院中灯光寂灭。 老太太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月牙村上空笼罩住月光的丝丝黑雾。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等姜父屋里传出了呼噜声,老太太打开已经落锁的大门,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家。 村南头,薛风鸣家。 刚刚吃过晚饭的楚红跟儿子儿媳正在院子里聊着闲天。 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最近黑水镇最近一些流传在妇人之间的小事。 薛风鸣跟郭梅梅在一旁听着,不时插上两句嘴。 聊着聊着,话题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姜天意。 “风鸣啊,你可要记着天意的好,咱们家能有今天这个光景,我能从轮椅上站起来,你能开口说话,都是天意的功劳。” 薛风鸣点头。 “妈,你放心吧,我跟梅梅商量了,等麦子出来,刚好天气也凉了,没什么农活了,我们俩就去楚河市看看,之前妹妹在那里打工,现在我也好了,跟着梅梅,用天意给我们的二十万,去做点小生意,您放心,天意帮了我们这么多,儿子跟儿媳妇心里都是有数的。” 对儿子能有这个想法,楚红很是满意。 “这就对了,虽然小时候天意吃了我两年奶水,可那才多大点事,就算不说我跟她母亲楚兰小时候的感情,就说这同村住着的邻居,谁家还能没个沟沟坎坎,就那么点小事,这孩子就记在心里了,而且非要把这二十万给你留下,天意这孩子重感情,也念旧,有心啊,跟他那个母亲一样,心细,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 薛风鸣还是第一次听母亲提起姜天意的母亲,不由得有些好奇。 “妈,楚兰婶子是个什么人啊,她去世那年,我才五六岁,只是依稀有一点印象,只记得那一年村子里好像死了好几个人,记忆中好像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 楚红叹了口气。 “不是那一年,准确的说是那三年,村子里就不怎么太平了,天意他爸你知道吧,先是他得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命,后来把姜天意带回来之后,在一个高人的出手下,病忽然就好了,可是人却从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成了你现在见到的这个佝偻瘦小的样子。” “本来村子里有人生生从阎王爷那里抢回一条人命,应该是很好的兆头吧,可从那之后的两三年,村子里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生病,还都是急症,也几乎都不给人做好心理准备突然的得病,突然的就去世了。” “最厉害的时候,村里一天出过三口棺材,那时候的月牙村,一片愁云惨雾,那几年过年的时候,几乎村子里一小半都不贴大红春联。” 农村习俗,家里有亲人离世,三年内不贴大红春联。 如果真要贴,只能用别的颜色代替。 “那时候村子里一王大婶为首的一些长舌妇们就在传,说是你楚兰婶子捡回来的天意是天煞孤星,吃了月牙村的奶水,跟村子里带来了不好的东西,只要有他在,村子里别想过上好日子。” “当时的小天意还在咱们家,这些人就天天上门,一个劲地在我耳边唠叨,说让我不用管一个跟月牙村命中相克的孩子,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她姜家捡回来的,就让她们姜家养着好了。” 薛风鸣跟郭梅梅听到这,不由自主地替姜天意鸣不平。 “她怎么能这么说!天意那时候才两三岁,就是个孩子,怎么能把这些事推到一个捡回来的孩子身上!” “是啊,那只是个孩子,我是不会听她们怎么说的,可是你们知道吗,你们那个楚兰婶子在听到这个说法之后,就过来把天意抱走了,跟我说是她跟天意爸商量好了以后让天意吃奶粉,可我知道,就是为了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好让村里人不再戳咱家的脊梁骨。”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那个楚兰妹子从这里把天意抱走时候的那个背影……唉,月牙村的有些人的做法,让人心寒啊……” 薛风鸣跟郭梅梅听到这,脸上都带着愤怒。 “可后来呢,就算天意没有再吃月牙村的奶水,村子里的状况也没有好转啊,一年总要死伤两三个人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天意三岁那年,你楚兰婶子在鬼门关晃了两天终于把姜晨生了下来,可自己的身子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没撑过那一年大年三十吃饺子,你那个一辈子总是在为别人着想的楚兰婶子,终于在一个大雪天撒手人寰了。” “她去世的前几天,有一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把先前我交给天意的桃木钉给了我,说在天意长大之后,把那东西再交给他。” 想起一起长大,后来又嫁到一个村的妹子楚兰,楚红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问我楚兰妹子是个什么人,我说不上来,但我能跟你说说她嫁到月牙村后做的几件小事。” “就说那个王大婶吧,她是跟你楚兰婶子差不多一个时间嫁过来的,这些年在村子里的为人跟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楚兰婶子跟她完全就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王大婶仗着自己会点什么神神道道的东西,整天不是欺负这个就是跟那个吵架,动不动就那身后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吓唬人,村里自对她向来是敢怒不敢言。” “可你楚兰婶子就不一样了,下大雪的时候她害怕一些麻雀小鸟之类的找不到吃的,会在雪地上撒上一把粮食,下大雨的时候总会习惯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地上放几块砖头,力所能及地给人铺个路。” “哪怕是在捡回天意的那几年,他们家里过的异常清苦,她跟他们家老太太也都会在每年的三伏天的时候,在村口那条来往行人不断地大马路上支上一个凉棚,买一些防中暑的中药熬成凉茶,提供给来往过路的人。” “哪怕在村子里对她指指点点点戳脊梁骨的那几年,她也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人造别人的孽,我积我的德,人做的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可就是这么个走路都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人,老天爷怎么就忍心把她收走了呢,她还有一双这么懂事的一双儿女,要是活到现在,看到天意这么有出息,那该多好啊,唉……” 一家三口唏嘘不已。 有句话楚红没说。 没出嫁之前,楚兰妹子也是她父母跟她弟弟心尖尖上的肉啊。 门外忽然响起了老太太的声音。 “是啊,要是我那儿媳妇活到现在,该多好啊……” 见识老太太深夜到来,一家三口赶紧起身相迎。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月牙村的天,怎么突然就黑了下来。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啊……”楚红扶着老太太坐下。 薛风鸣跟郭梅梅站在一旁,满脸尊敬。 老太太拍了拍楚红的手。 “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着我那个儿媳妇,他大娘,你有心了啊。” 楚红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楚兰妹子的撒手人寰,对老太太的打击,比如任何都要大,包括姜父。 因为他知道一件算不上小的小事。 在楚兰交给自己桃木钉的时候,老太太就在旁边站着,那时候的老太太在听到那个治好姜父的高人说儿媳妇可能撑不过去了的时候,楚红亲眼看到,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在了楚兰妹子面前,说了一句让楚红这一辈子可能都忘不了的话。 “儿媳妇,用你自己换我们一家四条命,老婆子对不住你啊……” 那时候,姜天意就在隔壁病房等着楚兰上手术台做换眼手术。 襁褓中的姜晨,高烧不退,哭的声音嘶哑。 姜父在医院的外面,跟月牙村以王大婶为首叫嚣着要把楚兰赶出月牙村的男女老少对峙。 而楚兰,脸色苍白虚弱的坐在病床上,一脸平静的扶起老太太,笑得就像寺院里的菩萨。 “他大娘,我这么晚过来,有件事需要你们一家子帮个忙。”老太太忽然开口。 楚红一家,面面相觑。 第308章 老太太,生气了 月牙村北边村口,七个神情各异的奇门守门人亲眼看着风水局将月牙村罩了进去,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围绕着整个村子布下一个风水局,这对他们这些不是奇师的风水师们来说,也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村子跟单一的阳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阳宅只是一个家庭的居住之所,风气跟水气有固定的出入口,想要调整风水气场,只需要在固定的风口跟气口那里安置上风水器物就可以,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就全靠风水师的德行跟对方出的价格了。 可如今对一整个村子布局,还是这种倒转生机把全村的生气用风水器物逆转成煞气的手段,如果不是有奇门给的风水法器帮忙,他们几个想摆出这样的风水局,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毕竟,一家人跟百家人,难度系数高的不是一点半点,那是跨越境界等级的天堑。 就算如今大阵已经成型,七人也没有一丝放松。 因为,对他们来讲,这个倒转生机的风水大阵能不能达到理想中的效果,就要看接下来手中拿着陈圆圆送来的桃花酿的那个老者了。 本来是不需要的,奇门给予的法器足够将月牙村装进去了。 可从陈圆圆送来生机那么庞大的桃花酿之后,在老者的建议下,几人便悄悄改了主意。 用老者的话说。 桃花酿中蕴含的生气刚好能替代其中两件法器的效果,既然有桃花酿,那又何必浪费两件法器呢。 而有了这两件法器,在场的诸位,谁不能以此冲击一下奇师才有的借气境界? 一番话,在场众人都动了心。 所以,最后几人就漏下来两件法器,把风水局中最需要生机坐镇的阵眼留了出来。 如今,风水局其他布置都已完成,就等着为首老者将桃花酿安置在阵眼当中了。 老者扫了眼众人,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诸位,今天,就让奇门那些嫡系部门看看,我们守门人,不是他们嘴里的看门狗,有些他们碍于灵调局不方便出手的事情,还是要依靠我们的!” 说着,老者手中桃花酿的瓶子朝阵眼上扔了过去。 随着桃花酿磅礴的生机入了风水局,整个月牙村忽然在七人面前消失了。 月牙村原本的位置,被一团庞大的黑色煞气取而代之。 这团煞气中,生机被急速转换成令人作呕的煞气。 月牙村里,起初还能听到的鸡鸣犬吠声,一瞬间戛然而止,生机断绝。 七人这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姜天意过来跪在地上向我们求饶吧,哈哈哈……” “跟奇门为敌,这个姜天意啊,还是年轻啊,他根本不知道奇门代表着什么……” “就是,以为挫败了一个季东明,奇门就拿他没主意了吗,他怎么也想不到,从季东明身死的那一刻,谢雪的谋划就已经开始,七十二家守门人同气连枝,他也不想想,大夏各地七十二处十年一届的风水大会既然是为了找人,那找到人之后的相应手段,怎么可能没有呢。” 七人中,有西装革履的深沉中年,有吊儿郎当的年轻小伙,有一身富贵的老妇,还有肚子圆滚滚手上都是黄澄澄金戒指的暴发户。 三十六个守门人,为何偏偏是他们七个来月牙村执行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呢。 说来,只是因为他们是楚河行省跟季东明离得最近的守门人。 三川市风水师大会奇门损失了季东明这个守门人,韩家的一个管家命丧当场,掌刑堂中一个最被奇门看好的掌刑人被灵调局扣押。 虽然这些跟在场的众人没有直接关系,但被楚十五一巴掌拍去所有武道希望的韩策暴怒之下,还是把他们七个当成了出气筒,出发之前,借谢雪之口传话,如果不能把姜天意带回奇门,他们七个守门人的身份,也就到此为止了。 少位已经对楚河行省的守门人有着很大的不满。 要不然,也不会越级让他们七个直面姜天意,派遣到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月牙村。 谁不知道,如今对月牙村动手,就等于在姜天意的逆鳞之处狠狠地插上一刀。 可这七人,好像一点也没有这个觉悟。 对他们来讲,什么姜天意,什么天易居大掌柜。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屁孩而已。 只要拿捏到他的命门,还不是乖乖地任由他们施为。 季东明,只是在奇门的光环下太过大意了而已。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季东明不仅没有大意,而是用尽了所有手段之后,最终还是落了个身死风水大会的结果。 “菊老,你在想什么?”十个手指恨不得戴上二十个金戒指的守门人望着扔出桃花酿之后就默不作声在思索什么的老人问道。 菊老,是他们本次行动的领头人,也是七十二家守门人中实力跟手段颇得少位赞许的人。 菊老摇头一笑,只是眼底深处的不怀好意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只是在想,如果姜天意知道,这个倒转生机的风水局最终是因为他亲手酿出来的桃花酿才有了此番威力,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其余六人一愣。 随即哈哈笑出了声。 奇门最擅长的是什么? 掌管天下奇师? 术法神通? 不,都不是,在守门人眼里,奇门最擅长的,就是以人心算人心。 月牙村的风水局最重要的杀伤力不在于他能给月牙村带来多大的伤害。 而是,这个伤害会十倍百倍地在姜天意身上开花结果。 最终,让姜天意一蹶不振,陷入无尽的懊悔跟自责。 从而,任由奇门摆布。 这,才是这个计划之中最阴损的地方。 七人相视一眼,表情中都露出十分解恨跟得意的神采,继而猖狂大笑,笑声中的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漠然听得人浑身发麻。 似乎一整个月牙村的人命,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明明是一群穿金戴银的人,此刻的笑声里面却没有一点人样。 …… 与此同时,月牙村南头,薛风鸣家里。 “有的人还是坐不住了,要对天意不利,如果猜的不错,如今的月牙村已经被一些不怀好意的摆下一座丧良心的风水局,不能进出,这些人应该是想以月牙村为筹码,逼迫天意做一些他很不想做的事。”老太太手捻佛珠,看了看黑色雾气越来越浓的天,声音很是平静。 楚红一家听得云里雾里。 啥? 风水局? 为了对付姜天意? 薛风鸣不知道风水局是什么东西,但听到有人要对姜天意不利的时候,本能的脸上现出了着急的神情。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继续说。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天意恢复过来之后,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要对他不利,甚至之前有一次已经对我这个老婆子跟姜晨出手了,不过都被天意这孩子最终给解决掉了。” “虽然天意不说,但背后的事情我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本着锻炼锻炼他的想法,我也就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如果对方只是一板一眼的只针对天意一个人,我还能看得下去,可这次不一样,他们竟然将整个月牙村都算计了进去,有些过了!” “我们姜家的事情,跟我们姜家人说好了,没必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带上,本来我一个老婆子,是不想掺和孙子的事情的,但是,对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已经不能再袖手旁观。” “我孙子的命他自己能抗,这是我答应儿媳妇的,不管老婆子再怎么心疼,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妄自干预。” 老太太看了眼村子上方陡然强了好几倍的煞气,冷哼一声。 “可现在,他们为的只是让一个从小就没娘疼的孩子妥协,竟然用出这么下作的手段,老婆子要是还能看下去,就对不起天意喊了我这么多年的奶奶!”说到这,老太太平静的脸上忽然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满脸心疼又满脸无力的喊了一声。 “怎么,当我家天意没人疼吗!” “他是老婆子的孙子!” “要动他,我看谁敢!” 说出这话的老太太,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修行人的平静,可话语中带着的冷意听得薛风鸣跟郭梅梅身形都为止一震。 “老太太,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您就说吧?”还是楚红先从老太太跟平时很不一样的惊讶中恢复过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 “老婆子这里有一门心咒,现在传给你们娘仨,你们分别去村子东、西、南三面念这个心咒,其他的就交给老婆子。” 楚红一家三口,点头答应。 几分钟后,楚红一家分别消失在月牙村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神通不敌业力,业力不敌愿力,你们想用连神通都算不上的术法坑害我孙子,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孙子身上有多少人的愿力在流淌!”老太太自言自语了一句,独自一人往村北头走去。 所过之处,经声阵阵。 漫天煞气,退避不及。 第309章 峥嵘初现 黑水镇,天易居。 王战跟黄大成正在唾沫星子满天飞地为了一个符箓的问题争执着。 “老黄,定身符不是你这么画的,你收尾这最后一笔中间灵光有断开,灵力贯彻不下来,画下来能有什么用,别说定身了,耗子都定不住吧。”王战撇着嘴,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根晶莹剔透的绳子,在手中左一下右一下地缠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 黄大成白了他一眼。 “去去去,你知道个屁,什么定身符,我还失身符呢,这是老夫压箱底之一的东西,正研究呢,等老夫研究透了,惊掉你的狗眼。” 王战手中绳子腾的一下从奇形怪状的纠缠瞬间在手中恢复成一根笔直的绳索,违背物理定律的直直的竖在他面前。 黄大成对此见怪不怪。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箱子都没有的孤家寡人,哪儿来的箱子。” 王战的性格跟破嘴,对于跟他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黄大成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所以,对王战时不时来上的一两句让人恨不得打他一顿的言语,黄大成已经免疫了。 “你行你来?” 王战翻了个白眼。 “小爷看不上这些,老太爷教的东西还没学完,学你那三脚猫的符箓,不干,有辱我王家除魔人的传承。” 黄大成忍住想要拿起桌上笔墨纸砚扔到他头上的冲动。 “那就闭嘴,坐井观天的黄口小儿,根本不知道符箓一道的博大精深,别在这大言不惭,信不信等姜天意来了,老夫告你一状,不利于团结,到时候扣你工钱都是轻的!” 对于王战的命门,天易居中上到大掌柜姜天意,下到临时员工蒋缘,再到小掌柜小铃铛,还有天易居掌管商业的李娟,一个个都拿捏得特别到位。 “喂,老黄,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就事论事而已,你不能拿这个耽误我的挣钱娶媳妇的前途啊。” 话还是这么硬气,但是王战已经来到黄大成身后,臊眉耷眼的给他捏着肩膀,一副殷勤谄媚之色。 黄大成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嘴仗,听得外面正在对天易居形成合围之势的八个守门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天易居是姜天意的核心班底加老巢吗? 就这么两个人,算得上班底? 谢雪还这么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地让我们八个人一起来? 要知道,他们八个人,是除了正面应对姜天意那波守门人之外不管是战力还是手段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人了好吧。 一个嘴上没毛看上去都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个看上去就是经常混迹于市井之中行坑蒙拐骗之道的中老年。 谢雪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是八人现在脑海中统一的念头。 就这两人?用得着我们八个人出手? 八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疑惑。 “老黄,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啊?” 王战忽然的开口,让门外八个自认悄无声息潜入到天易居门口的守门人顷刻间紧张了起来。 “大惊小怪,有什么不对的,天还是一样的天,地还是一样的地,天易居有姜天意在,怎么?你还担心青林有什么人赶在马王爷头上动土?” 黄大成的声音接着从里面传出。 守门人们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这种感觉自从掌柜的从三川风水大会回来之后就一直若隐若现的,今天更加严重,总觉得会有人会对掌柜的不利。” 王战声音落下,手中直直竖在天易居中晶莹剔透的绳索忽然就像人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眼个,顷刻间瘫软成一团。 听王战这么说,黄大成终于放下手中毛笔,毛笔放到笔架上的声音从天易居中传到八个守门人耳中,几人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他们的任务是以措手不及的雷霆之势将天易居完整的控制下来,如果有可能,能拿下一两个天易居的骨干就更好不过。 这是出发前,谢雪一而再再而三叮嘱的事情。 对于谢雪,这八个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守门人跟月牙村那些在守门人位置上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七人不同。 对他们来说,贯彻执行谢雪的命令,是唯一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因为,他们能成为奇门守门人,完全是谢雪一手促成的。 所以在王战说出有可能对他们此番行动有所警觉之后,他们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天易居里,黄大成沉吟一阵之后,开口说道。 “你是上次对和公不敬之后被胡老太爷加训得有些五迷三道了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天易居啊,天易居什么地方?用大掌柜的话说,可是为四方天地的冤亲债主了却因果的地方,就是有人想对这里图谋不轨,就不想想后果?” 王战叹了口气。 “唉,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行了,你继续忙着你压箱底的东西吧,哈……我是困了,先睡了。”王战说着打了个哈欠,一阵脚步声之后,便没了王战的声音。 天易居中,黄大成还准备深入说教一番的黄大成就像已经蓄好力静待离弦却被人一把拍下的箭一样,气馁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对老夫越来越没有礼貌了,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也睡了,这一天天的,命苦啊,明天还有好几百张符箓要画呢,也不知道生意怎么就这么好,跟他娘的遭了天谴似的……” 又是一阵脚步声的响动之后,天易居的灯光熄了。 随着最早开门营业到深夜的天易居灭了灯光,黑水镇街道上,黑乎乎一片。 等天易居中没了动静,八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随即,八人手中各自取出一件同是奇门送来的法器,在天易居门口摆弄了起来。 一边按照谢雪的吩咐按照方位摆下这个阵法,八人还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天易居里的动静。 毕竟,里面可是能把季东明这样家族传承的守门人都搞死的核心班底,他们当然是越谨慎越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不多大会儿,八人手中的法器就按照不同的方位摆了个大概。 “这次咱们的任务虽然跟月牙村那几个老东西的比不了,但是能不能断绝姜天意的班底,可就看这次行动了,你们都谨慎着点。” 八人点头。 继续奋力的摆弄手里得法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月十五明亮的月光下,忽然有声音响起。 “都办好了吗?” 八人下意识嗯了一声。 嗯? 八人嗯了一声之后,才下意识觉得不对,这个声音不是他们八人中任何一人的声音。 猛地,八人齐齐转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本应该在天易居已经休息的了王战跟黄大成正一脸笑意的站在他们身后。 王战手中晶莹剔透的绳索散发着渗人的光晕。 黄大成手指凌空,一道耀眼的符箓正在逐渐形成,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 八人面色大变,如见鬼魅,瞬间如临大敌。 “老黄,我就说有事情发生吧,你还不信。” 黄大成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逢场作戏顺着你的话麻痹下他们吗,要不,他们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咱们地界摆弄风水阵法吗。” 王战冷笑。 “在天易居卖弄风水法阵,我除了用勇气可嘉来形容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 说着,王战手中晶莹剔透的绳子一振,就像一条灵动的小蛇,朝八人缠了过去。 天意居二掌柜驱魔人家传法器,在胡老太爷隔辈传承下,现世! 黄大成耀眼的符箓在这一刻,也瞬间成型,同样朝八个守门人印了过去。 映照万家灯火的月光下。 这座姜天意从神秘空间出来后就创办的天易居。 终于在姜天意面临重重困境之时,露出峥嵘! 第310章 长盒 桃花酿工厂。 随着那道直奔李娟窗户而去,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玻璃腾地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李娟被吓了一大跳。 “你谁啊?”李娟心疼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很是不高兴。 中年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这种方式出现,一个普通的酒厂老板竟然没有丝毫慌张的表情,反倒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而且,生气的缘由竟然还是自己碎了她办公室的玻璃。 “问你呢,哑巴了,你谁啊?”李娟瞪着对方,柳眉倒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有些不耐烦。 中年男人嘴角冷笑。 “奇门守门人,来此收债,你就是李娟吧?奉奇门少位令,今日来此……” “滚蛋,你有病吧,什么七门八门的,我这是酒厂,你私闯民营企业,破坏生产场地,这是在犯罪!” 中年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帽子扣得不小,年纪不大,倒是一副伶牙俐齿,看来谢雪说得不错,姜天意手底下这些人啊,都被他带偏了,天生就跟奇门就不是一路人,这个时候如果不把你们解决了,以后,终归会成为这世间的不安定因素。” 来人提到姜天意,李娟柳眉挑了一下,大致猜出来对方口中的奇门应该是个什么东西了。 对于姜天意去三川参加风水大会的事,虽然他自己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但从后来代理商的问题上被黄大成叫来的封不秋的字里行间来听,李娟也差不多知道姜天意在三川做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打了几个人,现在仇家找上门报复来了。 想到这,李娟站了起来。 “知道你是谁了,打不过姜天意,就从他身边人下手的鼠辈对吧?” 随着李娟起身,成熟又丰腴的身材看的中年人眼中一动。 刚才李娟坐着没发现,现在对方一站起来,中年男人暗自咂了咂嘴,吞了下口水。 “不不不,找姜天意的有别人,我此行,就是来找你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生冷变得有些热切。 谢雪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派来桃花酿工厂的守门人两人中的一人,偏偏是个看见漂亮女人走不动道的家伙。 而李娟这种泼辣又成熟丰腴的女人,可以说上到头发丝,下到脚后跟,又恰恰都长在了这个守门人的审美上。 于是,一个本该是手到擒来的计划,在李娟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展示出完美的身材之后,有点开始跑偏了。 “找我呀?”李娟眉头一皱,心念急速转动。 从对方的话语中,李娟判断出了不少信息。 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 傻子那边恐怕有更多的人要应对。 既然来工厂这边的自己对方都想到了,那天易居跟月牙村更不用说了。 好手段。 想到这,李娟忽然就放松了下来,继而又坐到了老板椅中。 中年男人热切的眼神有些失落。 如此风景…… 可惜了。 “那你倒是说说,找到我之后准备做些什么呢?”李娟说道。 既然对方是全方位的有备而来,肯定已经将天易居这边的各种人都盯上了,工厂这边想要等着人来驰援的想法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戏了。 既如此,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跟对方斡旋争取时间了。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李娟没有想,也会去想。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个会拿没发生的事情吓自己的人。 否则当初在跟着刚恢复的姜天意去王大婶家,在亲眼目睹了王大婶身后的无道家神出手的恐怖画面之后,她早就被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吓成神经病了。 现在的李娟,早就不是当初的李娟了。 随着天易居在四里八乡的声名鹊起,李娟作为掌管天易居经济大权的人物,在天易居的进进出出中,对很多超自然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形成免疫了。 “按照此刻在门口守着的那位的打算,找到你之后废了手脚,破坏掉你们工厂的生产车间,所有在里面的员工,一个个的弄成表面上看着没事,但其实已经算是伤残之类的暗伤,让姜天意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终身活在痛苦跟悔恨中的代价。” 好卑鄙的手段。 “那现在呢?” 李娟暗自咬牙,脸上怒气汹涌。 中年男人来到李娟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隔着桌子凑近李娟深深吸了一口李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 李娟冷着脸,抬手就朝对方脸上扇了过去。 男人往后一闪,轻轻避开。 “现在啊,你还是要控制起来的,至于要不要废去手脚,以及厂子里那些老弱病残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表现了。” 李娟忽然嫣然一笑。 “这样啊,那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表现呢?”李娟轻轻朝对方吹了口气,勾了勾手指。 红唇烈焰,黑色职业装随着她的动作看的中年男人眼中绿光泛滥,顿时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其实中年男人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但面对一个李娟这么一个寡妇,定力竟然顷刻间就被土崩瓦解掉,这一点,连中年男人都没有发现问题。 此刻的他满脑子只有李娟笑颜如花的样子。 男人下意识的凑近李娟。 等他凑得近了,李娟脸上猛然一寒,一记响亮的耳光,稳稳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男人瞬间被打的清醒了过来。 “你敢打我?” 自认为将李娟稳稳拿捏的男人恼羞成怒,砰的一拳砸在老板桌上,黄花梨材质的桌子上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痕自男人拳下裂了出去,嘭的一声,桌子裂成两半。 李娟冷笑一声。 “看老娘表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你但凡长成姚俊杰那样,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可能还就咬咬牙认了,但你不是啊,王大头都他娘的长得不你好看,肥头大耳跟个癞蛤蟆似的,咋地,你家癞蛤蟆成精一脉传下来的啊,给你生成了这个模样?长得丑就丑呗,还他娘的玩的挺花,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看脸下菜碟,就你这副尊容,还想打老娘的主意,我呸!” 中年男人直接被李娟这一串张牙舞爪连珠炮似的泼妇骂街,给整的有些头脑发懵。 如刀子一样的话也让男人的眼中的欲望个热切瞬间化成了恼羞成怒。 “你这是在找死!” 男人说着,手中真气缭绕,一股股骇人的寒意在办公室里倾洒而出。 真气所到之处,办公室中,所有物品全部碎成一片。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我还就告诉你了,我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人能从我手心里逃出去,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乡野村妇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 男人控制着真气,来到李娟身前,碎成两半的黄花梨办公桌在真气的摧残下,嘁里咔嚓,切豆腐一样,四分五裂。 至此,办公室中,只剩下李娟屁股下的老板椅,除此之外,入目之处,一片狼藉。 “现在你要是改变主意,愿意陪我几天,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让你少受些罪……”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老板椅上一脸挣扎的李娟,舔了舔嘴唇,嘿嘿阴笑。 李娟揉着鼻梁,忽然叹了口气,说出一句让奇门守门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唉,就说应该早点做决定的,现在好了吧,该……” 说到这,李娟站起了身,单手扶住老板椅,轻轻一转。 老板椅后面,一个长条状的盒子,映入男人眼中。 李娟单手握住长盒上方,使劲一捏。 咔嚓一声,长盒打开,办公室中,一道寒光乍起。 第311章 要给自己抬走? 青林上空,气刃翻滚,万家灯火自脚下一一闪过。 武兵打神鞭吞噬奇门掌刑人罗观断刃之后,神通吞刃在神通文字的加持下,这一刻,终于在姜天意脚下迸发出了它那犹如神仙手段一样的出尘之术。 没心思欣赏这些的姜天意,急速催动气刃地往月牙村赶去。 一定不能出事! 一定不能! 奶奶,爸,还有月牙村的所有乡亲们,一个也不能出事! 姜天意内心的杀意跟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所到之处,乡村夜空中出来觅食的鸟儿跟昼伏夜出的蛇鼠虫蚁顷刻间缩回了老巢,再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生怕惊扰了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煞神。 青林境内,这一天晚上,许多人看到了夜风微寒的百米高空之中,有一道白光从青林县城上空径直滑向黑水镇的方向。 忽然,在姜天意刚出了青林县城地界的必经之路上,百米高空中,忽然漫天黄纸落了下来。 姜天意眉头一皱,哼了一声,数十枚气刃凭空而出,将前方挡住他的黄纸秋风扫落叶般尽数斩了个干干净净。 但就在黄纸变成碎屑的瞬间,天眼中,漫天纸屑散发出幽幽微亮的黄光。 黄光一现,姜天意脚下的气刃竟然毫无征兆地忽然凭空消失,姜天意朝大地直坠而去。 百米高空所带来的失重感让姜天意有一瞬间的惊慌。 只是瞬间,脚下打神鞭凭空而出,稳稳托住姜天意,止住了他的下坠之势。 但只是武兵的打神鞭与吞刃神通不同,想要借助气刃凌空飞行,却已经是办不到了。 而漫天黄纸的目的似乎也就是这个,在姜天意脚下气刃消失的时候,纸屑竟然顷刻间踪迹不见。 连个纸片也找不到了。 在打神鞭的帮助下,姜天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片刚种上小麦的空旷田野。 姜天意落脚之处的正前方,一个手持经幡的披麻戴孝的精瘦男子伫立于此。 精瘦男子一只手持经幡,另一手臂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正是一张张草黄色的带孔纸钱。 “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哪得到黄泉,这位后生,我见你行色匆匆,莫不是着急去行那送人上路之事?要不要从俺这里带一些纸钱还有这哭丧棒,现在带上有备无患,免得到时候着急忙慌,” 精瘦男子扯着嘶哑的嗓音说到,声音一听就是长期从事丧葬行业的标准嗓子,让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与膈应。 “滚开!”一脸寒霜的姜天意一步踏出,一道念力形成的长针朝哭丧人无形刺去。 不用想,姜天意都知道,眼前之人定是谢雪派来阻挠自己的守门人。 只不过在他心里觉得讽刺的是,对所有不是奇师的民间奇人异士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奇门,竟然还找了一个哭丧人作为七十二位奇门守门人中一份子。 还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世间奇门守门人,一开始就是为了针对他而设立的。 所以,这些人里,几乎囊括了所有不到奇师境界却身怀异能的奇人异士。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姜天意现世,这些人能在奇门不能出手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一点,从刚才精瘦男子能用一手撒纸钱生生将气刃破解掉就能看得出来。 哭丧人,是游走在偏远乡村农家的一种古老职业。 起源甚至比坐堂人跟看香人都要早。 起初是人们为了表达对亡人的追思,在亡人葬礼上,孝子贤孙手持哭丧棍,披麻戴孝情真意切地悲痛欲绝。 到后来,有些‘孝子贤孙’为了图省事,就开始花钱雇人跪在亡人灵枢前痛哭。 封建社会的时候,还真就有人为了生计迫不得已的干了这一行。 再到后来,竟然逐渐形成了一个行当。 而如今这个什么都会跟金钱挂上钩的时代,这一行更是摇身一变,变成了内行人口中的人生终点服务站,从哭丧到给亡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身后事,到墓地选址,唢呐器乐,人生告别会,竟然被他们搞得风生水起。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行当,也不要以为这个行当走的是流于表面的样子活。 在这些人中,还真就有一些传承古老的奇人异士。 跟风水先生踏遍大江南北分金定穴找阴宅差不多,丧葬行业中的一些特定的分工是很清楚甚至是严谨的。 比如眼前这副打扮的哭丧人撒纸钱之时念叨的那句‘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那得到黄泉’就不是一般哭丧人能知道的。 所谓三日无火烧纸钱,说的就是人在咽气之后的三天里,棺材前的火盆里的火不能灭,要一直烧纸钱。 至于为什么要给亡人烧纸钱,以及到底有没有用,在如今只是遵照习俗照本宣科而做的人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对眼前这个精瘦的哭丧人,姜天意并没有大意,因为他知道,谢雪在知道自己手段的情况下敢让此人拦截自己,那对方一定是有些手段的。 果然,在姜天意的念力长针临身的瞬间,哭丧人手中哭丧棒一挥,哭丧棒上一股腥红的煞气吞吐,念力长针便被震碎。 “后生,不要这么大的火气,你这一身煞气的,对亡人能不能安稳上路是很不利的。” 空旷的田野中不远处的小坟包肉眼可见,惨白的月光下。 披麻戴孝的精瘦男人嘶哑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渗人。 姜天意身影一闪,眨眼来到哭丧人跟前,一记勾拳朝精瘦男子肚子上挥去。 他现在,没工夫在这里听对方啰嗦,也没功夫在这里耽误时间。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听劝啊,都说了,不要这么大火气,非要动手,而且还选择按最不擅长的拳脚……” 精瘦男人脸上一苦,悲戚之色笼罩,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嗷嗷痛哭,边哭边朝一边嚎道。 “没天理啦,亡人还没走远,孝子贤孙就被人欺负了,众位大爷大奶奶留步,救命啊……” 随着精瘦男人怪异的哭声响起,哭丧棒挥舞之间,空旷田野中的坟头上,竟然一个个升起了团团煞气。 这个哭丧人,竟然一嗓子把坟地里那些不知道留守了多少年月的守尸魂给嚎了出来。 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姜天意岂会让他得逞! 在我面前玩弄利用无辜亡灵的手段,哭丧人这次真的选错了对象。 要知道,姜天意对亡灵绝对要比对人要仁慈。 冷笑一声,只见姜天意一记勾拳重重的砸在对方小腹上,哭丧人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竹篮里草黄色的纸钱洒了一地。 然后姜天意天眼打开,眼眸中金光闪闪,朝四周望了一圈。 “退下!” 刚冒出坟头的守尸魂们,特别听话的,嗖的一下钻了回去。 哭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姜天意。 “咳咳,就知道让那些家伙们让俺打头阵一定在坑人,这下好了,俺真猜对了……”哭丧人躺在地上,又开始涕泪横流,哭嚎着这喊了这么一句,然后抓起地上一把田地里的碎土,撒泼打滚般地扔了出去。 “你们这些狗日的,再不出来,俺就真成了哭丧的了……” 随着哭丧人这一喊,四周黑漆漆的田野中忽然人影晃动。 东南西北,十二道身影凭空出现。 当先几人手中各执一样物事。 唢呐,陶盆,花圈,铁锹,墓碑。 最后面死人,则是合力抬着一具鲜红的棺材…… 姜天意嘴角抖了一下。 吹哀乐的,摔盆儿的,送花圈的,挖坑的,树碑立传的,抬棺材的,再加上不远处缓缓站起来披麻戴孝哭丧的。 十二人连同哭丧人,一共十三个守门人。 这是…… 要直接给自己抬走的节奏啊? 第312章 守门人送葬小队 “唢呐响来白布盖,从此人间不再来,唢呐匠,请后生启程上路呐!” 人未靠近,唢呐匠悲切的一声嘶喊之后,呜哩哇啦的唢呐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嘹亮地炸响。 “起棺!”四个瓮声瓮气的抬棺人沉闷悠长的声音响起,鲜红的棺材被抬了起来。 紧跟着抬棺人的起棺声,一个守门人手中的比碗口大不了多少的陶盆举了起来,远远地朝姜天意比划了一下,砰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阳间陶盆落地上,孟婆身前不迷魂,尘归尘,土归土,轻装上路,前路茫茫,归人莫往去处藏啊……” 与此同时,后面一位扛着两面花圈的守门人,脚下一点,一马当先地冲到姜天意身前,两面花圈一前一后插在姜天意不远处。 “花圈两面定阴阳,今日送君见阎王!” 随着花圈插入在地上,定好位置,四柄一尺见方的黝黑铁锹嗖的凌空飞了过来,每柄铁锹后面都有一个身形敏捷手臂粗壮的汉子。 “筑阴宅,亡人安心……” 不用说,这四个就是负责挖坑的了。 花圈定位,铁锹挖坑,接下来该是树碑立传的了吧?姜天意撇了撇其中腋下挟带着一块青石的老人。 果不其然,青石呼啸,也没见对方是有什么动作,噗嗤一声,青石稳稳地扎进了姜天意前方松软的田地里。 刚好在花圈的前面。 刻碑立传的老人一翻手,锤子跟凿子出现在手中,瞪着姜天意,手掌拂过青石板光滑的那一面。 “后生,报上名来!” 与此同时,四个抬棺人缓缓抬着鲜红的棺材来到近前,十三个守门人朝姜天意缓缓逼近。 姜天意脸都黑了。 还能更贴心一点吗?棺材都准备好了。 姜天意讥笑一声。 “呵呵,准备得倒是挺齐全,为了对付我姜天意,三十六个守门人同时来到青林,而单我这边就占了十三个,奇门还真看得起我姜天意啊……” 他是真没想到,堂堂奇门七十二个守门人中,竟然单拉出了十三人,组成了一个送葬小队。 而且看这架势,就是打着今天把自己埋这里的准备来的啊。 九月十五,月满空中空满月。 嘹亮的唢呐响彻在田间,悲伤的氛围在四周缓缓弥漫而起。 十三个守门人中,手拿锤子跟凿子的老人阴森一笑。 “此地一望无际,田野空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水也算是可以了,为了给你在青林选一处好的阴宅,我们这些人,可是废了好大的劲。” “诸事齐备,后生姜天意,上路之前,可有遗言让老朽给你刻在墓碑上的?” 姜天意听着耳中悲悲戚戚的唢呐声,对刻碑老者的话充耳不闻,扫视众人一圈。 “有什么能耐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声音不大,偏偏却把嘹亮的唢呐声稳稳盖了下去,甚至,在姜天意的声音响起时,唢呐匠刚进入状态的‘哭七门’的曲子僵硬的偏了一个调门。 不要小看唢呐匠的这一个调,只有唢呐匠自己知道,如果让自己的‘哭七门’完整进入到状态里,哪怕心神再怎么稳固的人,都会沉溺在那无尽的苍凉跟悲伤之中。 但如今一个调没跟上,整个曲子的味道就变了,瞬间就像酝酿了很久想要美美打一个哈欠的人一下子被捂住了嘴。 整个曲子的节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姜天意一句话打断了。 时机之准,准到唢呐匠浑身一抖,一种无比难受的感觉从心头反涌上来,‘哭七门’曲子中的悲伤跟苍凉顷刻间全部倒灌在自己心头。 唢呐匠学艺,想要用曲子打动别人,就必须先打动自己,而这个从小就跟着奇人异士学习送葬的唢呐匠,最大的本事就是用唢呐的曲子将人的心绪引导至想要的场景中。 ‘哭七门’便是他为姜天意选择的送行曲子。 所以,在‘哭七门’的曲子被姜天意不知有意还是巧合地打断后。 ‘噗……’唢呐声戛然而止,唢呐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竟是被自己的‘哭七门’给反噬了。 剩余十二人面面相觑。 还没动手,先躺下了一个…… “俺滴天啊,俺的地啊,姜天意,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啊,啊啊啊……” 就在唢呐匠躺下去的功夫里,精瘦的哭丧人扯着公鸭嗓子一样般的声音嚎了起来。 刚好将戛然而止的‘哭七门’调子接了过去。 随着哭声响起,那种悲伤的氛围瞬间被衔接上了。 见此,刻碑老者也不再废话,老人嘁哩喀喳地拿着锤子跟凿子在青石上一通乱凿,火星子呼呼飞舞,姜天意不看也知道对方在青石上刻自己的名字。 在古老的送葬行业中有个说法,一旦刻碑人将人名刻在石碑上,那这个人就等于在阎王爷的勾魂簿上标注了名字。 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谁传的,至今为止,没有人提出过质疑。 因为想质疑的人,都已经被刻碑人亲手给送走了。 “都还发什么愣,动手!” 老人手上动作不停,朝其余守门人喊了一声。 剩下十二人瞬间而动,朝姜天意齐齐动手。 当先而来的,是之前冲姜天意比划了一下将手中陶盆摔得粉碎的摔盆人,此刻手中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陶盆,朝姜天意当头砸去。 姜天意下意识的一侧身想要躲过,但瞬间就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对方扬起跟先前摔碎的一模一样的陶盆时,竟然极度的迟缓起来。 摔盆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在写上你生辰八字的陶盆碎了之后,你的气息已经被陶盆拴住了,难道你就没有发现,现在动不了了吗?现在才反应过来想要躲,嘿嘿嘿,躲得掉吗?” 咔嚓一声。 陶盆砸在姜天意的背上,再次碎裂。 摔盆人一击得手,马上后退。 “嘿嘿嘿,姜天意被我的陶盆砸中了,扛花圈的,看你的了……” 姜天意整个身子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是送花人,不是他娘的扛花圈的!” 扛花圈的守门人声音又尖又细,不满地冲摔盆人怒吼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扛花圈的……” “你!” 二人火药味十足地打着嘴仗,但动作不停。 随着摔盆人的后退,扛花圈的守门人两个花圈哗啦一声展开,挽联吹起,迎风招展。 扛花圈的守门人一步一步朝姜天意走来,每走一步,两面花圈上空白的挽联便伸长一分,等走到姜天意面前,扛花圈的守门人苍白的脸上陡然闪过一抹病态的潮红。 “送挽联!” 扛花圈的守门人一张口,两面画圈上四条挽联嗖地一振,朝姜天意捆了上去。 这时候,姜天意才发现。 什么挽联,分明是四根伪装成挽联的白色布帛一样的东西。 然后就见扛花圈的守门人双手交叉猛地往后一扥,做了个系绳索的动作。 四条挽联瞬间将不能动弹的姜天意绑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就像个……粽子一样。 恩,是的,大粽子…… “开天门,送他入棺!” 鲜红的棺材盖腾地在四个抬棺人瓮声瓮气的嘿声中,腾空飞去。 棺材盖,也叫天门。 亡人入棺时的开棺,也叫开天门! 棺材大开,扛花圈的守门人双手一抬,不能动弹的姜天意就这么被他看了起来,一挥手扔到了棺材之中。 随即,扛花圈的守门人拍了拍手。 “挖坑!” 四柄铁锹上下翻飞,一个东北西南朝向的墓穴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挖了出来。 “老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扛花圈的守门人完事之后,转向哭丧人。 哭丧人点头,一晃哭丧棍,一把纸钱扔上天,漫天黄纸,洋洋洒洒的大部分盖在了鲜红的棺材盖上。 “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哪得到黄泉,封棺入土!” 哭丧人话音未落,四个抬棺人一起换了个手,一起发力,鲜红的棺材稳稳落在墓穴之中。 而后,四人一个健步来到棺材的四个角,各自在怀中掏出一枚尺把长钉子。 “落,地,封,棺,喽!” 咚! 咚! 咚! 有规律的节奏声在旷野中传出去老远,又缓缓回荡而来。 “这就行了?这姜天意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难对付吗,还让老二这么谨慎,拿出了好容易才搞来的纸钱,这不,我跟扛花圈的一出手,他不就乖乖地任由我们摆布了。”摔盆人伸了个懒腰,放松下来。 四个手持铁锹的挖坑人闷声不吭。 哭丧人手持哭丧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从谢雪那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姜天意手段颇多,不然季东明不会栽在他手上,一些专门破吞刃神通气刃的纸钱罢了,没了就没了,只要咱们此行顺利,这不算什么。”哭丧人说道。 “你是不心疼啊,可我那些一脉传下来的布帛挽联可是用一条少一条啊。”扛花圈的奇门人尖细的声音抱怨道。 “行了吧你就,谢雪那娘们说了,此行任务完成,少位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到时候法器一大堆,还不是让我们随便挑,几根破挽联,没了就没了。” 摔盆人跟扛花圈的守门人又打起了嘴仗。 不一会儿,棺材四个角被抬棺人尺把长的钉子钉死。 “老大,你那边怎么样了,可以封土了吗?”哭丧人手中又是一把纸钱洒落到棺材盖上。 如今,姜天意进了棺材,就等碑上刻下姜天意的名字,他们十三人苦心钻研出来堪比借气境术法的送葬术便能施展完成。 手持凿子跟锤子的老人恍若未闻,表情有些凝重。 ”老大?”哭丧人又叫了一声。 “等会儿……” 刻碑人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然后又紧紧皱起了眉头,暗自思忖。 “不对啊,这小子的名字怎么就刻不上去呢?” 第313章 撕碎!陌刀,如美人! 青林,石墨斋。 圆滚滚的陈圆圆一棒球棍砸在杨飞雀膝盖上之后,耳中听着对方的惨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杨院长,怎么样啊,你整日跟人动手术,用手术刀切开病人的身体,可曾想象过,自己也会有面临如此痛楚的一天,哈哈哈哈……” 杨飞雀旁边,四肢同样被绑在凳子上的石墨斋老板杨兴荣,亲眼见到自己的大伯这个年纪还遭到如此非人的对待,眼珠子都红了,怒吼道。 “陈圆圆,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如此对付一个济世救人的医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陈圆圆手中挥舞着棒球棍,对杨兴荣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 “报应?哼哼……” “如果不是你们跟姚家伙同姜天意一起对我陈家出手,我陈家会有如此境遇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姜天意对我陈家出手的时候,你跟姚家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提起自己家,陈圆圆眼中的怨毒更甚。 “以势欺人,如此行事,难怪你陈家会一落千丈。”杨兴荣满脸嘲讽。 他的话音未落,陈圆圆手中的棒球棍再次砸到了杨飞雀身上。 杨飞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涌上喉咙的惨叫声狠狠地咽了下去。 “你!”杨兴荣再也不敢用言语去刺激显然已经陷入疯狂之中的陈圆圆。 对于杨兴荣来说,今天还真是无妄之灾。 先是正常营业的石墨斋被一群黑衣人围着赶出所有客人强行关了门,二话不说地将杨兴荣捆在了椅子上。 当时的杨兴荣还以为是杨离这小子在外面做生意失败,为了跟自己要钱想出来的整人手段。 毕竟,诸如此类的要钱方式,放到自己儿子杨离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直到大伯杨飞雀也被陈圆圆带来,整日沉溺在玉石堆里的杨兴荣才升上一种不好的念头。 而且如今的陈圆圆,跟印象中那个飞扬跋扈的她有着很大的区别,少了份浮于表面的张狂,多了份算计到人骨头缝里的阴森。 特别是跟在他身后那个双手拢袖斜靠在门口打着盹的中年人,杨兴荣可是亲眼见到,石墨斋的所有保安,在对方轻轻挥了一下手之后便躺在了地上。 也是在那一刻,杨家叔侄知道,杨家今天,恐怕要遭大难了。 只是,他们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杨家素来跟陈家没有恩怨,杨飞雀又从事着济世救人的医生,这陈圆圆为什么就忽然找上杨家了呢。 直到刚才陈圆圆的手机里出现了姜天意的画面,叔侄二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杨家出手,是要挟姜天意的一种手段。 不过值得二人庆幸的是,杨家三人,只他们二人被抓了过来,而寄托杨家开枝散叶希望的杨离却不知所踪。 好一会儿,杨飞雀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鲜血顺着嘴角滴答滴答流了下来。 “陈家妮子,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吧,虽然你得到别人的相助,暂时让姜小友陷入困境,但是,听我一句劝,你们是没有胜算的……” 因为剧烈的疼痛,杨飞雀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即使如此,白发苍苍的老人本着医者济世救人的本心,还是忍不住劝一劝陈圆圆。 “收手?哈哈哈,杨院长,你这话说的可真像一个整日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啊,你现在跟我说收手,那我倒想问问你,姜天意用邪术收了我陈家二十一条人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收手?” 陈圆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恨意快要淹没理智。 杨飞雀默不作声,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初要替于人华出气,主动招惹姜天意,在之后被姚家坟地的煞气扑进体内,才导致陈家最终绑了老太太,跟姜天意彻底结仇,怎么会有后面陈家的种种后果。 这一团乱如麻的恩怨,如果真要究其原因只能是陈圆圆自己,这一点,作为局外人的杨飞雀看得明白。 只是如今的陈圆圆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既如此,多说无益。 “没话说了?”陈圆圆疯狂大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变成不死不活,看上去越惨越好的那副样子,目的就达到了,不过我现在想的是,是挑了杨院长经常拿手术刀的手筋,还是干脆让你后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才会对姜天意的打击更大呢?” 陈圆圆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在杨飞雀身上缓缓划过。 “陈圆圆,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大伯!”杨兴荣大急,挣扎着想去阻挡陈圆圆。 陈圆圆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翻。 “你?算了吧,如果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没准我还会考虑考虑,毕竟他跟姜天意有生意上的合作,但今天没找到他,算他命大逃过一劫……” 杨飞雀面无惧色,只是用惋惜的目光盯着陈圆圆。 这种目光,让陈圆圆心里很不舒服。 “行了,时间不早了,该动手了,不然,真等姜天意反应过来,恐怕就会出乱子了。” 陈圆圆说着,手中匕首闪起一道寒光。 最终,她还是决定挑了杨飞雀拿手术刀治病救人的手筋。 但! 就在他匕首高高举起就要落下的时候。 门口斜靠着门口打盹的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身上一股摄人的气势轰地散发出来。 “不对,有敌人!” 陈圆圆手一颤,脸色一变。 本能的以为是姜天意来了,陈圆圆匕首一晃架在了杨飞雀的脖子上,整个人瞬间闪到杨飞雀身后,如临大敌。 等了一会儿,发现门口并没有出现姜天意的身影,陈圆圆眉头一皱,朝中年男人疑惑询问道。 “大人?” 中年人看也不看他,只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陈圆圆没等来反馈,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暗自冷笑一声。 哼,什么守门人,名头挺大,胆子却小得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陈圆圆残忍一笑,手中匕首再次扬起。 只要自己这一刀下去,势必就如同插在姜天意心头上一样。 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一定要他十倍百倍地经历一遍,只有这样,才能解了自己这口心头之气。 但下一刻,一幅让陈圆圆差点一辈子陷入到梦魇之中的画面映入了她的眼中。 只见,华灯高上的石墨斋门口,一道黑影在跟一枚玉环突然凭空而至。 那个挥手间将石墨斋所有保安搞定的守门人面前多了个比他还高上一头的怪物。 怪物人性化的扫了石墨斋的状况,在杨飞雀跟杨兴荣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歪着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守门人。 接着眼中红光闪烁。 一张嘴,在守门人还没有冲视觉冲击中反应过来之时,闪电般地朝守门人的脖子咬了过去。 森森利齿,鲜血飞溅。 守门人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瘫软了下去。 同时,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怪物? 黑贝解决完守门人,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盯上了陈圆圆。 “啊啊啊……怪物啊!” 再怎么煤气罐罐,毕竟也算是个女孩子,眼见此等画面的陈圆圆手中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惊恐的大叫起来。 但黑贝可不管这些,此刻,它脑海中只有姜天意告诉它的那句话。 石墨斋中,所有威胁到无辜生命的一切。 统统撕碎! …… 桃花酿厂子。 斜靠在工厂大门的守门人目光中,李娟办公室的那个碎裂的窗户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噗通一声砸在自己面前。 先前进入李娟办公室的中年男人下体鲜血狂喷,在地上洒出一道殷红。 中年男人眼中满是恐惧,捂着下体,努力抬手朝李娟办公室指了指,然后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门口守门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冲李娟办公室望去。 发生了什么? 刚一抬头,他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外套,白衬衫袖子撸到臂弯,身材曼妙的李娟,双手拖着一柄五尺长寒光闪闪的长刀,在厂子平整的水泥地上划拉出一道道火星子,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成熟韵味十足的俏寡妇,手持陌刀,一身杀气。 这个画面,太过震撼。 门口守门人都懵了。 自己的同伴是这女的干的? 同伴可是武者境界比自己还要高一筹的内劲大圆满的武者,就这么被咔嚓了? 本能的,门口守门人只觉得裆下一凉,打了个哆嗦。 当下,也不管地上生死不明的同伴了,扭头就跑。 太吓人了…… 是谁他妈说桃花酿工厂这个任务是最轻松的,我他妈感谢你八辈祖宗! 等他消失不见,李娟哐啷一声扔下手中长刀,蹲在地上,再也忍受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 那个给自己长刀五大三粗的老大爷,说的也不全对。 这柄名叫‘如美人’的陌刀自己用的是挺顺手,砍人也很不费力,可是您老怎么就没提醒我一下,原来跟人动手,是要见血的啊。 陌刀美人,见血封喉! 在胆汁都快吐出来之后的几分钟里,李娟明白一个道理。 跟人动手,一点也不好玩。 而且自己的外套上,到现在还有血呢。 这么脏,怎么洗啊。 李娟陷入了纠结。 第314章 反派,都死于话多…… 青林县人民医院,姚天策的病房中。 李伟根一脚踹开再次扑上来二毛之后,手中匕首就往病床上就要悠悠醒来的姚天策身上刺了过去。 二毛忍住疼痛,一把抱住了李伟根的腿。 好好照顾姚天策,这是姜天意走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 就算自己今天被李伟根打死,姚天策也要晚于自己出事。 不然,自己对不起姜天意。 这是二毛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滚开!”李伟根一记带着内劲的重拳砸在二毛后背。 二毛口吐鲜血,死死抱着他的手就是不松开。 李伟根也懒得跟他继续纠缠,径直迈步,拖拉着二毛往姚天策的病床走去。 “老爷,怪就怪你跟姜天意那小子走得太近,而姜天意又开罪了京华姚家的少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李伟根鞍前马后地跟了你半辈子,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毛头小子,要说您可是真心狠啊,半辈子的交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竟然说不顾就不顾,只是把姚攀放出祖宅这样的小事,您竟然转脸就把我踢出姚家,并放出话,整个青林都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 地上二毛口中鲜血不止,李伟根满脸怨毒。 “现在好了吧,因为你特别看好甚至已经有些讨好的姜天意,连京华姚家都惊动了,我也是在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敢情您还是姚家的一道分支啊,当年您的父亲愤而离开京华,跟京华姚家划清了界限,不知道那时候可曾想过,他拼命逃离的大家族的束缚,竟然在你这里因为交人不淑,重新被家族盯上呢?” 李文根哈哈狂笑。 就在这时,床上姚天策忽然动了一下,引煞成灯风水局被破了之后,姚天策终于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 李伟根的话他刚才都听到了。 缓缓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李伟根。 几十年居于人下的管家经历,面对姚天策的目光,李伟根下意识后退一步。 “滚……” 姚天策轻轻吐出一个字,胸口不断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李伟根壮了壮胆子,明晃晃的匕首晃了晃。 “姚天策,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在青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姚家家主呢?” “姚家已经被京城姚家过来的大人物给接管了,忠于你们父子的那些手下,也早就被关了起来,如今你就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哦,对了,还有你儿子呢,这个我倒是忘了,哈哈哈……”李文根居高临下得意的看着姚天策。 听对方提起姚俊杰,姚天策情绪激动的挣扎起来,可是,虽然引煞成灯燃烧阳寿的风水局被破,可他身上稍微动一下便会牵扯到的伤口让他想动一下都困难。 “你们……把小杰怎么了!” “别急,他在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地方,要是没有人找的到,可能你俩差不多能赶上一起去地府报道……” 李伟根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姚天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瞬间苍老了下去。 “好了,让你醒过来没有遗憾的上路,也算是了了这些年你我主仆情谊,您放心,我动手很利索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疼,闭上眼睛,一下就过去了,姚家,以后我会替你好好带领下去的。” 李伟根高高举起匕首。 “不过,以后就要换个称呼,变成李家了,哈哈哈……” 匕首上寒光摄人,呼啸着朝姚天策胸口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眨眼而至来到李伟根身后,一拳率先轰在了李伟根后背。 李伟根吃痛,下意识一脚朝身后踹了过去。 来人一击得手,拳势未老之际,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抬起。 稳稳抓住李伟根的脚。 丹田发力,四两拨千斤。 李伟根在这股巧力的带动下,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来人轻轻一笑,一个漂亮的太极圆环,李伟根被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李伟根一骨碌爬了起来,看着一头长发的青年,眉头一皱。 “郁斌!” 没错,来人正是把姜天意视作情敌的青林四方武馆少馆主郁斌。 “是不是很意外?”郁斌揉了揉鼻子,同时用脚轻轻踢了踢嘴角渗血的二毛。 “喂,还活着没……” 二毛见是郁斌,知道只要对方在,姚天策算是没大碍了,强撑着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下去,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咦……碰瓷啊,真不愧是姜天意的人,连无耻的路子都一样。” 这让郁斌很郁闷。 因为二毛这样,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天易居被王战讹一顿的场景。 “郁斌,四方武馆难道要插手此事吗?”李伟根一脸阴沉的望着郁斌,从刚才短短一回合的交手中,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郁斌的对手。 但是如果让他就这么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李伟根说什么也是不甘心的。 郁斌很不耐烦。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会有帮着姜天意擦屁股的一天。 从上次姜天意从四方武馆离开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小师叔祖,这让郁斌快半个月没有在武馆里抬起头来。 也是从那之后,他决定以后只要有姜天意的地方,自己绝对绕着走,省得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本以为这就平安无事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刚才,爷爷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把自己撵了出来。 “你小师叔祖遇到麻烦了……” 听到这话的郁斌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终于有人要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了吗,天可怜见啊。 但是爷爷的后半句话,让郁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去一趟……” 爷爷,您是我亲爷爷吗,我可是您亲孙子,姜天意那货可是我的情敌,您让我去替他解围? 但是,他这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老爷子一脚踹出了家。 没办法,郁斌只能按爷爷的吩咐,来到人民医院。 在知道并不是直接帮姜天意解围的时候,郁斌心里稍微好受点。 但这个好受也就局限于那一会儿,在看到曾经是姚家管家的李伟根要对姚天策下手时,郁斌心里的怒气值瞬间攀到顶峰。 习武之人,最讲究的就是忠孝仁义。 这货竟然对曾经的家主动起了刀子。 叔可忍,他二婶也不能忍! 所以,他准备把跟姜天意的恩怨先放一放。 “我今天心情很不爽,所以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在这被我打一顿,要么,出去被我打一顿,你选一个?” 李伟根阴森一笑。 “郁斌,别人怕你,我可不怕,知道我身后都是些什么人吗?不怕告诉你,是整个青林加一起都得罪不得的势力,插手这件事,不只是你,整个青林武术协会跟四方武馆都要想清楚了!” 他话音未落,郁斌扭了扭脖子,忽然暴起出手。 速度快到李伟根都没反应过来,郁斌一记仙人托桃,咔嚓一声双掌在他下颚顶了上去。 李伟根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郁斌摇了摇头,背负双手,学着电影里的镜头一副高手之姿。 “让你二选一,谁特么让你这么多废话的!” …… 黑水镇天易居。 王战跟黄大成脚下,八个守门人被捆成了粽子,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二人身后,站着胡老太爷跟化身成红衣少年的蟒仙常在。 “老黄,你在这看着,我带老太爷跟常在走一趟。” 黄大成点头。 等王战走远,黄大成喃喃自语。 “这阵仗不小啊,不行,我也不能闲着,好歹咱也是天易居的一份子。” …… 东张庄,那个趁着夜色摸到这里的守门人,一脚踏到了村口几个破石头中之后,再也绕不出不来了。 从始至终,连张愿欢家的门都没找到。 …… 桃花酿工厂,李娟吐完,拎起陌刀‘如美人’,独自驾车,离开了厂子。 …… 同时,青林天易居阴司,随着小铃铛再一次镇尺拍下。 季东明已经被折腾的快要消散的亡魂,化成一道黄光,被引往地府。 蒋缘手中拿着一串长长的名单,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小铃铛趴在桌子上有些发呆。 “卜姐姐,这么多人对付哥哥,我们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 亡灵卜千凝跟小树灵瞬间把脑袋凑了过来。 第315章 谢雪的算计 青林中州国际酒店,四楼靠窗的咖啡厅里,谢雪望着坐在对面的秦月明,轻轻咬了咬红唇,冲对方抛了个媚眼。 “行了,收起你那一副在旁人面前的狐媚样子,你是什么货色,我知根知底,有事说事,忙着呢。”秦月明喝了口咖啡,看着楼下的高度,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 恐高的感觉,在四楼,就已经有萌芽的征兆,这已经够烦人的了。 他现在正头疼怎么应付被自己禁足了好几天的妹妹秦月心。 从月牙村回来之后,秦月明就彻底记恨上了姜天意,所以,他让手下将秦月心禁足在家,不让出门,为的就是,不让二人有见面的机会。 不过,自己的妹妹好像没有体会到自己的苦心,总是找借口把自己那些心腹左一趟右一趟的支出去,想方设法的想要逃出去。 于是,兄妹二人就开始斗智斗勇起来。 不过这可苦了一路从京华跟随自己而来的心腹们。 可就这么个节骨眼上,韩策那家伙竟然一个电话,让自己过来见什么守门人? 玩呢? 所以,在见到谢雪时,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秦月明这么说,谢雪竟也不恼。 “呦,秦公子这话就见外了,同为奇门中人,你想让姜天意离你妹妹远一点,尽早带她回京华,而我们呢,则是奉少位令,要灭灭姜天意大闹风水大会的威风,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既然如此,秦公子又何必装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呢,说来说去,咱们做的,还不都是奇门的事嘛。” 秦月明轻声一笑,皮笑肉不笑。 “呵呵,同是奇门中人?” 谢雪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觉失言,话锋一转。 “今天让少位跟秦公子打电话约出来,是想要秦公子一句话,守门人此番行动,秦公子可以不参与,但希望秦公子不要出手阻挠,可行?” 秦月明轻笑转嗤笑。 “阻挠?我为什么要阻挠,他姜天意的死活跟我又没关系,我巴不得你们早日的手,我好把妹妹带回京华。” 谢雪松了口气,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秦月明不出手,那么,此间行动,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那奴家就在这里先谢过秦公子了。” 秦月明无所谓地端起咖啡杯,既然来了,他也没准备马上就走。 “三十六个守门人同时来到青林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对付姜天意一个农村野小子,韩策还是改不了那副欠打的骚包样子吗。” 谢雪识趣地没接话。 世间奇门上位掌控家族十年一换,这十年是韩家,上位是韩家当代家主,少位是韩策。 七十二个守门人,归世间奇门少位直属。 但如今,韩家十年之期任期将满,如果韩家不能在期满之前获得再次连任的机会,那下一个十年,掌控世间奇门的家族必将易主。 而一旦韩家下台,接掌世间奇门的,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秦月明所在的秦家。 而秦月明作为秦家这一代的领头人,很有可能就是守门人以后十年的主子。 所以,即使是如今的少位韩策,遇到秦月明时,虽然心里不爽,但明面上也不敢怎么跟对方脸色。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现任顶头上司,一个可能是未来的上司,这俩人,谢雪谁也得罪不起。 闭嘴,是最明智的选择。 秦月明能来,对于谢雪来讲,已经很佩服少位韩策的手段了。 要知道,这俩人,在京华奇门黄金一代圈子里,素来都是谁也不服气谁的。 奇门,这么多传承古老家族组合起来的巨无霸实力,其中尔虞我诈的竞争跟暗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虽然只是作为奇门最底层的守门人,谢雪也是很清楚的。 “你们的计划现是什么?说来听听。”见谢雪识趣,想着借机挤兑韩策几句的秦月明大感无趣,咖啡杯放下,随口问道。 提起自己亲手布下的局,谢雪自信一笑。 “此次出动的三十六个守门人,七人在月牙村布下生机倒转大阵,碎其心境,八人去了黑水镇天易居,毁其根本,两人去了桃花酿工厂,断其前程,姜天意的干姐姐张愿欢家里去了一个,斩草除根。” “加上姚文全控制的姚家,跟对姜天意一腔恨意的陈圆圆拿捏住了石墨斋杨家,所有跟姜天意有关系的人都在掌控之中。” 秦月明暗自点头。 “三十六个守门人,这才一半,剩下的呢?” “送葬小队十三人负责拦截姜天意,送行术能送他上路自然是最好,就是送不走他,也要让他来不及回援其中的任何一处,给我后面的计划争取些时间。” 这娘们儿,看上去人畜无害,动起手来可是真不留情啊,这些布置,只要有一方得手,都够姜天意喝一壶的。 “还有五个呢?” 谢雪嘟了嘟嘴。 “秦公子,您还真要把奴家掏空啊,您既然不愿意参与进来,就让我保留一些神秘感嘛……” “我能跟您保证的事,此一番之后,姜天意绝对没有精力跟心气再去打扰令妹。” 秦月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也是,你们看着折腾吧……” “真想不明白,为了一个季东明,韩策至于吗?”嘟囔了一句,秦月明叹了口气,他很不明白,为了一个季东明,千里迢迢的这么大阵仗报复,就因为一个守门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这么高调吗?韩策那家伙咋想的? 怪不得有个韩蛮儿的诨号,活该啊! 就在这时,谢雪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听完电话那边的内容,谢雪有些意外的扯了扯红唇。 “好,我知道了……” “秦公子,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姜天意这个小哥哥身边真是卧虎藏龙,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呢,你可要让你妹妹看好自己的男朋友啊,秦家这么好的乘龙快婿,人家真的忍不住有点动了心了呢……” 秦月明一扬眉头。 “好好说话……” 谢雪晃了晃白皙如玉的脖子,有些委屈又风情万种的看着秦月明。 “刚才说的几路本就只是用来干扰姜天意的守门人,除了月牙村的一路跟拦截姜天意的送葬小队,其余的几路在姜天意没出手的情况下,都已经被解决了,看来,我有些轻敌了。” 秦月明看都不看她。 “关我屁事……” 说完,抬屁股转身就要走。 谢雪一闪身抓住他的肩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秦公子,您未来的属下眼看着就要被人欺负了,您还这么无情眼睁睁的看着嘛……” 秦玉明眉头一皱。 “放开,有事说事,我不是韩策,不吃你这一套……” 谢雪不舍的撒开手,眼睛无辜的眨啊眨。 “秦公子,如今事情有变,为了让咱们此间计划达到目的,跟你借个人呗。” “谁?” “令妹,秦月心!” 秦月明眼中寒光一闪,身上无形的气流一阵,谢雪砰不由自主砰的一声后退一丈有余。 秦月明身形一闪,欺身而至,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抓住谢雪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打我妹妹的主意,谁给你的胆子?”秦月明声音中的冰冷听得谢雪打了个哆嗦。 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谢雪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挤出一个媚眼。 “秦公子,让姜天意跟令妹见不了面跟让姜天意从此绝了对令妹的念想,您更倾向于哪一个?” 秦月明手上力道一顿,陷入沉思。 第316章 见路不走,即见因果 “别卖关子,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如果没有一个让我接受的说法,你谢雪的守门人身份就换一个吧。” 说着,秦月明手上继续用力。 谢雪瞳孔一缩。 奇门规矩,守门人只有身死,才会换人。 秦月明明显已经对自己动了杀机。 强烈的窒息感包围下,谢雪再不敢用对付少位韩策的手段应付秦月明,当下便不再隐瞒。 “无相寺中,有姜天意亡母的骨灰,那里有我的安排,同时,也是我带着所有守门人摆下请神局的地方,你想想,如果在我们的人拿着姜天意母亲的骨灰时,恰好那时候令妹也在我们这一方,姜天意会怎么想?” “别忘了,他可是天意居大掌柜,请神局,呵呵,你忘了李季东明怎么死的了?”秦月明冷笑一声。 “还有,一个死了十几年养母的骨灰,就凭这个,你觉得姜天意会任你摆布?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秦月明手上继续加大力道。 谢雪脸上一阵窒息的紫红。 “那要是再加上他妹妹姜晨跟他外公外婆呢?” 秦月明皱眉,想了想,手上继续用力。 “你是不是忘了青林还有个周家,季东明可都是间接死在了他手上,你们在周家眼皮底下的动作,那个老东西会不知道?对方一旦出手,就凭你们这些人,飞蛾扑火罢了。”想起上次去拾蝉小院吃了个闭门羹的事,秦月明就有些不爽。 秦月明手上连续加了三次力道,谢雪脸上已经开始泛出惨白。 “咳咳……秦公子放心,少位说过,周家那边他来搞定,不用我担心,也是有了少位这个话,我才敢这么做的,不然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站在那位老先生的对立面。” 秦月明眉毛一挑,杀意消散,松开了谢雪,忽然温煦的笑了笑,手指挑起谢雪的下巴。 “你们这些底层的守门人,奇门中别的没学到,脏手段学得是真彻底啊……” 谢雪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你说的东西我什么也没听到,也不会参与进去,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也只会在这里喝咖啡,能不能让我妹妹在恰好的时间点出现在姜天意面前,看你自己的能耐了。”秦月明再次坐了下来,竟然真的悠哉游哉地喝起了咖啡。 谢雪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秦公子放心,这一切跟您没有丝毫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令妹那边,我来搞定。” 秦月明恍若未闻。 谢雪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神态,好像刚才差点被秦月明掐死的人不是她,随即拿出电话,拨通。 “姚文全,去见一见你的女神吧。” 秦玉明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看不上谢雪,但对她能将计划布置成这样,也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三十一个守门人在各个地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迷糊姜天意让他做出选择,只是为了遮掩后面三个守门人的真正手段,总共三十四个守门人,一个不浪费。 再加上姚文全跟谢雪,三十六个守门人,齐了。 就算如今有几路失败了,可对方应该也已经迷糊了,谁有能想到,谢雪计划中最大的杀招,根本不是活人呢? 至于姚家那小子能不能把妹妹请出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想到秦月心这几天对自己的态度时,秦月明脸上又苦了下来。 我的妹妹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的未来,不能只在青林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然,我也不会让奇门那些对你未来所谓的命中注定,变成现实。 相信我,我一定能! …… 被秦月明禁足的那座小别墅门口。 听到敲门声,秦月心一身粉色卡通睡衣地打开了门。 西装笔挺配着一副邪魅面容的姚文全,手持撒着碎钻的九十九朵玫瑰出现在了门口。 秦月心特别意外。 “小全子?你怎么来青林了……” 姚文全脸色一垮。 “月心,能不能不要叫外号,都多少年了……” …… 同时,青林城外的田野中,足足十多分钟,刻碑人仍旧没有动弹。 哭丧人凑到刻碑人跟前。 “老大,怎么回事?” 刻碑人额头上见汗。 “我刻了三十五次,每一次连姜字的第一笔都落不下去。” “而且,咱们送行术的死气在我用锤凿引出来的时候,根本落不到石碑上。” 哭丧人闻言,扯着公鸭嗓子,一扭头。 “摔盆儿的,姜天意的生辰八字有错吗?” 摔盆人一愣。 “没错啊,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盆在姜天意身上碎开了啊。” 摔盆儿人的规矩。 盆碎,必锁亡人。 而锁定,必以亡人生辰为引。 “抬棺的,棺材中死气有了没?”哭丧人转向抬棺人。 四个瓮声瓮气的抬棺人点头不吭声。 “生辰没错,送行术施展成功的死气也从棺材中涌了出来,就等于阴间已经写下了名字,这时候封土镇压的石碑竟然刻不上字,没道理啊……” 就在送葬小队一群人正在研究着为什么石碑上刻不了字的时候。 鲜红的棺材中。 姜天意望着狭小黑漆漆的四周,喃喃的声音响起。 “原来,人死之后,这么个小小的空间,就是永恒了……” 其实在摔盆人的陶盆摔在自己身上碎裂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迟缓了下来,但就是那一瞬,转眼之间就被脑海中的神通文字‘生’的绿霞给化解掉了。 至于为什么会愣愣的坐以待毙? 是因为,也是在陶盆碎裂之后一缕不是阳间的死气钻入到了体内。 而之后扛花圈的四条挽联缠住自己的之后,死气气息更重了几分。 就在姜天意决定挣脱的时候,脑海中久久不曾有过反应的天易三卷,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股死气的影响,忽然动了起来。 只见天易三卷上,忽然耀眼的金光大放,脑海中的神通文字‘生’瞬间被逼得退避三舍,远远的躲开了,竟是不敢靠近。 金光之后,天易三卷那个曾经出现过姜无相模糊身影的封面上,一行小字显现而出。 “见路不走,即见因果!” 随着这八个字的出现,那股不属于阳间的灰色死气被天易三卷封面嗖的一下全部吸收了进去。 这八个字放出一阵灰蒙蒙的光晕。 一瞬间,姜天意脑海中通透无比。 他发现,获得天易三卷后一直不能推演身边人事情的那片朦胧的禁锢,忽然间松开了。 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些,姜天意没有一丝反应跟惊喜,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棺材盖。 下一句响起,姜天意声音有一丝哽咽。 “妈,这里应该就是离你最近的地方了吧……” 一句话出口,鲜红的棺材盖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等他们反应过来,送葬小队十三人眼中,姜天意单薄落寞的身影已经在半空中。 朦胧的月光下,紫色发带飘荡。 从棺材中一跃而起的姜天意,满脸泪痕。 “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刻不上去吗?”姜天意仰头看着在天明月,远远对着刻碑老人。 刻碑人僵硬地摇了摇头。 姜天意转向摔盆的守门人。 “一个捡来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生辰八字,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第317章 世间之事,本该如此 姜天意矗立半空。 就在刚才片刻之间,趁着脑海中‘见路不走,即见因果’的八个字闪烁着灰蒙蒙光晕,所有身边人的推演都通达无碍的时候,他已经将身边人的境况都推演了一遍。 这会儿,自己身边所有人的境况吉凶都在脑海中的天易三卷中展示了出来。 月牙村,东张庄,黑水镇天易居,包括郁斌在人民医院的出手,还有石墨斋黑贝的所作所为,姜天意脑海中如同画面般,眨眼之间,全部获悉。 只是在推算到姚俊杰的状态吉凶的时候,姜天意有些愣神。 姚俊杰竟然被谢雪藏在了一个青林极为边缘的贫瘠的一个小村子,状态尚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让姜天意发愣的不是姚俊杰的状态,而是这个贫瘠的小村子。 这些人,可真会选地方啊。 看来没必要让城隍老爷走这一趟了。 从青林姚家别墅出来前,当时心急如焚的姜天意让黑贝去了石墨斋解救杨家,之后拜托了青林城隍老爷赵墨找寻姚俊杰的下落。 两处有生命安全的人确定无恙,现在的姜天意,心里一块石头终于放下。 趁着天易三卷灰蒙蒙的光晕还在,姜天意继续掐动因果线,往下探查其他人的境况。 但是,有两个人的境况他推演不出来。 首先是姜晨,当他顺着姜晨的那条因果线往前掐时,天意三卷中,那块在石墨斋获得的红玉,突然又出现在了脑海中,那句‘只把天医福德装,未解见荣光,倒排父母荫龙位,山水同一向。’又重新出现在了天易三卷上,这句话出现的时候,那条属于姜晨的因果线,瞬间被强行掐断。 其次是亡母楚兰的,姜天意就没找到母亲这条脉络。 推不出来,那就停下,姜天意心念一动,‘见路不走,即见因果’八个字消失不见,脑海中恢复如初。 姜天意一句话,不止是摔盆人面色狂变。 剩下十二个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生辰八字不对,这事情可大可小。 对算卦的人来说,算错了只是算错了,大不了背地里被人吐上两下口水,骂一句江湖骗子,然后自己拿着钱,各自潇洒,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但对于他们这些从事白事的人来说,是不允许犯错的。 一个很小的错误,是会导致亡人反噬的,而这种反噬是致命的。 简单来说,送行术就是门杀人术。 这门术法中,唢呐匠起势,是送行术的头,摔盆人起法,是送行术的根。 他们两人,素来是送葬小队中第一个动手的。 而其他人的出手次序,完全是看摔盆人手中写着目标生辰八字的盆能不能摔碎。 所以,姜天意跟他们说生辰八字不对的时候,第一个觉得不妙的,便是摔盆人。 唢呐一响,盆一碎。 送行术就开始了。 还是那种一旦开启就不能停的开始。 “不可能,你的生辰八字是奇门少位传过来的,不会有错,而且我们打听过,你每年过生日都是在八月十五这一天,姜天意,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如果四柱八字有错,陶盆怎么能在你身上碎掉!” 摔盆上的陶盆,自然不是那么简单,每一个陶盆都是摔盆人用独门传承做出来的。 只要送行术一开始,就一定要送走一个人。 所以,姜天意说自己的生辰八字不准的时候,第一个冒汗的就是摔盆人。 手臂一撑,四条布帛挽联段段碎裂,姜天意缓缓落地。 扫了扫身边负责拦截自己的十三个守门人,姜天意摸了摸脸上斑斑泪痕,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摔盆人面前。 “是真是假,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姜天意声音很平静。 摔盆人大惊,下意识就往后退去。 “躲得掉吗?” 姜天意身如鬼魅,一脚踹出,来不及反应的摔盆人腾的飞了出去,咕咚一声闷响,精准地落在了鲜红的棺材里。 剩下十二人这才反应过来。 “上!不管生辰八字是真是假,今天都不能让他离开这里!”刻碑老者一声怒喝,十二人全部动了起来。 一把纸钱洒出,沐浴着漫天黄纸,哭丧人挥舞着哭丧棒,扯着公鸭嗓,一马当先冲了上来。 “俺滴天啊,俺的地啊,姜天意,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呐,啊啊啊……” 姜天意打神鞭入手,迎着哭丧人,二人身影重叠,眨眼间,一触即分。 “你的天,你的地,你哭着送走了九百三十一人,这一嗓子,该送你自己了!”姜天意声音在哭丧人耳中响起。 满天黄纸砰的一声毫无征兆地全部炸开,纸屑飞舞中,哭丧人的哭丧棒咔嚓一声,寸寸而断。 姜天意手中打神鞭凌空收回,哭丧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被打神鞭击中的地方,一道白烟刺啦啦冒了出来,一口鲜血喷出,哭丧人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他怎么知道我哭丧送走了多少人? 这是哭丧人昏死过去之前唯一的念头。 打神鞭之下,不仁术士,避无可避! 一脚飞出,昏死的哭丧人咕咚一声,砸在刚要爬出棺材中的摔盆人身上。 一声惨叫,摔盆人也被砸昏了过去。 跟着冲上来的,又是四条布帛挽联,惨白的无字挽联像是四条白蛇,朝姜天意缠了过来。 与此同时,见姜天意再次扬起打神鞭,刻碑老人抓了一把哭丧人放在地上竹篮中的黄纸,朝姜天意撒了过去。 “黄纸漫天,诸法不见人间!” 姜天意嘴角轻动,手指凌空。 “雷火,诛邪!” 震卦雷卦瞬间凝出,刻碑老人头顶,一道雷火闪电凭空落下。 咔嚓一声,雷火落下! “雷部正神的才能降下的紫色雷火,怎么可能!” 紫色雷火,是一切阴法死气的克星。 刻碑人脸色狂变,慌忙间将哭丧人的竹篮挡在头顶,瞬间躲避开去。 雷火之下,盛满纸钱的竹篮变成一团火球,纸钱化成飞灰。 刻碑人刚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但下一刻,雷火竟然在击中竹篮之后,一个横劈,朝自己直奔而来。 “什么情况!”刻碑人慌了。 但此刻已是避无可避,从来都不敢在雷雨天出门的刻碑老人慌忙之下,手中锤凿朝紫色雷火迎了上去。 “老大,不要!”远处,扛花圈的守门人急忙制止。 “啊?”刻碑老人动作一停,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扛花圈的守门人一捂脸,用生铁铸就的锤凿去硬抗紫色雷火,老大就是老大。 然后,众人眼中,紫色雷电一个横劈,一丝不剩的通过刻碑老者左右手中的锤凿钻了进去,耳边一阵凄厉的哀嚎,无垠的黑夜里,一小撮细微的紫色烟花炸开。 空气中,淡淡烤肉的香味传出。 刻碑老人头发根根倒立,七窍冒着青烟,浑身衣服已经成了一个个布条,一抽一抽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又是一道紫色,砰! 刻碑老人带着一团紫光飞进了棺材! 棺材中,一阵昏迷中无意识的闷哼,没了声息。 至此,送葬小分队,三人进了棺材。 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 “拼了!” 紧接着,四柄尺把长的铁锹呼啸着笼罩住了姜天意,四个挖坑人跟四个抬棺人一起出手了。 只是,他们跟前面三个比,只能算是玩弄蛮力的汉子,特别是棺材已经落地不能再起,本来还有些手段的四个抬棺人也失去了本身手段,一时间,只能搭配着跟四个挖坑人打个下手。 所以,铁锹看上去威力骇人,但在真气四品的姜天意面前,就有些开玩笑了。 几个呼吸,棺材中,凭添了八个胸口冒着白烟的昏厥身影。 到此刻,十三人的守门人送葬小分队,就只剩下一个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唢呐匠,还有指挥着四条布帛挽联迟疑不敢近前的扛花圈的。 姜天意手中打神鞭一挥,遥遥一指扛花圈的。 “你自己来,还是我送你进去?” 扛花圈的守门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已经塞了十一个人的棺材,又看了看姜天意手中的打神鞭,半天,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劳费心……” 然后,这个身形健硕,声音尖细,走路扭胯晃屁股的守门人,一手拎起唢呐匠,跳进了鲜红的棺材中。 “劳烦,把盖盖上……”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屈指一道雷火。 扛花圈的守门人一声惊叫,仅剩的四条布帛挽联,被雷火劈的粉碎。 一阵凉风适时吹起,布条飞散。 宛如送葬纸钱。 然后,砰的一声,鲜红硕大的棺材盖落在棺材顶上。 送葬小分队十三人,被强硬的塞到一口棺材里。 姜天意真气涌动。 咚! 咚! 咚! 咚! 四根长钉,封棺! …… 与此同时,青林最边缘的一个贫瘠的小村落。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在起夜的时候,听到了门外哼哼唧唧的声音。 老头颤巍巍的打开大门,发现了满身是伤只剩一口气的姚俊杰。 “咦,这不是前段时间来村里拍照片的后生吗,后来还给村里孤寡老人送来了很多生活用品,大晚上怎么一身伤的躺这里了。” 确定了是姚俊杰之后,老头颤巍巍的给姚俊杰灌了几口白水,便挨家挨户的叫了人。 之后,在七八个年纪稍微不那么大的老头的合力下,众人歇了好几次才把姚俊杰抬到了几里地之外唯一一个据说会点中医的赤脚郎中家里。 没想到的是,这个残疾的赤脚郎中,竟然也认识姚俊杰。 涂了些乡野郎中的草药,一番捣鼓包扎,最后又用上了姚家慈善晚会后给赤脚郎中送来的珍贵药品,姚俊杰竟然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沉沉的睡了过过去。 他们身后,一阵阴风中。 亲眼目睹此间所有经过的青林城隍老爷赵墨,不由感叹。 他方才就已经翻了记载青林众人生平的善恶册,也正是这一翻之下,才让他如此感慨。 当时姚家的慈善晚会,不知道在青林受了多少人的诟病。 说他们沽名钓誉,借机敛财,更有甚者说姚家只会唱高调,慈善晚会的所得肯定不会用到老百姓身上。 当时姚俊杰气的不行。 后来在晚会结束后,从来做事情都是虎头蛇尾的姚俊杰竟然就真的一本一眼的把慈善晚会的一切收益全部花了出去,购买无数物资。 并且亲手把采买过来的物资亲手送到了秦林各个贫瘠的村子里。 也是因为此番经历,才让村里这些老人记住了他。 毕竟,这个社会,打着慈善的幌子,拉着条幅拍个照,掉几滴眼泪做个秀,感慨一番,吃喝一番之后,拍着胸脯保证的要献爱心的人太多了。 像姚俊杰这样把这么一件事做的有始有终的公子哥,不多见了。 姚俊杰如果只是前面来了一次,没有后面亲手把东西送到老人手上,那么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老人心甘情愿的为了他走上好几里地,最终捡回一条命。 恐怕连姚天策都没想到,因为当时姜天意的一句话,竟然让姚家在万难之时,如有天助。 谁能想到,姚家因为姜天意的一句话办的慈善晚会,惠济了青林无数孤寡老人跟留守儿童的同时。 在这一刻,竟然鬼使神差的救了姚俊杰一命。 谁说善因不得善果?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也本该如此! 第318章 心咒 月牙村内,生机倒转风水局的笼罩下,整个村子声息全无,一点星光不见,整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还有让人心里发慌的寂静。 薛风鸣摸黑来到村东头,站在黑暗之中。 “嗡” “嘛” “呢” “呗” “美” “吽” 佛家真言,六字大明咒,又叫观音心咒! 更有说法,此咒即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本心,虽然只有简短的六个字,但是它却包括了所有的深奥的佛理,它也集中了全部佛法的精髓。 当然,薛风鸣是不了解这些的,他只是按照老太太教的,薛风鸣屏气凝神,想象着心间有一轮明月,明月周围,佛家六字真言围绕其中。 “应该没错,老太太刚才就是这么教的……” 薛风鸣第一次念诵,有些拿捏不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随着他咒声响起。 弥漫在月牙村的黑色浓雾,在以他为中心的位置,轻轻荡了一下。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湖水中。 涟漪蹭蹭荡涤而去。 一遍心咒而出,能倒转生机的黑色雾气开始汹涌地激荡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有开了天眼的奇人异士在这里,就会发现,薛风鸣的身后,出现了一轮六字大明咒凝聚的金黄色功德咒轮。 “舍!” 薛风鸣再次开口,在六字大明咒后面加了一个字。 舍! 是老太太刚才特意嘱咐薛风鸣要加在最后的。 薛风鸣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但老太太那么说了,他照办就是了。 ‘舍’字出口。 薛风鸣咒轮正中心,一个梵文‘舍’字,如皓月临凡,砰的一声镶嵌在了六字大明咒中。 六字拱卫,如星辰绕明月。 而如果有精通佛门经咒的同修出现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这最后加上的‘舍’字,正是佛家密修之法传闻中自诸佛菩萨心间诞生而出的,种子字! 何为种子? 种子字,又作种字,是密教中,表示佛、菩萨等诸尊所说真言之梵字。含有引生、摄持之义。 之所以称之为种子字,乃因其具有‘自一字可生多字,多字复可赅摄于一字’之意。 六字大明咒,功德金光在薛风鸣身后瞬间聚齐,轰隆隆的功德在其身后凝聚成功德金光,在薛风鸣‘舍’字出口之时,又眨眼还赠于天地。 舍! 更有无量功德回馈于众生,不留一丝在己身之意。 这便是加了舍字之后六字大明咒的无上威能。 也是佛家无上慈悲的化现。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薛风鸣以一介凡人之躯,第一次开口念诵,便有如此气象。 作为始作俑者的薛风鸣确定念诵的咒语没有错误之后,便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盘膝坐在村东头外的十字路口。 聚精会神,清空杂念,脑海中什么也不想。 “嗡嘛呢呗美吽舍!” “嗡嘛呢呗美吽舍!” “嗡嘛呢呗美吽舍!” …… 一遍遍的心咒聚精会神地念了起来。 老太太吩咐,要念够一百零八遍的。 同时,月牙村西头,南头,同样涌现出一轮金色功德咒轮。 那是楚红跟郭梅梅所在的位置。 三个位置咒轮腾空,月牙村黑气缭绕的雾气瞬间肉眼可见的弱了下去。 只有村北头,那七个布下生机倒转大阵守门人所在的位置,没有一点动静。 其实也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第一声六字大明咒声音响起的时候,七个守门人里为首的菊老便瞬间洞察到了风水大阵的变化。 “怎么回事?” 其余六人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几人眉头同时一皱。 “是不是姜天意那小子回来了?”手上满是黄橙橙金戒指的暴发户守门人下意识左右环顾,一脸谨慎。 他这一句话出口,其他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消息中说了,姜天意的奶奶是个十里八乡的大善人,自古大善之人会有天地护佑,看阵中动静,想必是那老太太发现了端倪,动了火气,这动静应该是护着老太太的气运再跟阵中的煞气做抗争,一点点波动,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菊老面色一沉。 “不是我说你们,瞧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姜天意还没来,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菊老,这不怪我们吧,姜天意那小子可是连季东明那家伙都搞死了的人,他要是过来对付我们,咱们除了少位给的法器之外,可没有别的手段能抵抗住他啊!”一身贵气的老妇出口解释。 菊老冷哼一声。 “怕什么!” “就不说他姜天意正在被那帮送葬的缠住,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这里,就算他来了,咱们手中掌控着他的命脉,整个月牙村都在你我法器的掌控之中,有这个筹码在手,他姜天意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吗?” “再说,他姜天意就是个黄毛小子,消息里都说了,季东明跟韩管家的身死,极大的因素是因为周家的人从中出手了,可这次,少位已经把周家给掣肘住了,如今的姜天意,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咱们七个人怎么说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借气境的人,再加上一个村子的生命为要挟,他姜天意敢对我们出手吗?” 菊老阴森森的双手拢袖,耷拉着眼睛,声音很是淡定。 “菊老说的有道理,月牙村是姜天意的老巢,我就不信,他敢置这一村的生死不顾,只要我们守在这里,保证生机倒转大阵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他姜天意就是来了,也只有在我们脚下匍匐求饶的份!”一身富贵气的老妇附和道。 “就是就是,有菊老在,用不着我们乱担心……” 剩下几人臊眉耷眼地陪着笑。 菊老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而且,你们就不看谢雪传过来那些关于姜天意的资料吗?” 资料? 剩余六人这才想起来,他们被各自从自己的地界调来之前,谢雪是给他们发过一份资料的。 可是,这些人好像就没有人想起这回事。 这会儿听菊老提起,才想起来,可是,现在上哪儿找去,早被他们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菊老见状,心里就明白了。 “也罢,我跟你们说说吧,那资料上,是姜天意生平经历的所有信息,包括天易居,月牙村,桃花酿工厂,跟周家的关系等等,这些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但我在其中发现了姜天意的一个很致命的弱点。” “什么?”六人支起了耳朵。 菊老皱纹堆积的脸上露出一抹人老成精的神色。 “根据我对资料上的分析,这姜天意其实是个很没有主见也很没记性跟热血的人。” “哦?”满手黄澄澄金戒指的暴发户守门人来了兴致。 “资料上记载,第一次姜天意面临困境是青林陈家绑架了他奶奶,当时的姜天意刚开始初露锋芒,以雷霆手段将陈家二十一个话事人一夜之间用风水秘法折腾的消失殆尽,陈家当代家主几天之后气绝身亡。” “这还叫没主见?”暴发户守门人缩了缩脑袋。 菊老没搭理他,继续说。 “第二次,便是季东明幕后操纵着借姚攀跟冯坤之后,同时绑架了他的小女朋友跟一个叫小铃铛的孩子,姜天意面临二选一的困境,虽然之后的姜天意也过了这一关,但也是这次,姜天意一个风水师,竟然逼的他冲动之下破了杀戒。” “我之所以说他是个没主见跟记性的人,是因为在第二次小女朋友跟小铃铛被绑架之后,他竟然在知道谁对他动手情况下,还能得过且过的等到风水大会才找上季东明。” “而风水大会上,依旧是季东明用他身边人为威胁,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对季东明施展杀招,最后要不是周家小子给他解决掉了所有顾虑,季东明跟韩管家很有可能就已经得手了。” 暴发户守门人恍然,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怪不得谢雪那娘们费大心思摆下这么大阵仗,合着就是想让姜天意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看他在同样都是十万火急的境况下,他一人撑死能救几人……” “没错,这么多他关心的人一起出事,他姜天意又是这种性格,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方出了一丁点问题,对于他这种宁愿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受委屈的人,在心神上都是致命的打击。” 菊老眼中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狡诈。 “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要有菩萨心肠,这个姜天意啊,自诩一副菩萨心肠,但他可没想过,老虎退一步饶过兔子那才叫心善,他这样的羊羔退一步最终引得咱们这群豺狼进门,那叫蠢,哈哈哈……”暴发户守门人哈哈大笑。 “是这个道理,善良,只是相对而言,强者退一步,无所谓,而他这种性格的人退一步,可是要丢掉性命的,而最致命的是,丢掉的还是身边人的性命。” “自以为的善良,只能是自以为啊,此刻阵中月牙村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一村生灵,就是他姜天意善良的代价啊……” 七人的嘲笑声再次响起。 对他们这些人来讲,什么善良,在他们继承守门人身份的那一刻起,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心不狠,站不稳。 特别对他们这些为奇门干一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守门人来说,善良,是最不能有的东西。 当然,凡事自然有例外。 就比如,这次为什么出动的守门人是他们三十六个。 就因为,那另外的一半守门人,用谢雪的话说,另一半那些自诩清高的家伙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所以,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姜天意就算来了,第一个念头也是救下这一村人,而不是找我们算账,可我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破阵吗?” “更何况,别忘了,这生机倒转的风水大阵阵眼,可是用他酿造的桃花酿发动的,如今早已化成煞气中的一部分,除了眼睁睁让他看着一村人在他面前一个个生机断绝,他还能怎么办?” 菊老这话出口,六人看向他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忌惮。 难怪七十二家守门人内部之中一直有传言。 败家娘们儿,黑衣无常,瘸腿菊老头,是守门人中最不能惹的人。 败家娘们儿说的是谢雪。 黑衣无常是守门人中最神秘的一个存在,除了少位韩策几乎没有人见过,也是带着另外三十六个守门人跟谢雪分庭抗礼的人。 瘸腿老头,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一身风水邪术的菊老了。 把人心算计到如此细微之处,又加上一身的风水邪术,姚天策身上的燃烧阳寿的引煞成灯局,眼前的倒转生机的风水大阵,都是出自他之手。 六人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这老头远一点。 菊老不以为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作为此次出手的三十六个守门人中仅次于谢雪的存在,菊老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至于是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到现在为止,包括谢雪,他们这些守门人,都还不知道为何少位韩策会花费这么大的阵仗对付一个姜天意。 他们只知道季东明死于姜天意手中。 到现在都以为此行是为季东明报仇。 但,菊老却多少有了一些猜测,至于对不对,就需要自己深入的验证一番了。 想到这,菊老一翻手,之前那件被桃花酿代替下来的法器重新出现在手中。 “也罢,为了打消各位的疑虑,也为了让阵法更加稳妥,诸位,随我一起,将此法器送入阵中,让此阵的威力更上一层,早点完成任务,咱们也早些离开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六人不疑有他,真以为菊老是为了他们着想,纷纷动手。 但就在此刻。 菊老猛地脸色一变。 “不对!有问题!”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生机倒转的风水大阵里,东、西、南三个方位,煞气肉眼可见迅速消退,几个呼吸之间,大阵里的浓雾竟然消失了一大半。 月牙村,虽然仍旧被大阵覆盖,可除了法器不断转换生机而成的煞气在再不断涌出之外,村子里先前的煞气,已经差不多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 其余六人面面相觑。 菊老凝目朝村子里望去。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不用找了……” 七人猛地转头。 满天星斗下,只见一个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老太太所站的位置,正式村北头风水大阵的阵眼之处。 隔着大阵,七人不可思议的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慈悲的看着他们。 “嗡嘛呢呗美吽……” 六字大明咒,在老太太口中淡淡响起。 “舍!” 咒声落,老太太周身一道一丈高的六字咒轮金光耀眼,咒轮后面,是遍布月牙村的六字大明咒的经文。 一步,跨出大阵。 七件法器布下的倒转生机大阵在老太太脚下,如同虚设。 望着老太太身后的气象,菊老瞳孔瞬间缩如针尖,惊恐颤抖的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青林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千万咒力加身的佛门弟子!” “你究竟是谁!” 菊老如临大敌! 老太太平和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朝西北方向的天空望去。 像是在回应老太太的目光,西北半空中一道气刃激射而至,宛如一道流星,停在了月牙村北头的上空。 姜天意轻飘飘落在村口,看着老太太,姜天意松了一口气。 “奶奶……” 奶奶? 七个守门人瞬间如遭雷击。 老太太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上下看了一眼姜天意,一指七个守门人,有些生气的开口到。 “孙儿,去,让他们看看,你有没有金刚手段!” 第319章 如此手段 谁都知道,佛道经咒之力,是一切术法神通的克星。 神通不及愿力,这话不只是说说的。 自古修佛练道多出忠孝之门,为何? 那是因为只有至诚良善之人才能发出大愿力。 也是风水中说的,风水即人心。 人心不动,万物皆不动,风水一道如此,因果之道,更是如此。 所谓的千万咒力加身,即是一个经咒,诵持了千万遍。 而当知道这个千万咒力加身的老太太,竟是姜天意的奶奶的时候。 除了菊老之外的六个守门人,脑子是懵的。 就像你傻乎乎背着一大捆兵器跟人打架,千里迢迢费劲巴拉的终于到了地方,还没转身,就被一个三岁小孩一枪放倒了。 而且这个小孩身后,还有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装备。 风水大阵布到了千万咒力加身的佛门子弟所居之处。 这…… 问题有点大了。 所以,在见到老太太千万咒力的气象涌动之时,都没等老太太让姜天意动手,六人齐刷刷的一起望向菊老。 你刚才可是跟我们在这叭叭了半天,现在送葬小队都没拦在片刻的正主来了,是时候该你亮亮阵仗了。 看你的了,大佬…… 菊老嘴角抽搐。 另一边,见到老太太的一身佛家气象,让姜天意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这么多年,他只知道奶奶最大的爱好就是念经。 对于佛家,姜天意所知道的其实不少,但对于老太太,却所知甚少。 但此刻,只说天眼中弥漫了整个月牙村的经文,姜天意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奶奶绝对不简单。 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太太开口,姜天意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执行。 更不用说,此刻的姜天意本就满心怒火。 所以,在老太太开口之后,姜天意眼光就锁定住了另外六人盯着的菊老。 面对姜天意带着森然的目光,菊老在一瞬间的惊慌之后平静下来。 “慌什么!” “佛家咒力又如何,还不是只逃出来了她自己!我们还有月牙村一村生灵在手,我就不信他姜天意敢对我们出手,别忘了我刚才说的。” “姜天意,四周豺狼环顾,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有我们的人在盯着,没主见跟缺少热血的性子的你,会对我出手吗?” “还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菊老指了指阵中已经见底的桃花酿空瓶。 “能酿造出如此庞大生机的桃花酿,我不得不承认你姜天意是个人才,可你怎么也想不到,你亲手酿出的桃花酿,会有一天成为月牙村的灭顶之灾吧,这生机倒转大阵的阵眼,就是用你桃花酿的庞大生气才运转起来的,哈哈哈哈……” 菊老一扬手中没来得及放进阵中的法器,信心十足,有恃无恐的说道,一副吃定了姜天意的样子。 “还有,不要想着你奶奶是有千万咒力加身便能破了此阵,如今她已经出了大阵之后,稍待片刻,没有经文加持之后,阵中经咒力量自会消散,到那时我再将这枚法器送入阵中,大阵的力量会成倍数增加,转眼之间,月牙村就是一副生机灭绝,生灵死尽的局面,没有一人能逃脱命丧黄泉的厄运。” “这种情况下,姜天意,对我出手,你还敢吗!” 菊老越说脸上越是得意,话语中带上了浓浓威胁跟讥讽。 姜天意?一个畏首畏尾空有实力的年轻后生罢了。 呵呵,他敢动手吗? 菊老一番话,说的其余六个守门人瞬间都觉得他们又行了,继而望向姜天意的目光中就不是那么惊惧了。 恩? 本以为在菊老这一番话出口,姜天意怎么也会有些反应,但此刻的姜天意连看都没看他们。 只是一路小跑的来到老太太身前,扶着老太太来到村头一块纳凉的树桩上坐下。 老太太望着姜天意,一句话没有说,等着看他接下来是个什么反应。 对老太太来讲,姜天意是什么性子,他比这七个守门人加在一起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没有开口。 在她决定走出大阵的那一刻,老太太就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既然知道,那就不可能没有应对的办法。 只是办法用不用,就看姜天意接下来的表现了。 扶着老太太坐好之后,姜天意掏了掏耳朵,瞥了菊老一眼。 “说完了?” 菊老一怔,不知道姜天意什么意思。 只见姜天意忽然抬头,嘴角扯起一抹冷意,在七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雷火!” 七人都没看到姜天意有所动作,只见两道金色卦象冲天而去,耳中一道炸雷响起,紫色雷火朝菊老凭空劈下。 “姜天意,你敢!” 方才还一脸得意的菊老面色陡然而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语言攻势下,姜天意竟然会如此果断的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对他这种术法邪师从不留情的紫色雷火! 这要是被劈中,自己不死也要重伤。 可眨眼而至的雷火没给他思索的时间,眼看那雷火就要落在身上,情急之下的菊老慌忙举起手中法器,朝头顶迎了上去。 咔嚓! 菊老浑身一震,手中法器在紫色雷火之下,粉碎!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法器,怎么会挡不住区区一道雷火。”菊老身体晃了一晃,显然是在这道雷火下吃亏不小。 “没什么不可能的……”姜天意的声音响起。 菊老猛地转身去找姜天意,发现老太太身边早就没了姜天意的影子。 菊老瞬间觉得不妙。 果然,耳边姜天意的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神鞭!” 随着声音,通体乌黑的打神鞭拖拽着清冽的光尾,砰的一声近距离的砸中菊老的后背,一道青光顺着打神鞭钻入菊老体内。 “啊……” 宛如直接将心神撕裂的惨叫声从菊老口中发出,惨烈的叫声中夹杂着他极度不可置信的声音。 “打神鞭,这是正统的打神鞭,怎么可能!风水大会上,你的打神鞭绝对没有这个威力……” 一句话出口,菊老眼前一黑,脚下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往地上栽去。 但是,已动了杀心的姜天意,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更不用说,姜天意还从菊老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了引煞成灯风水局中那盏小油灯的气息。 “太极,揽雀尾!” 金黄色的阴阳鱼在周身游走,太极真气灌注双臂,姜天意一把薅住菊老的脖子,一个漂亮的揽雀尾,菊老的枯槁的身体被拳意带的腾空而起。 “八极,顶心肘!” 揽雀尾扫起菊老,左臂屈肘横于右胸前,太极真气灌注手肘,猛地顶出。 砰! 菊老的身体中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被这一记顶心肘击打的冲天而起。 姜天意跟身而上。 膝撞! 砰! 菊老身体在膝撞巨力的冲击下,瞬间躬如大虾。 崩拳! 菊老砰的飞出老远,天空中洒下一片血花,又被姜天意瞬间跟上。 顶心肘! 砰砰! 一招招爆发力极强的武学招式在姜天意灌注太极真气的是施展下,爆发出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 砰砰砰! 从姜天意悍然出手,到菊老法器碎裂,到被姜天意打的冲天而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其余六个守门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菊老已经在半空中被姜天意打成沙包一样暴揍了起来。 最后,姜天意一记足以碎开青石的鞭腿,咔咔咔咔,菊老的四肢骨骼在姜天意太极真气的跳跃之下,齐齐碎裂。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月牙村北头的尘土中,剩下六个守门人才反应过来。 想要过去帮忙,但为时已晚。 姜天意身影一闪,身影在半空消失出现在口中不断喷血的菊老菊老身前,一脚踩住他的头,姜天意朝老太太乖巧一笑。 “奶奶,怎么样?”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不悲不喜的淡淡开口。 “继续……” 姜天意点头,转身望着其余六个已经开始哆嗦起来的守门人。 “你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六人望着地上生死不知的菊老,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化不开的惊惧。 半步借气境的菊老,在姜天意的手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能行吗? “姜天意,打个商量,此间事情我们不再插手,就此退去,放我们一马如何?”手上满是黄澄澄戒指的暴发户守门人一挺肚子,干笑出声。 姜天意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毫无感情。 “不行……” “我们可以告诉你其他守门人去的地方,你这个时候赶过去,还能来得及制止的……”一个西装革履的守门人数到。 “不需要……” ”姜天意,我们还可以……” 姜天意摇了摇头。 “晚了,在你们进入青林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不在跟他们纠缠,姜天意心念一动,打神鞭眨眼变成一枚古朴短刃,随着短刃出现,一枚枚锐利的气刃在姜天意身后凝聚而出。 姜天意剑指一抬,没有一句废话。 “吞刃术,乱刃,杀!” 吞噬了掌刑人罗观的短刃之后,三十六地煞神通之一的吞刃术,张开獠牙,朝奇门的六个守门人呼啸而去。 第320章 镇杀! 眼见气刃呼啸而至,暴发户守门人猛地一咬牙,一步踏出。 手指上一枚枚黄澄澄的戒指中爆发出一股精纯的真气,真气化成一面气墙,将众人护在其中。 “都别藏着掖着了,再不出手,不然今天都要交代在这儿!” 剩下五个守门人也不再犹豫。 “暴发户说的对,上!” 一身贵气的老妇手中拐杖点地,一股股真气在拐杖上肆意缭绕,真气拐杖上激射而出,柔和的真气如一条条灵蛇,缠上几十枚气刃,气刃顿时又是一滞,竟是不能再次前进一分。 另外四个西装革履的守门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闪身出了暴发户气墙笼罩的范围,拳头上真气狂喷而出,刚猛的真气附着在拳头上,轰隆隆的朝气刃上挥拳砸了过去。 “他想要我们的命,那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对,真当我们是菊老那个只会摆弄人心的老头吗!” 轰轰轰! 气势惊人的真气瞬间在气刃上爆开,力量更是惊人。 事实证明,人在面临生死决断的时候,是会爆发出让自己都意外的力量的。 在六人相互配合默契,又毫无保留的出手下,几十枚在风水大会上把三川武盟一种武者逼得没脾气的气刃,竟然在六个守门人的合力之下被硬生生的压住了。 并且,在四个西装守门人的一拳又一拳的轰击下,有气刃开始溃散。 一枚…… 两枚…… 最后,竟然全部化成气流回归到姜天意手中,彻底消散。 见此,六个守门人同时松了口气。 在他们抵挡气刃的时候,姜天意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能成为守门人的,果然一个个都有点能耐,连借气境的吞刃神通都能有法子破开。” 说这话的时候,姜天意有意无意的看了下暴发户守门人手上的戒指跟老妇手中的拐杖。 他可不信单凭后面死人的拳头能砸开那一枚枚气刃。 吞刃神通要是能被轻易的破解开来,风水大会上吴人海跟魏安国以及一众守门人是不会被逼到那个份上的。 所以,问题只能出现在这二人实战手段的兵器上。 “七十二家守门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独门绝技,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凭什么?”老妇冷哼一声。 如此轻易的就破解了奇门掌刑人失落的吞刃神通,她心里很是得意。 这就是吞刃神通? 看来也不比我们守门人的手段强到哪里去,不还是就这么轻易地被我们化解掉了。 这么看来,姜天意也没那么不好对付。 说着,老妇面带讥讽的望了望被姜天意踩在脚下昏死过去的菊老,这个老东西,如果不是这么依仗自己的算计,真要拿出自己的手段,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成了这个下场吧。 既然如此,那这个姜天意,是不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 想到这,老妇跟暴发户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同时点头,暴发户手中的黄澄澄的戒指真气涌动,老妇手中拐杖上柔和的真气在同一时间动了。 目标,姜天意! 既然没那么恐怖,那就试一试! 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是以生机倒转大阵牵制住姜天意,但,如果能在这时候把姜天意拿下,交给少位任由发落,岂不是比这一村子的人死活更有价值! 老妇是这么想的,暴发户也是这么想的。 其余四个西装守门人只是愣了一下,马上也想明白了二人的意图,只是慢了一丝,其余四人也全部出手了。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刚才还心神惊惧的跟姜天意小心翼翼谈条件的六只小羊,顷刻间就变成了信心十足要拿下姜天意的猛虎。 至于地上菊老的生死,他们毫不关心。 守门人跟守门人之间,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一切都是实力为尊! 见此,姜天意叹了口气。 唉…… 就在姜天意叹气之时,明黄色的真气已经到了姜天意面前,后面老妇柔和的真气下一刻就要跟着缠。 见姜天意一动不动,暴发户跟老妇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喜色。 一次出动三十六个守门人的计划,如果在他们这里被提前完成,自己会被少位赐下什么样的奖赏? 至少也会被破格提拔进入奇门吧! 暴发户跟老妇瞬间心头火热,手上的动作再次加大,全力催动,金黄色真气跟柔和气流暴涨起来。 “雷火……” 姜天意忽然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恩? 六人一皱眉,迫于方才姜天意施展出来的雷霆手段,下意识的呼吸一顿,警惕的望向四周。 但是,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丝毫异象。 暴发户冷哼一声。 “姜天意,不要装神弄鬼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天雷之下,从不劈无辜之人,我们可不是菊老头那身具一身邪法的术士你刚才召唤出来的雷火,对我们这样连真气境都算不上的武者没用!” 姜天意一副失望的样子。 “唉……” 他这幅表情落在六个守门人眼中,就成了黔驴技穷的无奈跟认命。 “各位,看到没,他已经没有什么手段了,加把劲,不要被他吓到了,奇门正式身份正在朝我们招手,加把劲!” 暴发户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后,兴奋的喊了起来。 其他几人信心再次被点燃。 六人再无顾忌,开始倾尽全力。 就在六人的攻击手段同时来到姜天意身前一尺时,姜天意抬起的那根手指忽然一弹,嘴唇微动。 “我知道雷火对你们没用……” “所以……我给你们准的了点别的惊喜。” 姜天意眼角杀意淡淡,周身不动如山的气息一闪而逝。 “艮卦,三山符!” 一道阳爻两个阴爻,一长四短的艮卦卦象,在姜天意指尖跳跃而出。 一道青山虚影悄无声息的在半空中出现。 随着青山虚影的出现,守门人攻击姜天意的六道气象迥异的真气砰的一声,毫无征兆的炸成粉碎,消散成虚无。 望着头顶青山,姜天意再次张口。 “震碎他们!” 青山隆隆作响,四方震动,轰然落下。 “什么!” “这……这是,一座山?” “不……不可能!” 突然凭空出现的青山虚影,已经完全颠覆了六人认知。 这种逆天手段,他们怎么会见到过。 况且,他们可不是季东明那样得到过奇门赐下桃木钉的守门人。 所以,在青山虚影出现的一瞬间,六人心神俱碎,再无一丝跟姜天意动手的念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眨眼之间,六人如商量好了一样,作鸟兽状,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姜天意冷笑一声,一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让你们走了吗!” 心念一动,青山虚影一分为六,朝六人当头罩了过去。 眼见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六人大急。 “姜天意,快住手,我们可以告诉你破解倒转风水大阵的法子!” “对,快住手,如果我们出了意外,那怕你有逆天的手段,也破解不了菊老头亲手布下的阵法的!” 姜天意恍若未闻。 “姜天意,你不管这月牙村一村人命了吗!” 但是,今天的姜天意好像变了个人,丝毫不受他们的胁迫。 心念再动,青山虚影毫不留情。 砰砰砰! 砰砰砰! 六声轰隆隆的巨响。 青山虚影稳稳砸下。 烟尘肆意飘扬,月牙村北头的大地跟着晃了一晃。 六人守门人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在青山虚影的镇杀下,头一歪,齐齐昏死过去。 至此,三十六个守门人。 送葬小队十三人被埋在了自己抬的棺材里,生死不知。 八个去天易居的被王战跟黄大成擒住,等候处理。 两个去桃花酿工厂的,一个被李娟砍成重伤,一个落荒而逃。 去往张愿欢家的那个,到现在还在村头晃荡,走不出来。 石墨斋那个已经被藏獒黑贝咬断喉管,奄奄一息。 加上眼前这七个,守门人已经折损一多半。 散去艮卦,姜天意一脚将菊老踢到六人中间,来到老太太身前。 “奶奶,可还行?” 老太太站起身,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 “手段还成,但如果让这些奇门的人一个也活不下,就更好了!” 姜天意浑身巨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 这怎么也不像潜心念了几十年佛经的奶奶说的话。 第321章 祖孙 “觉得这不像整日念佛的人该说的话是吗?”老太太望着一脸错愕的孙子。 姜天意下意识点头。 老太太忽然冷声道。 “跪下!” 姜天意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拐杖使劲点着地面,脸上是姜天意从来没见过的严肃,特别气不过的揪住了姜天意的耳朵。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说实话,老太太没用多大的劲。 “疼疼疼,奶奶……”姜天意一多半是撒娇的夸张的叫了起来。 “少来这套!”老太太嘴不饶人,本就没用多少的力气手力道又怂了七分。 “畏畏缩缩,怕东怕西,做事情一点也不痛快,姜天意,你这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别人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门了,你还在那善良个什么劲?” “你是没手段吗?” “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奶奶知道,你的病好了之后,一定是有些连奶奶都不知道的际遇,所以你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别人记恨着了,奶奶是个农村小老太太,大道理什么的不懂,但奶奶知道一件事,打蛇不死随棍上,东郭先生发善心没能救的了自己的命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越会被对方揪住小辫子,他们知道你的痛处,如果你不还以金刚手段,让他们感觉到恐惧,让他们不得不防着你,那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你,一次你可以过,几次也可以过,那在后面呢,现在他们都已经把手伸到村里无辜的人身上了,你觉得这样发展下去,下一次,他们的手又会伸到哪里?每一次你都能把所有的事情算的清清楚楚,把所有的风险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来吗?” “你已经长大了,随着你身边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随着你的名声传遍三川青林,你迟早会走出月牙村,走出黑水镇,走出青林县,甚至是走出楚河行省。” “别忘了,你还有个亲生父母的身份等着你去追寻,他们能把陈一二先生这样经天纬地高人留在你身边,他们,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人,所以,你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长,会越走越远。”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奶奶跟你爸怎们放心的让你走出青林县,去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把你变成从出生就丢在大雪天的孤儿的人!” “奶奶知道,你母亲的死,是你心里的一座山,不管别人怎么说,哪怕你被这座山压的喘不过来气,你都不愿意动一下,可已经这么多年了,不管对错,不管原因,它都已经过去了,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跟自己和解呢?你不能因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愣在山前,任由这座山成为你前行的负担吧?” “你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孩子,给这个家带来了厄运,所以一直想弥补,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可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看到你这么懂事的样子,我跟你爸就不心疼吗?” “你爸虽然是个闷葫芦,嘴上不说,可你怎么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在外面再怎么受人尊敬,再怎么是个手段非凡高人,可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还是个孩子,是我跟你爸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心头肉啊。” “你母亲的事,你爸这么一头犟驴都放下了,你还不愿意放下吗?” 老太太说完,似乎感觉有些累了,松开姜天意的耳朵,坐在树桩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很多,用只有姜天意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天意,还记得你病中八年发生的事情吗?” 姜天意跪在地上,趴在老太太的腿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句话也不吭。 “那时候啊,你虽然病了,但会傻呵呵会帮你爸挑水,我做饭的时候憨笑着给我烧火,夏天蚊子多的时候一只又一只的帮姜晨不厌其烦地驱赶她最讨厌的蚊虫,冬天的时候,宁愿自己的手长满冻疮吗,也会把我的手放到他热乎乎的棉袄口袋里。” “那时候虽然你是外人眼中累赘,是多少人劝我们把你干脆送走不要了的傻子,可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孙子就算是病了,也比这世上很多人的亲孙子好得多,是老天爷赐给我们家的礼物。” “村里都说我们姜家过得不好是因为捡到了你,你把咱们家的福气都耗尽了,可他们不知道,我们姜家是因为有了你,才变得有了福气。” “在大雪天把你捡回家,是奶奶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可我这么懂事的孙儿,凭什么要遭受这样非人的针对,就因为我们是个没娘的孩子吗!” 老太太说完这些就顿住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趴在自己腿上的孙子,已是满脸泪水。 “唉……傻孩子,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苦了你了。”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抚摸着姜天意的脸颊,替他抹去擦了又涌出来的泪水。 姜天意一个劲地摇头,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记忆中,老太太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当耳边的寒风从呼呼声逐渐弱下,苍穹上清冷的星辰眨了眨疲惫的眼睛,姜天意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奶奶,我不怕他们,我也不担心他们一重又一重的针对跟算计,我只是怕……” 老太太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合着我这么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白说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老太太摸着自己的拐棍就扬了起来,如果姜天意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太太很可能转身就走,不介意用别的手段让姜天意振作起来。 “怕我吃的苦不够……” 嗯? 老太太怒火难平。 姜天意忽然仰起头,克制着不让两边嘴角往下压,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怕我吃的苦不够,我怕妈妈还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无相寺的菩萨脚下,只要我把苦都吃尽了,我妈或许就能轮回了。” 老太太一愣,高举的拐棍呆愣愣顿在半空,怎么也没想到会等来这个答案的老太太,看着乖乖跪在地上泪水一下子就涌出来的孙儿,满腔的怒火瞬间化成一股强烈的心疼。 中秋节的无相寺之行,对姜天意带来的影响,终于在这一刻被他亲口说出。 也是在这一刻,老太太彻底明白了姜天意的心思。 他不是没有金刚手段。 他也从来都没怕过那些脏手段。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在默默地做一件别人看来无异于也天方夜谭的事。 佛家六度之一,忍辱,有大功德。 都说母子连心,他是想用这种方式,积攒功德,给养了他三年的亡母,换一个转世重生的机会。 老太太突然想起姜天意在痴傻八年里为数不多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当时跟人为了姜晨跟别人刚打了一架的姜天意憨憨的问自己,怎么才能再次见到他妈妈。 自己就笑呵呵的安慰他,等你妈妈变成小孩子,重新长大的时候,天意就能见到了。 姜天意又问,那妈妈什么时候能变成小孩子呢? 自己当时随口说了句,母子相连,只要天意能做到别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这样乖乖听话,要不了多久,妈妈看天意长大了,放下了心,就会变成小孩了啊。 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为了让痴傻中的姜天意不再给别人打架的无心之语,竟然被他记到了现在。 还竟然成了自己孙子一直恪守的行事标准。 甚至哪怕他已经成了名满三川的风水先生时,也还把当年安慰他的无心之言当成心头最重。 可见,他心里的那座山,到底有多高。 啪嗒一声,拐杖掉在地上,老太太一把将姜天意搂在怀里,鼻子微微发酸。 “傻孩子……” 第322章 被提前的一刻钟 月朗星稀,呼呼的寒风刚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刮了起来。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老太太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要安慰姜天意的话,但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怎么说? 说那时候自己告诉他的只是无心之语? 老太太不忍心孙子看着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前行的那股劲卸下去。 说让他不要做这样的无用功? 把他母亲去世的真相告诉他? 那样恐怕真的会出大事吧! 纠结酝酿了很久很久,老太太缓缓开口。 “你能有这份心,你妈在地下一定特别欣慰,听奶奶一句,只是像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那天你有通天的手段,因果之事,急不来的,只能循序渐进。” “还有,那不止是你妈,也是我的儿媳妇,是你爸的老婆,也是姜晨的妈,阳人给阴人积攒功德回向这样让罪魂脱离苦海的事,不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是咱们一家的事。” 姜天意抽了抽鼻子,任由老太太抚摸着他的脸,没有在意老太太口中所谓的罪魂两个字,用跟老太太差不多心里憔悴的语调说道。 “八月十五那天在无相寺里,小铃铛的阴差爷爷说,我妈还没有转世投胎,地府,也没有她的消息。” “前几天我去见了少天的爷爷,周爷爷说,月牙村在捡到我的时候,被奇门下过诛法,其实本来陈一二是有办法救我妈的,可是因为这次的诛法,耽误了。” “奶奶,这些事情我都是才知道的,我也知道您肯定知道,没告诉我,是不想让我多想,可是,您跟爸妈对我的付出已经很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人家都说,生而不养,断指可报,不生而养,无以为报……” “我有时候就想,如果奶奶那个时候稍微狠一下心,让我冻死在那个大雪天就好了,虽然我短暂的生命里,没来过月牙村,也不认识奶奶,不认识爸妈,但那样的话,就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姜晨就不会成了没妈的孩子,爸爸也不会一个人那么辛苦……” 啪! 一声清亮的脆响。 老太太浑身颤抖的打了姜天意一记耳光。 “你说什么!” 姜天意挨了一耳光,动也不动,就那么跪在老太太面前。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把你捡回来就好了!”老太太这次是真的火了。 他生气的不是姜天意说出的这句话,而是姜天意在面对心里那座高山时的态度。 “姜天意,去,你现在就去无相寺,去跟现在就是一捧骨灰的妈,去跟她说这番话,你看她见到自己养了三年的儿子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会不会伤心!” “你去跟曾经是一米八五壮汉,为了这个家变成一个佝偻瘦小汉子的爹,看他会不会失望!” “如果这些不能让你明白为什么,你再去一趟离咱们就四五里的楚寨的外婆家,你去问问你妈的爹娘,十几年前,当他们这么跟你妈说同样的话的时候,你妈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她说,小天意进了我们家门,就是跟我们家注定的缘分,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这孩子是个什么命数,他就是个天煞孤星,我也要把他养大,看着他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他就是我楚兰的孩子,这一点,老天爷都别想把他夺走!” 老太太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说出这话的儿媳妇就在眼前一样。 姜天意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打湿了胸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是,你该怨的不是你自己,该付出代价的更不是当时才三岁的孩子!” “该为你母亲的死付出代价的,是奇门!”老太太忽然声音高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寻你母亲去世的原因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陈一二老先生能算生死时辰,他给你母亲算过,她确实就要十五年前的今天去世,是给硬生生从老天爷手里抢来一个姜晨后要付出的代价,你是知道的,这种冥冥中注定好的因果,是该去承担的,也是那种命中注定的正常死亡,而那种去世,怎么也不会落个地府无名,入不了轮回的结果的。” 姜天意眼中忽然有一点光缓缓聚了起来。 他从老太太的话语里听出来了一丝不同寻常。 “姜天意,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妈去世那天的日子跟陈一二老先生算的日子是能对的上,这不假,可你妈去世的具体时辰,足足比陈一二老先生给出来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刻钟!” “你如今是青林县都在交口称赞的少年神算,应该知道提前的一刻钟意味着什么!”说出这句话的老太太,好像一下子脱力了一样,虚弱的再次坐在树桩上。 “所以小铃铛的阴差爷爷才在地府找不到他,因为被判定自杀的人,亡魂只能在地狱受罪,又怎么能在地府找到呢……”老太太苦笑着一声长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妈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奇门的诛法耽误了治疗时间,因为,那次的诛法,就是奔着你妈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奇门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你妈的去世时间强行提前,还让她在因果中落了一个自杀罪名的,但这事,奇门诛法,是元凶,而当时躲在幕后的世外奇门,是罪魁祸首!” 如果有的选择,她是不会把这么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姜天意的。 老太太曾经设想过,如果自己孙子像之前那么一直傻下去该多好啊。 那样,他就不用面对很多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呼吸困难的事实。 可是,谁让他是姜天意呢。 谁让他,是被陈一二老先生呕心沥血铺平前面的道路,就为了让他好走一点的人呢。 他是有奇遇不假,这一点老太太很清楚,甚至当自己按照陈一二的吩咐把几张残页放到抽屉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姜天意以后会变成个什么样的人。 外人看到的姜天意运筹帷幄,手段逆天,甚至是能调动阴差的少年风水师,但老太太看到的,却是这份被人一早就安排好的奇遇背后,那一条要把姜天意的心境揉碎了之后再揉碎的路啊。 所以,在姜天意傻病好的那一天,老太太当晚在佛堂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佛经。 可事到如今,为了让姜天意从自我愧疚的心境里走出来,老太太不得不说。 姜天意脑子嗡的一声,腾的站了起来,俊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提前一刻钟? 行事作风从来都是遵循因果之道的姜天意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命里注定的死亡时间,如果被提前了,在地府审判之时,一律按照自杀对待。 而在生命没走到终点强行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做出自杀的行径,在地府,是要下无间地狱的! 母亲的去世时间竟然被提前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哪怕在小铃铛的阴差爷爷那里获取到母亲不在地府也不在轮回的消息后,他的第一个念头,也还是探一趟地府,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姜天意脑子里,全是空白。 轰隆隆一声闷雷击中姜天意的心神,姜天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瞬间来到心脏,在这股寒气的搅动下,心脏中一阵扭曲抽搐般的疼钻到全身。 眼中的月亮似乎一瞬间消失了,整个天地,好像也都消失了。 月牙村北头,四下旷野中,一股冲天的杀意冲天而起。 和着杀意,是姜天意血红的双眼,跟冷入骨髓的声音。 ”奇门……又是奇门!” 第323章 报应循环 时光呼啸,不经意的一抬眼,便是月上中天。 当笼罩着月牙村的倒转生机大阵中六件法器上散发出黑色煞气时,老太太朝还在带带愣神的姜天意再次开口。 “现在你知道了当年的罪魁祸首是谁,接下来的路怎么选,奇门的人怎么对付,你自己选,如果你想当月牙村的姜天意,我跟你爸没意见,如果你想去跟那帮罪魁祸首讨个说法,我跟你爸也没意见。” “你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我跟你父亲,天意长大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不要让他为难……” “孩子,该记的仇,放心里,该放下的事,就让学着放下吧,事情放到心里,它就一直在那里折磨你,于事无补……” 月儿圆圆照九州,有人悲,有人愁。 老太太说完,姜天意努力抬头往天上看。 临近初冬的夜晚,星星稀疏,又高又远。 不知过了多久,姜天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思终于回归清明。 “奶奶,天意知道了……” 姜天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着前所为有的光。 只不过,却不是先前那种温和的光,而是夹杂了一往无前的信念的光芒。 见此,老太太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孩子,还真是…… 不过这样也好,就像陈一二老先生说的,有些话可能真的要自己说,他才愿意相信是真的吧。 至于,他母亲被提前一刻钟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就让它烂在自己心里吧。 少一个人知道,世上便少一个伤心人。 “眼下紧要的,是把这个什么风水局给破了,这就不是奶奶能帮上忙的了,交给你了,我去村里走走,咱俩在这耽误了这么久,不知道你楚红大娘跟风鸣两口子那边什么样了。” 说完,老太太拄着拐杖,随着‘嗡嘛呢呗美吽舍’的心咒响起,周身一圈犹如实质的功德金光瞬间撑开大阵,身影一闪,没入阵中。 来的静悄悄,走的急匆匆。 姜天意晃了晃脑袋,来到阵眼处。 左右打量了几眼,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倒转生机大阵吗?” “想法挺不错,看上去也挺像那么回事,如果要真让你把第七件法器放进去,我可能破起来还费点手脚,不过你居然想起来用桃花酿的生气当法器用,呵呵……” 姜天意扫了眼地上艰难这会儿才艰难的睁开眼睛的菊老。 “既然知道桃花酿是我酿造出来的,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能把生气造出来,也能让他消失……” 菊老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姜天意,目光中流露出来极度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最厉害的借气境风水师也只能借用天地之间的气,没有人能把无处不在的生气说散就散,我知道了,姜天意,你是在唬我,只要我信了,一定会乱了方寸,到时候你好从我嘴里知道破阵的办法,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不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还是那么说,倒转生机大阵你破不了,因为他是我造出来的,还跟你这么说,老头子鼓捣出来的风水局,从来都是连给自己都不留一点生路,哪怕是我自己,如果身在阵中,不消一天,也会落个生机断绝的结果。” “所以,你就不要想这些了,还把桃花酿的生机散掉,别太天真了,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生气,不是你们奇师借气境的气!” 姜天意一挑眉。 “还活着呢?倒是有点小看你了,看来除了罪无可恕之外,还是有一点优点的。” “抗揍……” “你说你的风水大阵只要在里面的人谁都出不来,刚才你不是亲眼看到我奶奶进去了吗……” 菊老被噎的咬了咬牙,梗着脖子。 “那是例外!” 姜天意伸了个懒腰,嘴角上扬。 “对嘛,凡事,都有例外的,看好了……” 说着,姜天意身后斗大的‘生’字一闪,月光下,绿霞在身后放出万道绿光。 “神通,斡旋造化!” 菊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生气?!! 作为对天地中各种气都特别敏锐的风水师,他清晰的感觉到,姜天意身后每一道绿光中,都是百倍于桃花酿中蕴含的天地生气。 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一个借气境奇师,能有神通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竟然举手投足间能调动这么庞大的天地生气。 不对,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姜天意五指缓缓张开,身后的绿霞随着游走在姜天意身后的天地之间。 气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对了,你说这风水局里的生气要是忽然被逆转成了死气,会有什么变化?”姜天意忽然扭头问菊老。 在面对无数绿霞的菊老脑子明显有些不太够用。 “什么?” 姜天意轻轻摇头。 “嗨,我问你做什么,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姜天意张开的五指倒转,身后绿霞顷刻间收拢到身后,就如同一轮绿色的太阳,高悬在头顶。 “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 随着姜天意的声音,身后绿光轰隆隆气势一变,原本生机盎然的绿霞,陡然而变,一道道强烈的死气从其中散发而出。 三十六天罡神通,排名第一的斡旋造化,终于第一次被姜天意施展出来。 只是一个呼吸,姜天意身后的绿霞全部变成了灰蒙蒙的死气。 姜天意伸手一指。 六道死气直奔阵中六件法器而去。 到这时候,如果菊老还不知道姜天意要做什么,那他真就对不起自己风水邪师的身份了。 “不要,快住手!” “姜天意,快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只要不用这种手段破阵,老头子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菊老真的急了。 他刚才信誓旦旦的说没有人能破此阵,就是因为笃定姜天意想不到这种法子。 姜天意这种法子能破阵吗? 如果此刻有人这么问菊老,菊老会上去就给他一个大耳帖子。 什么叫能破吗? 我他么这个阵法就是引煞气模仿死气,从而断绝生机的一种法门,现在对方都弄出这个阵仗的死气,你说能破吗! 正常来讲,自己手上的风水大阵被破,菊老是不会这么惊慌失措的。 但这次不一样。 如果是平时,姜天意破了就破了,自己大不了低个头,损失点布阵的东西而已。 但眼下万万不行。 因为,在有了谢雪给的七件法器,也为了自己不会白跑一趟,布下此阵时,他曾偷偷在阵中放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在月牙村生灵绝灭之后,能变成自己一飞冲天的法器。 但眼下,如果姜天意以死气破了倒转生机的阵法,那个东西会瞬间被摧毁不说,第一时间被阵法跟那东西反噬的就是自己,然后是另外六个被自己偷偷阴了一把的守门人。 这种反噬,可是真会要命的! 所以,他慌了…… “代价?惹上我,你肯定是会付出代价的。” 姜天意一招手,菊老被真气拖着凌空牵引而来。 意识到姜天意要干什么了,菊老不顾一切的大叫起来。 “不要,姜天意,你不能这样,会死人的,求你了!” 姜天意眼中冷意一闪。 “晚了,当我看到姚天策书房里油灯里用幼小亡灵炼制的灯油时,你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说完,不等菊老再开口,姜天意一挥手,将他扔如阵眼之中。 而后,姜天意手中两道卦象凭空画出,正是坤坎二卦。 紧接着一挥手,坤卦跟坎卦应声倒转。 坤卦为地,厚德载物。 坎卦为水,水为阴,阴通地府。 只在度化卜千凝时用过一次的请愿符,赫然出现在身前。 “易门姜天意,今日以请愿符为引,请惨死在此人手中亡灵来此,讨还业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生死不论!” 下一刻,月牙村北头倒转生机大阵的阵眼中,守门人菊老周身无数张牙舞爪的亡灵充斥着整个大阵,看不清,数不明。 而随着这些亡灵的出现,倒转生机,也倒转死气的大阵瞬间逆转,六件法器中所有褫夺的月牙村生机全部被抽了出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后,整个月牙村生机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其余六个跟菊老一起布下此阵的守门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几十年寿元一样,呲的一声,肉眼可见的苍老下去。 砰的一声,六件奇门法器,齐齐碎开。 倒转生机风水大阵,不攻自破! 这一路七个守门人,全军覆没。 第324章 天易居,汇聚! 只是几个呼吸,菊老就已经失了神志,在请愿符感召而来的亡灵群中,声音越来越弱。 看着地上其余六个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的守门人,姜天意眉间煞气一闪。 掌中真气吞吐,六人就像被栽花生一样,一个个扔进亡灵群中。 来都来了,那就都沾点光。 刹那间,亡灵群又是一阵涌动,六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经此,姜天意更加确定,守门人中没好人。 虽然这些亡灵是针对菊老而来,但当这些人被投入亡灵群中时,亡灵群中,竟然分出了一小半,朝六人扑了过去。 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七人,没少合伙干一些丧良心的事。 亡灵遵阴律,比凡人守法更加严苛。 自古阴律无情,亡灵也只会找上有宿怨的人。 就像这世间很多人一样,整日里说着自己这不好那不好,这里拜佛烧香,那里请人看事,求姻缘,求财富,从来不会真正审视一下自己真正的内心。 所谓一念起,惊动十方神煞,旁人不知的念头善恶,神鬼皆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选之子,更多的都是前世磕破头,今世伤透心的普通人罢了。 所谓的天选之子,也只会存在于冥冥中对内心每个念头的护持中。 他们一路前行,一路问心无愧。 比如,姜天意…… 比如,老太太。 再比如,在姜天意把六个守门人扔进亡灵群之后,紧赶慢赶终于来到的李娟。 李娟跳下车子,手里跟她差不多高的陌刀扛在香肩上,所过之处, “傻子,村里怎么样,需不需要娟姐帮忙!” 姜天意一指亡灵群。 “已经解决了。” 李娟松了口气,一拍姜天意的肩膀。 “牛皮,就知道你行……看来我这是白担心了。” 她当然看不到亡灵群,但看他七人躺在地上发出恐惧的惨叫,就觉得心里很解气。 这些人渣,净干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活该! “惹到人了?”李娟将陌刀砰的竖着扎进干硬的乡村土路上,看似随口实则有心地问了句。 姜天意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有人惹到我了。” “觉得憋屈?”李娟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弯弯肠子的人,用老太太的话说,月牙村村民最怕也是最喜欢的就是李娟这个性子。 作为村里唯一的寡妇,还是姿色上佳风情撩人的她,没少被村里妇女们背地里乱嚼舌根。 寡妇门前是非多,月牙村甚至周边村子茶余饭后不少念叨她。 但,极少有人敢在她面前身后说。 为啥? 谁能受得了自己一句话还没开口,李娟连珠炮一样泼辣骂人不带脏字的回击? 当寡妇这么多年,李娟曾经创下一个月牙村甚至是黑水镇众寡妇里辉煌的战绩。 那就是,被她生生骂回去,最后追着骂到家里,骂到厕所,骂到对方无路可逃的妇女不下小百十号。 据好事的统计,骂哭二十三人,骂昏过去一个,骂得浑身颤抖不亚于五十,而骂到后来只要见到李娟就绕路的败家娘们九个。 这数量,都快赶小半个月牙村的人数了。 但为什么姜天意对李娟跟对别人不一样呢? 这就是李娟除了让人怕之外的另一个性格了。 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李娟,内心却是个很细腻善良的小女人。 当然,这一点,除了极少数人,就只有傻了八年的姜天意感受的最清楚了。 那八年中姜天意在受了委屈之后,只有两个地方可去。 一个是家中院子里的桃树下,盯着桃树慢慢生长发芽,落花遍地的时候,一片一片的捡起来,用鲜艳的桃花瓣在地上摆出一个个外人看不懂的形状。 另一个,就是李娟家。 当时的李娟,老公刚去世,每天除了找村里那群对她指手画脚的老娘们开战,回到家,就对着老公的遗像默默垂泪。 每每当看到苦着一张脸傻呵呵揉着肚子说饿的时候,李娟就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马上就被转移了伤心的情绪,转身就去给姜天意做吃的。 姜天意的身世,在月牙村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一个寡妇,一个傻子,俩在月牙村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就一个心疼,一个傻呵呵的在某个程度上互相鼓励着度过了那段没人搭理的八年。 只是李娟怎么也没想到,姜天意有一天就这么忽然好了。 而且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好。 从姜天意好了到现在,还不到半年。 因为之前的无心之举,李娟的人生就像搭上了一班高速行驶的飞机。 从一个人人都避而远之的寡妇,摇身一变,成了如今黑水镇甚至是青川县知名的成功女企业家。 放在之前,这是李娟想都不敢想的。 至于为这两人能凑到一块变相搭伙吃了好几年的饭,一度连李娟都没想明白。 还是后来天易居除了姜天意之外的人在一起聊天,李娟偶尔提起此事时,小铃铛的一句无心之语,让众人恍然。 “可能是娟姐姐的年纪跟哥哥去世的妈妈相仿,哥哥是想妈妈了。” 也是从那次之后,在李娟心中,他跟姜天意之间多了一层很神奇的牵扯。 这种牵扯,从来不关乎什么李娟嘴上说姜天意长得俏这样的玩笑之语,而是一种倾向于亲情的感觉。 因为这种羁绊,李娟成了天易居中唯一敢对姜天意脸色看的人。 而且是从来不会让姜天意产生心理负担的那种。 所以,在李娟扛着陌刀见到姜天意的一瞬间,作为除了姜家人可能是跟姜天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李娟,很快就发现了姜天意跟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也没什么憋屈,就是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知道了我妈去世的一些真相。” 姜天意表面上看着满脸有些勉强的笑意,眼神中的疲惫跟裂痕在李娟面前却没有一丝隐藏。 “你母亲的事,跟他们有关系?”李娟柳眉一竖。 “他们只是小喽啰,今天王战那边,你那边,姚家,杨家,我干爸家,都有他们的影子,为的就是拿捏住你们,从而逼我就范。” 姜天意话音还没落下,就见李娟身上轰的爆发出一股气势。 那是一种哪怕对上所有黑水镇败家老娘们都不会怯场的气势。 地上陌刀哐啷一声被她拖在手中,长长如秋水的刀锋在地上画出长长的印痕,直奔亡灵群中的七人而去。 “娟姐?”姜天意懵了一下。 李娟扭头,冲姜天意笑了笑,月光下,就像一个护崽的母老虎。 “你有顾忌,我没有,我也不会安慰人,今天就用这手中刀告诉你,天易居,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就算天塌下来,你的身后,永远都有人!” 说着,李娟手中陌刀缓缓地抬起,在姜天意看来,那是一种比三岁小孩第一次拿刀还要生涩的迟滞。 姜天意哑然失笑。 他知道李娟手中陌刀的来源吗? 之前是不知道的。 但在被送葬小队放到棺材里,心思通明,身边所有人的推演都通达无碍的时候,知道了此刀的来源。 楚十五…… 王大头跟李娟一起送到医院的那个老者,其实就是奔着李娟而来传授武学的楚十五。 这柄‘如美人’,就是楚十五亲手送给李娟的。 至于为什么,姜天意没想。 陈一二,楚十五,这两人是亲生父亲姜无相的追随者,虽然他心里再对亲生父亲有怨,但对他留下的这两人,姜天意心里还是没有芥蒂的。 既然是曾一手将京华奇门韩家震碎的楚十五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简单。 所以,在李娟抬起刀的时候,姜天意天眼中,亡灵群似乎像是被什么大恐惧的东西吓到了一样,瞬间散开。 因为,随着‘如美人’在月光下散发出隐隐的气流,整个刀身上,一股蛮横的气猛地喷出,游走在李娟周身,而后,随着李娟一个简单的前劈,冲了出来。 月光下,一道月牙状的气,脱离刀身,直奔地上菊老而去。 姜天意惊讶的一挑眉。 罡气? 正在姜天意不确定要不要拦下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怪叫。 ”娟姐,这好事怎么能让你这个大美人来呢,还是交给我吧。” 姗姗来迟的王战,手中晶莹剔透的绳子嗖的一声脱手,提前于李娟的‘如美人’,噗的一声,洞穿了菊老的心脏。 鲜血飞出,受尽了亡灵群折磨的菊老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笑容。 终于,要死了…… 李娟白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多事!” 王战自然地耸耸肩,撇了撇嘴。 “天易居今日立威,我这个二掌柜,怎么能拉下……” 然后,刚开了杀戒的王战,眼睛猛地一亮。 “哇,好多金戒指啊,发了发了,娶媳妇的钱有着落了。” 李娟没管他,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的回到姜天意身边。 “现在,还有顾虑吗?” 姜天意苦笑一声。 他知道,王战跟李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如今的天易居,已经不需要他姜天意在留手了。 该杀的人,不能留! 可是…… “娟姐,我本来就没打算再留手,只是你们这样,太便宜这些人了。” 嗯? 李娟一愣,跟王战相视一眼。 姜天意望着散在四周找不到报复对象的亡灵们,学着王战耸了耸肩。 “有时候,等死比死,更能让人长记性。” 语气平淡,听得李娟心头一跳。 正撅着屁股在暴发户守门人手上撸下一个个金戒指的王战,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后背嗖嗖的冒着凉气。 掌柜的,好像开窍了…… “说的对,早就该这个样子……” 小道士蒋缘的声音忽然在姜天意身后响起。 同时,一个亡灵被他从手中扔了出来。 “鬼鬼祟祟跟着姜晨的这个守门人,解决了……” “如今,三十六路守门人,除了被你埋的十三个,跟这里的七个,三十三个都已经搞定,接下里,该你姜天意反击了!” 姜天意深深看了蒋缘一眼。 “这你都知道?” 小道士蒋缘脸上一僵,脸上有点怯怯的,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咳咳,那什么,我是不是不该乱算东西啊?” 姜天意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没有没有,当然能算,来,咱们深入的聊一下啊……” 王战看到姜天意这个笑容,又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小道士,要倒霉啊。 不过,不等他继续想,就觉得身边温度好像下降了几度,凉飕飕的。 抬头看了眼找不到报复对象都冲自己而来的亡灵群,王战顿时苦着一张脸。 老太爷,常在,都别睡了,来活了…… 第325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那边,王战身后胡老太爷跟红衣常在缓缓而出。 这边,姜天意贼兮兮的搂着小道士蒋缘的脖子来到老太太先前坐过的树桩那里,一把将他按了下去。 看着姜天意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蒋缘警惕地看着他。 “姜天意,你要干吗?” “别那么紧张,聊聊天而已……” “你想聊什么?”蒋缘满脸的不相信。 现在的小道士已经不是在东张村初见姜天意时的初入红尘的小羔羊了,这么一段时间在天易居的耳目渲染,天易居有王战跟黄大成这两个加起来快五百个心眼子的人在,一番相处下来,蒋缘早就知道姜天意把自己拐来的意图了。 所以,本就性子淡泊喜静不喜闹的他,后来才答应了跟小铃铛一起去了摘星苑天易居阴司。 至少在蒋缘自己看来,跟人打交道,远没有跟阴灵亡魂打交道来得顺心。 姜天意自然也是知道蒋缘的性子的,也知道对方不会在天易居一直待下去,所以,也就顺着他,毕竟,有这么个小道士坐镇,不管怎么说,天易居都是只赚不赔。 即使赔,对于蒋缘,没什么是一顿可口的美食解决不了的。 聚散之缘,本就是人生常态,没有谁跟谁都能如愿般相处着走完一生。 特别是姜天意跟蒋缘这种对因果命数都很敬畏的修行人来讲,这些道理,是不用说在明面上的。 “电话里我可没说三十六个守门人出动的事吧,还有,姜晨那边的事,我这边都推算不到,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天意饶有兴趣地盯着小道士蒋缘。 蒋缘脸上警惕这才下去了一些。 “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姜天意,你是那个被惹到这样还可以不动如山的人,你自带王不留行的命格,所有对上你的人最后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小道我又不是。” “道门修行,万法自然,敬畏天地的同时又顺应自心,不像你骨子里自带的佛性,对谁都心存一点仁慈!” 蒋缘说这话时,姜天意能从他语气中听到一丝对自己的不满。 姜天意笑着暗自摇头。 这小道士,怨气还不小。 自己之前给人的一直是这个感觉吗? 似乎知道姜天意的想法,特别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姜天意也不想多去解释。 “所以你就是凭着对王不留行命格的信心就猜到了姜晨会出事?” “当然不是。”蒋缘立马反驳。 “山医命相卜,小道也是有手段的人!” 姜天意笑容更加灿烂,可算是从小道士身上套出来点东西了,不过口中仍是一副不相信的口气。 “我不信……” “真的!姜天意,出家人从来不打诳语……”蒋缘急了。 姜天意一摆手。 “别骗我没读过书,你撑死算个道家俗家弟子,别拿佛家的话乱说啊。” “放屁,小道我是龙……”说到这,小道士蒋缘猛的硬生生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 龙? 姜天意眉头一扬,笑意又浓重了几分。 道家,带龙的门派,根据蒋缘之前说自己是被自家师傅赶下山历练,姜天意瞬间猜出了个大概。 “不信拉倒……”蒋缘自知失言,立马转移话题,闷闷道。 “这是从季东明亡魂的嘴里撬出来的七十二家守门人名单,包括这次谢雪带队出动,这是奇门办风水大会以来就留的后手,季东明知道的都在上面了,我是根据这些消息,加上你电话中说的三十六个守门人,倒着推算出来的。” 但看姜天意脸上这幅表情,蒋缘也知道这货已经猜出来点什么了,当下有些郁闷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扔给姜天意。 姜天意接过这份名单,简单扫了一眼。 “请神法?呵呵,看来这些人吃准了我的痛处啊,真是好算计。” 猛然,姜天意目光一凝。 无相寺? 季东明亡魂竟然提到了无相寺? 姜天意忽然明白了谢雪这娘们真实的目的。 难怪,三十六个守门人几乎全军覆没,谢雪还没出现,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竟然把目标打到了无相寺那边,自然是为了母亲的骨灰去的,看来奇门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下了不少心思。 三十六个守门人,合着现在全军覆没的三十三个都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无相寺,因为按照这上面说的,谢雪布下请神法的地方,正是无相寺门前。 佛门古刹前,请神法,这个谢雪,是真敢! “算来算去,现在还没出现的四个守门人,除了谢雪跟另一个叫姚文全的之外,另外两个守门人,必会有一个奔姜晨而去,来的路上,我就顺手解决了,现在,你要想的是另外一个没有下落的守门人,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我都算了一遍,也算不到他会去往哪里……”蒋缘继续道。 姜天意一皱眉,脑海中把身边的人想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遗漏,他也着实猜不出来另外一个守门人去了哪里。 不管了,该出现的时候,对方自会蹦出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你女朋友秦月心的……”蒋缘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姜天意盯着他。 “从卦象上看,那个叫姚文全的应该是去找了她……” 蒋缘忍了好几次,还是没勇气说出按照卦象上显示,你女朋友跟那个姚文全,是老相识了。 姜天意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手中真气吞吐,名单化成碎片,眼底寒光闪闪。 好,很好…… 转过头,看着手持晶莹绳索正在亡灵群中大发神威的王战,还有一旁抱着‘如美人’的李娟,又看了看闷闷蹲在树桩上抠着手手的蒋缘。 谢雪是吧,既如此,那就试试,看是你的守门人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我天易居众人的手段惊人吧。 “娟姐,王战……” 李娟陌刀驻地,王战身后的胡老太爷跟红衣蟒仙常在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个亡灵,听见姜天意的声音,一起转头望向他,眼中都带着强烈的期待。 “守门人既然这么大阵仗的来了,咱们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跟我走一趟青林,如何?” 青林? 王战跟李娟都是一愣,刚才蒋缘跟他的对话,二人都听到了,要解决守门人不是要去无相寺吗? 姜天意转头望着蒋缘,笑容让蒋缘心里发毛。 “又要干嘛?” “劳烦小道士算一下,谢雪这次的老巢在青林什么地方。” 王战眼睛一亮,一脸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掌柜的,这就对了,去偷家,把他们值钱的都抢过来。” 李娟陌刀砰地架在香肩。 “早该这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既然敢来,就一次把对方打疼,打到他们不敢再踏进青林一步! 蒋缘一错神,眨了眨眼睛。 “姜天意,你可想好了,心中的佛,手中的刀,一旦拿起来,可就放不下了……” 姜天意拇指食指搓捻。 “两只麻椒鸡,爆辣贼入味的那种,干不干?” “再加一只!”咕噜一声口水吞咽。 “成交!”姜天意爽快答应。 蒋缘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算了起来。 第326章 谁算计谁啊? 中州国际酒店门口。 谢雪抬头望了眼四楼咖啡厅窗户处秦月明的背影,伸了个懒腰,妩媚一笑。 “秦家的公子哥,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这一趟青林,没白来啊。 不仅马上就要圆满完成少位韩策给的任务,还歪打正着地跟可能是下一任少位的秦月明搭上了线。 虽然这根线如今才起了个头,但谢雪很自信,只要让她找到一点机会,这根线迟早都有变成如意的机会。 如谁的意? 呵呵,当然是借着两任少位的关系,爬上奇门这座巍峨大山了。 对谢雪这种女人来讲,从来都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人,这一点,在韩策选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下来了。 为什么七十二家守门人中她谢雪是最让人忌惮的那个,甚至是在姚文全这样京城姚家守门人都不敢惹的存在? 说到底,就是因为谢雪从来都不是那种只凭借姿色卖弄风情上位的人。 七十二家守门人中,有一点,谢雪跟季东明一样。 那就是,他们都属于那种自身并没有多强大的实力,行事作为全凭谋划的人。 不一样的就是,季东明的眼界只在三川一隅之地,从对付姜天意的手段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拿姜天意太当回事,哪怕是在风水大会毙命的最后一刻,季东明也都没有跟奇门发出一点信号。 要知道,谢雪如今所做的事,是奇门为找到姜天意之后早就定下的手段。 只要当时的季东明在确定姜天意的身份后第一时间传回消息给奇门,那如今的姜天意早就是奇门的囊中之物了。 哪里还会有京华奇门韩家被袭,如此大的伤亡。 当然,这些谢雪是不知道的。 或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那时候马上过来的。 因为季东明有着跟她一样的想法。 那就是从守门人迈入真正奇门的机会。 季东明想着把功劳据为己有,谢雪也是如此打算。 在她的打算里,只要完成了少位韩策交代的任务,这次再回京华,加上自己再好好伺候一下韩策,那自己爬到奇门这座山上的概率,几乎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千万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六十的机会。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守门人来讲。 守门人,呵呵,说的倒是好听呢,谁不知道,其实我们这些表面上看着风光,背地里被人视作看门狗的人,是奇门这些大佬们随时都可以舍弃的存在呢。 谢雪轻轻咬了咬红唇,笑容中的讥讽一闪而过。 但只要自己有了这百分之六十的机会,就能摆脱守门人的身份桎梏。 而一旦进入了真正的奇门。 那奇门中浩如烟海的武学术法,还不是随意自己挑选? 没有资质又如何,不懂术法又如何? 韩策跟秦月明哪个又是生来就能修炼神通的人了,如今不还是一个个成了真气六品的武者? 说到底,什么天赋,什么勤奋努力,都赶不上有个好爹,不,准确地说投个好胎有用。 谢雪晃了晃脑袋。 我想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把青林的尾巴收了吧,跟那些还很遥远的奇门认可比起来,谢雪更想看的是小哥哥姜天意。 想到姜天意那张一脸愤怒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谢雪笑容再次涌现,眼中的春意一闪而逝。 “哦……,是个比秦月明还有趣的小哥哥呢……” 不过想想,姚文全应该也差不多该差不多把秦月心引到无相寺了,自己是时候出发了。 月牙村的生死存亡,妹妹姜晨身陷险地,再加上养母的骨灰朝不保夕,小哥哥,就算你应付得了前面的诸般手段,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啊。 唉,也不知道送葬小队那些臭男人们把小哥哥送走了没有。 见不到小哥哥拜倒在我小皮裙下的样子,还真有点不甘心呢。 谢雪脸上挂着三月桃花般的酡红跟淡淡的失落。 想到这,谢雪来到停车场,来到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启动车子,没有马上出发,谢雪摸出手机,就要给姚文全拨个电话。 这就看出谢雪跟季东明的不同之处了。 这娘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是,手刚摸到手机。 就听到后座后座上一道声音响起。 “不用打了,有什么想问的,小道告诉你。” 谢雪一惊,下意识就要下车,但发现车门已经被反锁住了。 最奇葩的是,车子前面竟然站着一个正贼兮兮上下打量着车子流口水的年轻人。 王战? 谢雪表情有些僵硬。 就算黑水镇天易居的危机被解除,他这会不是应该在月牙村或者去无相寺的路上吗? 谢雪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股不好的预感在从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蒋缘之后,越发强烈了。 这又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给你带句话。” “别等了,三十六个守门人,除了你跟姚文全,就还剩下一个没动的,要是愿意把他召回来,你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蒋缘故意粗着声音,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话间还不忘朝守在车外的王战翻了翻白眼。 按照先前的计划,本来是王战坐在车里,自己在外面的。 但是,这家伙在看见法拉利跑车之后,就走不动了。 流着口水满眼通红的说要拆了车轱辘卖钱。 看的姜天意跟李娟下意识的朝他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最后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蒋缘冲祖师爷发誓,无量了个天尊的,小道长这么大也没干过这事啊。 但是没办法,在香辣入味的麻椒鸡加到三只半的时候,小道士妥协了。 谢雪经历过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呦……这又是哪位小哥哥啊。” 蒋缘一身跟姜天意相仿的运动装,懒散的躺在后座上,鼻子里闻着车里高档的香水味,下意识用手扇了扇。 “施主,小道赶时间。” 谢雪妩媚一笑,控制着座椅缓缓往后躺,脸慢慢的朝蒋缘靠近。 “别那么没情调吗,小哥哥,你看着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你出现在我车里,如此良辰美景,小道长说让人家好受一点,可以负责的哦。” 任凭谢雪逐渐靠近,蒋缘眼神明亮,伸着头朝谢雪脸上瞟了一眼,没有一丝杂念。 “女施主,你这么拖延时间,只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之地,听小道一句劝……” 蒋缘话音未落,直觉面前一道寒光闪过。 谢雪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柄寒光摄人的袖珍匕首,朝蒋缘的脖子划了过来。 …… 中州国际酒店四楼咖啡厅,秦月明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姜天意,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瞬间,心里把谢雪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个败家娘们儿,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这特么到底谁算计谁? 第327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ilwxs.com “小看你了……”秦月明端着咖啡杯,浅尝一口,看着对面的姜天意。 对谢雪的抱怨只是一瞬间,秦月明便接受了现实。 他秦月明来青林,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谢雪只是自己此次青林之行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能达到谢雪说的目的最好不过,省得自己出手,对方若是失败,对自己也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谢雪被发现得这么快而已。 “是不是挺意外的?”姜天意在他对面,轻松地让打算从他表情上看出点什么的秦月明有点气馁。 “还是不能相信女人说的话啊……”秦月明不是那种敢做不敢承认的人,既然姜天意出现在这里,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谢雪要对付我,并且先拿姚家开的刀也是在你的默许之下?”姜天意淡淡道。 “可以这么说……” “哦……”姜天意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不准备拍桌子动手,跟我掰扯掰扯这其中的道理?我记得你姜天意不是挺喜欢的讲道理的吗?毕竟真要论的话,姚天策跟我秦家还有那么一丝香火情,这一点,从我妹妹能出现在青林,这一点就能发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重要吗?你做都做了……” “也是,不重要了……” 至少秦月明是这么觉得的。 简单的对话之后,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好一会儿,姜天意开口。 “前段时间护着我奶奶跟父亲的事,还没来及的跟你说声谢。”姜天意说的是风水大会的最后,跟季东明勾结的冯家派来找天易居跟月牙村的人,最终被秦月明的人一个个捆起来的事。 秦月明嗤笑一声。 “那是月心的主意。” “如果真的要谢,就离月心远点,你们不合适。”秦月明微笑道。 姜天意端起桌上面前咖啡杯,看着杯子上红艳艳的口红印,触电似的马上放下。 “秋千的滋味好受吗?” 秦月明眼角一跳,脸上怒气一闪。 “姜天意!” 砰! 恼羞成怒之下,秦月明面前的咖啡杯毫无征兆的炸开。 “别这么大的气性,多大的人了,又是恐高又是洁癖的,丢不丢人。”姜天意道。 秦月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细细的把溅到自己身边的咖啡渍仔细的擦了一遍。 “姜天意,不用拿这话激我,也不要以为有月心在你后面出谋划策,你就可以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底线。” “不怕告诉你,我此次来青林,就是要带她回京华,她在青林任性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是的,我不否认,你有些手段,在青林来说,像你这样的人,会是很多势力想要争相拉拢的对象,但那也只是对青林而言,对我们家来说,你就是个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风水先生,竟妄图高攀天阙,姜天意啊姜天意,真不知道你是脑子不够用,还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你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吗?” “你从来都不知道,秦家,对你这样的乡野村夫来讲,意味着什么!” “更不用说,你竟然得罪了谢雪身后的人,你知道韩策是谁吗?你知道谢雪身后的势力是什么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自己有点能耐就以为有多么了不起,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以为这个世界都会围绕着你转的热血莽夫而已。” “你的愚蠢跟无知,迟早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更不用说月心的终身大事早有定数,就算是没有,我秦家只是跟你一样的农民,我也不会让自己妹妹找一个整天只会惹是生非的人!” 秦月明似是要把上次在姜天意那里丢的面子找回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眼神凌厉的盯着姜天意。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姜天意一定会气急败坏,跟自己辩解一番,说出一些豪言壮语的保证,保证会达到自己要求的那个高度,从而曲线救国的让自己同意他跟妹妹在一起的事。 但是,姜天意脸上毫无变化,仍旧是那么一副风轻云淡轻松的样子,好像自己这些毫不留情面的话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让秦月明有种奋力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说完了?”姜天意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淡淡的气势缓缓汇聚。 秦月明身后,两个黑衣人表情戒备。 “你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说秦家的背景是我一个乡巴佬比不上的,想让我知难而退,不再纠缠月心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这件事,你说,没用!” “是,你说的不错,我姜天意就是个乡巴佬,是个你口中只会惹是生非自以为是的人,那又如何,至少我不是个只会按照自己想法去左右她决定的人。” “只要她还愿意是我女朋友,全世界都反对,也没用!” “哼,漂亮话谁都会说,你现在都已经被顶天的人盯上了,居然还在这大言不惭。”秦月明讥讽道。 姜天意傲然而立。 “你口中我惹不起的势力,不就是奇门吗?” 秦月明瞳孔一震。 “你知道奇门?看来没笨的不可救药,既然知道,你更应该知道,别说奇门,就是单纯的一个韩家,就不是你能的惹得起的,哦,对了,我应该问,你知道奇门韩家吗?” 姜天意冷笑一声,身上一股杀意轰然而出。 “你应该去问问奇门,知不知道我!” “问问他们季东明是怎么死的,问问他们,明明我姜天意只是青林一个小小的农民,他们为什么会出动三十六个守门人,不惜以命换命的代价,也要找到我,而且还只是对我身边的人出手,不敢光明正大站在我的对面!” “你可以去问问那个你口中的韩策,问问他,堂堂奇门上位家族的韩家又是怎么被人一巴掌拍成废墟的原因。” “问问他们敢不敢让我成长起来!” “至于够不够资格,如果你秦家跟灵调局也熟的话,你可以去找一个叫费老的,问问他,青林有一个叫姜天意的,有没有资格!” “如果这些都觉得远,没关系,你可以去离着不远的一个叫拾蝉小院的地方,有个姓周的老爷爷,你去问问他,我姜天意是谁!” 说到这,姜天意手中打神鞭赫然出现,姜天意缓缓摸着桃木钉碎块重新凝聚而成的鞭身,一字一句。 “你不是好奇我是怎么惹上的奇门吗?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我姜天意能有如今的遭遇,都是拜奇门所赐!” 奇门黄金一代,极有可能接过韩家执掌世间奇门的秦家公子哥秦月明,极度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姜天意手中打神鞭,耳中听着姜天意的话,一刹那浑身发麻,声音颤抖。 “桃木钉,打神鞭,你……你竟然是姜无相的后人!” 一句话出口,似乎用尽了秦月明浑身所有的力量。 接下来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了起来。 你大爷的韩策! “秦月明,你是月心的哥哥,我不想跟你争执什么,因为这样,会让月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今天过只是想确认下你在谢雪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以后月心问起来,我好知道该怎么替你解释,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姜天意起身,打神鞭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给韩策带句话……” “不用他们费尽心思的给我设局,三十六个守门人我留下了,这个局,不用他设,我自己进来。” “至于奇门……” 姜天意顿了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余音传来。 “洗干净脖子,在京华等着我!” 第328章 想好遗言了吗 地下停车场,法拉利车中。 谢雪手中袖珍匕首在极近的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小道士蒋缘的脖子。 角度刁钻,出手阴毒,谢雪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刀下去,蒋缘势必命丧当场。 然而…… 没有想象中的血光迸现,谢雪耳中恍惚中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气,根本就没看见蒋缘有所动作,自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呲溜…… 谢雪擦着停车场光洁的地面直接撞到十几米之外的墙上。 咕咚一声巨响。 谢雪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一口鲜血,猩红了雪白的脖颈。 这一声巨响,把正在对着法拉利车轱辘流着哈喇子的王战吓了一大跳。 蒋缘一脚踹开车门,拍了拍手,笑吟吟地从后座下了车。 “小道士,你轻点,这可都是钱啊……”王战一脸肉疼的赶紧检查跑车有没有被小道士这一脚踹出毛病。 蒋缘不理他,一步步走向谢雪,手中随意把玩着刚才还在谢雪手中的袖珍匕首。 “怪不得师父总跟我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长得越好看的越会骗人,让我处处小心道心,当时以为是那老头忽悠我,现在看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说到这,蒋缘挠了挠头。 “不过,长成这个样子的,算是好看吗?为什么我的心境一点波澜都没有?” 王战摇头,心思都是法拉利跑车的他敷衍的抬头瞥了谢雪一眼。 “在我心里,就我家小英好看。” 蒋缘点头。 谢雪听到这,差点又吐出一口鲜血。 女人都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就算谢雪这样精于心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人同样不能免俗。 更何况,谢雪能有现在的身份,容貌跟身段是占了绝大部分因素的。 所以,在听到蒋缘跟王战的对话后,谢雪眼中怨毒之色一闪,不过,基于眼下处境,倒是没有马上爆发出来,反露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嘴角的血迹,泫然欲泣的表情,苍白的俏脸。 “小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嘛,你我无冤无仇,人家什么地方惹到你了,竟然让你人家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疼死人家了……”谢雪说着,还不忘鼻孔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 不过这些都是为了隐藏她真实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按了下戒指上的一个按钮。 这是召集守门人的信号。 蒋缘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却没有阻止。 “谢雪,别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了,也不用你那些小动作摇人了,小道能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劝你一句,收回其余守门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谢雪闻言,脸色一变。 “你也是姜天意身边的人?” 蒋缘一瞪眼。 “你才是姜天意身边的人,你全家都是姜天意身边的人……” 这句话出口,蒋缘马上觉得不对,自己一个修道之人,怎么能骂人呢,当下心里默念一声三清祖师名号。 谢雪听得有些懵。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脱身,不然的话,别说后面的计划,自己能不能或者离开青林都是回事。 想到这,谢雪也不装了。 脸色恢复如常,挣扎着站起了身。 “想让我收回守门人可以,放我离开。” 啪! 一声突兀的脆响,谢雪再次飞了起来。 又被吓一跳的王战幽怨的看了眼瞬间出手又眨眼退回原地的蒋缘。 “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让我好好近距离闻一下金钱的味道能死吗……” 蒋缘拍手耸肩,一副我尽量的样子看的王战干脆从车上薅回目光。 “行吧,你先,我等会儿再欣赏。” “我再跟你商量吗?”蒋缘蹲在地上,这个角度刚好能对上已经被一巴掌打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谢雪的目光。 谢雪眼中惊恐之色一闪而过。 因为,刚才她竟然丝毫没有看清面前这个说话笑嘻嘻的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地上了。 还是以一种脸先着地的方式。 正式因为这样,她心中的惊惧才更甚。 虽然她跟季东明一样,是守门人中不擅长术法跟武学的人,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作为此次三十六个守门人中的话事人,谢雪在韩策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而韩策作为世间奇门少位,谢雪作为他的枕上客,虽然还没资格修习奇门中的术法,但眼光跟见识却是不缺。 正式因为见过,她才觉得怕了。 因为,在她的见识中,从来没见过蒋缘这种人。 表面一副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青年,动起手来却如此的狠辣果断。 最重要的是,心思坚定,自己说的什么,对方丝毫影响不到对方的心智。 只有谢雪这种长期以玩弄手段为乐的人才知道,这种人,最不能惹。 跟资料中的姜天意正好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心思驳杂,只要抓住其中一个痛处,便会跟着自己指的路往前走,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愿意让身边关心的人为难。 一个刚好反过来,行事作风全凭一心,赤子之心,无挂无碍,看上去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但这种人,只要认准一件事,心里的底线定下来,那就谁也改变不了。 “别磨蹭了,你还有一分钟时间,要说就说,不说拉倒,别耽误我吃鸡。”蒋缘袖珍匕首在地上无聊的乱画着,语气轻松的让谢雪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同时心里把季东明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这都什么资料,姜天意身边有这么一尊大佬的事情竟然只字未提。 不过,眼下已经不是抱怨季东明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谢雪心念急转。 “这样如何,你我各退一步,我让守门人全部退回,所有对姜天意的算计就此作罢,你放我离开。” 蒋缘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起身。 “墨迹,一点都不痛快,既然这样,那就是没有谈的必要了。”说着转头瞟了一眼王战,“你觉得呢?” 王战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反正守门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拿下了,找不到的那个就不找了呗,早晚自己会蹦出来的,到时候在送他们一起上路,挺好……” 守门人全被拿下了? “守门人全部被拿下?呵呵,你们可是真敢说,当我就只是个弱女子吗?我承认,桃花酿工厂跟天易居那两路守门人是我想的不周,你们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但别忘了,月牙村的倒转生机风水大阵,还有送葬小队十三人,他们可都还在,有菊老带队,姜天意恐怕此刻正在焦头烂额呢吧,哈哈,菊老头的手段,他可像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子。” “别忘了,我们此行针对的是姜天意,只要守门人其中一路的手,我就不算失败,姜天意就只能按照我给他定的路一步步走下去,你们不是想知道最后那个守门人被我派去哪儿了吗,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谢雪脸上闪过一抹残忍的笑容。 “无相寺,楚寨,这两个地方,你们知道吗?” 楚寨?那是什么地方? 蒋缘不清楚,王战却是知道的。 那是姜天意的亡母楚兰的娘家,换句话说,是到现在还没接受姜天意的外公外婆家。 蒋缘跟王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根据季东明亡灵的交代,无相寺他们知道,但楚寨,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过。 只以为无相寺守住姜天意亡母的骨灰就行,可谁曾想,谢雪竟然疯狂到连楚寨都算计到了。 就在谢雪暗自得意,蒋缘跟王战愣神的功夫,身后忽然想起了啪啪啪的掌声。 “好手段,好算计,怪不得你谢雪是三十六路守门人的话事人,季东明跟你比起来,还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谢雪顺着掌声的源头望去,借着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只见一个额头紫色发带飘扬,一身白色贴身运动装的大男孩缓步走来。 不是他念念不忘的小哥跟姜天意又是何人。 但是,谢雪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状态,这么个场景下跟姜天意真正见面。 在她的设想中,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应该是姜天意。 自己才应该是那个从光里走出来的女神。 他不是应该正在被送葬小队拦着,或者在月牙村对付菊老吗? 难道?王战说的是真的? 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之所以派他们去,就是因为送葬小队的手段刚好克制姜天意,菊老的风水邪术是无解的。 不可能会出岔子。 正在谢雪惊疑不定的时候,姜天意的身后一柄古朴小剑凝聚而出。 “此剑名‘上路’,渭南捉鬼人所赠,送你一程,想好遗言了吗……” 第329章 飞剑术,摘人头! “地煞神通!飞剑术!” 当姜天意身后古朴小剑涌现而出的时候,谢雪彻底乱了阵脚,下意识惊叫出声。 “怎么可能,你只是个小县城的风水先生,怎么会有顶尖的奇门神通,姜天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韩策没跟你说吗?”姜天意自嘲一笑。 自己在奇门眼中就这么好欺负吗? 就连派过来要自己命的守门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 还是说,自己真的太好说话了? 这会儿她才恍然转过一个念头。 一个对她来讲足以致命的念头。 关于姜天意,自己一定遗漏了什么致命的关键信息。 一定是有自己不知道的。 飞剑术,小道士蒋缘,王战,李娟,从计划开始就一重重接踵而至的意外,当这些累加在一起,素来精工于心计的谢雪终于清醒过来,认清了现实。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出发前,少位韩策布置此次任务时,为什么守门人中自己最大的对手,那个统领另外三十六个守门人的外号叫老黑的黑衣青年为何一直默不作声。 自己早该想到的。 以那个老黑凡事都要给自己争出个子丑寅卯的性子,怎么可能在面对这个任务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淡定。 只是,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已经有些晚了。 “季东明怎么死的,韩山怎么死的,奇门出动掌刑人罗观最终被灵调局带走,这些,韩策没跟你说吗?手都已经伸到我身边了,你现在问我是什么人,不觉得可笑吗?” 姜天意的声音在地下停车场的回响之下落在谢雪耳中,如同炸雷。 韩山管家死了? 奇门为了对付姜天意出动了掌刑人? 谢雪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韩山是谁,她最清楚不过。 她能爬到少位韩策的床上,韩山这个管家没少出力,那可是韩策的贴身管家,很多韩策的私人事情都会交给他去办的人。 竟然死了? 而且听姜天意意思,好像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如果说韩山的死只能说明韩策对姜天意动了杀心,这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韩策要动这么大的阵仗对付姜天意了。 可当她听到奇门掌刑人罗观也因为姜天意被灵调局带走了的时候,谢雪彻底麻了。 奇门掌刑人,灵调局…… 这两个哪一方都不是眼下的自己能接触到的。 如果说因为韩山才让少位对姜天意起了杀心,那当掌刑人出现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可是直属世间奇门上位统辖的掌刑堂中的人。 他们从来只听命于上位! 况且,这里面如今世间奇门最大的顾忌,灵调局也出现了。 而这一切,都是奔着姜天意来的。 这个姜天意,到底有什么背景? 谢雪越想心里越凉,因为随着这些讯息涌入脑海,她又想到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可能。 少位韩策肯定知道姜天意的背景,在这种情况下,还派自己过来,并且一句话都不曾事先透露,那…… 素来以算计见长的谢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好一会儿,谢雪稳了稳心神。 “姜天意,死也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雪一肚子的疑问,但看着姜天意身后古朴的小剑,她知道,接下来的如果有一句话说得不对,很可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有用,但是,谢雪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三十六个守门人,如今只有自己一人在场,想施展出来,太难了。 “不急,等一下……” 等? 谢雪脑子又有些没转过弯,如今姜天意身处绝对优势,自己的小命就在他手中,还等什么? 不过马上谢雪就知道等什么了。 因为,就在姜天意话音刚落,地下室的昏暗光线中,李娟推着一个浑身被简单包扎一下的杨飞雀缓缓走来,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杨兴荣。 见此,姜天意急忙迎了上去,看着一把年纪还要遭此劫难的老人,姜天意满脸愧疚。 “杨院长,对不起……” 见到姜天意,杨飞雀苍白的脸上露出平日里爽朗的笑声。 “小友,这叫什么话,看到你没事,老头子就放心了,你可不知道,当我知道陈家那丫头的计划时,着实把我这幅老骨头吓得够呛。” 杨飞雀不仅没有怪姜天意,反倒安慰起他,这让姜天意更加无地自容。 “守门人跟陈圆圆呢?”姜天意问李娟。 “守门人被黑贝咬得就剩一口气了,陈圆圆吓疯了,现在都在石墨斋,黑贝看着呢。” 姜天意点头不语。 没多大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郁斌推着姚天策,缓缓而来,身后两个四方武馆的人拖着死狗一样的李伟根。 四方武馆的几个人见到姜天意,立马将李伟根扔在地上,屁颠屁颠过来,恭恭敬敬地朝姜天意抱拳,喊了一声小师叔祖。 这是郁满山老爷子定下来的,以后但凡他的亲传弟子,见到姜天意都要喊小师叔祖。 这几个人喊完,闪在一旁,一脸揶揄地望着郁斌。 望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师兄,郁斌骂娘的心都有了。 没义气的家伙,给我等着…… 想是这么想,郁斌还是臊眉耷眼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喊了一声小师叔祖。 没办法,爷命难违啊,谁让咱孝顺呢。 郁斌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本以为姜天意会趁这个机会好好嘲笑自己一番,没想到的是,姜天意来到自己面前,十分真诚地朝自己一抱拳。 “辛苦了,谢谢……” 这一下,倒是把郁斌给整不会了。 姜天意却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让郁家帮忙,只是因为自己在回月牙村的时候考虑到姚天策在医院的情况,情急之下给郁满山打了个电话。 小师叔的安排,郁满山自然是一口应下,当即把孙子郁斌的四方武馆扔了出去。 所以才有了郁斌及时出现在姚天策病房,并把李伟根拿下的那一幕。 “姚先生,俊杰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接了,放心吧,姚家这次因为我个人受了连累,我姜天意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着,姜天意朝姚天策深深一躬到地。 不管是因为为了姚天策愿意拿出一半家产换周老爷子出手护住自己,还是为了姚家此次因为他受的无妄之灾。 姚天策都当得起姜天意这一礼。 姚天策急忙摆手。 “小友说的哪里话,我姚家既然选择了小友,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再说,这次跟小友没有关系,是京华姚家的手段,小友不用太过自责。” 姚天策跟杨飞雀,两个在青林对姜天意照顾有加的半个长辈,说出的话都差不多一致,不仅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言语里更多的都是安慰。 姜天意抬起头,目光坚定。 “杨院长,姚先生,你们放心,这件事我马上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在场众人,谁都能听出姜天意话里的煞气。 杨飞雀跟姚天策相视一眼,暗自点头。 这个姜小友,有点跟之前不一样了。 姜天意说完,转过身,剑指一竖,丝毫不避讳在场众人,朝古朴小剑说道。 “去月牙村,先把那七颗脑袋给我摘了!” 姜天意话音落下,古朴小剑瞬间暴涨,须臾之间,一柄三尺长剑如一汪秋水横在当场,随着姜天意心念一动,长剑轻鸣一声,挥洒出一片剑光,嗖的冲天而去。 何为飞剑?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郁斌连同四方武馆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飞剑? 我尼玛……拍电影的吧! 郁斌后背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辛亏啊…… 幸亏自己这段时间没在姜天意面前嘚瑟。 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心如死灰的谢雪,在听到姜天意杀意凌然的这句话时,眼中猛地涌现出一抹亮光。 第330章 服了你个老六! 月牙村,所有人都沉寂在梦乡中,对悄然而至又悄然而息的灭顶之灾,没有人感觉到。 当然,老太太跟楚红一家除外。 吱呀一声响,老太太推开院门,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姜父站在光秃秃的桃树下,像是在发呆。 听到声音,姜父知道是老太太回来了。 走到桃树下,老太太望着跟姜晨年纪一样大的桃树。 褪去春日桃花灼灼,甩掉夏日硕果满枝,如今的桃树就像姜父一样,看上去都是干瘪跟虚弱。 “妈,不知不觉,一转眼就是十五年了。”姜父的声音有着姜天意从来没见过的奇怪。 老太太看着曾经顶天立地,如今却骨瘦嶙峋的儿子,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天下父母都一样,哪个忍心啊。 “是啊,十五年了,我还记得你跟大着肚子的儿媳妇一起种下这可桃树时,咱们的小天意就在傻笑,虽然那时候已经看不到了,可是听说你们俩要以他的名字种下这株桃树的时候,开心的蹦蹦跳跳了一个下午。” “那时候我还在想呢,不就一棵树吗,怎么就能让一个孩子高兴成那样呢?” “后来啊,我才明白,他开心的不是种桃树,而是一家人在一起,做一件外人开来非常无聊的小事,其中乐趣,外人是体会不到的。” 老太太想着当年种树的场景,大着肚子的儿媳在集市上买的桃树苗,自己儿子吭哧吭哧地挖着坑,自己在水井里抽水,小天意也没闲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踮着稚嫩的小脚,小脸满是认真地扶着比他高了一大截的小树苗。 唉,上岁数的人,就是不能多想啊。 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老太太就有些怀念那个场景了。 姜父脸上闪过一丝会心的微笑。 仿佛一瞬间回到当年的何止老太太自己啊。 要知道,当年为了让小天意从眼睛看不见的失落中走出来,自己跟他妈可是没少想办法。 但最终有效的,还就是这颗小桃树苗。 对儿子姜天意来讲,这株桃树是一家人以他的名字种下的,是伴着他一路成长的见证。 对姜父来讲,就是两回事了。 那时候的姜父也不会想到,当年无心之举在下的一颗小树苗,在十几年之后,竟然成了自己所有思念汇聚之处。 桃树旁的两幅秋千,一左一右,满是落叶。 桃树下两个人影,一对母子,相顾无言。 当九月十五的月亮在散去黑色煞气之后月牙村上空重新探出脑袋,已经是月上中天的后半夜了。 “妈,是有人为难天意吗?”姜父忽然问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 “天意自己能应付得过来,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咱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奇门的事,姜父一直是不知情的,所以,老太太只能用话搪塞过去。 毕竟,这是自己当年跟儿媳妇统一口径的说辞。 姜家,不能所有人都背负着东西前行,总要有个正常人。 这是当年儿媳妇的原话。 所以,这么多年,姜父从来都不知道奇门对月牙村,对他们一家做过的事。 “行了,不早了,睡吧,一觉起来,什么都过去了,要相信你的儿子。” 说完,老太太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要是放在之前,老太太肯定不会这么说,即使这么说了,也不会带上姜天意。 但是从前段时间他们父子之间的心结解了之后,老太太就再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有句话叫,叫家和万事兴。 还有句话叫,父子同心,其力断金。 如今的姜家,是自从失去了儿媳妇之后,真正的其乐融融。 当然,如果没有奇门这些糟心事的话,那就更好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姜父孤独的背影,月光下,姜父的影子跟桃树的影子渐渐汇聚起一起,形单影只。 知道,夜空中好像划过一道细长的流星,拖着长长光晕,在夜空中轰然炸开,一个下栽,落在月牙村北头。 望着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做了一个决定,转身进了房间,从枕头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钱夹。 翻开,钱夹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当年的自己还有一群意气风发的旧友,姜父喃喃自语。 “天意,都说子是父的威,父是子的胆,爸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让你在别人面前低了头,因为,是你让爸重新找回了勇气。” 然后,姜父拿出天易居在进了第一笔钱之后姜天意给他买的新手机,照着照片背后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班长……” 电话那边激动的声音响起。 “大个儿,是你吗?这么多年,你他娘的终于想起咱了……” 老太太房间。 隔着窗户,望着姜父房间的窗户,幽幽叹了口气。 “儿啊,你有个好儿子,我又何尝不是也有个好儿子呢……” 说话间,老太太一抖手,打开不知什么时候从抽屉里拿出的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跟秦月心有七八分眉眼相似的女子,眼波温柔。 “像,真挺像的,像的老婆子都惊叹命运的神奇了。” 谁能想到呢,亲生儿子的找的女朋友,竟然跟从未谋面的亲娘有七八分相似。 看完,老太太把画重新合了起来,放到佛堂条几的抽屉里。 这个抽屉,正是当年放着天意三卷残卷的那一个。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这幅画。 与此同时,方才落在村北头的那道流星,带着七道亡灵,冲天而起。 …… 无相寺门前。 秦月心疑惑地望着一脸邪魅的发小姚文全。 “你费尽心思说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姚文全咽了下口水,此刻他心里比秦月心还要疑惑呢。 谢雪那娘们儿呢? 不是说好守门人集合,在无相寺门口布置请神术的吗?人呢?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人带来了,你们呢? “额,是啊,我听说无相寺香火很灵,所以才拽着你过来,你看现在都快后半夜了,要不咱们在这等等?” 姚文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信的否定,但女神在前,只能咬着牙先把人留下。 一边说,姚文全伸着脖子左右打量,看能不能找到熟人。 这一看,还真让他找到了熟人。 “老六,这儿呢。”姚文全朝揣着手蹲在无相寺门前的一个守门人摆了摆手。 老六,是负责去楚寨将姜天意的外公外婆带来的守门人。 听到姚文全的声音,老六一样满心疑惑的神情忽然亮了起来,也不管身后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的任务目标了。 “姚少,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集合吗,我这都到了几个钟了,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啊,谢雪呢?姜天意那小子呢?” 老六上来就是一通连珠炮。 “你那边搞定了?”姚文全赶紧迎了上去,避开秦月心,小声道。 老六砸了咂嘴,一副无语的样子。 “这叫什么话,我话痨老六出马,什么事还不手到擒来,不打听打听,草上飞老六,当守门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办事出过岔子,不止姜天意外公外婆,我连他舅舅都带来了。”老六指了指远处的一辆面包车。 姚文全点了点头。 “那可能是咱们来得早了,没事,再等等吧,估摸着,姚家那些被我策反的手下们也差不多该到了,只要他们一到,不管谢雪那娘们儿来不来,咱们就冲进无相寺,把姜天意亡母的骨灰抢了再说,到时候,骨灰跟外公外婆都在咱们手上,我就不信姜天意那小子不束手就擒!” 守门人老六点了点头。 谢雪不在的时候,姚文全就是三十六个守门人中的主心骨。 这是地位决定的。 谁让姚文全是这些守门人中负责京华的大少呢。 说完正事,老六看了眼秦月心,眼中一亮,一脸坏笑地朝姚文全说道。 “姚少,你这品味可以啊,这才几天不见,又换女朋友了,这个妞看着比之前你带的那些都周正多了,真没想到,青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还能养出这么带劲的小妞,说实话,是不是灭了你们京华姚家之后,青林姚家那些试图攀附你这条过江龙的手下们孝敬你的?不行,我也要在彻底收拾了姜天意那小子之后,也在这里潇洒潇洒……” 老六说话的时候,声音跟个喇叭似的。 姚文全瞬间觉得不妙,就要上去捂他的嘴。 老六这番话就等于把守门人这次行动的底裤都抖出来了。 但…… 为时已晚,姚文全后背上已经感受到了秦月心那犹如实质的目光。 服了你个话痨! 你瞎叨叨个六啊…… 第331章 招惹他,你们不够格! 秦月心是谁? 除了是姜天意的女朋友。 还是一口一个喊姚天策姚叔叔的人,是小时候的姚俊杰是跟在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等于守门人老六一句话,让秦月心瞬间知道了姚文全想隐瞒的所有东西。 “月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望着秦月心瞬间冰冷的目光,姚文全也顾不得找话痨老六算账了。 “不急,慢慢说……”秦月心声音极淡,淡到让姚文全浑身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打小跟秦月心一起长起来的姚文全,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子真的生起气来,有多吓人。 姚文全心念疯狂转动。 “是这样的,我这次来青林就是来找你的,你从京华大学毕业了之后,就没有回过京华,更没有回过家,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所以趁着这次机会,我过来跟你见一面,至于青林姚家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就是顺带着完成奇门的一些任务而已,你也知道,我姚家是守门人中的一份子,上命所差,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在一起一会儿,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姚文全想了半天,最终决定避重就轻的实话实说。 而且,姚文全比谁都要清楚,一个谎言只要说出来,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面对秦月心,他没有把握说假话不被拆穿。 姚文全为什么能在情场纵横还从来不被人所诟病,就是每次被人堵在家里的时候,都会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说的全是实话,但总是能让他避重就轻的找出平衡点,最终不仅获得了人家的原谅,往往还能让人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所以这次,他拿出了平日一样的满脸真诚。 经过他这么一描述,姚家的事跟针对姜天意的事,责任全部推给了奇门,而他姚文全瞬间成了一个痴情人,千里迢迢来见秦月心。 如果说谢雪最擅长的是算计人心,那姚文全从来不算计人心,不仅如此,他还会在对手被算计的时候伸出一只手,给对方一份希望。 然后,在对方将他视作救命稻草的时候,一脚再把对方踢入万丈深渊。 希望变成绝望的过程,是姚文全整日琢磨的事。 比如明明他知道秦月心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摆出这么一副公平竞争的模样。 比如他刚刚翻手为云的颠覆了青林姚家,还能问心无愧地出现在秦月心面前,并且避重就轻的一笔带过。 “喂,姚少,你怕个什么劲,你是谁,你可是离奇门最近的守门人,一个娘们儿而已,跟他解释什么,到了这个点,其他人差不多也该到了,我去把姜天意道外公外婆一家带来,你赶紧准备请神术,等他们到了,咱们收网,把姜天意带走收工,各回个家,各找各妈,挺晚的了,我也不能耽误姚少的好事不成。” 话痨老六眼里,向来是目的性比较强的人。 在他看来,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赶紧完成,早做完早去潇洒。 在这瞎耽误个什么劲。 “想干什么你就去干,该做什么谢雪没给你交代吗,问我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朝老六打了个眼色。 “姚少,你眼睛怎么了,进沙子了?咦……不对,脸色好像也不太好,不会是病了吧,要是病了就赶紧去医院看看,耽误不得,这边有我盯着呢,你放心吧,等姚家那些反水的手下们一到,我就安排他们冲了这无相寺,抢出姜天意亡母的骨灰,稳稳的……” 姚文全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姚文全牙都快咬碎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偏偏让我碰上了这货。 “姚文全!你什么意思,我他娘的好心好意,你让我滚,怎么着,仗着来之前少位单独留了你一会儿,就以为能骑到我老六脖子上拉屎了,我告诉你,没门,喊你一声姚少是看得起你,跟我这在玩下三滥,你也不看看,六爷我怕过谁,都是守门人,你姚家不比我高多少!” “行,你为了这么个娘们,把少位安排的任务放在一边不管不顾是吧,你不干我干,我这就去把姜天意的那三个乡巴佬给剁了,姚家那些手下来了之后我来接管,你跟你的小姘头滚床单去吧,老子还不稀罕管了!” 话痨老六也被气得够呛,狗咬吕洞宾,嘚瑟个什么劲。 七十二家守门人中谁不知道我老六是个热心肠,到你这偏偏给我脸色看。 老子还不伺候了。 说完,老六大袖一挥,朝面包车走去,从上面把姜天意的外公外婆跟舅舅楚云生拽了下来。 此时的姚文全胸口剧烈起伏,邪魅的脸上布满了怒火,哪里还有刚才面对秦月心时的温情。 怒火喷涌,他已经被话痨老六的连珠炮气得上了头。 特别是当他说秦月心是自己姘头的时候,姚文全已经动了真火。 秦月心是自己的女神,是不容许任何人亵渎的存在。 所有对秦月心的诋毁,在姚文全心里都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在话痨老六把三人拽下面包车的时候,姚文全动了。 姚文全手上悄然握住了一柄短刀,微微屈腿,一个捕捉猎物的姿势摆出,就要暴击出手,再次看向话痨老六的目光,如看死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姚文全跟话痨老六同时停住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朝天空看去。 皓月高悬下,一道流星由远及近,瞬间来到无相寺门口。 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话痨老六上空。 就在话痨老六疑惑着想要不要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流星一个倒转,呼啸而至。 “快退!”姚文全惊恐的声音在安静的无相寺门口响起。 但! 为时已晚…… 只见流星疾射而至,话痨老六脖子上扬起了一道鲜红的血花,直到这时,话痨老六才看清‘流星’真容。 这是一柄三尺的古朴长剑。 话痨老六眼睛圆整,一副极度不可置信的表情。 “飞……剑……术!” 而后,咕咚一声,死尸栽倒在地。 做完这些,飞剑原地旋转,缓缓指向姚文全。 姚文全脸色狂变,被长剑指着的他,顿时手脚冰凉。 紧接着,飞剑一振,就要朝姚文全而来。 就在这时,秦月心忽然挡在了姚文全前面,对着飞剑,轻声开口。 “回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对着飞剑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姚文全觉得秦月心可能是疯了。 那可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地煞神通之一的飞剑术! 但下一刻,姚文全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 因为,随着秦月心的话落下,飞剑像是听懂了一样,剑身一振,冲天而去。 “月心,你怎么做到的?” 没来记得擦额头冷汗的姚文全看了眼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话痨老六,心惊肉跳地问秦月心。 秦月心看着飞剑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因为,那是我男朋友的法器……” 姚文全脑子里轰隆一声,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脸上惊恐混杂着惶恐,极度的不可置信。 她男朋友是谁? 姜天意! 姜天意是谁? 三十六个守门人此次青林之行的绝对目标。 可是,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风水先生吗? 飞剑术又是怎么回事? “很意外吗?”秦月心转过身,朝曾经的发小,如今更像是两个世界人一样的姚文全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满是陌生跟冰冷。 “招惹我选的男朋友,至少也要韩策自己出马,你们这些看门狗,还不够资格!” 姚文全不是笨人,他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性,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主动招惹上姜天意,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好了,我男朋友的账他会自己跟你算,下面该咱们算算姚叔叔跟小杰的账了。” 姚文全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秦月心极度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望着越生气就越平静的秦月心,还有出现在她手中锋利的手术刀,姚文全满脸苦笑,心中大痛。 被心上人刀锋所指,世间最苦,莫过于此。 姜天意! 这都是因为你! 惊恐过后,无尽的醋意与怒火在姚文全心中肆无忌惮地烧了起来。 ilwxs.com 青林县城边上的空旷田野。 鲜红的棺材中忽然咚咚咚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知道响了多久之后,棺材盖砰的一声被掀开。 最上面的唢呐匠第一个爬了出来,刚一露头,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后面跟着爬出来的是扛花圈的。 “终日打雁,这次被麻雀啄了眼,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扛花圈的守门人又奸又细的声音说道。 唢呐匠深以为然。 “你先别说这个,赶紧让老大他们出来缓口气,青林这地方太邪性了,咱们得赶紧走……”唢呐匠说着,一只脚探出棺材。 就在他刚一只脚迈出棺材,还没有踏在松软的田间土地时,一道流星呼啸而至。 古朴长剑,三尺秋水,在二人还没有从极度缺氧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噗的血光挥洒。 刚一只脚迈出阎王殿的送葬小队,被飞剑又顶了回去。 但这次,注定是再也回不来阳间。 连同还没有爬出棺材的十一人,再无声息。 干了半辈子送葬的十三个守门人,最终还是没能出了自己抬来的棺材。 真是应了他们老大给姜天意选这块风水宝地时,说的那句话。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开大合,四野空旷之处选极凹陷处,生机难存,绝顶的死气缠绕之地,葬在其中,想有个好下场,难! 只是,害人终害己,送葬小队怎么也没想到,这重因果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们费劲巴拉给姜天意选的风水‘绝佳’之地,最终成就了他们自己。 …… 飞剑疾驰,呼吸之间,来到了桃花酿工厂门口。 门口地上,被李娟从办公室一刀劈出来的守门人下身鲜血逐渐停止了喷涌,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这边的动静早就把厂子里轮值加班的员工听到。 但看着这么血淋淋的一幕,素来本分老实的工人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 最后,还是今晚当班的王大头来到近前,想着看要不要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但就在他要给医院打电话的前一秒,被安排在门口当保安的一个宋庄老大爷拉住了,让他看了眼门口的监控视频。 从门卫室出来后,王大头头也不回地直奔车间而去,脸色很不好看。 远远围观的工人们一头疑惑的雾水。 王大头这是怎么回事? 救还是不救啊? 可是,当王大头手里拎着一个铁锹去而复返的时候,众人才明白过来。 “上门找事,敢打李总的主意,我特么弄死你!” 这话一出,一众工人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原来是上门找事的! 还救个屁啊! 桃花酿工厂的人心齐吗? 王大头之前是不知道的,毕竟他才来没几天。 可当所有员工二话不说冲进车间一个个拎着铁锹出来的时候,王大头明白了。 说话间,工人们扛着铁锹就来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被李娟惊走的另外一个守门人去而复返,出现在厂门口。 对着群情激奋的工人就是一道真气轰了过来。 真气所过之处,工人们手中的铁锹一分为二。 “敢动者,死!”守门人一脸凶狠,冷冷地扫了眼人群。 众人愤慨的情绪为之一顿。 说完,守门人蹲在地上,检查了下地上躺着那位的伤势。 这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地上躺着的这位,下身已经彻底被废了,就是能救过来,此生,也算不上个完整的男人了。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将真气注入地上躺着的中年守门人身体里,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工人们。 “人都齐了,省得我再一个个找,排队受死吧……” 说着,守门人一步踏出,身后真气喷涌,所有断裂的铁锹瞬间被席卷在一处。 “本来我此行只是找几个工人打断手脚,让姜天意心有愧疚,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守门人既然在这里重伤,那么,你们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 “要怪,就怪你们不该跟着姜天意!” 一枚铁锹在守门人真气的牵引下,嗖地朝工人们而来。 被铁锹瞄准的工人脸都白了,眼睛一闭,都已经准备等死了。 普通人对上真气武者,无异于蚂蚁对上大象。 避无可避,挡不可挡。 好半天,没有想象中的剧痛,耳中好像只听到一声闷哼,工人睁开眼。 只见王大头摇晃着的身体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身前,肩膀上插着半根铁锹,鲜血直流。 “王大头……”工人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他,一脸感激。 对农村人而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从来没那么多的弯弯绕。 不管之前工人中怎么流传王大头之前的光辉历史,至少在这一刻,王大头的所作所为,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王大头脸色发白,剧烈的疼痛让他说话带着颤抖。 不理会鲜血喷涌跟身上的伤势,望着守门人,王大头眼中的不屑让对方很不舒服。 “恶狗上门,关门打死就完了……” 守门人脸上一冷。 “有点意思,这一趟青林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什么时候小小的普通人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了,一群无知的乡野之辈,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死亡是种什么滋味……” 死亡? 王大头神情微妙。 你见没见过我不知道,但我是真见过…… 他想起了失魂状态下夜游天易居阴司的情景。 今天这场面,跟那时候比起来,差远了。 我还见过城隍老爷呢。 想到这,王大头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工友们,李总待我们不薄,现在到了咱们报答她的时候了,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咱们一群人,咱们就让这个外来人见识见识,什么是黑水镇的爷们儿!” 说着,王大头一把拔出肩膀上的半个铁锹,晃晃悠悠就冲了上去。 这一幕,深深刺激着这些工人们心中的血性。 “大头说的是,一条恶狗,打死他!”被王大头救下的工人跟了上去。 然后所有工人都动了。 见此,守门人冷哼一声,果真是穷乡僻壤,竟然天真的妄图以人多对付自己。 也好,都来吧,自己也省事了。 把这么多人同时撂倒,断胳膊断腿,应该也算完成谢雪交代的任务了吧。 想到这,守门人活动了活动手脚,眼中狠辣之色一闪,控制着真气,铁锹在头顶搅动了起来,嗖嗖嗖地瞄准了冲上来的工人。 死吧! 只要你们死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于死的是谁,他丝毫不关心,也用不着关心。 但是! 下一瞬,天上一道流星,眨眼而至。 噗…… 血光迸现! 守门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扑通,栽倒在地。 流星又转身折返。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所守门人还没来得及撤回自己的真气。 快到工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当反应过来,桃花酿工厂门口,已经多了两具死尸,刚才叫嚣正欢的守门人正是其中一具。 一阵凉风吹过,工人们僵硬在原地,如同见鬼。 只有王大头望着飞剑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黑水镇天易居门口,飞剑来了又去。 带走八个守门人的亡魂。 …… 石墨斋,被黑贝咬得只剩一口气的守门人被飞剑一剑封喉。 飞剑离去之后,黑贝小山一样的身躯一闪,追着飞剑消失不见。 只留下已经嘴眼歪斜,显然已经精神失常的煤气罐罐陈圆圆。 …… 东张村,在村口几块石头中间来回折腾的守门人到死都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一道拖着好看光晕的长剑,是定格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幅画面。 …… 这一晚,很多青林人都看到夜空中有一道流星,来回在青林地界兜兜转转了好几次。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次的流星闪过。 都有一条甚至几条人命消失在世间。 当飞剑最后一次从东张村回归青林的时候,就在飞剑下方的国道上。 一辆出租车也在往青林的路上飞驰着。 出租车后座上。 姜晨跟小铃铛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叽叽喳喳正在密谋着什么。 前面的司机总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总觉得接了这两个孩子上车之后,心里毛毛的。 他当然看不到此刻正一脸好奇地凑在他脸上围观的跟小树灵,还有半飘在副驾驶上的亡灵卜千凝。 …… 青林,中州国际酒店地下停车场。 当飞剑再次回归到,姜天意面前多了三十四个守门人的亡灵。 姜天意手中打神鞭赫然在手。 “我姜天意,敬告易门历任掌门,斗胆借易门之名,诛杀奇门群獠,以正天地纲常!所有杀业,因果审判,我一人承担!” 打神鞭抬起,一鞭之下,眼睛闪亮的谢雪气绝而亡。 收回打神鞭,轻轻抚摸着剑身,看了一眼缓缓凝聚而出的谢雪亡灵,姜天意淡淡道。 “杀母之恨,不共戴天,今日三十五个奇门亡灵为证,我姜天意在此立誓,终其一生,与奇门不死不休!” 说着,姜天意一弹飞剑剑身。 “再去一趟……” 飞剑轻鸣一声,冲天而起。 目标,千里之外,京华韩家! 第333章 请亡灵! 飞剑冲天而起之时,姜天意转过头,一挥手,数十道坤卦朝众人眼中飞去。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抬眼,就看到了面前三十五个阴气缭绕的亡灵。 “杨院长,姚先生,今晚之事罪魁祸首一共三十六人,如今三十五人都已经伏诛,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解气,没关系,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变成亡灵也不得安心……”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说实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个状态的姜天意。 在他们眼中,姜天意虽然手段惊人,术法逆天,好像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但脸上从来都是一副让人很舒服的淡淡笑容,虽然他算上虚岁也就才二十,但为人处世的过程中,处处透露着真诚。 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姜天意,眼角的杀意,笑容中的淡淡冰冷,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 不说别人,就说郁斌,他是四方武馆的少馆主,跟姜天意打交道也不算少。 在这一刻之前,姜天意在他心目中就是个颇有手段的江湖术士,是一会一些东西不假,但不多,心中女神秦月心跟爷爷都是被姜天意的表面给迷惑住了。 他此次一行,表面上看是被自己爷爷踢了出来,不做不行,但天底下,哪有强迫自己亲孙子做不情愿事情的爷爷,郁斌要是不愿意走这一遭,郁老爷子怎么逼都是没办法的。 但郁斌来了,是因为他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在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他想看看姜天意被人逼成了什么样子,有多么狼狈,到时候自己英明神武的从天而降,就像拯救苍生的大英雄,让姜天意对自己心怀感激。 当然,要是因此能把郁斌视为耻辱的小师叔祖的称呼取消了最好。 再就是,这一幕要是还恰好的能被秦月心看到,就更好了。 但,事与愿违,没有脚踩祥云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病房里,他就只看到了面目狰狞的李伟根。 别说秦月心,他连姜天意的影子都没见到。 当再次见到姜天意的时候,就在这个空旷的停车场了。 而姜天意先是让他免费看了一幕真人版的飞剑横空,如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番惊人之语。 让亡灵一百种方法不得安宁? 要知道,姜天意作为天易居的大掌柜可是最注重因果报应的,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可见姜天意到底憋了多大的怒火。 跟奇门不死不休? 这……姜天意是疯了吗? 不过当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大男孩,郁斌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 他怎么想的,其他人自然不知道。 姚天策跟杨飞雀对视一眼。 作为人老成精的他们自然比郁斌这样的年轻人想得多。 “小友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俩如果不是因为小友,此刻恐怕在就被人扔在那条河里成为鱼虾的果腹之物,这件事,是我姚家自己的原因,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谁能想到我姚天策身边出了个勾结外人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畜生。” “小友在危急时刻救我跟小杰于生死之际,说什么解气不解气的……小友这话是把我姚天策当成什么人了。” 姚天策身上裹着纱布,说话有些费劲,但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把话说完。 明面上,他是在开解姜天意,实则却是十分明确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确实,这件事中,姚家变故虽然是因姜天意而起,但是,就算没有姜天意,以京华姚家目前对青林姚家的态度,动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姚先生放心,京华姚家,也会为此付出代价。”姜天意说完,转向杨飞雀。 同样腿上全是绷带的杨飞雀晃着花白的头发,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看我,从我能好好的走出石墨斋开始,跟这些人的恩怨,就已经了了,你是没看见,那条狗咬的,真特么凶,真特么解气啊。” 二人作为这件事件中的受害者都表示没有意见,况且这些守门人除了一个姚文全也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姜天意点了点头。 望着姚天策跟杨飞雀一身的伤,神通文字‘生’在身后一闪而逝,姜天意手上绿霞涌动,缓缓注入二人身体当中。 “哎呦……” “嘶……” 前者是姚天策,后者是杨飞雀。 因为二人受伤程度不一样,一个是下半身骨骼碎裂,一个是浑身细微的伤口遍布身体的重要部位。 原本是在医院里至少也要修养个一年半载的伤势,在绿霞涌入身体的时候,二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暖流充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作为当了一辈子医生的人民医院院长,杨飞雀率先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随着暖流的融入,原本疼痛到麻木没有知觉的两条腿在绿霞的覆盖下,瞬间如同置身在一个火炉之中。 接着耳中真真切切地听到骨骼断裂处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双腿竟然神奇地恢复了知觉,再没有一丝疼痛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新生的酥痒。 上了年纪的人,自认对一点舒爽的忍耐力还是有的,但是,当一声哎呦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老脸有些发红。 他是忍住了,一旁姚天策却没忍住的嘶了一声。 跟杨飞雀的骨骼断裂不同,姚天策被引煞成灯风水局燃烧了许多阳寿。 随着天地生机之力的入体,姚天策身上的伤口瞬间完全愈合不说,消退的阳寿竟然奇迹般地被补了回来。 有位先贤曾经说过,任何的排泄又都是有快感的。 此刻姚天策的感受刚好相反。 阳寿被补回来的感觉,就像在寒风呼啸雪花漫天的大雪中酣畅淋漓的吃了一场热气腾腾的火锅,体内的生机跟整个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紧跟着杨飞雀的哎呦声,姚天策‘嘶……’的一声,然后也红了脸。 但很快,他们的尴尬就被取而代之的震惊给取代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碎裂的骨骼跟身上的伤口竟然神奇地恢复如初了。 杨飞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你们谁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砰! “哎呦……” 姚天策无语地望着停留在自己面门上的拳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王战。 “二掌柜,杨老头说的,你打我干什么……” 幸亏自己刚被绿霞治疗了一番,眼下气血正旺,要是换成刚才,姚天觉得,王战这一拳,多少自己都要找补回来不可。 王战夸张地啊了一声。 “我知道啊,可你觉得我敢真打一个老人家吗,裤衩都会赔进去的,所以姚先生代劳也是一样的,嘿嘿……” 姚天策:…… “姚先生放心,咱们天易居人都实在……代人受过,就不跟姚先生要辛苦费了,这要放平时,没一千块下不来的……”王战拍了拍胸脯,一副不用客气的样子。 杨飞雀哈哈大笑。 蒋缘翻了翻白眼。 李娟在嘴角抖了两下。 郁斌心里忍住骂娘的冲动。 姜天意脸上煞气稍微弱了几分,脸上线条趋于柔和。 但就在此时! 阴冷的声音从姜天意身后传出。 “嘿嘿嘿嘿嘿……你们现在就急着开始收尾了吗?似乎有点早了……”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姜天意身后,一身大红的亡灵谢雪,手上摸出一张灰蒙蒙的符箓,猛地往眉心拍去。 “请亡灵!”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连她在内,三十五个守门人亡灵皆是一震,缥缈的身影上都挂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光。 “守门人众人听着,你我皆死在姜天意手上,而今请神术加持,我等按阴律索命,地府阴差都不能插手,他姜天意在阳间手段再怎么逆天,对我等全都没用,诸位,陪我走一遭,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刚才请神术中有少位留下的一段话,他告诉我们,只要拿下破了杀戒的姜天意,奇门那场准备了千年大计中,必有我们守门人的一席之地!” 谢雪话音落下,地下停车场瞬间阴风怒号,三十五个身披白光的守门人亡魂不顾一切的朝背对他们的姜天意扑了上去。 第334章 阴司扬威 “小友当心!” “小师叔祖小心……” 当三十五个白光临身的亡灵张牙舞爪地朝姜天意一起涌来的时候。 惊呼声从在场几个暂时开了阴阳眼的人口中传出。 当然,大惊小怪的也只是他们。 小道士蒋缘跟王战脸上毫无变化。 哪怕李娟都没有把这些亡灵放在眼里。 哼…… 在姜天意面前玩弄亡灵手段,是不是有点没太把天易居当回事了。 “因果?” 姜天意身体动都没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声讥讽,丝毫不理会冲上来的一种亡灵。 “先是对我身边所有人出手,意图坏我心境,让我屈服,迫使我开了杀戒,然后在利用我破了根本戒的因果,用请神术的神通用到你们这些亡灵身上,从按照阴律而堂而皇之地杀了我,或者让我变成一个被你们上身驱使的躯壳,任由你们摆布。” “而这系列的算计中,只要有一环成功了,你们的计划就算完成了,呵呵,韩策这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可你们忘了……” “天理昭昭,因果造化,从来不曾绕过任何一人!” 说着,姜天意缓缓转过身,迎着第一个冲来的亡灵,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生前犯邪淫重罪,堕胎四次,以势压人,为了追逐名利,强拆居民楼,让二十八人流离失所,更是因此,二十八中一多半老弱之人撒手人寰,之后被奇门用术法趋吉避凶,暂时逃去现世报应,如今死在我手,化成亡灵,杀业我担了,你的种种罪业,也是时候还了!” “笔笔血债,因果不虚,判!沉沦地狱道九世轮回,罪孽未尽,不得超生!” 姜天意说话间,身后一阵浩荡阴风呼啸,一顶硕大的乌纱帽缓缓降临。 手指凌空,一枚坤卦飘荡而出,印在亡灵额头,标上印记。 紧接着,乌纱帽中一道锁链伸出,亡灵身上请神术的白光就像玻璃一样,在乌黑的铁链面前应声而碎,亡灵一声惨叫,竟是生生被拽入乌纱之中。 此亡灵,正是在东张村转了半个晚上,被飞剑抹了脖子的那个守门人。 什么? 亡灵谢雪望着突然出现的这一幕,瞬间胆寒。 怎么可能!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越过生死天堑,以凡人之躯,审判亡灵罪恶! 姜天意不理她,朝刚才月牙村见过面的菊老七人亡灵一指。 “你们七人,以邪术危害人间,荼毒无辜,残害生灵,判,无间地狱刑罚!” 七道坤卦,七根锁链。 菊老七人亡灵之身惨叫着消失不见。 “尔等八人,以术法逞凶,惊扰易门,判!寒冰地狱受罚!其余生前所造,各自去阴司受罚!” 又是八道亡灵消失,这是去黑水镇天易居的八人。 “你们几人,满身业障,十不善业各有应对,判!去城隍庙受审,之后送入阴司,各了因果!” 随着这几道亡灵被锁链抓走,亡灵中,只剩下送葬小队十三人,跟周身阴气剧烈晃动的谢雪。 “姜天意!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审判亡灵,我们是有奇门气运护持的亡灵,阴曹地府都管不着我们,凭什么你能!”眼见最后的依仗被姜天意随手破去,亡灵谢雪彻底癫狂。 姜天意笑了。 笑的很讥讽。 “因为我是跟地府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易门掌门人!” “只许你有奇门气运护持,不许我有易门历代掌门人的关系了?” “因为奇门与我之间的因果。” “因为我是姜天意!” 亡灵谢雪被噎得的哑口无言。 “可你不是最看重因果报应的风水师吗,杀了三十五个人,罪恶滔天,你就不怕报应吗?”谢雪继续说。 姜天意笑声更大,笑得谢雪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心虚。 “只许你奇门以因果之名算计我,不许我姜天意行因果之道为母报仇了!” 说完,姜天意伸手一指,坤卦再出。 “亡灵谢雪,知道为什么这些守门人中,他们都死在飞剑术下,只有你是我亲手杀的吗?” 亡灵谢雪不解。 姜天意嘴角一扯。 “因为,死在我手里,只是个开始……” 谢雪更加迷惑。 就在此时,空旷的停车场中,忽然响起一声叮当的铃铛声。 听到铃铛声,小道士蒋缘一步跨出,朝四周朗声道。 “天易居阴司办事,无关众生,速速让路!” 而后,就见光线昏暗的停车场入口,小铃铛瘦小的身影缓缓走来,手中破旧的铃铛,一步一响。 身后跟着青衣亡灵卜千凝,还有坐在卜千凝肩膀上晃着小脚丫的小树灵。 来到姜天意面前,看着表面冷峻手上却有些颤抖的哥哥,小铃铛有些担心的扯了扯姜天意的袖子。 姜天意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冲他挤出一丝笑容。 ”哥哥没事……” 小铃铛踮起脚尖,冰凉的小手安慰般地捏了捏姜天意的脸。 “哥哥累了,剩下的交给小铃铛吧……” 姜天意点头。 然后,小铃铛灿烂一笑,转过身,朝剩下的亡灵走去。 只是,当这个小男孩转过身的这一刹那。 亡灵谢雪眼中,比姜天意身后乌纱的阴风竟是强了几十倍,在小铃铛身后凭空席卷成一个黑黝黝的门户,阴风中,一个正儿八经的地府阴差一步跨出阴风门户。 “乖孙子,什么事,竟然动了这么大的火,连教你的那个白胡子老头都吓了一跳……” 小铃铛的阴差爷爷刚出现,大嗓门就嚷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请神术?狗皮膏药一样的奇门手段……” 说着,阴差哼了一声,只是瞥了她一眼,浩荡阴风一荡,请神术降下的白光便怦然破碎。 再然后,阴差大手一挥,谢雪跟身后送葬小队十三人眼前一晃,来到一个院门前。 门上,天易居的牌子一闪,直接把他们扔进了院子里。 直到这一刻,亡灵谢雪才真正明白过来。 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少位,这次,可能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 然后,十四道亡灵,就被摘星苑中针对亡灵的归葬大阵中的金光淹没起来。 这个时候,谢雪明白了姜天意口中说的死在他手里只是个开始的意思了。 这座小院子,分明是天易居的一个小阴司! 等过了一轮大阵的金光的折磨,十四道强撑着即将溃散的亡灵之身朝正屋望去。 只见,阴司正堂之上,只有小铃铛才能做的小掌柜位置上,一个青春气息洋溢的少女居中而坐,纤细的手指上捏着一黑一白两枚棋子。 身后漆黑如墨的气息只看一眼,就差点让谢雪魂体不稳。 姜晨! 亡灵谢雪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姜天意身边随便出来个小孩都这么吓人吗? 自己还真是找死啊…… “坦白说,我是很想谢谢你再次磨砺了我哥一番心境的……” 少女望着谢雪,谢雪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不过,打扰妈妈安息,这,饶不得!” 啪…… 黑子落桌。 亡灵谢雪的魂身砰的全部炸开,惨叫声都没来及发出,便化成一道道阴气。 叮…… 白子落桌。 姜晨身后漆黑如墨的气象一道细微的涟漪动荡,这些阴气嗖的被全部吸了进去。 同时,随着摘星苑姜晨这一子落下。 无相寺大雄宝殿中,手托缺角罗盘的陈一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悟大和尚身边。 “陈施主,这一番举动,就不怕姜小施主心境承受不住吗?” 陈一二望着地藏菩萨脚下的小小骨灰坛,表情模糊。 “没时间了,奇门既然已经发现了小主人的身份,以小主人的善良淡然的心性,不让他知道一些真相,他真的会一直待在青林的,那样,阻止奇门那个计划的事,便提不上日程了……” “阿弥陀佛……”了悟大和尚慈悲诵了一声佛号。 也是在这一刻。 拾蝉小院中,奇门掌刑堂堂主柳新被一道浩瀚的正气弹出院中。 周重九老爷子的冷喝声跟着传出。 “告诉韩家,守门人怎么折腾我可以当看不见,但只要我在青林一天,奇门的人敢踏进青林一步,我把了他的皮!” 本来是偷偷来一趟青林,想悄无声息带走姜天意的柳新,如见大恐怖,转头就跑,头也不敢回。 第335章 外公外婆 无相寺门外,福字墙前的空地上。 姚家那些跟着李伟根背叛姚天策的手下们在十几辆车子的呼啸声中,把无相寺门口团团围住。 秦月心将被从楚寨抓来的一对花甲老人跟楚云生护在自己身后,望着蜂拥而至的要硬闯无相寺的姚家叛变的手下,眼神冰冷的盯着姚文全。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手段了吧?” 看着秦月心脸上从故友重逢的喜悦到渐渐冰冷疏远的表情,姚文全的心像被捅了一刀,痛的一时难以呼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秦月心真的心有所属的现实。 心里对姜天意的怨恨跟被秦月心这副样子伤的体无完肤的姚文全,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怨气。 “对!是我的手段,姚家的一系列手段都是我建议的,姚俊杰是被我弄成生不如死的,连这里有姜天意亡母骨灰也是我从姚家手下那里得到消息后告诉谢雪的,我就是来针对姜天意那个家伙的,这些都是我干的!” 姚文全邪魅的脸上此刻满是疯狂,不顾一切的冲秦月心吼了起来。 “他姜天意一个乡巴佬到底哪儿好了!” “论家世,我是京华姚家的大少,跟你秦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他就是穷乡僻壤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论背景,我姚文全不靠自己家世被奇门选中的京华守门人,他姜天意就是个风水铺子的江湖术士。” “论相识长短,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他呢,你来青林满打满算才半年,跟他相识三四个月而已!” “论长相,论实力,他姜天意哪一点能跟我比,凭什么,凭什么!” 姚文全邪魅的脸上嫉妒的快要扭曲,彻底失态。 “因为他比你们都干净,比我就见过的所有人都干净……”秦月心淡淡道。 姚文全一呆。 干净? 然后就听秦月心继续道。 “我选姜天意,是因为比起你们,他是我见过所有人中,眼神最干净的人。” “至于家世,背景,实力,陪伴,呵呵,我秦月心选男人什么时候看重过这些了?他没有,我有就行了……” “他如果愿意,明天就可以去跟他求婚,让他成为我秦月心的未婚夫,成为秦家的乘龙快婿!”说这话时,秦月心美目中闪闪发亮。 脑海中,姜天意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慢半拍的样子一一闪现,现在想想,好像有些可爱呢。 姚文全身体晃了一晃,秦月心把话说到这份上,以他对她的了解,就算姜天意死了,自己也没机会了。 他太了解秦月心了。 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她? 因为秦月心的长相跟她秦家小公主的身份吗? 或许一开始是的。 但最重要的,是秦月心这副敢爱敢恨的性格。 女人敢爱,是世间少有的幸事。 “最后叫你一声小全子,如果你还念这些年一起长大的情分,把姚家这些人散去,你我还是朋友……”秦月心晃了晃脑袋,娇嗔地暗自哼了一声,把那个有些可爱的影子从脑海中暂时放到一边。 “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响起,姚文全脸上的失落跟心痛瞬间换上了一副怨毒。 “月心,三十六路守门人受少位指派来找姜天意的麻烦,你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节吗?” “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秦家也是奇门之一,你跟他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如果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跟守门人其实就是一路人,你说,姜天意还会像之前那么对你吗?秦家,会让你选择这么一个人吗?奇门,会让你选一个站在奇门对立面的人吗?” 想到这,姚文全眼中忽然又闪现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对啊,自己怎么就忘了,姜天意跟秦月心之间的隔阂不就是这个吗。 秦月心摇头一笑。 “姚文全,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秦月心爱上一个人,需要家里同意吗?除了我哥之外,秦家有一人真正关心过我的幸福吗?他们想要用我变成奇门上位家族的传言你会没听过?” “奇门?我秦月心找的男人,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 “京华?呵呵,他们啊,你以为他们真的有人愿意让我回去吗?” 姚文全身体一僵,不再言语。 秦月心说的是事实吗? 是的,千真万确。 那么大的奇门,大夏之都的京华,还真没有几个人敢放心让秦月心回去。 为什么? 姚文全不知道。 京华很多人也不知道。 甚至是如今执掌世间奇门的少位韩策也不知道。 甚至,秦家当代家主,秦月明跟秦月心的亲爹也不知道。 只知道山上传下来过话。 韩家之后,秦家便是下一个十年时间奇门的话事人。 要知道,秦家,可是没有出过上位的家族。 而这一切,听说就是因为秦月心。 至于山上那些人为什么会传下来这么一句话,这就不是姚文全这个级别的能打听到的了。 这也是秦月明为什么在知道妹妹谈了对象之后,千里迢迢来青林的原因。 也是姚文全为什么一定要死缠烂打着秦月心的原因。 姚文全眼中希望的光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笑。 “既如此,那就让我把你叫醒吧。”说着,姚文全一挥手。 “抓住姜天意外公外婆一家的人,一百万现金!” 青林姚家那些手下们瞬间分出一部分,手持木棍,如狼似虎一样的把秦月心围了起来。 “只要你身后三人今天在你面前出了偏差,姜天意母亲的骨灰在被你眼睁睁的看着拿走,消息传到姜天意那边,你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挑拨离间! 这也是为什么谢雪计划中一定要秦月心出现在无相寺的原因。 “姚文全,你敢!”秦月心手中锋利的手术刀缝一刀划破伸过来的,一声惨叫,鲜血飞起,冲上来的姚家手下为之一顿。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重赏之下,这些人眼珠子都红了。 跟着姚天策的时候满打满算一年工资不到十万块,如今只要抓住近在咫尺的花甲老人,一百万奖金,这不是送上门的钱吗。 “月心,我这都是为你好……”姚文全阴恻恻笑着,继续挥手。 “第一个冲入无相寺,拿出姜天意亡母骨灰者,也有一百万现金。” “立马就给!” 嗡的一声,姚家手下的另一半人也红着眼睛开始砸起了无相寺的大门。 秦月心是很有背景,也很有身份。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虽然练过一些防身术,手中也有手术刀,但面对如狼似虎一样的姚家手下们,很快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当手术刀再次以刁钻的角度划开一个打手的静脉血管之后,一记闷棍砰地也落在了香肩上。 秦月心一声闷哼,身体一晃,往后趔趄着倒去。 与此同时,姚文全身影爆闪而至,刚才棍砸向秦月心的手下睁大眼睛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极度不甘地倒了下去。 “谁让你冲她动手了!” 秦月心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轻轻的托住了自己,回头一看。 这是一对手上满是老茧,眼中看尽沧桑的老夫妻。 秦月心知道面前的老人就是姜天意口中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外公外婆了。 “丫头,你是天意的女朋友啊……” 一句话,秦月心就明白了很多事。 这对老人,对姜天意是有感情的。 “外公外婆,我叫秦月心,天意让我来送你们回家……” 二位老人摇头笑了笑,目光落在无相寺不愿挪开。 “别管我们了,你走吧,这么多年,才知道闺女原来在这里,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父母的……” 破天荒的,面对着一对晚年丧女的老人,抬头看了看无相寺大雄宝殿中近在咫尺的他们女儿骨灰的所在之处,秦月心有些心疼。 与此同时。 无相寺大殿,佛灯长明的地藏菩萨脚下。 “你不去看看门口那个丫头?”了悟大和尚问陈一二。 陈一二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了,睹物思人,这丫头的长相……” 了悟大和尚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缘分一事,随它去吧。” “走了……小主人一剑去京华,我去加点料,让这山上山下,都知道知道,他们的梦魇,回来了……”说话间,陈一二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第336章 我就见不得有人比我还能装 “发什么愣,还不赶紧动手!” 眼见秦月心暂时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姚文全对那些手下喝道。 闻言,这些手下呼啦一声,再次围了上来。 这次,到时这对老人跟楚云生一起,将秦月心护在了身后。 但是,面对如狼似虎的打手们,他们三人的身影,显得是那样的单薄无力。 另一边,无相寺的大门马上要被暴力地砸开。 姚文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姜天意,过了今晚,你跟秦月心注定只能形同陌路了。 但,意外,往往总会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就在姚文全踌躇满志地规划着以后再怎么重新获得秦月心芳心的时候,无相寺四周的小路上影影绰绰的出现了很多很多人,跟着是轰隆隆的发重型工程车的轰鸣。 姚文全凝目望去。 发现无相寺门口已经被一些手拿棍棒铁锨的普通农家汉子包围了。 最前面,是黄大成跟宋庄的村长宋慈跟一群宋庄的人,其中,包括宋庄一些举着颤巍巍举着拐棍的老头老太太。 “秦丫头,别怕,老黄带人来了……” 秦月心莞尔一笑。 这个黄大成,竟然把天易居开业以来被姜天意看过事的人都喊来了。 宋庄村长宋慈,带着宋庄所有青壮年来了。 李家村李福,带着李家村全村老少,以及唯一隐藏的内劲武者李浑也来了。 因为姜天意的指点,将女儿的堕胎婴灵安置在无相寺的陈彩荣跟宋欢一家拎着铁锨,来了。(详见五十七到六十一章。) 离无相寺最近的白水镇吴云跟杨老三夫妻手中一人一块砖头,冲这些打手们,怒目而视,一步不退。(详见三十一到三十五章。) 更有甚地,董大彪竟然带着他的一整个施工队来了。 工程车咆哮,董大彪跟李福一左一右抓着推土机的门把手,在最后面押着阵,也赶了过来。横眉立目,手中棒球棍砸得推土车铲斗咣咣作响。 “我看谁他娘的敢打高人的主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选他的理由……”秦月心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眼前这些人比自己叫来的还开心。 这一幕,看得姚文全一脸冷笑。 “哼,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群乡巴佬,竟然敢妨碍奇门办事,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要完全一挥手。 “来人,把这群不开眼的乡巴佬都赶走,别在这碍眼!” 在姚文全看来,只要有重金许诺,指挥叛变姚家的这些手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但是,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之前还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手下们,没有一个动弹。 “没听到我的话吗,把他们都赶走!”姚文全眉头一皱,再次喝道。 仍旧没有人动弹。 黄大成见此,哈哈笑了起来。 “你让生活在这里的人对他们的父母跟家人出手,年轻人,你是咋想的?” 王战离开天易居之后,黄大成也没闲着,他叫来董大彪跟李权,把大半个来天易居看过事的乡亲们都叫了起来。 就一句话。 有人要打天易居的主意,需要各位父老乡亲帮个忙。 这时候,就凸显出来天易居之前所作所为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分量了。 用董大彪的话说,这些人几乎都不用自己多做解释,听说天易居有难之后,他们全部自发的组织了起来,拿起家里能称得上是家伙事的东西,跟着黄大成他们就一路浩浩荡荡的来了无相寺。 特别是宋庄跟李家村两个村子的人,一个个在打听到是有人要对姜天意不利之后,顿时群情激奋。 如果不是路上几个非要过来的老头老太太实在走不动,休息了一会儿,他们早就到地方了。 “小五子,你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生病的老娘你不管,放到我们家照顾,好,我没意见,你一分钱不出,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没意见,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养着,没钱我自己想办法,这我都不说什么,好不容易我在桃花酿工厂找了个工作,有了个喘口气的稳定收入,如果不是桃花酿工厂,你舅舅我到现在还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的伺候庄稼呢!” “小五子,你还是个人吗!”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拎着铁锹上去就揪住了姚家手下中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黄毛一梗脖子。 “老舅,你别管,只要我把这几个人抓住,我就挣了大钱了,到时候我妈的事一准不让你操心……” 汉子一脚踹在黄毛屁股上。 “我信你个鬼,挣钱要讲个良心,之前你跟着姚家做事我不说什么,可现在呢,好的不学,你竟然学人玩起了不要脸的勾当,背叛拿钱养着你的老板,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跟我回去,不然的话,咱俩今天指定要没一个!” 汉子扬起铁锹就要往黄毛身上拍,吓得黄毛赶紧服软。 “老舅,消消气消消气,我听你的还不行啊,你把那铁锹撂下,有话咱好好说……” 然后,黄毛就被汉子揪着耳朵带走了。 诸如此类的一幕,在黄大成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在大部分姚家手下中间发生着。 不大一会儿,之前还虎视眈眈围着无相寺的手下们,眨眼之间就像小绵羊一样,被黄大成带来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黄大成得意一笑。 看到没,这就是人心的力量。 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对准要害。 姚家这些手下,都是土生土长的青林人。 青林就这么大,谁还没有个亲戚在黑水镇了。 姚文全看着这一幕,脸色异常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许以重利的情况下,连姚家都敢背叛的这些人怎么就被一帮乡巴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哼哼,倒是小看了这群人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所有人都不动手,自己也能把事情给办了。 “天真,你们以为把他们瓦解了,我就没办法了吗,你们这些乡巴佬,根本就不知道无形之间招惹上了一个怎样的势力,等着吧,等我把事情办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说到这,姚文全身上真气一品的武者气势一放,以他为中心,无相寺门口瞬间被真气环绕。 一道道真气在姚文全指挥下激荡而出。 离得近的乡亲们瞬间被真气击中,哀嚎一片。 姚文全脸上满脸不屑。 “就这,还妄图阻拦奇门办事,异想天开!” 黄大成神情一变。 他没想到,姚文全竟然丧心病狂到敢对普通人出手,马上大喊道。 “董大彪,把你那工程车开过来,挡着,不能让乡亲们出事!” “现在才想起来螳臂挡车,是不是晚了点?”姚文全冷笑一声,说着,又是一大片真气无差别地朝人群挥出。 黄大成一闪身,挡在密集的真气面前,开始凌空修起阴魂符。 但是,忙中出错,第一次刻画竟然失败了。 望着已经到了面前的真气,黄大成嘴角发苦。 完了完了,不该托大啊。 这下完犊子了。 就在黄大成想着这次怎么也要落个骨断筋折,姚文全残忍的笑容在脸上渐渐放大的时候。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黄大成面前。 “真气一品?好威风啊……” 来人手臂一台,一片朦胧的青绿色光芒洒下,姚文全的真气瞬间被全部罩住,不能前进一分。 望着白头青年,黄大成长出一口气。 “封小子,你大爷的,下次能不能不要总是卡在关键时候才出来,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封不秋晃了晃满头白发,回头冲黄大成咧嘴一笑。 “老黄,你要补补了,一个真气一品就把你弄成这样了,风水大会时面对季东明也没见你这么狼狈啊。” 黄大成瞪他一眼,没说话。 这他娘的,能一样吗…… 封不秋双手翻转,青绿色的光芒下,姚文全的真气眨眼被吞噬的一点也不剩。 姚文全瞳孔一缩。 “小子,你谁啊,敢插手奇门的事……” 姚文全的话刚说到这,就觉得面前一花,白头青年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眨眼来到了面前。 抬起一只拳头,砰的,稳稳砸在自己丹田上。 然后,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姚文全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轰的一下在丹田炸开,整个丹田山呼海啸一般的被青绿色的光芒冲击的天旋地转。 紧着着,丹田中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深深的敲击在姚文全的心神上。 真气一品的丹田,在对方这一拳之下。 碎了…… 整个人撞到无相寺的大门上,硬生生疼昏了过去。 封不秋拍了拍手。 “我就见不得有人比我还能装……什么玩意儿,连我这么个病秧子一拳都挡不住,叭叭啥呀……” 身后老黄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秦月心身后的两位老人跟楚云生看到这一幕,一时间都有些发呆。 “这……他们都是为了天意来了?”楚云生很是诧异。 在他印象中,姐姐捡来的姜天意只是个不到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哪怕上次在薛凤鸣的婚礼上大放异彩,以雷霆之势将上门闹事的郭梅梅娘家人收拾得哑口无言,在他看来,那也只是沾了些姚家的光而已。 毕竟,在那次婚礼上,他可是亲眼看到忙里忙外的都是姚俊杰。 在青林生活的人,很少有人不知道姚家的。 所以,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在,楚云生一直都觉得那一次只是姜天意借了姚家的势。 当然,他回家也是这么跟自己父母说的。 所以,当这么多黑水镇甚至白河镇的人聚在无相寺门前,齐声打着姜天意的名号要为自己一家出头的时候。 楚云生恍然大悟。 又想起薛凤鸣婚礼上自己跟姜天意说的那些话,楚云生心里没来由地产生一股悔意。 那个一直都不被自己家认可的外甥,那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积攒下了这么多人心。 而且,还是在他自己没露面的情况下。 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封不秋对着无相寺的门口恭敬一拜,然后目光流转,来到楚云生跟二位老人面前。 “外公外婆,我是老姜的哥们,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楚云生有些发呆的摇了摇头,二位老人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接连变幻的一幕,闻言连忙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封不秋才转过头,朝秦月心挤眉弄眼的开口道。 “你就是弟妹吧,不错不错,有胆识,有魄力,老姜有福气啊……” 秦月心可爱的张了张嘴。 你哪位啊…… 第337章 长头 当姜天意从青林来到无相寺的时候。 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许是一夜的折腾,让无相寺里的出家师父们没有休息好,寺门破天荒的比平时早开了一个多小时。 经历过黎明前的最后一簇黑暗的挣扎,东方的天际,曙光乍现。 姜天意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了无相寺的门口。 单薄的身影,眉角未曾消散的煞气,都在看到无相寺的匾额时,眨眼间消散。 揉了揉脸,姜天意努力挂上平时的温和,如朝圣般,一步,踏入寺门。 跟往常一样,无相寺除了淡淡的香火味,其余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菩萨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慈悲,佛塔上的暗沉的厚重,一样的被青烟熏染着。 “嗡嘛呢呗美吽舍……” “嗡嘛呢呗美吽舍……” “嗡嘛呢呗美吽舍……” 大雄宝殿里,早起的出家师父跟在无相寺皈依的居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早课。 念诵地,正是加了种子字的六字大明咒。 群僧诵经,香火初起。 姜天意的心神被似乎能抚平人心的经声缓缓平复着。 因为离得还远,天色将亮未亮,姜天意只能看到大雄宝殿里人头攒动,影影绰绰的有些看不太真切具体有多少人。 昨天晚上的事,来这边的路上黄大成已经在电话里跟他说了。 姚家那些叛变的手下,也已经被他们各自的亲戚家人们拽回了家,偶尔有几个比较顽固的,也在封不秋的拳头下,一个个问候了一遍,最终落了个鼻青脸肿的下场,灰头土脸的跑了。 按封不秋的话说,如果不是在无相寺门前,怕扰了佛门清净,这些人的绝不会这么轻松。 至此,三十六个守门人,除了一个丹田被废的姚文全,全部折戟在这他们从来没看上眼的青林小县城。 至于丹田被废的姚文全,则是在封不秋跟黄大成的授意下,被董大彪跟李权绑着送到姚家去了。 姚家一系列的变故,因他而起,也要由他而终。 “小先生,您来了……” 姜天意刚绕过门口的佛塔过来,耳中就听到一道声音。 看到说话之人,姜天意有些意外。 “是你们啊……” 正是斜靠在屋檐下打盹彻夜未归的白水镇吴云跟杨老三夫妇。 见到姜天意,吴云一脸的感激,旁边杨老三确实愧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姜天意。 “昨晚上这边事情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回去也没什么事,我跟孩儿他爸商量着要不就在这里等寺里开门,昨天十五没赶上烧香,今天就算赶个早,给菩萨上个香。” 姜天意点了点头。 “昨天的事,谢谢你们了……” 吴云连忙摆手。 “小先生哪里的话,我们就是来捧个人场,也没帮上什么,再说,相比小先生对我们家的再造之恩,我们做这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说着,吴云拽了下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姜天意的杨老三,继续说道。 被媳妇拽了一下,杨老三哎了一声,抬起头,迎着姜天意的目光,极不标准的双手合掌,朝姜天意拜了一拜,满脸真诚。 “小先生,之前我杨老三不是个东西,一直没脸上门跟先生当面说个谢,今天在菩萨面前,杨老三给你嗑一个,赔个不是,谢谢你一棒把我这个不是玩意儿的东西打醒……” 说着,杨老三就要磕头,但动作一拉扯,口中马上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了捂肋骨的方向。 姜天意马上挥手制止,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受伤了?” 杨老三咬牙摇了摇头。 “夜里看不清楚,被姚家那些手下们的棍子扫了一下,不打紧。” 姜天意望着杨老三,此时的他,哪里还有自己第一次去他们家看事儿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瘦了好几圈,满脸的憔悴,倒是一双眼睛,比之前亮堂了许多,褪去轻浮跟满眼的名利,整个人好像都静了下来。 “家里孩子还好吧?”姜天意问道。 “好着呢,好着呢……”提起儿子,吴云脸上乐开了花,倒是杨老三脸色有些不自然。 姜天意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之前杨老三造下的罪业,恶果自然会应在他自己身上。 他眼睁睁的让自己老娘饿死,虽然眼下看是有了悔过之心,可这并不代表之前的罪业就一笔勾销了,这杨老三的后半生,如果没有极大的善业遮挡,他的孩子以后大概率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了。 不过这些就不是姜天意操心的了。 至少眼下看,杨老三如果按照这个状态持续下去,还是很有可能获得已故老娘的原谅,至于能不能被原谅,就看他以后自己的表现了。 随意寒颤了几句之后,知道姜天意此来的目地,吴云便拉着杨老三识趣的说要去给菩萨上香去了。 姜天意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迎面又碰上了同样守在这里的陈彩荣跟宋欢一家。 见到姜天意,陈彩荣急忙上前,热情的拉着姜天意的手,跟吴云差不多,一家人对姜天意连番道谢,并跟姜天意说,如今宋欢上个月已经结婚了,自己只是象征性的收点彩礼,男方是宋欢的初中同学,这些年一直默默喜欢着宋欢,虽然家境不太好,但男方人很好,如果不是这次宋欢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可能两人就错过了。 还说他们按照姜天意所说给宋欢的堕胎婴灵立了牌位,也给婆婆立了长生位。 全家已经发愿从今往后不再杀生了。 这一些,都要感谢姜天意,是姜天意把他们一个家不是家的母女二人重归于好。 从始至终,这一家都没有提自己为什么守在这里没回去的原因。 姜天意心里知道,这肯定是他们一家商量好的,毕竟,昨晚为什么来,陈彩荣早就打听清楚了。 同为母亲,陈彩荣很清楚,这个时候在姜天意面前,最好的安慰,就是不在他面前提起昨晚的事。 一番寒暄,陈彩荣一家识趣离开。 倒是离开之前,宋欢壮着胆子问了姜天意一句。 “小先生,那个孩子……他现在还好吗?” 姜天意看了看宋欢某个方向,微微一笑。 “放心吧,他现在很好,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有机会重新轮回了。” 宋欢喜极而泣,连声道谢后离开了。 望着宋欢离开的背影,姜天意眼光转向一处。 一个满眼不舍的望着宋欢的小孩的亡灵身影,正在满脸笑容地朝姜天意挥了挥手。 “缘分一场,你也算是我渡的第一个堕胎婴灵,既然你舍不得她,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再帮你一把……” 说着,姜天意冲小孩指了指大雄宝殿。 堕胎婴灵福至心灵,咕咚一声朝地藏菩萨跪了下去。 “跟我读……” 姜天意双手合十,心意合一,嘴唇轻动。 “嗡嘛呢呗美吽舍!” 姜天意六字大明咒出声,身后犹如实质的金黄色咒力咒轮出现,围绕着种子字‘舍’放出道道金光。 六字大明咒,能满世间与出世间一切所愿,但有所持,一念清净,无不圆满。 姜天意念一句,堕胎婴灵跟着念一句。 一百零八遍之后,姜天意放下合十的手掌,一挥手,身后咒轮金光一起涌向堕胎婴灵。 “此番功德回想给你,去吧……” 金光融入堕胎婴灵体内,婴灵整个沐浴在经文散发的功德之中。 与此同时,大雄宝殿中,地藏菩萨掌中托着的如意珠一道佛光洒下,注入婴灵身上。 孩子眨了眨眼睛,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转过身,婴灵朝姜天意磕了一个头。 而后,整个身影化成一道光芒,朝宋欢消失的方向而去。 无相寺门外,随着一道看不见的光芒入腹,宋欢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姜天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继续往前,径直来到了大雄宝殿门口。 门旁边,封不秋正在百无聊赖地咬着一颗小草发呆。 见到姜天意,有气无力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姜天意看着他那一头扎眼的白发,皱了皱眉。 “好好的头发,怎么又给染回去了。” 封不秋耸了耸肩,也没有解释什么。 “进去吧,你忙完咱们再聊。” 姜天意点了点头,一步跨入大殿,抬眼望去。 此刻,僧人们的早课已经结束,陆陆续续的离去,东方的天边,万道霞光喷薄而出。 大雄宝殿被霞光映照得通红一片。 朝霞下,秦月心修长的倩影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匍匐在地,正在冲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磕着长头。 倩影旁边,是一对老人,老人身边,是舅舅楚云生。 姜天意一个箭步冲到二位老人身前,扑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颤声道。 “外公,外婆,对不起……” 二位老人看着姜天意,也是百感交集,望着姜天意那张虽然跟去世的女儿不太像却看着有几分相似的俊秀脸庞,二老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声音发颤。 “好孩子,这些年是外公外婆的不是,委屈你了……” 姜天意眼中的泪水决堤一样喷涌而出,扑在两位老人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被家人理解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姜天意心中最后一个疙瘩,在两位老人这句话出口后,在无相寺母亲的骨灰坛前,在女朋友秦月心一个又一个替自己磕下的长头中。 解了…… 第338章 无相寺,姜无相 无相寺大雄宝殿,封不秋望着拉着姜天意唠家常的二位花甲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跟姜天意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是因为他为自己送走了一村亡灵吗? 之前封不秋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今天,封不秋才明白。 原来不关乎其他,只因为,他,姜天意,甚至是天易居的王战,小铃铛,还有那个听说也是自小就被师父养在山上的蒋缘。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对亲情,对家人,这些普通人触手可及的东西,在他们的世界里,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这些人里面,王战有胡老太爷,蒋缘有如师如父的师父,小铃铛有他的阴差爷爷,他封不秋至少还被亲生父母陪了一程。 而姜天意,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除了周少天,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姜天意在面对奇门一波又一波的挑战底线时,为什么能一忍再忍,他没有能力吗? 不,他有,还很多。 风水大会结束的那天晚上,封不秋跟周少天还有姜天意喝酒的时候,还是周少天的一句话,解了封不秋的疑惑。 这个家伙啊,别看他是个风水先生,给人看事儿的时候小嘴叭叭的,给人教训的服服帖帖的,可一旦遇到他自己身边的人跟事,他就患得患失了,说白了,就是那种宁愿为难自己,不为难别人的家伙。 怕自己做得不够,怕自己不能给别人遮风挡雨。 特别是在面对收养他的一家人,更是这样了。 想到这,封不秋摇了摇头,嘴里的草根,左边右边,晃来晃去,一颗心,上来下去,反复横跳。 没来由的,封不秋想起也不知哪本书上的哪个人说过的一句话。 从极迷处识迷则处处醒,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 今天过后,但愿姜天意能真正打开自己的内心吧。 大雄宝殿,菩萨脚下。 拉着外公外婆满是老茧的手,姜天意跟秦月心乖巧地排排坐着。 “天意,去过楚河市吗?”又瘦又高平时不善言辞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外公在外婆拉着姜天意絮叨了好一阵之后,终于开口。 他这话一出,胖胖的外婆顿时不再言语。 姜天意摇了摇头。 “楚河市有个叫倒淌河的地方,有空去一趟吧……” 外公说完前后不搭的这句,就闭上了嘴,目光望着地藏菩萨脚下,那个圆圆的骨灰坛。 姜天意虽然疑惑不解,但既然是外公说的,自己不可能拒绝,刚要点头。 就听白白胖胖的外婆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外公让你去那里,是因为那里是你亲生父母之前住的地方。” 姜天意身体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关于亲生父母的消息。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但那只是个名字而已,就算陈一二跟楚十五还有周少天的爷爷周重九也都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关于亲生父母具体的消息。 但这些,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从外公嘴里说了出来。 姜天意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 见这个样子的姜天意,白白胖胖的外婆叹了口气。 “天意,外婆知道你心里有坎,可你想想,如果不是碰上了天大的难处,这天底下哪会有人忍心把自己的亲生孩子丢了的父母啊……” “何况……”胖胖的外婆想说的是,何况像你这么懂事的孩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似乎不太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这么多年的避而不见,这么多年给孩子心里造成的伤害,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 十五年,他们把对女儿突然去世的根源全部怪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如果不是昨天有一个自称陈一二的老人在他们被抓之前上门说出当年的实情,可能到现在,他们还在记恨。 可就算到了现在,他们也不能把昨天听到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只能按照对方的建议,让姜天意一步步地去追寻真相。 “外公,我不想去……”姜天意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好,不想去,咱就不去,等什么时候心里这个坎过去了,再说……”白白胖胖的外婆揉了揉姜天意的头,似乎想替他揉开眉间化不开的东西。 “外公,外婆,你们是见过他,对吗?”姜天意忽然抬头,目光很平静,看不出眼中的悲喜。 胖胖的外婆跟瘦瘦的外公不经意触碰了下眼神,一辈子的夫妻,心意相通,按照陈一二的安排,胖胖的外婆开口。 “没有,是你妈去世前最后一次回娘家的时候,她跟我们说的,说等什么时候我们能正视你了,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你,这么多年,外公外婆一直对你有误解,这个事,也就搁置了。”胖胖的外婆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愧疚。 姜天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直柔软的手忽然钻进姜天意的手心,姜天意转头。 对上秦月心眼波温柔的俏脸,朝霞映处,动人心魄的动人。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天意,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另一旁,楚云生有些受不了眼下的气氛。 特别是在他姐姐的骨灰坛前,生性着急的楚云生同样在昨天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姜天意赶紧成长起来。 去楚河,去京华,去找奇门那帮王八蛋算账,去找站在山顶那些罪魁祸首,找他们讨一个公道! “你去找不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不管,我就问你,我姐姐的仇,你要不要报!” 姜天意腾的站了起来。 “当然要报!” “好,那我问你,怎么报?就在青林这个小地方呆着?等他们下一波的算计跟报复上门?还是等下次别人再把你外公外婆还有我这个舅舅大半夜的用绳捆起来,刀架脖子上的站在你面前,到时候再报吗?” “没错,这次有你身边的一大群朋友帮忙,所有人都没事,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能保证每一次你都在?还是能保证每一次他们都会这么低估你?” 楚云生可不是惯着姜天意的主,这一点,从上次薛风鸣婚礼上他对姜天意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不会有下次,我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姜天意身上的气势猛地往外一放,进无相寺之前脸上才消散的煞气,一起涌了上来。 “那就当着我姐的骨灰坛,当着这一殿的佛菩萨,做给你外公外婆看,做给我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是谁害的我姐吗,你不是天易居的大掌柜吗,你不是有很了不起的手段吗,你不是笃定因果吗,那就去找他们,问问他们,你姜天意为母报仇,这算不算天理昭彰,算不算因果循环,善恶报应!” 姜天意心里不知道从哪儿用上来一股力量,迎着楚云生的目光,几乎用吼地喊道。 “我会去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楚云生望着瞬间就满身斗志的姜天意,满脸怒火忽然变成一股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对嘛,这才像个爷们儿!” 姜天意恍然。 敢情舅舅这是对自己用激将法呢。 不过经楚云生这么一激,姜天意心中有根紧绷了很多年的弦子,在这一刻,忽然就断了。 对啊,外公外婆跟舅舅都放下了,自己为什么还要不放过自己呢。 不就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既然线索都到了眼前,那就去一趟又如何。 想到这,姜天意释然一笑。 “外公,倒淌河,我去……” 其时,无相寺中,香火弥漫。 大雄宝殿外,第一根高香被吴云跟杨老三虔诚地插入香炉。 地藏菩萨脚下,那个小小的骨灰坛上一只蝴蝶扇着翅膀落在上面。 望着女友秦月心满是鼓励的目光。 姜天意跟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执念,彻底和解。 只一瞬间,放下心结的姜天意,跟方才,判若两人。 殿中人都在笑。 不远处,了悟大和尚双手合十,慈悲的目光望了眼无相寺的牌匾。 十几年前,有一双神仙眷侣结伴而至,男人为了博身边温柔女子一笑,以让当时还是个小沙弥的了悟瞠目结舌的无碍辩才,硬生生说服了当时的住持,最后竟是在堂堂佛门清净地的匾额右下角写落了个款。 从那天起,无相寺虽然还叫无相寺,但却迫不得已地跟某个人扯上了关系。 这么多年,虽然右下角的落款被擦了去,但无相寺的名字,便再也没动过。 无相寺,姜无相…… 还真是有缘啊…… 忽然,了悟大和尚朝一个方向望去。 大雄宝殿前,封不秋吐了嘴里的草根,一脸慎重的也朝西面的天空看了过去。 西方的天上,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空。 当看清楚天空中越来越近的东西,封不秋有些愣神。 青林怎么会出现这种规格的直升飞机? 这一天,所有青林人都看到了好几架绿色的直升飞机呼啸而过。 同时,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专车,一身风尘的涌入了青林。 准确的说,是涌向了黑水镇。 姜天意一步跨出大雄宝殿,望着宋庄的方向,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费老,动作够快啊…… 第339章 两位储帅! “怎么个意思?青林发生大事儿了,怎么连秦汉军都越过辖区,跑到黑水镇来了,这事儿,不会跟你有点什么关系吧?”封不秋疑惑地瞄了眼姜天意。 封不秋是不知道宋庄三十多个烈士出自秦汉军的事情的。 但几乎是本能的,封不秋觉得这事儿应该跟姜天意有关系。 为啥? 一般人能把奇门守门人搅了个天翻地覆吗? 现在就是有人跟自己说姜天意能上天,封不秋都信。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这才几天没见,脑子变好使了啊。”心结尽释的他,此刻的心境就像初生的喷薄红日,有心思跟封不秋开起了玩笑。 “不带这么骂人的……”封不秋斜靠着大雄宝殿的柱子,没好气地回了句。 “你猜得不错,这事儿呢,多少跟我有那么点关系,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恩?跟我说说呗……”封不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也不怪他好奇。 着实因为这事有些过于地违背常理了。 众所周知,青林属于三川市的管辖,三川市又统归楚河行省管辖,楚河行省有大夏七大军中之一的楚河军驻扎,负责整个楚河行省的一切军事事务。 而秦汉军则是秦汉行省的常驻军种。 就算是两者是相邻的行省,但在军方的管辖制度之中,没有最高统帅的调令,各个军种之间不能有任何交集,这是军中大忌。 可是今天,千里之外的秦汉军,竟然摆出这么一副阵仗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楚河行省的一个小镇上。 “走吧……”姜天意说着,拽着封不秋就出了无相寺。 “去哪儿?”封不秋一脸懵。 “你不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姜天意理所当然地说。 封不秋撇了撇嘴。 “别闹了,老姜,那可是秦汉军啊,先不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人家是正常公干,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围观的……” “呦,没看出来啊,还有咱身价亿万的封大少害怕的事呢?”姜天意上下打量着封不秋,让封不秋有点尴尬。 “行了,走吧,不让你被抓,要是所料不错,这会儿接咱们的车应该已经快到了。”说着,姜天意一把薅住封不秋的脖领子,拽着他就往无相寺外走去。 “握草,老姜,你轻点,别再勒死我……” 身后,大雄宝殿里,秦月心望着姜天意轻快的背影,温柔一笑。 男人嘛,总有自己忙不完的事儿,自己就好好地把他身后的事打理好就行了。 不问,不纠缠。 然后,秦月心坐在刚才姜天意的位置上,继续跟想陪着女儿一会儿的二位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无相寺门外,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子缓缓而至。 望着司机位置上跳下来的人,封不秋眼角一跳。 正是风水大会上,把掌刑人罗观压制得死死的灵调局七组组长,沈重。 他竟然来了。 而且看着架势,应该是特意过来接姜天意的。 再次见到姜天意,沈重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股想当然的气度。 下了车,一路小跑的来到姜天意面前。 “姜组长,秦汉军跟楚河军的人已经到了,费老让我来接你去宋庄。” 组长? 姜天意一错神。 自己不是什么编外成员吗? 看出了姜天意的疑惑,沈重嘴角发苦,解释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七组组长了,高层下令,七组暂时由您兼任。” 姜天意点了点头。 “那走吧……” 说完,也不跟沈重多做纠缠,拽着封不秋就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宋庄疾驰而去。 在车上,姜天意接到了李娟的电话。 电话中,李娟告诉姜天意,桃花酿工厂被几个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的人围住了,说在等他们组长,问姜天意是怎么回事。 听到电话中李娟声音的沈重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我怎么把那几个大爷的事儿给忘了,急忙朝姜天意解释道。 “组长,那是七组另外几个成员,这次宋庄的事,上面很重视,除了秦汉军跟楚河军的高层来了人,咱们灵调局的风老大也来了,七组成员跟着也全部都来了,他们之前没见过组长,有点好奇,刚好知道桃花酿工厂是组长的,所以……” 姜天意微微点头,冲电话那边说道。 “暂时先别管,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到了。” 挂了电话,姜天意沉吟一会儿。 沈重从后视镜里不断观察着姜天意的脸色,心里惴惴不安。 同时心里不断地骂自己怎么就没脑子呢。 那些大爷们可不是什么善茬啊,加上自己之前没少在他们面前抱怨楚河出了个骑在他们头上的编外成员,这些人不止一次的嚷着要见见姜天意到底是哪路大神。 特别是在自己被总部关起来面壁思过的那段时间,这些家伙们差一点直接来找姜天意。 后来要不是被费老一通劈头盖脸的吐沫星子骂了个狗血临头,指不定会出点啥事。 而这次,因为宋庄的事,费老出面说和,风老大才把自己放出来,并且让自己来接姜天意,目的就是为了缓和自己跟姜天意的关系。 可自己来之前怎么就忘了跟那些兔崽子们交代一声了。 现在可倒好,这些家伙竟然直接找到桃花酿工厂去了。 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沈重一脸愁容,只能在心里希望这些兔崽子们悠着点,不然,自身难保的我可救不了你们啊。 “秦汉军来的是谁?”姜天意的声音忽然想起,打断了沈重思路。 “因为宋庄的烈士当年全是秦汉军的序列,在知道宋庄的事情后,秦汉军高层非常重视,在对烈士名录比对无误之后,由秦汉军的储帅带着秦汉军的仪仗队,亲自来接……” 秦汉军储帅? 还有仪仗队? 嘶…… 封不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耶,这可是捅破天一样的人物了。 顾名思义,储帅,就是军中对下一任接班人的称谓。 一个小小的宋庄,竟然能惊动堂堂秦汉军的接班人,可想而知,秦汉军对这个宋庄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楚河军呢?”姜天意继续问。 “秦汉军既然动用了储帅规格的接烈士回家的仪仗,楚河军这边自然也不能怠慢,虽然不是一个军中,但宋庄毕竟是在楚河行省的地界,所以同样出动了储帅。” 秦汉,楚河,大夏国两大军中储帅同时出动。 再加上灵调局的最高指挥风老大。 风云汇聚。 这个规格,放到大夏成立的这么多年,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动作。 姜天意点了点头。 怎样的殊荣,宋庄,都当得起! 一旁的封不秋,对这个宋庄更加好奇了。 第340章 可爱的老人们 沈重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子,在几乎是在三步一岗的黑水镇上一路没有受到过任何盘查。 至于一般的社会车辆,在转入桃花酿工厂的这条路上的时候,就会被拦下。 姜天意甚至在执勤的民警中看到了师东元。 好在,这些民警只是不让这条道路上有闲杂车辆出现。 至于走动的路人跟好奇而来的附近村民,没有阻拦。 所以,好奇的黑水镇村民,没多大会儿就把这条不是多长的水泥路围了个严严实实。 当然,都是在路的两边。 再怎么没见识的也能通过一身身的警服发现点端倪。 知道今天黑水镇肯定要发生大事。 他们疑惑的事,能发生啥呢? 也没听说最近出了啥了不得的大事啊。 从黑水镇到桃花酿工厂再到宋庄这条路,姜天意走过很多次。 但从来没有过今天的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 应该说,他从来不知道小小的黑水镇,竟然有这么多的退伍军人。 路两边的村民中,一个个不同年龄段的汉子望着天空中盘旋来回的直升机,敬着军礼,激动眼中的闪着炽热的泪光。 这些人里,有扛着锄头刚要下地干活的农民。 有在黑水镇街上卖烧饼的中年小贩。 甚至有几个黑水镇政府几个整天不苟言笑的工作人员。 此刻的他们,不管之前在做着什么,此刻,他们一个个眼中的闪耀的光芒,激动的表情,就像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一个人。 姜天意若有所思。 “姜组长,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桃花酿工厂吧,现在过来的是楚河军的维护安保的人员,两位储帅跟风老大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呢。” 沈重心里对此刻在桃花酿工厂的灵调局七组成员很不放心,就想着赶紧让姜天意制服了他们。 “先去宋庄……”姜天意回了一句。 沈重应了一声,嘴角有些发苦。 车子很快到了宋庄。 在村口的时候,姜天意再次感慨了一下。 沈重灵调局的车牌竟然也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下仔细盘查了一番,甚至仔细翻看了姜天意的灵调局证件后,然才放行。 而没有任何证件的封不秋,则是被无情地留在了村口。 不让进…… 封不秋无奈地朝姜天意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姜天意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脸惴惴不安的宋慈发现了。 “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当兵的来我们村了,我问了一圈,没有人搭理我啊,现在村里所有人都被集合了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 “宋村长,放心吧,没有坏事,只有好事,告诉村子里的爷爷奶奶们,今天是宋庄的大日子,都精精神神的……” 宋慈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想给村子修条路吗,今天,修路的来了。” 宋慈更迷糊了。 “秦汉军,来人了!”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姜天意也不再卖关子,悄悄在宋慈耳边说了一句。 宋慈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种姜天意从未见过的表情。 有激动,有释然,有期待,但最多的,却是纠结。 “怎么了?”姜天意问道。 宋慈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个搬着小马扎在身后村里唯一的水泥路上排排坐的宋庄大爷大妈们,苦笑一声。 “小先生,你让我怎么跟村里的人说啊,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张嘴给国家要了什么东西,就这些大爷大妈的脾气,还不拘着拐杖撵着我打啊……” “从当年唯一退伍回来的老人起,宋庄就定下了一个规矩,后辈儿孙,谁都不能以之前他们做过的事情为理由,跟国家要任何东西,宋庄虽然人丁稀薄,日子过得也紧凑了些,可比当年强多了,现在又加上小先生的工厂几乎把我们整个村子能动的都安排进了厂子,放在之前,有了收入,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可现在,冷不丁的说军方的人来了,这……” 姜天意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宋慈顾虑的是什么了,当即拍了拍宋慈的肩膀,神秘一笑。 “这事儿交给我了,我来搞定这些爷爷奶奶们。” “你?”宋慈一脸惊讶。 “怎么,不相信?看着……”姜天意说着,转身朝身后那些排排坐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大爷大妈们走去。 看到姜天意,宋庄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十分热情。 “天意啊,快来奶奶这边坐,他棒叔,你往那边挪挪,给天意腾个地方啊,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说话的,是就在宋慈家旁边住着的赵奶奶,姜天意每次来宋庄,都会经过她家门口,所以跟姜天意很熟悉。 “哎呦,老嫂子,你悠着点,我这腿上昨天被姚家那些小毛孩们扫了一下,到现在还疼着呢。” “就你挂彩了?你看看老村长,人家身上都流血了,比你岁数还大呢,怎么没见人家抱怨呢……” “老嫂子,我能跟老村长比嘛,人家可是咱庄现在村里年纪最大,身体最棒的,我要是没有当年落下的病根,他肯定比不上我,对吧,老村长哥哥……” 老大爷说着就朝老村长的方向望去,这一看,老人差点鼻子气歪了。 他口中的老村长迎着太阳,正惬意地打着盹呢。 一众大爷大妈都笑了起来。 姜天意看着宋庄老人们互相斗嘴的温馨一幕,会心一笑,只是眼光落到有些老人身上的伤时,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姚天策! 竟然敢对这些几年耄耋之年的老人们动手。 昨天无相寺的事,宋庄的人去得最多。 不管男女老少,近乎全村出动。 用黄大成的话说,宋庄这些人在听说是他姜天意的事情之后,根本不用多说,一个个群情激奋,大爷大妈们拎着拐棍就去了。 他们是最早去的,也是最早回来的。 当姚文全被封不秋收拾了之后,等黄大成想起来这些大爷大妈们的时候,他们早早的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真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此刻,望着眼前宋庄一张张和蔼可亲的苍老脸庞。 “宋庄的爷爷奶奶们,为了我自己的私事,让你们大半夜地跑了一趟,更是连累有些爷爷奶奶们受了伤,谢谢你们……”说着,姜天意真诚地深深朝他们鞠了一躬。 “天意啊,行了行了,没那么多规矩,快过来坐,事情解决了就好,别听你棒爷爷瞎说,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本来没多大点事,非要大惊小怪的。”赵奶奶瞪了一眼旁边的老人。 “对,天意,刚才棒爷开玩笑呢,就他们那些小崽子们,你棒爷爷怎么可能被他们伤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姜天意心里暖暖的,恨恨的。 暖的是这些老人的话语,恨的,当然是姚文全那个王八蛋! “爷爷奶奶们,今天过来,是因为宋庄今天有大事发生,宋村长怕你们责备,所以我来……” 姜天意还要往下说,就赵奶奶一摆手。 “天意啊,不就是有军队的人来了嘛,我们都看到了,你看,我们不都在这等着了吗……” 姜天意一愣,继而咧嘴一笑,挠了挠头。 “就知道这事瞒不了爷爷奶奶们。” 宋慈的纠结,其实是因为他有些患得患失了。 上次自己来宋庄的时候,李抗来宋庄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有后来费老的出手,在宋庄怎么可能没有人注意。 千万不要小看老人们的想法。 姜天意敢肯定的是,在上次自己还没有离开宋庄的时候,费老的话肯定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而到了现在,这些老人竟然排排坐的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只是宋慈还没想通而已。 姜天意回头朝宋慈眨了眨眼,后者憨厚的挠了挠头,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姜天意,转过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大地,忽然以极为轻微的幅度震动了起来。 远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辆辆绿色军车出现在宋庄所有人的视线里。 最前方的一辆车上,鲜红秦汉军军旗,随风飘扬。 一旁边,刚才还冲着太阳打盹的老村长忽然睁开了眼。 “老少爷们,都精神点,宋庄的英灵,回来了……” 瞬间,刚才还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的老人们,一个个挺起胸膛,立起后背,望着最前面鲜红的旗子,报以注目礼。 看着看着,有人就忽然红了眼眶。 第341章 魂归故里 秦汉军,大夏七军之一,军旗上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篆体文字,秦汉! 除此之外,军旗剩余,尽是一片鲜红。 当初为了定下来这面旗子,曾经带领秦汉军在侵略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缔造者在面对大夏军方第一人为什么用这面旗子时,说过一段话。 这段话倒一直在秦汉军中广为流传。 不管是退伍的,还在现役的,只要曾经属于过秦汉军的序列,这段话是没人会忘,也没人敢忘的。 “当年,我十万秦汉青年,在侵略战争中,鲜血撒遍大夏的每一寸土地,死守疆土,一步不退,铁骨铮铮,用秦汉大地十室九空的代价,换来的和平,如今,我代秦汉父老,恳求大夏,准许秦汉军用秦汉之名为旗,以召我子弟,魂归故里!” 据说,那位掌管着大夏七军的最高统帅,亲自提笔,替大夏万万子民,给秦汉军题了四句话。 “十万壮士出秦汉,失地不复决不还,九万人家挂白灵,以我热血壮河山!” 七军之中,唯擅长死战的秦汉军得此殊荣。 鲜艳军旗,热血铸就。 军魂二字,忠魂所护。 望着秦汉军鲜艳的军旗,姜天意心头震撼。 很难想象,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面旗子,所到之处,天地之间,百里之内,紫气浩荡,海宴清平,宵小之辈,邪祟之属,更是连个影子都不敢露。 军车呼啸,头顶直升机轰鸣。 当看不到头的军车缓缓开进宋庄,在村口的地方停住。 “所有人都有,下车!” 一道道迷彩绿的身影在一声嘹亮的号令中,动作整齐划一地下车,在村口排成一个队列。 当看到一道道迷彩绿时,宋庄的老人们中间,有人悄悄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努力往队列中看去。 一个…… 两个…… 最后,所有老人们都站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盼望着父母回家的孩子,满脸的期待。 只是这份期待,隔了太多太多年,久到在他们孩童时期离开家的父辈们,再次归来之时,已经不是简单的岁月变迁,已经不是简单的天人永隔。 当秦汉军的队列站稳,一辆军用大巴缓缓从后方驶来,大巴车的窗户跟透光的玻璃都被黑色的纱幔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大巴车的后面是一辆灵调局牌照的黑色轿车跟一辆军用吉普。 再往后,黑压压的,负责戒严的楚河军。 大巴车缓缓开进宋庄。 吉普车跟灵调局的车在村口停了下来。 吉普车上,两个年纪相仿的男人龙行虎步地下了车。 朝阳半杆,四方白云躲得找也找不见,吉普车上下来的两人,肩膀上的将星,比喷薄的红日还耀眼。 灵调局的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眼神温和。 灵调局老大,风载明!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致意。 楚河秦汉,两位储帅,满脸肃穆,并肩而行。 跟着窗户密闭的军用大巴车,步行入宋庄。 灵调局风载明,始终落后二人一步。 “喏,那个就是咱们灵调局的扛把子,风载明,今天宋庄这边事了,他想见你一面。”费老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贼兮兮的在姜天意耳边说道。 今天的他,早就换下了那一身捡破烂的装备,一身中山装,头发整齐,干干净净,眼中是不是闪烁的精光,跟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天意点头。 既然彻底入了灵调局,顶头上司肯定是要见一见的。 自己后面可能很快就要离开青林,很多事情,如果有灵调局在的话,就会省去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姜天意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风载明前面两位,就是楚河军的储帅栗戎,还有千里而来的秦汉军储帅贺兰山了……” 栗戎,贺兰山! 姜天意眯了眯被二人肩膀上将星闪得有些发花的眼睛。 “小先生,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有些太高调了,你也知道,村里这些大爷大妈们,就怕给国家添什么负担……”一旁边的宋慈忽然苦笑着朝姜天意开口。 哪怕姜天意已经把那些大爷大妈们搞定,但看着栗戎跟贺兰山肩膀上的星星,宋慈眼睛有些晕。 “高调吗?”姜天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天意虽然不是很懂军方的行事方式,也不知道费老上次说给宋庄争取来一条让所有人能以宋庄为荣的路的话到底能不能兑现,但望着那辆大巴车,姜天意心里的敬仰跟震撼怎么也压不住。 如果说秦汉军军旗出现的时候,天地间缭绕的国旗已经让姜天意惊讶了的话,那这辆大巴车周围紫气浓稠得快要看不清的国运,则是让姜天意瞬间明白了秦汉军此来的真正目的。 “宋村长,姜小友说得对,不管怎么样的高调,宋庄,都担得起!”费老在一旁宽慰着宋慈。 三人说话间,大巴车已经来到近前,停在村子这条唯一的水泥路上。 停在姜天意身后大爷大妈们正前方的不远处。 跟宋庄人群,遥遥相望。 宋庄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让所有人不经意地湿润了眼眶。 栗戎跟贺兰山缓缓而至,在大巴车前方站住了脚步,风载明没有跟上。 “秦汉军老兵,贺兰山,向宋庄烈士后代,敬礼!” 秦汉军储帅贺兰山跟宋庄乡亲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从口中响起。 这一句话,让姜天意心头一颤。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喷涌而出,一股热血,抑制不住地充斥着全身。 接着,贺兰山身后,村口排着队列的军人们,整齐的声音响起。 “秦汉军所属,向宋庄烈士后代,敬礼!” 人数不多,声音比山呼海啸还要震撼人心。 宋庄的老人们,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不知道的是谁先缓缓举起了手,朝贺兰山还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 接着,宋庄所有人,包括宋慈,一个个都抬起了手,朝贺兰山还之以礼。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嫌弃他们的军礼不合格。 贺兰山望着眼前跟秦汉军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宋庄人群,素来以冷面储帅闻名的他,鼻头有些微微发酸。 只见堂堂秦汉军储帅贺兰山缓缓摘去军帽,右手握拳,砰的一下,重重锤在心口,朝宋庄老人们九十度鞠躬。 “宋庄的大爷大妈们,我来晚了,秦汉军,来晚了……” 所有秦汉军所属,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不肯起身! 贺兰山的一个动作,把宋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但在场所有军人,没有一个惊讶的,包括楚河军储帅栗戎。 就在所有秦汉军所属朝宋庄老人们鞠躬的时候,大巴车的车门忽然缓缓打开。 车门里先是走出一个手持黑伞的士兵,在车门处,砰的打开。 跟着,后面是一个手捧方盒的士兵,方盒上盖着一面鲜艳的秦汉军旗。 黑伞挡住阳光,小心翼翼地护着方盒,下了大巴车。 像这个样的组合,在大巴车上一个个走下。 二人一组,大巴车上总共下来了六十四人。 总共,三十七个方盒,三十七面鲜艳的秦汉军旗。 望着这六十四个从不出秦汉行省的秦汉军仪仗队,楚河军储帅栗戎神情肃穆。 “秦汉军老兵,送三十七名先烈遗物,魂归故里……” “请宋庄父老,检阅!” 贺兰山声如烈火。 姜天意心神发颤。 而宋庄的人群,当这三十七个方盒出现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第342章 国家柱石 九十年前,宋庄一众热血儿郎离开家乡,抗击侵略,保家卫国。 那一年,他们最大的四十岁,最小的不到十五岁。 而今天,能回到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的村子时,只有三十七个盒子。 他们之中,很多人,连遗骸都找不到了。 留下的,只有秦汉军安置在烈士纪念馆里的一件件当年的随身用品。 七十四个士兵组成的仪仗队,皮鞋敲打水泥路的声音,轰,轰,轰的,似乎带着千军万马的轰鸣,一下一下的砸在宋庄每一个人心头。 大巴车距离宋庄人群不足五十米。 在这一刻宋庄人的眼里,好像比一天一天熬过的九十年日子还长。 扑通…… 老村长扔掉拐棍,第一个朝三十七个方盒跪了下去。 七十四个士兵,三十七把黑伞,三十七个方盒,终于来到宋庄众人面前。 秦汉军储帅贺兰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十年前,为了扶大夏天倾,宋庄三十八人出乡关,参加秦汉军,保家卫国,驱逐鞑虏,奋勇杀敌,九死无悔,于国,你们赤胆忠心,忠魂永驻!” “而今,你们曾经用尽生命守护的地方,早已山河锦绣,国泰民安,想看一眼太平盛世的心愿,咱们大夏早已实现,可是,为了这份太平,你们舍小家,抛妻弃子,跪母别父,抛头颅洒热血,把真最珍贵的生命交给了秦汉军,献给了大夏锦绣山河,于家,秦汉军生养你们的千万烈士家属!” 贺兰山说着,面对血与火都不曾变化的厚重声音有些发颤,眼角微微发红。 “所以,今日,秦汉军后辈,奉秦汉军之名,按秦汉军仪式,送护国军魂,回家!” 贺兰山说着,直起身子,来到第一个方盒前,轻轻抚摸着军旗。 “宋二胜,秦汉军赴死营尖刀班班长,四十岁参军,历经大小战斗十九次,消灭敌人二十三人,帽儿山一战,冲锋在前,用大刀砍下敌方旗子,竖起秦汉军旗,发出信号,为我方取得最后的胜利赢取了宝贵时间,铁峰口战斗,被侵略军一个营的兵力包围,突围不成之下,最终拉响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壮烈牺牲,被追封为烈士!” 贺兰山说着,缓缓拉下方盒上的秦汉军旗,缓缓打开方盒。 盒子中,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烟袋锅子,跟一双早已磨破的千层底布鞋。 贺兰山小心翼翼地拿出这两样东西,转身,递给了身后在听到宋二胜这个名字后便老泪纵横的老村长。 “爹……” 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宋庄走出去的人里,带队的,就是老村长的父亲。 那一年,老村长还是个五岁的懵懂稚子。 今年,老村长已经是几近耄耋的沧桑老人。 跟着,宋庄人稀里哗啦地跪倒了一片,也哭成了一片。 人生最不能承受之重,莫过于生命跟生命的告别。 贺兰山朝老村长庄严地敬了个军礼,继而转向第二个方盒。 “宋远近,秦汉军猛虎营一连连长,三十二岁参军,历经大小战斗四十一场,消灭敌人五十七人,魔都保卫战,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誓死不退,数十次击退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最终,成功完成秦汉军给的任务,在倒淌河会战中,为了掩护一个村子的百姓撤退,带领整个连队,被敌人缠住,身先士卒,壮烈牺牲,被追封为烈士!” 贺兰山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本血迹早已干枯的日记本。 棒叔颤巍巍的手接过了贺兰山日记本,双手轻轻地摩挲一番,贴在脸上,喃喃自语。 “大伯,我那没见过面的大伯哎,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个盒子面前。 “宋承运,秦汉军苍鹰大队教导员,二十五岁加入秦汉军,是秦汉军第一批飞行队员,参加空战次数不计其数,为护佑大夏不被侵略军掣肘,血洒长空,时年三十一岁,被追封为特等功臣!” 而这个三十一岁的特等功臣的小方盒里,只留下了用当年老报纸折的一只小小纸飞机。 李奶奶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第四个方盒…… 第五个方盒…… …… 贺兰山一个个方盒走过去,宋庄老人们一个个上前。 除了贺兰山的声音,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撼着。 特别是姜天意。 他再怎么是手段逆天的风水师,再怎么是自认遵从因果的修行人,可在面对着一声声烈士生前事迹的时候,一颗赤子之心在狠狠的震颤着。 浑身颤抖,双目光彩夺目。 胸口处的缺角烈士旗,烫的吓人。 他身后,费老欣慰的看着姜天意的反应,止不住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次,灵调局是不需要出面的,毕竟跟楚河军秦汉军不一样,灵调局,是不能在人前露面的秘密部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风载明想要亲眼见一见姜无相的后人,还有就是,灵调局也想看看姜天意的家国情怀。 而家国情怀,宋庄这件事,无疑是最好的契机。 现在,他看到了。 不远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姜天意的灵调局老大风载明也看到了。 二人目光一错,心底同时松了口气。 “宋兵,秦汉军青山营炊事班班长,二十五岁参军,秦汉军奉命战略大撤退的途中,为了救一个落水的母子,冒着侵略军的密集炮火,从十几米的桥上一跃而下,拯救人民群众的生命于倒悬,壮烈牺牲,被追封为烈士!” 当最后一个方盒中,一柄缺口的菜刀出现的时候,宋慈扑通一声,膝盖当腿,哽咽着从贺兰山手中接过。 “爷爷,终于把您盼回来了,您知道吗,爸爸去世前,还叮嘱我,有时间一定要去您牺牲的地方看一眼,替他磕个头,为他尽一份孝心……呜呜呜……” 四十多岁的汉子宋慈,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三十七个的方盒被全部打开。 秦汉军储帅贺兰山望着面前早已哭成一片的宋庄人们,虎目含泪,吼了一声。 “秦汉军!” “在!” “敬礼!” 宋庄唯一的水泥路上,齐刷刷的军礼在一道道迷彩绿的手上扬起。 不止秦汉军。 楚河军! 警察! 栗戎! 风载明,费老! 村口的封不秋! 还有,姜天意! 许久之后,当宋庄人群中的情绪稍微缓了一下。 贺兰山一挥手。 大巴车后面,排成一个队列的秦汉军,二十多个士兵闻声而动,从最前面挂着秦汉军旗的卡车上抬下来一面盖着红布的物事。 缓缓抬到了村口的位置,立在了那里。 “揭开!”贺兰山一抬手。 呼啦一声,红布扯下。 红布下,一块两米的青石上面雄浑的打字在阳光下陡然出现。 ‘国家柱石!’ 最下方,是秦汉军的军旗标识。 随着这块石碑的出现。 姜天意觉得天地间都晃了一晃。 一股浩荡的极致的紫色国运轰隆隆在天眼中注入到这块石碑里面。 与此同时,以宋庄为中心,整个黑水镇,这个青林县,都笼罩在了这浩荡的国运气息中。 姜天意知道,从此之后,青林境内,再无邪祟宵小的容身之处。 只要他们敢露头,瞬间就会被浩荡国运碾成粉末。 包括上次季东明召来的所谓的天兵天将。 如果放到现在,看他们还敢不敢露头! 国运在此,神鬼退避! 第343章 姜大个子? 说实话,宋庄所有人几乎都不知道‘国家柱石’这块石碑代表的意义。 不只是他们。 除了这块石碑上缭绕的国运之外,姜天意其实也不知道它具体代表着什么。 “国家柱石,是军人的最高荣誉,大夏开国至今,在军方历史上,也只有为数不多的重要战役中功绩彪炳的人才能获得,国家柱石每一块的颁发,都要经过最高统帅的签署,今天秦汉军的这块国家柱石,是秦汉军建军以来的第十一块。” “获得前十块的团体或者个人,已经是大夏家喻户晓甚至是进入教科书的英雄人物了。” 费老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姜天意心头的惊讶来得更加迅猛。 之前跟灵调局提出给宋庄一个补偿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当时只是觉得宋庄的付出,应该被人铭记。 或者像宋慈说的那样,给村里加修一条水泥路而已。 虽然费老曾经说过,要给宋庄争取来一条很宽的路,那时候的姜天意凭借在书上看来的介绍,知道超过特定标准的路,是只有曾获得过集体功勋的村庄才有的荣耀。 所以在费老上次离开宋庄之前,姜天意才用话激了对方一把。 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集体功勋能装下的了。 ‘国家柱石’,大夏国对军人的最高荣誉。 如今,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对黑水镇,对青林县,甚至对整个三川市来讲,这可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太超出意外了。 有了这块石碑,宋庄的未来,已经能清晰预见。 姜天意悄悄冲费老竖了个大拇指。 老头,牛啊。 费老哑然一笑,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没想到,秦汉军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要知道,‘国家柱石’的荣耀,不说流程,就说前期的报备统帅部的流程,就已经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了。 更不用说,在报备期间,军方的内部审核跟繁琐的求证与勘查。 可谁也没想到,秦汉军竟然在短短的三天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并且动用只有在大夏国家庆典或者秦汉军重大节日时才会调动的仪仗队,把‘国家柱石’的石碑跨越军种,运抵到这小小的黑水镇。 如果非要找一个解释的话。 那只能是,这块‘国家柱石’的石碑,是很早之前就经过最高统帅部批下的,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抵此处。 是因为,一开始,这块石碑,就是为宋庄这三十七名烈士准备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等到了现在,才被重新启用。 但这些,已经不是费老能操心的事情了。 想到这,费老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灵调局的老大风载明。 只有自己知道,在汇报宋庄的事情时,风载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宋庄父老乡亲对大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话,在外人看来可能没什么。 但只有长期处在灵调局决策层之中的费老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大。 风载明是谁? 那可是内部专线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在自己汇报宋庄事情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三十七名烈士的存在,只等着自己找上门一样,这种反应让费老很是费解。 这个年纪轻轻的新人灵调局一把手不简单。 这是费老目前的唯一念头。 只是,不远处风载明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永远是那么一副温文尔雅,看不出心思的表情,越发的让费老疑惑。 要知道,灵调局上一任话事人,还是因为姜天意的父亲,才被暴怒之下的大夏高层撤职的。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当年的那桩风波的错误判断,导致一系列不可挽回的后果。 也直接导致,一手为灵调局创下‘灵诀’功法的姜无相,至今了无音讯。 在那之后,灵调局的高层,一度空悬了很多年,直到风载明地出现。 在风载明走马上任当天,上级对风载明的介绍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出身军中,于国忠勇,于民无私。 其他的,便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按理说,这样的个人简介信息是不可能出现在灵调局这种隐蔽部门的,但是,风载明的个人履历上,偏偏就出现了。 诡异的是,灵调局那些曾经为了一把手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几个副手,在风载明走马上任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就好像,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 这就更让灵调局上下觉得匪夷所思了。 不过,在风载明走马上任之后,灵调局确实展现出了任何时期都没有过的成效。 对奇门,对民间的超自然世间的处置,甚至是一度从来不拿世间法律当回事的山上势力,一时间好像都平静了下来。 这种现象,让灵调局上下,渐渐地对这位新上任的老大开始服气了。 尤其是,在上次风载明亲自带着京华所有灵调局成员,硬生生打上了奇门韩家那件事之后,风载明的威望在灵调局更是如日中天。 虽然灵调局内部很多人都不知道编外成员姜天意是个什么人,但风载明竟然为了内部人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奇门跟灵调局的和平相处的约定,带人直接杀上世间奇门的上位家族,只这一点,灵调局内部,对这位话事人,便再无异议。 在那之前,灵调局虽然是大夏官方机构,但像明面上跟奇门冲突的事件,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不是灵调局不敢动奇门。 而是一旦动了奇门,后续的连锁反应,是灵调局,甚至只大夏承受不了的。 奇门掌控天下所有奇师。 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影响力,但风载明就这么干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只是白跑一趟,世间奇门的上位家族韩家已经被人一巴掌拍成了废墟。 但,看着解气啊…… 这是事后灵调局所有参加那次行动成员的一致看法。 费老揉了揉太阳穴。 上了年纪的人,还真不适合动脑子啊,这才哪儿到哪儿,都已经开始有点头疼了。 宋庄的人群情绪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老村长跟宋慈颤巍巍的代表宋庄一种父老,对秦汉军储帅贺兰山深深一躬。 贺兰山急忙闪开,不敢受。 “乡亲们,秦汉军派我前来,是来跟大家道歉的,这么多年,秦汉军竟然才找到烈士家属,愧对先烈,愧对人民啊……” 老村长拉着贺兰山的手,使劲拍了拍。 “十万壮士出秦汉,失地不复决不还,九万人家挂白灵,以我热血壮河山!” “后生,如今天下太平,人人都有饭吃,家家户户都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哪天会有炮弹落在院里,人们有信仰,国家有希望,这,就够了,道什么歉,要道歉,也是我替父辈们,感谢你们,感谢人民子弟兵的默默奉献……” 贺兰山紧紧握住老村长的手,面对老村长真挚没有一丝作伪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行了,不在这站着了,走,咱们去家里说话……”说着,老村长不容贺兰山拒绝,拉着他就往家里走去。 一旁边,宋慈望着老村长,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己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么窝心的话呢。 唉,还是水平不够啊。 怪不得,这些大爷大妈们整天拿老村长教训自己。 还是要不断进步啊。 就在这时,楚河军储帅栗戎跟灵调局老大风载明忽然出现在姜天意身后。 “你就是姜天意?”先开口的竟然是栗戎。 姜天意疑惑的点了点头。 “你姓姜,跟你打听个人……” 姜天意对眼前这位五十多岁两鬓微白的楚河军储帅。 “您说……” “你认识一个叫姜大个子的吗?” 姜天意神情瞬间很是精彩起来。 姜大个子? 自己依稀记得,自己那个佝偻嶙峋的父亲,很多年前,好像有个姜大个子的外号。 可是,会这么巧吗? 第344章 这是做什么? 姜天意面上不动声色。 “栗帅,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听姜天意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栗戎不仅没有不悦,反倒是眼中精光一闪,身体颤了一下,一把抓住姜天意的胳膊。 “你知道他?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栗戎的表情,比之前贺兰山念出方盒上烈士平生事件还要动容的表情,手上的力道,掐得姜天意手臂生疼。 姜天意尚未开口,栗戎身后,灵调局老大风载明儒雅一笑。 “栗帅,您可是军中猛人,这么拽着我灵调局的编外成员,说出去,可就有点欺负人了。” 栗戎不为所动,仍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姜天意。 仿佛姜天意的回答里,藏着让他耿耿于怀的执念。 “我不知道您说的人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之前确实叫姜大个子不错,可他现在只是个瘦小的农村汉子,等这边事情结束,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对跟贺兰山一样的军中储帅,姜天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现在就去,这边的事情现在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是宋庄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栗戎不容置疑的铁血作风,拽着姜天意就要往军车上走去。 姜天意苦笑一声。 好吧,你是大佬,说了算。 姜天意不介意,可不代表别人不介意。 风载明身影一闪,拦住栗戎。 “栗帅,这边的事情,还需要姜天意出面,你就这么拉他走了,恐怕宋庄的人跟贺帅都不会同意的。” 栗戎一皱眉。 “闪开!” 风载明面容温雅,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被老村长拉着往家里走的贺兰山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住,在人群中寻找了什么。 “谁是姜天意,我此行过来,要带秦汉军谢谢他。” 老村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怎么把小先生给忘了,然后就朝姜天意急忙挥手。 “天意,快过来,贺帅找你呢……” 姜天意再次苦笑。 怎么个情况,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哎,来了……” 嘴上答应着,姜天意一脸无辜地看着栗戎。 您可看到了啊,不是我不去,实在是走不开啊。 贺兰山的声音,栗戎也听到了,但他并没有松开姜天意。 “老栗,干什么呢,事情有先来后到,别忘了来的时候咱们怎么说的,我不耽误你找人,你也别耽误我秦汉军办事。”贺兰山不客气的目光盯上了栗戎。 栗戎眉头皱了又皱,好一会儿,只能松开姜天意。 军人之间的沟通方式,让姜天意再次开了眼界。 同为储帅,秦汉楚河之间的竞争意味,一点也不少。 “我在这等着你,办好事情赶紧过来。”然后,这个堂堂楚河军的储帅,随意找了个老人们搬过来的马扎,坐了下去。 看着架势,不等到姜天意是决不罢休了。 姜天意终于松了口气,冲风载明点头示意,朝贺兰山走了过去。 不急不躁,眼神清澈,心有山海,静而不争。 这是贺兰山见到见到姜天意之后的第一印象。 他跟不知道姜天意的底细的栗戎不一样,在出发之前,秦汉军甚至已经把姜天意的背景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再加上有灵调局从中斡旋。 秦汉军对姜天意可谓是印象极佳。 如果没有他,三十七名的烈士遗物,跟宋庄这一村的烈士后代,秦汉军可能还要找上很久。 要知道,在七大军中,无数个像宋庄烈士这样的战士们都丢掉了宝贵的生命,这其间,秦汉军伤亡最大。 而战后的抚恤跟找到烈士后代的抚恤工作,秦汉军一直在默默进行。 可是,在面对当年记载简单跟如今幅员辽阔的大夏国土的情况下,如果单凭秦汉军的进展,想找到宋庄,可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而因为姜天意,让三十七个烈士找到了故乡。 完成了当年从待我回家,到代我回家,再到带我回家,秦汉军给烈士们的交代,终于在今天完成。 在这其中,姜天意功不可没。 “小伙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贺兰山拍了拍姜天意的肩膀,爽朗一笑,手上的劲头,跟刚才栗戎抓住他的力道差不了多少。 当兵的劲都这么大吗? 姜天意心里疑惑。 但面对贺兰山的善意,只是淡淡一笑。 “分内之事,每个大夏子民,对烈士都应该有不弱于贺帅的敬仰之心。” 贺兰山眼中的欣赏一闪而逝。 “你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听到贺兰山夸姜天意,宋庄一众老人很是开心,于是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是啊,贺帅,您可不知道,天意这孩子对我们宋庄这些老弱孤寡可是没少照顾。”先开口的是健谈的李奶奶。 “对啊,天意不仅给咱们村年轻人在他厂子里安排了工作,就连我们这些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不死的,都安排了工作,我前几天还跟老村长说呢,你说咱们这些人,老了老了,眼看着不中用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份挣钱的活干,虽然钱不多,但也算发挥了余热,不用在家里混吃等死讨人嫌了。”说话的是棒叔。 “天意确实不错,为了让我们的父辈们作为不被埋没,可是没少付出啊。”老村长一样满脸欣慰地望着姜天意。 至于姜天意跟费老讲条件说只要大夏给了宋庄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重新进入灵调局的事,早就在李奶奶的广播下,传遍了宋庄的每一个人耳中。 他们不知道灵调局是个什么单位,姜天意为了宋庄,不惜委屈自己加入某个单位的座位,让宋庄一众老人很是感动。 这话要是让风载明跟费老知道了,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话是不错,理也是这么个理,可听上去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总觉得灵调局不是什么好单位一样。 听着老人们七嘴八舌夸自己的话,姜天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急忙摆手。 “爷爷奶奶们,我真没做什么……” 让这些老人再说下去,姜天意都觉得自己有点飘了。 至少现在,姜天意已经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了。 望着有些脸红的姜天意,贺兰山眼中的欣赏更甚。 姜天意对宋庄的所作所为,他自然是都知道的。 自己当时让李娟安排宋庄所有人进入桃花酿工厂确实是有一部分帮衬宋庄的心,但被这些老人说出来,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在姜天意看来,他真的没做多少。 刚要解释,贺兰山的话响了起来。 “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爷们,你做的事,大夏都知道,不用不好意思。” 这让姜天意更加惭愧了。 “行了,咱都别在这站着了,天意,走,跟贺帅一块,去村长爷爷家,今天,村长爷爷给你露一手,做点好吃的,比你在宋慈那吃的好多了。” 老村长说着,拉着贺兰山,招呼一声姜天意就走。 但激动之下,老村长一转身,脚下一个趔趄,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当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贺兰山赶紧扶住,关心道。 “大爷,怎么了?” 老村长一摆手。 “没事,小伤,昨天被几个小毛贼用棍子扫了一下,破了个三寸左右的口子而已,淌了半斤血,没啥大事,贺帅不用担心。” 这话一出口,贺兰山眉毛都立起来了。 这么大的年纪,被小毛贼打了? 还淌了半斤血? 贺兰山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宋庄的老人中,似乎一大半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自然。 松开老村长的手,贺兰山挨个走到行动不自然的老人面前逐一查看。 姜天意目瞪口呆的看着朝自己眨着眼睛的老村长,还有一脸夸张的哎呦起来的棒叔跟李奶奶。 爷爷奶奶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第345章 你找的人,是我父亲 不过,很快,姜天意就知道这些老人们要做什么了。 因为他看到宋慈一瘸一拐地跑到贺兰山面前。 “贺帅,您可要给天意做主啊,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竟然被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坏人,针对成什么样了,厂子差点被人砸了,身边的亲人被人威胁,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孩子,是我们宋庄大爷大妈们看着长起来的,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嘛。” “就昨天夜里,更是有大群人,趁天意不在,竟然要去抢他去世母亲的骨灰坛,连他外公外婆一家都抓起来了,扬言要让姜天意不能好过,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们庄的大爷大妈们气不过,就去跟他们理论,可是,就成眼前这样了,唉,村长爷爷这个岁数了,他们都下得了手,贺帅,你是没看到啊,对方还有跟电视上差不多的那些,据说是什么真气境的高手,一挥手,村长爷爷就躺下了……” 说实话,姜天意从来不知道宋慈有这么好的口才,而且,姜天意可清楚的记得,这个宋村村长刚才可还是活蹦乱跳的招呼仪仗队的士兵呢。 也是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宋庄这些人要干什么了。 敢情,这些爷爷奶奶是在贺兰山面前给自己叫屈来了。 一时间,姜天意心里暖暖的。 听完宋慈的话,又亲眼见到宋庄烈士后代们一个个浑身带伤的样子,贺兰山脸都黑了,腾的转身,目光如刀子一样地望向栗戎。 “老栗,这就是你楚河军治下的治安环境吗?你还能不能管,要是管不了,我找人管!” 其实不用他说,在刚才宋慈的话出声的时候,栗戎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寒意比贺兰山还要吓人。 楚河行省境内,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让他堂堂楚河军储帅脸往哪儿放。 而且,还是当着暗自较劲的秦汉军的面。 不过,他不是贺兰山,并没有听宋庄众人的一面之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天意。 “姜天意,他们是什么人,你们有什么恩怨?” “你还问个屁啊,没听见吗,真气境的武者都出现了,身为武者,竟然对普通老百姓下手,这是当你楚河军不存在啊!”贺兰山语气十分不善。 身为秦汉楚河两军的未来主帅,他们两人的竞争是命中注定的。 对方什么性子,长短处都是什么,这一点,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二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贺兰山很清楚栗戎这种谋定而后动的性子。 但现在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墨迹。 这是贺兰山最看不上栗戎的地方。 栗戎冷哼一声。 “凡事都有个起因,这事竟然有武者参与,就更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了,贺兰山,这不是在秦汉行省,做事要按我楚河军的规矩来……” 同样,栗戎也不大看的上贺兰山那种见火就着的牛脾气。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对烈士的敬重,更何况,虽然宋庄的烈士战斗序列是属于秦汉军,可生养之地确实在楚河行省。 另一方面,则是栗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好,那我就看看,你楚河军的规矩是什么,我给你半个小时,如果不能有决断,这件事,就不劳栗帅操心了!”贺兰山大怒之下,竟然一脸平静。 栗戎视而不见,一招手,从村口跑过来一个随从一样的军人。 “去,协同本地警局查一下,黑水镇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让本地楚河军的负责人过来见我。” 姜天意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胸中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为上将军。 这两位储帅,在面对事情是展现出来的行事作风虽然截然相反,但那种杀伐果断的铁血作风,让姜天意再次大开眼界。 不大一会儿,随从跑了过来,在栗戎耳边一阵嘀咕。 栗戎点了点头,示意对方退下,然后望向风载明。 “老风,你们灵调局行事,都这么肆无忌惮,连善后工作都不去做了吗?” 在场众人中,除了风载明跟费老,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个灵调局又有什么关系。 栗戎眼神猛地一冷,转向姜天意。 “一夜之间,三十多条人命,分别在跟天易居、桃花酿工厂、月牙村村口、甚至是你出现过的地方被发现,姜天意,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姜天意心头一动,没想到楚河军的消息这么快,这短短的一会儿,竟然把昨天自己所做作为全都查了出来。 只是,看着栗戎不断冷下来的表情,姜天意毫无惧色。 “他们该死!” “哦?那我倒是想听听,他们犯了什么法?” “他们没犯法。”姜天意淡淡道。 “哦?这么说,你不否认了?”栗戎一抬手,村口的楚河军闻声而动,轰隆隆的来到栗戎身后,似乎就等栗戎一声令下,当即就能把姜天意拿下。 事情急转,最先露出焦急之色的是宋庄老人们。 他们的本意是帮姜天意一把,让秦汉军替帮他们良多的姜天意出一口气。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楚河军查出了昨天的所有事情。 贺兰山也是一挥手,七十四个仪仗兵迅速护住了姜天意。 “老贺,你要掺和这事?”栗戎眉头一皱。 贺兰山笑了笑。 “掺和?不不不……我是怕你后悔而已。” 恩? 栗戎眉头再次一皱。 “什么意思?” 贺兰山目光转向风载明。 “风局,你手下的兵快要被人拿了,不说两句?” 一直在默默观察两位储帅反应的风载明这才缓缓起身。 “姜天意杀的三十七人,是经过我灵调局许可的,程序合规合法,没有什么不妥。”声音平淡,态度强硬,语言简练。 这,就是灵调局老大风载明的态度! 说完,局座大人,又缓缓坐了下去。 这小马扎,还挺舒服,不错,走的时候弄一个带到办公室去。 “我需要一个理由!”栗戎仍不罢休,只是这次放下了抬起的手,凌厉的目光盯着姜天意。 “为了逼我就范,在月牙村布下了倒转生机的风水大阵,意图让整个村子生灵死绝,这个理由够不够?” 栗戎一顿。 “三十六个人,算尽了我身边的人,意图置他们于死地,天易居的员工,桃花酿工厂的工人,这些工人里包括宋庄的老少爷们,甚至还包括跟我有交集关照过的我朋友,这个理由够不够?” 栗戎脸色缓和,放下了抬起的手,身后楚河军后退三步。 “这些人中,还有我的干爸干妈一家,外公外婆一家,甚至我还在上学的妹妹,七十多岁的奶奶,还有跟庄稼打了半辈子交道老实巴交的父亲,这个理由,够吗?” “他们是谁?”栗戎冷冽的目光从姜天意脸上落下,又在姜天意口中的这些人中升起。 “奇门的三十六个守门人!”姜天意缓缓开口。 贺兰山眉头一拧。 栗戎神情一震。 “哦,对了,我的父亲,就是栗帅你刚才要找的姜大个子……” 栗戎身体猛地摇晃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姜天意。 “你是……你是大个子的儿子?”栗戎声音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姜天意轻轻点头。 栗戎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人!” “通知下去,即日起,彻查楚河境内奇门守门人势力!” “一经发现,即刻抓捕,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风载明眼角一跳。 望着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楚河军少帅栗戎,局座大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个子是谁? 灵调局跟楚河军协调了这么多年,都没见楚河军对奇门势力动过手,这次是怎么了? 只有费老,忽然想起了姜天意那个佝偻嶙峋老实巴交的农父亲。 可他什么时候跟楚河军储帅扯上关系了? 第346章 要不要这么巧啊…… 宋庄前往月牙村的乡村水泥路上。 姜天意被栗戎拉着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大个子现在身体还好吗?” 换上一身便装的楚河军储帅栗戎已经是第七遍问起了姜天意这个问题。 姜天意苦笑一声。 “栗帅,您都问了七遍了,如果我爸真的是你要找的人,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爸的身体还行……” “好好……” 说完这话,栗戎忽然用一种上下打量的目光看着姜天意。 姜天意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栗戎也觉得有些唐突,干咳一声,这才把头转过去。 但没过多大会儿,栗戎的目光又盯上了姜天意。 姜天意心底苦笑一声。 自从知道自己是大个子的儿子后,栗戎对他的态度可谓瞬间翻转。 之前还是一副铁血储帅,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的无私储帅,转眼间,就成了一副长辈看到十分欣赏的后辈的态度。 这让姜天意有些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当然,他已经大致猜出来了。 听奶奶说过,父亲是退伍军人。 栗戎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至于父亲姜大个子这个外号,早些年月牙村的人都知道。 虽然自己没有见过当年父亲的高大魁梧的样子,但那时候的照片,姜天意还是见到过的。 至于原因,奶奶也没多说,只是说是当年父亲退伍回来的时候,有些暗伤。 也是因为后来的暗伤爆发,奶奶带着他求医的路上,捡回了自己。 再到后面,被陈一二治好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佝偻嶙峋的瘦弱模样了。 至于怎么落得一身暗伤,这期间又有什么隐情。 父亲从来都没有跟家里说过。 就连奶奶也不知道。 “栗帅,问您个事儿……” “叫栗叔!” 姜天意刚开口,就被栗戎打断,板着脸说道。 “哎,栗叔……” 这栗戎到底跟自己父亲是什么关系,姜天意心里越发好奇了,好奇道想要掐指巡纹算一下了。 不过,望着栗戎身后那厚重的国运庇佑,姜天意还是放下了内心的想法。 算了,别找事了。 妄断国运,估计天易三卷都挡不住反噬。 很快,吉普车到了月牙村村口。 二人下了车,栗戎让车子原路返回。 毕竟是军方车辆,要考虑到影响问题。 一军储帅,要求士兵做到的,自己首先要必须做到的。 二人徒步进入村子。 姜家的院子里。 姜父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跟老太太说话晒太阳。 九月中的天气,空气中的凉意,上了年纪跟身体不那么壮实的人都能感受到。 这母子两人,正好把两样全占了。 秋日高悬,天地间,充斥着一股凉意,暖乎乎的阳光洒落在母子身上,姜家小院中,每当姜天意跟姜晨不在家时,这种相处状态是经常出现的。 老太太一颗一颗拨弄着念珠,眼角低垂,慈眉善目,仿佛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经文破阵,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晒了一会儿,看了下堂屋里挂着的老钟表,姜父起身,转身从屋里端出小半盆的玉米粒,一把一把地朝地上撒去。 一边撒,口中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呼唤小鸡的声音。 农家院落,不是城市中一层几户的拥挤能比的。 谁家如果不养点鸡鸭鹅之类的家禽,好像就有点不是正经八百的庄稼人一样。 姜家本来是养了十几只鸡的,大小都有,最初是用自家鸡下的蛋给正长身体的姜晨补充营养。 可自从姜天意痴傻好了之后,随着姜家的生活水平的提高,也随着周少天有事没事就过来打牙祭。 十几只鸡就剩眼前这六只了。 姜父看着这几只昂首阔步扑棱翅膀争着吃食的大公鸡跟老母鸡,心里盘算着,他们还能下多少蛋,哪一只能留给姜晨炖汤,哪些给姜天意随时都会上门的朋友打牙祭,这么想着,姜父脸上就漏出了憨憨的笑容。 从这家没了女主人之后,喂鸡这样农村妇女做的活,就落到了姜父身上。 本来这些活应该都是老太太的,但除了自己怎么也学不会的做饭,其他的事情姜父从来没让老太太干过。 十几年了,别人眼中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被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也乐得其中。 在他之前,这些活儿都是去世的妻子一手打理的。 喂完鸡,姜父又拿起扫把,将鸡群吃剩的狼藉扫了一遍,一丝不苟,认真得像个孩子。 只是,他没注意的是,从他端出玉米粒喂鸡开始,院子的大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栗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印象中曾经顶天立地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如今却像个农村小老头似的熟练操持着家务的背影。 “大个子?” 栗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压抑着激动里混杂着愧疚的叫喊,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姜家小院中响起。 姜父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手中扫帚啪嗒落地。 “老班长?”姜父的神情,有着姜天意从来没见到过的一丝锐气冲出,但也就是一瞬间。 栗戎狠狠地点了下头。 当眼前这个佝偻嶙峋的瘦弱背影转过身跟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旁边的姜天意忽然感觉一路上本就心神不定的楚河军储帅,眼睛一下自己就红了。 四目相对,两个年过半百的汉子眼中都闪着光。 然后,姜天意就觉得眼前一花,栗戎已经跑到了姜父身前。 一把抱住姜父。 “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只是当这个拥抱抱实,栗戎忽然喉头发哽。 依稀记得,当年同期兵里个子最高也是最照顾他们这些兄弟的兄弟,如今抱起来,竟已瘦弱至此。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感受到栗戎的情绪,姜父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没事,我没事,好着呢……”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口,栗戎的情绪更加不能自已。 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秦汉军来到青林县。 只因为送烈士魂归故里吗? 从一军储帅的角度来说,是的。 可是,作为个人来讲,栗戎来青林,就是为了找眼前这个汉子。 找这个当年跟自己同期兵入伍,在楚河军共同服役对他跟同班战士照顾有加的铁血兄弟。 找这个当年省下来津贴不用,偷偷给他重病在床的老人寄回家的老大哥。 还找当年那次战斗中,用后背给自己挡子弹后,却将一身荣耀让给一个班,重伤未愈便悄悄打了转业报告被很多人说成傻子的大个子。 栗戎现在都还记得,那次的战斗之后,除了大个子,自己带领的那个班所有的战士都得到了嘉奖,而当自己捧着军功章到医院看他的时候。 他的退伍报告也打好了。 部队从来没有扔下负伤战士不管的规矩,特别是在大夏,为国家流血的人,一定不能让其流泪。 可大个子却用不能给部队拖后腿的理由,硬生生地说服了当时的指导员,最终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甚至,离开的时候,狠心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也是因为那次战斗获得的荣誉,让自己从一个普通的班长,慢慢地进入到了军方储备干部的视线中。 到现在,能当上堂堂楚河军储帅。 究其根本,只是当年那场七人去六人回的战斗。 为什么是六人回? 因为这六人包括自己,现在都还在部队编制,只有大个子一人,脱下了军装。 这么多年了,栗戎始终记得当年那场战斗的画面。 那是十几颗子弹的同时射来的瞬间。 大个子不带丝毫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望着满脸焦急跟惊慌的自己,就像刚才一样,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后背。 “没事,我好着呢……” 好半天之后,栗戎才缓过来,推开姜父,揉了揉脸,快步来到老太太身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 老太太手里的念珠一顿,摸不着头脑地望向姜父。 姜父也是一愣神,但转眼就笑了出来。 “当年大个子的紧贴让我娘多活了好几年,我们说好的,对方的母亲,就是我们的亲娘,娘,这么多年,我才来看您,对不起……”栗戎说着,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老太太想拉,也拉不住啊。 嗑完头,栗戎站了起来,一指姜天意。 “大个子,当年说的娃娃亲还算数不过,你有个儿子,刚好我家是个丫头,如今也在青林,天意这孩子我看行,你要是点头,我现在就让我家丫头过来,定下这门亲事……” 闻言,姜父还没反应,姜天意眼皮先跳了起来。 没来由的,脑海中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被张愿欢拉着找上自己脸红扑扑的跟自己但是什么也没说的栗欢。 栗? 这俩人,不会是一家吧。 想到这,姜天意也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了,借这一刻的心血来潮,飞速掐指。 然后,姜天意忽然就满脸苦笑了。 “那什么,奶奶,爸,栗叔,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姜父是什么反应,姜天意在老太太满眼笑意的目光中,逃也似的跑出了家。 但是,刚出口村,他就看到一辆警车迎面进了村子,车上,跳下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警花。 姜天意一捂脸。 要不要这么巧啊…… 第347章 灵调局七组成员 “姜天意,你给我站住!”栗欢扯着小奶音很不开心的朝看到自己之后就要转头跑的姜天意。 没办法,躲是躲不掉了,姜天意只能收回逃跑的念头。 “额……栗警官,好巧啊,呵呵……” 姜天意有些尴尬地跟栗欢打着招呼。 “巧吗?”栗欢掐着腰,警服映衬着俏丽的脸庞,有些发红。 姜天意又额了一声,闷葫芦一样,不知道说啥了。 看着姜天意局促的表情,栗欢心里叹了口气。 从上次张愿欢给自己一番分析,又被自己拽着跑来跟姜天意表白,虽然表白最终在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下胎死腹中,但二人从那之后,看到对方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于栗欢来讲,是说不上来的局促跟紧张。 对姜天意来讲,就是纯粹的想逃了。 为啥? 自己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虽然栗欢那次脸红红的最终什么也没说,但自己三姐张愿欢可是私底下把什么都跟自己说了。 而且,这事,栗欢也知道。 所以,这就很尴尬了。 姜天意一度觉得,这会儿村头还没来得及南飞的大雁都在歪头盯着自己,目光里还满是好奇。 感受到栗欢有些炙热盯着自己的眼神,姜天意给自己暗戳戳地加了个油,鼓起勇气。 “栗警官,我有女朋友了……” “姜天意,我喜欢你……” 恩? 额…… 不同的话从姜天意跟栗欢口中同时响起。 然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天意的话稍微在前,栗欢的表白紧随其后。 接着,空气中死一般的安静。 树上的大雁可能都看不下去了,嘎嘎两声,翅膀一振,飞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天意感觉到栗欢的俏脸有些发白。 但很快,栗欢只是长长出了口气。 “你女朋友是秦月心吗?” “对不起……”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 这下,姜天意算是彻底说不清了。 好半天好半天之后,在姜天意脑海中已经把三姐张愿欢追着跑了无数圈的时候,栗欢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天意松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温柔,脑海中闪过那道朝下漫天时无相寺大雄宝殿对地藏菩萨脚下磕长头的倩影,十分肯定地点了下头。 “对,就是她……” 栗欢看着眼中似乎闪烁着小雀跃的姜天意,心中莫名的痛了一下。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栗欢的声音里有姜天意听不出的轻微希翼。 甚至栗欢本人都不太清楚这份希翼是因为哪个念头产生的。 “跟咱们认识的时间差不多吧。” 这一点姜天意没说谎,他跟秦月心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天易居开业前没几天,天易居开业后没两天,二毛的仇人张鹰上门找事,那次报警,认识的栗欢。 栗欢哦了一声。 “你很喜欢她?” 姜天意想了想。 “书上说,五分喜欢是把她挂在嘴边招摇过市,七分喜欢是忍不住跟身边的每个人分享,那我的喜欢应该有十二分吧,对她,我舍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她,就像攒满腮帮子果仁的松鼠,那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满足,安安静静地放在心里,就很好,没有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一颗,扔进嘴里,害怕被别人发现,轻轻咬开果子,比桃花酿还要醉人。” 姜天意眼睛弯成上玄月一样的弧度,栗欢的脸上一瞬间有些痴迷闪过。 “呕……” “去去去,喜欢就喜欢,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栗欢赶紧伸手打断他的话,有些嫌弃地说。 姜天意又局促了起来,拇指跟食指下意识地捻动起来。 “姜天意,我喜欢你,现在你知道了?”栗欢忽然道。 姜天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还不走,等我带你去所里喝茶呢!”栗欢忽然恶狠狠地瞪了姜天意一眼。 “我可以走了吗?”姜天意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线搭错了,蹦出这么一句。 栗欢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姜天意张了张嘴,想安慰栗欢两句,可嘴张了半天,一个词没有。 老天爷啊,你故意的吧…… 然后,片刻也不像呆在这里,嗖地跑开了。 那速度,怎么说着,刚才飞走的那只大雁,只能眼睁睁翻着白眼。 栗欢出神地望着姜天意的背影。 望着那道在栗欢心里,独占天下一斗中七分温柔的背影。 忽然一下子就红了眼。 倔强地抿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张愿欢,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弟弟了……” 天下温柔共十分,姜天意占了七分,遇见他那天的夏日蝉鸣的午后占了一分,刚才在自己面前,他的局促占了一分。 然后,栗欢转身走进了月牙村。 当来到姜家小院,看到栗戎的时候,栗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失落,哇的一声扑到了对方怀里,哭了出来。 腮边的晶莹,滴滴答答摔在了地上。 十分温柔的最后一分,滴入尘埃,化成遗憾, 而已经从姜父那里知道姜天意有了对象的栗戎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除了这些,堂堂楚河军储帅,什么也做不了。 孩她娘又不在,这可咋整…… …… 从月牙村一路逃出来之后,姜天意第一时间来到了桃花酿工厂。 他可记得,这边还有几个灵调局七组的成员等着自己呢。 只不过,当他出现在工厂里的时候。 看到的一幕,让他本来对栗欢愧疚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桃花酿工厂前面的大院子里,终于在自己会月牙村的间隙跑出来的沈重,正点着面前七个桀骜不驯各有特色的年轻人,吐沫星子满天飞的口吐芬芳。 沈重身后,是厂区里左一块大坑,右一团烈火的满地狼藉。 还有一脸无奈的李娟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此刻正蹲在地上看热闹的封不秋。 幸亏这个时候厂子里的工人都放假去宋庄看热闹了。 要不然,看到厂子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再次上演一场铁锹事件。 “组长,我就想不明白,他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凭着费老的举荐才成了空有其名的编外成员,可他为灵调局办过一件事吗?手无寸功,凭什么他就能代替你的组长身份,说空降就空降了?我刘去第一个不服……” 沈重咣的就是一脚朝自称刘去的年轻人踹了过去。 “需要让你服吗,让你说话了吗,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其余六人,在沈重发飙的前一瞬间,齐齐后退三步,躲过沈重身后腾地燃烧起来的火光,幸灾乐祸地转过了头。 “赞同!” “认可……” “对!” “恩。” “可!” “加一……” 刘去夸张一声大喊。 “组长,我这是替你打抱不平,你不能卸磨杀驴啊……” “我草,你们这群没义气的,这事不是咱们一起商量的吗,说好的共进退,你们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 “那是啥?” “不知道。” “呵呵……” “哼……” “加一!” 沈重快被手底下这群老手下气笑了,余光中,忽然发现了姜天意。 沈重收起笑闹,一脸严肃,猛地爆喝一声。 “灵调局七组,集合!” 七个方才还没个正形的年轻人,像是听到号声的士兵一样,在沈重面前站成一道笔直的队伍。 “刘去,张留,王敢,孙丹,韩两,马昆,秦论!” “到!” “灵调局七组,全员到齐,请姜组长训话!”沈重点过名之后,一路小跑,来到姜天意面前。 灵调局七组,一个个悄悄伸出头,偷偷往后看去。 去留肝胆两昆仑? 姜天意咧嘴一笑,这七人的名字,有点意思…… 第348章 神通文字? 在姜天意抬起脚步的时候。 灵调局七组六男一女也同时望向了他,反应不一。 刘去:小屁孩一个。 张留:刘去说得对。 王敢:总局就是为了他不惜跟奇门撕破脸?看上去也很普通嘛。 孙丹:好帅啊…… 韩两:恩? 马昆:呵呵…… 秦论:加一。 七人看猴似的望着姜天意,脸上的不服傻子都能看出来。 “叫人!”沈重脸一沉。 七人眼望天空,有气无力地应付着喊了声组长。 然后,便没了兴致。 “姜组长,他们都是局里层层选拔上来的人才,年轻气盛……” 姜天意一挥手,打断了沈重要替他们解释的话。 转身来到那一块块被七人折腾得满目疮痍的水泥地旁,看了一会儿,姜天意转身,朝七人说了句。 “谁弄的,等下谁负责弄好,没什么事各自散了吧,我挺忙的……” 然后,朝李娟跟封不秋招呼一声,就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什么? 七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可是堂堂灵调局七组的正式成员好吧。 可是经过厮杀了千军万马才进入灵调局的少年天才好吧。 你一个寸功未立,不知道依靠着什么背景就代替他们组长的毛头小子,头一次见面,不安抚一番新同事不说,上来就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吗? 所以,李娟跟封不秋还没有动弹,七人中脾气最暴躁的刘去就蹦了起来。 “姜组长,等一下,我有话说!” 姜天意背对着他们的嘴角扯了一下。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不然我后面的戏还怎么唱啊。 姜天意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而且还是面对一群桀骜不驯差点拆了桃花酿工厂的年轻天才。 这个,去问下王战就知道了。 用咱们二掌柜的话说,大掌柜的这个人啊,怎么说呢,你要是好好跟他说,他能倾尽所有的帮你,但你要跟他瞪眼,那抱歉,他能把让你自己把眼珠子抠下来给他当玻璃珠玩,而且你自己还会感恩戴德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 当然,七组这些成员们肯定是不知道姜天意这个脾气的。 唯一知情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沈重,刚要制止他们,就被姜天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没办法,沈重只能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哦?什么事?”姜天意站住身形,转过身。 “你凭什么能当我们组长?”刘去愣头愣脑地蹦出一句话,其余六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望着又横又楞的刘去,姜天意脸上笑意更浓。 “那你觉得我是凭什么?” 刘去被问得一愣,或许是没想到姜天意会这么坦诚,一时语塞。 他想说你就是个关系户呗。 但他可没胆子真的说出来。 谁不知道,姜天意的组长身份是风老大直接任命的,自己要是敢那么问,肯定会被风老大收拾的爹妈都不认识。 他刘去虽然浑,但又不是真傻。 “不管是凭什么,但我觉得你不适合当我们组长……”刘去还是决定摊开来讲。 他们这些人,本就不是玩脑子的,要不然七组也不会在沈重的带领下,有个战斗组的外号了。 战力一流,脑力‘超一流’,这是灵调局其他组队七组统一的看法。 “也就是说,你是觉得我的实力,没有资格当你们组长了?”姜天意说。 刘去点头。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姜天意望着另外六人。 “对!”刘去抢先答。 其余六人瞪了多嘴的刘去一眼,都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 一个被奇门掌刑人罗瞎子都能废了丹田的人,没资格做他们组长。 “那你们想怎么办?”姜天意顺着正常聊天的发展规律问了句。 “打一架,赢了,我们就认你这个组长!”刘去道。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姜天意转向另外六人。 六人中,没有拒绝。 沈重已经开始捂脸了。 姜天意发现,这七人里,其他六人都不怎么说话,而刘去只要一说话,好像都能代表另外六人的意见。 这还挺有意思的。 就像是六人都在修闭口禅,只有刘去嘴上没个把门的。 但偏偏还能准备地说出其余人心中所想。 这是怎么磨合出的默契? “那……就开始吧。” 说完,上一刻还一副跟刘去聊天状态的姜天意身影腾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他这么突兀地动手,把刘去吓了一跳。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如果对方拒绝,自己该怎么进一步激怒姜天意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一丝征兆。 一刹那的惊愕之后,刘去丝毫不慌,战斗欲爆棚的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 “开!” 周身火光一闪,刘去像是瞬间沐浴在一片跟沈重在风水大会击败掌刑人罗观一样的火光之中。 在他想来,是自己挑起的战斗,姜天意的进攻对象肯定是自己,虽然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身影暂时消失,但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刘去有自信,只要自己放出火光,不管对方从哪个方位进攻,都会被自己提前察觉到。 同时,其余六人根本不用刘去提醒,也是一个个放出了异能。 是跟刘去一样,沐浴在同样的火光之中。 这就是灵调局的七组多年战斗下形成的默契了。 一旦进入状态,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使命跟身份的双重约束下,容不得他们在任何一次战斗中,犯下一丁点失误。 暗中的姜天意看到这一幕,暗自点头。 不过,在风水大会跟三十六个守门人这两次事件之后,姜天意早已不是之前的姜天意了。 左手一道真气四品的太极真气轰向刘去,右手打神鞭化成七道气刃瞬间出现在其余六人身前。 刘去冷哼一声。 “武者真气,也敢在灵调局七组现眼,真当我们都是沈老大呢!” 沈重一脑门黑线。 你大爷的刘去,打架就打架,你带上我做什么! 不过,刘去说的也是事实,沈重确实是七组里唯一一个把异能跟武者真气一起修炼的人。 只不过,灵调局不是奇门,没有庞大的功法可供选择,所以,他的武者真气,也就只修了个半吊子。 要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姜天意的时候,被当时还只是真气一品的对方弄了个灰头土脸。 说着,刘去身上火光一转,一簇鲜红的火焰出现在太极真气前。 刺拉拉一阵燃烧声,太极真气被鲜红的火焰少了个干干净净。 刚要继续开口,气刃就跟着而来。 这下,不止是刘去,另外六人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失望。 这个新组长不太行啊。 不知道灵调局跟掌刑人是死对头吗。 那罗瞎子的吞刃神通,早就被灵调局内部破解掉了,如今姜天意涌出大同小异的吞刃术,不是自讨没趣吗? 可是,没等他们脸上的失望表情浮现出来。 七道坎卦眨眼出现在七人头顶。 坎卦出现的一瞬,气刃身上的火焰顿时为止一顿。 坎为水,水火相克! 感受到身上火光在坎卦下传来的阵阵波动,七人脸上的失望变成凝重。 直到这个时候,姜天意笑吟吟的身影才缓缓出现。 面前飘着金光闪闪的坎卦。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克制对方异能的坎卦! 然后,姜天意朝七人咧嘴一笑,右手一扣,坎卦入手,接着身影一晃,趁着七人周深火光被坎卦压制的刹那,冲了过去。 目标,七组的唯一女性成员,孙丹! 为什么选择孙丹? 因为从七人所站的阵型来看,孙丹处在正中,是被其余六人护住的存在。 而且,孙丹也是七人中,身上火光最弱的人。 其余六人终于变了颜色。 前有气刃直指要害,上有坎卦压制异能。 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姜天意的压力,彻底收起了高傲。 “认真点!” 七人中,年龄最大的张留闷哼朝刘敢喝道。 二人相视,一点头,脸上闪过一抹肃穆。 然后,就见刘敢与张留眉心一道紫色划过,身后,各自一道紫色的光影一闪而逝。 姜天意心头忽然漏了一拍。 别人可能看不到,但他却清晰的看出了刚才刘去跟张留二人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那一闪而逝的光影,正是两个古朴的紫色文字虚影。 ‘去’! ‘留’! 这是,神通文字? 姜天意心头一震。 第349章 没打过一条狗 随着刘去跟张留身后文字虚影一闪。 一道紫色的光华在二人眉心缓缓亮起,就像一颗饱满透亮的朱砂痣,镶嵌在眉间,紫色光华的渐渐亮起,刘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孙丹面前,一巴掌拍开孙丹面前的气刃。 而张留在‘留’字的加持下,并没有动弹,紫色光华嗖的一声,朝姜天意当头罩下。 姜天意觉得身体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原地。 不止是姜天意,就连七道坎卦,也被定住了。 神通文字,第一层,释义! 释义,顾名思义,便是诠释文字本身的意思。 而神通文字,便是将这些字面意思,转化成神通! ‘去’便是去。 ‘留’即是留! 两人神通文字的出现,瞬间直接导致场中攻守互换。 改变战局。 姜天意皱了皱眉头。 他能确定,刘去跟张留二人用出的是神通文字无疑。 可他们怎么会修炼神通文字? 姜天意的皱眉落到刘去眼中,就成了被他杀手锏震慑住的样子。 刘去得意一笑。 “姜组长,怎么样?” 姜天意拇指食指捻动,不动声色的道。 “神通文字?” 这下轮到刘去诧异了。 “没看出来,姜组长竟然还知道神通文字,没错,这就是我们灵调局除了灵诀之外另一大杀器,被奇门咬牙切齿惦记,但又拿咱们无可奈何的神通文字!” 说这话时的刘去,满脸的骄傲跟自豪。 “恩,确实厉害,问一下,灵调局每人都有修炼神通文字吗?”姜天意问刘去。 刘去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这么说吧,灵调局七个组,加上总局所有人,能修炼出神通文字的,也就我们七个而已,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七组为什么战斗力爆棚。” 姜天意点头,然后有些古怪地转向另外六人,“去留肝胆两昆仑,想来就是你们每个人修炼出的神通文字吧,既然如此,不妨都亮出来,也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刘去一撇嘴。 “对付姜组长,实话说,暂时用不着,姜组长还是想想怎么破解掉我跟张留的神通文字再说吧。” 其余六人仍是保持那副话不多的样子,所有的沟通全部交给了刘去。 “友情提醒,气刃对我们没用,武者真气也够呛,头顶上的卦象对我们也只能起到暂时压制的作用,姜组长要是没有别的手段,想要脱离神通文字的束缚,怕是没那么容易……” “文字之重,不是任何神通能撼动的!” 说着,刘去一巴掌拍碎了身前气刃,接着身影连闪,将剩余五人身前的气刃逐一拍碎,在神通文字‘去’的加持下,速度快到一旁封不秋的眼睛都没跟上。 “我去,这个刘去可以啊,用文字干仗,比奇门那个罗观的气刃神通牛多了,老姜顶不顶得住啊……”话虽然这么说,封不秋脸上没有一点该为姜天意担心的样子。 一旁的李娟,白了他一眼,扯了下嘴角。 文字? 呵呵,这几个家伙,怕是不知道桃花酿为什么有现在这种被人哄抢的原因吧。 姜天意苦笑一声,这是被鄙视了啊。 看着胜券在握的刘去,姜天意念头一动,开口道。 “打个赌如何?” 打赌? 大哥,我们实在战斗啊,怎么扯到打赌上去了。 刘去忍住上前摸下是不是发烧了的姜天意。 “赌什么?”开口的是七人中个子最高的韩两。 刘去白了他一眼。 七人中,韩两好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你们亮出全部的神通文字,我就站着不动,如果你们能胜过我,我可以考虑考虑不然给你们收拾这里的狼藉,另外,如果神通文字的修炼能让我满意的话,你们这七个组员,我就算收下了,如何?” 这货疯了吧? 这是刘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们此行本来就是要给姜天意一个下马威,顺便给老组长沈重出口气的,可这家伙很明显有些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们七个都亮出神通文字,你还要站着不动地胜过我们? 你咋不上天呢! 不只是他,就是其余六人,也是皱起了眉头。 “要是你输了呢?”韩两追问。 赌徒心中,赌注自然不是一方的。 “我要是输了,自己去找风老大辞了这个组长位子。” 七人眼中一亮。 “你认真的?”刘去半信半疑。 姜天意洒脱一笑。 “赌了!”这次出声的不是好赌的韩两,而是七人中唯一的女性,高扎马尾,干净利索牛仔装的孙丹。 孙丹眼中,原本看来还挺帅的姜天意此刻有些讨厌了。 太自大了。 自己还被张留的神通文字困着呢,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 不过你既然不要组长身份的面子,那也别怪我们手黑了。 想到这,孙丹一声娇喝。 “既然姜组长那么想见识神通文字的威力,咱们作为组员的,不能违背组长的命令……” 说着,眉间紫色率先亮起。 “动手!” 剩下几人,相视一眼,各自上前一步,眉间皆亮起紫色光华。 一时间,桃花酿厂子前面空旷的水泥地上,紫光闪耀。 “山山水水,皆是一来一去!”刘去身后虚影凝实,‘去’字大如斗。 “花草树木,不过一走一留!”张留身后,‘留’字紫光汹涌,悬在身后。 ‘去’跟‘留’二字在刘去跟张留的控制下,重叠在一处,一化为七,出现在七人脚下,拖着七人,缓缓离地,悬在半空。 “我有一字,敢为天下先!”王敢身后‘肝’字一晃,七人七道土黄色光芒分别注入七人身上,七人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 “肝胆相照映丹心!”孙丹身后的‘胆’字出现,该字出现的一瞬间,工厂上空,七道紫色的国运,在孙丹身后‘胆’字的牵引下,罩在七人身上。 “两!” “昆!” “仑!” 韩两,马昆,秦论三个从来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简单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身后文字凭空涌现。 从来不要小看寡言少语的人,事实证明,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有实力。 只见三人身后的文字出现后,悬在半空的他们,身后各自出现了一道自己的身影,那是七个扩大版的他们,虚影身后,隐隐有一座古老的山岳曲线,模糊不清。 准备完毕,七组成员一起望向刘去。 刘去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当带着身后的虚影下一步上前,身上火光冲天,两朵鲜红的火苗笼罩双手,两手一分,竟然被他硬生生从火苗中抽出一柄火焰凝聚的长刀,长刀一横,刘去居高临下。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七组出征,寸草不生!” 说完,一马当先地朝姜天意凌空冲了过去。 身后六人,瞬间跟上,身上火焰翻腾,各自用火焰幻化出契合自己性格的兵器,从不同方位斩下。 目标,就是处在七人包围圈中的姜天意。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沈重想要阻止的时候,自己的那些组员们已经出了绝招。 这群小崽子,是真会给自己惹事。 沈重头皮发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七组成员们的恐怖。 特别是在神通文字加持下,这简直就是七个战斗疯子。 姜天意要是被他们这一手给击中,恐怕至少也是个重伤。 眼见七人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沈重终于急了。 “都给老子住手!” 打架也换个时候啊,风老大可就在不远处盯着呢,姜天意要是在你们手下有个好歹,信不信老子再关一回紧闭都是轻的。 只是他刚喊出声,就见姜天意朝他摆了摆手。 然后,在沈重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姜天意一扯嘴角,迎着七人不留丝毫逃脱机会的攻击,坏坏地一扯嘴角,抬起右手。 “神通文字,不是这么用的……” 然后,姜天意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 “出来吧,黑贝……” 声音落下。 姜天意身前,一头雄壮的獒犬赫然出现,硕大的头颅,粗壮的四肢,散发着红光的眸子,凶悍的气息引得姜天意周身刮起一阵狂风。 姜天意举起手,摸了摸黑贝毛茸茸的头颅,朝七人灿烂一笑。 “去,告诉他们,什么是神通文字。” 獒犬黑贝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尾巴,一晃脑袋,身后恐怖的影子一闪,化形境的‘犬’在硕大的头颅上滴溜溜乱转。 然后,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嗷呜一声吼叫。 头顶化形境的神通文字‘犬’瞬间朝七人飞了出去。 神通文字,第一境,释义。 第二境,化形。 等级的压制,不是数量的多少能抗衡的。 当化形的‘犬’冲入‘去留肝胆两昆仑’中时。 结果可想而知。 七人卖相极为华丽的攻击,在黑贝的一声吼叫中,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七个神通文字都没来得及反抗,就在‘犬’字的撞击下。 碎成了一地笔画。 然后,消散不见。 而七个神通文字的主人,扑通扑通跌落在地上。 一脸惨白,如见大恐怖。 刘去:“化形境的神通文字,这……这怎么可能!” 张留:别问我,我现在有点晕狗。 王敢:我*#&*%,我们七个竟然没打过一条狗? 孙丹:好可爱的大狗狗…… 马昆:呵呵…… 秦论:加一…… 而自作主张答应了这场赌约的韩两已经默默拿起了铁锨,收拾起厂子里的狼藉了。 第350章 叫风叔…… 灵调局七组成员,除了韩两头也不回地拎起来铁锨,其余六人面面相觑,望着阳光下小山一样的黑贝,还有它身边淡然站在远处真的就一动也未动的姜天意。 “一条狗,竟然也会神通文字,还特么是我们脱了鞋都撵不上的化形境,这……这不可能,你这是作弊!”沉默半晌,刘去气急败坏地说道。 其余五位谁也没开口,只有高马尾的孙丹,望着威武雄壮的黑贝,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好可爱的大狗狗。 咔…… 咔…… 回应刘干的,只有韩两铁锨铲土填平水泥地坑洼的声音。 “这么说,你们是不服了?”姜天意扬手抚摸着黑贝硕大的头颅,黑贝斜了他一眼,晃了晃脑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姜天意有些尴尬。 这家伙,让我摸一下能死啊。 但他也清楚,黑贝心目中的主人,只有王陵跟姜花,在它心中,自己的头,那是只有主人才能摸的。 姜天意虽然用化形境的神通文字帮他化了形,可这,跟能不能摸头,是两回事。 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姜天意抬起脚步。 “如果不服,你们可以继续,这次,黑贝在一旁看着。” 说着,姜天意一步跨出。 身后绿霞冲天而起,‘生’字大如斗,悬在脑后,天地间的生气,一瞬间像是全部涌到了他的身后,生杀夺于,似乎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刘去瞬间哑火。 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找铁锨去了,身后跟着张留、马昆,秦论。 原地,一时间只剩下孙丹跟王敢。 孙丹的注意力都在黑贝身上。 而从姜天意走进桃花酿工厂,只说了寥寥几个字的王敢,望着姜天意身后绿霞中的‘生’字,眼中闪着炙热的光芒。 “化形境的‘生’字?” 姜天意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敢的‘肝’字跟孙丹的‘胆’字,在某一个程度上,都算是‘生’字的分支。 怎么解释呢。 生,代表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磅礴生机。 万物靠生机而活,而‘肝’跟‘胆’这两个字在释义境时候赋予他们二人的神通,只是一种状态上的加持。 如果从等级层次上划分,他跟‘生’字差的品秩用天堑来形容都不为过。 更何况是有着如此气象的化形境‘生’字。 可以说,这是孙丹跟王敢获得这两个字认可的那一刻,就定下的最高目标。 所以,见王敢这么问,姜天意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王敢脸上的炙热更胜,恭恭敬敬朝姜天意立正,右手锤左胸。 “七组,王敢,见过组长!” 然后,一溜烟地跑去将刘去刚入手的铁锨抢了过去,然后屁颠屁颠跑去平坑去了。 “王敢,这个铁锨是我的……”刘去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只剩下了一个孙丹,好半天才从黑贝的英姿中反应过来。 然后这妮子歪着脑袋,马尾一晃一晃地问了个让姜天意措手不及的问题。 “我要是认可你当组长,你能让我摸摸大狗狗嘛?” 姜天意看了眼黑贝,黑贝高傲地一昂头,睬都不睬他。 “我尽量让它多出来,至于能不能让你摸,你自己跟它沟通……” 这时候当然不能说黑贝的事。 孙丹雀跃的跟个孩子一样,冲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恋恋不舍地从黑贝身上薅掉目光,跟王敢一样,拽过刘去找了半天才找到的铁锨,拿起来就跑。 刘去:…… 大哥大姐们,你们当个人好吧。 门卫室里铁锨一大堆呢,你们就不能自已多走两步吗? 不远处,沈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些家伙,终于算是消停了。 可是紧跟着,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望着七人卖力平坑的背影,心里嘀咕起来。 我当组长那会儿,下的命令可没见你们这么上心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终于不用因为他们几个再担心被风老大关禁闭了。 想到这,沈重酸溜溜的心态就好了很多。 而且,被关了一次紧闭,他算是知道了关于姜天意的很多事。 包括费老口中那个总局里整日醉醺醺守着档案室的老头,他也见到了。 更是用两瓶自己父亲私藏的两瓶佳酿为承诺,让醉老头找出了天字甲一号的档案资料。 很多事情,很多抱怨,很多对总局管自己紧闭的不理解,都在那片总共也没有两页纸上记载的资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顷刻间烟消云散。 姜天意,姜无相。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彻底理解了为什么费老在见到姜天意的第一面之后,就把手中唯一一个的编外成员举荐机会给了他。 而总局更是连犹豫都没有的情况下,答应了费老的举荐。 更是给出了009的编外成员编号。 要知道,009,可是风老大之前在灵调局用过的代号。 虽然只用了不到两年。 但意义,很不同寻常。 望着站在阳光下,笑容比九月阳光还要温和的姜天意,沈重心头忽然闪过了资料上的一道身影。 恍惚间,两道身影好像重合在了一处。 沈重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真的会是阻止奇门计划的那个人吗? 沈重摇了摇头,这些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目前自己要做的,就是落实好风老大跟费老交代自己的事,让姜天意彻底被七组成员们接受。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 姜天意自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小会儿,身后的沈重已经动了这么多念头。 一挥手,黑贝化成一道乌光,进入雷火玉环中。 虽然它经过神通文字‘犬’的加持,能化形而出,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化形,如果想要彻底融合‘犬’字,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而雷火玉环中的雷火,能更快的让它提升实力,剔除身上的凶煞。 其实姜天意都不知道,凶煞黑贝在经过神通文字的洗礼之后,究竟算个什么了。 恶灵? 早就不是了。 妖物? 有大夏境内,动物不许成精的国运在上,不太可能。 既然想不明白,以姜天意的性格,自然不会再多想。 管它呢,顺其自然吧。 姜天意伸了个懒腰,朝封不秋跟李娟耸了耸肩。 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大开眼界,看来把七组这些桀骜不驯的成员交给你,是个正确的选择。” 姜天意转身,风载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旁边站着一脸局促的沈重。 顶头上司来了,姜天意自然不敢怠慢,一拱手,然后就顿了一下。 叫什么呢? 栗戎跟贺兰山喊对方风局,这自然不是自己能叫的。 沈重跟七组成员们私下里都喊风老大,但姜天意可吃不准他们明面上叫对方什么。 所以,姜天意有些纠结。 七组的成员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铁锨,一个个竖起耳朵,想知道姜天意会喊什么,甚至连沈重都偷偷瞥了姜天意一眼。 灵调局内部都知道,风老大也就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 实际上,这就是个‘性情不定’的大魔头。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风载明对别人对他的称呼有一种近乎于执念的看重。 据说他刚走马上任灵调局的时候,因为有人按照局里旧例喊了他一声局座。 后来,那个人就被风载明揪着上了两个小时的思想政治课。 都说了啥,没人知道。 只知道,那个被局里号称点火就着性子的编外成员,出来的时候,脑袋耷拉着,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 从那之后,灵调局上下,只要是得到风载明召见的,都打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在风载明没有说要喊他什么的时候轻易开口。 这已经快是灵调局心照不宣的规矩了。 也是从那之后,像风局,风老大,风魔头,甚至是小风,这样的称呼被风载明一个个许了出去。 而这些称呼,完全就是根据不同的人才定下的。 比如七组成员,包括沈重,只能喊风老大。 费老就能交小风。 风魔头是总局另外几个地位仅次于风载明的副局能喊。 一度,灵调局甚至刮起了一股以风载明许诺的称呼相互比拼地位的风潮。 可是这些,从来没跟灵调局接触过的姜天意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沈重,还有七组成员才一个个这么八卦。 一时想看看姜天意在冒失地喊出的称呼会不会被上两个小时的课。 另一方面,也很好奇风载明会许给姜天意一个什么称呼。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灵调局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一地下巴。 只见风载明不等姜天意出声,轻轻摆了摆手。 “算起来,我跟你亲生父亲姜无相有过一面之缘,你要是觉得没心理负担,叫风叔吧。” 姜天意眉头微微一皱,但转瞬就释然了,倒淌河都答应外公要去了,借那人的关系喊顶头上司一声叔叔,自然也没啥,想到这,姜天意一拱手。 “风叔……” “哎……” “陪风叔走走?” “好……” 两人一问一答,行云流水,身影渐渐远去。 他们是走了,灵调局七组,一摇一摆,瞬间躺了一地。 风叔? 你咋不叫风大爷呢…… 完了,这下灵调局所有人都要眼红了。 风老大什么时候许出去过这么亲昵的称呼啊。 ilwxs.com 第351章 奇门的野心,重启封神的星落计划 桃花酿工厂外的一条乡间小路。 艳阳高悬,绿油油的麦苗像是在大地上覆盖成了一块巨大的地毯。 目之所及,旷野四下皆是沃土。 “好多年没有出过帝都京华了,还是乡下这种没有大城市污染的地方给人的感觉更加纯粹。”风载明深深吸了一口田野中麦苗的清新跟混着泥土芬芳的味道,有些感慨。 离得近了,姜天意才注意到风载明的样子。 倒不是说之前没看到过,而是风载明身上,有一种只有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才能发现的一股独特的气质。 这股气质隐藏在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文尔雅下面。 中山装洗的有些发白的袖口没有一丝褶皱,脚上的皮鞋一眼都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 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一个庄稼汉,勤学苦读十多年后,一朝金榜题名,荣耀万丈之下,藏着的一股本属于庄稼人的特质。 草根…… 对,那是一股不管身份地位怎么变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姜天意很奇怪。 风载明,堂堂灵调局局座,往大了说,那也算得上是高层中的一分子了,怎么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风载明似乎注意到了姜天意的疑惑。 “是不是很奇怪,风叔怎么跟你隔壁二大爷差不多,浑身上下怎么透着一股乡巴佬的味道?” 姜天意挠了挠头,没有否认。 “什么灵调局局座,我风载明往上数三十年,跟你小子一样,也是个在山沟沟里摸爬滚打撅着屁股伺候庄稼的小青年,只不过运气比较好,才混了这么个职务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风载明蹲下去,无限爱抚地摸着一颗刚刚破土没多久的麦苗,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 “现在的大夏很多所谓的世家名门,豪族贵阀,往上翻三代,谁还不是个农民了,我们,只不过比他们晚了一段时间,没有谁比谁高贵多少……” “但是很多人都忘了这个根本啊……” 姜天意不知道怎么接。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不过,心里却是对风载明这番话非常认同的。 姜天意在天意三卷受到的教导,只说这么多年跟着奶奶一起读佛经,佛家讲到的‘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一切都是因缘际会的显现’,这一点姜天意就很认同。 既然都是一场空,争什么,夺什么呢? 什么名利,富贵,江山,美人,放到人生的浩荡长河中,昙花一现,都带不走的。 外人可能觉得姜天意手段逆天,无所不能,名利对他而言唾手可得,可只有姜天意自己知道,他虽然大部分的手段都是道门神通,但那颗心,对佛门学说是很是亲近的紧。 所以,在奇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中,他才那么挣扎。 可自从知道奇门跟自己不得不了却的恩怨之后,姜天意才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着相了……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佛学的智慧也同样告诉人们,不是因为一切都是梦,就放弃了努力,放弃了挣扎,得过且过,顺其自然,如果这么想,那就彻底失去了人身难得的机缘。 人生的结果都是死亡,可不能让那个既定的结果,成为自己轰轰烈烈一场的逃避理由。 其实不只是他,很多修行人,也忽略的这个问题。 修行可以,但修行之前,先把人做好。 否则,只能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所以,在风载明若有所指的话里,姜天意听出了点拨的味道。 当下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因为,他的这个坎,已经过了。 风载明也发现了这个状态,哑然一笑,站起了身。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这些话让你寻找方向了。” “还是要谢谢风叔的指点的。”姜天意认真地一拱手。 他知道,不是谁都能跟自己说这番话的。 风载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就像个视察麦苗长势的首领一样。 “费老第一次把你的信息上报到我那里说要推荐你当编外成员的时候,其实我是很纠结的。” 姜天意一愣。 “一方面纠结该不该让你进灵调局,另一方面纠结的是编外成员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小了……” 风载明有口无心说出来的话,如果让灵调局的人听到了,非要惊掉下巴不可。 编外成员还小? 姜天意已经能想象到七组成员在听到这话时大致会有个什么反应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青林县,甚至一直都知道你在月牙村,这些年你虽然从来没见过我,可我有在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风载明继续说。 姜天意脚步一顿。 “因为那个人?” 风载明站住,瞥了姜天意一眼。 “我说不是,你信吗?”然后风载明笑骂着加了一句。“小屁孩……” 姜天意沉默不语。 话聊到这个份上,风载明哪里是在用灵调局局座的身份跟自己沟通。 明明就是一副长辈跟晚辈的说话方式。 “当时因为你,我的办公室都快被几个争得不可开交的老不死的给砸了。” “我坚持不让你进灵调局,他们都快以自残为要求一定要把你特招进去。”现在想起来当初的场景,风载明都有些头疼。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些平时一个个在办公室走路都费劲的老头们,怎么忽然会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谁能想象,一大群早已经退休颐养天年退居二线的老头们,吐沫星子满天飞的冲自己瞪眼,为了让灵调局把姜天意收了,都快以死相逼了。 姜天意不知道自己加入灵调局居然还有这么多内幕,不过当他听到风载明不想让自己进灵调局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你知道灵调局是什么单位吗?”风载明没有解释,而是转移了个话题。 “处理灵异事件跟超自然能力的机构。”姜天意如实回答。 因为到现在,虽然自己挂了个灵调局编外成员跟七组组长的名头,但对灵调局的具体职责,他还真不是很清楚。 好在风载明也没有想从姜天意嘴里听到什么直指核心的答案。 “你说的只是其中一方面,而且那些都不要灵调局七个组的组员出手,各个分局自己吸纳的民间奇人都能搞定了,可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方面。” 姜天意认真的在听,他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 “灵调局最重要职责,是替大夏子民盯着那些传承久远的势力,让他们不敢越界,知道了吗?”风载明缓缓道。 姜天意点了点头。 说白了,就是盯着奇门呗。 您都说的这么明显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盯着他们吗?”风载明继续问。 姜天意继续摇头。 这些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因为,这是你父亲姜无相定下来的……” 姜天意脑子嗡的一声,很不理解的望着风载明。 “你以为那些老头们为什么以死相逼非要你如灵调局,还有为什么会给你一个编外成员现在又加上灵调局七组组长的身份,甚至为了给你出口气一整个灵调局杀上了奇门韩家?” “说白了,都是因为你父亲姜无相,因为灵调局对他有愧!” “他们想弥补……” 说这话的时候,风载明脸上露出极为不符合他如今局座身份的对灵调局的嘲讽。 “弥补什么?”姜天意沉声道。 风载明眼中的嘲讽越来越重。 “一个亲手为灵调局创造出借用国运法门灵诀的人,一个带领灵调局从寂寂无名到能跟奇门叫板的人,一个为灵调局留下神通文字修炼参照的人,却只是因为有些老家伙说他身份不正,有历史问题需要重点关照,竟然在这个人最需要灵调局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人逼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说,灵调局,该不该愧疚!” 风载明的一字一句,落在姜天意耳中,滚滚如雷。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说的是姜无相? 就在姜天意还没有缓过神,风载明的又一句话,让姜天意再次陷入沉默。 “还身份不正,需要重点考察,我呸!不就是因为他姜无相,曾经是奇门的绝世天才吗?” “如果不是他,这天下,谁又能知道奇门准备了数千年重启封神的星落计划,谁又能以一己之力,重创奇门的山上众多顶尖力量,使得奇门算计天下人的野心只能暂时搁置!” “呵呵,现在想起来弥补了,当年干什么去了!” 说话间,风载明身上一股骇人的气势轰冲天而起,宣泄着他压在心底多少年的郁结之气。 第352章 当年事 “重启封神?星落计划?” 姜天意的心境只是在风载明说姜无相被人逼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漏跳了几下。 但也就那么几下,那个劲过了之后,心态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甚至在听到姜无相曾经是奇门绝世天才的时候,姜天意脸上都没有什么很意外的反应。 在他看来,不管对方做过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给自己铺了多么久远的人生历程,好像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相对来说,他还是更关心奇门的动向。 风载明看了姜天意一眼,再次笑骂一句。 “小屁孩……” 他自然知道姜天意在想什么,也很理解姜天意会这么想。 姜无相惊才绝艳了一辈子,号称出世间中无敌的存在,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自己亲生儿子这里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 谁让他找了姜家这么一家人来收养姜天意呢。 谁又能想到,一个养母,竟然能为捡来的孩子付出这么多。 这不是自己操心的事情了,有京华的陈一二,楚河的楚十五,青林的周重九在,想必,姜天意迟早能一步步知晓当年的事情,既然另外三人都没说什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简单的说,就是奇门这个来历可以追溯到上古封神期间流传下来的势力,想要参照当年的封神法子,将自上次封神之后奇门一脉死亡的大能力者,重新封一遍。” 风载明脸上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姜天意觉得就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重启封神,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想重现几千年前天时地利人和情况下完成的三界大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当姜无相把这个消息上报给灵调局的时候,当年的那些老家伙们,跟你的反应差不多,如今大夏国运正盛,其实当年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自从我大夏建立以来,所谓的神明早就被伟人一言之力,断了沾染人间的路途,想要在如今这个时代,重启封神,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风载明苦笑一声。 “可后来,奇门的所作所为,狠狠地打了灵调局的脸。” “他们真的在做了?”姜天意眉头一挑,问道。 “何止是开始做了,是差一点就做成了!”风载明缓缓道。 姜天意眉头拧成一团。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在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觉得这是扯淡!” “先不说有没有神明这么一说,单说奇门的这种想法,我都想把他们都拉到精神病院关起来。” “可后来,随着奇门的动作越来越来越大,星落计划逐渐露出全貌,整个灵调局才知道,奇门,到底有多么恐怖……” 姜天意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风载明的话。 “天意,你对奇门了解多少?” 姜天意摇了摇头。 “不多,只知道七十二路守门人,掌刑堂,还有韩家那个叫韩策的少位,另外就是他们是传承古老的势力,掌控天下奇师,精于算计人心,谋划布局,其他的就没了。”姜天意如实回答。 “那你可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掌控天下奇师的?”风载明继续问。 姜天意想了想。 “功法,神通,我见过的掌刑人罗观,吞刃神通就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 风载明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不是星落计划泄露,可能全天下都还不知道在大夏国土上,竟然还隐藏着一群以修仙炼道追求长生为毕生追求的能人异士。”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恐怖!” “除了恐怖,我想不出别的语言来形容。”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走出大山的孩子,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见到了奇门展露出的獠牙,用现在的话说,那是两个借气境的奇师为了执行封神计划的一个环节,把一整个村子的人圈了起来,炼化生气,意图让如今生气枯竭的人间达到上古之时的状态。” “你能想象吗,一整个村子的活人啊,被这两个人挥手投足间,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儿老小,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化成飞灰,所有的生气被二人收集了起来。” “灵气复苏?”姜天意忽然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偶尔在网上的小说中看到的名词。 风载明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群星落,世道平,敕封神明,人间安宁,他们为了更好地实行这个计划,竟然让掌控的奇师在人们中间宣扬这股歪理邪说,把人比喻成星辰,要用人身上的生气弥补天地间生机的流逝,如果遇到不接受他们这套理论的,就会被他们排除的奇师,强行炼化,而这,就是奇门所谓重启封神的星落计划。” 风载明说得很平静,可姜天意能听到话语里隐藏的愤怒。 “也是那天,灵调局才知道,奇门的组成部分,原来,就是上古封神一脉参与势力的后代,他们手里有从上古以来到如今大夏几千年来不曾断了的修行传承,所以,正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才敢效仿祖辈,重启封神,而封神的对象,竟然是几千年来,他们奇门中的死鬼们。”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了,这世间,隐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也知道了这世间最脏的东西原来是人心……” “也是那天,我见到了你父亲姜无相!” 说到这,风载明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就像灵调局七组队员看姜天意的炙热目光。 闪闪的。 让人心神止不住地跟着炙热起来。 “那时候你的父亲,已经是灵调局的人员了,为了阻止奇门荼毒苍生的星落计划,在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下,依照他在奇门时对星落计划的了解,以奇门前绝世天才的手段,一个人破掉了奇门星落计划的根基,更是潜入山上奇门,带走了他们封神计划中两件最重要的东西,从而使得奇门实力一蹶不振,迫使奇门最终不得不低头,只能放弃封神计划。” “那一年,姜无相,不到三十岁。” 风载明的描述很简洁,没有可以渲染中间的经过,只是将当年发生过的事情,用大白话的形式说出来。 可即便这样,姜天意依旧听得目眩神迷,心神震颤。 这不关乎姜无相的身份。 只说他做的事。 重启封神,星落计划,但从风载明的描述中,姜天意都能感觉得出这里面涉及多少东西。 一个大夏土地上传承最古老的势力,近千年的准备,多少人前赴后继的筹谋算计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被一个人硬生生的给终止了。 这…… 只要是个男人,谁不心神向往。 这一刻,姜天意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别样的情绪,第一次,他觉得,跟姜无相这个人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的牵扯,心里有点小小的自豪。 一时间,风载明沉寂在回忆中,姜天意消化着对方说的话,谁都没有说话。 风声轻鸣,天高无际。 “好了,有幸跟当年让一代人望其项背的后人说说他当年的旧事,知道当年事情的人里,恐怕我是第一个了。” 风载明毕竟是作为如今灵调局的掌舵人,很快从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 “我知道的够告诉你了,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姜天意吸了口气,把砰砰的心跳压了下去,抬起头。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风载明轻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小屁孩……” 然后仰头,看了看四下的风跟天边见证了几千年人世沧桑的白云。 “有些事,不能一直淹没在时光里,往小了说,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让儿子知道老子当年的作为,人之常情。” “往大了说,奇门虽然因为当年姜无相的那么一闹,最终在大夏官方的压力下,分成了世间奇门跟出世间奇门,并承诺彻底搁置封神计划,可这话,你信吗?” 姜天意摇了摇头。 他虽然跟奇门打交道不多。 但只从守门人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奇门在灵调局的约束下,明面上虽然老实本分,但私底下的小动作肯定不少。 “知道奇门为什么会在世间弄七十二家守门人,并且每十年就会在大夏七十二个地方同时办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水大会吗?”风载明问姜天意。 “为了找我。”这一点,姜天意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找你呢?”风载明追问。 姜天意沉默。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是姜无相的儿子。 因为奇门觉得自己身上肯定有姜无相留下来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风载明也不着急,本来今天就是来叙旧的。 重要的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而是姜天意明白了什么。 “那个人带走奇门的两样东西都是什么?”姜天忽然问。 风载明深深地望着姜天意,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不知道,除了奇门跟姜无相,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除了那两样东西之外,神通文字修炼法门是奇门最想得到的东西。” “这也是我这次见你的目的,除非必要,不要轻易使用神通文字,至少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明白吗?” 姜天意点头,然后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 “那……他呢?”姜天意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风载明知道姜天意问的是谁。 姜天意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只是,风载明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关于姜无相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奇门为了报复,所有山上势力倾巢而动,最终,双双不知所踪。”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剩下的奇门,才彻底失去了跟大夏叫嚣的资本,成了现在你所知道的奇门。” 第353章 陈一二提灯、姜天意问剑! 风载明望着沉默不语的姜天意。 “关于神通文字,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七组那几个小孩们也会?” 姜天意闻言,从不知道算不算驳杂的思绪中抽出念头,轻笑一下。 “去留肝胆两昆仑,应该是某一段写出来的神通文字,恰好被他们每个人炼化了一个字吧?” 七组每个成员身上的其实算不上神通文字,只是神通文字写就出来之后的文字虚影而已。 他们的修炼,也是靠观想那些神通文字而成的。 说是释义境,其实都有些勉强了。 “没错,灵调局里有一首你父亲留下的墨宝,用神通文字写的一首诗,为的就是给后来人,以供参考,看有没有人能够根据他留下的东西,走上修炼神通文字这条道路的有缘人。” “至于真正神通文字的修炼法门,如今看来,他只留给了你。” 姜天意点头。 确实,看风水大会上奇门的动作,确实是在自己神通文字出手之后,掌刑人罗观才出手的。 现在想来,原来他们就是为神通文字而来的。 季东明抢桃木钉,为此。 奇门要带走自己,也是为此。 “神通文字的修炼法门,是他创的?”姜天意忽然问出了在周重九那里都没有问出的问题。 风载明呵呵一笑。 “不是……” “文字大道,浩浩几千年,传承至今,继往开来,岂是哪个人能创造出来的,姜无相他只是那个把神通文字重现世间的人,至于创造者,赋予文字力量的,是几千年来每一个使用它的人,文字通神,神通文字,它蕴含的,是五千年来的流转兴衰的教化之道,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一人之功,文字的力量,一直都在,只不过你父亲姜无相让它在这个时代绽放出了它应有的光彩。” “至于姜无相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有时间,你可以问下陈一二,他或许能给你一个答案。” 姜无相苦笑一声。 陈一二,他一直在找,但对方好像是在刻意躲着自己一样。 自己就像一个抽丝剥茧的人,刚理出来一个线头。 这个线头,就是神通文字,抽出来的第一截丝线,是奇门。 至于后面的线有多长,重启封神的星落计划有没有被奇门放弃,需要自己拽着这根线头,一点一点地拽。 能拽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桃木钉,是自己获取神通文字的唯一途径,应该是那个人单独留给自己的。 姜天意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明明是自己才能打开的桃木钉,他一个守门人也会有,甚至包括京华林家的双胞胎,他们的桃木钉又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这些,已经不是风载明能回答自己的了。 “今天扯得有点远,说的有点多了。”风载明忽然一笑,望着姜天意的表情有点欣慰。 就在姜天意想着这份欣慰来自哪里的时候,风载明一翻手。 一柄三尺古朴长剑出现在手中。 姜天意一愣。 这不是渭南捉鬼人送给自己的那柄飞剑吗。 它不是应该在去往京华的路上吗? 怎么在风载明这里。 看出了姜天意的疑惑,风载明又笑骂一声小屁孩,听得姜天意很是无语。 但,好像也没法反驳。 因为不管是从辈分上,还是从上下级的观念上,自己在风载明面前,都只有乖乖听着的份。 “真气四品就想着御剑千里,剑指京华韩家,你啊,有点托大了……”风载明笑吟吟地忍住小屁孩的笑骂,表情中没有任何责怪,更多的,是长辈面对一个闯了点无伤大雅小祸的后辈。 姜天意挠了挠头。 “当时实在是被那些守门人气坏了,没想那么多。” 风载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气势有了,手段也有了,可是,实力还不到……” “其实我本可以早就见一见你的,只是,之前的你,心境太过温和,不够果断,这或许是跟着老夫人读佛经的缘故,可这次你既然选择杀了那三十六个守门人,没有再次放纵他们,选择站在奇门的对立面,我想,你心里应该已经做了决断吧?” 风载明看着姜天意,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姜天意只是坚定地点头。 “奇门也好,剩下的守门人也好,我会一个找到他们。” “哦?之后呢?”风载明笑望着姜天意。 姜天意淡然一笑,身上一股煞气腾的激荡而出。 “用周少天经常说的一句话,找到他,教他做人……” 姜天意语气很轻,听着跟开玩笑一样,但风载明在这简单的话中听出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锐气。 在自己关注姜天意的这么多年,这种情绪是几乎没有出现过的。 但,风载明很欣慰。 姜无相的儿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该温和的时候温和的吓人,该一腔热血的时候,从不磨蹭。 “既然如此,那按照你想的,就从三川一路打过去吧,放心开整,灵调局给你兜底。” 姜天意哑然。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该是你一个灵调局的老大应该有的态度吗。 “不过在这之前,我这个当叔叔的,要让奇门知道知道,这天下有个喊我风载明一声风叔的小屁孩,要入世了!” 说着,风载明身上一股强悍到姜天意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识过的真气轰的炸开。 姜天意生生被逼着退了一丈有余,鞋底在乡间小路上画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武者真气,四品出武兵,七品出武甲,八品出窍穴神通!” 然后,在姜天意的天眼中,风载明掌心一处窍穴上青光一闪,五指在长剑上一抹,长剑上登时青光暴涨,剑身瞬间颤抖起来。 “这就是窍穴神通!” 紧接着,风载明朝姜天意微微一笑,大手一挥。 “天意入世,奇门退避!” “去!” 然后,明明是姜天意的法器长剑,竟然在风载明这待着窍穴神通的轻抚下,一声轻鸣,呼啸着冲向天际,在那云朵与蓝天之间划出一道剑痕,顷刻间消失不见。 “学会了吗?”风载明一语双关。 姜天意目瞪口呆。 …… 青林一座拾蝉小院中,老人周重九望着自头顶掠过的飞剑,哈哈一笑。 “动静太小了,会让人笑话的。” 然后,就见老人走入书房,提起狼毫,两个散发着蒙蒙亳光的‘重’‘九’二字,冲天而起,隐入飞剑当中。 青光流转的长剑后,‘重’‘九’两个字化成一座九重高楼虚影,紧随其后。 …… 楚河行省的楚河市,一个正在撅着屁股跟路边摊贩为了五毛钱的青菜吐沫星子满天飞讲着价格的汉子,忽然抬起头,朝云中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屈指一弹。 七道金光冲天而起,缭绕在九重高楼虚影上。 “小主人,十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方的朝摊贩扔出五毛钱,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看的身后小贩一愣一愣的。 …… 京华,一座古朴幽静的院子里。 在房间里静坐的陈一二忽然站起身,手托缺角罗盘,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 青衣摇动,四方寂静。 陈一二望着千里而来的飞剑,哈哈大笑,周身青光闪耀,宛如九天之下一盏明亮的灯火。 这一天,整个京华的奇门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句话。 “我,二十年前易门陈一二,今日在此提灯,恭迎小主入世,问剑奇门!” 这一天,一柄飞剑,跨越千里而来。 世间奇门韩家刚修缮好没几天的院子,在这一剑之下,稀里哗啦,碎成齑粉,然后在奇门众目睽睽之下斩去少位韩策一条臂膀后,飘然而去。 这一日,京华奇门,如临大敌。 第354章 谁家院中军歌亮 月牙村,姜家小院。 栗欢被老太太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本来是用不上的。 但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这位穿着警服的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样子,也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老爷们在面对小姑娘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老太太干脆拉着栗欢出门遛弯了。 小小院子,就留给了这对多年未见的老兄弟。 经过起初见面的激动之后,栗戎跟姜父都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缓了过来。 “大个子,这怎么算?”栗戎没头没尾地问了句,神色不善。 姜父脸上一副遗憾的表情,但那股子隐藏在遗憾中的得意劲看得栗戎很想打人。 “唉,没办法啊,儿子太优秀,刚成年,就找到对象了,老班长,你说,这让我一个当爹的该怎么说呢……” 栗戎呸了一声。 “你小子,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几年前朝夕相处的岁月经验告诉姜父,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要不然,指不定现在护女心切的老班长会干出点什么。 “唉,我也是没想到,天意跟我家那丫头竟然已经认识了,更没想到,这丫头还已经看上你儿子了,想不通,你说你儿子文文气气的,除了长得还凑合,其他哪儿好了?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栗戎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岳父看女婿的那种复杂的情绪。 虽然,他眼中的女婿其实根本就不成立,但正因为这样,让栗戎心里更加的窝火。 我女儿多少,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知道楚河军多少小崽子们惦记着呢,姜天意可倒好,自己家丫头放下脸面都跑来主动跟他表白了。 这家伙,竟然拒绝了? 这还行! 栗戎心里已经在想要不要到时候找两个关系好的老哥们,背地里收拾收拾姜天意了。 当然,是脱下军装,以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教导’为主。 姜父依旧闭口不言,默默地走到一个秋千处,刚要坐下,就被气不顺的栗戎抢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上去。 姜父也不计较,来到另一个秋千上坐下。 栗戎在左,姜父在右。 二人跟个老小孩似的,微微荡起了秋千。 好半天之后,栗戎又叹了口气。 “算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去吧。” 见栗戎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姜父心里才悄悄出了口气,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阳光灿烂,老友重逢。 秋千摇晃,心思不同。 “大个子,这些年,你就是这么一天一天数着日子熬过来的?”栗戎忽然问道。 姜父只是愣了下。 “怎么能说是熬日子呢,这也是任务,你以为喂好鸡,打扫院落,伺候好庄稼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面的窍门多了去了,你就说这伺候庄稼吧,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季节该除草,什么时候该把多余的庄稼苗薅掉一些,学问大了,不弱于我们当年在部队里十公里负重拉练,怎么能叫熬日子呢,我过得充实着呢。” 看着提起庄稼活神情瞬间明亮起来滔滔不绝的姜父,栗戎心里说不出的有些难受。 “好了好了,知道你现在是庄稼活的一把好手,可也没必要这么兴奋吧,还有,结婚的时候不说,有孩子也不说,如果不是因为天意这次惹到了人,你是不是还想不起来有我这号人?”” 姜父摩挲着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开始有些干裂的手掌。 “你不懂……” 这话,就不说放到楚河军,就是放到大夏七军之中,恐怕也没有人敢在栗戎面前说这话。 要知道,栗戎,楚河军储帅,那是板上钉钉要接过楚河军大旗的铁血军人。 他不懂? 这话,估计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佝偻嶙峋的汉子敢这么说了。 栗戎不想跟姜父掰扯种地的事情。 不是他看不起农民。 相反,栗戎对农民很尊重,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在实际行动中,甚至,他也是从农村家庭走出去的,比任何人都知道农民的不容易。 只是,在他心里,眼前的大个子,怎么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在部队的时候,自己是他的班长。 可只有当时他们那个班的人才知道,不管是按照训练成绩,还是个人综合素质,再或者是军事能力,姜父都是他们那个班里永远都是成绩远远甩出众人一大截的存在。 至于自己能当上班长,那完全就是这家伙的藏拙。 用姜父的话说。 栗戎,更需要班长的身份。 因为当了班长之后,下一步就可以进入基层军官的考核队列,继而提干。 而伴随着提干的,就是津贴的上涨。 这样,他就可以给家里病重的老娘寄更多的生活费了。 听上去很扯,甚至是很天真。 但当时的大个子确实就这么做了。 正是因为这样,栗戎才更觉得,这样一个放到现在可能会被很多人说成傻的人,怎么也不应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来之前,他就已经把姜父这些年的经历查得一清二楚了。 其实很多事他没必要问的。 结了婚,生了个女儿,女儿出生不满月,媳妇就去世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承担起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 而促使他打电话的儿子姜天意,竟然还是捡来的。 如果不是他觉得儿子受了委屈,那个电话,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拨出去。 这些事栗戎都知道,他也知道这些经历很符合姜父的性子。 可这次来,不是因为这些。 是因为栗戎心里有个结,这个结,只能他亲自来问。 “如果当年那次任务你不给我挡子弹,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应该也是你的……” 已经两鬓微白的栗戎,忽然低下了头,十指插进微白的发丝里,几十年的愧疚,在小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彻底涌了上来。 “呸!” 姜父猛的脚尖点地,止住了摇晃的秋千,脸上露出从来没有在这个小院里出现过的表情。 严肃,凌厉,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一把薅住栗戎的领子,姜父盯着栗戎的眼睛。 “栗戎!”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战友!” “什么是战友?” “战友就是可以让你放心把后背交给我的人!” “你给我听清楚了,当年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当时不管被子弹瞄准的是谁,我都会挡,只是恰巧那个人是你!” “对我来说,那就是一场很普通的战斗,早就过去了,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放心里几十年,有没有点的当兵的样。” “你现在是楚河军的堂堂储帅,你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楚河人民,你现在要做的,是给他们遮风挡雨,护佑一方平安,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一个庄稼汉掰扯这些。” 激动之下,身体本就不怎么好的姜父有些喘,好一会儿之后。 “相反,其实我很感谢那次战斗,如果不是那时候退伍,我就不会遇到天意他妈,不会有现在的一双儿女,不会有着二十年充实且满足的日子。” “倒是你,磨磨唧唧,顾头不顾腚,一副欠打的样子,不像个爷们!” 望着姜父的怒其不争的眼神,栗戎苦笑一声。 “道理谁都懂,可你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一走这么多年,连个消息都没有,换成你,你怎么想?你付出了这么多,为了完成任务把身体都搞成了这个样子,不应该是现在这个谁都不知道你是谁的结果……” 姜父顿了顿,忽然朝他胸口砸了一下,一挑眉,揶揄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又不是我女儿没人要。” 栗戎嘴角抽搐两下。 砰的一拳砸在姜父胸口。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继而,笑声越来越大。 “再说了,我这每年都有镇政府的退伍军人慰问金,逢年过节有人送米面,怎么就没人知道我了?” 栗戎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一个为祖国流过血的人,不应该只有些米面慰问金的。” 姜父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话不是你该说的,至少,不是该在这里说的,栗帅嘛,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栗戎抬头,仔细端详着姜父满是皱纹的脸。 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当年的热血跟豪气。 可不管他怎么看,都只有横竖沟壑的皱纹。 看着看着,栗戎的眼眶就湿润了起来,然后,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首军歌。 下一刻,军歌就从脑海中滑到了嗓子眼中。 “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 “我是哪一朵” 栗戎起头。 姜父跟上。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 “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最后,二人合唱,嘹亮的军歌在小院上空久久不散。 同一时间。 随着在宋庄跟着栗戎的随身文员将剿灭守门人的命令传到楚河军,楚河军某个办公室的红色电话被拿了起来,一声令下,整个楚河军动了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楚河行省大地上,所有奇门守门人有关的势力,尽皆被连根拔起。 整个楚河所辖之内,再无守门人势力的容身之处。 一时间,所有跟奇门有所瓜葛的其他势力,全都慌了。 第355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无相寺门口。 秦月心答应了姜天意的外公外婆以后常去家里走动的邀请后,亲自将二位老人跟舅舅楚云生送上了车,挥手道别。 “小姐,少爷让我来接你。” 身后,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在秦月心身后恭敬的说。 秦月心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无相寺大门,扔给黑衣人一句话。 “让他来找见我。” 黑衣人习以为常,点头,躬身退下。 少爷又要倒霉了。 远在青林别墅里正翘着二郎腿品红酒的秦月明,忽然打了个哆嗦。 “咦……这天气还没到这么冷的时候吧。” …… 秦汉军跟楚河军来得快,走得也快。 快到都没有在宋庄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一辆辆军车载着秦汉军仪仗队跟储帅贺兰山当天下午就离开了宋庄。 他们是走了。 整个黑水镇跟青林县都炸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镇政府的人。 国家柱石,那是什么概念,在大夏稍微懂点历史的都知道这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所以,秦汉军前脚刚走,后脚镇政府的人就来到了宋庄。 一番嘘寒问暖的开头之后,直入正题,问宋庄对政府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办到的,他们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 宋慈好容易把政府的送走,青林县的当局又来了。 在之后,就是一波又一波平日里从来不曾踏足过宋庄的各路势力,应付的宋慈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情况,还是在前来宋庄跟乡亲们告别的栗戎挥手下了道命令之后才有所好转。 “没什么事别让人来打扰,就让宋庄保持着他应该有的清静吧。” 然后,楚河军也都撤走了。 走之前,栗戎跟青林县当局的一把手说了几句话。 当天下午,一辆辆工程车就开进了宋庄。 修路! 很宽很宽的柏油路,而且是围绕着整个村子都修,还要种上绿植的那种。 这让宋庄一众老人很是开心。 这下终于不用担心宋庄的下一代们讨不到媳妇了。 但随之而来的,让这些老人们有点晕了。 随着宋庄三十七名烈士的事情快速地在四里八乡传开。 很快,鼻子极为好使的媒婆们纷至而来。 短短的一个下午,足足几十个媒婆,一个个找上宋庄到了年纪还没对象的年轻人。 甚至,有些媒婆为了将自己介绍的女孩嫁到宋庄来,竟然大打出手。 这让宋慈跟村里的未婚年轻人们目瞪口呆。 要知道,在这之前,宋庄这边的年轻人想要找人说个媒,拎着礼物上门找媒婆说媒,可都不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啊。 宋慈本以为国家柱石带来的影响力这就完了。 但当天晚上,一个刻着‘国家柱石’四个字的牌楼在村口的位置缓缓建起,一个个扛着摄像机的省电视台记者开进了宋庄。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才刚刚开始。 就在宋庄成为整个青林焦点的时候,跟姜天意见完面之后的风载明,在费老的陪同下,离开了黑水镇。 离开之前,风载明告诉姜天意。 “七组成员你要好好带,楚河行省本就是七组负责的辖区,后面你离开青林,不管是去三川还是去楚河,他们都能成为你的助力。” “还有,009那个手机,别整天不开机,内部加密电话,里面存着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另外,你作为灵调局的编外成员,除了七组成员,你有权调动就近的所有灵调局所属的二级部门,你要记住,虽然有时候灵调局可能没有楚河军在楚河行省的名头好用,但也没那么不好使。” “特别是针对你以后要碰到的人跟势力,灵调局对他们来讲,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这把剑,代表着国家意志。” 姜天意一一记下。 “我在京华等你,小屁孩……” 说完这句,风载明身形蹭地冲天而起,半空中,脚尖一个虚踩,双腿上几处窍穴散发出绚丽夺目的青光,一道流光划过,顷刻间,风载明的身影便消失在姜天意的目光中。 真气八品,窍穴神通! 姜天意眼中露出一抹艳羡。 告别风载明跟费老之后,姜天意先回了趟桃花酿工厂。 七组的成员已经把满地狼藉收拾了个差不多了,此刻一个个正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盯着自己。 “手里有局里任务的,现在就去完成各自的任务吧,等各自忙完了手中的任务,一个月后,在楚河市等我……” 姜天意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跟沈重打了个招呼,拉着李娟跟封不秋就走了。 七组成员这才反应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跟姜组长请教神通文字修炼中的一些问题呢,他怎么就走了呢?”刘去后知后觉,说着就要朝姜天意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沈重一把拦住,眼睛一瞪。 “刚才组长的命令没听懂?” 望着沈重余威尚存的表情,刘去打了个哆嗦。 “老大老大,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哈……” 刘去一边说,一边停下脚步,不住地往后退。 “好了,别闹了,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事吧,记住刚才组长的话,我给你们二十天时间,把各自手里的任务完成,二十天后,我在楚河等你们,要是有人迟到了一两天的,哼哼……我的手段,你们可都是清楚的……” 沈重目光逐一扫过七组成员,语气不善。 “老大,你不能这样,姜组长说一个月,你怎么能随意篡改命令呢……”刘去哀嚎一声。 “你有意见?”沈重冷笑一声,手指捏得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 “有!”刘去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挣扎一下,要不然,太没面子了,而且,自己这边七个人呢,挨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啊。 但他不知道,他身后的六人已经悄悄开始往后退了。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 据后来路过的人说,今天真是好日子啊,黑水镇刚出了个获得国家柱石的宋庄,这边桃花酿工厂就开始杀猪庆祝了。 只不过,这叫声,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带着李娟跟封不秋来到黑水镇的天易居。 天易居这边,蒋缘,小铃铛,黄大成,王战,早已等在了这里。 他们也很奇怪,姜天意忽然把他们都叫来是要干什么? “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在青林了,今天找大家过来,就一件事,定一下以后天易居的发展。” 然后,姜天意一把拽过封不秋。 “鉴于咱们都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找了个稍微比我们有那么点经验的外援。” 封不秋眼睛眨啊眨,一脸无辜。 …… 无相寺中。 秦月明在看到大雄宝殿秦月心的倩影时,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 “那什么,月心啊,我决定了,不阻拦你跟姜天意在一起了……” 秦月心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姚文全做的事,你都知道对吧。” 秦月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韩策给你打的电话?”秦月心声音在再次传来。 秦月明再次点头。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 秦月心忽然转过头,明眸皓齿,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哥哥。 “哥,不用你阻拦,也不用你成全,我自己的事,谁也替我做不了主,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然后,秦月心嫣然一笑。 “给我订张回京华的票……” 秦月明神色一变。 “妹子,不就是一个韩策吗,不至于,真不至于你亲自出马啊。” 回京华? 开什么玩笑。 当哥的也就在姜天意那里过过嘴瘾,谁敢真的把你带回京华啊。 秦月心不为所动,朝小小的骨灰坛双手合十,乖乖一笑。 “韩策动了我的男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后,转身出了大雄宝殿。 见妹妹心意已定,秦月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要出大事! 第356章 天易居的第一次会议 黑水镇天易居中。 众人围桌而坐。 王战,身后有着话老太爷跟蟒仙红衣常在坐镇的天易居二掌柜,如今在黑水镇跟方圆四里八乡知道天易居的百姓心中,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姜天意,但只要提起他,没有不知道的。 黄大成,跟茅山符箓一脉有密切关系,被三川风水领头人唐飞羽乖乖喊一声师兄的存在,也是身心都交给了天易居的画符机器。 李娟,天易居下千里酒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手里管着天易居所有的账目跟钱财往来,可以说,姜天意想要用钱,也只能从她手里拿,她要是不愿意出,姜天意也没办法。 如今,更是被楚十五授以不知品阶的陌刀‘似美人’,如果在天易居中纯粹按武力来计算的话,恐怕只有不显山不露水的蒋缘能跟她练练了。 蒋缘,明面上的天易居半个成员,阴司的实际话事人,除此之外,还有个吓死人的道家传人身份,只是,他没有表露,姜天意也没有点破。 小铃铛,天易居小掌柜,身后阴差爷爷在地府的地位,让姜天意到现在都还没有琢磨明白。 当然,还有他身后飘着的青衣亡灵卜千凝,跟坐在她肩膀上的小树灵。 封不秋,楚河市亿万身家的白发公子哥,三川武盟吴人海的徒弟,风水大会结束这才几天,已经从当时病殃殃的样子,生生混到了真气一品的武者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天易居的内部会议,姜天意却要把他一个‘外人’拉上的原因。 当然了,至于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恐怕只有姜天意你自己知道了。 反正至少封不秋总觉得后背有点毛毛的。 姜天意目光逐一从众人脸上扫过。 不知不觉,天易居已经从开业时生拉硬拽着王战跟李娟时寒酸的三个人,逐渐有了些样子。 姜天意感慨不已。 “掌柜的,是要涨工资了吗?”王战听说要开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刚要感慨几句的姜天意嘴角抽了一下,食指拇指轻捻,有些无奈。 李娟白了他一眼。 “咱能不能有点出息……” 作为天易居最早的两个人,只有李娟能毫无顾忌地指出王战的毛病了。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蒋缘,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直接点王战一下。 毕竟,今天,算是天易居开业以来,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开会。 不过李娟却不管这些。 这一点,从她现在还喊姜天意‘傻子’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 蒋缘跟黄大成曾经私底下聊过。 为什么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让人捉摸不透的天易居,怎么会偏偏找了个一点背景都没有的李娟作为管账的。 但俩人大眼瞪小眼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还是路过的王战听到了他们的话,幽幽地飘过来一句。 “还能因为什么,拜托,咱们几个有一个跟商业打过交道的吗?” “是老黄能?还是小道士你可以啊?” 这话说得没毛病,一时间素来喜欢跟王战打嘴仗的黄大成都没有反驳。 “虽然我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稍微有点见识吧,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我也不敢看啊,心脏受不了……” 听不下去的黄大成当时就呸了一声,一针见血。 “掌柜的是怕你监守自盗吧。” 当时的王战灿灿一笑,一副让黄大成看的想吐的表情。 不过,这些侧面地说明了李娟在天易居中的重要性。 这一点,随着后来桃花酿的成功推向市场,千里酒业有限公司在李娟的打理下,有条不紊地一步步走出,再也没有人提出过类似的问题。 所以,在李娟毫不客气地挤兑王战的时候,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王战有些委屈。 “娟姐,这话就太老黄了,你说我这没白天没黑夜的在店里忙活了这么久,还一个月拿着苦哈哈的这么点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老婆本啊……” 本来今天准备老老实实不跟王战斗嘴的黄大成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什么叫太老黄了,小王八蛋你二大爷的什么意思!” 王战冲他一撇嘴。 “字面意思……” 蒋缘两眼望着房顶,心里在想着,今天中午要不要宰姜天意一顿,他们家的几只大公鸡,再不吃,是不是就该寿终正寝了? 想到这,跟姜天意一样一身白色运动装的蒋缘竟然真的开始在手掌中掐起子午诀算了起来。 只有最近刚跟他学会子午诀的小铃铛捂嘴偷笑。 封不秋则是大跌眼镜的望着这群人。 是谁跟我说天易居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的? 姜天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王战哥哥,我觉得你要是再不让哥哥说话,涨不涨工资我不知道,但肯定要被扣工资……” 跟蒋缘一起呆了一段青林的小铃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害羞了。 刚要跟黄大成继续掰扯的王战声音戛然而止,偷偷看了眼姜天意的脸色,悻悻坐了下去。 “掌柜的,你继续……” 姜天意朝小铃铛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后者害羞的低下了头。 “这段时间,为了我自己的私事,让天易居经历了很多,不管是风水大会之后冯家的上门找茬,还是这次奇门守门人的突然袭击,都在众位的齐心协力之下,让我的家人跟身边的朋友转危为安,这段日子,让大家劳神费心了,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姜天意说着,朝在座的众人拱了拱手,微微躬身。 第一个躲开的就是青衣亡灵卜千凝。 作为本就受了姜天意莫大恩惠的亡灵,她们是最不敢受姜天意这一拜的。 跟着王战跟小铃铛,他们俩几乎是同时下意识的躲了过去。 小铃铛自是不说,他早已把姜天意当成家人来看,不然,也会在守门人来袭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带着卜千凝根小树灵从青林回来,最终收了大部分的守门人亡灵。 至于王战,只是屁股稍微抬的慢了点,胡老太爷近乎咆哮的声音就在脑海中炸响。 “小兔崽子,天子的礼你也敢受,想被关小黑屋了!” 吓的王战差点蹦了起来。 蒋缘脚尖一点桌子,整个身子带着凳子躲过了姜天意的躬身。 李娟则是在姜天意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只有黄大成,屁股像是长在凳子上一样,没有动弹。 众人的反应都在姜天意的意料之中。 “天易居开业这么久,我这个掌柜的竟然还从来没有给大家谋些福利,这有点说不过去,讨论以后的发展方向之前,先来点小东西给大家拓展下思路。” 姜天意手掌一翻,众人没人面前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望着漂浮在面前的明黄色小小的平安符,王战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啥? 太抠了吧。 就给个这玩意儿就打发了啊? 掌柜的,你不能这么对你忠心耿耿的二掌柜啊。 可是,不等王战有所反应。 黄大成蹭的蹦了起来,一伸手把面前的平安符死死握在手中,脸色激动。嘴角颤抖。 “这……这是,神通符文!” 黄大成的话音刚落,蒋缘第不动声色的将平安符收到了袖子里,连手中刚掐了一半的子午诀都停下了。 小铃铛捏住平安符,珍之又珍的贴身收好。 封不秋不管三七二十一,老姜手里就没差东西,不管是什么,收下就对了。 李娟拿过平安符之后,又朝姜天意伸出了纤细的手。 “再来一个……” 姜天意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两枚玻璃球封存的神通文字‘生’字。 玻璃球一出,整个房间里,绿霞闪烁,生机盎然。 “早就准备好了。” 李娟心满意足的将水晶球收了起来。 “卧槽!” 众人都朝忽然大呼小叫的王战望去。、 这家伙又怎么了? “谁能告诉我啥是神通符文啊?” 众人:…… 望着一脸懵的王战,胡老太爷的咆哮样子跟蟒仙常在捂脸的表情似乎在众人脑海中形象的飘了出来。 第357章 商业雏形 眼前小小的平安符,就是获得神通文字‘生’之后,姜天意闲暇之余用‘紫烬’小锥写出来的,取名‘生’字符。 跟之前的‘木’字符不一样,应是多了一枚桃木钉的原因,‘生’字符每一个都有超出‘木’字符数倍的磅礴精纯的生机。 而给李娟的两个密封在玻璃球中的‘生’字符,是留给桃花酿使用的。 可以说,在座众人里,没有人比李娟更清楚这小小一枚符箓的力量了。 她知道桃花酿就是靠着这小小一枚符箓才有了这么神奇的作用,才能被灵调局以每瓶十万的价格收走。 还有一件事,李娟没跟人说过,守门人袭击桃花酿工厂的时候,那个垂涎自己美色的守门人,就是被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木’字符瞬间爆发出来的强烈生气给弹出去的。 而此刻的天易居中,有‘木’字符的只有小铃铛跟她两个人。 其实本来王战也应该是有的,但却被姜天意半路给了桃花酿工厂,后来忙起来后,王战的那个‘木’字符,就被姜天意扔到脑后了。 不知道可怜的二掌柜要是知道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至于黄大成为什么说这是神通符文,这就不是李娟知道的了。 又笑闹一阵之后,姜天意开始切入正题。 “今天呢,咱们只讨论两件事,首先是娟姐负责的天易居商业这块以后的发展方向,商业这块咱们都不懂,所以我找来了封不秋,让他从专业的角度给咱们一些少走弯路的建议。” 封不秋终于知道自己被拽来的意义了。 自己这是被人生拉硬拽着上贼船了啊? 坦白讲,封不秋不是个把身外之物看得很重的人,一辈子只要活得开心,问心无愧,自己那点零花钱,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是,老姜,咱能不能提前说一下,倒不是我不想上船,实在是你这么整有点太刺激了吧。 不理会封不秋的幽怨的目光,姜天意接着说。 “娟姐,你先说下桃花酿的销售跟目前的盈利情况吧。” “好的……”李娟起身。 “如今桃花酿总共出了三窖,平均每窖一千瓶左右,大客户的一千瓶珍藏版已经送出,如今厂子里还有两千瓶左右,一千瓶留给代理商补货,剩下的一千瓶按照酒水行业的规矩,入库陈酿,当存货备用。” 李娟口中的大客户就是灵调局了。 按照跟费老说的,桃花酿一半的产量,直供灵调局。 而且,还是那种桃花酿没到钱已经到账的大客户。 “如今厂子里,刨除员工工资,前期厂子的建设跟设备费用,再去掉分给李家村跟杨离的分润之外,单大客户一笔订单,目前天易居的分成大约是在五千万左右。” 天知道,李娟当时在财务那里看到对公账户的入账金额时,数了多少遍的零…… “多……多少?” 咕咚一声,王战脚上一软,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不止是他,连姜天意自己都吓了一跳。 虽然价格是他跟费老谈的,但具体对接还是李娟带着杨离跟灵调局那边进行的,姜天意只知道是按十万一瓶的价格算的。 至于其他的,他也没细算,只知道大致肯定能挣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只是第一个订单,就有这么大的利润啊。 “娟姐,你没算错吧?” 李娟自信一笑。 “不相信娟姐?”李娟有备而来,拿出跟灵调局那边签署的合同,放到姜天意面前。 姜天意看完合同,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按照合同上所说,工厂每一批生产出来的桃花酿只要能通过灵调局检测的,每瓶按照说好的十万块钱一瓶结算。 第一批的一千瓶,每瓶十万,总价一个亿。 没错,就是一个亿。 而且是即时到账的那种。 刨除李家村的分成,跟杨离的分成,李娟保守估计的五千万,其实有些保守了。 因为,这还没算代理商那边的一千瓶跟入库的一千瓶。 如果所有桃花酿一下子全部供给了灵调局,天易居的分成已经不是五千万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这就成千万富翁了? 姜天意有点晕乎乎的。 “咳咳,这个,商业这块好像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姜天意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旁的封不秋不乐意了。 “老姜,这才几个钱啊,这就满足了?出息……” 姜天意憋了半天。 “你说说?” 封不秋一撇嘴。 “知道你为啥总被奇门那波人算计不?说白了,就是实力不够,当然,我说的这个实力是现实中的软实力,比如金钱,如果你能以桃花酿为跳板,打造出一个巨无霸的商业帝国,你看奇门这些人还有人敢随便拿捏你不?” “说白了,世间奇门,他们玩的,就是软实力这块,你不会真以为现在还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世道吧,想多了,实力代表一切,不说远的,就说楚河行省的冯家吧,你觉得他为什么敢找奇人异士对你下手,还不是吃定了你就是个小地方的小人物,如果你是能跟他平起平坐的商界大佬,你看他敢不敢动?” 封不秋一针见血地指出天易居众人从来没想过的关键问题。 他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啊,玩个神通术法啥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是一旦涉及到人情世故,一个比一个小白。 老姜更小白。 当然,李娟除外。 “那你的建议呢?”姜天意就像是被人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好奇宝宝,望着封不秋。 封不秋清了清嗓子。 “有桃花酿工厂大客户的支撑,工厂对你们来说,就是个聚宝盆,旱涝保收的存在,按照这个路子稳步发展就好了,而账面上的钱,可以投别的产业,你们都是一群擅长趋吉避凶的能人异士,能投什么,不能投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钱多了,手里的资源人脉自然就跟着来了,到时候,谁要是再想动你身边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想解决麻烦的最好方式,就是让麻烦不敢露头。”封不秋抛出一番话。 姜天意听得皱了皱眉。 把天易居这么个风水铺子当成专业的公司团队正儿八经的商业经营,这点姜天意从来没想过。 在他心目中,天易居一直都是个风水铺子,做的是广结善缘的事,姜天意从来没有忘记这点。 可封不秋提出的建议,跟姜天意最初的想法有点出入。 因为这样一来,天易居就不纯粹了。 钱是个好东西,但深谙因果之道的修行人也都知道,钱也是惹祸根苗。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着把天易居跟桃花酿工厂分的这么清的原因。 桃花酿工厂全权交给李娟,王战专心负责天易居当好二掌柜,两者互不干涉。 封不秋看出了姜天意的顾虑。 “老姜,商业的基础受众从来都是劳苦大众,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只要你天易居掌控的商业领域按照天易居的理念经营,以民为本,以人为主,这就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接善缘了?” 姜天意浑身一震。 封不秋的话,让他瞬间眼中清明。 是自己太过于迂腐了。 是自己着相了。 活着是场修行,坐堂看事是修行,贩夫走卒做好本职的事情方便更多的人怎么就不是修行了? 天易居如今既然有了更大的能力,那能做的自然也就不能过于局限了。 当下朝封不秋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一个风水铺子能帮助的人确实有限,有很多事也不是一个风水铺子能做到的,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娟姐,还是办桃花酿工厂之前的那句话,商业这块,以后你跟封不秋看着弄吧,但有一点要记得,不能挣的钱不挣,该帮一把的人要帮。” 然后看到眼中带着笑意拍着自己肩膀的姜天意,封不秋刚要点头,马上反应过来。 自己是不是被老姜给套牢了? 呸,我多这个嘴干啥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好容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王战,看着姜天意,眼珠子都红了。 “五千万啊,我这辈子上坟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掌柜的,涨工资,必须涨工资庆祝下!” 第358章 茅山外裔、龙虎小天师! 姜天意拍板,李娟跟封不秋执行,其余人说不上话。 在座的都清楚,天易居的大掌柜是谁。 因为不管黄大成,还是王战,或者是蒋缘,天易居的商业这块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虽然有个喜欢钱的王战,但他喜欢的也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攒的钱,在这种问题上,王战从来就没有越过线。 虽然桃花酿起步比天易居要晚,如今的进账远不是天易居能撵得上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工厂再怎么挣钱,不还是天易居的产业吗。 只要都好了起来,自己作为天易居第二个入职的人员,大掌柜肯定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王战如今就只有一大一小两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事是娶媳妇。 小事是,挣钱娶媳妇。 所以,王战考虑问题的思路不管是怎么的脑回路清奇,最终都会回到这两件事上。 天易居第一次开会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在封不秋幽怨的目光中定了下来。 不容反驳。 反抗也没用。 然后,姜天意继续开口。 “其次就是,大家通过这次守门人来袭的事应该猜得出来,我跟奇门之间有怨,而这份怨恨,迟早会让我有跟他们对上的一天,而且奇门这次损失了一半的守门人势力,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随着奇门的动作越来越大,只靠我们这些人,是不够的,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天易居要发展起来,以备万全。” “要是放到之前,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你们从我的性子里也能看出来,我这人吧,怕麻烦,所以才让一波又一波的人这么有恃无恐,这次之后我也意识到了,想要让自己没有麻烦,那就在麻烦没有到来之前,先给他扔回去。”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为之一顿。 奇门,世间修行之人,没有能绕过这个古老势力的。 黄大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蒋缘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铃铛眼中全是姜天意。 而咱们的二掌柜王战,这次学乖了,在脑海中以心声问着胡老太爷,啥是奇门?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至少姜天意是这么觉得。 “掌柜的,你可知道奇门代表着什么?”还是黄大成率先打破沉默。 “愿闻其详。”姜天意坐下。 “奇门,手中掌握着这片土地数千年流传下来的山上浩如烟海的修行功法,可以说只要是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功法跟神通,几乎就没有他们没有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掌控了天下奇师,毕竟,更何况在现在的末法时代,人心跟外在的大环境每况日下,人心不古,心思驳杂,更多的人把对神通术法的追求代替了自心的修行,更让奇门在各个圈子里被无限追捧。” “虽然在二十年前,代表大夏官方的灵调局跟奇门约法三章,迫使他们分成了世间奇门跟出世间奇门,但也正因如此,负责世俗发展的世间奇门才能这么快地笼络了以七十二家守门人为首的世间势力,这些人里,无不是各个行业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而且守门人还只是世间奇门中最外围的存在,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世间奇门豢养的一群看门狗而已,除此之外,世间奇门还有很多组织划分,结构严谨,虽然人数不会很多,但实力绝不容小觑。” “这么说吧,就说一条,只有入了借气境的奇师,才有资格自进入世间奇门,至于出世间奇门,那是只有世间奇门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进入的。” “总的来说,奇门虽然表面上看着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陷入到了有史以来最低迷的状态,但这也导致了,他在民间受追捧的程度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时候。” “这还是奇门二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顶尖战力几乎全部不知所踪的情况下的结果。” 姜天意惊讶地看了眼算是半强迫着拽回天易居的画符机器。 这个黄大成怎么会对奇门了解得如此之多。 奇门当年因为那个人导致顶尖战力全部不知所踪的这种秘闻他都知道,这就有点不符常理了。 姜天意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奇门脑子有坑,主动把这样的痛脚满世界去说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姜天意缓缓拿起身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白水。 “我知道,对我这个念头,你们会觉得太过天方夜谭,就咱们这几个人,龟缩在小小的黑水镇天易居中,竟然妄图与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势力对抗,实在有些痴人说梦,坐井观天。” 黄大成目光炯炯地盯着姜天意。 “但即使这样,掌柜的还要对上它?” 姜天意点头。 “不后悔?” 黄大成继续追问。 姜天意眼神平静如深潭,望不见底。 “后悔的应该是他们。” 黄大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单凭三十六个守门人这件事,掌柜的就要对上整个奇门?” 姜天意手中水杯砰地碎成粉末,身上的煞气一闪而逝,卜千凝小树灵面色狂变,眼看避无可避,就被小铃铛挥手一道阴风护住。 众人都望着从未如此失态的姜天意,疑惑不解,只有小铃铛眼中满是心疼。 “有些仇不报,枉为人子。”姜天意缓缓吐出一句话,目光中的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暴戾让黄大成浑身一震。 忽然,黄大成哈哈一笑,笑声中有释然,有解气,更多的是在一条荆棘密布的路上忽然遇到同路人的欣喜。 “师父,您老人家看到了吗,不孝徒终于找到同路人了……” 说完,不顾房间中其他人疑惑的目光,黄大成腾的起身站直,朝姜天意恭恭敬敬地打了个道家的稽首,歉然道。 “茅山外裔被驱逐弟子黄大成,见过天易居大掌柜,方才的话,多有冒犯,今日起,愿跟随大掌柜,讨伐奇门!” 姜天意起身,一脸郑重,双手抱拳。 “以后就是同路人了,还望黄先生多多指教。” 从陈家带回黄大成的时候,姜天意就知道,这个能画出跟天易三卷中某些符箓线条味道的中年人不简单。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茅山中的外裔一脉传人。 蒋缘在听到茅山外裔四个字的时候,忽然抬头,望着黄大成,喃喃自语。 “难怪总能在老黄身上感受到一股很正统的道家气息,原来是茅山外裔一脉的传人……” 小铃铛忽然拽了拽了他的袖子,大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让蒋缘跟小铃铛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所以对小铃铛的问题,蒋缘从不拒绝。 “茅山,是道家中为数不多几个完整传承下来的势力,这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茅山除了正统法脉之外,开派祖师留下的还有外裔一脉,负责在茅山遇到重大危机时才会出现,属于武者中提灯人的存在吧。” 小铃铛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 蒋缘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光深深望了黄大成一眼。 他在山上的时候,可是听老头师傅说过的,茅山外裔一脉这一代的话事人,早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惹上了奇门,后来被奇门给斩杀了。 这老黄,莫非就是那个话事人的弟子? 蒋缘心里不住地盘算着。 这样的话,他今天这番举动倒是解释得通了。 为师报仇,合情合理。 “掌柜的,我有个师弟,就是咱们桃花酿三川的代理商唐飞羽,咱们要对上奇门,可以争取一下他。”黄大成对蒋缘跟小铃铛的对话充耳不闻,冲姜天意说道。 姜天意一摆手。 “这个不急……”然后目光望向小道士蒋缘。 黄大成立马明白了姜天意的意思,目光瞬间跟上。 然后就是在胡老太爷那里知道了奇门是什么的王战,目光也跟住队列。 蒋缘一脸莫名其妙。 “都看着我做什么?” 黄大成笑了笑。 “歃血为盟,就差你了……” “无量了个天尊的,什么叫就差我了,我一个临时工,在天易居呆不长,缘分到了,我还要继续远游呢,你们计划你们的,别把小道算上……”蒋缘嫌弃的挥了挥手。 王战蹭的蹦了出来。 “小道士,你这就没意思了,摸着良心想一想,要不是掌柜的收留你,还远游呢,你现在指不定还在哪儿被人拎铁锨追着满世界跑呢吧,你在天易居这么久,天易居亏待过你吗?现在掌柜的遇上事了,你这就要撒丫子跑,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蒋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这是两回事,我跟天易居的缘分是一回事,你们跟奇门又是另一回事,奇门这潭水太深,小道才不趟呢,王战,你少坑我……” “再说了,老头师傅要是知道我敢跟他找这么大的麻烦,不打死我才怪,不干不干……” 王战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小铃铛再次扯了下蒋缘的衣袖。 蒋缘望着眼睛眨啊眨的小铃铛,内心陷入挣扎,还是狠心一咬牙。 “小铃铛,真的不行,小道士哥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完不成,会被无量老头打板子的。” 小铃铛失落的眼神让蒋缘心底的负罪感疯狂翻涌,心底止不住的念圣号。 无量了个天尊的,为什么要让小道做这种选择啊。 实在不行,姜天意家的那几只大公鸡我不惦记了还不行吗,饶了我吧。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在做的怎么说,不管姜天意用任何美食诱惑,自己都不能乱了道心。 修行之人,方寸不能乱。 这是根本。 就在这时,天易居外忽然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 “小弟,大白天关什么门啊,不做生意了……” 话音落,一道粉粉的俏丽身影推开了天易居的门,正是张愿欢。 “咦……你们都在啊。” “小道士,嗨,又见面了,最近还好吗,吃得饱了吧。” 小道士蒋缘上一刻还信誓旦旦用道祖圣号来加持坚定无比的道心,在这道粉粉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的摇晃了起来。 然后在张愿欢笑颜如花的朝他嗨了一下之后,稀里哗啦的散了一地,道祖都聚不起来的那种。 下一刻,蒋缘转头,以一种九死无悔的慷慨朝姜天意豪情万丈的说道。 “不走了,小道同意如伙了,不就是奇门吗,削他!” 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忍不住的往粉粉的张愿欢身上望去。 姜天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好的,蒋小天师……” 蒋缘注意力都在张愿欢身上,下意识的回了句。 “现在喊早了点,老头还没受印呢……” 姜天意的笑容更浓。 猜对了…… 等蒋缘自觉失言的时候,已经覆水难收。 小道士耷拉着脑袋,认命般的说道。 “好吧,我是龙虎山的……” 说完这话,蒋缘在心里默默跟自己的无良师傅象征性的心声说了句。 老头,是你让我下山历练的,也是你跟我说最好找个女朋友的啊。 既然这样,你就别怪徒弟给你往坑里带了。 虽然这个坑,我都觉得挺吓人的。 徒儿相信,你能顶的住的。 第359章 传法天易居 龙虎山小天师? 天易居中,除了姜天意跟不知道龙虎山是什么的张愿欢,包括小铃铛,都用一副被极为惊讶的表情望着蒋缘。 如果说奇门是天下修行之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势力,那龙虎山天师府,则是天下人与仙家众生心目中的修道圣地。 两者,一个追求神通功法的极致,无所不用其极,一个追寻内心的安宁,守护四方生灵。 虽然天师府没有奇门的传承久远,但对生活在这片古老大地上的人来说,龙虎山天师府,那是无限接近于神明的存在。 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 代天巡查,荡平妖邪,护卫人间,关于龙虎山历任天师的传说,找个专业的说书人,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所以,当蒋缘承认自己是龙虎山的小天师时,王战连胡老太爷都没问,皱着眉头,捏着下巴,啧啧围着蒋缘转了两圈。 一会儿捏捏蒋缘的脸,一会儿捅咕捅咕小道士的小臂。 那眼神,让蒋缘后背发麻。 “你干什么?” 王战不回答,又抬头看了看黄大成,最后眉头松开,脸上挂着想不通的表情,转向姜天意。 “掌柜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姜天意果断一摆手。 “那就别讲。” 王战才不理姜天意的阻拦,问出了同样也是封不秋心中的疑惑。 “老黄是茅山外裔一脉的弃徒,小道士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小天师,小铃铛有个阴差爷爷坐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除了小铃铛是找上门的,老黄跟小道士都算你拐带回来的吧?” “我特别想知道,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是巧合吗? 姜天意心里自然有数。 真的只是巧合。 不过就算自己说出来,恐怕在场的也没人信,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今生一照面,多少香火缘。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不过是冥冥注定的一场缘起缘散罢了。 纠结这个作甚…… “小道士,你刚才说话好有气势哦。”张愿欢俏脸忽然凑近蒋缘。 望着近在咫尺的俏脸,蒋缘脑海中一片空白。 无量了个天尊地,道祖老爷救命啊。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说着,张愿欢伸出纤细白皙如玉的手就要朝蒋缘额头上探去。 僵硬地转过脖子,求救地望向姜天意。 我可已经同意入伙了,姜天意,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再让女施主这么下去,别说跟你一起讨伐奇门发展天易居了,小道可能连小天师的心境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姜天意看着蒋缘僵硬的身体,开口替他解围。 “姐,你怎么来了?”姜天意望着忽然出现神助攻的张愿欢。 张愿欢成功地被姜天意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暂时放弃对蒋缘的逼近,一拍小脑袋。 “瞧我这记性,把正事都给忘了。” 蒋缘趁机嗖的一下躲开了张愿欢的小手,那速度,蒋缘觉得被无良师傅撵着要清理门户的时候,自己都没跑这么快过。 “你把栗欢怎么了?” 啥? 掌柜的跟栗欢? 上一刻目光还在黄大成跟蒋缘身上流转的王战,马上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支起了耳朵。 黄大成,小铃铛,李娟,甚至蒋缘,都是如此。 这下轮到姜天意脑袋大了。 “我没把她怎么啊……” 张愿欢忽然压低了声音,捅了捅姜天意的手。 “没怎么你紧张个啥,姐可跟你说啊,这个弟媳妇可是我给你拐来的,要好好珍惜,别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栗欢多好啊,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的,听姜爸说,你们还有娃娃亲呢,多好啊,你可要把握住了。”张愿欢脸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高抬手,摸了摸姜天意的头,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娃娃亲? 其他人一脸揶揄地望向姜天意,长长的哦了一声。 只有小铃铛,小脸有些为难。 哥哥不是有秦姐姐了吗? 姜天意哭笑不得。 “姐,我有女朋友了。” 张愿欢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那你还乱扯红线。”姜天意无语的望着眼前的三姐。 “女朋友是女朋友,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你这个年纪,女朋友嘛,当然是多多益善啦。”张愿欢忽然朝姜天意坏笑一下。 姜天意同情地望了眼小道士蒋缘,心里暗自替他祈祷。 小道士啊,看上我这样的三姐,就看你的造化了啊。 姜天意不想在栗欢的话题上往下说。 “姐,我们开会呢……” 张愿欢这才发现天易居里人挺多的,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你们忙吧,我先走了,对了,跟你说下,姐我要开学了,过几天就去京华,你要是有良心,到时候就带栗欢一起来送我……” 然后,张愿欢挥了挥小手,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被她搅得心境不安的两个人。 姜天意跟蒋缘相视一眼,莫名的有些同情对方。 “咳咳,咱们继续开会。” 面对众人揶揄的目光,姜天意拿出掌柜的威严,强行拉回话题。 “既然老黄跟小道士也都没什么异议,那就这么定下来吧,天易居以后可以看缘分吸纳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进来,当成天易居的储备人才,但有一点,人品一定要过关,这点,让胡老太爷把关,王战你辛苦点。” 王战点了点头。 “阴司那边,因为处在暗处,暂时不做什么规划,还是由蒋缘跟小铃铛为主,当然,如果有走阴一块的好苗子,也可是适时地吸纳进去。” 蒋缘跟点了点头。 小铃铛刚想说些什么,被蒋缘摇头制止住了。 “最后,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天易居要想对抗奇门,以现在每个人的实力肯定是不太现实的,所以我在刚才给你们的那枚平安符里,留给各位也是留给天易居的一篇功法。” 几人打开被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里面是一枚绿霞闪烁的‘生’字,下方,是蝇头小楷写的一篇小字。 “这篇功法叫神通文字,是奇门如此大费周章对付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之一,也是未来的天易居对抗奇门的根本,今天我把他留在天易居,所有天易居人员都可修行,至于能练到哪一步,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神通文字修炼篇,在姜天意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拿了出来。 这个决定,是在姜天意跟风载明见过面之后定下来的。 既然灵调局七组能凭借姜无相留下的神通文字样本,领悟出符合每个人的神通文字,那要是有修炼法门再结合自己用紫烬小锥写出来的‘生’字符,天易居这些人能不能修炼出自己的神通文字呢? 这一点,姜天意很期待。 他期待着,有朝一日,凡天易居所出之人,都有神通文字护身。 他更期待,世间文字八万个,一个个宛如神明地闪耀在这浩浩人间。 今天,种子在天易居种下,他相信,终有一日,神通文字会在大夏这块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破土。 惊天…… 第360章 离别 姜天意交代完这些,逃也似的离开了天易居。 他实在扛不住众人一脸八卦的表情。 他离开之后,众人也都陆续散去,各自去忙了。 蒋缘谢绝了王战一连肉痛地说要留他们吃饭的挽留,拉上小铃铛,坐上了赶往青林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蒋缘揉着小铃铛的头。 “是不是不理解为什么我不让你说阴司收了送葬小队阴灵的事。” 小铃铛点头,褪去刚来天易居的黝黑,逐渐白皙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疑惑。 蒋缘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是想帮姜天意分担些压力,可小铃铛你有没有想过,送葬小队的阴灵为什么愿意留在阴司的?” 小铃铛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是姜晨姐姐说服的他们啊……” 蒋缘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既然是姜晨做的事,她为什么没有跟姜天意说呢,而且还叮嘱你一定不要让姜天意知道呢?” 小铃铛可爱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的他小脸更皱巴了。 “你这个姜晨姐姐啊,在下一盘姜天意都看不明白的棋,既然她不想让姜天意知道,咱们当然要替她保密对不对?” 小铃铛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不对在哪里。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总之你记住,姜晨是姜天意的妹妹,这世界上如果有那么一小撮心思都在姜天意身上的人,姜晨一定是其中的中流砥柱。” 小铃铛像是听懂了地点了点头。 蒋缘也不详细解释。 这就是他跟姜天意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是姜天意,在面对小铃铛提出问题的时候,一定会循序渐进深入浅出地把问题掰开揉碎了讲到他明白为止。 姜天意从未得人教导,只是一个人在神秘空间关了八年,一个人数日子苦熬苦打的自学,他特别知道求知过程中没有人指点的苦。 姜天意不想自己吃过的苦在小铃铛身上再重演一遍,所以小铃铛但有所问,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生怕对方听不明白。 蒋缘则不然,他是无良师傅从小拉扯到大的,一身所学,从上山就被师傅定下了路子,所以,他是完全依照自己小时候师傅教导自己的方式,半教半引导的带小铃铛,永远是说七分,另外三人让他自己去想。 起初小铃铛很不习惯,但时间长了,小铃铛发现,自己更适合蒋缘的沟通方式。 并不是说姜天意的说教不好,而是对这个年龄的小铃铛来说,蒋缘的方式,更能让小铃铛快速地成长起来。 或许,这就是龙虎正统,跟天选之人两者之间的差别吧,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对人待物的方式肯定也是不相同的。 看了眼思考中的小铃铛,蒋缘望向车窗外。 脑海中,闪过自己姜晨出现在摘星苑那天晚上自己见到的场景。 那天晚上,天易居阴司接收了三十五个亡灵。 其中包括谢雪之内的二十二个亡灵,竟然生生的被姜晨身后比阴风还要瘆人的黑红气象生生给碾碎,连个渣都没剩。 只剩下送葬小队十三道亡灵,在姜晨那不讲理的黑红气象中,彻底拜服,最后更是在姜晨身后的气象中走了一圈之后,再出来,已经具备了不弱于阴兵的气息。 而且,面对这一幕,小铃铛那个在地府有着公职的阴差爷爷竟然像是没看到一样,视而不见。 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姜晨身后的黑红气象到底是什么? 一个张愿欢已经够可怕的了,如今再加上一个比自己还不显山不漏水的姜晨。 这让蒋缘这个本就没见过太多人情世故的小天师,彻底颠覆了对俗世的认知。 嗯…… 在加半个自己看不懂的姜天意吧。 想到这,蒋缘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 然后,就摸到了姜天意给的平安符。 打开,瞟了眼上面的‘生’字,还有下面的神通文字修炼功法。 下一刻,蒋缘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吓得就在他前面开车的公交车司机一个哆嗦,车辆晃了一下,整车人,也跟着心抖了一下。 两分钟后,在一整车的乘客的骂骂咧咧中,蒋缘狼狈地拉着小铃铛逃也似的下了车。 …… 从天易居出来,姜天意一个人来到了无相寺。 他知道,这里有一个人还在等着自己。 刚踏进无相寺的大门,姜天意就看到了大雄宝殿门口那道高挑的倩影。 此时的无相寺,香客渐少。 少到倩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来到秦月心身后,姜天意悄悄牵起她的微凉的手,跟她一起仰着头望向里面地藏菩萨的慈悲面庞。 大雄宝殿的殿门很高,在二人身前与殿内的香火分成一道天堑。 里面是漫天神佛。 外面是芸芸众生。 秦月心转过俏脸,紧了紧姜天意的手,望着眼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大男孩,睫毛轻颤,轻声开口道。 “对不起……” 姜天意柔和一笑,轻轻挠了下秦月心的掌心。 “不怪你。” 秦月心低下头,忽然眼睛有些发红。 “我要离开青林了。” 姜天意身体不经意的颤了一下,被秦月心清晰的感受到了。 “什么时候?” “在待一会儿。” “是回京华吗?” 秦月心点了点头。 好一会儿之后,姜天意才开口。 “恩,也好,离家这么久了,是该回去看看。” 秦月心低着头,肩膀有些发颤,与之相比,声音颤的更厉害。 “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姜天意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我可以去找你。” 依偎在姜天意怀中,秦月心的声音发闷。 “嗯……” 为什么要走?姜天意没问,秦月心没说。 就像姜天意从来没问过出身京华的秦月心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 也像秦月心从来没问姜天意知不知道自己家跟奇门的关系。 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有那么一种情侣,他们的相爱,是为了看看这个世界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夕阳如何落下的,其余的,好像都不怎么重要。 有些事,是根本不需要的。 姜天意是这种性子。 恰好,秦月心是这种人。 这,就够了。 月神续世,最好的姻缘,不过如此了吧。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站了一个下午,静静地享受着离别前最后的时光。 直到无相寺门口来了一辆车跟一匹马,日落西山,骄阳变成夕阳。 无相寺门外,秦月明望着相拥的两人,识趣的没有打扰。 离别的时候到了。 姜天意轻轻推开秦月心。 “走吧,大舅哥来接你了……” 秦月心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离别前的愁绪,似乎淡了一点。 抹去脸上泪珠,秦月心给姜天意理了理领口,正了正眉心那条紫色的发带,仔细地看了姜天意好一会儿,似乎是想把这张脸刻在心里。 “照顾好自己。” 然后一步走下大雄宝殿的台阶。 姜天意目送她一步步离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忽然,秦月心猛地站住身形,转过身,站在一片火红的霞光中。 泪眼朦胧,明眸皓齿,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夕阳一不留神刚好躲在泡桐花开满一树的叶子后面,霞光漫天,想是有那传说中编织彩霞的仙子刚起了织机。 “姜天意,京华有一片桃花坞,一年四季桃花不落,我在那里等我的男人名满大夏,声盖四海!” 姜天意缓缓点头,笑容如天上的日头,朝她挥了挥手。 “这次可不要迟到了。” 第一次七月初七看电影时,姜天意迟到了二十分钟,秦月心还记得呢。 “放心……” 从青林到京华,八千里山河漫漫。 此一别,何日再见,谁也不知道。 但姜天意知道,八千里山河虽慢,但真正有缘的人,天地都挡不住相逢。 等载着秦月心的车子走远,姜天意放下手,走进大雄宝殿,来到地藏菩萨脚下前,对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灿烂一笑。 “妈,这个儿媳妇是不是挺不错的。” 大雄宝殿中,木鱼声适时响起。 …… 第二天,冠绝七大行省的大夏京城里,多了个身骑白马的高挑女子,对这个离家几年后重新出现在家族里的女子,秦家一脉,闭口不谈,京华各世家,如临大敌。 白马有个让秦月明咬牙切齿的名字。 ‘万里雪’! 要知道,他的那匹黑马,才敢叫‘千里遥’。 也是在那天,出世间奇门忽然来人,莅临世间奇门。 不过,却没有进上位家族的韩家的门,而是敲响了秦家的门。 第361章 天意出青林 送走秦月心之后,姜天意回到家,先跟奶奶私底下商量好自己出青林,趁着奇门势力在楚河军的高压之下,从三川开始打开一个缺口,然后顺着这个缺口,钉到奇门内部中去。 老太太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奇门对姜家的所作所为,早就该付出点代价了。 本来二人还商量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跟姜父说。 没成想不等姜天意开口,姜父就主动说,青林很小,自己还年轻,不应该跟他一样,呆在这么个小地方,要找时间出去走走,涨涨见识。 老太太跟姜天意自然乐得如此。 然后,接下来的五天里,姜天意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家,连天易居都没去过。 只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去了一趟姚家跟杨家,看了看姚天策与杨飞雀的身体恢复情况。 在姚家的时候,见到了大难不死的姚俊杰。 短短几天没见面,姚俊杰那胖乎乎的身体清瘦了一圈。 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只是比先前沉默了些。 当问道姚家是怎么处理姚文全的时候,姚天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 “京华姚家花了一笔钱,答应了我们一个要求,把他赎回去了。” 一句话,剩下的姜天意就不需要问了。 至于请求是什么,姜天意在见到他们父子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出来是什么。 因为从姚天策跟姚俊杰的面相上看,父母宫中象征祖辈庇佑的淡淡红紫少了大半,但先前红紫中的那一抹灰白却已经尽散。 想来,以后青林姚家,跟京华姚家再无一丝关系。 也是好事。 对于姚天策跟姚俊杰来讲,少了京华姚家的那一丝羁绊跟牵扯,虽然命格中的贵气被抽走了多半,但对方造下的业债,也就不会牵连到他们了。 而且,在姚俊杰的面相中,姜天意看到了一股不弱于姚家的淡紫色的气云在汇聚。 虽然才只有一点点的征兆,但却像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一旦花开,恐怕会是一股完全不弱于京华姚家的滔天富贵。 只是眼下而言,姚家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大部分手下的集体叛变,给姚家下属产业带来的冲击可谓是致命的。 不过好在,姚天策在先前陈家覆灭的时候吸取了教训,提前部署了些准备,之前有很小一部分忠诚的下属被他分派到相邻的县市之中,如今已经都回到了姚家,有了他们的坐镇,姚家总算没发生什么比较大的乱子。 接下来,就是跟叛变的那些人算账了,只不过这些,已经不是姜天意关心的了。 临走之前,知道姜天意要离开青林,姚天策跟姜天意说了一件事。 是关于之前在慈善晚会上,姜天意拍到的打神鞭。 用姚天策的话说,打神鞭是他的父亲从京华姚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虽然姚天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还是让姜天意小心点,毕竟,京华姚家,跟奇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据说,二十年前,京华姚家跟韩家竞争上位家族的时候,差一点就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最终败给了如今的上位家族韩家,姚天策就不清楚了。 姜天意点头示意知晓,告别了姚天策,最后在姚俊杰的相送下离开了姚家别墅。 “高人,你说我要是把慈善晚会的事当成以后的主要事情做,怎么样?” 姜天意闻言一愣,终于知道为什么能在姚俊杰面相上看出这么强烈的富贵之相。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 敢情姚俊杰是动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忽然有这个念头了?” 姚俊杰挠了挠头。 “也没啥,就是觉得经过这件事,才发现,高人说的话真对。” “哦?”姜天意来了兴致。 要知道,第一次见到姚俊杰的时候,还是在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如果那次不是秦月心带着他大晚上的上门,就姚俊杰那个脾气,自己还真不可能去。 当时的姚俊杰,可是什么都不信的。 姚俊杰揉了揉这几天明显已经瘪下去的小肚子。 “其实你建议我爸把从陈家收回来的资产中拿出一半做慈善晚会,说实话,那会儿我是很有抵触情绪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就这么舍出去了?但是因为是你跟我爸的共同决定,我也就硬着头皮去做了。” “后来在走了几个村子,真真切切的见到了那里的情况之后,我的观念才有所转变,但那个时候也并不是说有多么的想做,更多的,可能只是对那些老人跟孩子的同情在驱使吧。” “直到这次,我被姚文全打成重伤,丢到那个他们认为最偏僻的村子里,我才知道,我做的那么点事情,竟然直接的救了我一命。” “高人,你也知道,我一直过着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平时没事找人喝个酒,飙个车,以我爸打下的家业,足够我在青林当个富家公子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这点姜天意很认同,姚俊杰没啥大毛病,但也没啥大的优点,如果没这档子事,恐怕一直都是那种无所事事,到处闲逛花钱的主。 “你能想象吗,那天,十来个岁数都快能当我爷爷的老人家拄着拐棍合力把我抬到那个中医家里,整整守了我一夜。” “而这些,只是因为我当初作秀似的去给他们村里送去了点慰问品,耐着性子陪他们说了会儿话。” “就是因为这些……” 说到这,姚俊杰脸上露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没有一丝轻佻与大少的嚣张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天意在姚天策身上都没有看到过的平静。 “所以你这个决定要为了要报答他们?”姜天意问道。 姚俊杰摇了摇头,说了句怎么也不想他姚俊杰该说的话。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在我醒来之后露出的笑容,那种笑容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我想让青林每个老无所依的人都能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这事吃力不讨好,甚至别人都会觉得我在装,在作秀,但我就想做……”,说道这,姚俊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高人,我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姜天意笑了。 笑得很欣慰。 姚俊杰的这番变化,才是姚家经历这件事最大的收获。 当下的世道,寺院里烧香的人多,自家院里敬重双亲的少。 有水之处放生的人多,无人之处救护生灵的人少。 大多数人行色匆匆,做事目的性都很强,把行善积德当成了跟神佛的交换,放生花了五百块钱,就敢许挣五万块钱的愿,没得到就抱怨神佛不灵。 彻头彻尾的把人心的欲望跟自私放到了无限大。 而像姚俊杰这样,做功德而不掺杂一丝功利,就更善了…… 利益众生,是功德吗? 当然是! 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当做功德在考虑自己能获得什么时候的,功德已经十不存一。 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获得什么的姚俊杰,却生了一副滔天富贵的面向。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姜天意拍了拍姚俊杰的肩膀,鼓励道,“想做那就去做吧,我支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高人你支持啊?”姚俊杰惊讶道。 姜天意一摊手。 “当然了,难得你小子办件正事,当然要给你打打气了。”姜天意没有点破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只是缓缓引导。 姚俊杰兴奋地一把抱住姜天意,转了个圈。 姜天意满脸黑线。 两个大男人,成什么样了。 …… 五天后,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一辆凯迪拉克xt5飞驰在黑水镇前往主干道上。 司机是二毛。 姜天意坐在后座,旁边是张愿欢。 副驾驶坐着周少天。 姜天意无奈地看着俩人。 “我说,京华大学都开学多久了,你俩一个大四,一个大四已经毕业的人,跟我说现在去学校,去学校就算了,舍近求远地从三川坐车,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信啊。”张愿欢大眼睛无辜地眨啊眨的,一脸无辜的道。 副驾驶的周少天装模作样地掏出耳机,塞到耳朵里,对姜天意的话就当没听见,老神在在的听起了音乐。 姜天意自然知道他们的打算。 恐怕从三川去坐火车北上京华是假,送自己一程才是真。 开玩笑,你周少天啥时候跑三川坐过火车。 不过这些,姜天意自然是不会点破的。 就像张愿欢,信誓旦旦的说要去京华替他盯着未来弟媳妇秦月心。 要知道,上车前,见自己没把栗欢叫过来送她,还噘嘴跟姜天意闹了一会儿脾气呢。 眨眼间就变成去京华替自己盯住秦月心。 姜天意能信她才怪。 没办法,姜天意又望向开车的二毛。 “二毛,他们俩胡闹就算了,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掌柜的出门,没个司机在身边怎么行呢。”二毛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行动早已恢复如常,听到姜天意的话,理所应当的说。 姜天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二毛,宁愿放弃李娟在桃花酿工厂安排的销售主管,也非要跟着自己当一个司机,真不知道咋想的。 不知道自己这次离开青林,其中隐藏的风险有多大吗。 不过,想是这么想,能有这么个司机跟着自己,也算有个伴。 想到这,姜天意掏出手机。 手机上,是蒋缘从亡灵季东明嘴里撬出来关于奇门的内容。 望着上面内容。 姜天意冷笑一声。 楚河境内的守门人势力是没有了,但除了守门人,还有正儿八经的奇门实力呢。 比如,三川市就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属于奇门的奇师。 既然如此,那砸进奇门的钉子,就从三川开始吧。 第362章 拿替身? 车子到三川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当魏安国的光头在美林国际酒店门口的阳光下反光的时候,姜天意无奈地朝站在二人身边的封不秋好翻了一通白眼。 不用说,一定是这家伙把自己要来三川的消息告诉魏安国的。 封不秋比姜天意来三川的时间早了两天。 天易居第一次会议之后,封不秋作为商业这块的统筹人,用了三天时间,跟李娟一起制定出了以后商业版图的发展前景,用他的话说,既然是商业版图,就没有窝在一个小小青林的说法。 李娟对这事赞同,二人一商量,也没跟姜天意打招呼,直接开干。 然后,封不秋这个刚被裹胁进天易居的统筹人,就带着桃花酿账户中一半的资金提前回到了三川打前站了。 所以,当姜天意望着身边的周少天,张愿欢,封不秋这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这叫一个无奈啊。 不是说好就自己来三川吗,现在看上去,怎么有种把大半个天易居搬来的感觉。 封不秋自是不用说,人家从楚河过来本来就是常驻三川的。 可看从下了车之后就没讲要去京华这事的周少天跟张愿欢,姜天意有点怀疑这俩人来三川肯定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更不用说,来之前黄大成还一个劲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去见一见三川风水圈的领头人唐飞羽。 不止黄大成一直在他耳边念叨,李娟也都快揪着姜天意的耳朵说了。 因为这个风水大师唐飞羽跟同样是三川坐堂人中执牛耳者的钟鸣全是桃花酿的代理商。 于情于理,姜天意都没办法拒绝。 而魏安国的热情迎接,让姜天意又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自己去三川武盟的时候,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他们要替三川武盟参加什么武比的事来着? 想到这,姜天意心里就更加无奈了。 自己来三川一趟,正事都还没开始办,忽然就发现,这里就已经有很多事在等着自己了。 想到这,姜天意就发现,好像不管有没有奇门这档子事,自己这个时候也必须来三川一趟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天就不在酒店里吃了,走,带你们去吃面。” 安排好姜天意的住处,魏安国大手一挥,就要带着还没来的及去看眼房间的四人去程记拉面吃饭。 “你们去吧,三川这边有同学等我们,我跟周公子就不去了。”张愿欢忽然开口,然后拽着一脸为难的周少天迈着小碎步就走了。 姜天意越发觉得二人有些奇怪了。 这俩人,指定有些事情在瞒着自己。 张愿欢不对劲,周少天也不对劲。 这个时候的张愿欢的表情跟拽着栗欢找自己表白的时候差不多。 周少天用求助似的目光望着姜天意。 姜天意就当没看见。 别看我,我自己的事情还拎不清呢。 怎么给你解围。 然后,满脸无奈的周少天就被一脸坏笑的张愿欢拽着走远了。 魏安国虽然奇怪,但人家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是跟姜天意一起来的,自己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魏安国就带着封不秋跟姜天意还有二毛,去姜天意来参加风水大会时去的那个小胡同里的程记拉面去吃饭了。 吃饭中间,魏安国接到了三川武盟会长,也就是封不秋的便宜师傅吴人海的电话,吴人海说晚上武盟给他安排了接风晚宴,给他介绍一些三川市的名流,问姜天意愿不愿意接触。 姜天意自然没什么问题。 自己要在三川待上一段时间,多接触一些人肯定是没什么坏处的。 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后,封不秋说约了个酒店的负责人,谈收购,急匆匆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不忘惨兮兮的望了姜天意一眼。 姜天意就当看不见。 不过心里确实对封不秋的执行力还是很满意的。 别看他表明上是这样,但从实际行动中就能看出来,封不秋对天易居的商业经营这块,是上了心的。 不然的话,刚来三川几天,怎么就盯上了一个酒店,还已经到了谈收购的地步。 封不秋走后,魏安国要去武盟,本来说要先送姜天意跟二毛回酒店的,却被姜天意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 上次来三川没怎么逛过,自己刚好趁这个机会,散散步,走走看看。 而且,二毛开的有车,就不用管自己了,让他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魏安国也不是矫情的人。 当即自己开车离开,赶去武盟了。 然后,程记面馆门口就剩下了姜天意跟二毛了。 出了程记面馆,姜天意顺着马路,一个人边走边看三川的繁华街景,二毛开车在后面缓缓跟着。 不一会儿,姜天意就走到了把三川市一分为二的沙河边。 沙河,起源于楚河市,是大夏母亲河的某个直流,只不过在进过楚河行省的时候分了三个岔,这三条之流又在绕了大半个楚河行省之后在三川市汇聚在一起,三川汇聚,所以才有了三川市的名字。 眼下正值秋冬之交,最后的垂钓时机,沙河两岸,风中已经有了寒意,但这却阻挡不住三三两两喜欢钓鱼的人们。 姜天意顺着沙河边,一路往前走,边走边看。 忽然,前面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快就人啊!” 姜天意急忙抬眼望去,就见河中间一个挣扎的身影正在逐渐往下沉。 救人! 这是姜天意第一个念头。 然后想也不想,三步两步跑到河边,噗通一下跳了下去。 但跳下去之后,姜天意的第二个念头才起来。 我不会游泳啊…… 不过好在,有真气四品的武者体魄,姜天意迅速的适应了水中的行动。 在真气的加持下,由缓到快的往河中间游了过去。 但是,就在姜天意快要来到河中间的时候,掉入水中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力量,缓缓沉了下去。 姜天意心里咯噔一声。 在水中的速度再次加快,在对方沉入水中的几个呼吸之后一把抓住了对方。 但是,对方的身体刚一入手,姜天意就感觉到半边身子一麻,一股阴冷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天意眉头一皱。 这是…… 水下亡灵拿替身? 第363章 找抽呢 民间有种说法。 意外死亡或者横死街头的亡灵,因为阳寿未尽的非正常死亡,到了阴间之后,过不了奈何桥,只能在死的地方游荡,什么时候在这个地方找到跟自己一样死亡的人,才能过奈何桥,所以,就有亡灵为了尽早脱离这种折磨,会在死亡的地方找气场不强的人,引导着他们结束自己生命。 而水下亡灵拿替身,就是让人以溺水的方式死亡,它们就能获得解脱,也叫水鬼拿替身。 在半边身子被阴冷的气息刺激的发麻的时候,姜天意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水下亡灵拿替身。 连天眼都没有开,姜天意身后就是一道乾卦扔到了水中。 耳中仿佛一声凄厉的惨叫,姜天意身上的异样便退了下去。 拽住水中的男子,姜天意略显吃力地将对方拖到了岸边。 第一次在水中拖人,哪怕有武者真气傍身,姜天意也觉得有些吃力。 还差两三米就要上岸了,但这时,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冲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目标不是姜天意,而是被姜天意拖着的中年男子。 姜天意一皱眉,当下就要再次出卦,但想了想,忽然放下了手,他知道,这个男人能被水下亡灵找上,这中间,肯定有他一定的缘由的。 自己这次可以用手段把水下亡灵逼退,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是水下亡灵的缘分,也是这个中年男人跟自己的缘分。 没有不管的道理。 姜天意不是那种整天把因果道理放到嘴里的人,他也从来不觉得能用因果能说服现在这个世道的人心,更多的时候,姜天意要说的道理,都在他的行动里。 这是对因果最基本的尊重。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 因果道理也是这样,姜天意可不想成为别人眼中一个整天只会把因果放在嘴上的修行人。 用出青林之前姜父的话说,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别整天心态比他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还淡然。 事情可以做,但放到心里就行了,天天把自己所做之事放到嘴里的,最终成事的几乎没有。 在父子心结没有解开前,姜父几乎没怎么跟姜天意说过教育之类的话,这样的话一般都是老太太代劳。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天意才把姜父的话记在了心上。 而且在经历的守门人一而再的挑衅之后,姜天意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这次来三川吧,姜天意就给自己定下几个小约束,其中一个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暴露自己风水师的手段。 他有种感觉,不止自己在找奇门的人。 奇门的那些所谓的奇师肯定也在找自己。 不暴露手段,是为了后面的行事更加方便。 所以姜天意放下了再次画卦的手,而是手上真气流转,水中一个奋力,扑通一声,中年男子被扔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水下拿替身,只要目标一离开水,就算没了事情。 只是,这下就等于完全激怒了水下的亡灵。 尚且站在水中的姜天意瞬间就感觉快到自己腰的水动了起来。 方才缓缓流淌的水面,顷刻间形成了两个旋涡,自己的身形在旋涡的带动下,一个站立不稳,载倒了下去。 紧接着,就感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水下亡灵,发疯了一样的催动水流跟水草,把姜天意往河中间拖去,势要把姜天意留在水中。 姜天意苦笑一声,亡灵这下是把自己当成替身了啊。 姜天意不慌不忙,口中缓缓念出一段天意三卷中专门针对拿替身亡灵的咒语。 “大千世界,无挂无碍,自来自去,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 说是咒子,其实更像是古时流传下来的经典,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不需要任何的修行,任何人都可以念诵的话。 天意三卷中的原文是这么说的:要是有人受了气,伤心想投水、上吊、或产生自杀的情绪,大部分程度上是因为都有冤亲债主的亡灵跟着,只要这个咒子一念,大概率的就会没事了。 姜天意也是第一次用。 但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暗流汹涌的睡眠一顿,然后两个漩涡肉眼可见的缓缓消散了下去,脚上水草一样的东西也缓缓松开了。 姜天意身体登时止住下沉的趋势,身体恢复自由,三下两下游上了岸。 这时候,二毛听到动静,也刚好赶到这里。 “掌柜的,你没事吧……”二毛看着上岸的姜天意,焦急地问。 姜天意把中年男子扔上来被拖拽着往河中间去的情况,二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姜天意摇头。 “放心吧,没事。” 说完,姜天意这才打开天眼往河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姜天意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眼中,自己刚才救人的位置,一团团不成人形的亡灵黑气汇聚在一起,正在缓缓的上下舞动。 这沙河中等着拿替身的亡灵还真是不少啊。 难怪刚才水里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感情这些水下亡灵都把自己当成目标了。 姜天意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朝刚才救出来的男人看去。 这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因为溺水的缘故,肚子鼓鼓胀胀的,因为姜天意救的及时,又被刚才这么一摔,已经醒了过来。 但此时的男人眼神很空,两眼之间没有焦距,就那么任由一副刚才被姜天意扔上来的姿势躺着,呆愣愣地望着天空,没有一点反应,没有一点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起伏之间的呼吸,姜天意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救人失败了。 “老哥,什么事情想不开,要跳河啊。”姜天意来到男子身边坐下,脱下外套,拧着上面的水。 男人眼珠稍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朝姜天意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反应。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掌柜……我们姜总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这什么态度!”姜天意没有介意,一旁的二毛看不下去了。 本来他下意识要喊出大掌柜,但想起来的路上姜天意跟自己的约法三章,马上改口换成了姜总。 这是他想了很久想出来的称呼。 本来姜天意是让他直接喊名字的,但二毛怎么也不愿意,一定要喊姜总,姜天意没办法,只能随他了。 这下,白净的中年男人有了反应,但嘶哑尖锐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多事,谁让你们救了,耽误我办事……” 这是人发出的声? 二毛没来由地身上一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姜天意意外地仔细打量了男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甩手抖了抖拧干的外套,朝二毛摆了摆手。 “跟一个附身水下亡灵说这些有什么用。” 二毛一愣,经常跟着姜天意,他多少也算是半个天易居的人了,对这些亡灵邪祟之说自然是有些了解的。 “姜总,你是说,他现在是被水鬼附身的状态?”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将外套扔给了二毛,猛地一抬手,掐住了男子的脖子,猛地一声大吼。 “看着我!” 男子身体一抖,但只是一瞬间,马上脸上挂着一副冷笑,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你最好按我说的做。”姜天意掐住他脖子的拇指一动,按住了脖子上跳动的气脉上。 亡灵入人身,藏匿之处,几乎都在气脉之间跟双手十指之内。 随着姜天意的手指按住气脉,男子脸上的冷笑瞬间变成挣扎,愤怒地盯着姜天意。 姜天意抬起另一只手,抡圆了,啪!一耳光重重的抽在男子脸上。 在这股愤怒跟一耳光的震慑下,男子的两只眼睛已经缓缓有了焦距,躲闪的望着姜天意的眼睛。 “对,就这样,只要眼神离开我的眼睛,我就抽你,听懂了?” 男子下意识点头。 “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范子鹏……”男子声音极其低沉,就像蚊子哼哼一样。 “大点声!”姜天意再次爆喝。 “范子鹏……”男子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不够,再大点,给我喊三遍!”姜天意啪的又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不知道男子是不是被抽出了火气,猛地瞪大眼睛,用尽所有力气,几乎用吼的。 “我叫范子鹏!!!” “恩,这还差不多吧……”姜天意满意点头,然后一把松开范子鹏,往后退了两步。 姜天意刚闪开,男子范子鹏就哇的吐了出来一股股浑浊的河水,鼓鼓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恢复正常。 姜天意天眼中,随着范子鹏吐出河水,一道黑色的亡灵从他头顶百会穴的地方被弹了出去,咕咚一声,隐入水中,钻进了沙河中那一个个水下亡灵之中。 而随着黑色亡灵的离身,范子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姜天意从二毛手中拿回外套,拍了拍手。 “水中亡灵也敢上岸找替身,找抽呢……” 第364章 愿意学拳吗? “这就好了?”二毛望着虽然在剧烈咳嗽但明显已经恢复正常的范子鹏,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他不是没见过姜天意出手,但在他印象中,这个样子的出手,还真是第一次。 “不然呢?”姜天意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也以为只要牵扯到亡灵或者超出自然的邪乎事,都要用很复杂的手段才能化解?” 二毛点了点头。 “哪有你们想的这么复杂,所谓亡灵找替身,其实就是找身弱的人缠上他们,让他们做出轻生的事,就比如水里这些吧,他们就是利用范子鹏失魂落魄的空隙,趁机占据了他一魂的位置,然后引导他落水的,遇到这样的,只需要把他的气重新激发出来,那些水中亡灵,自然就会被他归位的三魂七魄给震出来。”姜天意解释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叫魂?”二毛问道。 “通俗地来讲,所谓的失魂落魄,只是自己一时的想不通,太过陷入到执念里面,而用外力让他魂魄归位,总归还是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只有自己凭借能力让魂魄归位,才能彻底杜绝被这些这些居心不良亡灵盯住的可能。”姜天意解释道。 “所以刚才掌柜地抽他是为了激起他的怒火,让他喊自己的名字,是为了让他魂魄归位?”二毛恍然。 姜天意颇为意外的看了二毛一眼。 “可以啊,二毛,这都能看出来……” 二毛嘿嘿一笑。 “不能白跟了掌柜的这么久啊。” 姜天意朝他伸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 这时候,范子鹏也缓过神来,脸色跟眼中的光芒都在慢慢变好。 “多管闲事。”虽然被姜天意救了回来,范子鹏丝毫不领情,语气中带着不满,瞪了姜天意一眼。 姜天意还没开口,二毛就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姜总可是救了你一条命,你不感谢两句也就算了,怎么说话呢?” “姜总?哼哼,又是一个一身铜臭味想要用见义勇为打造自己名声羽毛的有钱人吧,我让他救了?” 二毛火气蹭得就上来了。 我收拾不了那些亡灵,还收拾不了你了。 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给对方点教训,就被姜天意一把薅住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 “姜总,我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让我教训教训他……” 姜天意有些头疼。 老实说,二毛跟了姜天意有一段时间了,脾气收敛了很多,可别忘了,这家伙可是黑水镇上的流氓出身,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跟在姜天意身边那之后,见到的经历的都是些高来高去长见识的事,一直没有什么是他能插手的,所以就连姜天意都快忘了二毛本身是个流氓这件事了。 “行了,走吧,说就让他说,咱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赶紧回去,我还要换一身衣服呢……” 然后也不看范子鹏,薅着二毛就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见姜天意这么说,二毛只能悻悻地忍住火气,恶狠狠的给了对方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姜天意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还不去开车。” 二毛赶紧换上一副笑脸,一路小跑着去发动车子了。 看着二人走远。 被晾在原地的范子鹏皱了皱眉,目光盯着姜天意的背影看了一眼,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哼了一声。 “自以为是的狗屁商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然后,范子鹏的目光继续望向沙河的滔滔水流,摇头惨然一笑。 “唉,我一个快要死的人,跟一个小年轻较什么劲……” 迈步朝河里走去。 不远处,不时回头看一眼的二毛见到这一幕,在车边停下了脚步,指着范子鹏为姜天意颇为不值地说道。 “掌柜的,看到没,你费这么大劲把他救了上来,他非但毫不领情,还要往河里跳,要我说,就这样的人,你救他都多余。” 姜天意回头看了眼范子鹏的身影,然后平静的说道。 “哪儿这么多话,赶紧开车……” 二毛一愣,试探着问。 “真走啊?” 他说这话,是想提醒姜天意,要不要继续拉一把,毕竟是刚救上来的一条人命,就这样在他们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出了事,总归是有些不太好的。 见二毛虽然心里不平,但脸上明显有些不忍的样子。 姜天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水中亡灵不回收他了,死不了的。” “得嘞……”二毛这才如释重负地跳上了车。 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那对方就一定会没事。 二毛也不知道自己对姜天意哪儿来的信心。 车子发动,朝美林国际酒店驶去。 坐在车子后座,姜天意望着跟第一次见面恍若两人的二毛,心里有些感慨。 “这段时间,跟你的女朋友还有联系吗?”望着认真开车,一身流氓气早就荡然无存的二毛,忽然问道。 二毛的女朋友,就是那个跟了二毛十多年,最后出轨于黑水镇所谓十三鹰老大张鹰并且要置二毛于死地的女人。 只是后来,二毛跟了姜天意,张鹰在刚开业的天易居闹事,被姜天意送进了局子里,落了个吃牢饭的下场,后来听说那个女人很多次地找过二毛,祈求原谅,都被二毛拒绝了。 透过后视镜,姜天意明显感觉到二毛的表情一黯。 但也只是一瞬间。 “想过去见她,后来忍住了。” 姜天意一翻手,打神鞭变成一串十二道木的念珠凭空出现在手中,捻过一颗。 “放下了?” 二毛笑着点头,但勉强的笑容中,怎么看都挂着口是心非。 这个跟自己缘分甚至比王战还要早的司机,在天易居中的存在感最低,低到很多人都自动忽略了他的存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二毛在最开始的时候,算是变相的用绑架姜晨威胁过自己。 别看姜晨没怎么去过天易居,但天易居中,对这丫头的宠爱远比对自己的尊敬多多了。 这一点,让姜天意也很想不明白,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能让天易居那几个家伙这么宠爱。 就连小铃铛,只要姜晨在的时候,从来也都是一口一个晨姐姐地喊着,把自己这个哥哥扔到一边。 所以,对二毛这个曾经要对姜晨不利的二毛,天易居众人自然是有些芥蒂的。 但这次守门人来袭,二毛为了完成自己的嘱咐,拼着自己被打断几根肋骨的情况下,死死拖住了李伟根,保护住了当时情况岌岌可危的姚天策,让守门人坏姜天意心境的手段才没有得逞。 也是这次,天易居众人才对二毛的印象有所改观。 但也仅仅只是改观而已,远远谈不上接纳他。 姜天意打开后座中间的车载小冰箱,里面有几瓶各种口味的饮料。 不管姜天意喝不喝,这些饮料永远会在姜天意坐车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虽然姜天意坐车的时候几乎从来没喝过,但出现在冰箱里的几瓶饮料永远都是最新生产日期的。 而且只要姜天意看过之后没动过的饮料,下次就不会出现在冰箱里面,而喝过的,下次永远会多出一瓶。 像这样的小事,二毛似乎从来都没问过姜天意,只是默默地尽可能做到最好。 姜天意打开可乐,忽然说道。 “我之前从来不喝可乐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二毛疑惑摇头。 “小时候家里穷,我十岁之前从来没有喝过除了白开水之外的东西。”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里有人同学买了一瓶,我趁他不注意,就偷偷喝了一口,可这一幕被那个同学看到了,那个同学很嫌弃的当着我的面把那一瓶可乐扔到了垃圾桶,并且告诉了老师,老师罚我站了一个上午,所有同学看我的眼神,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之后全班同学就开始不跟我说话,也没人跟我玩,只有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下课之后去小卖部买了一瓶一样的可乐,自己喝下一小口,当着全班同学面,把剩下的饮料递给了我。” ”我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可因为护着我这个同学口中的坏孩子,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就跟我一样,被全班同学孤立了起来,再后来,为了跟获取别的同学的认同,那个小女孩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想起小时候的往事,姜天意嘴角泛着笑意。 “从那以后,我每次去商店看到可乐就躲得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别说碰,看都不敢看一眼。” “大概是天易居开业那会儿吧,我疯病好了之后第一次去超市买东西,我在超市看见了可乐,眼睛还是下意识就躲开了,当时我自己就愣住了,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要躲小小的一瓶可乐。” “然后我就鼓起勇气买了一瓶,喝了一口,才发现,就是普通的饮料嘛……” “后来我才想明白,一瓶可乐有什么好怕的,困住我的,是当时班里那些嫌弃的眼神跟那个小女孩带给我的一束亮一下就熄灭了的光而已。” 姜天意说完,往嘴里灌了一口可乐,笑容释然。 二毛望着后视镜中姜天意脸上的灿烂的笑容,二毛心头一热。 不是为姜天意小时候这件小小的经历。 而是因为,姜天意把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说出来,只是为了开导自己。 “我明白了,掌柜的。” 姜天意点头,再次喝了口饮料,念珠再动一颗。 作为跟自己在一起时间最多的二毛,除了冰箱里的饮料,姜天意还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小事。 比如后备箱里永远放着的一把小小的铁锹跟一小摞方方正正的红布。 比如每次开车的路上见到被车碾压死亡的小动物时,二毛都会停下,用红布小心翼翼的把小动物的尸体包起来,然后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认认真真的用铁锹挖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坑,把它埋起来。 这些事,姜天意一直都知道,也都记在了心里。 所以,他才默许二毛跟着自己来三川。 “愿意学拳吗?” 开车中的二毛,忽然就红了眼睛,使劲点头。 天易居中,除了小铃铛,姜天意从来没有主动教过任何人东西。 第365章 想跳个河,怎么就这么难呢 美林国际酒店。 姜天意上次来,还是在风水师大会。 那次,他获得了第五根桃木钉,神通文字‘木’加一笔变成了‘生’,获得了三十六天罡排名第一的斡旋造化神通。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斡旋造化到底有什么作用。 也是那次,他在这里被奇门掌刑人罗观碎了丹田,真气晋升四品,打神鞭变成武兵,吞噬了风水大会出现的所有法器,后来在周少天的破局下,一举杀了季东明跟韩山。 故地重游,姜天意站在美林国际酒店门口,还没来得及跟身边的二毛感慨一两句,就被酒店里走出来的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姜先生……” 姜天意抬头,正是酒店的大堂经理黄糖糖。 “黄主管,好久不见。”姜天意嘴角温和。 黄糖糖压下眼中瞬间绽放的小雀幸,脸上微微一红。 “好久不见,姜先生……”黄糖糖顺手接过姜天意手中还没有干的外套。 “湿的?”黄糖糖皱了皱眉,然后就看到了姜天意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样子。 “刚才在沙河游了个泳。”姜天意挠了挠头。 游泳? 黄糖糖古怪地看了姜天意一眼。 不过性格恬静的她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而是跟个大姐姐似的催促着姜天意赶紧去房间换衣服,省得感冒。 这时候,二毛从后备箱也卸下了行李。 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可在黄糖糖心里,对这个看上去就小自己好几岁的大男孩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或许是因为对方不止一次地救自己于危难吧。 望着姜天意的背影,黄糖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来到房间,姜天意给自己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跟脱下来一样的白色运动服。 看上去跟没换差不多。 其实到了姜天意这个身价,卡里的钱买什么样的衣服都没什么难度。 但或许是性子里的随意,让姜天意对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不是很在乎,穿衣服,吃东西,更注重的是舒适感,并非很多人追求的仪式感。 最后系上那条秦月心送的紫色发带,遮住眉心的白痕,姜天意来到行政套房的书桌前,从行李中拿出厚厚的一摞宣纸,摆上笔墨。 开始练字。 每天拿出固定的时间练字跟读十遍心经,是姜天意雷打不动的习惯。 练字是为了感悟文字中的力量,更好地修习神通文字。 十遍心经,则是老太太交给自己的任务。 至于为啥,老太太没说,姜天意也不敢问。 反正只记得当时姜晨那妮子笑得一抖一抖的,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很可能是这妮子看自己比较闲,让老太太强行给自己布置的作业。 姜天意只能这么想。 铺开宣纸,化开朱砂墨。 一翻手,紫烬小锥出现在手中。 姜天意开始一笔一划全心神地默写起了心经。 既然念诵心经跟写字都是每天必修的功课,心经又是被称为浩如烟海大藏经的总集,短短两百多个文字其中蕴含了佛家无上的智慧,那就把两者融在一起进行。 从紫烬小锥第一笔的落下,宣纸上朱字就开始泛起了淡淡的毫光。 紫烬小锥挥毫,姜天意没有用上一点体内的金色气流跟脑海中神通文字‘生’字的绿霞,只是任由紫烬小锥随着手感舞动。 十遍心经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候之后了。 姜天意晃了晃脖子,收回紫烬小锥,换上一只普通的毛笔,开始在宣纸上一遍一遍的写着一个字。 此时,才算是正儿八经地在练字。 一笔一划,一天一地。 神通文字,第一重释义境,随意翻开一个字,写满十万遍。 千万不要先看这个随意。 这里面其实就有着很深的讲究。 所谓随意,便已经开始让修炼神通文字的人找那个适合自己的第一个文字了。 冥冥中的定数,早已注定,是不是修炼神通文字的苗子,就从这第一个字里就能看到了。 姜天意翻开字典找到的第一个字是‘梦’,大梦一场的梦。 这第一个字,按照神通文字修炼篇里的说法,如果能在写满十万字之前就能修炼到第一重释义境里在脑海中刻画出文字虚影的地步,是很有可能成神通文字里万中无一的本命文字的。 所谓本命文字,则是完全跟自己心神契合的本命字。 不同于姜天意从桃木钉中获得的化形境的‘生’字, 本命文字一旦在脑海中凝聚成形,威力跟神通都不是依靠外力获得的神通文字可以比拟了。 至于能有什么神通,神通文字修炼篇上没说,姜天意也不知道。 只是姜天意觉得这些还比较遥远。 十万遍,自己到现在才勉强写了个两万遍左右,到现在对‘梦’字还没有一丝的感应。 更不用说将它凝聚在脑海了。 再减掉其中有一部分走神或者有杂念的字数,有效的最多也就一万五左右。 房间中,一时间只剩下笔尖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姜天意才放下了毛笔,将十张紫烬小锥蘸着朱砂墨写就得心经卷了起来,放进一个卷筒,小心翼翼的放在行李箱中。 剩下不知道写了多少遍的‘梦’字,则是就这么一张张地放在了书桌上,没去管它。 刚收拾好,姜天意才伸了个懒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门外是风风火火的封不秋。 “有水没,有水没,渴死我了……” “你这事情谈的时间够长的啊。”姜天意随手打开冰箱,扔给他一瓶饮料。 封不秋拧开,咕咚咕咚地将饮料一饮而尽。 “别提了,前天看上了一个经营不善的酒店,吃饭的时候,对方老板给我打电话本,约着今天就签收购合同,可等我到了,这老哥跟我说他只能当一般的家,另一半要等他一个什么合伙的总经理,然后我就在那里等了一下午,如果不是看他那里位置跟装修的风格在三川都算是比较前卫,本公子可没那个时间跟他耗着。” “所以呢?”姜天意问道。 从封不秋的神情中,姜天意就知道事情进展得不是很顺利。 提到这,封不秋就一脸的愤愤不平。 “好容易把那个合伙人经理等回来了,没想到这家伙根本甩都不甩我,说别仗着自己有俩臭钱,就能收购他们酒店,然后指着他们老总的鼻子一通大骂,闹了个不欢而散。” “哦?在三川还有你封大少搞不定的人?”姜天意来了兴致。 封不秋一屁股瘫坐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也很纳闷,我跟那个叫范子鹏的没仇啊,怎么就一副我抢了他女朋友的样子呢,死活不愿意出售他们那个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酒店呢。” 姜天意眉毛一挑。 “你说对方叫范子鹏?” “对啊……”封不秋挑了挑发梢。 姜天意玩味地笑了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那我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售你看中的那个酒店了。” “为什么?” 姜天意玩味的笑了笑。 “因为他今天本来是要跳河自杀来着。” 封不秋:??? 同一时间,三川一个叫‘一花一素’的酒店办公室中。 范子鹏将办公桌上能看到的东西砸了了稀巴烂,白净的脸上满是郁闷。 从姜天意离开之后,他往沙河里跳了三次。 第一次,被破渔网挂住。 第二次,刚跳下去,就被过路的两个高中生给薅了上来。 第三次,还没等跳下去,就被闻风而来的警察按住,给带到了局里,上了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范子鹏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想跳个河,怎么就这么难呢。 胡大师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366章 兄弟 范子鹏在办公室发泄了一通,郁闷之感稍稍平息。 这时,一花一素酒店的合伙人陈龙走了进来。 “范子鹏,你怎么回事?说卖酒店的是你,临了变卦的也是你,我跟人家都谈好了价格,人家来了带着钱来的,你开的价人家还都没还,你说多少就是多少,你可倒好,当着人家的面临时反悔,还把我骂了一通,你到底怎么想的?”陈龙一肚子火,冲进来就是朝范子鹏劈头盖脸一阵埋怨。 “我不卖了……”范子鹏坐在沙发里,两只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就像一个行尸走肉,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为什么啊,总要有个理由吧,你要知道,就咱们酒店现在的客流量,就算你是三川酒店业的奇才,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上个月一下子抽走了这么多钱,现在咱们酒店连下个月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我都知道,撑不住了……”陈龙望着眼前的大学同学,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这几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说了,不卖!”范子鹏忽然吼了起来。 陈龙一怔。 认识范子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动过这么大的火气。 而且是很莫名其妙的那种。 陈龙在怎么好的脾气也被他这种态度给激怒了,刚要吼回去,可当眼睛落到范子鹏的脸上时,忽然就怔住了。 范子腾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光芒黯淡,满脸的痛苦与绝望。 “子鹏,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学同窗四年,二人一起手把手把一花一素经营起来到现在,哪怕是创业最困难时期,范子鹏也从来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陈龙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范子鹏。 范子鹏闭上眼睛,忽然一下子抱住了陈龙。 “来不及了,陈龙,就算把酒店卖了,我哥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陈龙脸色一怔。 “你哥?子腾哥怎么了?”陈龙一把抓住范子鹏的手,焦急地晃着他的肩膀。 “淋巴癌,晚期……”范子鹏神色呆滞地说。 “怎么可能,子腾哥身体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癌症了呢……”陈龙有些不敢相信。 范子鹏痛苦地薅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去。 “是啊,一直都身体好好的……”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老家他藏起来的满满一抽屉的空药瓶跟化验结果,我也一直以为他身体都好好的。”范子鹏的声音中满是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子腾哥现在怎么样?”好半天之后,陈龙艰难的问道。 “在家……” 陈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了范子鹏脸上。 “范子鹏,你就这么当弟弟的吗!忙忙忙,天天忙,让你回家你不回,说要挣大钱,到时候好好孝顺子腾哥,现在呢,他都病了,你为什么不带他去治,这就是你说的孝顺,那是一手把你拉扯大的哥哥,相依为命的哥哥,你还是个人吗!” 范子鹏也不躲,就这么实实地受了陈龙一巴掌。 “我哥不去……” “他说,浪费钱,不想给我增加压力。”范子鹏两行无声的泪水划过脸颊。 陈龙再次抬起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作为范子鹏的铁哥们,陈龙特别理解现在他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范子鹏的哥哥叫范子腾,比范子鹏大了十岁,兄弟俩自幼父母亡,为了供应范子鹏上学,哥哥范子腾十二岁辍学之后,在工地搬过砖,菜市场中捡过菜叶,跟流浪汉抢过空瓶子,桥洞底下睡过觉,可以说,为了让范子鹏过上稍微好一点的生活,范子腾这个哥哥在同龄孩子享受世间万千宠爱的年纪,尝尽了世间的辛酸苦辣。 范子鹏今年三十五岁,名牌大学毕业后,在魔都工作几年,偿还了家里的所有欠款之后,带着存款回到了有哥哥在的三川,跟自己合开了这个酒店。 自己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在魔都做出裸辞回三川的决定时,范子鹏眼中坚定的目光。 哥哥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照顾他了。 “这些天,我咨询了很多医院,京华的,魔都的,楚河的,甚至是民间偏方,可他们在看到我哥的结果时,都说太晚了,如果早半年,或许还有希望……” “可半年前我在干什么呢?” “我在忙着应酬,在忙着拉投资,在忙着怎么把酒店的客流量提上去,忙着喝酒,忙着挣钱……” “我总以为,只要挣很多的钱,给他足够好的生活,成为他的骄傲,所有让他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扬眉吐气的事情我都想给他,可我就……” “就没想过抽时间去看看他。” 说着,范子腾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寸左右的蓝色卡通超人,喃喃自语。 “这个超人挂件,是我上小学的时候见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玩具,跟他哭闹了一天,他给我买的。”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给我买这个小东西,才十七岁的他去工地偷偷扛了一个星期的水泥。” “可他当时,自己都还没有一袋水泥重啊……” 范子鹏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笑容里的酸楚看的陈龙嗓子发堵。 “跟你说要卖酒店的时候,是我联系了一家国外的医疗机构,那怕倾尽所有,我也要把他留住,我不能没有哥哥……” “可我昨天去医院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我要卖酒店的事,当时进了重症监护室,缓过来之后,执拗的回了家,医生跟我说,如果没有更好的医疗手段介入,没几天时间了。” 范子鹏泪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房间里,有一股能让人窒息的沉重在汇聚。 “你知道我下午去哪儿了吗?” 陈龙看着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倾听者。 “我去跳河了。” 陈龙心里咯噔一色,这才看到范子鹏的一身水迹。 “说出来可能不怕你笑话,都说病急乱投医,我一个无神论者,昨天竟然跑去见了胡大师。” “我当时请来给咱们酒店看风水后来被你撵走的胡大师?”陈龙开口。 范子鹏点头。 “胡大师说,我跟我哥只能有一个能得善终。” “你信了?”陈龙盯着他。 “不信……” 陈龙这才出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 范子鹏释然一笑。 “我不能没有哥哥,他去哪儿我去哪儿,在阳间,他护了我半生,我想着先下去给他探探路,就像他护着我一样,让我也给他做些什么。” 陈龙登时哑然。 以他对范子鹏的了解,陷入执念的他干得出来这事。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问完这话,陈龙自己都苦笑一声。 如果有办法,何至于逼的一个商业奇才去跳河寻短见的地步。 不过忽然,陈龙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个白发青年,或许是不想看着范子鹏这么痛苦下去,陈龙猛地一把拉起他。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这酒店,你不卖,我卖,走,现在就找封总签合同,拿了钱,你今晚就带子腾哥去国外,找医疗机构治!” 说完,也不管范子鹏同不同意,拉起他就往外走。 第367章 胡大师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的三川市熙攘起来。 远离乡村的都市喧闹区,轻工业与金钱闪耀下的三川市,在沙河不停歇淘淘流淌了几千年的水流中,又迎来了属于它的夜晚。 晚上八点,美林国际酒店顶楼的全景餐厅,舒缓的音乐缭绕,红酒杯摇晃,人头攒动。 魏安国作为酒店的幕后老总,是第一个来到的,光头在奢华的吊灯下,反折出五彩斑斓的光,看上去就像个移动电灯泡,引得现场一些朋友们偷偷发笑。 魏安国没在意这些小细节。 今晚,是武盟给姜天意办的内部欢迎晚宴,作为东道主,也作为武盟六个真气境武者的一份子,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忙前忙后迎来送往的那个主人。 而且今晚的晚宴,除了武盟成员之外,邀请的都是跟武盟关系很密切的朋友,是小范围的欢迎晚宴。 可望着今晚主角还没到,但现场已经人头攒动的人,魏安国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些人里,汇聚了三川市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心头感慨。 要知道,这些人中很多人跟武盟的交集其实没那么深,本来不在此次晚宴的邀请之列,虽然他已经尽可能的压缩人数,但实际来参加的人数,还是远远超出了魏安国的预期。 姜兄弟在三川的知名度这么高了吗? “副会,姜大人什么时候来啊?”这时候,三川武盟一个刚练出内劲没多久的成员,探头探脑地问魏安国。 这已经是来参加宴会的武盟人员中,不知道第多少个这么问自己的了。 “快了。”魏安国淡淡道,不怒自威。 来人碰了个软钉子,失落地哦了一声。 在这些成员的眼中,魏安国素来都是一脸横肉的样子,习惯了。 就在这时,魏安国眼睛扫过一个被簇拥着的人影,眉头登时一皱。 他怎么来了? “过来……”魏安国一把薅住转身就要离开的武盟成员,“那个胡大师,谁请的?” “吴会长啊,副会不知道?”被魏安国薅住脖子的武盟成员一阵龇牙咧嘴。 魏安国眉头又皱了一下。 吴人海又闹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这个胡大师是跟季东明走得很近的人吗? 武盟的会,让他来做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了魏安国的目光,不远处,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呵呵的样子,走起路来,肚子晃动,大腹便便。 “魏总,好久不见……”胡大师跟魏安国打着招呼。 “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当过兵的魏安国从来都是爱恨分明,对不喜欢或者看不上眼的人,从来没什么好脸色,手里酒杯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跟对方碰杯的意思。 胡大师呵呵一笑。 “魏总这是哪儿的话,武盟也是我一笑堂的主顾,虽然平时跟吴人海会长打交道的多点,可对魏总的大名,鄙人早就是如雷贯耳了,只是平日里比较忙,你我二人走动的少而已啊。” “况且,今日三川武盟再添一真气境高手坐镇,对三川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作为武盟的合作伙伴,舔着脸来祝贺一番,魏总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说着,胡大师手中酒杯真诚举到了魏安国面前。 魏安国目光一动。 这个胡大师,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难怪他的一笑堂能稳稳地在三川屹立不倒。 能在季东明跟三川风水师圈子两个势力之间周旋,谁也不得罪,单轮能力,绝对算得上是个人才。 可是,很多事情,是不能单纯的只看能力的。 魏安国忽然咧嘴一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胡大师的人品如果有这张嘴一般的能耐,一笑堂肯定比现在要好得多,说不定还能取代季东明这个守门人,成为带领三川一众拥趸的中流砥柱。” 胡大师笑容不变。 “魏总说笑了。” 说完,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杯中酒,脸上不见任何恼火之色。 越是这样,魏安国心里越发警觉。 咬人的狗不叫,这个胡大师,不能小看。 比如,对方做的一些事情,是让魏安国很是反感的。 别看魏安国表面上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心里亮堂着呢,要不然,也不会在季东明的眼皮子底下以武盟成员的身份弄出这么大一个五星级酒店。 这个在三川被无数商场大佬奉为座上客的胡大师,肯定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当然,更多的是胡大师在说,魏安国随口应付而已。 在没有弄明白对方来干什么的时候,魏安国决定先观察着,他知道,以吴人海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让对方来参加姜天意的欢迎晚宴的。 这时候,门口出现两个人。 范子鹏被陈龙拉着,经过一番打听之后,还是赶到了。 本来他们是要直接去找封不秋的,可封不秋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还是陈龙在经过一番打听之后,知道了对方今晚回来这里参加晚宴。 三川就这么大,而且陈龙跟范子鹏是做服务行业的,跟魏安国这个三川酒店业的巨无霸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一番电话沟通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陈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魏安国面前的胡大师,看到他的一瞬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的蛊惑,范子鹏怎么会想不开去跳河。 “姓胡的!”陈龙一声大吼。 全景餐厅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胡大师也是一愣。 “你是……一花一素的陈总?” “我是你大爷!” 说着,陈龙抄起一个凳子,在周围人群一阵惊呼中,朝胡大师扔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魏安国眉毛一挑,没有动弹。 副会长都没动,剩下的一众武盟成员自然也没有动的。 凳子呼啸,瞬间就到了胡大师面前。 胡大师仍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动也不动。 眼看着凳子腿就亲到了脸上,胡大师忽然抬起了一根手指,朝凳子遥遥一点。 然后,呼啸而来的凳子,失去物理定律一样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总,怎么这么大火气。”说着,胡大师手指一挥,凳子缓缓被牵引到一旁,稳稳落在地上。 魏安国瞳孔微缩。 胡大师淡淡喝了口杯中酒,脸上哪里还有面对魏安国时笑呵呵的样子。 陈龙楞在原地,似乎也被胡大师这一手给镇住了。 他这才想起,对方可是一笑堂的胡大师。 “你丧不丧良心,劝人跳河寻短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子鹏差点丢了命,这就是你一笑堂所谓的广行善业吗!我真是瞎了眼,还一度恭恭敬敬的把你当成高人!”哪怕知道对方身份,心头有所顾忌,可想起兄弟范子鹏差点因为对方丢了命,陈龙气就不打一处来。 胡大师闻言,目光朝范子鹏脸上看了看,面露恍然。 “范总,我跟你说你兄弟二人只有一人能得善终,可没有让你寻短见的意思,唉,我一笑堂素来宣扬的事人身难得,苦难自有定数,人生在世,磨难虽多,但万不可轻贱自身,你这是何苦来着。” 说着,胡大师叹了口气,面露不忍,一派高人之姿。 看着这个样子的胡大师,魏安国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个人品不太好的人,如果加上不俗的手段,还有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做派,这样的人,以后要离远点。 面对胡大师的话,陈龙身后的范子鹏,眼神空洞,就像是一句空壳,对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一句话不吭。 “说的好……” 就在这时,姜天意跟封不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第368章 久闻大名? 随着姜天意的出现,餐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姜天意望着人头涌动的餐厅众人,疑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魏安国。 魏总,这就是你说的内部小范围的欢迎晚宴? 信了你的邪…… 不过目光瞬间就被魏安国在吊灯下闪亮的光头给吸引住了。 “老魏,咱戴个帽子行吗……”姜天意还没说话,封不秋就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魏安国板着脸,没理他。 从封不秋成了吴人海的弟子以来,凭着吴人海在三川武盟的地位,这家伙在很短的时间里,跟三川所有的年轻学员,迅速地打成了一片。 不止是因为他挥金如土的身家,更多的是这家伙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破了三川武盟的很多纪录。 比如,从风水大会至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家伙从一个身患重病对武术一点也不懂的小白,一跃成了三川武盟第七个真气境武者,但这一点,就让所有武盟成员羡慕不已。 都知道,武者跟奇师不一样,奇师还有顿悟之说,武者只能靠不断地打熬身体,炼化内劲,没有任何捷径可言,这是天下所有习武之人都知道的规律。 但到了封不秋这里,好像就不灵了。 一个月的真气境武者,放到整个武盟中,恐怕也是没有的。 所以,在如今的三川武盟,除了会长吴人海的弟子之外,封不秋还顶了个变态的外号。 当然,这个外号只在包括魏安国在内的其他几位真气境之间流传。 还是在几个真气境武者在知道封不秋破了真气境之后喝闷酒的那个晚上,几个人研究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弄明白封不秋怎么就入了真气境之后,从封不秋的师傅吴人海口中说出来的。 “封师兄,这里……” 不远处,一众武盟成员见到封不秋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给正不知道怎么跟封不秋打招呼的魏安国解了围。 封不秋遥遥跟武盟成员们打了个招呼,没有动弹。 因为,见到他出现的时候,陈龙已经放弃跟胡大师算账的打算,来到了封不秋的面前。 “封总……” “陈总啊,你怎么找到这里了,你的合伙人改主意了?”封不秋说着,没好气地瞟了眼他身后失魂落魄的范子鹏。 陈龙有些尴尬。 “老姜,他就是范子鹏,就是他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怎么样,跟下午骂你的是一个人吗?” 姜天意早就看到了范子鹏。 范子鹏也看到了他,二人目光一错,范子鹏眼中只是一愣神,然后就又恢复成了失魂落魄的样子。 姜天意点了点头。 “是一个人。” “不准备虎躯一震,来一波扮猪吃老虎,装逼打脸一番找回场子吗?”封不秋不怀好意地说。 姜天意轻笑。 “你少看些爽文小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反转,我救他是我的事,他什么反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不秋耸了耸肩,有些无趣,不过马上一捂脸。 “出师不利啊,这是什么孽缘,咱俩竟然在同一天被同一个人指着鼻子骂了,老姜,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出门之前没给自己算一卦问问吉凶啥的?” 姜天意瞪了他一眼。 出青林之前姜天意给自己问过吉凶吗? 还别说,真问过。 不过,问的不是卦。 而是黑水镇天易居门口那座火神庙。 说是问,其实就是临出发前,在火神庙的香炉里上了三柱清香。 甚至连后来的香燃成什么样,都没有看。 不过,两个人同一天遇到了范子鹏,这确实有些太过巧合了。 只是,眼下自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封总,我们想好了,酒店我们愿意卖,你看,我们合同都已经带来了。”陈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封不秋。 封不秋瞟了一眼合同。 “你们想卖啊,可我不想买了啊。”封不秋没好气地说。 下午我诚意满满的带着钱过去签合同,你们给我一通骂,现在想起来说要卖了,要是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我封不秋不要面子的啊。 所以,封不秋决定先拖一拖,至少把自己丢了的面子,先多少找回来一点再说。 果然,封不秋的话出口之后,陈龙脸上马上浮现了焦急的神色。 “封总,下午是我们不对,您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只要您答应收购一花一素,价格上我们好商量。” “等等再说吧,我要考虑考虑了,毕竟在我想收购的酒店中,不是你们一花一素一家。”封不秋接过一个服务员递过来的红酒杯,晃了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龙顿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地看了范子鹏一眼。 “封总,我们可以按照原价的百分之九十出售酒店。”范子鹏忽然开口,吓了陈龙一跳。 “哦?”封不秋来了兴致。 范子鹏的变化,远远超出了封不秋的意料。 “我很好奇,短短的一个下午,范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百分之八十……” 范子鹏抬起头,看着封不秋的眼睛,又把价格降了百分之十。 陈龙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停!”封不秋一口红酒差点喷了出来,急忙摆手。 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范总,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人吗?” “那你想要什么,我看得出来,你看上了我们酒店,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要在这互相试探了。”谈起商业谈判中的互相拉扯,范子鹏眼中暂时有了一些光芒。 封不秋一挑眉,不解地望着范子鹏。 这家伙,一直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吗? “我想要的很简单,范总要为下午的无礼给个解释,如果能让我满意,酒店我原价收购,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既然对方把事情摆到了台面上,封不秋也不藏着掖着。 封不秋话音还未落下。 扑通…… 范子鹏跪在了封不秋面前。 “下午的事,我给封总道歉,对不起……” 这下给封不秋整不会了,脑子都有些迷糊了,蹭地跳到一边躲开了。 这人…… 有病吧! “够了吗?”范子鹏望着封不秋。 说实话,这会儿的封不秋多少有些尴尬,他自认是见多识广的公子哥,但谁见过这个阵仗啊。 不是说谈收购呢吗,这怎么还给跪下了。 一时间,范子鹏成功地彻底把封不秋的脑子给整迷糊了,愣在了原地,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旁的姜天意。 其实不止是他,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范子鹏的魏安国也被吓了一跳。 更不用说现场中几乎都认识范子鹏跟陈龙的众人了。 “范总,你这是何苦来着,有些事情,不是钱能改变的,就算你把一花一素给卖了,以你哥的情况,也来不及了,封总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又何苦以这种方式相逼呢。”胡大师作为现场为数不多知道范子鹏这么做原因的人,叹了口气。 然后,胡大师的目光转向姜天意。 “想必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姜先生吧,鄙人一笑堂胡郞,在此舔着脸替范总讨个方便,能不能劝劝封总,圆了范总的愿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辈修行之人,理应当仁不让啊……”说到这,胡大师放下酒杯,朝姜天意施了一礼。 很明显,来之前做了很多工作的胡大师,知道封不秋跟姜天意的关系。 也知道姜天意才是晚宴的正主。 本来还想着怎么上前跟对方打个招呼的他,也很想看看这个传闻中能让季东明折戟的天易居掌柜会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感受到现场在胡大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之后众人心态的变化,魏安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此刻的胡大师,怎么看都是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之姿。 这一点,从现场众人落在他身上敬佩中夹杂着火热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 果然,胡大师这么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姜天意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姜天意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竟是热情的朝胡大师伸出了手。 “这位就是胡大师啊,久闻大名……” 魏安国一愣。 姜天意认识胡大师? 不止是魏安国,连胡大师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先生知道鄙人?” 姜天意笑容更盛。 “胡大师的名头,三川谁没听说过,你可是名副其实的高人啊……” 怎么说呢…… 这一刻的胡大师,充分理解了刚才封不秋脑子懵圈的状态。 第369章 奇师 姜天意认识胡大师?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封不秋是不信的。 从姜天意一栏真诚笑容里隐藏的淡然来看,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 场中这些人里,相对来讲,封不秋对姜天意是最熟悉的,他知道,上次姜天意露出这个表情的,还是在风水大会上面对季东明的时候。 可胡大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眼前的姜天意有过什么交集。 “胡大师,你说得对,我辈修行之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范总此番经历,我刚才听说了,范总的哥哥患了重病,需要这笔钱,这个我们自然没有二话,但这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我这里呢,有个更好的办法,胡大师要听一下吗?” 没有给胡大师留太多思考的时间,姜天意热情地抓住他的手,一脸真诚地说。 “什么办法?”胡大师下意识问道。 “早就听说三川一笑堂的胡大师一身玄门妙法早已堪破虚妄,是个前知两百年,后知两百载的高人,小子不才,对玄门之术多少也有些了解,据我看,范总的面相,并不是最近有亲人离世的面相,刚才小子也为范总推算了一番,发现范总的哥哥这一劫只要有胡大师出手,一定能转危为安。” “所以,小子这里也有一求,希望胡大师不吝出手,救范总一家两命于倒悬。” 姜天意缓缓说道,神色越发真诚了。 胡大师先是一愣,听着姜天意的话,眼中精光连连闪动。 姜天意一番话,不止瞬间把现场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到了胡大师身上,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对胡大师的尊崇之情提上了一个台阶。 果不其然,姜天意开口之后,现场除了武盟成员之外,那些多少对胡大师都有些耳闻的人这才想起来。 “对啊,胡大师不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前段时间我还亲眼见到有人往一笑堂敲锣打鼓地送锦旗呢,听说是胡大师治好了他们家孩子多少年的疯病。” “你说的是城北那家吧,我也听说了,据说当时胡大师只是在那个孩子只是让那个孩子呆在自己身边了半个多小时,然后那个据说发起疯来连老子都不认的孩子,就这么就好了。” “你们那都是听说,做不得真,哪有我的消息准……”旁边有人一脸得意地开口。 “你知道些什么?” 这人清了清嗓子。 “这么说吧,你们说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家邻居,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前后的变化,那才叫一个不可思议呢,可以说,胡大师对这一家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周围人都听到这三人的对话,顿时,望向胡大师的目光就更加期待了。 “胡大师,姜先生说得对,既然是命不该绝,又应在您这边,您就大发慈悲再给一笑堂添一件功德,帮帮范总的哥哥吧。” “是啊,是啊,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范总数年心血打造的一花一素酒店都愿意卖,想来也没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了。” 三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来参加这个晚宴的,都是三川各个领域有头有脸的人,对于范子鹏这个短短数年就在三川酒店行业打造出一花一素这个黑马酒店的商业奇才,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认识的。 而且,他们虽然不认识姜天意,但刚才胡大师的话他们可都听到了,知道这个大男孩就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也是武盟第六位真气境高手,虽然他们惊讶于姜天意的年轻,但在武盟的主场,又加上姜天意一副和煦的笑容,是很容易让人看一眼就产生好印象的。 所以,他们对姜天意说的话,下意识的都选择了相信。 此时的胡大师则是有口难辩。 他本来是想用自己的身份压一压对方的,没想到对方更狠,以退为进,几句话就把皮球推给了自己。 而且还是那种拒绝不了的推了过来。 用的就是自己刚才裹胁现场人心的手段。 只不过,自己那叫趁人不备,而姜天意那确实一脸的真诚。 此番暗中较量,高下立判。 胡大师心中顿时对这个初入三川地界的姜天意重新考量起来。 不好对付啊。 不过,胡大师自然不会被姜天意这番操作就乱了阵脚,眼见如果自己没个表态就会很容易丧失在三川声望,沉思一下,胡大师开口道。 “姜先生有所不知,范总的哥哥患的是癌症,鄙人虽然对奇门之术略知一二,可这岐黄之术确实一窍不通啊,不过既然姜先生说范总一家的此番劫难跟我有关,那鄙人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而姜先生作为三川武盟新晋真气境高手,自然不会妄言,既然这么说,心里一定有了救治范总哥哥的办法,鄙人把话放着,只要能救回范总的哥哥,挽救一条人命,需要鄙人做什么,哪怕是拼上这条命,鄙人也唯姜先生马首是瞻。” 胡大师胸脯拍得震天响,满脸真诚。 引得现场众人一阵喝彩鼓掌。 “胡大师好样的。” “一笑堂不愧是三川鼎鼎有名的地方,大师真高人。” 姜天意心头冷笑。 这个胡大师,笼络人心倒是真有一手。 “不需要大师拼命,那样小子不就成一笑堂众拥趸心目中的罪人了,只需要大师提供一样东西就行,剩下的,小子就能办……”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胡大师心里一动。 “不急……”姜天意摆了摆手,然后转向范子鹏。 “范总,我替封总做主了,你如果想卖酒店,我们原价收购,价格就按你们之前谈好的,一分不少,钱我可以让封总这就打给你,不过刚才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对你哥哥的病,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愿意试一试吗?” 从姜天意跟胡大师说道自己哥哥的时候,范子鹏脸上的失魂落魄之色就已经消失了,此时听到姜天意的话,心头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范子鹏脸上浮现出一抹希望的光。 “只要能让我哥好起来,我这条命,是你的……” “好,那你现在就去把你哥哥带到这里来,但要记住,不要跟他说来做什么,明白吗?” 范子鹏点头。 “封不秋,你跟范总一起过去……” “啊……我?”封不秋一脸疑惑。 “对,从范总的面相看,他哥哥的状况很不乐观,你跟他一起,路上用真气先给对方梳理一下筋脉气血。” 封不秋看了看范子鹏,有些不太乐意。 不过他又真怕范子鹏再给自己跪下,最终还是为难的点了点头,没好气地朝范子鹏道。 “走吧,我这命啊,怎么就碰上了你这种人……” 二人离去,陈龙也想跟着,被姜天意拦住了。 “你不用去,等下可能有别的事需要你去跑一趟。” 陈龙只能留下。 安排完这些,姜天意才转头望向胡大师。 “刚才大师说只要能救范总一命,什么都舍得?” 气氛到了这个份上,虽然胡大师不知道姜天意要做什么,也只能点头。 “但有所差,无不遵从……” 姜天意笑了,转向陈龙。 “好,魏哥,你跟陈总跑一趟一笑堂,把咱们大师店里东南角一盏正在燃烧的小油灯给取过来吧。” 胡大师圆滚滚的肚子瞬间一震,脸色陡变。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天意冷冷一笑。 “我什么意思,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奇门奇师,会不知道?” 胡大师定定的盯着姜天意的眼睛,好像要看清楚他的内心。 好一会儿之后,胡大师叹了口气,脸上笑吟吟的样子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微遗憾的表情。 “季东明死得不冤,少位说得不错,你确实是奇门的心腹大患……” “不过我很好奇,据我了解,你从来没有来过三川,跟我也没有过交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姜天意不说话。 在知道对方是一笑堂的胡大师之后,姜天意其实心里也是很惊讶的。 他确实跟胡大师没有过交集。 但在蒋缘从亡灵季东明嘴里撬出来的消息中,姜天意看到了一笑堂胡大师的名字。 眼前这位,正是奇门在三川市布下一明一暗两枚棋子之一。 守门人季东明,在明。 奇门正儿八经的奇师,胡大师,在暗。 可以说,胡大师,是姜天意此行三川主要的目标。 撕开奇门的口子,就要应在此人身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被戳穿了身份的胡大师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魏安国。 “油灯就在姜先生说的地方,去拿吧,正好我也很期待姜先生接下来的手段呢……” 说着,胡大师嘴角不经意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上前一步,用只有姜天意能听到的话轻声说道。 “不过姜先生要是以为鄙人跟那些玩弄引煞成灯的手段的人是一类人的话,那可能是会失望的哦。” 姜天意眉头轻轻一皱。 第370章 泥鳅认主,转持气运 奇门统领天下奇师,这是姜天意早就知道的。 但是,真正算的上奇师的,姜天意还真是第一次见。 眼前的胡大师,季东明提供的信息里,描述不少,但有用的不多。 只能确定对方是借气境的奇师,其余的手段一概不知。 一笑堂,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开的一个风水铺子。 至于他在三川的目的是什么,季东明也不知道。 跟季东明不一样,自己跟胡大师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 本来他来三川的路上还想着以什么理由找上胡大师呢,没想到,因为范子鹏的缘故,对方却自己送上了门。 既如此,那就不管他什么居心了。 反正也不重要…… 自己又不是来跟他交朋友的。 望着胡大师脸上颇有深意的表情,姜天意淡淡一笑。 有道者不落因果,单说一笑堂东南角放着一盏写上范子鹏八字的油灯,这件事胡大师就脱不了干系。 “姜先生是不是在想鄙人一笑堂的油灯跟菊老头燃烧阳寿的邪术是否有关?”见姜天意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有什么波动,胡大师再次问道。 姜天意盯着他,再次轻笑。 “这话既然能从大师嘴里说出来,想来自然就不是了。”没说出的半句话,是不排斥贼喊捉贼的可能,这不是你们奇门中人最擅长的吗。 玩弄算计人心,这不是你们奇门中人最擅长的吗? 胡大师晃了晃大腹便便的肚子,像是洞察了姜天意的想法。 “其实不耻守门人手段的,不止姜先生一个。” 姜天意不置可否,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跟奇门这些人打交道,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姜先生不妨猜一下,那盏油灯到底有什么作用,还有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目地,猜对了,鄙人可以知无不言的回答你一个关于奇门的问题……”胡大师确实健谈,虽然被点破了真实身份,但仍然像没事人一样跟姜天意攀谈起来。 姜天意拇指食指捻动。 “懒得猜……” 胡大师一怔,没想到姜天意拒绝的这么干脆。 这倒是又再次打乱了他的节奏。 姜天意多少知道一些他的打算。 虽然现在不确定胡大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世间奇门的授意,但想来也差不多。 姜天意可不信损失了一半守门人的奇门会对自己善罢甘休。 更不用说,前天跨越千里回来的飞剑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血气。 从风载明跟自己传回的消息得知,此剑,在捣毁了世间奇门韩家的老巢之后,还斩下了韩策的一条肩膀。这仇,他不信奇门咽的下去。 姜天意自然不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功劳。 但作为这把剑的主人,不管中间有多少人暗中相助,奇门也只会把这笔账记到自己头上。 自己当然无所谓。 一念至此。 “不过那盏油灯倒是让我很感兴趣,能说说吗?”姜天意随口说了句。 胡大师嘴角一抽。 “等下姜先生就知道了,总之肯定不会让姜先生失望就是了。” 姜天意扯了扯嘴角。 封不秋跟范子鹏一起接人了。 魏安国跟陈龙一起去了一笑堂。 姜天意放眼望去,现场除了胡大师,竟是再也没有了一个熟人。 当然,只是他以为。 因为他没看到那些正在用一副狂热的目光望着他的武盟成员。 对他们来说,姜天意是三川武盟唯一一个凝练出武兵的真气四品的大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武盟成员才没有勇气过去跟他打招呼。 所以只能混在现场一众三川名流之中,被姜天意当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 然后,姜天意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不是武盟给自己办的欢迎晚宴吗,可为什么除了魏安国之外,没有看到另外几个三川武盟的真气境武者。 甚至连吴人海都没有出现。 这有些不太对吧。 范子鹏的家离这里不是很远,所以,没有让姜天意等太久,封不秋跟范子鹏就带着一个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回来了。 见到此人的一瞬间,胡大师有一瞬间的愣神,仔细看了眼范子腾的脸,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 因为眼前的范子腾非但没有上次见他时病入膏肓的样子,面相中命宫的位置反倒是隐约有一股红润在慢慢汇聚。 不对啊,自己的办法没有这么灵吧。 姜天意没有理他。 “范总,这就是你哥哥?” 范子鹏点头。 然后姜天意将目光转向封不秋。 “按照我跟你说的做了吗?” 封不秋点头。 姜天意心中大致有了判断,来到范子腾面前。 “这位老哥,我是范总的朋友,今天刚来三川,多少懂一些医术,能让我给你看看吗?” “这有啥不能的,来,需要我怎么配合?”都说听话听声,一个人的精气神除了面相,其次就是通过传递,范子腾一开口,虽然有着病人的虚弱在其中,但更多的是实诚跟憨厚。 “您放松坐着就成。”姜天意拉过一张凳子。 范子腾坐下,姜天意来到对方身后,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放到了对方的天灵盖上面。 胡大师饶有兴致的望着姜天意的动作,期待着他会用什么的方式帮范子腾过这一劫。 但是,姜天意就这么轻轻的把手放在那里,然后,就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不止胡大师,范子鹏也是眉头一皱。 不是要看病吗?这个年轻的姜总这是做什么? 现场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不少人看是小声议论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不知道,可能在发功吧……” “你说会不会又是一个想踩着胡大师在三川扬名的年轻人?” “真有可能,不然的话,胡大师为什么会通知我们来参加武盟的一个什么内部欢迎晚宴呢……” “嘘,小点声,这里是武盟的地盘,别被人听到了。” 姜天意在做什么? 摸骨断命! 只不过不是用手,而是体内的金色气流,探查范子腾灵窍中的异样。 至于范子腾体内的病灶,他不是医生,自然是一窍不通的。 但别忘了,范子腾的经脉气血可是刚被封不秋一路真气疏导过的。 姜天意为什么这么安排? 封不秋为什么能这么短的时间一跃成为真气境武者。 恐怕只有姜天意知道其中缘由。 因为他用神通文字给封不秋疏通过体内淤堵的气血。 也是因此,封不秋的白发才能由白转黑。 虽然后来被封不秋染了回来,但根本上的东西,早已天翻地覆。 所以,经由封不秋带着一丝神通文字特性真气的疏导,范子腾体内的病灶,已然被神通文字注入了天地生机,虽然没有彻底消除,但至少暂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命了。 而姜天意眼下做的,只是探查他灵窍中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只是,当姜天意的金色气流探入范子腾灵窍神光处的一瞬间,便退了出来。 因为,金色气流在对方神光里感受到一幅画面。 睁开眼,姜天意神情有些复杂的望向胡大师。 “胡大师好手段……” 胡大师闻言,淡淡一摆手。 “分内之事……” 现场众人听得一脸懵圈。 就在这时,魏安国跟陈龙带着一盏油灯回来了。 见到这盏油灯,姜天意心头更加复杂。 只见这盏油灯被固定在一个注满水的玻璃盆正中的水面上。 而盆中,一条尺把长的泥鳅正在围着油灯欢快的游动。 油灯身上,清晰地写着范子鹏的名字,火苗跳跃的灯芯中,是他的四柱八字。 跟刚才姜天意在范子腾灵窍神光处看到的一样画面。 不同的是,范子神光里那条泥鳅虚影围着的油灯上,写的是范子腾的四柱八字。 泥鳅认主,油灯转持气运。 奇门秘术,兄弟共用一身! 这个胡大师,竟然悄悄的为这一对兄弟做了这么多事情。 他不是奇门安置在三川的暗子奇师吗? 他为什么这么做? 姜天意忽然有些茫然了。 第371章 人心 “姜兄弟,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一旁的魏安国皱眉出声。 倒是封不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据说如果有人在家养上一条泥鳅,不让他见日光,每日给他念诵一篇经文,只要能在一年之内能让泥鳅跟自己对视,就算是被认主了,而且,泥鳅只要一旦认主,就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主人,最直接的办法,便是用自己的灵异将用不完的气运转嫁的主人身上。” “可这跟油灯又有什么关系?油灯不都是用来燃烧寿命的吗?”封不秋疑惑的望着姜天意。 胡大师惊讶地看了封不秋一眼。 “封总竟然还知道泥鳅认主的法子?倒是让鄙人挺意外的,早知道,鄙人就不多此一举了。” “只是喜欢多看一些杂书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封不秋微微扬了扬下巴,不理胡大师继续攀谈的意味,转向姜天意。 不止是姜天意跟魏安国,封不秋也对表面上总挂着一副笑呵呵模样的胡大师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封不秋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给他的感觉,总有些不太真实。 “泥鳅认主,油灯续命,是两门奇门秘法手段,你说得不错,前者借气运,是风水师经常会用到的一种办法,虽然实际操作起来有些难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的,但只要泥鳅一旦认主,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油灯续命,能追溯到古时候诸葛丞相五丈原与天借命的七星灯,而魏哥跟陈总带回来的这盏油灯,作用差不多也是如此。”姜天意开口解释道。 封不秋恍然点头。 “原来是两个秘术用到了一个人身上,可这不对啊,需要续命的明明是范子腾啊,眼下油灯上,写的可都是范子鹏的名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姜天意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我胡大师手段高明的地方了,如果是一般的风水先生,都只会将这两个秘术直接用在需要的人身上,但胡大师没有这么做,而是根据这两个秘术的特性将范家两兄弟的命运此消彼长的串联在了一起。” “那盏油灯上写了范子鹏的名字,而范总正值壮年,用不上借命,需要借命的是范子腾,但范子腾目前的身体状况跟气运已经承载不了借来的阳寿,所以,就有了先用泥鳅认主嫁接气运,油灯借命补阳寿这番操作了。”姜天意说着,不禁深深望着胡大师。 “还是不对啊,我看着泥鳅一直是围绕范子鹏的八字在转动啊,就是转接气运,不也是转接给范子鹏吗?” “如果一切如常的话,确实是这样,但泥鳅认主有个特性,那就是只要主人一旦自己放弃自己的念头,那么,泥鳅就会转换嫁接气运的目标。”姜天意继续说。 “放弃自己?你是说范子鹏下午跳河轻生的事?”封不秋恍然大悟。 姜天意点头。 “动物对主人气场跟心念的感应远比人跟人之间要来的清晰,从范子鹏选择放弃生命往河里跳的时候,这条泥鳅就已经把转嫁气运的目标换到了他的哥哥范子腾身上。” “泥鳅认主,只认一个,哪怕主人放弃了自己,它也不会放弃对主人的喜爱。” “明白了,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有了下午范子鹏跳河寻短见的事,才促成了泥鳅将气运转嫁到范子腾身上,也是从那个时候,油灯续命的术法才开始作用到了范子腾身上,是这样吗?”封不秋问。 姜天意点头。 “是这样……” “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盏续命灯,是下午才点上的吧?胡大师……” 从大师变成胡大师,不管姜天意心里有多么复杂,言语的变化中,多少带着些敬佩。 这种要求风水师对两门术法的精通才能施展的能力跟手段,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胡大师冲姜天意比了个大拇指。 “姜先生说的不错,油灯是鄙人来之前刚点上的,泥鳅认主没有作用到范子腾身上的时候,点上也只是徒劳而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姜先生给看出来了,后生可畏啊,能遇到姜先生这样的高人莅临三川,三川百姓有德啊。” “所以你跟范子鹏说他们兄弟二人只有一人能善终,其实就是为了引导范子鹏自寻短见,然后用后面的油灯续命?”一旁的陈龙忽然插话道。 胡大师揉了揉大腹便便的肚子。 “可以这么说吧……” “那要是他没有被姜先生救上来呢?”陈龙不太相信,继续追问,在他看来,不管有什么顾虑跟计划,都没有劝人寻死的说法。 胡大师神色平淡,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抬眼望着陈龙。 “鄙人给范总的是选择题,不一样的选择自然会有不同的结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且,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跟老天爷去借阳寿,陈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范总跳了,证明他至情至性,愿意为他哥付出一切,不跳,那这盏灯跟这条泥鳅,鄙人的一笑堂就当没见过,这就是命数,能不能改,在每个人心中,不在鄙人的手中……” 说着,胡大师喝了一口红酒。 “况且,范总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陈龙张嘴还要反驳,却被一旁的范子鹏一把拽住。 范子鹏来到胡大师面前,恭恭敬敬的一躬到地,满脸感激。 “胡大师,我都听明白了,谢谢您,我说过,谁能救我哥,我这条命就是谁的,以后,只要用到我范子鹏的地方,赴汤蹈火,绝不二话……” 胡大师笑着摆了摆手。 “范总言重了,你应该谢的是姜先生,如果不是他让你哥暂时睡了过去,听到这些,恐怕范总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范子鹏闻言,又来到姜天意面前,只是拱了拱手。 “姜总,谢谢……” 姜天意神色平静,没有什么反应。 他到现在都还在想胡大师为什么会这么做。 从陈龙对胡大师的态度来看,胡大师做的这些事情,范子鹏是丝毫不知情的。 在福主不知情甚至误会自己的情况下,做出这些,这已经超出了姜天意对风水先生这个职业的认知。 要知道,风水先生,从来都是被人恭敬的请上门,然后观察一番是否能插手事件因果之后才会选择出手与否的。 像胡大师这样,背地里就把甚至算不上福主的问题解决的做法,姜天意从来没听说过,更不用说见过了。 “我还有个问题……”一直在听几人说话的魏安国忽然开口。 “魏总请说。”胡大师爽朗一笑。 “这么做,你图什么?” 魏安国话音响起。 整个全景餐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封不秋紧跟着快速点了点头。 我也想这么问。 “喂,魏总,你这什么意思,这个三川市谁不知道胡大师乐善好施,救人于倒悬,什么时候图过东西了。” 胡大师没说话,现场有人开口了。 “是啊,如果胡大师需要的话,不说别的,就单说前些年他给救我于水火中的恩情,如果他老人家需要,我所有的身家都可以全部拿出来。”开口的是一个做水产生意的老板。 “说得没错,今天来参加宴会的这些人,那一个没有受过胡大师的恩惠,说别的风水铺子看事儿图名图利的我信,说胡大师有所图,我们这些人谁都不信。” “就是,魏总,你作为三川武盟的负责人之一,这么去抹黑胡大师,是不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他根本不知道胡大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是高人,是救我们脱离水火的恩人,是比我们父母对我们恩情还要大的人,这样的人,我们不允许任何人抹黑他,怀疑他,诋毁他,三川武盟也不行!” 现场,这群上一刻还在跟武盟一众成员推杯换盏的三川各界名人,忽然炸开了锅,激动了起来。 看那样子,如果魏安国不给个说法,他们下一刻就会冲上来,跟他拼命。 而这一幕突然的变化,只是因为魏安国质疑了一句胡大师的话。 在这一刻,魏安国终于明白了迟迟未露面的吴人海邀请胡大师的目的了。 知道你看不上玩弄术法的人,想让姜兄弟身心都加入武盟,放弃神通术法这一块,可你也没必要这么整吧。 这哪儿是什么欢迎姜天意的内部宴会,分明是让姜天意见识胡大师的影响力来了。 不知道胡大师在三川的声望吗? 你以为这样姜兄弟就会放弃术法的修行转投武盟的怀抱吗? 这会儿才缓过味儿的魏安国,恨不得把吴人海跟连同那几个没来的真气境剐了的心都有了。 “诸位,诸位,安静一下,魏总对鄙人有此疑惑,是利索应当的,毕竟,三川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一笑堂的宗旨的,这个还希望众位理解一下。” 胡大师朝现场众人朗声开口。 说也奇怪,上一刻还愤愤不平的人群听到他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用一种膜拜的目光望着他,近乎疯狂。 这些人中,包括刚从绝望中看到‘希望’的范子鹏。 看着这些人近乎疯狂的炙热目光,姜天意忽然身体一震。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风载明跟自己的说的话。 二十年前,奇门为了进行所谓的星落计划,就是让无数个被奇门歪理斜说洗脑的人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最终被炼化成生机。 而此刻眼前的这些人,跟当年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胡大师图的是什么了。 同时,也知道所谓的奇门暗子在三川的作用了。 二十年前,奇门宣扬歪理斜说,蛊惑人心,让人成为星落计划中的炮灰,用生命贡献出那一点点的生机。 如今,卷土重来的他们则是在歪理斜说上面披了一层粉饰的外衣。 而他们所图的,从二十年前的蛊惑人心,变成了现在更歹毒的掌控人心。 好卑鄙的手段。 想到这,姜天意后背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像胡大师这样的奇师,奇门有多少? 他们是不是如同胡大师这样,已经在各个地方将人心掌控在手里。 一定不能让这种现象发生! 想到这,姜天意忽然冷笑一声。 “群星落,世道平,敕封神明,人间安宁,胡大师,这话听着耳熟吗?” 胡大师身体瞬间不经意的绷直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换上了笑呵呵的模样。 “姜先生这话有水平,但鄙人不曾听说过。” 姜天意一招手,那盏写着范子鹏四柱八子的油灯毫无征兆的飞到了手中。 “没听说过?行,那我换个问法,你说这油灯的灯芯里除了范子鹏的四柱八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说着,姜天意五指用力,咔嚓一声脆响。 油灯破碎,灯油淌了出来,只剩一根灯芯被姜天意抓在手中。 胡大师脸色一沉。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372章 对峙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现场众人一时间忘记了刚才魏安国质疑胡大师的话,所有人的目光盯上了姜天意。 望着姜天意手中捏着的灯芯,胡大师面沉似水。 “姜先生,你知不知道,如果这盏灯灭了,会给范总还有他哥哥范子腾二人会有什么后果?” 胡大师话音刚落,像是印证他的话,一直处在睡梦中的范子腾一声痛苦的叫声,随着油灯碎裂,范子腾脸上的红润一刹那换成了苍白,整个人无意识的剧烈咳嗽了起来,同时嘴角出现一缕黑紫色的血丝。 “姜总,你在做什么!”见哥哥变成这样,方才还跟姜天意拱手致谢的范子鹏变了颜色,一脸不善地望着姜天意,神色焦急地就要冲上去夺他手中的灯芯。 但是,他没有迈出的脚步被姜天意身边的封不秋挥手一道真气给拦了下来。 “范总,稍安勿躁……” 范子鹏青筋暴起,看着反应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呼吸困难的哥哥,眼珠子都红了。 “姓封的,放开我!” 但任凭他怎么挣扎,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挣开封不秋的武者真气。 “姜先生,恃强凌弱,这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了吧。”胡大师沉声开口,语气不善。 姜天意不说话,再次伸手,朝昏睡中的范子腾眉心神光处凌空一抓。 一道泥鳅虚影被拘来出来。 随着这道泥鳅虚影被抓出,范子腾整个人反应更大,已经开始抽搐起来。 对这些毫不理会,姜天意一手灯芯,一手泥鳅虚影,抬头望向恶狠狠盯着自己要上来拼命的范子鹏。 “范子鹏,如果我告诉你,你哥其实他从来没有过什么病,这一切从刚一开始就是胡大师为了获取你的信任,亲手布下的局,你信吗?” 范子鹏还没说话。 那些胡大师的拥趸们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 “那小子,你谁啊,胡大师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污蔑他!” “胡大师需要范总的信任?小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也不可着三川市打听打听,如果胡大师需要,别说信任,就是要在场中人的命,我们也都会心甘情愿地伸出脑袋!” “年轻人,说话要讲真凭实据,你说范子腾身上的病是胡大师的一场布局,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你这是诽谤,我们是可以告你的。” “给胡大师正名,算我一个,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他们就是想踩着胡大师这样高人的肩膀,做着一夜之间名扬三川的大梦,想着把胡大师做过的事全部否定一遍,证明自己比别人高明,我呸,什么玩意儿,还武盟的新晋坐镇高手呢,心都不平,武盟也真是瞎了眼……” “说得不错,青林的姜天意是吧,事关人命,我们这些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胡来,趁灯芯还没有熄灭,马上交给范总,立刻给胡大师道歉。” “对,道歉,污胡大师的名声,必须跪下道歉,不然的话,只要我们这些人在三川,你休想在三川立足!我们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是什么武盟的新晋高手,总之,诋毁胡大师,就不行!” “道歉!” “跪下!” 群情激愤,姜天意已经犯了众怒。 不止是这些名流愤慨不已,就连现场一众武盟成员也是面露不解。 刚才可是姜天意亲口说这盏油灯跟范子鹏兄弟二人的寿命气运息息相关。 但一转眼,就被他亲手打碎了。 这是在做什么? 真的像这些人说的,姜大人想借胡大师的名头在三川立威吗? 没道理啊,大人已经是真气四品了啊。 胡大师不就一个玩弄术法的奇师吗,就算是借气境,也用不着大人这样吧。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范子鹏一口痰吐向姜天意,满脸讥笑。 “呸……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果然,我猜得不错,你就是个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不拿别人当回事的暴发户而已,你不就是想要一花一素酒店吗,好,我给你,钱我也不要了,你把油灯还给我,酒店我送给你了!” 范子鹏情绪激动,看向姜天意跟封不秋的眼中,满是厌恶。 不止是他,就连刚才对胡大师一身怒气的陈龙,也转移了矛头,怒目而视地盯着姜天意,只不过他没有范子鹏那么激动而已。 一时间,场面乱了起来。 明明是给姜天意办的欢迎晚宴,此刻,更像是针对姜天意的批斗大会。 ”都给我住嘴!”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魏安国真气入口,爆喝一声。 偌大的全景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武盟成员之外,一众三川名流们耳朵里被魏安国灌注真气的吼声震得嗡嗡的,特别是刚才开口这几人,耳中竟然渗出了丝丝鲜血。 亲身感受到魏安国的实力,这些人瞬间面面相觑。 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今天,三川武盟才是东道主。 这里,是武盟的地盘。 而且,他们刚才只顾着维护胡大师,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武盟的实力。 没错,他们是三川各行各业的名流,身价不菲,在业内都是举手投足间影响到无数饭碗的人。 但是,哪怕是那些年轻的武盟成员,他们也比不了。 因为,他们最少都是修炼出内劲的武者。 武者内劲大圆满,才能入武盟,这是铁律。 所以这些名流们在魏安国稍微露出了一点实力之后,极度擅长钻研人情世故趋吉避凶的他们,心里瞬间就涌上了一丝后悔。 刚才只顾着开骂了,不应该把武盟这些杀才带上的。 他们以后暗地里找自己的麻烦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封不秋目光从一种三川名流脸上掠过。 心头不住冷笑。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三川名流? 别闹了。 一群为了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寄生虫而已。 王战经常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什么是有钱人? 一群站在山顶,对正在爬山人的努力视而不见又摆不清自己位置的傻子而已。 当时的封不秋还跟王战因为这个问题辩论了几句。 有钱人都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怎么就是傻子了? 当时的王战说,钱是个好东西,我也喜欢,但这个东西吧,不能多,多了,就是祸害,够花就行,就像我,挣的钱只要能娶媳妇就好了,多了,给他他也不敢要。 当时听到这话的封不秋脚趾盖都不带信的。 谁不知道,天易居二掌柜最喜欢钱。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没啥说服力。 但现在看来,二掌柜虽然嘴碎,但碎碎的嘴里还是有真理的啊。 就比如眼前这些人模人样的三川名流吧,满嘴仁义道德,但其实说到底,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带给了他们好处的胡大师,没有一个关心范子腾的。 想到这,封不秋望着这些人的目光更加鄙夷。 虽然他可能一时没想起来,他也是个自己鄙夷的有钱人。 他不知道姜天意为什么会忽然有这番举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胡大师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老姜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场子自己一定是要站的。 这事,不需要理由。 跟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魏安国。 魏安国想得也很简单。 姜天意是三川武盟的大人,在三川地界上,不管做什么,都代表着武盟,更何况,今天本来就是武盟的内部宴会,你们这些所谓的名流能进来,已经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了,可你们竟然在这捧起了胡大师的臭脚,给你们脸了? 更让魏安国生气的是,这些人竟然分不清大小王的让姜兄弟给胡大师道歉? 还跪下? 怎么着,你们出门之前就没翻翻黄历,看看今天有没有血光之灾? 什么玩意儿! 如果不是还要稍微顾及下武盟的面子,魏安国刚才就直接动手了。 真不知道吴人海咋想的,让这些玩意儿进来。 所以,在吼了一声之后,魏安国凌厉的目光逐一扫过三川那些名流。 没有一人敢对上他的目光的。 魏安国心里冷哼一声,朝一众武盟年轻成员打了个眼色。 把这些人给都我看好了。 一个内部欢迎宴会弄成这个样子,魏安国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心里不知道已经把吴人海骂了多少回了。 封不秋跟魏安国,这俩人是除了姜天意之外,在场唯一对胡大师没什么好印象的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姜天意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但只要是姜天意做的事,他们就负责站好场子就行了。 接下来一幕的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只见姜天意对三川名流的质问充耳不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目光在范子鹏脸上就没有离开过。 “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姜天意说着,双手合在一处,泥鳅虚影跟灯芯被合在掌心中,淡淡瞥了一眼胡大师。 既然要的是别人把你他当成神灵一般,那我就当着你所有拥趸信徒的面,撕开你的伪装,让他们看看,他们眼中的胡大师,究竟是个什么人! 千万不要随随便便玩弄人心,这是姜天意从周少天那里学到的。 因为人心能把一个人捧上天际,也能把人摔到烂泥里,这其中的天地之别,就在人心一念之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胡大师从天上拽下来,露出真面目。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姜天意合掌用力一搓。 “不要!”胡大师眼皮一阵狂跳,他知道姜天意要做什么了。 但是,为时已晚。 随着姜天意手上金色气流一闪而逝,灯芯上的火苗瞬间被捻灭。 范子鹏身后玻璃盆中的那条泥鳅,毫无征兆地砰地炸成一团血雾。 昏睡中的范子腾一声惨叫,一口紫黑色的瘀血喷了出来,昏死过去。 “姓姜的,我跟你拼了!!!”范子鹏绝望的嘶吼声响起。 第373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随着范子鹏绝望的怒吼,胡大师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姜天意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 可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这么隐蔽的手段的? 瞬间,胡大师心念之中闪现了无数种可能。 但转念,又被他一个个否定掉。 这是自己加入奇门时用半条命换来的功法,放眼天下奇师,自己的神通,也是独一份的。 姜天意不可能堪破。 想到这,胡大师挥手制止住发狂的范子鹏,面向姜天意沉声开口。 “既然姜先生说范总身上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鄙人设下的一个局,鄙人不才,倒是想听一听姜先生的高见……” 胡大师一开口,范子鹏顿时止住了挣扎的动作。 全景餐厅中,包括刚才叫嚣的三川名流,一起都望向姜天意。 势必要姜天意给一个交代。 姜天意淡然一笑,双手摊开,手中露出一物。 “范总,这件东西,你认识吗?” 范子鹏望向姜天意手中,脸上怒气难平。 “这是写着我生辰八字的灯芯……” 姜天意又把灯芯冲在场众人举了一下。 “诸位,你们看这是什么?” 胡大师摇头一笑。 这个姜天意,怕是没话说了。 同时,心底的一丝隐隐的担忧终于消散。 还以为这小子会看出什么呢,原来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年轻人而已。 “范子鹏不都说了,这不就是个灯芯吗?还能是什么?” “没准咱们这位姜先生会大变活人呢,灯芯一转手,变成个小虫啥的也说不定呢。” “魔术?” “不,是戏法吧……” “哈哈哈……” 三川名流,哄堂大笑。 笑声中的嘲讽谁都能听得出来。 姜天意一声冷笑。 “是吗?” 说着,姜天意左手缓缓抬起,来到额头处,一伸手,轻轻取下紫色发带。 发带取下,齐眉的刘海处,带着细微的绿霞纹路正中,一道如眼睛般的竖纹,赫然出现。 随着竖纹出现在众人眼中,胡大师心头咯噔一下。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姜天意眉心竖纹猛地一闪,一道金光,洞察天地,射向掌中写着范子鹏生辰八字的灯芯。 灵台法眼,破妄! 等到金光消散,姜天意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现在,他还是写着你生辰八字的灯芯吗?” 范子鹏再次望向姜天意掌中。 这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姜天意的手中,赫然躺着一个一寸左右的木质小人,小人上,几个蝇头小字,正是哥哥范子腾的生辰八字,小人胸口,还扎着一枚小小的钢钉。 一种三川名流,顿时鸦雀无声,目光唰地全部转向了胡大师,目光中带着疑惑。 “这……胡大师,这是怎么回事?”范子鹏脸色有些发白,问胡大师。 胡大师表面笑容洒脱,只是背负的一只手,五指死死地攥在掌心,用指甲陷入到皮肉的剧痛,克制着不让自己表面上有变化。 破妄! 他竟然真有堪破世间一切虚妄的破妄法眼! 胡大师内心狂震。 奇门神通术法浩如烟海,其中执牛耳者,无非三十六天罡术与七十二地煞法。 自己的神通,出自三十六天罡术一直,虽然自己只学会了一点皮毛,只是入了个门,但在天下奇师中,自己的这一手神通术法,也属中上了。 靠着这一手神通,自己很轻松地在三川完成奇门交给自己的任务,迅速收拢了一大批奇门的忠实信徒。 有一众名流权贵的追捧,财富地位,招招手,唾手可得,可以说,在三川,胡大师过得无比逍遥自在。 原本以为,只要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前几天,许久没有下过任务的奇门忽然下达了一个莫名巧妙的任务,让自己在三川拦住一个叫姜天意的。 怎么拦,没说。 为什么,也没说。 看到这个没头没尾传信的胡大师郁闷了很久。 姜天意的名字,他知道。 在三川风水大会前夕,季东明曾经以奇门内部的沟通方式找过自己,说要联手对付一个人。 只是,这个内部沟通方式,胡大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守门人跟奇师之间,奇师知道守门人的底细。 可守门人从来不知道奇师。 就像在三川,虽然同为奇门安插在这里一明一暗的两枚棋子。 但胡大师知道季东明,季东明只知道有颗暗子在自己身边,但从来不知道竟然是三川赫赫有名的一笑堂风水先生胡大师。 当时的胡大师根本没把姜天意放在心上。 但是后来,三川风水大会结束,季东明身死的消息传来,而且还是死在了掌刑人罗观面前,同时身死的还有韩家少位身边的一个贴身管家韩山,这让胡大师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季东明是谁? 既然能跟自己一起成为三川两枚棋子之一的明暗搭档,自然是有独到之处的。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就在他还没从这波惊讶中反应过来,京华传来的一个消息让胡大师差点蹦了起来。 奇门上位家族韩家,被一个叫楚十五的一拳给拆了。 不止如此,还废了在场所有人的丹田。 连奇门掌刑堂堂主柳新跟韩家少位韩策都没有逃脱。 在后面,就是灵调局罕见的大规矩七个小组集结,在风载明的调动下,与奇门对峙。 这一系列的消息,直接把胡大师砸懵了。 也让他准备用手底下信徒人脉动一动姜天意的念头瞬间掐灭。 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老实一点。 他跟季东明不一样。 守门人是奇门少位的直属,行事作风如何都无所谓,因为他们都不是奇师。 可自己不行。 所有人都知道,天下奇师,同归奇门管辖。 但极少数有人知道,在这句话之上,还有一句话,完整的话应该是。 天下奇师,同归奇门管辖。 灵调局,监察天下奇门! 守门人出格,自有世间法律收拾。 但奇师若敢贸然出手,你看灵调局是什么反应。 所以,灵调局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动作,胡大师只能蛰伏不动。 直到,今天从信徒中听说武盟要给一个叫姜天意的办欢迎晚宴,所以,他就给吴人海打了个电话,说要见识一下武盟新晋高手的风采。 没想到吴人海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电话那头,还有些喜出望外。 胡大师当时还挺疑惑的,这吴人海好像就盼着自己跟姜天意对上似的。 不过他也没想这么多,当下跟自己的一种三川名流信徒传话,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前往。 其实来之前,胡大师并没有想着今天要把姜天意怎么样。 只是,好巧不巧地,出现了范子鹏这个变故。 范子鹏,是自己准备发展的一个信徒之一。 为了让这个范子鹏成为自己的信徒,他可是煞费苦心,甚至用上了很久没施展过的神通。 天罡术,移星换斗……的分支,偷天换日! 只不过,这个偷天换日,胡大师只学换日,准确说,是换日的一点皮毛。 用普通人都能听得懂的说法,那就是,扎小人…… 但千万可不要小看胡大师的扎小人。 因为有换日神通的特性,胡大师的小人可以藏在任何东西物件里面,也就是说,可以伪装在任何的术法秘术里面,只要不遇上高出借气境的奇师,或者高于偷天换日神通的术法,任何人都堪破不了。 可当姜天意眉心竖纹中一道金光射出,小人现行的时候,胡大师慌了。 今天,碰到克星了! 胡大师心头念头急速转动,忽然,胡大师哈哈一笑。 “姜先生,就这?鄙人还以为你是个高人呢,没想到是鄙人高看你了,区区障眼法,拿这个当成证据,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儿戏吗?”姜天意平静地一抬眼。 胡大师不敢对视姜天意的目光,同时感受到跟自己一同而来的三川名流们对自己已经有了疑惑。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在姜天意面前丢了面子,让那些信徒们对自己失去了信心,那自己在三川这么多年的努力,可能瞬间就会付诸东流。 所以,不管姜天意怎么说,他只能咬紧牙关,不承认。 “姓姜的小子,你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这是胡大师干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胡大师干的,那胡大师也是为了范子鹏兄弟好,不然的话,范子腾的病能好吗?他能活到现在吗?” “就是,别以为红口白牙的一张嘴,就能随意污蔑人!” “你知道胡大师的神通吗,你知道胡大师为我们这些人都做过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正想着怎么办的胡大师听到此,脸上轻松了下来。 刚才只顾着被姜天意的法眼吓到了,让自己忽略了一点。 在场的人心,在自己这边! 不要忘了,这些追随自己的三川名流信徒们,可是被自己洗脑无数次的人。 只要有他们在,就算范子鹏这个信徒不要,自己还是他们心目中的胡大师。 还是自己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些所求的恩惠,他们就能为自己去死! 想到这,胡大师马上不慌了。 人心这个东西,谁让他们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他们就会跟着谁走。 他们不看真相,只看对自己有没有利益。 姜天意啊,姜天意。 你还是太年轻了。 第374章 置换 望着三川一种名流怒目而视的样子,姜天意神色平静。 出乎所有人意料,姜天意只是在这些人脸上或者眉间扫了一眼,轻轻摇头。 “范总,我问一下,你哥哥是什么时候得的病,在得病之前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自从灯芯在姜天意的破妄法眼下变成扎着钢针的小人儿,范子鹏对姜天意的愤怒早已平复了下来。 此刻的他脑子很乱。 听姜天意这么问,范子鹏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而且,在范子鹏的耳中,姜天意的声音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迅速地帮助自己抽丝剥茧地回忆着。 “这些年,我每年都会给我个做体检,西医中医的都做,就是怕他身体出问题,在这之前,他的身体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大的问题是没有的,这一点,魏总知道,年初的时候我带着哥哥在吴会长那里把过脉,吴会长说我哥身体没什么问题。” “没错,这一点我可以作证。”魏安国摸了摸光头,朝姜天意说道。 姜天意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小人递给范子鹏。 “那在知道你哥生病前后,你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呢?” 范子鹏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啊,我就是一个商人,心思都在酒店上,吃住也都在那里,平时也没跟什么人来往过。” 姜天意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不对,从你四柱八字中来推,你今年上半年,紫薇星入命宫,官禄双旺,一定有让你命运转折的事情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旁陈龙忽然开口。 “子鹏,上半年那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范子鹏眼睛忽然一亮,马上开口。 “我想起来了,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吧,我被楚河行省评为了十大创业青年之一,而且是三川唯一一个入选的人,这个算吗?” 姜天意笑了笑。 “算,当然算,我再问一句,你哥生病的时间跟你这次获得评选,时间上差了多久?” 范子鹏想了想,“我哥第一次在医院检查单上的时间是七月份……”说到这,范子鹏身体瞬间一僵,看了看手中扎着钢针的小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萌生而出,不可置信地转向胡大师。 “胡大师,这是真的吗……” “这又能代表什么呢?”胡大师虽然心头乱跳,但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今天姜天意怎么说,自己在三川名流的高人形象一定不能被破坏。 “泥鳅认主,油灯续命,范总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条泥鳅,我想问一下,这条泥鳅是认了谁为主?既然认主都不成立,那这油灯又续得谁的命!”姜天意猛地提高的声音,把封不秋吓了一跳。 “其实从我进门,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胡大师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姜天意缓缓开口。 “我很好奇,你一个在三川名流心目中快被捧成神一样的高人,怎么会出现在武盟给我办的内部宴会上,而且还张罗了这么一群业界知名人物,这可并不符合一个借气境奇师的身份啊。” “直到这泥鳅认主,油灯续命的手段的出现,说真的,如果不是我在这里面看出了猫腻,我可能还真把胡大师当成好人了……” “我一度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姜天意说话,不紧不慢。 胡大师脸色,忽明忽暗。 他们是谁? 自然是季东明一类的守门人。 “哈哈哈,姜先生,就算你说的都成立,好,范总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鄙人设的局,那鄙人倒是想问问了,为什么我会选一个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呢?我图什么呢?”胡大师笑呵呵地揉着肚子。 姜天意再次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几次摇头了。 “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了,不,应该说,是你修行的术法神通厉害的地方了。” “你图的是范总被楚河行省评为了十大创业青年的身份,在风水先生眼中,能获得这种官方认可的他属于身旺命贵之人,只要让他成为了你的信徒,那么在他的影响下,会有很多人成为你胡大师潜在的追随者,你想让他变成跟你身后那些三川名流一样,可以为了你一句话,愚昧地随时奉献出所有的人……” “归根结底,你图的是奇门星落计划的死灰复燃,图的是有朝一日重启封神,你胡朗能在中间混得一席之地,为此,你用奇门给你的神通术法,在三川给人做起了用寿命置换名利的勾当,以此手段,笼络人心,……” “我这么说,对吗?胡大师……” 姜天意出了青林之后,行事作风似乎有些变化,如果在青林,他或许会用温和的手段把这件事解决掉,但此刻,姜天意眼中,除了讥讽,还是讥讽。 胡大师忽然笑了,只是背对着三川一众名流的他,笑容中的冰冷只有姜天意能看到。 “就算你说对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些三川名流,他们会信吗?”胡大师用只有姜天意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脸上一副玩味的笑容。 “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心塌地地听我的吗,因为他们能变成所谓的名流,都是我给他们的,姜天意,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们愿意看到的是真相吗?你错了,他们只看是谁满足了他们心中的欲望而已……” “没错,范子鹏跟他哥哥是我设的局,可那又如何,如今木已成舟,你是打碎了油灯,可该拿走的寿命早就被我拿走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会让这盏油灯出现在你面前吗?” 定定的看了胡大师一会儿,姜天意笑容同样玩味,忽然转身来到坐在凳子上昏睡过去的范子腾身前。 在胡大师的注视下,姜天意手指在范子腾眉心一寸左右的位置,虚空画了几笔,写了一个‘生’字。 然后,姜天意在一中三川名流脸上逐一扫过。 忽然,姜天意目光盯住三川名流中的一个人,一伸手,体内真气涌动,一把将此人凌空抓了过来。 不理会三川一众名流眼中见鬼了的表情,姜天意朝胡大师冷声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胡大师疑惑,不知道姜天意要做什么。 “胡大师可以用油灯借来别人的寿命,给你续上,我就可以让你双倍的吐出来!” 说着,姜天意在被抓来的精瘦的男人眉心同样画了几笔,同样写下一个‘生’字。 只不过这个‘生’字跟刚才写在范子腾眉心的不一样。 因为,这个字,是倒着写的。 然后,姜天意轻轻打了个响指。 “正阴阳!” 姜天意话音落下,精瘦的男人跟范子腾眉心都亮起了一个‘生’字。 只是,姜天意手中精瘦男子眉心的字是倒着的。 紧接着,两个字同时,一正一反的转了起来。 随着文字转动,精瘦的男人眉心处一股清气被抽了出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去,像是老了几十岁。 “啊……胡大师救我,我不想死!” 而这股被抽出来的生气,则是在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范子腾眉心的文字吸收了进去。 “咳咳……” 方才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范子腾随着这股生气注入,脸色肉眼可见的由苍白转成红润,呼吸缓缓平稳下来。 “我这是在哪儿……”范子腾幽幽醒来。 范子鹏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他。 “姜天意,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胡大师眼神瞬间阴郁下来。 姜天意冷笑一声。 “你想说奇门的报复?呵呵,我正想找他们呢……” 二人目光相对,空气中,刺拉拉的好像闪起了火光。 第375章 考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几个迟到了,姜小兄弟,见谅啊……” 就在姜天意跟胡大师剑拔弩张的时候,吴人海姗姗来迟的声音响了起来,身后跟着三川武盟另外几个真气境武者。 见到吴人海,胡大师气势一顿。 “吴会长倒是来得巧啊。”姜天意笑容满含深意。 吴人海踩着千层底布鞋,哈哈一笑,心中苦笑不已。 他自然能听出姜天意话语中的不满。 毕竟,自己才是这场欢迎晚宴的发起人,如今这个点自己才到,而且还让胡大师这样跟姜天意明显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奇师参加,不管从哪个方面,自己都有些亏。 可是…… 我的姜大人哎,老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谁让我那老师的电话到的比你还要早呢,这都是他老人家的安排啊。 你要是怪,只能去找他老人家了。 “胡大师,这就是你来参加我武盟晚宴的目的?还有你们这群一身铜臭的家伙,平时一个个不见你们来拜山头,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怎么,都想见识见识我武盟新晋高手的风采?”吴人海开口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这让一众三川名流顿时眼皮狂跳。 吴人海是谁? 三川武盟会长。 魏安国的一声训斥,就已经震得他们耳窍流血了,要是惹得吴人海不高兴,还不把他们这些人给拆了啊。 而且,整个三川,谁不知道,吴人海最恐怖的还不是真气境武者的身份,而是他神鬼莫测可救人更可以杀人的封门十三针。 一时间,三川名流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跟吴人海对视。 胡大师皱着眉头。 “吴会长,你武盟有人污我名声,这事儿怎么说?” 胡大师还未说完,就被吴人海一扬手打断。 “行了,胡大师,你我同在三川这么多年,谁对谁还不是知根知底的,有些事,适可而止,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自便吧……” “任务?吴会长,你这话什么意思?”胡大师眉头皱得更深。 “没什么意思,我有个长辈,不放心姜兄弟一个人离开家,所以在他出青林前,让我给姜兄弟出个小小的考题而已,显然,你就是那个考题……” 胡大师此刻要是还不明白吴人海的意思,那就真是个棒槌了。 “吴人海!”胡大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打架?”吴人海双手拢袖,一抬眼皮,他身后的几个三川真气境武者闻言,目光全部落到胡大师身上。 胡大师脸色更黑了。 “好!好!好!今天我胡郞认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 扔下一句狠话,胡大师一甩衣袖,愤愤而走。 离开之前,还不忘深深看了姜天意一眼,目光中的阴郁毫不掩饰。 “你们呢?心目中的顶梁柱都走了,还想赖着蹭我们武盟的饭吗?”吴人海掏了掏耳朵,对那些三川名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甩了个脸子。 对这些人,吴人海连解释的话都欠奉,直接撵人。 这些三川名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面面相觑地愣了一会儿,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等等……”吴人海朝最后离开的两人开口。 来人身体一顿,缩了缩脑袋。 “把这个碍眼的玩意儿顺手带走……”吴人海一指被姜天意扔到地上的精瘦男子。 被吴人海点到的两人自然不敢拒绝,拖着地上昏死的精瘦男子走了出去。 姜天意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直到所有非武盟的人都离开这里,外人只剩下范子鹏兄弟跟陈龙的时候,吴人海变脸一样的朝姜天意苦笑一声。 “姜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这里的一切你可不能怪我,都是老师提前安排好的。” “周爷爷?”姜天意心头一动。 吴人海无奈点头。 “可不是吗,他老人家的电话在你出青林的时候就追过来了,让我安排了今天晚上这么一出,而且点名让我找到胡大师出面,试试看你会怎么应对。” 姜天意点了点头。 “这样啊……周爷爷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老师只跟我说,如果你在现场拆穿了胡大师的身份跟目的就让我出面打断,如果没有,就让我在外面一直等到拆穿他的身份再进来,而且,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要阻止你跟胡大师正面起冲突。”吴人海苦笑地说。 “这么说周爷爷知道这个胡大师的底细?”姜天意问道。 “如果老师想,偌大的楚河行省,就没有老师不知道的事情。”说道周重九的时候,吴人海眼中闪着浓浓的孺慕之情。 姜天意点了点头。 周重九为什么要阻拦自己跟胡大师正面起冲突,姜天意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今天如果当着那些三川名流的面跟卖胡大师当年交恶,自己肯定会成为这些名流同仇敌忾的仇人。 毕竟胡大师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跟活神仙没什么区别。 先不管这些人人品怎么样,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一旦联合起来,对自己造成的阻力恐怕还真的不容小觑。 一念至此,姜天意心头了然。 看来周重九意识到了自己会在发现胡大师的奇师身份之后会第一时间选择拆穿,所以才让吴人海在这个时候出面收底。 “吴会长知道周爷爷为什么这么安排吗?”姜天意又问。 吴人海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老师让我给你带句话。” “哦?”姜天意拇指轻捻食指。 “人间的路其实不难走,山再高,水再深,只要把握住了人心反复之间的机扩,所谓奇师,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应付……”吴人海把周重九跟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姜天意。 姜天意稍稍一思索,沉思一阵,示意记下了。 老爷子的意思很简单,其实就是告诉自己,胡大师很好收拾,但自己既然是要从胡大师开始瓦解掉奇门的根本,那么就不能不考虑被他蛊惑起来的一众三川名流的人心。 也是再告诉自己,三川之行,是自己跟奇门的交锋的第一仗,这一仗比拼的不是谁的手段高低,而是谁能把人心拽过来。 要是凭着自己的想法,胡大师今天肯定出不了这个门。 但这样一来,三川那些名流跟自己,也就彻底结下了梁子,这样一来,自己在三川就非常被动了,得不偿失。 老爷子也是间接的跟自己提个醒,奇门跟守门人是有本质区别的,这才是这道考题要告诉自己的东西。 果然,好为人师的人,说话做事从来都看的比较远。 “好了,碍眼的人都走了,老师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接下来才是给咱们三川武盟姜大人办的接风晚宴……”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范子鹏忽然满脸羞愧的来到喊住了姜天意。 “姜总,我哥……” 他话还没说完,封不秋就没好气的嚷了起来。 “呦……我记得刚才某人不还一副恨不得把老姜生吞活剥的了样子吗,怎么,现在知道老姜有本事了,这一转眼就变样了?啧啧,当我们老姜是什么了?你呼来喝去的员工吗?” 不怪封不秋这么生气,实在是刚才范子鹏拿胡大师当亲爹的样子让他看的实在不爽。 “封总,刚才是我的错,是我肉眼凡胎不识真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只要能治好我哥,还是那句话,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范子鹏现在后悔的肠子都清了。 刚才姜天意跟胡大师的对话他里的最近,也听得最清楚。 虽然像什么奇门,星落计划之类的他听不懂,但自己哥哥的病从头到尾都是胡大师的算计,为的就是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这一点,他是听明白了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对姜天意才越发的愧疚。 要知道,姜天意不仅拆穿了胡大师在自己哥哥身上扎的小人算计自己的阴谋,下午的时候,姜天意在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救了自己一命。 而自己呢,不仅三番两次的恶语相向不说,在对方拆穿胡大师的时候,自己竟然还把对方当成了恶人。 一想到这,范子鹏都羞臊的不敢抬头看姜天意。 “咱可不敢要你的命,指不定到时候又来个什么高人,三言两语之下,范总您又改主意了,我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封不秋翻了个白眼,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风凉话。 范子鹏尴尬不已。 “封不秋,你差不多行了……”姜天意拍了拍封不秋的肩膀,然后朝范子鹏说道。 “你哥身上被借走的已经尽数回到身体中,至于癌症这一说,既然阳寿都回来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而且在接你哥来的路上,封总已经用体内的真气把你哥体内的病灶化解了,不信的话可以让吴会长现场诊断一番。” 此刻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精神头十足的范子腾就在那坐着,范子鹏对姜天意的话自然是再无一丝怀疑。 “我信!”说到这,范子鹏后退三步,朝姜天意深深一躬到地,脸上的愧疚跟羞臊化成一股真心实意的感激,目光坚定的道。 “姜总,我兄弟二人的性命是您救的,从今往后,范子鹏就跟着您了……” 封不秋闻言,表面上虽然翻着白眼的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老姜这一番功夫没白费,眼瞅着,天易居商业版图要进新人了啊。 这个范子鹏可是个人才,可一定要抓在手里了。 此刻的他,脸上的笑容跟姜天意拐小道士蒋缘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姜天意抽了抽嘴角。 天易居收人的风向,好像有点跑偏了吧…… 第376章 很小很小的善良 姜天意白了他一眼,心里打定主意,后面一定要跟封不秋好好唠唠。 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或者…… 你可以换个方式。 实在不行,脸上的表情能不能收敛一点。 你这样,我以后很难做人的。 封不秋莫名其妙地望着神色不善的姜天意,一脑袋问号。 不过瞬间,脑海中另一个念头就崩了出来,扭头愣愣地看着姜天意。 “老姜,你是说我的真气把范总的哥哥救了?” 姜天意忍住捂脸的冲动。 “没有……” 姜天意都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我信你个鬼……”封不秋自然不信。 “行了,小疯子,怎么跟姜兄弟说话呢。”吴人海见封不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板着脸,拿出了作为师傅的样子。 封不秋暗自翻了个白眼,张嘴无声吐出几个字。 ‘略略略略……’ 姜天意心里一乐,这个封不秋,跟第一次见面,变化还真大。 不过这样也好,心结尽去,洒脱放荡,一身朝气。 封家村的那些亡灵如果见到这个样子的他,想必会很欣慰的。 “好了,不开眼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说的咱们自己的事。” “姜兄弟,武盟大比的事情定下来了,时间就在下个月,地点,在楚河市,你这边时间上方便吗?”说到武盟内部大比,在场武盟的一种成员神色都认真了起来。 “没问题,按照计划我下个月也会去楚河,来得及,赶得上。”姜天意想了一下。 吴人海跟三川武盟一种真气境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没事了,来,剩下的,就是咱们武盟欢迎晚宴的老规矩了。”魏安国见正事都聊完了,脸上带着一抹姜天意觉得不太妙的表情,朝武盟一众年轻人开口。 不止是他,吴人海跟另外几个真气境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也冲姜天意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恩? 姜天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快,当一个个年轻武盟成员端着酒杯在自己身前排着长龙的时候,姜天意顿时脸上露出了苦笑。 等他想转过头找封不秋跟自己解围挡酒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早就拉着范子鹏躲得远远的了。 并且给了自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让姜天意心里不得不升起一股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但是,转眼之间,这股冲动就被面前眼神中带着崇拜的武盟成员给压了下去。 乌泱泱的年轻人。 晃动的酒绿灯红。 这一晚,姜天意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好在,有体内真气涌动化解酒精,倒是没有失态。 只是在楼下送武盟人员众人的时候,腿有点轻飘飘的。 送走众人,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极不情愿陪着自己在美林国际酒店周围遛弯的封不秋。 “我说老姜啊,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怎么会有大爷大妈们才有的爱好,还遛弯,你在不去跳广场舞呢。”封不秋脑海中想着刚才跟范子鹏商榷的酒店收购事宜,嘴上忍不住的抱怨着。 “这爱好不好吗?” “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封不秋哼哼了一声。 看着心不在焉的封不秋,姜天意轻笑一声,也不理他这茬,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恰逢农历九月下旬,下玄月高悬在清冷高天。 跟青林那样的小县城不一样,同样的深夜十点多,三川街头仍是人头攒动,繁华如景。 姜天意不由感叹一声。 “大城市啊,果然跟我们青林小地方不一样……” 封不秋哀叹道。 “我说,好歹你也是身家上千万的有为青年,眼界放大点,咱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要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好吧……” “我本来就是个乡巴佬啊。” 姜天意一句话,噎得封不秋半天没有说话。 好像还真是。 这个时候封不秋才猛然发现一个问题,眼前这个在别人眼中好像不会被任何事情难住的姜天意,不算上次参加风水大会,好像从来没有出过青林那个小小的县城。 他忽然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以思议。 这个时候他也才忽然想起。 这个大男孩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吧。 因为他忽然又想到,在天易居中,一定不是自己第一个发现的这个问题。 但是心有灵犀一样,所有人都没有在明面上说过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是在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之事,就像天易居第一次会议那样,在姜天意说自己要离开青林一段时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就该如此的样子。 包括小铃铛,没有一个人问其中的原因。 这在自己见过的所有人跟团体中,都是很少见的。 怎么说呢,天易居,在姜天意的带领下,好像在商业模式跟传统的门派管理模式之中,找出了第三条路。 跟所有的都不一样,天易居发展的这条路,从来没有固定方向。 如果非要找一个方向的话,那这个方向,就是姜天意。 想到这,封不秋望着姜天意的眼神忽然就有些飘忽。 姜天意感受到忽然沉默下来的封不秋,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对范子鹏的酒店这么上心,这个一花一素怎么就入了封大少的法眼呢?”姜天意好奇的问道。 封不秋晃了晃脑袋,白发飞舞,嘴角牵起一丝自信的笑意。 “这个范子鹏,绝对是天易居商业版图里一个不可或缺的干将!” “嗯?怎么说?”姜天意问道。 “容我卖个关子,你接下来看就是了,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今天能让范子鹏死心塌地地进了天易居的门,天易居商业这块在三川的布局,已经成了一半。”提起范子鹏进入天易居的事,封不秋眉飞色舞道。 姜天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有这么夸张?” “瞧好吧你……”封不秋信心满满。 见此,姜天意也不再多问。 对范子鹏,姜天意的感官其实挺不错。 毕竟,一个能为了哥哥,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心眼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至于对自己出言不逊的那些事,姜天意从来没有放到心里过。 对姜天意来讲,这样的出言不逊,比起当时天易居刚开业那会儿遇到陈彩荣跟吴云他们,算是客气的了。 封不秋还想说什么,姜天意忽然停住了脚,眼睛望着一个方向。 道路走到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红绿灯路口。 此时,离红灯亮起还有十多秒的时间。 一个步履蹒跚的目盲老人刚开始过马路,按老人走路的速度,在红灯亮起之前,肯定是通过不了的。 人心浮躁的世界,等候红绿灯车辆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就在这时,一个刚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女孩见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下意识的,靓丽的职业装女孩转身,紧走几步,走到跟老人并排的位置。 然后,女孩就这么不打扰地慢慢跟着老人,并对来往按喇叭的车辆,歉意的微微躬身。 就这么一路把目盲老人送到了马路对面。 然后,女孩又悄悄地在马路对面等起了红绿灯。 姜天意脸上露出一抹封不秋很少见到的笑容。 黄糖糖,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女孩,总能在极细微处抚慰人心。 就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给拾荒人分自己的盒饭,并把筷子从中间折断,将没用过的一边递给别人。 而且,还会做一碗颇为地道的手擀面。 很难得…… 很善…… 第377章 就看不起你俩了,咋滴…… “这不是糖糖姐吗,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啊,这她这是去哪儿?……”封不秋是见过黄糖糖的。 “糖糖姐?”姜天意好奇地望着封不秋。 按理说,封不秋跟黄糖糖见面的时候,还是上次风水大会。 这才多久,怎么就姐长姐短的了? “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就许你老姜朋友遍天下,还不行本少教两个朋友了。” 姜天意颇为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封不秋在自己的举荐下拜了吴人海当师傅,混迹三川的这段日子估计是没少往魏安国旗下的美林国际酒店蹭吃蹭喝,这一点,从刚才晚宴上魏安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表情中就能猜出来。 肯定就是这段时间,一来二去之下,封不秋跟黄糖糖这个酒店主管早就熟络了起来。 只是能跟黄糖糖这么善良的女孩熟悉起来,姜天意还挺为封不秋的变化开心的。 封家村的事情早已如同风中柳絮,消失在天边吹散的白云中。 封不秋也应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这会儿功夫,黄糖糖已经过了马路,也刚好看到姜天意跟封不秋。 “糖糖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封不秋问。 “下班了,我去买点东西。”黄糖糖落落大方地扬了扬手里一塑料袋的生活用品。 “不对啊,你不是住在酒店吗?像生活用品这些老魏不提供吗?还要你亲自出去买啊……”封不秋有些疑惑。 黄糖糖作为酒店主管,按规矩,酒店都会分配一套长期套房解决其住宿问题的。 “是有的,不过那要从工资里面扣除相应的一部分福利,而且我这边跟朋友合租的房子还有很长时间才到期,所以……”黄糖糖毫不避讳自己为了多挣点工资不去住酒店套房的目的。 封不秋点了点头。 “这样啊……” “你们这是?”黄糖糖问道。 封不秋翻了个白眼,一指姜天意。 “这不嘛,我们老板想出来遛弯,我就被拉来当壮丁了,刚好,黄主管要是没事的话,一起走走?正好带我们欣赏下三川的夜色,也让某个乡巴佬涨涨见识。” 黄糖糖抿嘴柔柔一笑。 “好啊……” 于是,两个人遛弯变成三个人一路同行。 “对了,老姜,对那个胡大师跟一种被他蛊惑的三川名流,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对姜天意跟胡大师的对话,谁都没有封不秋听得清楚。 而深知姜天意此行目的的他,自然知道姜天意跟胡大师之间,今天的不愉快才只是个开始。 当然,不愉快的只是胡大师。 “本来是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胡大师的真面目拆穿的,但听到周爷爷让吴人海给我带的话之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看,当面拆穿胡大师,只能算是下下策……”姜天意手腕一翻,十二道木的念珠出现在手中,看得一旁若有若无的心思都在他身上的黄糖糖一呆。 感受到黄糖糖的表情变化,姜天意冲她无声笑了笑,黄糖糖脸上漫上一抹红霞,赶紧转过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好在是晚上,好在月光不是很亮,没有被人发现,哪里还有什么酒店主管干练的模样。 “确实,你刚来三川不是很清楚,这个胡大师在三川确实确实挺有名头的。”封不秋没发现黄糖糖的一场,顺着姜天意的话题说道。 “哦?你知道他?”姜天意拨弄着念珠,随口说道。 说到正事,封不秋捋了捋白发,表情正经。 “如果说三川风水圈有等级划分的话,那些参加风水大会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那些半吊子风水师只能是这个圈子里的底层,这些底层又分属三个不同的阵营,死在你手里的季东明是一个,还有个被誉为三川风水师第一人的唐飞羽,他算一个,当然,这个现在算是咱们半个自己人,这两个人算是三川风水师的领军人物,百分之九十的风水师都聚集在他们麾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团体一样的存在。” “剩下的百分之十要么是正儿八经那风水当成幌子,不被这个圈子接受的江湖骗子,要么就是以胡大师为首的这种,有实力,有影响力,有手段的高人了。” “你想想,这个胡大师,既然能在季东明跟唐飞羽的影响力之下,硬生生的在三川悄无声息的笼络了这么多三川名流为之疯狂的影响力,他的能力跟手腕,可见一斑。” “当然,现在咱是知道,他跟季东明之间一直是有关系的,可那毕竟只是暗地里,甚至季东明也只是在风水大会开始前没多久才知道胡大师真实身份的,而在这之前,季东明可不知道胡大师是奇门派来的暗子的。” “甚至我还听说,这个季东明这些年可没少干打压胡大师的事,可胡大师竟然能在季东明的算计下,仍然在三川名流圈子混得风生水起,这人,不容小觑。”封不秋说到这,自己都为胡大师的这份隐忍皱起了眉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胡大师风评还不错,这一点从那些名流对他的维护就能看的出来。” 听着封不秋的分析,姜天意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这就是胡大师跟季东明不一样的地方,虽然同为奇门办事,这俩人的手段完全不一样,季东明是为达目的丝毫不顾及规矩的人,而这个胡大师行事作风刚好相反,如果他没有为这些名流真真正正的解决困境,是不可能被这些一心一意认可的。” “所以,该怎么对付呢?”封不秋问。 “少天说过,打得过就摧枯拉朽,打不过则逐个击破,既然我们知道了胡大师的底细,事情其实很好办,他不是要笼络人心吗,咱们就把这胡大师的心给他拿出来晒一晒,看看他这颗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不就完了。”姜天意手中念珠拨动。 一颗,动一念。 “我没问题了……”听姜天意说周少天已经给他拿过主意,封不秋瞬间轻松下来。 有周少天出现的事情里,封不秋是不愿意动脑子的。 本来的他其实不这样。 反之,封不秋是个很有主见跟想法的人。 只是,自从风水大会结束当天的一场大酒,认识了周少天这么个把算计玩到出神入化的家伙后,封不秋就把脑子扔了。 在周少天那样的人面前,完全用不到啊…… 季东明最多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周少天这家伙从一个念头起来,他能顺着这个念头,把这个念头的祖坟都刨出来。 而且,是滴水不漏,环环相扣,丝毫不用担心事后要查缺补漏的谋划。 就比如,三川风水大会,季东明所在的季家,三川这么大的一个本土老牌势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你看整个三川有人出来说一句话吗? 别说说话,到现在,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季家已经没有了。 因为,季东明那些手下,还仍然在季家那些产业中各自忙各自的,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效忠的对象变了,其他的,照常进行。 这才是周少天带着金框眼镜后面,隐藏的最恐怖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封不秋又问道。 “我还是没想明白,你说那些名流们已经亲眼看到胡大师在范家兄弟二人身上动的手脚,他们就没有往自己身上想想?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姜天意手中念珠一顿,停下脚步。 “怎么会没有呢……” 封不秋疑惑。 “在哪儿呢?” 姜天意朝前方一指。 “这不是来了。” 封不秋顺着姜天意手指的方向望去。 三人身前隔着两个街边店铺位置的地方,一个神色不善的男人在那里站着。 看样子,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此人,正是先前三川名流中的一位。 而且,还是对姜天意叫嚣最响的那个。 “小子,有个事问你,说得好,没谢礼,说不好,今天你势必要吃点苦头。”神色不善的男人说着一拍手,身后呼啦啦出现了一群保镖。 封不秋眼中的涌现一抹笑意。 “老姜,咱这是遇见劫道的了?” 姜天意无奈一耸肩。 “好像是的。” 封不秋转向黄糖糖。 “糖糖姐,怎么办,要不,我们把你交出去吧,美人消灾,为了我跟老姜,你就牺牲一下,咋样?” 黄糖糖先是呆了一下,意识到封不秋在开玩笑之后,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招牌笑容。 “没有比这更馊的主意了,不过,他们要是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只是,黄糖糖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个神色不善的男人冲她一挥手。 “黄主管,我们有点私事要处理,劳烦您先回避一下,别等会儿吓到了你。” 姜天意跟封不秋面面相觑地望着黄糖糖。 咋回事? 咱俩看起来还不如一个女的吗? 封不秋登时大怒,朝姜天意眨了眨眼。 “对面那老炮儿,看不起谁呢?” 姜天意一时间也是玩心大起,一脸愤慨,指着对方,一副外强中干的表情。 “对,看不起谁呢,告诉你,我们俩很厉害的!” 神色不善的男人一撇嘴。 “就看不起你俩呢,俩人加起来还没一筐鱼重呢,就看不起你们了,咋滴!” 第378章 疼吗? 还没一筐鱼重? 姜天意跟封不秋相视一眼,第一次知道叫板还能叫得这么土了吧唧。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胡大师点拨一番之后在倒腾水产这块雄霸了三川一大半海鲜市场的市场的孙老板吧,对了,你叫啥来着……” 比起姜天意,不管是这段时间在武盟的经历,还是先前在三川的游荡,封不秋都比姜天意对三川这些知名人物要了解得多。 “没错,正是你家孙存老总,你这白毛倒是好眼力,不过别以为认识你家孙总,就能幸免于难,孙总我做事,向来最讲究道理,还是那句话,今天姓姜的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到身后这些保镖们了吗,他们脾气可不咋好……”一句话能左右第二天三川水产价格的孙村撇着大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转来转去,斜看姜天意的目光,油光满面的脸上,很是不善。 “说说看……”姜天意手中念珠转得很慢,神情平静,目光更静。 “你刚才在晚宴上口口声声说胡大师这里不好那里不是了,孙总我就问你一句,大师偷你家苞米了?还是半夜把往你家里扔大粪了?”孙存捏着牙签,剔着牙缝里能塞进去一颗黄豆的门牙。 姜天意哑然失笑。 “孙总还是直入正题吧,不然,等下吴会长跟魏总再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孙总恐怕又是一番麻烦。” “切,我刚才在晚宴上那是给他面子,你真当孙总我怕魏秃子跟吴郎中啊……”孙存呸了一口牙签废了半天劲才剔下来的一小块鸡骨头,张嘴说话间,两颗门牙中的缝隙呼呼漏风。 话是这么说,不过也不知道是嘴里跑风的原因,还是底气不足,孙存声音显得有点虚。 “老板,咱们还是低调点吧,刚才我可瞅见武盟好多辆车子呼呼地在大街上跑啊,况且这里是魏安国的地盘,真说不准会不会回来。”孙总身后一个保镖小声提醒道。 “对啊,咱们跟了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不就是确定武盟的人没有跟来,才选择在这里现身的吗,孙总你赶紧办事,兄弟们帮你把风,保证只要一有武盟那边的人出现,护着你马上就撩。”另一个保镖开口附和。 孙存一巴掌扇了上去。 “闭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志气的东西。”孙存恨铁不成钢地嘟囔了一句。 两个保镖一脸委屈。 我们说的是实话啊…… 封不秋心里一乐。 嚯…… 遇到个活宝。 黄糖糖捂嘴轻笑,看的孙存身后的保镖们一阵眼睛发直,更有甚者,有两个竟然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姜天意忍住笑意。 “行了,孙总时间宝贵,不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了,一句话,给你孙总算一卦,算得好了,我走,算不好,你就别走了。”孙存说着一挥手,身后二三十号保镖呼啦一声,把三人围住了。 路边往这边走的行人见到这幅阵仗,百米远的时候就开始绕过这里。 封不秋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黄糖糖紧了紧手中的塑料袋。 “算卦?孙总找错人了吧……”姜天意抬眼看了看孙存的脸。 孙存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刚才那两个保镖竟然冲进街边一个水果摊上,把小贩的椅子抢了过来,孙存一屁股坐下,两个保镖夸张的递上了一根雪茄,轻轻吐出一口浓雾,孙存就在这繁华的街道边,翘着二郎腿,不耐烦地朝姜天意说道。 “少废话,你就说算不算吧。” 随着他这话出口,围着三人的保镖竟然齐声发出一声大喊。 “算不算!” 然后,同时上前一步,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力。 给封不秋吓了一跳。 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封不秋差点乐出了声。 哪儿来的这群土老帽。 只是,老姜没有反应,封不秋自然不会妄自出声,只是转过头,跟脸色诧异的黄糖糖对视一眼,肩头抑制不住的一耸一耸地,憋得很辛苦。 “你算什么东西?”姜天意问。 扑哧,这下黄糖糖先乐了出来,然后就在封不秋的一个眼神下,急忙忍了下去,并抄孙存报以一个歉意的眼神。 对黄糖糖歉意的眼神,孙存压根就没看明白,还以为魏安国手下的得力干将在跟自己抛媚眼呢,想到这,孙存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果然啊,钱是个好东西,看到没,孙总我走到哪里都有美人翘首以盼,等着孙总的临幸。 有时候想想,唉,钱多了,也挺犯愁的。 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就算算孙总以后三年的财运如何吧。”孙存毫无征兆的意气风发,让身后两个保镖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这是咋了? 又犯病了? 不会啊,这附近也没有能让运海鲜的船啊,闻不到海鲜味,应该不是犯病的时候吧。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财运没什么好算的,孙总已经在胡大师那里求过了财运,而且如今运势正旺,日进斗金,没必要了。”看了孙存一会儿,姜天意脸色忽然有些清冷,淡淡道。 “你这小子竟然能看出来我在胡大师那里求过财运,还能看出来孙总我日进斗金,倒是有点东西……” 封不秋实在憋的够呛,装作咳嗽似的让自己嗓子发出点响动,舒缓一下笑意。 孙存听不出姜天意话里的东西,封不秋听得明白。 这就是算卦里面的万金油手段,你都摆出这幅阵仗了,傻子都知道你现在实力不俗啊,至于在胡大师那里求财运,这就更简单了,刚才在晚宴上就你维护胡大师维护的声音最高,就差把胡大师是你的恩人几个字写在脸上。 “那这个不算,这样,你在算算胡大师是给我怎么改的运势,什么时间,在哪里算的,以及我又付出了什么东西,你要是能把这个说准了,孙总我抬屁股就走,没二话……”孙存又吐出一口浓雾,盯着姜天意的脸。 姜天意念珠再动,心里叹了口气。 “去年秋天,八月十五中秋节,在离会河边不远的地方,当时你的身边有三株桂花树,其中的一株还没你踹了两脚。” “胡大师用一枚硬币,当着你的面,把这枚硬币包上三片花瓣,扔到了河里,并告诉你让你一路不能回头地走回家。” “至于你付出的代价……”姜天意掐了几下手指,落在无名指间。 “明面上看,你付出的代价是你当时口袋里的所有现金,一共,两百四十三块五毛……” 在姜天意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孙存手中的雪茄就顿住了。 当姜天意把具体的钱数说出来的时候,孙存屁股着火一样蹭地站了起来,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姜天意对孙存的反应视而不见,一摆手。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这些都是你知道的,我还算出来了一些你不知道的,想听听吗?” 孙存将雪茄胡乱的往身后一扔,嗖的一下来到姜天意面前。 “想听,你说……” 也不管身后保镖一声惨叫,蹦跳着去抖刚好落到脖子里的雪茄了。 一股刺鼻的海鲜味冲入姜天意鼻子里,姜天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刚才说了,明面上付出的代价,是当时你身上的所有现金,可实际上你付出的东西,远比这多得多……” 孙存支着耳朵,唯恐落下一个字。 “疼吗?”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醍醐灌顶之言的孙存在姜天意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啥?”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孙存,懵圈的看着姜天意。 “被从未设防的兄弟,从背后冲你开了最猛的一枪,背叛的滋味,疼吗?”姜天意盯着孙存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孙存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姜天意摇了摇头,念珠拨动。 “你真的以为两百多块钱就能在一年之内让你从一个命中注定要辛劳一辈子的命数,改成现在这样的富贵满堂吗?” 孙存大咧咧的表情瞬间收拢,眼中凶光一闪。 “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了!” 姜天意脸上的清冷在夜色下平添几分寒意。 “不明白?” “酒店那会儿我已经说了,胡大师用的手段,是换日,偷天换日的换日,范子腾的寿命被抽给了求胡大师的那个精瘦男子,这就是换,可你知道那个精瘦男子付出了什么吗?” “是他尚未出生的生女儿的命……” “那你呢,现在想想,你又被胡大师换走了什么?” “是你的兄弟,还是你命中注定可以旺你但现在却已经如同仇敌一样的结发妻子?”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呢?” “你用这些代价换来的眼前财富,可你想过以后吗?” 姜天意盯着孙存眼底最深处,一字一句,落到孙存耳中,宛若夏日滚雷,震得孙存浑身霎时间浑身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笑话,小子,没话了吧,开始神神道道起来了,兄弟?结发妻子,那就是一对贱人,你跟我说以后,以后在哪儿呢?你叫来我看看啊,我只知道,大爷我现在快活得不行,出门前呼后拥,回家美人在怀,知道大爷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吗?哈哈哈……”孙存忽然失心疯一样地朝姜天意吼了起来。 只是,吼着吼着,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忽然失去支撑一样蹲在了地上,满脸痛苦。 姜天意停下念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现在我再问你,疼吗?” 第379章 孙存的故事 姜天意一句话问出,便不再说话,在两个保镖前诧异的目光下,来到先前孙存坐过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去,如老僧入定般眼角低垂,双手牵着念珠,对着孙存,心头默念心咒。 繁华如景的街道。 孙存蹲在地上,看不出表情,肩头随着呼吸频率,起伏颤抖。 保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 气氛有些诡异。 姜天意心里叹了口气。 按他的想法,这件事他本可以不管的。 各自因果各自了,他孙存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换取现在的一桩富贵,怎么样的代价,他都要独自承受。 毕竟,万般孽债,都是个人所作。 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干预。 可是,谁让他找的人是胡大师呢,谁让胡大师又是奇门中的一份子呢,谁让自己要从胡大师这打开奇门的缺口呢,谁让胡大师用术法左右了这么多人的人生呢。 谁让,孙存他也是跟范子鹏一样,本来也是命贵之人呢。 有些话姜天意没有说。 哪怕孙存不去找胡大师求富贵,只是单纯地按照他的命数往前走,用不了五年,孙存也会在原本妻子的影响下,由穷转富,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胡大师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不然他也不可能选择孙存。 其实胡大师做的很简单,就是用换日的半吊子神通,把孙存的财运提前透支了一部分。 对,就是透支…… 但这透支,是需要利息的。 孙存要付的利息,就是妻离子散,兄弟反目。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如果任由孙存的财运这样毫无约束地继续透支下去,如今的财富能不能驾驭住先不说,恐怕至少也要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神通术法,用好了是真能造福积德。 用不好,绝对的害人害己。 但是要不要帮孙存一把,姜天意还是决定先看看。 如果孙存接下来的反应不能达到自己的满意,那这事,姜天意可能真的就不管了。 今天参加晚宴的三川名流有很多,既然选择了逐个击破,那从谁都是开始,如果孙存没这个缘分,自己换个人又有何妨。 更何况,孙存本来也不是这些三川名流里最佳的人选,只是第一个撞上来的而已。 所以,孙存接下来的反应很重要。 人哪,从来不会被外力影响着去真正改变。 所谓在环境中被影响的,只是心头摇摆的欲望罢了。 欲望决定心念,心念决定一生的上下起伏。 真正能救赎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所以姜天意不着急。 封不秋跟黄糖糖只当在看故事了。 只有那些保镖们,在面对街道上一个个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那叫一个尴尬啊。 不是说来让这俩小年轻经历经历社会的毒打吗? 可现在看,好像被毒打的,是自己老板啊。 “疼……很疼,撕心裂肺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的疼,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人在穷怕了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好大好大一会儿,孙存慢慢站了起来,声音低沉,面部肌肉轻微地抖动着,再没有刚才的意气风发。 姜天意停住转动的念珠。 “我二十岁经人介绍就跟她结了婚,从相亲到结婚,只用了一个月,那时候,我是个天天跟鱼虾打交道的穷小子,她是个刚没了父母的穷丫头,用他们文化人的话说,也算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我现在都记得,彩礼是两筐我跟兄弟一起刚在沙河里打捞上来的鱼虾……” “我们那时候结婚没有什么现在年轻人说的情啊爱啊之类的,就是两个都快过不下去的人搭伙过日子,让俩人心里互相都有个依靠。” “结婚之后的日子,也确实像我们想的那样,我继续跟鱼虾打交道,她在家里操持家务,顺便照顾我的父母,虽然过得还是很紧巴,可每天收了摊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有人端来一盆洗脚水,让我热乎乎地泡个脚,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就这样,日子挨着日子,一晃眼,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这中间,我们有了孩子,一个就像缩小版的她的女儿,一点儿都没我糙,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人啊,还图个啥呢,老婆媳妇热炕头,这日子,带劲……” “如果没有女儿的突然病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需要三十万手术费救命,而我却怎么也凑不齐的事情,我想我一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 “我记得,女儿被下病危通知书的那天,我跟她发疯一样的四处借钱,房子卖了,摊位卖了,去跟亲戚们一个个磕头,求他们,求他们救救我女儿,可除了我最好的兄弟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五万块钱之外,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钱借给我这么个往上数穷了几辈子的乡巴佬。” “就差两万啊,最后我们就差两万块钱就能把女儿成功地送上手术台了……” 说到这的时候,如今一句话就能改变三川水产市场价格的孙存眼珠子通红。 但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他的眼泪,早就在看到十岁女儿在太平间躺着的那天,彻底流干了。 “从那天之后,我就发誓,我要挣钱,我要变得很有钱,有钱到让这个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拿我怎么样,有钱到让那些从来没有看起过我的亲戚们害怕,让他们后悔!” “或许是老天爷开眼,就在女儿去世没多久,我遇到了胡大师,他说他能实现我的要求,我当时想都没想,只要能让我变得有钱,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刚才说的都对,去年八月十五就在沙河边上,胡大师看完我的生辰八字之后,给我要了一枚硬币,当着我的面,把这枚硬币包上三片桂花,扔到了河里,并叮嘱我让我一路不许回头地走回家,我给了他当时口袋里的所有现金,一共两百四十三块五毛……” “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变化,先是我的摊位上,那天来了一个看上去就不像经常来市场买鱼的人,莫名其妙的昏倒在了我的摊位上,我没多想,把他送到了医院,等对方醒过来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个来我们这边做水产贸易的大老板,那个大老板什么也没说,给了我五十万的谢礼,然后莫名其妙的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做生意,当时的我,只要有钱,干什么都可以,所以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然后,我就用着五十万开始,在那个大老板的点播下,半年,只用了去年半年的时间,滚雪球一样地把生意扩大到了整个三川市,快到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快到当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天一个变化的时候,心里都会发慌……” “那一刻,我知道,我变成有钱人了……”孙存苦笑一声,一点儿也没有当时想象中变成有钱人的快乐。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放在我身上,可以说就只是短短的半年,我就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别人仰望巴结的人,我以为我终于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了,也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了。” “可是,那个跟我一起吃了二十年的苦的她,在知道我有钱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跟借我五万块钱的那个兄弟一起,走了……” “他们离开那天,就跟今天差不多,月牙不是月牙,月亮不是月亮的……”孙存抬起头,望着天边寒月,神情复杂。 “我花了三天时间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当时就想,走就走了吧,老子现在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数不清的人排着队要跟我做兄弟,不就是女人跟兄弟吧,孙总我不缺!”孙存说着,声音高了八度,发泄一样地喊了起来。 不过转眼之间,满脸的愤怒就变成浓浓的自嘲。 “我以为有了钱什么都会变好,有了钱想要什么都会如愿,我以为物质生活会让我无比的快活。” “可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的……” “两百块钱一杯的咖啡没有她亲手给我倒的白开水好喝。” “九千块钱一晚的总统套房并没有让我睡得多么的香,反倒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 “限量版劳斯莱斯后排座上,一点儿也没有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我的腰来的惬意。” “全世界浓妆艳抹满身香水味五官精致身材苗条的女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她笑起来的时候让我动心。” 孙存说到这里,嘴角的苦笑跟眼中的懊悔全部倾泻而出。 “小子,你说说,明明结婚的时候,说好搭伙过一辈子的啊,她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我想不通,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理儿?”孙存忽然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满眼疲倦,有些伤心。 第380章 求什么 “说完了?”姜天意手中的念珠消失,站了起来。 孙存点了点头。 “说完了。” 姜天意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保镖刚想了拦住他,但被姜天意一个淡淡的眼神给镇住了。 下意识的,两个保镖觉得,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看上去还挺温和的青年,自己惹不起。 封不秋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急忙上前,拽住姜天意。 “咋回事,老姜,这就完了?” “不然呢?”姜天意淡淡说道。 躺在地上的孙存咕噜一下站了起来。 “小子,你什么意思,伤疤是你揭开的,孙总我也在这嘚不嘚说了半天,什么都说给你听了,你就这个反应?是看孙总好说话?”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姜天意表情清冷。 封不秋有些莫名其妙,一般来说,姜天意很少用这个表情面对别人。 但只要这个表情出现的时候,肯定是有人做出了什么让姜天意很不高兴的事。 “什么反应?呵呵,要么今天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要么,你俩就走不了!”孙存揉了揉了脸,指着就姜天意跟封不秋二人,凶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那样子,比流氓还流氓。 封不秋揉了揉有点疼的太阳穴。 这个土老帽儿,怎么就分不清大小王呢。 大哥,我都听出来了你这一番经历的怪异,眼下有个救命稻草就在你面前,你不好好说话求人家救你狗命,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姜天意理都不理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姜先生……”黄糖糖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天意脚下一顿,转过头。 “有事?” 黄糖糖看了看姜天意,目光又在孙存身上挪了挪。 “如果姜先生有时间,在心里不为难的情况下,能不能给孙总说说……”说这话的时候,黄糖糖低下了头。 姜天意有些意外。 “如果有那么一点点为难的话,可以不说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姜天意已经做出离开的打算,自己这样,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是,她是真的也很想知道孙存身上发生这些事的原因。 或许是孙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看月亮时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的伤心,触动了自己。 黄糖糖长这么大,第一次做出有些不够顾及别人感受的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姜天意看着如此局促又小心翼翼的黄糖糖,忽然温柔一笑。 “好……” 黄糖糖眼中的雀跃一闪而过,在心湖里激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姜天意转向孙存。 “孙总,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些确实能让我看明白你不算个坏人,但仅此而已……” 孙存怒气一闪。 “你说你跟你媳妇的感情多么多么的好,说你现在有钱了才知道她有多重要,说你女儿离开的时候你多么多么的绝望,说你找胡大师之后命数改变是多么多么大,我相信,你说的这些也都是真的,可你好像漏了一个人,一个很关键的人……” “谁?”孙存疑惑。 “那个借你五万块钱,后来从你嘴里说出跟媳妇一起消失的那个兄弟,他的事,你似乎没怎么说啊,怎么?是不想说,不知道,还是心里有愧?”姜天意目光中的凌厉,直入孙存心底。 “兄弟?我呸!我孙存没有那样的兄弟……” “朋友妻不可欺,那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姓姜的小子,别以为我这会儿给了你点脸,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说话没大没小的,你要是敢再提那个王八蛋一句,我保证让你躺在这里看明天的日出!”孙存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如果不是怕武盟的一种成员去而复返,他已经让手下保镖动手了。 姜天意嘲讽一笑。 “王八蛋?呵呵,是啊,是挺王八蛋的……” “自己的财运被人抽走转到了自己兄弟身上,不被理解不说,还要背负着私通朋友妻的骂名,给他兄弟照顾重病在身的妻子,你这个兄弟,是挺王八蛋的。”姜天意淡淡出声。 “你说什么?”孙存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愤怒凝固在脸上。 “听不懂?”姜天意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胡大师给你改了命数,让你有了现在的富贵,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些所谓的财运,是从你兄弟身上偷来的,正是因为有了这偷来的财运,你才能大摇大摆的站在这里骂他是个王八蛋。” “而因为运势被转借到了你身上,他本可以平平安安的命格,一下子充满了变数,这么说吧,如果说之前本来是小富即安的命格,因为你,他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你不是一直不明白你的妻子为什么离开你吗?” “那是因为,天道无私,你偷了属于别人气运,这就是代价。” 姜天意一开口,孙存嚣张的气焰便弱了下去。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胡大师说了,这是他替我在神明那里求得,没有什么副作用,你胡说,对,一定是你胡说,对不对,你嫉妒我,你要给那个王八蛋开脱,说,他给了你多少钱!”孙存使劲薅着自己的头发,如疯魔一样自言自语。 “在神明那儿求得?这话也就你们这些人愿意相信了,我问你,胡大师有没有给你要过你那兄弟的随身物品,头发或者指甲再或者鲜血之类的东西?如果没有,这话当我没说。” 姜天意这句话出口,孙存脸上苍白如纸,一屁股瘫坐在了递上。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姜天意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青林石墨斋的杨飞雀一家,眼下的孙存跟杨家当年的遭遇何其相似。 只是,当年的杨家就是因为对名利的贪心才被人利用,布下了一个把一个家族三代人的运气全部抽了去的偷运局。 而孙存则是为了自己变有钱的欲望,被胡大师从中‘点拨’了一下。 只是,那个利用杨家的风水师目的是偷走杨家气运,而胡大师要的是人心,是所有人把他当成神一样的人心。 从孙存身上发生的事看,如今物欲横流的时代,满足人心底的欲望,是真的会被当成高人甚至是神的。 可是,有用吗? 姜天意抬眼,穹顶之下一轮月牙,比出来的时候亮了很多,姜天意叹了口气。 今生种种,皆是累世所造,求什么? 不如安住在当下,给未来的自己多造一些善根。 这么简单的因果道理,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人不明白呢? 第381章 人世间最大的忌讳,是见死不救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孙存才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我一直怪这个,怪那个,怪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怪兄弟背叛,没想到,一切都是我自己作的,我以为他们是对不起我的人,现在才知道,我才是那个王八蛋,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活该……”孙存声音发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他孙存能成为三川掌控海鲜生意的话事人,肯定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姜天意三言两语就被镇住。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知道姜天意话里的真实度。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 但只是现在拥有的荣华富贵让他刻意的去回避一些真相,他愿意相信如今的富贵是他自己拼搏而来,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媳妇跟兄弟的同时消失,那就是背叛,跟他孙存没关系。 但是,今天姜天意把他刻意回避的伪装撕了下来,而且还撕得这么彻底。 “姜先生,她……他们现在还好吗?”听了下,孙存问道。 从小子变成先生,姜天意已经被孙存接受认可。 姜天意扫了孙存一眼。 “她得了重病,想来,也没几天日子了……” 孙存身体晃了一下。 “而且没有跟你那个兄弟私通,你那个兄弟他也没有背叛你,而是在替你照顾着她。”姜天意继续说。 孙存满脸惭愧。 “他们……在哪里?” 姜天意看了看他,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你有心,很好找的……” 孙存还要再问,姜天意一摆手。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不过作为我废了这么口舌的回报,孙总是不是应该也跟我说说胡大师的事,他是怎么让你们这些三川名流们如此追捧甚至是奉为神明的?” 孙存有些为难。 “不想说,那没事……”说着,姜天意转身就要走。 “姜先生等一下,如果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不能救救我?” “讲条件?”姜天意一挑眉。 孙存苦笑一声。 “是恳求……” “先说说知道的东西,我考虑考虑。”姜天意不置可否地说。 孙存也不是个墨迹的人,当下一咬牙。 “姜先生刚才说得不错,除了那两百多块钱之外,胡大师第二天跟我要了我那个兄弟的一根头发,说是用来给我改命用,我当时没多想,就给他了,现在想来,那就是鬼迷了心窍。”孙村懊悔不已。 “胡大师有一块玉,每次有人上门许愿的时候,他都会拿出这块玉,让来人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据说每次都是第二天,胡大师才根据玉的反应给上门的人开出不一样的价格,所求的东西不一样,胡大师开出的价格也不一样。” “我把我兄弟的头发交给他的时候,亲眼看到他把我兄弟的头发放了上去,不一会儿,玉上面就冒出了一阵红光,然后胡大师就跟我说,可以了,让我安心回家等着飞黄腾达就行了。” 玉? 姜天意心里一动。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块玉应该就是一个类似于法器一样的东西,作用差不多应该就是探查人命数里的符箓,然后再根据人所求的东西去看对方有没有成为自己信徒的资格。 对那些命中加在一起都没有两罐钱的人,开出的价格自然是在对方接受能力之外,让人知难而退。 而对一些暂时处在人生低谷,但最终免不了一飞冲天的人,开出的价格,可能就会是像孙存那样,只是身上能拿出来的东西。 “今天参加晚宴的三川名流们都是跟你一样吗?”姜天意想了想。 孙存点了点头。 “差不多,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胡大师喊过来给他站场子的。” “他们都走了,你没走,在这里等着教训我一顿是假,你自己是不是对胡大师也有了疑惑?”姜天意笑道。 被看穿心思的孙存尴尬一笑。 “孙存,你很聪明,还知道众怒不可犯,所以才选择他们都离开以后才一个人拦住我,问个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打这个主意的也许不止你一个呢?”姜天意幽幽的说。 孙存吓了一跳,左右环顾。 “姜先生,你可不要吓我,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私底下跟你接触,那些人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心大,刚才还沉寂在真相中萎靡的他,这才过了多大会儿,转眼就恢复成大咧咧的样子。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你要知道,能爬到你们这一步的,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就算他们都在这附近,也不会露面的,毕竟,他们还没有从你身上得到验证。”姜天意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有些人啊,明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油锅,但没有人第一个跳出去,他们也不会选择出去的。 人性如此。 “那……”孙村还想说什么。 “想让我救你,没问题,有几个条件。”姜天意打断他。 “姜先生请说。”孙存一脸坚定。 “第一,把今天参加晚宴的名流的详细资料,以及都在胡大师那里求过什么,用什么东西换的,越详细越好。” 孙存胸口拍得震天响。 “小事一桩!” “第二,把你那个兄弟跟媳妇找到,把实情和盘托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取得对方的原谅。” 孙存想了想了,一咬牙。 “好!” “对了,你看书吗?”姜天意忽然问。 “啊……小人书算吗?”孙存有些摸不着头脑。 “认识字就行,第三,从今天开始,找一些书来读,诸子百家经典,总之,只要你没有睡着,就尽量多的去读,度的时候全神贯注,不要被人打扰,一直到你获得兄弟跟媳妇的原谅之前,不能间断,能做到吗?”姜天意一脸正经。 孙存沉默好大一会儿。 “那什么,姜先生,做是能做到,可您能告诉我,这……有什么用吗?” 姜天意料到孙存肯定有这么一问。 “圣人之言,经典古籍,是克制一切邪法,肃清天地的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说实话,孙存没听明白。 但是,人家都说了,自己照办就是了。 说完话,姜天意忽然一招手,从路边绿化带中拘来一片绿油油的树叶,手指颤动,在树叶上画了一道坤卦,交给孙存。 “今天你来找我,胡大师那边自然是能发现,为了让你不至于突然暴毙,这片树叶你拿着。” “不至于吧,姜先生,胡大师应该不会吧?”孙存还对胡大师抱有一丝期待。 “或许吧……” 对此,姜天意没有过多解释。 做完这些,姜天意伸了个懒腰,朝一旁边静静看着的封不秋跟黄糖糖招了招手。 “走吧,别愣着了。” 二人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一众跟猴一样的保镖这个时候当然不会阻拦。 没看到刚才自己老板都被人家拿捏成啥样了。 走得远了,封不秋才小声问道。 “老姜,为什么帮他?你不是最忌讳搅和到别人的因果之中吗?” 封不秋记得清楚,黑水镇天易居的后墙上,供奉着几样东西。 胡老太爷栖身的香炉在最下面。 往上,依次是小树灵的那块极品沉香木。 天下仙家共师和天下和公的本体,半截紫色的木头。 一小截红绳。 还有姜天意在天易居开业当天亲手写下的‘因果’二字。 天易居,或者说姜天意,从来都是在秉持因果律行事做人,但今天,明知道孙存背后是胡大师,胡大师背后又有三川那么多名流的因果缠绕在里面,为什么不趋吉避凶,反而是一脚踏进去呢? 封不秋很不理解。 姜天意笑了笑。 “虽然天易居是有不能干预别人的因果的规矩,可这人世间最大的忌讳,是见死不救!” 第382章 所谓发心 “被胡大师乱掐乱放的换了命数,这些三川名流,我不救,他们真的会死的。”姜天意补充道。 封不秋还是不理解。 “他们这些人的死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是那个胡大师的事。” 姜天意笑着摇了摇头。 “因果不是这么说的……” “没遇到就算了,我们人生中遇到的每个人,从遇见到分离,不管是因为好的事情分开,还是因为最终的恶语相向背道而驰,你怎么知道这就不是因果呢?” “因果从来不分善缘恶缘,只要有缘,注定就会遇到,就比如我跟你,再比如我跟季东明,跟胡大师,如果只按好坏来看,我们之间的遇见家缘分,那你觉得我跟他们这叫什么?冤孽?报应?还是说这就是命?”姜天意抛出一个问题。 封不秋皱眉沉思,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往认命点地话说,这都叫命中注定,但要是按照因果之道来说,那些嘴上喊着命运在自己手中的人怎知他所谓的改命,其实也是命中注定的一部分呢。”提起玄学,命理一说,姜天意话多了起来。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说命运能改的,都是骗人的了?”封不秋认真了。 姜天意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骗人了……” “你刚才不还说……”封不秋脑子有点乱。 姜天意手中念珠出现,再次缓缓转动。 “我问你,大千世界,亿万众生,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的命运是完全相同的?” 封不秋想了想。 “因为每个人从出生以来,所做的事情不同,每一刻所造的善恶有别,自然就结果也会有别。” 姜天意点了点头,忽然见黄糖糖欲言又止的样子。 “黄主管有话说?”姜天意冲她一笑。 黄糖糖又紧了紧手中的塑料袋。 “我觉得这个区别并不全部在所做之中……” “哦?说说看。”明明三人中姜天意年龄上是最小的,但不管是封不秋还是黄糖糖都不是那年龄去判断一个人……的人。 封不秋自然不用说,姜天意的手段恐怕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 至于黄糖糖,上次在酒店草坪上的风水大会,还有她从前台变成酒店主管的经历,她从来没有那姜天意当成普通人的念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对黄糖糖来说,风水大会跟让她变成酒店主管这些加起来,都不如在人民医院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那个挺身而出,把自己母亲从无缘无故的昏迷中救回来的那件小事。 对姜天意而言,那可能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顺手而为。 可对黄糖糖这个善良的女孩来讲,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帮了自己一把的人,都值得她用心铭记一辈子。 所以,这次在知道姜天意又来三川,并且被魏安国安置在美林国际酒店的时候,黄糖糖心里其实是有些被自己悄悄隐藏起来的小欢喜的。 而且,姜天意不知道的是,黄糖糖手中装满生活用品的塑料袋里,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米面油蔬菜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姜天意上次离开三川之前,吃过黄糖糖亲手做的一碗手擀面。 这次姜天意再来。 心细如发的黄糖糖下了班之后就把做手擀面的一应所需买了回来,准备放回出租屋。 “如果说所造即所得,那去寺院里烧香拜佛,初一十五在沙河边放生,逢年过节去慰问孤寡老人的人,他们应该是会有好的结果的吧。”黄糖糖在姜天意快要把注意力放到手中塑料袋上的时候,不经意地把塑料袋放到了身后,组织了下语言,轻声说道。 姜天意眼中涌现了一抹笑意,没有说话。 “难道不是这样吗?”封不秋说。 黄糖糖摇了摇头。 “我自己有个看法,不知道对不对,咱们只当探讨一下,我觉得,人有心做出来的事情,跟无心做出来的事情,所造成的结果,完全是两回事。” “我说的这个心是功利心,就比如,我欠了一堆外债,动了一些因果道理,那我就按照佛道经典中十善业去行持,放生,布施,这些都是善业吧,好,那我就去布施,我给寺院里捐香火钱,资助那些很需要钱的修行人,佛家都说了,贫穷多布施,那这算行善吗?这有功德吗?以此功德,能让我欠的外债都了结了吗?”黄糖糖思路清晰地反问封不秋。 封不秋本能地摇了摇头。 “不能,可能有少许的功德,但绝对不会因此让他把外债了结,佛陀讲法,是告诉众人,在苦难中升起修行的心,修行不是交换。”封不秋表面上看着是个混迹楚河的张狂大少,但他因为封家村的事,从小打到对儒释道经典没少研究,也有不少的感悟,这一点慧根还是有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既然修行不是交换,那带着交换目的的行事作为,就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可这也是你刚才说的行为中的一部分,所以,与其说行为改变结果,不如说是行为之前动的那个念头改变了结果。”黄糖糖清秀柔弱的脸庞,有一抹很肯定的光。 封不秋眼睛一亮,眼中的黄糖糖似乎在发光。 “对啊,老姜说过,有心为善,虽善不赏,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我这个脑子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啪啪啪……’ 姜天意意外地望着黄糖糖,抚掌而笑。 “好一个看行为不如看行为之前的那个念头,黄主管,就这个见地,足以让很多所谓的修行人羞愧了……” 黄糖糖腾的一下没来由的红了脸,背在身后的小手局促地抠着塑料袋。 “姜先生见笑了,我就随便说说,有说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姜天意温和地摇了摇头。 “糖糖姐,牛!”封不秋朝黄糖糖比了个大拇指。 后者柔柔一笑。 “说的很好,也确实是这样,佛家说一切皆是空,道家也有吕祖黄粱一梦的说法,不管是道法还是佛法,万道归其根本,不在外界的任何显化,而是让每个修行人认清自己的内心,一切唯心造,这是改变命数的唯一途径。” “所谓,起心动念,不问结果问本心,因果造化,不问前后,看当下,就是这个道理,这也是佛道两家都写在每一篇经文前的发心偈,可很多人都把它放到了嘴里,却没有放到心上啊。” 封不秋深以为然。 黄糖糖眼中的姜天意,开始发起了光。 三人沿着这条马路,往前同行了一段,黄糖糖就到了出租房。 跟二人简单告别,黄糖糖回了家。 打开门,跟她同住的小罗正穿着睡衣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糖糖,买个东西怎么这么久,我都有点担心了。” 小罗跟黄糖糖一样,也在美林国际酒店工作,正是在风水大会开始的时候,跟黄糖糖一起在前台值班的那个女孩,只是后来黄糖糖被提升到了主管,她还在前台工作。 “哦,碰到了两个熟人,聊了一会儿,耽误了。” 小罗哦了一声,然后看了眼黄糖糖买的东西,有些好奇。 “咱们的厨房都没有用过,再说咱们酒店里不是有员工餐的吗,你怎么忽然想起来买食材了?” 黄糖糖一边把东西往冰箱里放,一边说道。 “我准备明天让姜先生来咱们吃个饭,提前准备一下。” 小罗蹭得从沙发里蹦了出来,脸都快贴到黄糖糖脸上了,一脸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怎么了?”黄糖糖宠溺地点了下她的脑袋。 “不对,你有情况,我都求了你多少回了,你都不愿意在家里做饭,怎么他一来,你就开始收拾起从来没用过的厨房了。”小罗一脸认真的分析。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姜天意了?”小罗信誓旦旦。 黄糖糖摇了摇头。 “没有?”小罗不信。 黄糖糖再次摇头。 小罗盯着她看了半晌,见黄糖糖的表情不似作伪,泄气般的一屁股又坐到了沙发中。 “那你为什么还收拾厨房请他吃饭。” 黄糖糖又点了下她的脑袋。 “你这妮子,忘了人家上次在风水大会时候给咱俩解围的事了,如果没有人家,咱们现在恐怕失业都是最轻的了吧。” 小罗恍然点头。 “对哦,没准都失身了……” “对对对,是要请人家吃个饭,礼貌嘛……” 黄糖糖以手扶额,拿满嘴跑火车的小罗没办法。 “那吃什么啊?酒店里什么东西都有,来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小罗又忽然担心起来。 黄糖糖朝小罗一笑,把一小袋面粉放进冰箱。 “手擀面……” 第383章 今夜月明人尽望 来三川的第一天,就在姜天意跟封不秋回酒店之后结束了。 回到房间,姜天意洗了个澡,没有睡意的他,手中念珠再次出现,一颗一颗地捻着,心里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范子鹏,一花一素酒店,在封不秋以最初商榷的价格全资收购,连同所有管理层跟服务员全部并入天易居商业版图,一番兜兜转转,算是给天易居商业版图弄了个开门红。 武盟的内部武比放在了楚河市,这个刚好跟自己去楚河的形成重合,暂时可以不用考虑。 奇门正儿八经的奇师胡大师主动撞到自己这边,还有孙存这个意外的突破口,不比天易居商业版图添了范子鹏跟一花一素酒店这个收获要小。 只不过一个是对于天易居而言,一个是针对姜天意个人来说。 另外就是,通过跟胡大师的接触,还有三川一种名流的反应,姜天意心里更加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正如灵调局风载明说的,奇门对重启封神的星落计划从来没有放弃过,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手段,由明转暗,把星落计划的目标人群从普通人转移到了一众命贵的社会名流身上。 这一点,要尽早跟灵调局反应一下。 想到这,姜天意拿出灵调局给自己配备的009号内部通讯手机,找到风载明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姜天意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跟风载明说了一遍,并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你想怎么做?”电话那边有一小会儿的沉默,风载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 “他要用神通的手段笼络人心,咱们也能用神通的手段把他以欲望勾召起来的人心给破掉,就从这个胡大师身上作为切入点,把他的真面目扒下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是姜天意在打电话之前……不,准确的说是在知道胡大师的目的之后,就想好的想法。 “需要局里给提供什么帮助吗?”风载明又问。 “暂时不需要,这才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奇师,刚好我也想告诉他们,之前他们不是一直逼我跳出来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吗,这次不用他们逼,我自己来了,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让我做过的选择题,放到他们身上,他们会怎么选。”姜天意说这话时候的语速很慢,也很平静,可隔着电话那头的风载明,却在姜天意声音中听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当年,有个让自己仰望的背影,就是这个样子。 “好,按你想的去做的,记住一点,面对奇门,不管你做出什么事,灵调局都会站在你身后,放手去做吧,楚河那边的分局我会打个招呼,有需要的时候,你直接用你这个电话联系他们负责人,虽然这些分局里大多吸收的都是一些民间奇人,能力可能跟你们七组比不了,但除了这个,比起别的,七组那些没脑子的小家伙加在一起也是比不上人家的。” “好的,谢风叔……”姜天意应声道,然后就要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风载明忽然说道。 “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你应该挺想知道的。” “恩?”姜天意疑惑。 “是关于你那个女朋友秦月心的,想听吗,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风载明声音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听到秦月心的名字,姜天意心头一颤。 “月心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那个女朋友回到京华之后,整个帝都的反应可不小啊……”风载明感慨地说。 姜天意一愣。 “跟你说两件小事,第一件,这小妮子回来只在秦家住了一晚,也是在当晚,出世间奇门来人,进了秦家,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京华那片唯一归出世间奇门掌管的桃花坞,是她的了。” “要知道,那可是世间奇门的上位家族都不能轻易踏入的地方,竟然就这么被出世间奇门给了那妮子,并且被出世间奇门来人恭敬地送了进去。” 姜天意眼中瞬间温暖如春,斑斑点点的念头汇聚在眼底。 “第二件,秦月心入住桃花坞的第二天,除了一趟门,在没有任何人陪同的情况下,一人一白马,找到了世间奇门的少位韩策,当着奇门掌刑堂,各方大佬的面,给了韩策一记响亮的耳光,留下一句话。”风载明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 “动我男人,你韩家是不想在上位家族的位置上呆了吗?” 姜天意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心头一暖,接着一颤,最终都化成了淡淡的思念。 “这妮子是奇门秦家的人这我一直都知道,但着实是没想到,这妮子竟然能惊动出世间奇门……”风载明声音一转,有些低沉,“小屁孩,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女朋友,不简单,奇门是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做无用功的投入的,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在出世间奇门来人之后,就说明她做的这一切可都是出世间奇门默许的,你要小心一点,奇门对她,是不是也有所图,或者说,奇门是不是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又用之前的手段,为了逼你就范……” “风叔,我相信她……”姜天意摇头打断了风载明的话。 电话那边的风载明一愣,松了口气。 这一句话,给风载明传递出一条讯息。 姜天意是知道秦月心身份的。 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 姓姜的人选择媳妇,什么时候有错的。 月牙村姜父选择的楚兰。 姜天意的亲生父亲姜无相选择的林思雪。 甚至是,姜父的父亲选择的老太太。 看一眼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姜天意拿出另外一个手机,打开秦月心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上面停留的是中午在程记面馆姜天意给她拍的一碗面的照片,后面跟着秦月心发过来的一个色色的表情。 再往上翻,是一长串从来没有少于一个小时的视频聊天的时长记录。 秦月心回京华之后,跟自己一直都有在联系,可风载明说的这些,秦月心只字未提。 姜天意也从来没问过她会京华都做了什么。 就像,秦月心没问过姜天意准备接下来怎么对奇门出手一样。 二人都很默契的在聊天过程中规避掉了奇门这个话题。 就像风载明挂断电话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在三川一步步往奇门心脏里下刀子,她在京华只一个露面,就把个世间奇门搅和的一个头两个大,你们俩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任何关系,甚至奇门都不知道你现在要干什么,但我怎么忽然觉得奇门好像有点要后院起火的意思?” 对此,姜天意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放下手机,姜天意来到落地窗前,把窗户稍稍开了一道缝。 微寒的风吹进房间,月色袭人。 姜天意望向京华的方向,舒心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同一时间。 京华,桃花坞。 大片的桃花林中,一朵桃花盛开,就有一朵桃花落下。 桃花坞正中间的位置,秦月心一身白衣,坐在一个门口吊着盏马灯的竹楼门口,身后事一匹毛色纯白的白马‘万里遥’。 一头青丝散落在身后,此刻的秦月心正在捧着手机,对着月色发呆。 月光洒在脸上,双月对视,月亮有些害羞的被一朵云遮住了。 忽然,秦月心拿出手机,对着月亮拍了张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与此同时,手机叮咚一声,也来了张图片。 两张图片在同一时间,被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拍了下来,又同时发了出去。 桃花坞,秦月心弯了弯眼睛,身后桃花林中,不知一下子又开了多少桃花。 三川,姜天意挠了挠头,天知道脑子里有多少个念头卷上心头。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第384章 周少天的女朋友?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天意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按下接通。 “快,江湖救急,赶紧来救我,再不来我就要被人给吃了……”电话那头传来周少天慌里慌张的声音。 姜天意一下子困意消除。 “咋了?” “一花一素酒店,赶紧来,地址我这就发给你。”周少天声音有些发抖的说出一句,然后就是一声惨叫从电话那边传来,接着就被挂断了。 姜天意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姜天意望着都快要哭了的周少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周少天,你确定是让我来救你的?”姜天意指了指周少天旁边的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的三姐张愿欢,另一个是跟张愿欢正手拉手的女孩。 女孩一身白衣,外罩薄如蝉翼的红纱,一张俏脸,比红纱还要娇艳,秀发在头顶挽起,一根凤钗斜插其中,古典美人的气质扑面而来。 只是此刻,女孩望着站得离自己远远的周少天,眼角微红,泫然欲泣。 这怎么看,也不是周少天被欺负了的样子。 周少天还没说话,张愿欢就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姜天意。 “小弟,给你介绍下,这是姐姐的闺蜜,林莫晚,跟少天一样,我们都是京华大学的同学。” “莫晚,这就是我弟,姜天意,秦月心学姐的男朋友哦。” 林莫晚目光从周少天身上收回,转向姜天意,伸出手,落落大方。 “你好,小意,我是周少天的女朋友,听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啥子? 周少天的女朋友? 姜天意心头的火蹭一下就起来了。 周少天,我特么还以为你被人咋了呢! 不过很显然,眼下不是抱怨周少天的时候,姜天意伸出手,跟林莫晚轻轻握手,一触即分,绅士不失礼貌。 “莫晚姐好……” 一句莫晚姐,林莫晚一怔,然后眼神瞬间便亲近了几分。 见到这一幕,周少天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林莫晚的哀怨的目光再次盯上了。 周少天后背嗖嗖冒着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莫晚,都一个晚上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林莫晚听到这么无情的话,眼睛又红了起来。 “少天,承认我是你女朋友就这么难吗?我林莫晚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周少天一个头,一百多个大。 “啥呀,咱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啊,你啥时候成我女朋友了?”周少天被林莫晚的话说得有点懵。 林莫晚,京华大学校花榜上排名前十的古典婉约大美女,自己跟她只是做了一年同学,顶多也就是偶尔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她补补课,没事聊聊天,从来没有说要谈对象的事啊。 张愿欢小手一捂脸,忍住用粉色皮包去抡周少天的冲动。 “少天,你这话说的就太让人寒心了,我问你,是谁昨天晚上喝多了抱着莫晚吐了一宿的事了?莫晚为了你,千里迢迢从京华赶过来接咱们,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早点跟你见面嘛?现在说不是你女朋友,你抱着人家吐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我那是喝多了……”周少天有些心虚。 “抱也抱了,孤男寡女的也呆了一宿,还说不是男女朋友,你是个男人不?”张愿欢脸上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火上浇油地说。 林莫晚俏脸一红,周少天神色扭捏。 姜天意听明白了。 敢情是林莫晚看上了周少天,而周少天却一直躲着人家。 “姐,合着你昨天着急忙慌地拉着少天走,是去喝酒了?”姜天意没好气地看着张愿欢。 张愿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这不都是为了少天的终身大事吗,别说他,你也一样,栗欢不就是姐给你骗过来的嘛。”张愿欢得意地说道。 姜天意一阵苦笑。 我这个三姐,怎么干起了月老拴红绳的活了。 不过经张愿欢这么一说,姜天意想起自己故意躲着的栗欢,心里就是一阵无力。 等等…… 刚才说周少天昨天晚上喝多了? 不对吧,这货的酒量能喝多? 这里面有肯定有猫腻。 一念至此,姜天意望闪躲着林莫晚目光的周少天,眼神意味深长。 “莫晚姐,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少天这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心理准备,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来都来了,姜天意觉得,多少还是要帮周少天分担一些压力的。 周少天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林莫晚我见犹怜地同意了。 然后,四人就在一花一素酒店餐厅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 大早上的,一个桌子,四杯咖啡,四个青年男女,从坐下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姜天意不用说,对感情一说,小白一个。 周少天更别提,如果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莫晚,也不会大早上跟姜天意求救了。 林莫晚从坐下,目光就没有从周少天脸上挪开过,一副早已芳心暗许多年的痴心模样,看得姜天意都觉得要不按住周少天让他答应下来算了。 一个桌上,对感情最有经验的,可能就是从书本上借鉴而来的张愿欢了。 这个时候姜天意才开始认真打量起了林莫晚。 这一看之下,姜天意暗暗吃惊。 这林莫晚,是她父母照着诗经中的窈窕淑女四个字生的吧。 不止如此,林莫晚的面相,让姜天意有种无从去断的感觉。 怎么说呢,麻衣神相中对照人的五官有六府三才三停的说法,大致就是把人的五官分成十二宫来看,这个林莫晚,六府充实相辅,没有一丝缺陷跟疤痕,额,鼻,颏三才更是圆阔而润,求正而齐,天者贵,人者寿,地者富全占。 至于三停,更是从发际一直到地阁,更是绝佳的标准比例。 这女孩,面相极好。 配周少天,够了。 姜天意在这边暗自观察着林莫晚,周少天在另一边屁股底下有电门一样的坐立不安。 “那什么,莫晚,要不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昨天是真喝多了,平时真不这样,这个天意可以作证,我酒量不错的,昨天就喝了半斤白酒,怎么就成那个样子了……”实在忍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本着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的信念,周少天大义凛然地先开口了。 张愿欢在一旁偷偷一笑。 姜天意看了她一眼,张愿欢赶紧收住笑意。 姜天意瞬间明白了,然后同情地望了眼周少天。 兄弟,有我姐在中间出谋划策,别说半斤,昨天你拿起酒杯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三年都能了,不在乎这一会儿,只要是你,多久我都愿意等,而且,反正我们要过几天才出发去京华……”林莫晚柔声说。 周少天脸色一垮。 “张愿欢不是说你们俩今天要走的吗?”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林莫晚刚好一点的情绪,再次变成患得患失。 周少天脑瓜子嗡嗡乱响,急忙摆手。 “不是不是,留几天好,留几天挺好……” 看着周少天方寸大乱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智珠在握的风度翩翩,林莫晚忽然把手伸向周少天。 不知道林莫晚要干什么的周少天瞬间身体绷直,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如临大敌。 但,林莫晚只是极为温柔地帮他正了正有些歪了的金丝眼镜框。 周少天这才暗暗出了口气。 不过当林莫晚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周少天鼻尖的时候。 周少天忽然觉得心里好像划过一道电光,把素来都以静气为安身立命之本的周家公子哥的心神,电的瞬间兵荒马乱,乱七八糟。 从来没有见过周少天这个样子的姜天意心里暗骂一句。 瞧你个没出息的样。 只是某人好像忽略了,他跟秦月心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没比周少天好到哪儿去。 忽然,姜天意目光一动。 因为,他看到了林莫晚手腕上露出的一条红绳。 相似的红绳,姜天意在风水大会的赛场上一对姓林的双胞胎那里也见到过。 林家,九眼不灭金刚绳! 第385章 霸气护夫 虽然看到了林莫晚手上的九眼不灭金刚绳,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姜天意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当下只当没看到。 而且,在没有去楚河市那个叫倒淌河的地方之前,所有关于亲生父母的人,姜天意是不太想接触的。 因为有很多问题,他需要自己去寻找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不能说服自己,那后面的事情,知晓与否,没什么意义。 就在四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各自面前咖啡发愣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两位美女,茫茫人海,相遇即有缘,不知道肯不肯赏脸,一起吃个早饭呢?” 事实证明,跟长得好看的女人在一起时,要随时准备好应对麻烦的可能。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长相还说得过去的男的,西装笔挺,眉目之间一团斯文之气,一点也不像说出这么轻佻话语的人。 “不能……”张愿欢摇头,林莫晚头都没抬,一颗芳心都在周少天身上。 男子一愣。 他想过可能会被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不过男子也不恼。 以他的行事准则,世间之事,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暂时没有可能,要么是自己不够努力,要么,是自己不够优秀。 “二位女士,现在这世道,没有在了解一个人之前,一定不要轻易的拒绝别人,因为你不知道你拒绝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本人侯登峰,三川高山地产公司总经理。”侯登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缓缓放在桌子上。 “考虑好了找我,我就在那边座位上等着二位美女。”侯登峰抬了抬嘴角,满脸不容置疑的自信。 “高山地产?”张愿欢眨了眨眼睛,摸过名片,一脸好奇。 侯登峰的嘴角缓缓放大。 “没听说过,小弟,你听说过吗?”张愿欢随手把名片扔回桌上,问姜天意。 姜天意扫了眼男人。 “我想我应该听说过……” 侯登峰刚才的目光都在张愿欢跟林莫晚身上,不曾注意姜天意跟周少天,这会儿听到姜天意说听过自己公司的名头,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斯文的笑容,但当他看到姜天意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接近着,眉头一皱。 “是你!” 姜天意无奈摇头。 昨天刚见了个孙存,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又让自己碰到一个昨天同样参加晚宴的三川名流,这三川,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啊。 “侯总认识我?”姜天意明知故问,浅尝一口咖啡。 侯登峰哼了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却自己出现了,果然,还是胡大师说得对,只要在这一花一素呆着,你迟早都会来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侯登峰来一花一素酒店,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没地方住,而是昨天一众三川名流被吴人海赶走了之后,这些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作为三川各领域的佼佼者,他们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起来的财神爷,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而且他们也都觉得要替胡大师找回场子。 最终,这些人一番商量,准备各自动用自己的力量,从各个领域对初入三川的姜天意以及被封不秋收购在手的一花一素酒店进行报复,找回面子。 而他今天来一花一素酒店,就是来找事的,只是在找事之前,恰巧地看到了张愿欢跟林莫晚,于是,被三川名流圈称为风流大少的便动起了见猎心喜的心思。 这才有了方才的搭讪。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美女竟然是姜天意的同伴。 “找我有事?”姜天意只是扫了一眼侯登峰之后,就连抬下眼皮的动作都欠奉了。 不是姜天意托大,是在是因为这侯登峰站在这里,对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是种玷污。 姜天意从神秘空间出来之后,也可以说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但像侯登峰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不是因为他的面相有多么的不好,相反,能成为三川房产带头人并且能被胡大师选中的人,命数岂能无过人之处。 只是让姜天意欠奉的是,这个侯登峰身上的气。 就在刚才姜天意看他的一瞬间,天眼竟然第一次在没有自己施展的情况下自动打开。 也正是因为这不经意的一看,姜天意对这个侯登峰的印象瞬间冷了下来。 一身黑红业力,这种情况,姜天意只在月牙村王大婶的无道家神上看到过。 而且侯登峰身上的黑红业力,比王大婶的无道家神身上的还要浓重,甚至是他的数倍不止。 黑红业力是什么? 人命! 这个侯登峰身上竟然背着命债,而且还不止一条。 姜天意爱答不理的态度让侯登峰很不舒服,不过,美人在旁,侯登峰还是压下了心头火气,硬装出一脸温和的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我们这些圈里人商量一下,准备促个局,好好认识一下姜先生……” “如果是想找回被武盟撵走的面子,我就在美林国际酒店中,随时欢迎,如果是替胡大师出口气,不好意思,没时间。”姜天意摸过桌上侯登峰的名片,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百无聊赖地扔回桌上。 “你……”显然,在生意场中尔虞我诈习惯了,遇到姜天意这种把什么事都摆到台面上讲清楚的性子,侯登峰被噎得有点狠。 缓了一会儿。 “姜先生这是哪里话,什么找回面子不找回面子的,大家都是同一种人,何必为了一些小事闹得不愉快呢,你跟胡大师之间肯定也是有什么误会,这样吧,这两天,我找个时间,去拜见一下大师,替你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何?”侯登峰忽然态度一转,拍着胸脯说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 姜天意莫名一笑。 “说来听听。” “我的条件是,让这位女士陪我吃个饭,仅此而已,如何?”说着,侯登峰忽然朝林莫晚做了极为绅士的邀请动作。 侯登峰看得明白,张愿欢坐在姜天意的对面,不用说,肯定是跟姜天意有关系的,那自己肯定是不能沾的,倒是一身古典气质的林莫晚,更让自己心头大动。 自己混迹三川名利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像林莫晚这种古典气质满满的美女,他侯登峰还真是第一次见。 所以,在刚才说话的瞬间,他就在心里做了取舍,既然张愿欢不能动,那刚好,这个古典美女一定不能放过。 “你,起来,一边儿去……”侯登峰做了个让姜天意都佩服的动作,一把拍在周少天肩头,嫌弃地说道。 姜天意闻言,笑而不语,只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少天。 其实从侯登峰走过来的时候周少天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只是没想到侯登峰竟然跟姜天意见过面,所以,周少天就只是在一旁听着。 这是姜天意跟周少天两人小时候一起培养起来的默契。 但听着听着,周少天就缓过味道了。 什么认识啊,感情就是个有点子臭钱的土大款呗。 而且跟姜天意还不对付。 周少天是什么脾气? 姜天意知道。 张愿欢知道。 林莫晚也知道。 就一个没把周少天当回事的侯登峰不知道。 在他想来,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年轻而已,自己能看他一眼就已经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不是因为周少天,而是见到心上人被人这么无理对待的林莫晚,动了! 只见林莫晚抬起手腕,捏了一下上面的红绳。 然后,餐厅中轰隆一声。 毫无征兆地,侯登峰凭空倒飞了出去,一头撞到餐厅极远处的墙上,撞了个七荤八素,咕咚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不算完,林莫晚又捏了下红绳,四人面前桌子上,刚才被姜天意拿在手中一会儿的烫金名片,咻的一下振翅飞起,朝侯登峰刚才拍周少天肩膀的那只手中穿透而过。 一声惨叫,侯登峰捂着鲜血直流的手心,惊恐地望着林莫晚。 “你……你是什么人?” 侯登峰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今天遇到奇人了。 林莫晚看都不看侯登峰,就像做了件很小很小的事,再次把满是温柔的目光落到周少天身上。 周少天望着眼前的林莫晚,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刚要说话。 忽然就听到侯登峰口中传出一阵比方才凄厉数倍的惨叫从他口中响起。 “有鬼啊!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边说,双手边在面前胡乱地挥舞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样,整个人拼命往墙角钻,惊恐到了极点,丝毫不似作伪。 林莫晚看了侯登峰一眼,眉头微皱,然后才似乎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姜天意。 姜天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为所动,就当没看见。 只有张愿欢看到了,姜天意刚才把玩名片的时候,好像在名片上悄悄画了个什么东西。 第386章 一花一素 咖啡厅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惊动了一花一素酒店的管理层。 但是,当这些看管理看到侯登峰这个三川名流这幅样子的时候,一时间也是愣在那里,不敢上前,只能一边疏散这边本就不多的客人,一边赶紧上报老总。 所以当范子鹏赶到这里的时候,餐厅里就只剩下姜天意他们这一桌,跟蜷缩在墙边一副见到鬼了样子的侯登峰。 范子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眉头登时就是一皱,但转眼之间他就看到了姜天意的身影,眼睛瞬间又是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姜天意这边,范子鹏恭恭敬敬的开口。 “掌柜的,您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些准备……” 姜天意愣了一下。 掌柜的? 封不秋昨天拉着人家都偷偷说了啥,不是说收购酒店吗,范子鹏怎么连掌柜的都喊上了。 倒不是姜天意矫情,掌柜的这个称呼只有天易居的人才能喊,这是天易居中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事。 这个范子鹏连同他的一花一素酒店这才被并入天易居商业版图,归封不秋直接管理,就算昨天他拆穿了胡大师对他兄弟二人用的手段,可这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似乎觉察到了姜天意神情中的不理解,范子鹏急忙开口解释。 “封总说的,掌柜的不喜欢张扬,让我不用拘束地喊姜总,说这是咱们的规矩。”说着,范子鹏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姜天意的脸色。 这话是封不秋说的不假,但是封不秋还有后半句。 “老范啊,路我是给你指了,能不能入了掌柜的法眼,就看你灵不灵光了,只要你这一声掌柜的老姜答应了,以后你范子鹏,算是捞着了……”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范子鹏的肩膀,脸上的表情让范子鹏这个被誉为三川商业奇才的中年男人沉思了许久。 在刚才见到姜天意的一瞬间,范子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口的瞬间‘掌柜的’三个字就很自然地蹦了出来。 但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不是没记性的人,相反,作为在尔虞我诈的商业名利场中混迹的人精,自然记得昨天对姜天意几次三番不好的言语甚至态度上的冲撞。 对方会点头吗? 范子鹏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昨天你还对一个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看不上,忽然之间,对方身份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领导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对自己一家有活命之恩的人,这种转变,让范子鹏在面对姜天意时,除了羞愧,更多的,是一腔发自肺腑的感激。 范子鹏不是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相反,他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这一点,从他为了哥哥范子腾能放弃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还有一个大男人的尊严,说跪就跪的求人就能看出来。 姜天意当然不知道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范子鹏动了这么多念头。 不过对方既然掌柜的都叫出来了,自己也不能把人晾在那儿,当即点了点头。 范子鹏眼底涌现出一阵激动。 他知道,他跟掌柜的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随着姜天意这下点头,就彻底翻篇儿了。 不过很快范子鹏就压下了激动的情绪,跟姜天意身边的三人也都点了下头。 这三个人都没见过,但是能跟掌柜的坐在一起,自己就中规中矩地打个招呼就行了。 需要自己认识的时候,掌柜的会说的。 不过,姜天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指侯登峰。 “那个人,认识吧?”既然是叫了自己掌柜的人,就是天易居自己人,对自己人,姜天意从来没那么多顾虑。 范子鹏也是瞬间习惯了姜天意对自己态度中细微上的转变,不仅没有不悦,相反,还有一丝的欣喜。 长期作为领导层的他,自然知道这种细微的转变,正是上司对下属初步认可时候表现的态度。 “侯登峰,高山房产总经理,三川名流之一,胡大师的狂热追随者,今天来这里是找事的,我有找人在盯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找上了掌柜的,是我的疏忽。”范子鹏一句话,把姜天意接下来想说的话,接过去了个七七八八。 姜天意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范子鹏,有点意思了。 他开始有点期待了。 姜天意再次端起咖啡杯,淡淡喝了一口,眉头一皱,他着实喝不惯这种苦了吧唧的东西,这么贵还这么苦,真不知道城里人一个个都啥爱好。 范子鹏见此,朝身后服务员一摆手,小声吩咐了两句。 不一会儿,有服务员端上了四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跟四小袋包装精致的袋装红茶,放在四人身前。 姜天意端起白水,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对范子鹏观感再次有了新的看法。 “知道对方的目的,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收场?”看法是看法,该有的考察还是要的。 “丢下去就行了,一花一素从来不欢迎这样的人。”范子鹏朝姜天意微微躬身。 “哦?你刚才也说了,他可是三川房产中的佼佼者,就这么丢出去,不怕得罪了?”姜天意问道。 范子鹏目光睿智。 “一花一素连胡大师都得罪了,也不怕多得罪一个侯登峰,再说了,他是来找事的,丢出去,才符合礼貌。” 姜天意再问。 “谁去丢?” 范子鹏二话不说,开始撸起袖子。 “得罪人的事,本来都是陈龙干的,但今天那家伙没来,只能我来了。”说完,就朝张牙舞爪的侯登峰走了过去,没有一丝惧色。 姜天意望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白水。 恩,还不错…… “什么人?”除了姜天意,对所有客套的招呼都懒得理会的周少天忽然问道。 “一花一素是封不秋在三川刚收购的,这个范子鹏,跟酒店一起,归天易居了。” 周少天点了点头,这才望了眼范子鹏的背影,跟姜天意不同的是,他对面前的白水动也没动。 “还不错,有点眼力劲。” 林莫晚望着不经意间散发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周少天,脸上的情思,能滴出水来。 张愿欢娇俏的翻了个白眼,古灵精怪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魂了,林大小姐……” 林莫晚脸颊一红。 周少天咳嗽两声,瞬间破功,立刻转移话题。 “你就让他这么上去,没事?” 对刚才林莫晚的出手,周少天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林莫晚的底细,他是没有一点神通术法的底子,但别忘了,人家周少天好歹是周重九一手带大的,不会不等于没见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知道,以林莫晚的九眼不灭金刚绳,侯登峰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中间,肯定有姜天意动的手脚。 姜天意淡淡笑了笑。 “不急,先看看,来都来了,反正有些事早晚都是做,不妨趁这个功夫,给胡大师准备一份大礼。” 胡大师? 周少天点了点头。 “你想好了?” 姜天意摇头。 “没……” “试试吧。” 周少天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姜天意的手机响了。 三川名流孙存的电话。 “姜先生,那些人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给您送到哪儿去?” “送来一花一素吧。” “好的,一会人就到。” 挂了电话,姜天意伸了个懒腰。 窗外,红日喷薄,天威难测。 第387章 机锋 那边,范子鹏终于来到了侯登峰跟前。 对于都跳河寻死过的范子鹏来讲,此刻面前张牙舞爪表情骇人的侯登峰一点都不吓人。 相反,在知道胡大师的那些脏手段之后,他甚至觉得侯登峰这一类追随胡大师的三川名流们有些滑稽。 所以,不管侯登峰此刻眼中看到的是很么光怪陆离的景象,范子鹏只是一步步走近他,然后,再来到他面前两尺的地方。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了上去。 空旷的咖啡厅里,随着这一记耳光的响起,侯登峰惊恐的叫声瞬间化成一声惨呼,眼神瞬间清明,竟是被范子鹏这一耳光从惊恐的状态中打醒了过来。 “范子鹏!你他娘的敢打我!”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侯登峰看到面前的范子鹏,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真实的疼痛,也忘了刚才的惊恐,怒火蹭的一下就涌了上来,咕噜一声原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朝范子鹏脸上扇了过去。 范子鹏灵活的后退一步。 侯登峰手掌落空。 “你还敢躲!” 这时候,侯登峰已经顾不得两个大美人对他的印象了,姜天意在这里,范子鹏也在,多好的找茬机会,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伸缩甩棍,嗖的一下娴熟的甩了出来,恶狠狠的朝范子鹏身上砸去。 范子鹏呵呵一笑。 “就猜到侯总来我这一花一素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随身家伙事儿都带上了,但是呢,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净长个子不长脑子呢,打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打不过就掏东西,一点不像个男人,就这么点魄力,我都替你好奇,你是怎么把高山地产弄成现在这个光景的……” 范子鹏轻飘飘闪过侯登峰的甩棍,嘴上一会儿也没歇着。 “范子鹏,你他娘没话了是吧!”侯登峰闻言,像是被揭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斯文的面皮羞恼的涨成紫红色,甩棍呼呼生风。 但却都被范子鹏一一闪过。 通过这俩人对话,姜天意听得出来。 范子鹏跟侯登峰应该是老相识了,而且还是从小就认识的那种,双方对彼此都知根知底。 而且看样子,侯登峰还是不占上风的那一个。 看他现在怒不可遏的样子,跟范子鹏四平八稳丝毫不慌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 “来回就这几下,这么多年,怎么就不长进呢。”范子鹏忽然站住,找个时间,一把抓住了侯登峰的甩棍。 “小时候你拿板砖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打架,打的不是技巧,是气势,就你这样,给你个刀都没用,唉……”范子鹏手腕一翻转,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脚踩住侯登峰的一只脚上,肩头跟着轻轻一撞他的胸口。 侯登峰甩棍脱手,脚被踩着的不能动的情况下,直挺挺的往后栽倒下去。 哐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范子鹏蹲在地上,望着被摔的七荤八素的侯登峰,随手将甩棍在靠近他脸上的位置甩了几个棍花,甩棍呼呼的风声让侯登峰额头上的冷汗嗖的一下就涌出来了。 “猴子,来我这消费,我范子鹏欢迎,要是想替人出头或者来一花一素找事,你还不行,别以为你有个高山地产就能在三川怎么样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咱们都知根知底,没必要总做些让自己身份掉价的事。” 说完,范子鹏将甩棍合在一起,放到侯登峰口袋里,站起身,嘴角轻轻吐出一句话。 “滚吧,别让我亲手扔你出去。” 说完,范子鹏拍了拍手,转身朝姜天意走了过去。 “掌柜的,搞定了……” 姜天意不置可否。 范子鹏一怔。 周少天微微摇了摇头。 “机锋虽然到了,但解决事情的时机没把握住,看来这事儿,今天还真有可能望你想看到的地方发展。” “说不好……”姜天意望着躺在地上的侯登峰,说的话让范子鹏云山雾罩的听不懂。 掌柜的这是对自己处理的方式不满意? 不等他第二个念头起来,身后侯登峰忽然又再次惨叫了起来,变成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口中不断喊着有鬼,再次蜷缩成一个一个团。 范子鹏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姜天意朝他摆了摆手。 “找个地方先坐,咱们等个人。” 范子鹏不疑有他。 虽然他现在还是一花一素酒店的负责人,但真正的老板,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变成了姜天意。 于是,一花一素的咖啡厅里,就有了这么一副不合时宜的画面。 惊恐惨叫的侯登峰。 眼睛里全是周少天的林莫晚。 从对侯登峰出手之后,林莫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周少天的脸。 张愿欢这会儿正在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玩弄着四包谁也没动的红茶包。 姜天意跟周少天一人一杯白开水,静静地等待着。 身后,垂手站着一花一素酒店的负责人范子鹏。 反正,当孙存一身海鲜味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姜先生,东西给给您送来了……” 姜天意抬头,看了眼孙存今天的衣着打扮,目光一动,微微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档案袋,也不打开,放到桌子上。 然后随手指了指惨叫中的侯登峰。 “认识他吗?” 孙存看了一眼。 “侯登峰,他这是怎么了?”孙存本能的觉得,侯登峰是被姜天意收拾了一顿。 因为,做完自己去找姜天意不自在的时候,也是奔着这个目的去了。 现在,谁都知道一花一素是姜天意的了,侯登峰又出现在这里,用脚都能想出来,肯定是这家伙来找不在,被收拾了。 想到这,孙存忍不住一阵后怕,辛亏昨天自己没对姜天意动手啊。 不然的话,后果指不定是个啥呢。 “认识就好……”姜天意不管他怎么想的,他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确认,这就够了。 然后姜天意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侯登峰。 “侯总,知道你现在看到都是什么吗?” 说也奇怪,本来只顾一个劲在地上张牙舞爪神情骇人听不进任何人话的侯登峰竟然清楚的听到了姜天意的话。 “我特么哪儿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啥啊,我不认识他们啊!” “他们是亡灵,准确的说,是缠上你找你索命要债的亡灵。”姜天意再次开口。 “开什么玩笑啊,我侯登峰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命跟欠债这事儿从来没干过,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找我索命了。”毕竟是追随胡大师的人,对因果方面的浅显道理,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些一会儿再说,我就问你,想不想摆脱他们?”姜天意继续问。 “你不是废话吗,谁想看到这玩意儿,我神经病啊……” 姜天意莞尔,目光转向范子鹏。 “范子鹏,你相信我吗?” 范子鹏一愣,虽然不知道姜天意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孙总,你呢?”姜天意又问。 孙存心里暗自斟酌,我敢不相信吗,脸上却是不表现出来,大咧咧的点头。 “少天,现在你在看,这件事的机锋到了吗?”姜天意转向周少天。 周少天缓缓点头。 “事不过三,现在已经有了三个跟那个胡大师术法密切相关的人,以此布局,对付一个借气境奇师,不说十拿九稳,也足够他喝一壶了。” 所谓机锋,是在做一件事情之前,率先展露出来的一丝征兆。 易经中管这个叫象。 一闪而逝,抓不住便会溜走的转机。 而姜天意,就是在林莫晚对侯登峰出手的一瞬间,心血来潮的察觉到了一个能让胡大师入局,让奇门足够喝一壶的机锋。 而这个机锋,就是范子鹏,孙存,侯登峰三人齐聚之后,才彻底显露出了痕迹。 闻言,姜天意一口干了手中白开水,放下水杯,缓缓站了起来。 第388章 一纸敕书奏神灵 “需要帮忙吗?” 见姜天意起身,周少天放下水杯,问道。 这个时候,不管是张愿欢还是林莫晚,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在男人做事的时候,女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一旁无声地给予他们鼓励。 男人有男人的世界跟他们自己的交情。 这些,女人最好不要太多地干涉。 姜天意一摆手。 “不用,我也想看看,胡大师这个奇门暗子除了笼络人心,在三川还有些什么计划。”姜天意从来不觉得胡大师在三川只悄无声息地笼络了人心。 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被奇门派往三川的,这一点,季东明也不能确定。 时间不能确定,胡大师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现,恐怕还会一直沉寂下去。 那么,在他蛰伏的这些日子里,都干了些什么? 或者,奇门为了星落计划,又在三川做了哪些准备? 这才是姜天意最关心的。 至于胡大师跟一种三川名流,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放到心上。 姜天意自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出青林一路打上奇门的念头。 但要是像上门踢馆那般,一个个奇师打上去,那就太没意义了。 奇门掌控天下奇师,数量有多少,目前为止恐怕谁也没有准确数字。 所以上门挑战叫嚣这个方向,姜天意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要做的,是抽丝剥茧,找到奇门的痛脚,然后一刀下去。 虽说暂时不至于要命,但疼,总归是要疼一阵的。 而这个痛脚,在胡大师迫不及待地在晚宴上冲自己发难,并把范子鹏、孙存、侯登峰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主动的露了出来。 姜天意现在能确定,这些三川名流就是胡大师用来执行执行星落计划的一份子,具体怎么做,姜天意还不清楚。 但是,马上就知道了。 一念至此,姜天意抬手,凌空一摄。 先前透过侯登峰手掌的那张带血的名片嗡嗡一振,嗖地来到姜天意身前。 姜天意伸出食指,指尖上一点金光汇聚,在名片上一纵一横,画了个交叉十字,名片瞬间诡异地立在面前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后,姜天意望向范子鹏。 “范子鹏,除了生辰八字,胡大师可给过你什么物品?” 范子鹏略一沉思。 “一花一素开业的时候,胡大师找人送来过一个摆件。” “拿过来……”姜天意说道。 范子鹏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范子鹏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貔貅摆件回来了。 见到这个貔貅摆件,姜天意心头一动。 不过马上又压了下去。 一招手,貔貅摆件落到名片旁边,姜天意凝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双手交叉,做了个分的动作,一道真气划过,貔貅摆件从中被齐齐分开。 里面,露出一个光秃秃的水晶小人。 范子鹏当即脸色一黑,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的字迹,但范子鹏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个水晶小人的样子,就是仿照自己的样子定做的。 这个胡大师,竟然从一花一素开业的时候,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姜天意又把目光转向孙存。 “孙总,你今天出门的路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是不是在车座下面摸到过一个五毛的硬币?” 孙存浑身一震,看着姜天意如同见鬼,僵硬的点了点头。 姜天意一伸手。 孙存口袋中,一枚五毛的硬币缓缓升了起来,来到侯登峰带血名片的另外一边。 准备好这些,姜天意暗自出了一口气。 水晶小人上,有范子鹏的气。 洞穿侯登峰的名片上,是侯登峰的血。 而来见自己之前,出现在孙存手边的,是他昨晚知道胡大师真面目之后,豁然开朗之后本身精气神的全新凝聚的本神。 这是胡大师用换日神通从他们三个身上拿走的东西。 如今,三件东西都被自己抽了出来。 在别人眼里,这可能就是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但在姜天意眼中,眼前这三样东西,就是胡大师用换日神通在为非作歹的而证据。 既然是为非作歹,祸乱人间因果纲常,那自然是有监察的地方。 人间对犯人有法律。 天地对修行人自然也有律法。 既然有律法,那就有说话的地方。 望着眼前三件东西,姜天意一抬手,紫烬小锥出现在手中。 朝面前空气中,一点落笔。 “禀天地!” 落笔三个紫色文字,在三件的东西的下方凭空出现。 范子鹏跟孙存对视一眼,脑海中是同一个想法。 我眼睛花了? 文字怎么能凭空浮现而出? 甚至,他们都没发现,侯登峰惊恐的惨叫声在姜天意这三个字落笔的时候,已经悄然停止。 周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帮忙呢,自己能看懂这是啥就不错了。 想到这,郁闷得喝了一口白开水。 然后,手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给抓住了。 抬头一看,是林莫晚柔柔的笑容。 周少天心里瞬间好像漏了两拍,触电一样急忙挣开林莫晚的手。 只是后者眼中一阵微微的失落,让周少天心里有些愧疚,接着又无比纠结的给对方补上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莫晚眼中失落瞬间尽去。 姜天意笔尖再动。 “今有邪师以偷天换日之法,为祸人间,意荼毒苍生……” 当这一行紫色的文字,在紫烬小锥笔尖的跳跃下,一个个蹦了出来,范子鹏跟孙存再次被吓了一大跳。 二人疑惑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这…… 是告状? 他们能猜出来这是告的胡大师。 可向谁告呢?又是谁受理呢? 虽然也听说过有人能通过表文告阴状,但姜天意这手段,看着不像啊。 至少,您要有张表文吧。 您这就随笔一写,先不说符不符合常理吧,单说这接收人想收到恐怕都比较困难吧。 谁不知道,只说元宝跟金箔之流的物事,需要以明火点燃,才能实现在阴阳之间的流通啊。 您这就几个文字,连根香都没有。 能行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二人身后的侯登峰擦着手中的血迹,刚从惊恐中缓过来的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不能确定。 “这不是告阴状……” 范子鹏惊讶地一抬眼。 “哦?” “我跟胡大师打交道的时间比你们长一点,对他的手段自然也知道得多一些,告阴状我见胡大师施展过,但绝不这个样子,而且……” “而且什么?”孙存是个急性子。 侯登峰神情有些困惑。 “而且,告阴状一般都是苦主自己告,哪个不是苦大仇深的,你看姜天意,他有一点情绪波动吗,说是告状,倒不如说更像是命令……” 侯登峰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个小屁孩,怎么敢一命令的语气告阴状。 绝对不可能! 但是,接下来姜天意的笔尖上跳跃出来的文字,让侯登峰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紫烬小锥再次跳动。 “天理昭彰,需尔知悉,望,澄清寰宇,诛邪!” “此敕,上奏九霄!不许宜迟!” 侯登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告阴状! 分明是一纸诉状,上达九霄的敕书! 而且还是,自下往上,从人间传给神灵的敕书! 这姜天意是疯了吗? 不怕遭天谴的吗? 就在侯登峰快要破口大骂姜天意找死不要连累他们的时候,姜天意朝他咧嘴一笑。 手中紫烬小锥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金印。 正是来自和天下所赠的易门掌门人信物,五丈印! 姜天意握住尾部天下一人花押印记的五丈印,朝这些紫色文字上盖了上去。 “易门第三十三代掌门人,有文,入九霄!” 咚的一声轻响。 众人眼前,紫色文字,连同范子鹏的水晶小人,侯登峰带血的名片,还有孙存的硬币,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姜天意长出一口气。 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周少天手中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少天白了他一眼。 看得范子鹏三人一阵莫名其妙。 “姜先生,这就完了?”孙存忍不住问道。 姜天意点了点头。 “不然呢,你以为还有什么?跟电视里一样,杀鸡取血,糯米红绳的斗法?” 孙存瞬间哑口无言。 范子鹏什么也没说。 倒是一旁的侯登峰,望着姜天意坐下之后嘴角就没有落下过的笑意,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姜天意自然看到了他内心的小九九。 不过,一时间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自己这个局已经布下了,接下来就看胡大师或者奇门能给自己个什么反馈吧。 其实他给胡大师布的局很简单…… 以易门之名,上奏神明,我倒是想看看,你奇门此等行径,九霄之上有没有天谴落下。 如果有,那咱们就因果业障,各凭造化。 如果没有…… 呵呵…… 那就看咱们谁的命大了! 第389章 红玉,荫龙位动! 就在姜天意的一封敕书消失的同一时间。 三川一笑堂。 刚起床洗漱完毕的胡大师,此刻正在茶桌前静静等待一杯浓茶盛开。 一杯浓茶,一缕檀香,房间中的摆设出尘而古朴,配上胡大师古井无波的面庞,谁看到都会真心实意地喊一声高人。 当然,如果能把胡大师那圆滚滚的肚子收起来,就更像高人了。 胡大师从昨天晚上自美林国际酒店回来之后,自知已经失去了对付姜天意最好时机的他,就没有迈出过这个房门一步。 倒不是他怕了姜天意或者武盟的人。 而是,当一件事的脉络还不清楚的时候,贸然地去做论断,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的。 这也是胡大师能在三川蛰伏这么多年,在季东明眼皮子底下都没有被他发现的根本原因。 什么是奇师? 胡大师自嘲一笑。 唉……无非是一群用身家性命自由自身去奇门换一部天地运行的规律典籍而已。 而这部典籍讲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趋吉避凶,如何以术法改变一些事情的脉络,甚至影响最终的结果。 只是,对姜天意这个奇门安排下来要拦住的人,胡大师一时间还没有找到很好的切入点。 本以为,昨天自己张罗那么多三川名流,能在晚宴上给姜天意一个下马威,从而使他能在不经意间漏出些破绽,毕竟,年轻气盛的人,肯定过不了名利攀比这一关。 但没想到的是,从开始,到自己离开,姜天意从来都没有认真地看过这些三川名流们一眼。 更不用说去攀比他们的身份了。 不仅如此,更是连自己策划了很久的范子鹏兄弟二人的局,也被他贸然地给撞上了。 一番纠缠,更是直接让自己的布局,鸡飞蛋打。 想到这,胡大师眉头瞬间一皱,房间中的香雾也荡了一下,大清早的心情瞬间的就沉了下去。 范子鹏一花一素的这个局,事关重大,决不允许出错。 范子鹏不重要,一花一素酒店的那个位置才重要! 自己这个三川奇门暗子,在三川呆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在那个地方,如今眼看是有可为,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变数。 这要是让奇门那边知道一花一素那边被自己错失了,别说自己是修炼了半个换日神通的借气境,就算上位是自己亲大二爷恐怕也没用。 奇门,是不允许有人在关系到星落计划的问题上出一点问题的。 特别是,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 想到这,胡大师的心情就像杯中盛开的浮萍,一圈一圈地晃了起来,无根无底。 但愿昨天自己笼络的那些追随者们能聪明点,去给姜天意找点不自在吧。 只有这样,自己才好从中发现姜天意露出破绽的地方。 至于自己再次出手,胡大师从昨天回来到此刻,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一击不成,避而远遁,从不让自己暴露出阳光之下,这是胡大师一贯的行事作风。 准确地说,也是奇师跟奇师之间斗法的核心概要。 不信打听一下,大夏如今国运昌隆,借气境的奇师跟真气境的武者也有不少,可谁见过大街上两个奇师或者几个武者满大街拎着法器跟大刀片子呼呼乱砍的。 一方面是因为有浩浩国运的约束在。 另一方面,有灵调局这么个庞然大物悬在所有奇师跟武者头顶的利剑。 只要有灵调局在,奇门所属的天下奇师,行事作风,就不敢越雷池一步。 所以,很多事情,只能私底下悄无声息地进行。 而要是放到二十年前,或者再远一些的大夏立国初期,根本不是这样。 而奇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结底,都绕不开二十年前的那件风波。 一个人,压得传承了几千年的奇门势力,一整个灰头土脸。 而那个人,还是从奇门内部走出来的绝世天才。 想到这,胡大师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又想起姜天意,胡大师心里的无力感好像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但下一刻,这个宣泄口就被堵上了。 姜天意? 二十年前那个人,好像也姓姜! 胡大师手上一个不留神。 啪嗒一声,一盏茶杯,跌落在地,粉碎。 对精通奇门之术的借气境奇师来讲,他们比任何人都看重事情发展过程中的规律。 这个念头一起,胡大师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疑,腾的站起了身。 转身来到茶桌后的墙壁前,一伸手,拉开夹壁墙,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 一块红玉! 胡大师来到红玉前,肃穆而立,手中捏着一根清香,口中念念有词。 “奇门诸师在上,弟子今日有疑,今请动黄庭,望乞解惑!” 胡大师怕了,所以,他准备给自己算一卦。 清香插在红玉面前精巧的香炉中,等待片刻,胡大师看了一会儿香火,然后才抬手恭恭敬敬的拿起了拳头大小的红玉。 这块红玉,只有追随了胡大师很久的侯登峰一类的三川名流才有幸见到过,可以说,这是胡大师最大的底牌。 也可以说,那些三川名流对胡大师的认同,都全部来自于这块红玉。 当然,也只有胡大师知道,他所谓的一半换日神通,也是来自这块红玉。 而这块红玉,正是他被委派到三川这个地方当奇门暗子的根本所在。 红玉入手,胡大师心头一时间宁静了下来。 胡大师平复心念,正要按照自己平日里起金钱课的办法用红玉起卦。 猛然间,一笑堂上空,接近农历十月份的天气,一声炸雷轰隆隆凭空响起。 突兀到把楼下一只正趴在早餐店门口打盹的流浪狗吓的瞬间口吐白沫。 然后,在一众正在吃早饭的三川市民眼中。 旁边那个一笑堂的店铺最顶上一层,被一道闪电瞬间劈中。 紧接着,一股黑烟升空而起。 伴随着的,好像还有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不!” 再接着,一道红光从黑烟中消失,朝一花一素酒店的方向当空掠过。 同一刻! 正在一花一素酒店咖啡厅中安坐的姜天意脑海中天意三卷轰隆隆想起了翻书声。 一张张金色纸张呼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了一张上面。 这一张上,只有一抹红色的印记。 随着纸张停住。 一排小字,缓缓浮现。 “只把天医福德装,未解见荣光,倒排父母荫龙位,山水同一向。” 这是…… 姜天意曾经给姜晨摸骨时,天意三卷出现的文字。 只是后来被石墨斋中获得的红玉给盖住了。 但此刻,这一排文字再次出现,特别是‘荫龙位’三个字,鲜艳如血,快要凝成实质。 姜天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似有所感,望向窗外。 窗外,一道红光,顷刻而至。 只是方才一笑堂中胡大师手中的那块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