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忽悠夫君叫娘》 第1章 河神的新娘 大庆朝,东省,青玉县,隆村。 夏日炎炎,村民们一个个叫苦不迭。 烈日照射在大地上,干枯的田地裂开一条条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沟壑一样,干巴又没有水分。 为了解决干旱的问题,村长林成风带领一干村里人,举行了祭拜河神的仪式。 除了举全村之力凑齐的三牲六畜,还有一个最特别的,那就是献给河神的新娘。 此时新娘已经接到了,正在花轿中。 “村长,吉时到了!” 请来的道士提醒了一句。 林村长郑重地点头,双手恭敬地掂着三支大香,对着河面拜下身去。 说是河,其实也不大符合。 这条河,几年前不知道什么缘故,莫名被染成了黑色,村里人都不敢食用这里的水,更别提取水浇地,都怕种出的庄稼会有什么问题。 直到今年持续干旱,附近的河流都陆续干枯,只有这一条河还能维持水流,慢慢的,暗地里就有人偷摸喝过这里的水。 林成风是村长,村里的水井自然不会少了他的份。 但他私底下打听过,喝了这条黑河里的水的人,最近都生了重病,全身肿胀,皮肤乌黑发紫,眼看就命不久矣。 为了保住自己的村长之位,也为了保全村里人的性命,他和族老们商量,一连举办了两场祭神仪式。 可惜前两次的新娘都在第二天浮上水面,隆村干旱的情况一点都没改善。 原本他也不想造孽的,但是道士找上门来,说是河神被邪魔入侵,需要给河神娶新娘,让邪魔转移到新娘身上,这样干旱才能够停止,河神也能发动神力呼风唤雨。 村民们听说这事后,纷纷闹上门来。 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危,牺牲一个姑娘算什么! 前面两个新娘都没能改变什么,林成风本来都死心了,结果道士指出要特定的人选。 经过一番查探—— 元家的二闺女元临夏,村里年纪最大的未婚姑娘,就这么入选了。 元临夏年过十八,还没有婚嫁,就是因为眼光太挑,看不上村里的小伙。 这次她被选中成为河神的新娘,村里的姑娘们都暗自叫好,没了元临夏,自然没人和她们竞争了。 然而,此刻的花轿里,坐着的人却是元冬灵。 她一醒来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穿着奇怪的红衣裳,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绑着,连嘴里也塞了东西,想说话都不能。 挣扎了一会,元冬灵也没能逃脱桎梏。 “起轿!” 周围传来响亮的一声。 随后是唢呐的吹奏声,在一阵嘈杂中,元冬灵发现轿子动了起来。 轿子被重重地扔下去,砸在河里。 元冬灵也被甩了下来。 慢慢地,花轿里有水流进来。 乌漆嘛黑的水,元冬灵看着就害怕,赶紧把脚缩起来,然而黑色的水无声地蔓延着,一直到淹没她的下半身。 她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但总归是不大妙。 元冬灵试着解开绳子,然而绳子纹丝不动,似乎是打的死结。 还好手臂是绑在前面的,她举起来在嘴边摩擦了两下,就把嘴里的毛巾蹭掉了。 趁着水面淹没了轿子,河水又是黑漆漆的,正好方便她做手脚。 元冬灵溜出花轿找工具。 黑漆漆的河水,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被河水淹没的感觉并不好受。 元冬灵克制着心里的恐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 她摸索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她用锋利的那一面磨断了绳子,双手终于获得自由。 换来的代价,则是细嫩的手腕和掌心被割出不少伤痕。 凑近了隐约还能闻见血腥味。 双手获得了自由,元冬灵顺势把双脚的绳子也解开。 绳子打的是死结,她一边割绳子,一边暗自气恼。 这打绳子的人是真怕她不死啊,打晕了人,把嘴巴堵住,还要用死结绑住双手双脚! 幸亏她以前学过潜水,不然哪能撑到这个时候。 让她知道是谁,非要报复回去不可! 成功获得了自由,元冬灵便试着往上游。 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莫名其妙醒来就在花轿里,还穿的一身新娘子打扮,总不会这么巧,她就给穿越了吧? 眼看就要浮出水面了。 元冬灵小心地控制好身形,免得自己引起的动静暴露位置。 岸上有很多人站着,在说着什么,她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元冬灵悄悄把鼻子露出水面,找了块石头挡住,慢慢呼吸河面上的空气。 “你说这元家二闺女也是命不好,要是以前不那么挑剔的话,早就嫁出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当河神的新娘!” “这话说的,那能怪谁呢!还不是她自己挑剔!” “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一个小姑娘还想嫁到城里去当少奶奶,可不是白日做梦!” “就是,让她去做河神的新娘,总比村里其他姑娘去要好!” “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是一条人命!” “可拉倒吧,前两次大牛家的闺女和刘陶家的闺女,怎么不见你这么惋惜!” “还不是看中元临夏的脸蛋漂亮,可惜人家看不上你啊!” ...... 元冬灵恍惚听见了什么“河神的新娘”? 难道她穿到古代了? 而且还很不走运的被选中当了河神的祭品? 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的情况,岸上那么多人盯着,她肯定不能上去,只能找个地方浮出水面了。 “这么半天了,人都没上来,应该是死了吧?” “那不是废话吗,前两次的那两个闺女第二天都浮上来了,咱们先走吧,明天再来就是了!” “额,还是再等等吧,万一......” 几个人没协商好意见,甚至还往河面上探了探身子。 吓得元冬灵赶紧往下沉,一动都不敢动。 幸好河水是黑色的,不然她早就被发现了。 元冬灵想上岸,可是这边有人守着,她肯定是上不去了,只能往下游去看看,说不定那边没人。 游累了,元冬灵就停下来歇歇。 恢复体力后,正想继续往前游,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撞到了什么。 她把脑袋探出水面,仔细观望了下。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座桥的底下,并没有什么人,甚至头顶的桥还能给她遮挡一下。 元冬灵松了口气,顺势抱着自己刚才撞到的东西,爬到桥下的大石头。 老大一块石头了,一点青苔都没有,估摸着是妇人用来洗衣服的。 元冬灵歇了一会,才有力气打量自己带上来的东西。 是个挺大的玉盒子,约有一米长,半米宽的样子。 “真是奢侈啊,用这么大的玉做盒子!” 元冬灵感慨了一声。 “看着质地还挺好,发财了?” 虽然才刚刚逃过一劫,但看见这东西,元冬灵依然忍不住兴奋起来。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莫非这就是她的挂? 第2章 要叫我娘亲 元冬灵快速扒开玉盒,正迫不及待地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却被里头的东西吓了一跳。 “呕——” 元冬灵吓得六神无主,肚子里翻涌上来的那股恶心感,根本克制不住。 她赶紧把盖子重新合上。 里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居然是一个小男孩的尸体!!! 元冬灵暗自唾骂一声,这什么鬼变态,居然把尸体放在玉盒子里!还扔到河里,简直丧尽天良! “古人不是都讲究入土为安的吗?” 元冬灵嘀咕着,又有点好奇。 “好像没死多久?” “难道他也是祭品?” 元冬灵有些不大相信。 她看到的小孩似乎和平常小孩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肤色白皙,面色红润,并不像尸体那般有什么浮肿和尸斑...... 元冬灵哆嗦着手,心中十分纠结。 到底要不要再看一眼? 万一真是尸体呢? 万一不是呢? 万一孩子还活着呢? 尽管希望渺茫,但元冬灵还是鼓足勇气,重新打开了玉盒子。 小孩的脸蛋玉雪可爱,一动不动地躺着,穿着很是矜贵,衣服都是丝绸做的,看着十分顺滑。 奇怪的是,这个玉盒子从水里捞上来,但小孩的衣服和头发还是干燥的? 元冬灵看了一会,也不再那么害怕了,便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小孩的鼻子底下探气。 “居然有气???” 元冬灵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她太惊讶了,心里的害怕也逐渐消散了。 拍了一下小孩的脸蛋,没醒,但眼睫毛动了动。 元冬灵打量了一会,才发现这小孩的长相还挺好看的。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嘴唇,圆润的鹅蛋脸,看着就是个美人胚子。 “你醒啦?” 元冬灵惊讶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小孩就睁开了眼睛。 小孩的眼神里全是茫然,估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装在玉盒子里。 元冬灵伸手,打算把他抱出来。 双手不小心碰到小孩身前的玉佩,发出一阵白色的光芒。 元冬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血液,从手上的伤口喷涌而出,尽数被玉佩吸走,忍不住的着急,然而她根本动不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元冬灵逐渐神思恍惚,陷入了一片混沌。 小孩皱了皱眉毛,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染指的不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元冬灵回过神来。 手上多了一块血色的方形玉佩。 脑海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龙族?河神? 原来河神真的存在,而且还是一条黑龙? 元冬灵在自己接收到的记忆中,看到了那条睥睨天下,威武雄壮的黑龙,那冷酷的眼神,和人类不同,将她一下子打回了现实。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花轿里了。 原来她根本不是穿越,而是胎穿。 关于现代的记忆,在她三四岁的时候逐渐模糊,后来她就真把自己当成元家的小闺女了。 这次给河神娶亲,原本定的人选是她二姐元临夏。 一个月内,村里给河神举办了两次婚礼。 为此有两个未婚姑娘丧命,但干旱是一点都没有好转。 原本村长已经放弃了这个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有个道士主动找了村长,说是河神的新娘就在元家,只要把元家的闺女送给河神,就一定能缓解干旱。 村长林成风想当然地认为新娘的人选是元家未出嫁的二闺女,毕竟长幼有序。 元家大闺女已经出嫁,剩下两个还小,自然就是老二先嫁。 元家父母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养大的女儿白白丢了性命,但元临夏又确确实实是村里最大的未婚姑娘,前两个都已经丧命黑河了,现在轮到元临夏,元家人要是敢不答应,恐怕连夜就会被赶出隆村。 后来不知怎的,元临夏主动答应了下来。 元家父母心痛不已,但却无力阻止。 直到今天,临上花轿之前,元冬灵去给二姐送吃的,打算让她吃点好的再走,却被二姐打晕,换上这一身衣服。 “她还真是心狠手辣!” 事到如今,元冬灵还有什么不明白! 元临夏分明就是早早算好了,要让她替代成为河神的新娘! 难怪她会主动答应下来。 合着要死的人根本不是她! 至于面前这个小孩...... 元冬灵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是河神黑龙的幼年体。 黑龙被人暗算中毒,所以大发邪性,为了避免自己陷入疯魔,他只能将自己变小,封印成年的记忆,保全附近村民的安全。 至于河流变成黑色,则是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逸散出邪气,导致河水变黑,喝了黑河水生病的人,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元冬灵试探着问。 小孩反问:“你知道我是谁?” 元冬灵:...... 好家伙,看来河神就算是失忆了,也不是一般小孩能比的。 不过元冬灵可不怕他。 刚才吸她血液的,是黑龙身上唯一的逆鳞,原本是放在身上起保护作用的。 谁能想到,就这么寸,元冬灵不小心摸到了,手上还刚好在流血。 那阵耀眼白光,代表两人的契约已经成立。 她现在真真是成了河神的新娘了! 同样的,也有了河神一半的力量。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你是我儿子,要叫我娘亲的。” “娘亲?”小孩面露迷茫。 虽然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亲切的感觉,但她看着才十五六岁,就已经生下他了? “我五岁了!” 小孩说着,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元冬灵丝毫不慌,笃定地点头。 “我当然知道你五岁啦,你是我儿子嘛!” “都怪你爹爹不好,早早就骗了娘亲,才害得我要拖着你一个小孩过日子。” 说着,元冬灵还似模似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那我叫什么名字?” “额,你随我姓,叫元,元......” “元什么?” “你还没有大名,小名就叫元元!” 元冬灵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干脆接受自己是个起名废的事实。 反而元元也挺好听的。 “好敷衍......”小孩一本正经地吐槽。 “都是你爹造的孽,骗了我就不负责,一走了之,害得我不能带你认祖归宗,到现在都没个正式的名字......” 元冬灵这下子是真的哭了,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生活在普通的古代世界里,谁能想到,河神居然真的存在呢! 第3章 你回来了! “你别哭了!” 小孩看她提起不知名的爹爹就这么伤心,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她会哭,他就不问了。 “那,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孩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地方,是个盒子。 “这事说来话长,娘亲也是被人陷害了,连累了你。”想起其中的经过,元冬灵忍不住长叹一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可能是独特的归属感,小孩感觉面前的人确实很亲切,就好像两人是一体的。 这种感觉迷惑了他,让他无视了两人的年龄差,以为自己真的是元冬灵的孩子。 “没事,娘亲这就带你回家!” 平白无故捡了个小孩,元冬灵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小孩没有记忆,放出去很容易被骗,也没法独自生存,既然这样还不如跟在她身边。 “我会说你是我捡到的孩子,以后当弟弟一样养着。” 元冬灵很快就想好了对策。 村里人可没小孩这么好忽悠,她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一直生活在村里人的眼皮子底下,上哪生出一个五岁的儿子? 小孩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元冬灵的语气很温柔,他便没再问,乖乖点头。 元冬灵有了河神一半的力量,也不再怕了,光明正大地走回了黑河上游。 此时的黑河上游正乱成一团—— 谁也没想到,被放进花轿沉河的新娘子,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河岸上。 “元家二闺女,你不是新娘子吗,怎么还在这里?” “对啊,你没死,那花轿里的人是谁?” 周围的人大为震惊。 他们可都是眼睁睁看着新娘子入轿,沉入河底的。 元临夏没死,那死的人是谁? 那些有闺女的人家,心中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就怕是自己的闺女被抓去顶包了。 元临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装出温婉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家小妹心疼我,就替我上了花轿。” 元临夏一想到元冬灵这会子已经葬身黑河,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快意。 真好啊! 小妹从小就冰雪聪明,长得是她们四姐妹中最为出色的,又白又漂亮,人缘也极好,大家都喜欢她,从小就说她是美人坯子! 不像她,因为肤色稍微黑了点,村里的小伙子就看都不看她一眼,见到她了,也是称呼为“元冬灵的二姐”,就好像她没有姓名一样,她恨透元冬灵了! 就连她的心上人,喜欢的也是元冬灵...... 元冬灵、元冬灵,到处都是元冬灵,她受不了了,所有人都喜欢元冬灵,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现在好了,元冬灵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挡住她的光芒了! “临夏,你,你咋能同意呢!” “冬灵可是你亲妹妹啊!” “冬灵比你还小两岁呐!” 岸上的村民们忍不住指责起元临夏。 一想到聪明伶俐的元冬灵就这么没了,大家都很惋惜,也更愤怒了。 “你个畜生!” “你妹妹那么懂事,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元添福这会子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刚才看着花轿沉河,他和孩子她娘已经哭过一回了。 虽然二闺女平时经常忤逆他,但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他很心痛,更恨自己无法抗衡村里的势力。 痛苦之余,元添福不免也怀着一些侥幸,想着要是二闺女的死,真的能换回河神的垂怜,赐下一场大雨,那也算没白死,以后村里人都会记得她的牺牲,他也可以提议让闺女葬进祖坟...... 可现在一想到,死去的是他最疼爱的小闺女,他就感觉自己这心里像是被刀子割着一样的疼! 他那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真的就这么没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程氏大声哭嚎着,嗓子已经哭到沙哑了。 元临夏冷笑着目睹这一切,母亲一贯是温婉讲理的,可是这会子,竟也像个疯婆子一样撒泼嚎叫。 元临夏眉毛微皱,淡淡的说:“娘,你这样很丑,一点都不好看了。” “你疯了!” 程氏拼命摇头:“你不是我的闺女,我没有你这么冷血的闺女!我没有,你不要叫我娘!啊啊啊!” 程氏眼泪鼻涕齐下,整个人接近疯魔。 越是这样,元临夏心里就越快意。 瞧瞧,死掉的是二女儿,夫妻俩哭一场就算完事了。 可是这会子,得知死掉的是最疼爱的小闺女,平常最是和善的两人,居然能露出这样疯魔的模样。 元临夏咧开嘴角,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爹,娘,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们也有今天!” “之前你们可以选择牺牲我,现在知道牺牲的是小妹,就接受不了了?” “那我算什么?” 元临夏冷笑着,目光阴鸷地盯着两人。 元添福摇头,脸上的泪水也被甩落。 “你,你是自己答应的,你答应了,凭什么让你小妹替你背锅!” “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畜生!”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 元添福骂着骂着,突然心口一痛,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下一秒却吐出了一大口血,缓缓倒在地上。 “孩子他爹,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程氏吓了一跳,扶着元添福的胳膊,慌的六神无主。 元冬灵牵着元元走,难免慢了些。 谁知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看着被包围的人群,她下意识凑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惊讶,在场看到她的人,都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路。 “爹,娘?” 元冬灵惊讶地喊出声,随后就被两人的状态吓到了。 她爹身体一向强壮,这会子竟然脸色惨白,嘴里还在不停吐血,看着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而她娘也是,往常最注重仪表的人,这会子发簪都散了,头发乱成一窝,衣衫不整地捂着嘴哭。 “你们怎么了?” 元冬灵不解,松开元元的手,独自上前。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元临夏。 “你做了什么?” 元父程氏刚才哭过一场,元冬灵是有听到哭声的,但后面两人也慢慢平缓了情绪。 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元添福听见声音,艰难的扭头,看清楚后两眼直直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他猛地坐了起来,紧抓着元冬灵的手不放。 “冬灵!你回来了!” 第4章 哭得好大声 “爹,是我,我回来了。” 元冬灵凑过去,回答他的呼喊。 “冬灵啊,爹对不起你,要是爹知道你替你二姐上花轿,爹绝对不会同意的,爹不知道啊!” 说着,元添福嚎啕大哭。 心情哀痛之下,嘴里的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爹啊,你带上爹一起走吧,爹对不起你,都是爹害了你......” 元添福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 旁边的程氏也是满脸泪水,哭喊着。 “冬灵啊,娘知道你委屈了,你行行好,别把你爹带走,娘不能没有你爹啊......”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退开了三步远,硬生生空出了一圈。 元冬灵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是被当成鬼魂了? “爹,娘,我没事。” 元冬灵凑过去,让两人摸了摸自己的手。 是热的,有体温。 程氏的眼神都发直了,抓住元冬灵的手不放:“冬灵,你,你没死!!!” “对,我没死。”元冬灵笑着解释,又去扶坐在地上的元添福。 “父亲,我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元添福痴痴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太过欢喜,还是受的刺激太大,一下子晕了过去。 “孩子他爹!”程氏凄厉地喊了出来。 “娘,你别担心,爹不会有事的!” 有了河神一半的法力,元冬灵自然看得出来,元父是个长寿的,这会子吐血,只不过是吐出了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 “真的吗?” 程氏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看元冬灵这么淡定,就选择相信她了。 “您跟我说说,爹怎么会吐血呢?”元冬灵忍不住问。 刚才明明两人哭过后好了许多的。 “都是你二姐惹得,你也是不懂事的,居然替你二姐上花轿......”程氏一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流泪。 “啊......” 元冬灵张着嘴,什么也没说。 扭头看向元临夏。 二姐居然是这么说的吗? 难怪元父程氏刚才会那般痛心。 元临夏刚才还在得意的笑,这会子却是一脸惊恐地往后退。 “你怎么没死?” “这不可能!我明明把你打晕了,还把你的手脚绑上了的!” “花轿沉河,你怎么可能没死,你是鬼魂对不对?”元临夏一边说一边摇头,不肯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周围的村民听说面前的元冬灵是鬼魂,吓得连退三米远。 林村长也站不住了,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了下,就这么走出来了。 他抖着腿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劝道:“冬灵啊,叔知道你死的早,不甘心,可是人鬼殊途啊,你也不想你爹娘出事吧,还是早点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元冬灵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有意思。 明明害怕,还非要上前来劝说。 “你们刚才也听见她说了,她绑住了我的手脚,还用布堵住了我的嘴,我根本不是自愿替她上花轿的。” “我,我们都知道你的冤屈,你说,你想怎么惩罚她?叔都听你的!”林村长这会子也是气恼不已。 该死的元临夏,不想嫁就别主动应承啊! 他看元临夏应得那么痛快,还自掏腰包给凑了五两银子,当是河神的彩礼了,结果呢! 现在元冬灵死后变成鬼魂,心怀怨气,肯定要报复村子里。 他是村长,还被人给推了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越想下去他心里就越哆嗦。 “道士呢?” “那个道士呢?” 村民们乱了一会,很快想起来今天还有个道士在的,道士肯定能抓鬼......想到这一点,大家伙都手忙脚乱地找起人来。 “那道士跑了!” 道士一人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村民们抓住了。 林村长心里气得不行,就是这祸头子整出来的麻烦! “冬灵啊,叔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叔真不是故意的啊!”林村长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挺喜欢元家小闺女的,还想过让冬灵当自己儿媳妇,没想到这么快就人鬼殊途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啊! “都是这个道士,我本来都不想给河神娶媳妇了,是他说只要献祭了元家的闺女,河神就会发恩施雨,我才上门劝说的啊!” “你当时也在的,叔真没逼你姐姐啊,都是她自己答应的!”林村长现在就想回到当时,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亏他当时还想着临夏这闺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这么有奉献精神,可拉倒吧,哪有人真的愿意自己找死! 道士看见一身红色喜服,浑身湿漉漉的元冬灵,心里也是怕的不行。 “淅沥沥”的一阵水声。 有人惊呼,“这道士尿了!” “这人是真道士吗,怎么胆子比村长还小?” 村民们开始质疑。 村长一个普通人都没尿,怎么一个道士还吓尿了?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她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骗人的!”道士吓得都尿了,生怕自己会被鬼魂索命,毫不犹豫地把元临夏给供了出来,还不忘替自己喊冤:“我就是个普通小偷,只是偷点小东西,没害过人命的,是她说我不帮忙,就要把我送进牢狱我才这么干的!” “什么,这事是临夏丫头搞出来的?” “她图什么啊,自己找死?” 村民们纷纷炸开了锅,大为不解。 尤其是前头死了闺女的大牛家和刘陶家,哭的不能自己,要是早知道元临夏不想活,他们就不让自家闺女白白送死了啊! “我明白了!” “临夏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当河神的新娘,她之所以串通道士,只是想害死冬灵!” 林村长急于求活,忙不迭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冬灵啊,虽说你现在是鬼魂了,可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你也懂,要是想索魂你就找她去吧,我们也不想你死的啊......”林成风哭得好大声。 他就想安安生生当自己的村长,他招谁惹谁了啊! 本来就发愁干旱的事,元临夏还要闹出这一通,他现在小命都快不保了。 “......”元冬灵沉默了。 她真的是人啊,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她是鬼魂? 她看向元临夏,对方的眼中有快意,但也有害怕,显然也觉得她已经死了。 “冬灵啊,你说个话呗,你想怎么处置她?” 林成风一脸讨好的哀求。 其他人也是纷纷应声,甚至主动压住了想跑的元临夏。 第5章 你怎么没死 “把人押去祠堂,让她跪在祖宗面前忏悔吧!” 元冬灵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她爹的身体! 祠堂一关上门就黑不见底,只有两盏烛火和上百个黑白的牌位。 做错事的人通常被罚跪,关过一两次后,就会安生一段时间,可想而知其中的威力。 “记得把手脚绑上,别让她跑了!” 元冬灵特地叮嘱,免得大家放松警惕,让元临夏趁机逃跑了。 她只是暂时没想好处置办法,可不是要轻饶元临夏。 “哎,冬灵,你放心,叔一定按照你说的做,绝对不会让她跑了的!” 林成风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既然冬灵愿意开口惩罚了,说明还有点理智,没有迁怒到他们村里人来。 总算是保住小命了。 众人心里哀叹着,看向罪魁祸首——元临夏和假道士,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恨不得用眼神把两人瞪死! “至于假道士,就送官吧!” 元冬灵说完,没去理会大家的议论,和程氏一起扶着元添福往元家的方向走。 元元默默地跟了上来,揪着元冬灵的袖子。 大家说话他都是一知半解的,现在很是迷茫,只知道要跟紧娘亲。 “冬灵啊,你真没死吗?” 虽然真切地触摸到了闺女的体温,但程氏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娘,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在花轿里,就在河里用石头割断绳子,自己逃出来的。”元冬灵看她不信,就伸出双手,让程氏看手上的伤痕。 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确实是石头割伤的。 程氏摸着闺女的手,眼泪又忍不住往下垂。 “都是娘害了你,早知道临夏会起这个心思,娘怎么也不能让她答应的......” 到了元家的土胚屋。 元冬灵双手接过元父,对程氏说道:“娘,现在别说这个了,您赶紧去找大夫过来,给爹开个方子定定神,我在家等你。” 不是元冬灵不想出门,而是现在村民们都分散回家了,万一路上遇到,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还是等大家冷静下来,再告诉大家她没死的事吧! 被当成鬼魂一样敬畏恐惧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元冬灵暗戳戳的想。 “好,我这就去!” 程氏迅速应下,发簪都来不及整理,就急忙跑去找大夫了。 元冬灵看了一眼身边的元元,喊他先进自己的屋子。 而她则是带着元父,来到爹娘的房间。 家里土胚屋都是元父一手盖起来的,六个房间,一个是父母住的。 剩下的房间,四姐妹对住,还有一个堆放杂物。 元冬灵一进屋,屋里的元锦秋就被惊吓到了。 “小妹,你,你干嘛穿二姐的喜服啊?” 往常呆木头一样的三姐,这会子跳的老高,一脸惊恐。 元冬灵苦笑一声,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三姐在她们四姐妹中,是模样最普通的一个,还有些迟钝,平常就像老妈子一样唠叨,可她从来没有坏心思,这会子元冬灵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将元临夏干的“好事”告诉她了。 “小妹,我知道你节俭,可是这喜服不吉利,你赶快脱下来吧!”元锦秋连声劝着,一脸欲言又止。 虽然这喜服是全村妇女一起绣的,是挺好看,但二姐才穿着这个去给河神当新娘了,小妹穿这个实在不合适...... “不对啊,二姐不是被接走了吗,喜服怎么在你身上?”元锦秋脑袋里满是疑问。 元冬灵叹气:“三姐,你还是先扶着咱爹躺到床上吧!” “啊,”元锦秋这会才发现元冬灵扶着的元添福一脸血,又吓了一跳,“天哪,爹怎么会这样,还吐血了,是不是被撞到了?” 元冬灵摇摇头:“他是被气到了。” 元锦秋自动脑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絮叨着说:“小妹,我就说不好,你赶紧把衣服换下来,爹刚失去了二姐,看见你穿这身衣服能不气吗?” 元冬灵突然有种没来由地委屈,也不想粉饰太平了,直愣愣地说:“三姐,穿喜服沉河的人是我,二姐趁我给她送饭的时候,把我打晕了。” “啊......” 元锦秋彻底反应不过来了,整个人傻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元锦秋缓过神来,又上来问东问西了。 “怎么会这样,那二姐人呢?” “我那会看见你在房间里躺着,被子一动一动的,还以为你在哭......” 元冬灵心里委屈,就不想理她,只一心看顾老爹,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小妹,你,你别不理我啊!” 元锦秋急得上蹿下跳。 突然,她一声不吭地跑开了。 元冬灵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但也感觉松了口气。 被自己的亲姐姐算计谋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让人难以接受,何况元临夏也是元锦秋的姐姐。 她不该奢望从三姐这里得到什么安慰的......元冬灵努力说服自己,心里却更难过了。 没一会,元锦秋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小妹,我给你倒了热水,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拿衣服。”她急匆匆地跑回来,说完又跑走了。 元冬灵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来的说。 冰凉的身体,好似此刻才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却暖得让她无端地想哭。 元冬灵默默吸了吸鼻子,在眼泪掉下之前,快步跑到院里的浴室,把门掩上。 “小妹,衣服还没拿!” 元锦秋追了过来。 元冬灵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一声不吭,拉开一点缝隙,伸出手把衣服拿进来,迅速关上门。 担心元锦秋在外面等着,她捏住鼻子,默默任由眼泪掉下去,愣是不敢吸气。 “小妹,我去照顾爹了,你好好泡会热水,别着急。” 说完,又是一阵脚步声。 元冬灵这才敢放松下来,捂着嘴止不住的哭泣。 抽噎着,任由眼泪疯涌而出。 走出浴室的时候,元冬灵的眼睛已经红肿了。 元锦秋看到了,咬着唇什么也没问。 “爹醒了吗?” 元冬灵的声音哭得有些沙哑。 在今天之前,没有前世记忆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幸福,家里有四朵金花,但爹娘都很疼爱她们。 大姐性格宽厚,对底下的妹妹很好,出嫁后还时不时给她捎带东西。 二姐有点小脾气,但也只是嘴上不饶人,偶尔有小摩擦,大矛盾是没有的。 三姐长相普通,性格迟钝,干活从来不惜力气,很会关心人。 可她没想到,亲姐妹中的二姐,一朝起了恶念,会下这样的狠手,让她差点就没了命。 第6章 没人敢娶 “爹还没醒。” 元锦秋回答:“刘大夫在里面,等会也让他看看你的手,别留下疤了。” 她是刚才听娘说起的,冬灵为了逃脱绳子,手上割伤了很多道。 黑河那么脏,喝了黑河水的人都生了重病,要是小妹也生病就不好了。 “嗯。” 元冬灵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一道道鲜红的口子,这会子已经凝固了,但还是有些吓人。 没一会,刘大夫缓缓走出来。 程氏紧跟其后。 到了堂屋,刘大夫才说出自己的诊断。 “元老哥这是大悲大喜之下,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晕厥。” 程氏连忙追问:“那他怎么会吐血啊?” “唔......”刘大夫沉吟片刻,“他这段时间积郁在心,现在这口淤血吐出来了也好,要是继续压着的话,反倒不利于养生。” 程氏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元冬灵忍不住皱了下眉。 元添福会积郁在心,肯定是因为元临夏......看来二姐的事,确实给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元锦秋一看爹没有什么大碍,赶紧开口:“刘大夫,您帮我家小妹看看手吧,她的手受伤了,还碰了黑河的水......” 刘大夫看了过来,瞥见元冬灵的时候,心中有些了然。 今天发生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心中对元冬灵不乏同情。 元冬灵也不拘谨,直接把双手伸过去。 手腕上细细密密的伤口,都是被粗糙的麻绳嘞出来的,还有用石头割绳子的时候蹭上的,一道道的口子,又红又肿,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刘大夫下意识叹了口气,一脸复杂的说道:“这些伤疤看着倒是无碍,血液的颜色没问题,黑河水并未入侵,只是后面可能会留下疤痕。” “除非能拿到极好的祛疤药膏。” 程氏一听立马就急了,连忙追问:“刘大夫,你这有吗,多少钱我都愿意给的!我家冬灵还这么小,怎么能留疤呢!” 刘大夫摇摇头,他也是有心无力。 “我手上只有普通的祛疤膏,倒是我一个师兄,在京城当大夫,或许他那里能拿到一些好的膏药,但是这价格昂贵......” 程氏说不出话了。 家里虽然不穷,但也说不上大富大贵,只能说是小有余粮。 如果是刘大夫手上的药,她有自信买下来。 京城的东西,那可是天子脚下啊,那价格得多贵啊! 刘大夫很识相,看程氏的反应就知道了,没有再多说。 “娘,不用了。”元冬灵主动开口。 如果她真的是土着的元冬灵,或许她会很在意吧,但是她不是,她有自己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一点伤疤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怎么行,手是女儿家的第二张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你夫家不喜怎么办?”程氏的反应很大。 元冬灵拧了拧眉,嫁人的事,也太虚无缥缈了。 何况,她现在......和河神签订了契约。 虽然是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但这契约可是实打实的。 再一个,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当过河神的新娘,哪怕没死,估计也没人敢娶?! “娘,我现在不想嫁人的事,手能好起来就行,留不留疤的不重要。” 元冬灵强调了一遍。 然而程氏眼中的神色愈发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程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想起了另一个不懂事的闺女,顿时更心疼元冬灵了。 元冬灵埋在她怀里的脸有些无奈。 她这个娘,怕不是把她当小孩看了吧。 她都这个岁数了,自己知道轻重。 刘大夫舒了口气,笑道:“你们呀,忘了我也是个大夫吗?” “虽然我的药膏不能完全祛疤,但是坚持使用,也能让疤痕减淡的。” 元锦秋立马拍掌,笑着说道:“那太好了!” 程氏也重新露出了喜色。 这一次,元冬灵没有再拒绝了。 伤口总归要愈合,她拒绝要京城的药膏,那是因为清楚家里负担不起。 刘大夫的药膏,还是买得起的。 刘大夫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个小罐子。 “这是我前阵子新配的药膏,药效要更好一些,元嫂子你给二十文就行。”’ “好,你稍坐一下。” 程氏欢欢喜喜地应下,进屋里去拿钱了。 临走时还推了一下元锦秋。 元锦秋很是上道,立马引着刘大夫坐下,又去倒茶水。 “刘大夫,你喝口茶水吧,一路赶过来太劳累了。” 程氏殷勤地劝喝茶,把二十文钱一个一个的数好,交给刘大夫。 “数目是对的。” 刘大夫颔首,很满意她的态度。 “我先照看看我家添福了,刘大夫你慢坐,好好歇会。” 程氏很是不好意思,刘大夫一路被拉着到家来,本该好生招待,但她这会子放不下丈夫,只好辛苦闺女了。 好在乡下人家,也不拘束那些。再一个,大门开着呢!有什么事情闺女一喊她就能听到。 “好的,元嫂子不用太慌张,我方才施过针,元老哥一会就醒了。” 刘大夫笑呵呵地应下。 程氏满意的走了。 闲着无事,刘大夫随口问了元冬灵,在黑河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是没有......” 元冬灵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河底下的时候,并未有特殊的感觉,似乎和普通的河水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黑漆漆的让人忍不住生出恐惧。 “黑河的水,像是墨水一样,看着的时候,心里的恐惧特别明显。” “我不确定,这可能是我个人的感觉......” 元冬灵心里更想描述的,其实是觉得望见黑色会恐惧是人的天性,而不是黑河的问题。 刘大夫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一脸兴味。 “这个形容好,我回头用墨水模拟一下,试试在黑河的感觉。” 元冬灵一脸诧异,看着他的表情都古怪了起来。 这刘大夫,怎么有点怪怪的? 刘大夫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解释道:“我这是想研究一下黑河水,尝试治疗村里的病人。” 元冬灵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 她还以为刘大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研究狂魔。 第7章 刘大夫好心 “刘大夫,你若是想研究黑河水,可以用一些小动物做尝试,像老鼠和兔子。” “只是要小心,自己别碰到黑河水。” 元冬灵指点了一下。 在后世,用动物做科学实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实验室饲养的小白鼠和兔子。 村里有不少人都喝了黑河水,一开始没什么,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发黑发肿,最后全身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吃不进喝不下的,等着死神的到来。 要是刘大夫能找到治疗的方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主意不错!” 刘大夫两眼放光,看着元冬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愧是咱们村里最伶俐的姑娘。” “冬灵,我想收你为徒,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元冬灵愣住了。 边上旁听的元锦秋也惊住了。 “刘大夫,你不是说不收徒吗?” 元锦秋的小脑袋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村里多少人想让家里的孩子跟着刘大夫学医啊,但是刘大夫无一例外都拒绝了,说是无意收徒。 小妹只是提了个想法,和学医也没关系啊,怎么刘大夫突然就说要收徒了?还是他主动开口。 刘大夫微微一笑,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说道:“村里人希望我收下他们的孩子为徒,是为了解决生计,那些孩子并未意识到,当大夫真正的意义。” “冬灵不一样,刚才她的那一番话,让我见识到了她的慈悲心。而且她并不拘泥于世俗,很适合学医。” 学医最重要的就是对病患能够一视同仁。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听说要拿动物做实验,吓都要吓死了,但是元冬灵很冷静,因为在动物身上做实验,都是为了能够做出对应的药物,拯救病人的生命。 这种大义,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 这样的行径,在普通人看来,是有些疯魔的,会让人感到害怕。 但是从医者的角度出发,拿几只动物实验就能救回病人,孰轻孰重,根本不用犹豫。 “刘大夫,我没有这个想法。” 虽然很高兴刘大夫对她的认可,但元冬灵自认没有那么伟大。 她现在都十五岁了,加上有前世的记忆,让她完全静下心去学习医术......元冬灵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何况,她还有个小麻烦在房间里等着呢,哪有功夫学医啊! 刘大夫想研究黑河水,如果带上她这样一个新手,肯定会影响进程的,她就不给人添麻烦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刘大夫蹙了蹙眉,看向元冬灵的眼神有些惋惜。 “跟我学医,到底也是一门生计。” 他生平最烦别人把学医当成生计。但这时候,却不得不以此诱之。 想收元冬灵为徒,除了上面的两个原因,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真实想法。 元冬灵当过河神的新娘,虽然她没死,但村里也不会有人敢娶她了。 谁敢跟河神抢人啊! 等到年纪大了,一个没有夫家的老姑娘,在村里不好立足,甚至会被二流子盯上......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刘大夫起了惜才之心。 元冬灵笑着摇摇头。 笑容有些苦涩。 如果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大约就会答应下来吧。 然而这会子,她有了河神的一半法力,也算半个河神了,对这世界充满了好奇,并不想学习医术。 “好吧。” 刘大夫无可奈何,最后还是留了个话:“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到药庐找我。” 元冬灵长出一口气,刘大夫这样好,让她生出了愧疚。 眼看刘大夫要走了,元冬灵有点犹豫。 “刘大夫!” 她喊了一声。 刘大夫立马回头,有些惊喜地看着她:“你改变主意了?” 元锦秋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小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么好的机会都给拒绝了! 刘大夫可是县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以前还是在京城坐堂的!能让他开口收徒的机会,全村多少人盼着呢! 可小妹愣是给拒绝了。 “不是......”元冬灵尴尬地摇摇头。 “我是想说,如果你做实验需要助手的话,我可以帮忙打下手。”这才是元冬灵喊住他的原因。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她看过实验流程,知道一些方法,或许能够帮上忙。 “这样啊。” 刘大夫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如果给元冬灵找点事情做,起码最近可以不用被村里人议论。 万一药真的有用,到时候有功劳护身,大家也不好说她是非了。 说不得,看多了,元冬灵就改变主意了呢? “好啊!” 想通之后,刘大夫一脸喜悦地应下了。 元锦秋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她知道小妹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让刘大夫被拒绝了几次后,还笑得这么开心吧? 等送走了刘大夫,元锦秋这才跑进屋,追着元冬灵问个不停。 “小妹,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刘大夫啊?” “他可是从京城来的,咱们县城最好的大夫了!” 要不是因为出了黑河水的问题,刘大夫才不会到他们这个小小的隆村居住呢! 这样难得的机会,小妹居然就给拒绝了!还不止一次! 元冬灵苦笑一声:“三姐,你也太高看我了!” “学医这种事,很辛苦的,要从小培养,正常人收学徒都是收几岁的小孩子,从小就背汤头歌,千金方......我这个岁数已经来不及了。” “人家刘大夫只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想拉我一把。” “他一番好心,我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 元锦秋哑口无言。 虽然小妹说的没错,但她还是觉得很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答应下来,说不得小妹以后也能去县城了。 “三姐,你不用担心啦,我,嗯,我自己会打算的。” 元冬灵笑眯眯地安抚她。 她现在有河神的一半力量,世俗的那些规矩,已经束缚不到她了。 “唉,我就是担心你。” 元锦秋现在正是心疼她的时候,看她拒绝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自然担心。 “冬灵,快来!” “你爹醒了!!!” 屋里的程氏突然喊了起来。 元冬灵连忙应声,小跑着进了父母的房间。 元锦秋也紧随其后。 第8章 甜蜜的烦恼 不大的房间里,床尾是一个木衣柜,床头放着一架梳妆台,还有一架织布机。 这些是程氏的嫁妆。 程氏的娘家都是木匠,因而出嫁时,很是带了一些家具,当时羡煞了整个村子的姑娘和小伙。 一个是羡慕程氏有这样多的嫁妆,另一个则是羡慕元添福能娶到这样好家境的姑娘。 此时元添福正躺在木床上,两眼虚虚的望着屋顶,听到脚步声了,立马看过来。 “冬灵!” 他急促地喊了两声,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元冬灵抿唇笑笑,走过去抓住元父的双手。 温热的双手,带着一点草药的气息。 元添福瞬间安心了。 “你还在就好。” 元添福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 “我就跟你说了,冬灵没事,你还不信。”程氏嗔怪地念叨了一声。 元添福嘿嘿笑,他没见到人,哪敢相信。 刚才醒来的时候,他还担心那是自己做的梦呢,直到现在发现闺女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敢确定,他的小闺女还好好的活着。 “刘大夫走了吗?” 看闺女的手上了药,丈夫也醒了,程氏这会子心情十分愉悦,也有心思关心别的了。 “送走了的。”元锦秋赶紧回答。 “那就好!”程氏舒了口气:“刚才也是幸好,刘大夫人好,听说你爹吐血了,就主动过来帮忙看,不然一时半会也到不了那么快。” 元冬灵轻挑了挑眉,看来这位刘大夫,人品确实不错。 “诊费给了吗?” 元添福突如其来的问话,把三个人都问住了。 元冬灵眨巴两下眼睛,看看程氏,又看看三姐。 她刚才没注意,也不知道两人到底给没给。 元锦秋悻悻然地低下头。 程氏的笑容卡住了:“我刚才太着急,一不小心就忘记给了。” “这,”元添福叹了口气,算了,妻子也是太紧张自己了,这么一想,元添福心里就暖呼呼的。“罢了,等我养两天再过去给吧,想必刘大夫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隆村。” “没事,看诊费要多少,我下次带过去就行。”元冬灵主动开口。 她既然说要给刘大夫当助手,那就是说真的。 明天她就过去报道! 比起不知内情的村民们,她知道的信息要更多一些。 比如,黑河的水之所以会变黑,是因为黑龙体内的邪气外泄,说不得和那条黑龙聊一聊,就能问出解决的办法。 想来对方现在还好好的,应该有克制的办法......吧? “你去那边干嘛?” 元添福紧张地坐了起来。 他现在特别看不得闺女要走,害怕闺女走了就回不来。 元锦秋见状,主动开口宣扬。 “爹,娘,你们不知道,刚才刘大夫主动开口说要收小妹当徒弟呢!” “啊?” “这?” 元添福和程氏两人齐齐看向元冬灵。 “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学医呢!”元添福立时就皱眉了。 这倒不是他对姑娘有偏见,觉得闺女学不好。 他闺女这么聪明,学什么不行啊!那必然学啥都能行啊! 学医什么的,倒也无妨,不就是治病救人嘛! 可这世道如此,姑娘家家的,给别人治病看医,难免要触碰病人的身体,甚至看到病人的身体,有些人家就觉得这样的女子不洁,不愿意娶。 他可不想闺女的名声坏掉。 “是啊,学医多累啊,你,咱们家还是养得起你的!”程氏一脸纠结,犹豫两下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娘送你去你舅舅那里学木匠,也比学医要好啊!” 元冬灵张了张口。 她刚想说自己拒绝了刘大夫,然而父母两人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这婆娘,可别乱来!”元添福很快反驳。 “木匠那种粗活,适合我闺女吗?这细嫩的小手,要是当了木匠,还不被扎出血洞洞来?你想让闺女的手也变得像小舅子那么粗糙?” 这话说的,让程氏无从反驳。 元锦秋心里酸溜溜的,爹娘还真是疼小妹。 “爹,娘,你们放心吧,”元锦秋大声说道:“小妹她没答应当刘大夫的徒弟。” “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看向元冬灵的眼神无比诧异。 闺女居然自己拒绝了??? 元冬灵默默点头。 “我没想学医,但是我答应了刘大夫,会给他打下手,研究那个黑河水。” “什么???” “什么!!!” 两人同时吼了出来。 两张面孔上如出一辙的震惊。 “你居然答应了?” “不对,你,你,黑河水那么危险,你怎么能答应呢?”元添福心痛不已,闺女这样的行径,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找死。 程氏更是心疼又自责,眼泪哗啦啦地掉落。 “你这孩子,你是不是在怨娘啊......” “那些喝了黑河水的人都发病了,现在只能等死,你还要去研究那个黑河水,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娘怎么活啊!”程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容貌和妆容。 元添福更是捂着胸口,手抖个不停。 “我不许你去!” “你要是去了,我,我就,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刚说完,他的眼角就不争气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元冬灵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无从下手。 她才刚说了两句话,爹娘的反应就这么大。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黑河水伤不到她的事...... “爹,娘,你们听我说!” 元冬灵抓住两人的手,说道:“我是有把握的......” “我不听我不听!” 元添福赌气捂住耳朵,在床上打滚撒泼。 程氏更是,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沉浸在悲伤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元冬灵叹了口气。 爹娘太疼自己了怎么办! 真是甜蜜的烦恼。 元锦秋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妹,你真要去研究黑河水啊?” 刚才她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记住了助手这几个字,这会子看了爹娘的反应,才晓得研究黑河水是怎样危险的事,一时间也搞不懂小妹的想法了。 好不容易从黑河死里逃生,居然还想着去研究黑河水...... 难道就像爹娘说的,小妹不想活了??? 第9章 哪拐的小孩 “爹,娘,你们听我说啊,我是有把握的!” 元冬灵是想好好解释的,然而元添福和程氏压根不想听她解释,一心只想让她取消计划。 “我不听,你要是敢去我就先跳了黑河......” “说的对,你爹跳了我也跟着跳!” ...... 这根本就没法沟通啊! 元冬灵很是无奈,将目光看向了元锦秋,她也不知所措。 想了想,元冬灵想到一个好办法。 跑出房间,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元添福和程氏一下子停住了。 “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生气又怎么样,我也生气呢,这么大的事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决定,那黑河水是好惹的?隔壁的三叔公现在还躺在床上等死呢!”元添福气哼哼地念叨着,说了一大串。 程氏叹了口气。 闺女长大了,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临夏是这样,冬灵也是。 “娘,要不我去看看小妹吧?” 元锦秋主动开口,她也害怕小妹闹脾气呢。 “哎,你悄悄的去,看她是不是把门给锁了......”程氏小声地说着。 元锦秋应下,垫着脚走出去。 然而刚出了房间,就发现元冬灵从房间里牵出一个小男孩。 白的像是会发光,穿着一身绸缎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小妹,这是哪来的小孩?”元锦秋一脸惊讶。 村里人都说元家没有生儿子的命,所以才会一连生了四个闺女,都没一个带把的。 事实也是,生了四个闺女后,爹娘就放弃了,不再盼着生儿子传宗接代。 现在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小男孩,她有点不大适应。 “啊,这个!“ “我等会和爹娘解释,你先别着急!” 元冬灵越过她,牵着小孩往爹娘的房间里走。 “爹,娘!” “外公,外婆!” 元冬灵刚喊了一声,元元也跟着喊了。 小家伙还挺聪明,知道要换算辈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元添福想走下床,结果因为过于惊讶,直接从床上滑下来了。 “外公小心!” 元元上手搀扶了一下。 元添福刚想说你一个小孩,别被我误伤到了,结果就被外孙稳稳的给接住了。 重新站稳后,他皱了皱眉,是他想多了吗?他咋觉得刚才这小孩扶住自己的时候,力量格外的大? 程氏也有点坐不住,“冬灵,这小孩从哪来的啊?怎么管你叫娘?还叫我们外公外婆?” “这个,” 元冬灵看看爹娘,又看看元元,纠结该如何狡辩。 “元元,你先出去一下,娘亲有事要和外公外婆说~” “好吧。” 元元犹豫了下,乖乖答应。 元锦秋正是对小孩好奇的时候,闻言便主动把他带出去了。 “乖乖跟着三姨走哈,没事的。” 元冬灵安抚了一声,担心他害怕。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从哪拐来的小孩?” 这小孩看着就不是他们村的,村里的小孩他们基本都认识,何况那身绸缎衣服和那一身矜贵的气质,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养出来的。 夫妻二人审视地盯着闺女。 元冬灵挠了挠后脑勺:“其实这小孩是我捡的。” “我能安然无恙的从黑河逃出来,元元功不可没。” “我也是在河里发现他的,至于他的来历我就不清楚了。” “他一个小孩,怎么救你?”元添福发出质疑。 元冬灵抿唇一笑,拿出玉佩。 这是一块方形玉佩,约有两指宽,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签订契约后,那块玉佩就变成了两块,墨色那块在元元手上,血色的在她手上。 “这块玉佩是我从元元身上得到的,是这块玉佩,保护我不受黑河影响。” “你怎么知道玉佩对黑河水有用??” 元添福继续质问。 不就是一块玉佩?真的能有那么大作用?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元冬灵挠头。 当然是因为她接收到的信息啊。 这也不是普通的玉佩,是黑龙的逆鳞。 龙本来就皮糙肉厚,特别能抗伤害。 他们的鳞片就有很多作用,有祈福和护身的作用,尤其是一条龙仅有一片的逆鳞,无比珍贵。 “爹,娘,要不咱们回头就用动物肉试试?看黑河水碰到伤口到底有没有影响?” 元冬灵知道黑河带来的影响。 因为黑河的缘故,山上好些动物都不敢过来隆村这边,导致村里的猎人收入降低,现在都去隔壁村打猎了,还差点引发两个村子的争执。 “行啊!” 元添福利索地答应了,“也别猪肉了,那玩意贵,我去抓个老鼠试试。” 元冬灵笑了一下,不愧是她爹,想法和她一样呢! 刚才她才和刘大夫说可以用老鼠做实验。 父女俩商量好了,元添福就出门抓老鼠了。 程氏抓着元冬灵继续问:“那小孩为什么喊你娘?” “呃这......” 元冬灵露出心虚的表情。 小孩怎么可能无端端管她叫娘......当然是她诱骗的。 但在程氏心中,她一向是聪明伶俐,乖巧又聪慧的形象,元冬灵怎么可能自毁形象呢! 想了想,她果断道:“那小孩第一次见到我,就把我当成娘亲了,我一想拿了人家的玉佩,这么大的恩情,当一回娘也不吃亏,就答应了。” “娘,元元很可怜的。”元冬灵抱住程氏的手撒娇。 “你想想啊,我是在一个盒子里发现他的,要不是有我,他现在还要被继续关着,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程氏一听,眼泪又有掉落的趋势。 “好像也是......” “可是你还没成亲,也没生子,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小孩叫你娘,让村里人怎么看啊?” 程氏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她好好的闺女,精心养护到这么大,出落的这样水灵,全村的小伙子都想娶,现在出了这个事,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好的婚事...... 眼看程氏又落泪了,元冬灵赶紧开口打断她的思路。 “娘,你放心吧!” “我和元元说了,让他在外人面前管我叫姐姐,这个事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 程氏眼睛一亮,陷入了思考。 “这倒是个办法,要不就跟村里人说元元是我和你爹过继的孩子......” 这样一来,他们两口子生了四个闺女,想要一个儿子,也说得过去。 第10章 黑龙现身 “以前村里人就老游说我,说是家里必须得有个儿子,我都拒绝了,现在这样倒是巧了!” 程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元冬灵苦了脸。 名义上倒是没问题,就是怕那条龙有意见。 本来骗元元管自己叫娘,她就有点心虚了,也是仗着自己有河神一半的力量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但是元父程氏不一样...... “娘,还是算了吧,这样对元元不大好。” 元冬灵没法想象元元叫元父程氏爹娘的场景...... 那条黑龙一看就不好惹,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光给他当娘,还给他又找了一对爹娘,元冬灵怕自己小命不保。 “这怎么就不行了?”程氏不解,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方向:“你是怕他的父母找来,到时候误会?” 这么一想,她也有点发虚。 元元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说不得人家的亲生父母有多么富贵,她贸贸然让人家喊自己当娘,好像是有点占便宜。 “额,差不多吧,毕竟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父母。” 元冬灵眼睛一亮,这个借口不错。 “那他管你叫娘这事?”程氏犹疑。 说起这个,元冬灵一点都不心虚,她就是救了小孩,却无端被签订了契约成为河神的新娘,新娘也是娘啊! “他自己叫的,我们岁数差得多,外人也不会当回事,所以没关系吧。” 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何况村里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也不怕误会。 “这倒也是。” 程氏点点头,也不再嘀咕这事。 元添福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只死兔子。 “你这是从哪找来的?” 程氏有些惊讶。 现在山上的动物都不下来了,村里的猎户要到深山才能抓到猎物,现在都已经转移去附近其他山打猎了。 “哦,正好赶上老姜回村,看见他手上有这个,我就买回来了。”元添福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在后院翻来覆去的找,又上其他几户人家问过,但是都没有发现老鼠这个事, 没办法他只好把目标转到其他方向,结果刚巧遇上老姜回来了,让他得以及时交差。 “兔子也行!” 看着白花花的兔子,元冬灵一瞬间就想到了麻辣兔头和爆炒兔肉的美味。 “爹,做实验只用一点肉就行,剩下的咱们晚上给吃掉吧?” 元冬灵带着一点期盼开口。 元添福看小闺女这样高兴,自然无有不应。 “那感情好,咱们最近也很少吃肉了,冬灵今儿也受苦了,是该补补。” 程氏立马附和:“要不拿个兔腿炖汤给她补一补?” 元冬灵摇头:“不要,我不用补,就是想吃肉了。” “好吧,都听你的。” 正说着话,元锦秋带着元元从后院出来了。 “娘亲。” 元元一看见元冬灵,立马开口喊人,跑到她身边。 元添福抿唇屏气,听见这个称呼他心里就不爽。 他闺女这样好的年华,还是个大姑娘呢,就被叫上娘了! 简直岂有此理! 元冬灵看他脸色不好,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把对程氏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元添福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 “等我确定后再说。” 闺女说是这小孩救了她,但元添福还是看他很不顺眼。 要是那兔子肉放进黑河里也没变化,说明闺女没事不是这小孩的玉佩的功劳,那他就要把这小孩交给村长! “娘。外公不喜欢我吗?” 元元被他的脸色吓到,躲在元冬灵身后小声询问。 “没有没有,外公是在为娘亲抱不平呢,不关元元的事。” 元冬灵赶紧安抚小孩。 虽然那条她对黑龙的印象不好,但她还是没办法把元元和黑龙当成一个人看待。 毕竟元元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对世界一无所知,也无处可去,可怜兮兮的。 “爹,咱们先去试试吧?” 元冬灵开口,转移话题。 元添福哼了一声,就知道护着那小孩。 但他识趣的没再说,转身带头走出去。 “等等!” 程氏及时喊停,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小刀。 “这么大的兔子,等会要是带出去,说不定就带不回来了。” 最近村里吃不上肉的人家不止他们一家,要是被人盯上,这兔子就得白白赔出去。 “还是娘子聪明!” 元添福大为赞赏,接过小刀,割了一小块肉,攥在手心里。 “早去早回!” 程氏叮嘱了一句,目送三人离开。 元添福走在前头,元冬灵牵着元元跟在后面。 一路空荡荡,无比顺利。 “娘,为什么路上都没人啊?” 元元不解的问了一声。 元冬灵想了想:“因为天气太热了,大家都躲在家里呢!” 一路都没看到几个人,估计是今天那事的后遗症,大家都害怕会遇上元冬灵的鬼魂,所以躲在家里了。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跟小孩说啊。 元添福又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黑河边上。 “爹,给!” 元冬灵早就准备好了,拿了一卷棉线。 元添福接过,把兔子肉绑好,放进黑河里。 两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面前的场景。 元元不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他突然喊了一声,“肉没了!” 元添福被吓了一跳,然后提上来一看。 好家伙,兔子肉的颜色变得漆黑一片,现在正在慢慢的消融,往河里掉落。 元添福急忙用牙齿把棉线咬断,连着那节棉线和兔子肉一块扔进黑河里。 “真是邪门!” “我记得之前没这么严重啊!” 元添福嘀咕着。 元冬灵回想了一下,将目光转移到了元元身上。 之前黑河刚变黑的时候,还有人好奇到河里看了,但什么都没发现,也没受伤。 难道,是因为她带走了元元? 没有了河神的加持,黑河的邪气一下子无法控制了? “闭眼!” 周围突然传来一个凌厉的声音。 元添福应声而倒,缓缓躺在地上。 元元慢了一步,也跟着倒下,元冬灵只来得及把他接住。 “是你吗?” 元冬灵环顾一圈,没一会,果然在自己身后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果然是黑龙! 比起那段记忆里的黑龙,面前这个人要更清晰一些。 俊美的容颜,冰冷的眼眸,高大的身影,周身一股遗世而独立的气质。 第11章 便宜你了! “你......” 元冬灵之前想了很多,比如见到黑龙要和他商量怎么救村里人,然而这会子见到神秘冷酷的黑龙,她却一时间忘了词。 “黑河的变化,是因为你带走了玉盒。” 黑龙说的含蓄。 其实这条河,算是因他而有的变故,他的幼年体沉睡在河里,有神力加持,邪气并未扩散。 “是因为我带走了元元?” 元冬灵张着嘴有些讶异。 黑龙矜持地点头。 “可是元元才几岁,总不能一直沉睡在河底吧?” 一想到元元那样懵懂,却要一直被困在这个河底下,元冬灵就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黑龙瞟了她一眼,幽幽道:“如果你不打开那个盒子,他一辈子都不会看到外面的世界,也就不会有这个困扰了。” 元冬灵抿唇。 这男人是在怪她手贱吗? 她就不信了,突然出现一个玉盒子在面前,谁不会想打开看看啊! “反正都打开了,难道还能时光重回?”元冬灵不屑地反击。 黑龙脸色黑了黑。 如果是之前的他,也未尝不可一试。 然而现在他有一半的力量在这个女人那里,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你想不想解决河水的问题呢?”黑龙只问这一个。 “能恢复成几年前的状态?”元冬灵抬头,有些惊喜。 要是能够让黑河恢复过往的清澈见底,那隆村的村民们就有救了。 不光是隆村,附近的几个村子,也能因此受惠。 在元冬灵期待的目光下,黑龙缓缓摇了摇头。 “回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你做不到的!连我也做不到!”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元冬灵有点不满,还不敢表现出来,怕惹恼了对方。 黑龙看了她一眼,没有往下说。 话锋一转:“想解决黑河今天这个变故,需要你一起出力。” “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黑河的邪气如今正在扩散。” “我?” 元冬灵指了指自己,她也能帮上忙? “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元冬灵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任由邪气继续扩散,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无一幸免。 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喝了黑河水的那些人了,她的家人,村里人也会全军覆没。 除非......除非他们能逃离这里。 然而,故土难离,他们一辈子的家当和亲人都在这里,包括他们的祖祖辈辈,又有几个人能豁的出去,重新打拼呢! 人离乡贱,到了别的地方,他们就是外来人,会被排斥,更有一些人专坑外地人,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你和我一起出力,给黑河下一个禁制,这样的话,小孩不回盒子里,黑河的邪气也不会再扩散了。”黑龙十分淡定,显然早就有了计划。 “那,我会有什么影响吗?”元冬灵免不了替自己担忧一下。 黑龙唇角勾了起来,“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法力,会耗掉大半,用以维持黑河的禁制,只剩下一点能够让你自保。” 黑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尽管只是一半的法力,但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类在凡世间称王称帝了。 拥有这样神异的力量,她可以过上比皇帝更优渥的生活......这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会舍得吗? 元冬灵有些惊喜,眨了眨眼:“还能有剩?” 看黑龙说的那么郑重,她还以为对自己有害呢。 结果只是把刚得来的法力又耗出去,还能有点剩余......这算什么损失?还是很赚啊!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下禁制吧!”元冬灵兴致勃勃地说道。 黑龙沉默了下。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同凡响。 阴差阳错和她成立契约,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我把咒语教你,等会你跟着我念。” 黑龙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随着他的手指划过,空中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迹。 元冬灵瞪大眼睛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几秒过后。 “好了,我记住了!” 元冬灵自信满满地说。 黑龙也没多说,点头开始念咒。 两人异口同声,准确无误地念了咒语。 咒语将将念完,黑龙立马抓起元冬灵的手,两人同时施力。 感受着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元冬灵很是震惊,契约形成后,这股力量就在她的身体里沉睡了,她从未想到,河神的力量,竟然会这般恐怖! 而这还只是他一半的力量! 若是他全盛时期的时候,那该有多厉害? 很快,元冬灵就感受到了不适。 力量源源不断地流失出去,她就像是一个管道,被过于强大的力量冲击着,感觉整个人都濒临破碎了。 黑龙注意到了她的症状,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先用自己的身体接收这股力量,再一起经由自己的双手释放出去,镇压黑河。 到底是疏忽了,忘记她只是个凡人,不像自己是龙,天生就有无坚不摧的肉体。 禁制成功了,一阵白光笼罩着黑河,很快隐没在水面上。 唯有具有法力的人才能够看到这团白光,然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看着,身边的元冬灵已经陷入昏睡了。 黑龙轻轻接过她,抱在怀里。 望着小脸苍白双眸紧闭的女人,黑龙有点无奈,他该怎么办? 他一连想了好几个办法,然而都不适合。 比如,他的精血。 龙的精血自然是大补之物,甚至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了,唯独濒死的人才能服用。 想了想,黑龙双手一收,元元的墨色玉佩就到了他手里。 口中轻念咒语,玉佩的空间立马打开了。 然而,看着只剩一半的空间,黑龙忍不住黑了脸。 娶媳妇就是不好,他的身家都少了一半! 让人气恼! 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村长和道士,出的什么馊主意,害得他损失这样惨重! 不光分出一半法力,少了一半身家,还要背上“渣男”“抛妻弃子”的罪名。 黑龙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小本子上,拿了药重新走出空间。 “这是疗伤圣药,大补之物,吃下后什么毛病都没了,而且还会有极强的体质......真是便宜你了!”黑龙念叨着,不情不愿地把药塞进元冬灵的口中。 忙完这些,他就消失了。 第12章 命不久矣 丹药甫一入口,元冬灵立马感觉眼前一亮,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原先那股子沉重的、被压制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了。 她睁开眼,黑龙已经不见身影了。 元冬灵舒了口气,有些失望。 “本来还想跟他说声谢谢的。” 其实她刚才一直都有意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压制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但是周围的声音她全部都能听到,五官被放大了无限倍,甚至连风吹过发丝扬起都能感受到。 自然也听到了黑龙的话。 黑龙走了,元冬灵立马喊醒元元和元添福。 “元元,醒醒!” “爹,快醒醒!” 元元醒的比较快,不知道跟他是黑龙幼年体有没有关系。 小孩一脸茫然,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娘亲,我怎么了?” 还不等元冬灵回答,旁边的元添福也醒来了。 “是啊,闺女,刚才怎么回事?”元添福一把坐了起来,环顾一圈,愣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躺下了。 “难道是这条河的毒性增强了?现在连站在边上都能给毒晕倒?” 元添福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立马哭嚎了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真是不公平啊,差点收走了我的心肝儿,现在又想把我收走,我元添福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爹,你没事,咱们赶紧回家吧!”元冬灵哭笑不得,他就是晕了一会,怎么搞得好像要活不成了? 元添福自顾自地哭,根本不听元冬灵的话。 过一会他缓过来了,换上一副坚毅的面孔,决绝道:“闺女,你自己回去吧!” “爹现在中了黑河的毒,恐怕是命不久矣,我就不回去了,爹自己一个人在河边自生自灭就行了,免得祸害你们......”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老头子在那边哭嚎着,拿袖子擦眼泪鼻涕,元冬灵看着怪心酸的。 “爹,我说了,你没中毒!” “不可能,我刚才都晕倒了,一定是这个黑河水的毒性加强了......”元添福坚信自己的判断,推开元冬灵,说道:“你赶紧走,你年轻可能没事,别在这继续待了!” 怎么劝都不信,元冬灵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爹,您要是不回去的话,那我回头就给娘找个男人嫁了啊,”元冬灵使出激将法,看元添福停了动静,接着往下说:“我娘长得好看,又会织布,有一技之长能挣钱,还有咱家的大房子,村里大把人愿意娶她呢!” 元添福握紧了拳头,开始发抖。 元冬灵一看有效,就顺着思路往下说了。 “我看曲泉叔就不错,他当年没娶到娘,单了这么多年也没娶妻,平时见到我们也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娘嫁了他指定不错!” 元添福哭得更大声了,一边拍地一边哭喊:“造孽啊,我的心肝儿也变坏了,我的命好苦啊......” “爹,是你自己不要我们的,可怪不得我啊~”元冬灵继续刺激他。 “胡说八道,我这是为你们好!”元添福振振有词地反驳。 他这是为了全家人牺牲他自己,怎么就没个人念他好呢!还说要把他媳妇改嫁出去,他这还没死呢! “呜呜呜我好可怜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闺女,呜呜呜一定是黑河水的错......” 元冬灵看他坚定不移地相信黑河有毒,只好抓着他的手往河里摸了。 “你你你,你要干嘛!!!”元添福惊恐到不行,双腿拼命挣扎,但愣是没较过闺女,手还是被放到了黑河里。 “哇,你现在都嫌我死的太慢了,想让我直接死啊......”元添福哇哇大喊着。 元冬灵叹了口气。 她这老爹,戏咋这么多呢? “你不先看看自己的手?”元冬灵提醒他一声。 元添福顿住了。 是哦,刚才那兔子肉都被黑河水消融掉了,可是他现在还好好的...... 他试着抓握了一下手,咦,手指还在! 闺女没有按着他了,他立马把手从河里抽出来。 仔细一看,哎,手还好好的!一点皮都没破! “太神奇了!” “闺女,这是怎么回事啊?” 元添福这会子也不生气了,不难过了,兴致勃勃地抓着元冬灵一通问。 元冬灵眨巴一下眼睛,很快想到了理由。 “其实刚才你们睡着的时候,河神出现了!” “啊?真的有河神?” 元添福瞪大了眼睛,本就大的眼睛现在更是瞪得像铜铃一样。 元冬灵点头。 若是之前,她也不相信。 现在嘛,连龙都看到了,区区河神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河神长什么样啊?” 元添福咽了咽口水,开始张望四周。 刚才他好像骂了黑河,河神不会记恨他吧? “......”元冬灵思考了一下:“挺帅的!英俊又有威严!” 她这可不是吹捧,完全是说实话。 元添福咳了一声,突然就有点不爽。“我不信。” 元冬灵摊了摊手:“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元添福下意识追问。 “重要的是,咱们现在该回家吃饭了。” 元冬灵琢磨着,耽误了这么久,家里的兔子肉该做好了吧? “不对啊,那河神出现,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既然有本事让黑河不那么毒,为什么不直接把黑河变回去呢?” 元添福最关心的还是河水。 这可是关乎到他后面数千数万顿饭的事! “他给河水立了个禁制,里面的邪气就不会跑出来了。当然,要是谁不信邪,还是要喝里面的水,那也没得救。”元冬灵耸了耸肩。 其实村里现在也是有水喝的,但是村长把几口井都暂时充公了,让人看守起来,要花钱才能买到井水。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浪费这水。 价格也不算贵,一文钱一桶。 村里谁家都能买得起。 就算是一文钱都没有,那也可以现挣...... 有的人不愿意花钱买,就自作聪明,偷摸到黑河取水了。 刚开始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满满的就手脚都变黑了,逐渐整个人发肿发胀,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现在谁还敢喝这里的水啊?!”元添福叹气。 现在连黑河这边,也没几个人愿意过来了。 从他们在这耽误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第13章 折了福分 “娘亲,河神是谁啊?” 元元有些不甘心被忽视,拉着元冬灵的袖子问。 元冬灵卡住了,这该怎么解释? 说是元元的爹?好像不对劲,毕竟元元=黑龙=河神! “河神就是住在河里的神!” 元添福随口敷衍。 元元:“哦!” 元冬灵:...... 合着她白纠结了! 也是,元元哪里知道河神是什么,估计连神是什么都没概念,只是小孩子天性好奇罢了。 “爹,咱们回家吧!” 元冬灵想回家吃肉了。 这段时间用水都要花钱,家里没舍得买肉,也不知道兔子肉吃起来咋样。 “行,这就回去!” 元添福乐颠颠地回答。 得知自己没毛病,不用死了,闺女也没问题,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元冬灵转身就想走,结果听到身后“咚”地一声。 老爹又倒在地上了。 “难道真有问题?” 元冬灵嘀咕一声。 刚说完,却见牵着的元元也往地上倒去。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又有什么事?” 元冬灵扭头,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那条黑龙! 黑龙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他喊你什么?” 元冬灵不明就里:“喊我闺女啊,难道你连这个都不允许?” 说到最后,元冬灵开始有些愤怒了。 就算她契约成为了黑龙的另一半,但也不代表他就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而且他们还没有拜堂呢! 黑龙蹙了蹙眉:“是这个小家伙!你让他喊你什么?” “呃咳咳!” 过于惊吓,元冬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哽到。 “你,你刚才没走?” 她以为黑龙消失就是走了,结果他还能听得到? 黑龙瞟了她一眼:“元元身上发生的事情,我都能感知到!” 原本想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哄骗自己的幼年体走的,结果却听到元元喊她叫娘...... “这样不大好吧,元元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隐私的,你很过分!”元冬灵恼羞成怒地跺起脚来。 她拼命回想,之前都跟元元说了些什么? 好像说了他的父亲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不但抛弃她们母子,她小小年纪就要养儿,还害得元元没有名字...... 造孽啊,她怎么这样大胆! 黑龙面色不虞,沉默半饷:“他叫你娘这事就算了,毕竟你是我的新娘,但是你爹娘想当他的父母,是绝对不行的。” 总不能告诉小孩,他是一个蛋变出来的。 “为什么?”元冬灵下意识追问。 她还真没想过这事儿,程氏提起都被她给拒绝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吧,来源应该就是面前这个大家伙。 如果元元真是个普通的小孩,她也不介意多个弟弟的。 然而谁让元元是黑龙的幼年体呢,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爆发。 “你身上有我的一半法力,也有天道的认可,但你爹娘只是普通凡人,不配被龙称为父母。” 另一点,元冬灵打开了盒子,让元元得以入世,算是有再造之恩,元元称她为娘也不过分。 男人磁性又矜贵的嗓音,说着冷漠的话语。 不配...... 元冬灵微微一愣,很快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我明白了,你可以放心,不会再有了。” 大不了她这个‘便宜娘亲’接着背锅。 黑龙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猜透了她的想法,补了一句:“元元喊他们当爹娘,会折了他们的福分。” “好,我知道了。” 元冬灵怂怂地应下,心底发虚。 幸好她及时拦住程氏,不然就害了他们。 看来这龙和人,差别还真是大啊。 “那叫爷爷奶奶行吗?” “可!” 黑龙说完,就再次消失了。 元冬灵无奈,只好继续喊醒元老爹和元元了。 这次醒来,元添福倒是有经验了。 并不慌张,只问元冬灵:“是不是河神又出现了?” 元冬灵点点头,“是,他说让元元暂时住在咱们家,能给咱们带来好运。可以喊我娘,但是不能喊你们当爹娘。” “那怎么办?叫爷爷奶奶?” 元添福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就说孩子是我收养的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可能再和别人谈婚论嫁了。” 元冬灵心里有了主意,语气愈发笃定。 元添福想了下:“也行,等这事儿过了,回头咱们再问问河神的意思。” 按元添福的想法,闺女收养元元那是短期之策。 元元这样的小孩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说不得就是因为旱灾才会离散。 等到旱灾解决了,对方家里应该就能寻过来。 “嗯......” 元冬灵随口回答,观望着周围。 这一次怎么都没等到黑龙出现,元冬灵就当他是同意了。 三人手牵手回家。 元元站在中间,乖巧的很。 元家大门紧闭,周围的其他人家也没差。 估计还担心元冬灵的鬼魂会去索命呢...... 元添福灵活地翻上墙,跳了下去,很快过来开门。 “快,进来!” 他小声说着,还不忘观察外面。 门很快又重新关上。 “媳妇,我们回来了!” 元添福对着堂屋的门小声说。 “吱呀~”门打开了。 几人进了屋子,也是同样的步骤,门紧闭着,连门缝都用破布条给塞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媳妇,兔子肉咋样了?” 程氏露出一脸的笑容:“做好了,按着冬灵说的,加了姜丝和辣椒炒,还洒了葱段,我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元添福一顿,“都炒了?” 程氏神秘的摇摇头:“没呢,胸脯肉剁碎,放粥里煮了。” 元添福点点头,这么安排也还行。 “正好能给元元吃肉粥。” 元冬灵也很满意。 很快,几人上了饭桌。 大姐元丽春已经出嫁,元临夏被关在祠堂,饭桌上剩下的就是元家父母和三姐元锦秋了。 本来都是热热闹闹的,但今儿出了这事,想起过往的时刻,元冬灵不免有些沉默了。 “乖乖,快吃吧!” 元添福给她夹了一块兔肉,正是兔子腿的部位。 元冬灵笑了一下,老爹还记得她最喜欢啃腿呀。 “娘,我也想要。” 元元眼巴巴地看着她。 元冬灵犹豫了下,看看筷子上的兔肉,又看看元元渴望的眼神。 “爷爷给你夹!” 元添福主动开口,给元元也夹了一块肉。 元元顿了一下,小手费劲的把兔子肉夹到了元冬灵的碗里。 “娘吃。” 说话的时候,小孩一脸的恳切。 真真是乖巧到不行。 元冬灵的心都快化了,立马把兔子肉放到他的碗里。 “娘也给你夹!” 这样他们就都有肉吃了。 元冬灵笑眯眯地,元元也笑了。 元添福:??? 第14章 玉佩空间 饭桌上,元添福把元元改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外说元元是冬灵收养的。 以后元元就喊闺女当娘,他们是爷爷奶奶了。 程氏有些不乐意,但是看元添福没说什么,也就咽下了话。 “对了,爹,你们刚才去黑河那边,有看出什么吗?”元锦秋很快关心起这个事。 元添福看向元冬灵。 要是闺女没跟着去的话,他真想撒谎说黑河问题很大。 然而他知道的事情,闺女比他还清楚。 而且闺女还亲眼见到了河神,能和河神对话...... “冬灵,那个黑河水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元添福忍不住跟闺女确认。 元冬灵点头:“爹,你自己也试过了,碰触了黑河水也不会有影响的。” “哎!” 正说着事呢,三姐元锦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三姐,怎么了?” 元冬灵不解,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如果没看错的话,三姐看的方向应该是她这里。 元添福和程氏也关心的看向了三闺女。 “我再看看!” 元锦秋摇头,伸着脖子往前看。 然而元冬灵的手被袖子给挡住了,她这会子压根看不到。 元锦秋太着急了,索性直接站起来,走到元冬灵身边,撸起她的袖子看。 “怎么了?” 元冬灵有些困惑,她能感觉到三姐是没有恶意的......等等,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小妹,你的手好了!” 元锦秋抓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终于能确定了。 元冬灵被她的话吸引,也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好像还真是!” 双手白嫩细腻,光滑无暇。 中午看到的那些伤痕,现在统统不见了。 甚至变得比没受伤之前还要更白更细腻了,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真真称得上是肤白如玉。 “爹娘,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妹好像比之前更白了?”元锦秋接着问。 如果不是中午小妹的手是她亲自帮着上药的,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可是现在看来,小妹的变化很大啊! 元冬灵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陷入了思考。 好像是比之前更滑了,不管是手还是脸。 “冬灵你刚才干什么了?”程氏好奇的问。 元添福也是一脸疑惑。 元冬灵耸肩,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做啊! 等等...... “我吃了一颗药。” 黑龙给她喂的那颗药,据说是疗伤圣品? 难道就是这个丹药,把她的身体给改变了? “什么药?” 元锦秋和程氏同时追问。 元添福大约猜到了真相,和闺女对视一眼,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问这么多干嘛,那药是别人给冬灵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程氏收回想法。 她就是突然好奇,能让女人变白变漂亮的药,哪个女人能不心动啊! 现在看来,应该是闺女的机缘吧。 也是应该的,闺女今儿遭了这么大罪,老天爷总要给点补偿。 “小妹,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找药膏了。”元锦秋笑呵呵的,替小妹高兴。 元冬灵点点头:“嗯。爹娘也不用替我担心了。” “哎,好好的就行!” 元添福以前想着有个儿子,后来盼着几个闺女能嫁到好人家,替他狠狠打脸那些说他净生赔钱货的人,但现在他什么也不奢求了,就希望一家人好好的。 再贪心一点的话,他希望老天爷能怜悯一下隆村,不要再继续干旱了,让黑河早点好起来吧! “那,爹娘,明天我就去给刘大夫当助手了。” 元冬灵趁机定下此事。 程氏和元父对视一眼,两人沉默地点头。 “也好,希望你的好运,能帮到隆村。” 元添福看了一眼闺女身边的小孩。 “元元怎么办?” “当然是由我来照顾!”程氏以为丈夫要送走小孩,赶紧回答。 元冬灵一口否决:“不用,元元就跟着我。” “这不好吧,”程氏犹豫了:“元元到底是个小孩,带过去会给刘大夫添麻烦吧?” 元冬灵看了一眼元元,小孩正乖巧地按着她教的方式,一勺一勺地给自己喂肉粥。 “不会,他很乖的,能听懂我的话。”元冬灵笑眯眯地说。 元元到底不是普通小孩,元冬灵也不怕他会惹祸。 “那好吧。”程氏语气有些惋惜。 饭后,元锦秋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事。 元冬灵带着小孩回房间,撞上了程氏拿衣裳过来。 “这是你三姐下午改好的,等会让你爹给他试试,看合不合身。” “三姐的手艺,哪里有不准的时候!” 元冬灵接过衣服就笑了。 这衣服是她以前穿过的,也不知怎的,七八岁的时候,看见村里的小男孩可以下河摸鱼,她却被拦住只能站着看,这可把她给气得不行,哭着回家跟程氏说想当男孩...... 程氏为了哄她,就给做了一身男孩样式的衣服。 因着元冬灵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再长大一些后,衣服穿不了就压在箱底,她也逐渐忘了这回事。 倒是没想到,还能有拿出来的一天。 “你还记得啊!” 程氏笑着说,“我都以为这衣服要给你大姐的孩子穿了,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元冬灵羞涩地笑,对上元元懵懂的眼神,更不好意思了。 小时候不懂事嘛,现在才明白,男孩和女孩的区别,不只是那一身衣裳。 元元被元添福带去洗漱换衣服了,那一身丝绸衣裳虽然好看,但在村里太过招摇了,为了安全也只能压箱底。 元冬灵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忍不住拿出玉佩把玩。 这玉佩上面奇怪的花纹,她没认出来,倒是这血色很鲜艳,看着有些吸睛。 元冬灵看了一会,胡乱想着最近发生的失去,也不知道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突然就发现面前多了一片空间。 她眨巴两下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这才继续打量。 “我的天!” 面前一片金闪闪和银闪闪,亮的惊人,让人不敢直视。 她捂住眼,留出一条缝。 也不知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还是怎的,面前这片光芒突然就收敛了光泽,不再那么闪亮了。 元冬灵走过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看清面前的东西是一堆金银珠宝,还有奇奇怪怪的宝器和丹药。 元冬灵突然想起,那条黑龙好像说他赔了一半的身家......难道就是面前的空间? 元冬灵有点想笑,又有点乐。 看来这桩婚事,她也不亏嘛。 第15章 黑龙的品味 看着面前那堆丹药,元冬灵不可避免生出一个念头。 黑龙连疗伤圣药都有,说不定就有什么净化丹药,能够挽救隆村的命运呢? 她翻找了一会,然而这里只有奇奇怪怪的丹药,像是叫什么“一生之痒”的丹药,还有“你爱我我爱你”的丹药......看上去就很奇怪。 “这条黑龙......” 元冬灵忍不住怀疑起黑龙的品味。 看上去挺正经一条龙,怎么收藏的丹药这么奇怪?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她一个也分辨不出来。 丹药是没指望了,元冬灵也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若是有办法,黑河也不至于被污染几年...... 看完了丹药,元冬灵开始翻看珠宝,都是金闪闪银闪闪,看多一会感觉眼睛都要不好了,赶紧转向另一边。 奇怪的是,这边只有一大片黑土地,什么也没有。 “难道龙也爱种田?” 元冬灵腹诽了一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种田一贯是华夏儿女的传统,这条龙还蛮传统的! 元冬灵刚走过去,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周围突然下起了雨。 元冬灵猝不及防被淋成了落汤鸡,有点小怨念地抬起头,却发现,边上的一个水井打开了,像是喷泉一样,发出几道水流,自动给黑土地喷淋。 元冬灵看见水源,不禁有些激动。 她都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多水了。 老天爷今年还没下过一次雨,周围的河流都干涸了,村里的水井也被严加看管,唯一能看到的水源就是那条黑乎乎的黑河...... 因此,尽管被淋了个通透,元冬灵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享受地站在黑土地里,享受水滴的灌溉。 过了一会,水流自动停止了。 元冬灵凑过去看,水井还在,只是不再喷出水流。 她试着用边上的金桶去打水,水井并未有变化,而是任由她打水。 看着面前的水,元冬灵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 有了这口井,家里人就不用再买水了。 要是井水再多点,说不定整个隆村的人都能活下来! 元冬灵抱着期望,喝了一口井水。 井水甘甜,清澈透亮,并无异味。 元冬灵放下心了,决定找机会把水舀到家里的桶里,悄悄帮助家里。 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大片湖泊。 而水井的来源,正是这湖泊! 元冬灵彻底兴奋了,欢呼着朝湖泊跑去。 水很清澈,能够清楚照见她的影子。 浑身湿漉漉的,因为摔在黑土地里,衣服也染上了土,看上去好不狼狈。 然而她的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喜悦由心而发。 “太好了!” 有这片湖泊在,她有信心能够保住全村的人! 突然,一声异响。 元冬灵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从空间里出来了。 房门被敲响了。 是元添福的声音:“冬灵啊,我把元元送回来了,你在不?” 元冬灵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皱了皱眉,连忙重新摸着玉佩,想要进去。 她现在这么狼狈,怎么能见人! 何况她也没法解释,只是一会的功夫,上哪儿给自己弄这一身的土和水渍。 好在,在房门打开之间,她终于进入了空间。 元添福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有些纳闷。 “人去哪了?” 他低头看向小孩,安抚道:“冬灵可能去找她三姐玩了,你先到床上躺着吧,困了就睡觉。” 元元乖巧应下,等元添福走了,才看向地面上的痕迹。 有水渍,还有泥土。 他好像知道娘亲去哪了,明明没有走远。 却说元冬灵。 她在湖泊的边上蹲着,先把脏掉的外衣搓干净,然后到水井里提了一桶水给自己快速冲洗了下。 原以为就这么解决了,然而...... 双手抓着湿漉漉的中衣,元冬灵傻眼了。 刚才没想到要拿换的衣服,现在脏衣服换下来,中衣也湿透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条龙......” 无奈之下,元冬灵只能想到薅河神的衣服了。 黑龙现身的时候有穿衣服,这空间原先是他的,应该也有他的衣服吧? 元冬灵抱着美好的幻想,把中衣穿上去,走到放置宝贝的地方,好一顿翻找。 衣服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块金闪闪的绸缎。 元冬灵看着感觉像是金丝制成的,摸索了两下,就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裹上了。 还好,这次她想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能知道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想来是元元。 元冬灵很放心地裹着衣服出来,立马就和便宜儿子四目相对了。 “元元~” 元冬灵傻笑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之前还穿着一身轻便的雪青色裙装,现在却变成了这副奇怪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块金色绸缎。 元元并不惊讶,只是指着她默默地说道:“娘亲,身上湿了,要换干衣服,这样才不会着凉。” “嗯嗯,你说的对,”元冬灵疯狂点头:“可是娘亲是女孩子,你是男孩,你要避开,知道不?” 元元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随后才乖乖出门,顺势把门带上了。 元冬灵松了口气,把门栓上,立马翻出一身干净的中衣换上。 湿衣服被她放到了篓子里,和外衣放在一起,明儿再找机会到空间里洗。 就是这块金色绸缎...... 元冬灵抓在手里,有点纠结。 看上去像是用金丝做的绸缎,也很柔软,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被蹭湿了,等晾干了应该没影响吧? 对于把金丝绸卖掉,元冬灵十分心动,然而想到这是黑龙的东西,心底的道德又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卖出去了,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打定主意,不能卖! 空间里这么多宝贝,何况还有现成的金锭银锭,大不了暂时挪用一下。 想是这么想,然而现在县城的城门都封了,想花金子都没地儿去。 元冬灵叹了口气。 怀念以前老爹隔三差五就从县城带好吃的回家的日子。 “娘亲,好了吗?” 元元等得焦急,开始催促。 元冬灵赶紧应下,“可以了,你进来吧!” 第16章 浓烈的恨意 因为元元不愿意和元父程氏一起睡,加上他的年纪不大,所以最后是元冬灵和元元一起睡。 灯火刚熄灭。 元冬灵正想说要睡了,左手就被一只小手攥住了。 “怎么啦?” 元冬灵轻声问候。 元元叹了口气:“娘亲,我想抓着你的手睡觉,这样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了。” 元冬灵沉默了一下。 “好吧!” 谁能拒绝一个五岁小可爱的请求呢! “娘亲让你牵手,现在乖乖睡吧!” 元冬灵抓住他的手,把自己埋进薄被里,闭上双眼入睡。 元元“嗯”了一声。 然而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始终没有闭上。 第二日。 程氏一早就起来做饭了,早餐比较简单,一锅稀粥和烙饼。 “娘,下次给元元加一个鸡蛋吧,他还在长身体。” 饼子太干了,小孩啃不动,只能放在粥里泡开了再吃。 而且全是碳水,大人还好点,对小孩的发育不好。 “明儿我给加上。“ “今天忘记了,都没记起家里多了个小孩。”程氏有些尴尬地笑。 闻言,元冬灵看了一眼,今天做的饼子,似乎也多了一个。 应该是原本给元临夏的份。 然而元临夏现在被关在祠堂那边。 也不知道关了一夜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主意到元冬灵的视线,程氏也发现篮子里剩下的那个饼子有多突兀了,急忙解释道:“那个饼子是给你的,我想着你要到刘大夫那边,怕你中午饿。” 元冬灵“嗯”了一声,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吃过早饭,和元父程氏道别,元冬灵就牵着元元出门了。 说是要去刘大夫那边,然而她的脚步却拐到了村中间的祠堂这边。 祠堂周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诡异。 似乎是闻到了人的气味,大黄狗突然站起来,警惕地盯着元冬灵,见两人还要往前走,立马就张嘴准备叫。 元冬灵没等狗子吼出来,急中生智,施展法力让狗子昏睡了。 解决了一个危机,她忍不住舒了口气。 还好,她临时想起了自己有法力。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下感慨,没想到这法力还挺好用的! 祠堂大门口有两个看守的人,都靠坐着大门睡着了。 元冬灵看了一眼,是认识的两个族叔,和元父关系并不亲近。 她没有吵醒两人。 自己绕到侧门,施展法力,门锁就自动开了。 “元元,你自己站在这里,可以吗?” 祠堂里面暗无天日,元冬灵不想让他进去,免得给小孩留下阴影。 “好!”元元乖巧应下。 等元冬灵走进去了,他探着头好奇地看着祠堂里面的一切。 虽然祠堂又暗又没有光亮,但在他的眼中,却像是白昼一样,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元冬灵一步步走进去,没看到人影。 一直走到祖宗牌位面前,才发现了缩在桌子底下的元临夏。 元冬灵弯下腰,观察她的状况。 “睡着了?” 元冬灵有些疑惑,在这种又黑又安静的环境,元临夏居然还能睡得着? 听到声音,元临夏浑身抽搐了一下,很快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来人。 “是你!” 被关了一天,滴水不进,元临夏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 元冬灵沉默地注视着。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元临夏嘲讽地瞪着她。 元冬灵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去。 看笑话吗? 不确定。 她搞不懂自己想拿元临夏怎么样。 轻飘飘放过,她肯定是不甘心的,但要说希望对方死或者残,她也没有那么狠,这让元冬灵十分纠结。 “你就没有一点觉得对不起我吗?”元冬灵终究还是问出口了,有些委屈。 元临夏冷笑一声:“怎么会呢,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你弄死!” “我还是太手软了,就应该直接把你毒死,再送上花轿的,反正也没人会追查你的死因!” “你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你死了的话,大家只会感慨你的善良,愿意替亲姐姐赴死,可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毁了这一切!”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浮现一个狰狞的笑容。 面部扭曲到骇人,看上去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元冬灵心下沉了沉。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我们以前很要好的......” 她恍惚还记得,以前二姐带着她玩耍的场景,明明那时候她们那样亲近。 虽然有时候闯了祸,二姐会被娘批评说她带着妹妹不学好......偶尔娘也会批评她应该要让着姐姐,但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有大矛盾啊! “你现在才来说这些?晚了!太晚了!”元临夏疯一般地咆哮着:“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淡定的样子,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明明你什么都不要,但就是有人喜欢你,有人愿意把东西送到你手里!” “是因为江大少?”元冬灵反问。 元临夏长得不丑,只是比较黑,在农村人看来无伤大雅。村里的小伙托媒婆上门提过几次亲,但是二姐都拒绝了。 大家都说她是奔着嫁到县城去的,尤其是那位江大少...... 如果二姐喜欢江大少的话,只要和她说一声,她立马就可以不再见他的! “他不喜欢我,只是喜欢逗弄我而已,他不可能娶我的。”元冬灵很清楚这一点。 对于县城的富家少爷,她们这样的农村姑娘,顶多就是逗弄两下,拿来解解闷,不可能嫁入江家的。 “你胡说,他明明对你那样特别!”元临夏偏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每次和你站在一起,他的眼里就只能看到你,你知道我有多么嫉妒吗?我恨不得你消失!” 这样浓烈的恨意,让元冬灵有些受伤。 她拿元临夏当姐姐,却没想到对方心里竟然想过要让她消失。 “所以你就亲自设计了这一切?” “对!” 事已至此,元临夏也不屑再隐瞒了。 “之前大牛叔和刘陶叔的闺女也是你算计的?” “她们活该!”元临夏一脸得意的神情。“谁让她们嘲笑我长得没你好看,还敢觊觎江大少呢!” “你简直无可救药!” 元冬灵的手忍不住颤抖。 因为嫉妒,所以就害了两条人命。 真正算起来是三条,毕竟她也死过一回了。 第17章 小女子也守信 或许是元冬灵的愤怒取悦了她,元临夏勾起一个笑容,有些惋惜地看着她:“真可惜,你怎么就没死成呢!” “我都把你打晕了,绑上手脚堵了嘴,就这样你也没死,你说你是不是个怪物?” 元临夏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元冬灵的出现太过诡异,她把一切都算到了,唯独没想到她还能死里逃生。 元冬灵摇摇头。 她当然不是怪物,只是碰巧遇上机缘罢了。 “你不该恨我的,你如果喜欢江大少,就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寄希望于我消失了,江大少就能看见你!” 元冬灵恨其不争,若是之前二姐跟她说过这些小心思,她也不至于被瞒的这么惨,以至于发现真相的时候这么受伤。 “呵,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元临夏笑着笑着,突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水。 她也曾试过对江大少投怀送抱,然而那个在小妹面前总是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却对她露出厌恶的目光,说她真恶心...... 元冬灵抿了抿嘴唇。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原谅二姐把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行为! “你就是个懦夫!” “江大少不喜欢你,你拿他没办法,所以就只能拿我来出气!” 元冬灵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这个二姐简直太过分了! “等等,放我出去!” 元临夏手脚并用,试图爬上去,追赶元冬灵。 元冬灵脚步顿了一下,在她即将追上的时候,快步走出,将后门重新锁上。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元冬灵说完,拉着元元气哼哼地跑了。 “娘亲!” 元元跟着跑了几步,有些跟不上,小喘气地开口说道:“娘亲,不要生气,你还有元元!” 元冬灵这才放慢脚步,看见小孩为了追赶自己的步伐,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不由有些歉疚。 她拿出手帕给小孩擦掉汗水,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元元,你说娘亲该怎么办呢?” 要让二姐一命换一命的话,爹娘肯定会很伤心,她也做不到那么狠。 但若是什么都不惩罚,她这心里又不甘。 二姐实在太坏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居然想要她死,而且连自己都拿来当棋子。 就是看准了她的善良。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给二姐送吃的,二姐又要找谁替死? “元元不知道。” 小孩愣愣地摇头,想了想说道,“娘亲不喜欢的话,就弄死好了。反正世间有那么多人。” 元冬灵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虽然好像是有点歪理?但杀人是不对的啊! “不可以,元元!杀人是犯法的!” “可是......”元元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眸看她:“我们不让谁知道不就好了?” 元冬灵突然有点头大,这个孩子学了谁啊? 动不动就想弄死人,还懂得要瞒住别人...... 不会是学了那条黑龙的吧? 看上去就很像,黑龙那一身凶恶的气质,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总之就是不可以!” “别人不知道,但我们自己知道啊!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小孩愁眉苦脸的,有些沮丧:“那元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没关系,本来就是娘亲自己的烦恼。” 元冬灵摇摇头,她也是傻了,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寻求意见呢! 还不如去问问刘大夫呢! 元冬灵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她加快步伐,和小孩一起前往刘大夫的住处。 刘大夫的药庐在村头,走了几分钟才到。 今天的村庄一如既往的安静,没什么人在外面走。 元冬灵猜测,估计是昨儿的事带来的阴影还没退散。 倒是走在乡间小路上,偶尔能听到做饭的动静,看来各家各户也起床干活了。 终于到了药庐。 元冬灵歇了口气,上前敲门。 “刘大夫,是我,元冬灵!” “来了!” 是一个小孩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随后门开了。 来人约莫七八岁左右,是刘大夫身边跟着的药童。元冬灵见过几次。 “京墨,你好!我来找刘大夫!” 元冬灵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据说这徐京墨是刘大夫师兄的孙子,因为药堂太忙,没时间亲自教养,刚好刘大夫还没收徒,就送过来让他教了。 “元姐姐好,师父跟我说过了。你进来吧!”徐京墨一板一眼地说完,视线往元元身上偏移了一下。 “这是我收养的孩子,叫元元,他今年才五岁。”元冬灵笑眯眯地给两人介绍,“这是刘大夫的徒弟,叫京墨,你要叫他哥哥哦。” “京墨哥哥好。” 元元很听话,乖巧的喊人。 “元元弟弟好!”徐京墨有些意外,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一般了。 村里还没有过这样好看的小孩呢,长得白白净净,收拾的也整齐,难得的是不吵闹,还很听话,让徐京墨一下子有了不少好感。 “那就麻烦你带着他啦,我去找刘大夫说话!” 元冬灵交代过后,小跑着往后院去。 那边是刘大夫的药草园,她之前来过两回。 徐京墨和元元两人大眼瞪小眼,终究是徐京墨没忍住开口了。 “你跟我进屋吧!” 他想着,自己是哥哥,又是主人家,也该主动照顾一下。 元元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没等到元冬灵出来,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屋了。 “刘大夫,我过来了!” 还没见到人,元冬灵就元气十足地打招呼。 刘大夫回头,看见是她,脸上忍不住出现了笑容。 “你还真来了!” “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然是小女子,但也很守信的!”元冬灵一脸认真。 她既然说了,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刘大夫含蓄的抚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他这话自然不是不信元冬灵,只是担忧她的父母不会同意罢了。 现在看来,元老哥的思想觉悟还是很好的。 “你既然来了,那等会咱们就开始试验吧!” “我昨天买了两只兔子,本来是有三只的,老姜说我慢了一步,有人买走了一只。” “还好我后来又抓到了四只老鼠,应该也够了。” 听着刘大夫的话,元冬灵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被买走的兔子,应该就是昨晚进了他们肚子的那一只吧! 第18章 黑河水的威力 “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刘大夫做事很利索,直接开门见山。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 元冬灵挽起袖子,裤脚也扎好了,避免因为这些造成行动不便。 “我早上已经取了黑河水过来,要不咱们一同开始?” 刘大夫指了指边上的老鼠和兔子。 “好!” 两人同时给一只兔子和一只老鼠喂下黑河水。 元冬灵这边负责的是兔子,大概是刘大夫照顾了她,担心她害怕老鼠吧。 用小勺子取了黑河水,正打算喂,兔子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元冬灵有些诧异,不禁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鼠,老鼠并无反应,似乎那就是普通的河水一样。 “这是为什么?”刘大夫有些不解。 元冬灵也不明白,想了想,只能是一个原因:“大概是兔子的灵性比较高?或者之前见过同伴受到黑河水影响?” 动物都有一些趋吉避祸的本能。 刘大夫点点头,摸了下胡须:“有道理!” 话虽如此,实验还是要进行的。 给兔子和老鼠喂下黑河水后,就把它们关到笼子里,开始观察。 “这点量恐怕不够,一刻钟后,若是没变化,咱们再继续喂。” 刘大夫说完,认真地观摩起兔子和老鼠的变化。 元冬灵也得了个缓神的功夫,开始打量起刘大夫的药园。 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草,元冬灵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边缘的驱虫草和薄荷了。 “你对这些感兴趣?” 刘大夫话里的热情提高了点。 元冬灵聪明伶俐,有灵性,难得的是有一颗慈悲心,这是当大夫的好料子,可惜......这是个姑娘。 他不介意性别的问题,愿意收她为徒,谁知道人家没那意愿...... “有点好奇。”元冬灵老老实实回答。 她是真好奇,源于对未知的好奇。 看她回答这样平淡,刘大夫叹了口气,继续观察兔子和老鼠。 元冬灵这边的兔子一直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喝下黑河水后有些萎靡,似乎是认命了,很老实地躺平,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而老鼠始终精力十足,在笼子里乱跑。 半个时辰将至,老鼠突然倒了下来。 刘大夫突然“喝”了一声,把元冬灵都给吓到了。 刘大夫激动地指着面前的笼子,哆哆嗦嗦的说道:“它它倒下了。” 元冬灵点点头,凑过去观察。 老鼠似乎是身体内部出现了问题,动弹不得,而四肢也开始慢慢发肿发胀,逐渐变得有两只老鼠那么大。 刘大夫不禁皱起眉头:“这黑河水的威力真是大,才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元冬灵回想了一下,这老鼠发肿的状况,好像不是倒下才有的,而是在老鼠异常活跃的时候,就有了预兆。 “这老鼠,应该是喝下黑河水后异常兴奋,在活动中加速了过程,导致身体开始发肿,一直到影响身体活动,这才倒下的!” 刘大夫点点头,“这就和村里人的症状对上了!” “你们村那个老唐,是出了名的懒人,他就是被人撺掇着喝了一口黑河水,回去觉得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七天,发现自己身体变黑了,他儿子喊我过去看诊,我才发现他也喝了黑河水!” “跟他同时喝下黑河水的那几人,比他的症状发作要早一些,尤其是老田,他那几天还坚持给家里挑山泉水,活动的范围最大,所以毒发最快,第三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元冬灵有些感慨。 合着这勤快,也会害了自己啊! “回头要和村里人说一声,喝了黑河水的人尽量少活动,这样还能再多一点救治的时间。”元冬灵记下这一要点。 刘大夫扫了她一眼,抚着胡须,神秘一笑。 “现在才说?晚了!” “为什么?”元冬灵不解。 “喝了黑河水的人,基本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现在全都已经发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没喝的人,你猜他们还会不会去喝呢?” 元冬灵哑然失声。 是哦,都知道黑河水有毒了,谁还会傻乎乎去喝那边的水? “是我没想到!”元冬灵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应该没人会去喝有毒的黑河水吧? 元冬灵和刘大夫都是这么想的,毕竟这摆明了是自寻死路。 然而元冬灵的心里,又多了那么一丝丝不确定。应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刘大夫问。 元冬灵看了一眼老鼠,忍着恶心开口道:“解剖这只老鼠,研究一下它身体内部的情况。” 刘大夫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小女子真有勇气! 虽然老鼠瘫在笼子里动弹不得,但为了保险,刘大夫还是把老鼠的双手双脚和嘴巴都绑了起来。 万一被这中毒的老鼠咬到或者抓到,那他也救不了自己! 刘大夫用小刀划开老鼠的肚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忍不住呕了一声。 随着老鼠肚皮掀开,一阵恶臭散发出来。 元冬灵也有点想吐,连忙闭气,用胳膊挡住鼻子。 万万没想到,这中了毒的老鼠,剖开居然是这么臭! 刘大夫有些崩溃,退开了几步,喊来徒弟。 “京墨!快过来!” “师父,怎么了?” 徐京墨牵着元元的手一起跑过来。 “快,给师父绑上两条棉布,师父之前教过你的!” 徐京墨点头,很快就从药箱里拿出两条棉布,给刘大夫的口鼻捂住了。 “好臭哇!” 解决完了师父的要求,徐京墨才注意到后院散发的这股奇怪的恶臭。 “你快点走开,师父自己解决就行!”刘大夫大声吩咐,又扭头看过去。 “冬灵姑娘,你也给自己绑两条棉纱吧!” 元冬灵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 她当时想的是安全性,自己做了两个口罩,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用来抵挡恶臭! “我早有准备了!” 她在中间加了一层草木灰,外面裹了两层布,裹得严严实实,能够有效的隔绝臭味。 刘大夫点头表示赞赏。 但又有些挫败,他一个老头子,居然还没一个小姑娘周到! “那咱们继续?” 元冬灵看了一眼药园,指了指,说道:“不用换个地方吗?我怕药草会被熏死!” 刘大夫回头看去,瞬间露出哀痛的神色。 “搬,赶紧搬!”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影响到了,反正在元冬灵说完之后,刘大夫就觉得自己的那些宝贝药草都有点蔫蔫的了。 第19章 宫闱秘事 后面的解剖流程,由刘大夫一个人完成。 元冬灵把自己做的口罩分了他一个。 刘大夫试过后,大为赞赏,这东西比他自己做的好用多了,隔绝臭味的效果好了不止一倍两倍。 就是有点热。 本来就是大热天,再捂着这么块东西,没一会刘大夫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好在老鼠的个头不大,没一会就解剖完了。 刘大夫把老鼠装进盒子里,牢牢盖紧,这才洗手,走出房间。 “元姑娘!” 元冬灵原先还在和元元两人说话,闻言立马跟了上来。 “怎么样,刘大夫您有什么想法吗?” 刘大夫点点头:“我观察过,老鼠的内脏已经腐烂了,而且速度很快,腐坏程度最厉害的就是心脏。” 元冬灵眉头微皱,这样说的话,岂不是代表村里的病人们,心脏也有问题? 这可是大难题!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也不一定能解决心脏的问题,何况是现在,连人体解剖都会被认为是邪术的朝代。 “元姑娘?” 刘大夫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两声。 元冬灵立马回神,重新看向刘大夫,说道:“还有别的线索吗?” 刘大夫思索半晌,才犹豫着开口:“这老鼠,好像一直没死,直到我剖开肚子,都还有一些反应。” “现在还没死?” 元冬灵咽了一下喉咙。 刘大夫摇摇头:“我看它发臭那样厉害,也没心思缝回去,就一刀解决了。” 元冬灵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倒也是,老鼠臭的那么厉害,内脏都坏掉了,活着也是等死。 暂时没有用药的思绪,只能处理掉。 好在,现在他们总算知道了,喝下黑河水的人,被邪气入侵,最先开始受影响的是心脏部位。 而且被邪气入侵过的人不会立刻死亡,只会一点一点的发肿发胀,失去自理能力,慢慢因为断水断粮或者别的原因而死掉。 这样,或许还有救治的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能缓解和治疗的药。 “刘大夫,你有没有什么用药的思绪,或者医书上有过相关的记载?”元冬灵追问。 她想着,黑龙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被邪气入侵,邪气这样厉害,应该有别人出现过相同的症状吧? 刘大夫沉吟了半饷,终于缓缓开口。 “这算得上是宫闱秘事了。” “多年以前,在京城也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元冬灵瞪大眼睛,专心听着。 “那时候,是先皇的一个宠妃,莫名出现了这种症状。” “一开始是浑身虚弱无力,吃不下东西,慢慢的,就开始浑身发黑,发肿发胀,到后来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因为这件事情,整个太医院都被调了过去,研究这个病症,但并未有结果,后来他们都被暴怒的先皇赐死了。” “我师兄因为精通小儿科,专门看护皇子公主,所以逃过一劫,经历此事,就找机会出宫了。” 元冬灵:“那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 那可是太医院啊,聚集了整个京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庆朝最优秀的大夫,居然也没一个人能查出原因? 刘大夫的眼神有些避讳,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了。 “后来,钦天监那边给出了答案,说那宠妃是邪祟上身,故意魅惑皇上的,皇帝闻言大怒,就下令将那宠妃粉身碎骨,用火烧后装坛,现在还压在普隐寺下面。” 元冬灵:...... 她很无语,明明就是这么奇怪的病,居然能想到邪祟上面! 关键是皇帝还信了! “等等,这事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刘大夫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要不我也不能到现在还没头绪!”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唯有元冬灵感觉自己浪费了几分钟时间,来听刘大夫这个无用的故事! “算了,都大中午了,你忙活一早上也该累了!”元冬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先回家吃饭,您休息一会吧!” 她总感觉继续听刘大夫的,还不如抽空问问那条黑龙呢! 完全没用的故事! 亏她还以为能有什么线索! “哎,你这人!” 刘大夫伸着尔康手,大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那师兄知道啊!” 元冬灵猛地回头:“又是你那师兄?” 怎么感觉刘大夫的师兄就跟一块砖似的,哪里需要往哪搬! “嘿,那你也不看看,当年他可是唯二从太医院的集体掉脑袋事件中全身而退的!” “另一个是谁?”元冬灵下意识追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元冬灵:......又得到了一句废话! “所以现在怎么办?” “等我写信传给师兄,让他把当年的笔记捎给我,我再继续研究!” “你没有笔记吗?”元冬灵冷不丁问。 毕竟是唯二逃过一劫的人,怎么师兄有笔记,刘大夫没有? “哦,”刘大夫一脸淡定:“皇宫内的事情都有别人记,我就偷个懒!” 好家伙! 元冬灵直呼好家伙! 这么懒散又奇怪的性格,不留在京城是因为怕被权贵殴打吧! “算了,我还是回家吃饭吧!” 这一次,元冬灵说什么都要走。 刘大夫识趣地没有挽留。 元冬灵一手牵着元元,一手拎着篮子,两人也没回家,直接走到黑河旁边。 这地方虽然危险,但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伤害。 又因为没人靠近,元冬灵觉得来河边坐会,聊聊天挺好的,没人打扰。 “怎么样,元元,早上玩的还开心吗?” “不知道。”元元晃了晃脑袋,小脸满是无辜。 “算了,我忘记你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不开心了......” 小家伙统共才被她带出来两天,哪里知道什么是开心不开心。 “我知道的!” 出乎意料,听到这句话,元元一反往常的认真。 他掰着手指头,语气郑重地说:“和娘亲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好欢喜,欢喜到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元冬灵被他的形容逗乐了,哈哈大笑。 小孩幽怨地看着她,嘴巴撅起:“娘亲一点都不认真。” “额咳咳,不是,娘亲不是在笑你,娘亲这是高兴呢!” 元冬灵怕小孩伤心,赶紧安慰他,说道:“这说明咱们母子俩心有灵犀,肯定是亲的。” 第20章 龙也有欲望 坐了一会,元冬灵拿出饼子。 愣了一瞬,她才想起有哪里不对。 自己好像......忘记准备元元的粮食了! 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个饼子,而且又干又硬,元元肯定是吃不了的。 这没当过娘就是麻烦,现在喜当娘了,一个不小心就出现这种致命的纰漏! “元元,你饿不饿?” “不饿。” 小孩笑着摇头,白净的面庞一脸无邪。 元冬灵摸了一下他的小肚子,还好,不是很瘪。 “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吧,你是小孩子,不能饿的。”元冬灵起身准备返程。 就在此时,周遭一阵凉风。 元冬灵下意识把元元揽入怀里,闭上双眼。 “嗯!” 黑龙咳了一声。 元冬灵扭头看见是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 “你不是心里很想我出现吗?”黑龙拽拽地说,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得意。 “那你办到了?” 她刚才脑子里确实是想过黑龙没错。 毕竟她这也算是帮黑龙带娃,孩子的伙食费得负责交上来吧? 再说了,这黑龙神出鬼没的,要是能去到省城或者京城的地方,带点好吃的美食那就更好了。 比如省城出了名的烤鸭,或者县城很好吃的烧鸭烧鸡什么的,元冬灵光是想想口水就快流下来了。 “你可真嘴馋!” 黑龙嫌弃地看她一眼。 这新娘子看着水灵灵的,怎么是个净想着吃的! “哼,”元冬灵挺着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民以食为天,我是小民,当然想着吃饱了!” “你又不是人,你是龙,你怎么会懂!” 黑龙沉默。 他甩开袖子,抬起手。 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纸包。 元冬灵吸了吸鼻子,闻着味儿,当即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还挺上道啊!这家的烧鸭最好吃了!” 元冬灵舔了舔嘴唇,伸手想去拿。 谁知黑龙抬高了手,正好比她的手还高一点。 眼睁睁看着烧鸭离自己越来越远,元冬灵下意识垫脚,再次尝试去拿。 结果这黑龙更绝,直接扔了起来,等元冬灵脚踏实地了,他才重新接回手里。 一来二去的,元冬灵怒了。 “你这条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 黑龙淡淡的说,一点没被她的情绪影响。 “就是想告诉你,龙也是有欲望的,性欲,食欲,爱恨嗔痴......不存在我不懂人类的情况。” 他不吃凡间的食物已经很多年了,但这不代表他不懂人类的欲望。 “好吧,我现在知道了。”元冬灵及时认怂:“那你能把烧鸭给我吗?” 她都好久没吃到烧鸭了! 以前每个月,老爹都会买一只回家,让她们解解馋。 今年因为干旱,县城管的很严,轻易不让人进。加上水要花钱买,田地又没有收成......家里拮据了不少,连买烧鸭的钱都没了。 “可以!” 黑龙淡漠点头。 轻飘飘一扔,烧鸭就坠到元冬灵怀里。 想了想,黑龙一挥袖子,又变出一瓮粥。 元冬灵探着脖子看一眼,差点被热气熏到,赶紧改成用手扇,用鼻子嗅。 “哇,是虾蟹粥!这是哪来的?” 据她所知,县城现在都抓不到虾蟹吧? “我自有办法。”黑龙慢悠悠地说,双手垫在脑袋下,躺在岸边晒太阳。 元冬灵眼睛往上翻,做了个鬼脸。 不说就不说嘛。 反正她现在知道他能找到美食了,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喊他! 嘿嘿嘿! “对了,元元现在能醒吗?” 元冬灵扭头看过去,元元现在还在昏睡呢。 这黑龙也是矫情,见自己的幼年体,还非要让幼年的自己陷入昏睡,又不是外人。 黑龙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心里的话,真多! “行了!” 黑龙手指点了两下,自顾自地躺着。 元元很快醒来,看到面前多了食物,很是惊讶。 “娘亲,这是从哪里来的?” “呃......” 元冬灵一脸纠结,下意识看向黑龙。 元元跟着看过去,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娘亲,你在看什么?” “咦,你,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元元一脸茫然。 元冬灵悟了,又看一眼黑龙,想来现在只有她能看到黑龙,所以元元才会是这个反应。 “是这样的,其实昨天你爹给娘亲托梦了!” 元冬灵一脸语重心长地说,心里疯狂想着如何编织故事。 “爹死了?”元元一脸惊讶。 “对!”元冬灵回答的果断。 “你爹在地下,托梦给娘亲,说他在地府当了个小官,知道咱们这里闹干旱,就给送了粮食呢!” “可是,”元元挠了挠额头,“为什么爹不来见我?” “噫,这个,你是小孩子嘛,见了对你不好的。”元冬灵很快想出借口,无视旁边黑龙虎视眈眈的眼神,继续往下说。 “虽然你爹死了,但娘早就不惦记他了,你也不用伤心。他活着的时候没想着咱们,现在死了,咱们娘俩能得点好处也不错,快吃吧!” 元冬灵笑眯眯地哄着他。 元元“哦”了一声,好像是被说服了。 “可是没有碗和勺子,这样怎么吃?”小孩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瓮粥。 元冬灵面上淡定的笑,手伸到背后捅了捅旁边的黑龙。 黑龙懒懒的睁开眼皮,敲了两下地面。 元冬灵回头,果然看到了两个碗和筷子勺子。 “不用担心,你爹很贴心的,早就给咱们准备好啦!” 元冬灵故作惊喜地拿出碗筷。 “真的有耶!” 元元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怪怪的。 “好了,咱们开动吧!” 元冬灵迫不及待地扒开油纸包,烧鸭的香味散开来,那一瞬间她差点感动到流泪。 “就是这个味儿!” 元冬灵开心到流泪,呜呜地哽咽着。 “整整六个月啊!我有六个月没吃到烧鸭了!呜呜!” 元冬灵恶狠狠地扯下一个鸭腿,放在自己嘴里咬着,又扯下一个递给元元。 “给,吃!” 随后元冬灵就跟打开了开关一样,快速地吃着,大口大口的咀嚼,眼睛还闪着泪花。 元元担心地连鸭腿都啃不动,一直看她。 “好吃吧?” 元冬灵冲他伸了伸眉毛。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好吃!” 元元乖巧的回答。 其实他都没吃出什么味儿,就是觉得娘流泪的样子,看着心里闷闷的。 第21章 攒私房钱 两人啃掉了两只鸭腿,剩下的被元冬灵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虾蟹粥倒是份量刚好。 一人两碗,刚刚好。 元冬灵难得的吃到了虾和螃蟹,鲜甜的滋味让她久久还在回味,心情都好了不少。 “好不好喝?”元冬灵笑弯了眉眼,连眼眸也带着温柔。 “好喝!” 元元乖巧回答。 元冬灵满意的点头,好喝就行,下次让黑龙接着带! 这可是“他”自己想喝的,跑腿是应该的! 黑龙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消失了。 元冬灵是一直到起身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黑龙不见了,不过她也没在意。 黑龙嘛,当夫君有点接受不了,当骑手小哥倒是不错! 不用给配送费!还不用自己花钱!美滋滋! “走,咱们回家!” 元冬灵把烧鸭和粥瓮放进篮子里,又用布盖上。 心里有些窃喜。 嘿嘿,还赚了一个瓮和两副碗筷! “怎么这就回来了?” 程氏正在家织布呢,听到小闺女的声音在外面还愣了一下,赶紧使唤三闺女出去开门。 “呃......”元冬灵尬住了,她该怎么解释? “爹呢?” 元冬灵左顾右盼。 “你爹啊,刘大夫说让他养养身体,我就让他去后院松土了。”程氏淡定地说。 养身体=后院耕地??? 这操作她看不懂,不过不重要! 元冬灵牵着元元,抱着篮子往后院跑了。 “爹!” “哎!” 元添福下意识应声,等看清是小闺女后也愣了一下:“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吗?” 元冬灵笑嘻嘻地,拿出包着烧鸭的油纸包。 元添福忍不住凑上去,深深吸了两口烧鸭的香气。 “你哪来的烧鸭?” 这味儿,太怀念了。 县城那家刘记烧鸭,不光是他的最爱,也是闺女的最爱。 亲父女,连喜欢的口味都一模一样! “河神给送的,我......” 元冬灵还在憋着劲想说辞,元添福的脸色瞬间严肃了。 “闺女,你可不能这么容易被讨好啊!爹以前给你买了那么多烧鸭,现在他给一只烧鸭算什么?” 别看他闺女和河神举行过仪式了,可那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元添福坚决认为那场婚礼是不算数的。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但他这儿就是不认! 元冬灵连忙点头:“没有!” “爹,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干旱,有水不能喝,都是因为河神被邪气入侵......何况我还要研究黑河水,河神能弄来吃的,总比没有好吧?不要白不要!” 元冬灵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可惜她不能说出元元是黑龙幼年体的事,不然怕是老爹今儿就想离家出走了。 “说的有道理!”元添福大为震撼。 “既然这样,下次你喊他弄点粮食过来吧,咱们村的水井还有水,但是县城进不去,村子里的粮食都快吃完了。” 元冬灵点点头,心里的紧迫又多了几分。 “爹,你帮我想个说辞,我不知道该跟娘说......”元冬灵求助地看着他。 元添福咳了一声,挺直胸膛走向屋里。 “媳妇,我托朋友买到了烧鸭!” “真的?” 程氏一脸惊喜。 连旁边整理布块的元锦秋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 元添福打开油纸,鸭腿不见了......他愣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不过我那朋友说他不容易,还要和别人一起分,就没有鸭腿了。” 元冬灵心虚地扭过头。 哎,当时又饿又馋,就忘记了这回事。 早知道就让河神再弄一只过来了,多丢人啊! “应该的!”程氏连连点头:“人家能帮忙,就是情分了。” “多少钱,我给你去拿!” 说着,程氏掀起东屋的帘子,打算去拿钱。 “一百文钱!” 没等元冬灵开口,元添福就说了个数。 程氏神情有些犹豫:“之前一百文不是能买整只的烧鸭吗?” “哎,跑到县城里面也不容易,找人通融也要花钱的~”元添福似真似假地说着,自己都差点信了。 程氏半点没有怀疑,从里面拿了钱出来,分外不舍地递给他。 “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发发慈悲,下一场大雨......” 程氏心疼这钱,要是之前100文钱买一整只烧鸭,倒是也还能承受,现在同样的价格只能买到半只,还欠下了人情,哪怕烧鸭是好吃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没事,钱没了咱们再挣。” 元添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只能如此了,幸好咱们都还活着。” ...... “对了,冬灵,你怎么回来了?” 程氏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哦,”元冬灵丝毫不慌:“我在路上遇到的,大叔说咱爹托他买的,我就给带回来了。” “爹,你把钱给我吧,我顺便去还掉。” 元添福:...... 他双目灼灼地看向闺女,好不容易有个攒私房钱的机会! 元冬灵伸着手,分毫不让。 开玩笑,就你想攒私房钱吗? 谁不想啊! 元添福比划了两根手指头,这里头有一百文钱呢,分他二成总行吧? 元冬灵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文钱都别想! 在媳妇和三闺女不解的眼神中,元添福只能依依不舍地把钱袋递了出去。 “钱花出去也好,至少还能买得到东西。”程氏很快想开了,又继续说道:“冬灵,你过去了跟你叔说,回头再有这样的机会,给咱们买点粮食,粗八细二,也不用多,照着五百文钱的买,能有多少是多少。” 元冬灵应下,心里计算着,五百文钱该带多少粮食呢? 这个数目,应该是家里能动用的所有现钱了。 趁着这个机会,让河神帮忙多弄点,应该没毛病吧! 元冬灵拿着钱,准备出门。 “爹,娘,我就不吃了,你们好好吃,我吃饱了。” 元冬灵说完就牵着元元走。 程氏伸着手:“别啊,快回来!” 然而元冬灵早一步把门关上了,态度很坚决。 程氏幽幽叹气,惋惜道:“闺女以前那么喜欢吃烧鸭,现在长大了,知道心疼咱们了。” 元添福:那是她已经吃饱了! 两个大鸭腿都没了!!! “媳妇,既然冬灵这样孝顺,咱们也别辜负她的心意,赶紧吃吧!” 元添福说完,迫不及待地撕下一个鸭翅膀,一分为二,递一半给三闺女。 “不许吃!” 程氏一把捂住剩下的烧鸭。 “闺女这样懂事,你好意思吃她让出来的烧鸭吗?都留着,晚上煮粥大家一起吃!” 元添福:......她明明吃过了!吃饱了才回家的! 第22章 被你惯坏的 元冬灵再次上门,这次开门的是刘大夫本人。 一问才得知,徐京墨午睡去了。 毕竟是个小孩,刘大夫对他很是宽容。 “都说医者不自医,想要成为一名好大夫,当然要有强健的体魄了!”刘大夫振振有词地说着。 元冬灵很快就被说服了。 “那刘大夫您自己不补个觉?” 刘大夫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惜现在年纪上来了,有时候是想睡也睡不着......” 可以说是十分心酸了。 元冬灵:“节哀......” “你进来吧,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方子!” 刘大夫并未因此感到忧伤,反而很快又陷入了研究中。 “好!” 元冬灵让元元也一块去午睡,自己跟着刘大夫往后院走。 “我的想法是,这邪气既然是从心脏最先入侵,就先用一下护心方,看能不能有点效果,然后再想办法驱除这些邪气。”刘大夫的思路很是完整。 “护心方可以,就是驱除,这个我们恐怕做不到......” 元冬灵听着也觉得没毛病,就是驱除邪气,恐怕有点难度。 连神秘强大如河神——黑龙,都饱受邪气困扰,被侵蚀到现在也没能成功驱除,可见这邪气有多难缠。 “没事,一步一步来,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刘大夫并不着急,反正病情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就不信还能再坏到哪儿去! “说的也是。”元冬灵叹气。 村里人是请不起大夫的,更别提这种奇怪的病症,哪怕是大夫愿意看,病人也给不起医药费,不愿意治疗。 县城里的人都不愿意让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进城了,更别提让大夫亲自过来看诊,无异于送死。 在这种情况下,喝过黑河水生病的人只能等死。 而就在这个时候,唯有刘大夫过来了,打着研究病症的名头,给了病人们一线希望。 “没办法,我靠着帮他们放血,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日久了他们的身体会愈发虚弱,到时候更难坚持。” 身为大夫,刘大夫尽管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病症,但更希望的还是自己能够治好病人,这是对他的一种嘉奖。 可惜这个黑河水,当年他和师兄悄悄研究了好久,连太医院的前辈们都因此没了脑袋,他们两个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终只能被掩盖在岁月里。 那件事,除了他和师兄,现在也没几个人还会记得了,记得那死去的二十三名太医。 想到这里,刘大夫有些惆怅地看了一眼天空。 很快,就被强烈的阳光被刺的睁不开眼,连忙低下脑袋。 哎,忘记这会是烈日了。 元冬灵心里默默记下。 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元冬灵决定回头问问黑龙,这邪气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一下午,刘大夫都在那里研究药方,而元冬灵被徐京墨带着,给她和元元讲各种药的作用。 莫名有种自己当了徐京墨的学生的感觉。 “谢谢刘大夫了,我先回去了。” 天色将暗,元冬灵及时告辞。 “我送你。” 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元冬灵转弯再也看不见,刘大夫才关上门。 回家的路上,元元和元冬灵都有些沉默。 “娘亲,为什么会有邪气啊,那是什么东西?” 元元奶声奶气地询问,一脸迷惑。 元冬灵被问住了。 她能说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吗?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普通的朝代里,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河神呢?而且还见鬼的有邪气这种东西。 “娘亲也不知道,回头娘亲帮你问爹爹吧!” “好,让爹爹给娘送钱钱,这样娘就可以天天吃鸭腿啦!”元元蹦着小脚丫,语气有些欢快。 元冬灵瞪大眼睛,有些惊喜。 “好,回头娘就跟你爹说!” 没想到啊,还带自己送钱上门的! 这话可是“黑龙”自己说的,怪不到谁身上! 两人慢悠悠回了家。 家中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怎么才回来!” 元添福往后面看了一下,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遇到事了吧? “没有,就是走得慢了点。”元冬灵笑呵呵地解释。 她和元元走着走着,在黑河那边歇了一会,结果没注意时间就回来晚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最近村里怪怪的。” 说起这个事,一家人都沉默了。 源头还不是因为她们家! 出了个祸害亲妹妹的元临夏,现在大家都不相信元冬灵还活着,坚定地认为她是鬼魂,就怕什么时候撞上了,被身怀怨气的她弄死...... “冬灵,你,”程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置你二姐?” “你问这个干吗?”元添福一听就觉得不妙。 这个事儿已经不是他们一家人能解决的了,事关整个村子,连村长林成风都没催促,孩子他娘乱问什么! “我,我又管不了,还不兴我问问吗?!”程氏也有自己的想法,说道:“之前是我以为冬灵回不来了,可是现在她好好的,她二姐被关在祠堂,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就想着你稍微惩罚一下,让她早点回来吧......” “祠堂那么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送饭菜和水,会不会有人欺负她......”望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元冬灵,程氏忍不住替身在祠堂的元临夏担忧起来。 “你,你这个娘们,你怎么一点都拎不清呢!”元添福大怒,指着她就开始骂。 “我看临夏之所以那样,就是被你惯坏的!” “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不想着教训让她改正,只想着让冬灵放过她,你就是这么教的?” 程氏被指责,眼泪霎时间就掉下来了。 “冬灵是我生的,可是临夏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办......” “你!”元添福气得不轻,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都说我偏心冬灵,依我看咱们家最偏心的就是你这婆娘,老是纵容临夏!” 程氏委屈地擦拭眼泪,“我没有,我也疼冬灵的,可她这不是没事吗?” 元冬灵沉默了。 她看看爹,再看看娘,紧抿着唇。 元元攥紧了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第23章 懦弱的母亲 “冬灵,你,你的意思呢?” 元锦秋看两人说的都有理,一时间也有点纠结,忍不住看向了当事人元冬灵。 这事儿,总归要看小妹的想法才行。 元冬灵摇了摇头,苦涩道:“我不知道。” 如果不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可能会一直以为自己四姐妹都是和和美美的,以后可以一起相互扶持,做优雅的老太太。 可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残忍地打破了这个幻象。 她以为的和谐美好,原来底下都是暗流汹涌,阴险黑暗。 放过了元临夏,她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前面的两条人命。 可是不放过元临夏,这个家大概从此就有了裂缝吧。 毕竟,对爹娘来说,她和元临夏都是他们的闺女。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谁都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天在河底下到底经过了怎样的挣扎,无助,绝望,委屈。 “娘,我暂时不会放她出来的。” 元冬灵最后只给了这个答案,就牵着元元回房间了。 “现在你高兴了?冬灵她伤心了!”元添福气急败坏,指着程氏说道:“我早就说了,临夏她性子不好,争强好胜,连自家姐妹都容不下,你以为她会是个善茬?” “人家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冬灵没有做不好的地方,临夏怎么会这么针对她?”程氏振振有词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元锦秋震惊地看着娘,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竟然是出自她那个温婉和善的娘亲口中。 “从小看到大,那次不是临夏自己针对冬灵?我就没见过冬灵欺负人的时候!”元添福回答地十分理直气壮。 他偏心小闺女,当然不只是因为小闺女聪明伶俐,还因为她善良,从来不与人为敌,拥有特别的同理心,善良又体贴,能够为他人着想,有时候反而委屈了自己......这样的慈悲才是他最心疼的点。 程氏被噎住了。 尽管她很想反驳,但她不得不承认,元添福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聪明伶俐的小闺女,在村里是真真没有一丝恶评,好像轻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 “可是临夏也是咱们的闺女,总不能就让她一直待在祠堂吧?” 程氏决定退一步,换个角度劝说。 元添福一点都没有体会到她的想法,理所当然地说道:“待在祠堂有什么不好?你要是不满意,那就送去县城的衙门,让他们处理,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宝贝闺女关在祠堂里!” 程氏沉默了。 真要是闹到衙门那里,临夏的名声就全毁了,说不定还要坐牢,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你不能这样,临夏毁了,剩下的锦秋和冬灵也没办法独善其身的!”程氏试图用另外两个闺女的名声打动他。 元添福哼了一声:“锦秋什么也没干,全村人都知道她是个老实的,她怕啥,冬灵是受害者,现在名声也坏了,还能再坏到哪里去?” 说起这个他就生气。 他那么宝贝的小闺女,还打算以后让她多生几个外孙给自己抱呢!结果就因为老二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害得小闺女差点死掉,现在人人都以为她是鬼魂......一想到这个,他撕了元临夏的心都有! “现在事情只有咱们村的人知道,还是可以挽回的。”程氏不死心,继续劝说。“只要事情不捅出去,临夏也能有的救!” “拉倒吧,大牛家的闺女和刘陶家的闺女可是第二天浮上来的,要不是冬灵运气好,你现在就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元添福气哼哼的,不想再理会,扭头就进屋去了。 程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默默擦着眼泪。 她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这有错吗? 冬灵是受委屈了,但现在也没事,临夏在祠堂待了一天一夜,她得有多害怕啊,这难道还不够吗? 元锦秋轻轻敲了敲门。 元冬灵:“进来吧!” “小妹,你还好吧?”元锦秋探了个小脑袋往里看,小妹抱坐在床上,双手抱肩,看上去就很难过的样子,让她有点心疼。 她走了进去,抱住元冬灵。 “小妹,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娘她就是这样,看谁可怜就偏心谁,你不要生气了。” 元冬灵摇摇头,苦涩道:“我不是生气,就是难受。” 或许世上真的没有感同身受吧! 对她而言,那一天她死了一次,又重新活了过来。 可是看在旁人眼里,就是她运气好没死掉...... 连带的,杀人凶手元临夏的罪责也变轻了。 这让她很不忿,也为程氏的态度感到受伤。 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很幸福,直到发生这种事情,才得知原来和和美美的表象下,二姐对她早就心生嫉妒暗藏不忿,而娘亲原来也不是真的温婉和善,她只是一个懦弱的母亲。 “哎。” 元锦秋自知嘴笨,很快就提出去给她端粥了。 元元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娘亲,你不要难过。” “你还有元元!” “元元会保护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元元一脸坚定。 元冬灵破涕为笑,点了一下他的小梨涡,说道:“你怎么保护娘亲?” 一个小屁孩,自己都还要大人保护呢,就想保护她了! 元元噘着嘴,看她不信,便想证明一下自己了。 “娘亲,你看!” 元元默默闭上双眼,不知道做了什么,没一会,床上就出现了大批亮闪闪的金块。 这里面什么形状都有,金锭金花生金叶子,金杯金碗金酒杯......最离谱的是还有一个黄金做的桶。 “元元,这些,从哪来的?” 元冬灵面露难色。 这么多东西,还挺重的,压得她腿有点疼。 偏偏还不敢乱动。 元元从衣服领子里掏出玉佩。 元冬灵瞪大眼睛,是墨色玉佩。 之前黑龙就是从里面拿出东西的! 原来元元也可以用吗? 元冬灵只愣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对哦,元元是黑龙的幼年体,本质上两人是同一个,当然能用他的东西了! “娘亲,元元也有好多钱了,你以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了!”元元一脸兴奋,脸颊红得像是天边的红霞。 看出小孩很期待自己的夸奖,元冬灵只能僵笑着表扬他:“嗯,元元真厉害!” “娘亲不难过了?” “不难过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堆黄金花出去! 第24章 三姐疼你 元锦秋端回来了两碗粥。 白粥里还有一些剁开的烧鸭肉。 见元冬灵沉默不语,元锦秋主动开口:“中午爹本来是打算一起吃掉的,但是娘说你没有吃,就说了,留到晚上煮粥一起吃。” “有个鸭翅被爹撕掉了,分了我一小块。” “剩下那个鸭翅,我给你舀了两块。” 元冬灵看她一眼,三姐还真是可爱。 以为她是为娘的偏心而难受吗?所以故意说这个安慰她。 “三姐,你不用说这些。” “我知道,娘其实对我挺好的,但就是这样,我才更难受。” 元锦秋惊讶地赶紧捂住嘴,她搞不懂自己明明是在帮娘说话,为什么小妹会更难受了。 “小妹,娘心里也是有你的,你,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元冬灵摇摇头:“她心里没我,或者说,她心里只想要表面的和平,至于这份和平委屈了谁,她并不在乎。” 曾经她也以为娘真的是个温柔和善的娘亲,直到刚才那一幕,才让她发现自己对娘的形象有多撕裂。 程氏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就算和元添福有分歧,也总是很快退让妥协,偶尔元添福也会让着她,所以两人看上去一直和和美美,在村里也是让人羡慕的夫妻。 除了没生儿子这一点,可以说是完美无暇。 可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娘亲,就像她一直不知道二姐对她的恨意会那么深。 这让元冬灵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她脑海中的认知和真实的世界,割裂开了。 “三姐,你会不会其实也很讨厌我?”元冬灵小心翼翼地开口。 元锦秋愣了一下,碍于小妹的难过,她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才郑重地摇头:“没有!” “一点都没有!” 元锦秋又重复了一遍,说的无比坚定。 “为什么......”元冬灵不解,同样是姐妹,二姐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三姐却是这样真诚。 “你不觉得我总是爱出风头,总是被人夸聪明和可爱,这些很碍眼吗?”元冬灵问。 元锦秋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不会啊,我也觉得你很聪明很可爱,我也喜欢你,怎么会觉得碍眼呢?” 她明明心里可骄傲了! “我一直觉得,有你这样聪明的小妹,与有荣焉呢!” 元冬灵一愣,心里瞬间软乎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灵一样。 “三姐!”元冬灵一把抱住了她。 这两日积攒的情绪,突然就决堤了,让她溃不成兵,哭得好难过。 元锦秋有些心疼,不停给她拍着背,小声哄着。 “小妹乖,不怕啊,三姐疼你呢!” “乖乖啊,三姐在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元冬灵的抽泣声停止,元锦秋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元冬灵已经哭累了,趴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元锦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小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怪可爱的。 她把元冬灵抱起,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薄被。 旁边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盯着她。 元锦秋看了回去,是元元。 那小孩正在用那双不符合他年纪的眼眸,注视着元锦秋。 元锦秋缓缓勾起嘴角,冲他说道:“元元,快睡吧!” 说完,把床帐放了下来,吹掉房间里的灯,将两碗粥带走,缓缓关门。 “怎么样?” 刚把门关上,元添福就围了上来,焦急地问着。 元锦秋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碗粥。 分毫未动! 元添福也看到了,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小妹这回是真伤心了,哭得那么惨。”元添福的语气里满是疼惜。 小闺女一向重情,以前养的小鸡被石头砸死,都难过了整整一个月。 现在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小妹哭累了,现在睡着了,我就把她抱到床上了。”元锦秋小声交代。 元添福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锦秋,家里还是你靠谱!”元添福拍了一下三闺女的肩膀。 以前他还嫌弃三闺女愚笨,不会来事,现在他可太庆幸三闺女不聪明了,好歹人踏实点,不像家里另外两个女人,自作聪明! “爹,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锦秋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 她实在是不懂,娘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元添福摇摇头:“我哪知道!” “她还怪我偏心冬灵呢,我看家里最偏心的人就是她了,临夏干了那种事,她居然想着让她回来,就不怕哪天临夏把她也给弄死!”元添福恨恨地说。 元锦秋打了个哆嗦:“不能吧,她可是临夏的亲娘......” “呵!”元添福冷笑一声:“她连亲妹妹都容不下,何况是没用的娘!” 元锦秋挠了挠脑袋,费解。 二姐和娘怎么会这样呢,家里突然变得好奇怪。 ...... 因为这个事,元冬灵第二天醒来,一大早就带上元元,背着篮子出门了。 她暂时不想和程氏相处,更加不想原谅元临夏,所以只能使用逃避的办法。 一个碰面,刘大夫立马认出了她的眼睛红肿,是昨天哭过了。 他也没说什么,只给了一个鸡蛋,让她拿着滚一滚。 “消消肿吧!别等会看不清了!” 调侃的话语,一下子把元冬灵给逗乐了。 “先生,我只是没睡好,眼皮浮肿了,不至于看不清!” “哼,那可说不好!”刘大夫阴阳怪气地说完,扭头去后院了。 元冬灵按着刘大夫的指示,把鸡蛋敷完后,眼睛果然恢复了许多。 她到后院去看,刘大夫正在挖草药。 “刘大夫,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昨天后来也是靠刘大夫自己,元冬灵反而被徐京墨抓着补课,一个十五岁的人给一个八岁孩子当学生,怪羞耻的! “不用,你今天好好休息吧,等我遇到瓶颈了,再找你瞎聊。”刘大夫并不觉得元冬灵无用,反而觉得有在她挺好的。 年轻的小孩思维活跃,说不定就能想到他没想过的方面,很是有用。 “其实我觉得,用护心方挺好的,你可以先试一试,不行再换,只要和病人家属说了,不收费,我想他们是愿意的!” 刘大夫猛然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第25章 愿为大人效劳 “刘大夫,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元冬灵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 刘大夫笑着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用!” 现在村里的病人有十几个,真要全部带过来,他也照料不到,但他可以私下里说服一两位,带到这边养着,随时根据他们的表现,更改药方。 “是说试药的事?”元冬灵大约明白了。 刘大夫自己没信心,所以一直是自己研究,并未真的尝试将药方给人试过。 “你给兔子试过吗?”元冬灵询问。 刘大夫一愣,随即赶紧招手喊来徐京墨。 “昨天那只兔子在哪里?” 徐京墨连忙小跑着,把笼子带过来。 昨天白白净净活蹦乱跳的兔子,今儿看着有些萎靡,整个兔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这兔子好像也有点影响!”刘大夫一本正经地分析。 元冬灵却想到了另一个方向:“刘大夫,你有没有给这兔子喂吃的?” 刘大夫:...... “京墨!” “师父,在!” “这兔子,昨天可喂了吃的?” 徐京墨面色委屈:“我喂了的,拿最新鲜的草叶子,但它不肯吃,我怕它死就没敢硬塞。” “行了,你走吧。” 刘大夫用完就丢,挥挥手让徒弟赶紧走。 “元姑娘,你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元冬灵眉头微蹙,拿起笼子仔细钻研。 昨天她就觉得这只兔子聪明的过分,可惜偏偏是因为看着聪明,就没放过。 “先生,你还记得吗,昨天这兔子被逼喝下黑河水后,就放弃了挣扎,似乎是知道黑河水的作用。” 刘大夫皱了皱鼻子:“还有这回事?” 他昨天光顾着研究老鼠去了,压根没留意兔子。 “嗯,我猜这只兔子,昨天应该一动都没动!” “京墨!” 刘大夫把人喊来,又重复了一遍元冬灵的问话。 “对的,师父,这兔子一直都没挪动过!” “奇了怪了!”刘大夫颇觉怪异。 “先尝试给这兔子吃药吧。”元冬灵建议。 这兔子看着就不一样,似乎知道活动太过,会加剧黑河水的入侵,现在倒是个验证的好机会。 刘大夫迅速抓好药,徐京墨接过,后面就是熬药了。 在这期间,兔子依旧是一动不动的。 若不是眼睛还睁着,元冬灵真会以为这兔子已经死掉了。 趁着这个功夫,刘大夫考起了元冬灵功课。 “昨天刚学的,今天还能记得吗?” 元冬灵毫不犹豫地点头。 昨儿才记的内容,那必须记得啊! 对答如流,刘大夫摸着胡须,很是满意。 转瞬心里却浮上更多遗憾,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能当他的徒弟呢?! 没多久,徐京墨就端上药走过来了。 元元好奇地从元冬灵身后探出脑袋。 看见黑漆漆的药水,他忍不住撇着嘴退后了两步。 刘大夫拿了小勺子,给兔子喂下药水。 这兔子虽然没死,却任人宰割,让喝水就喝水,让翻身就翻身。 元冬灵看着觉得神奇不已。 等刘大夫去记录数据的时候,她忍不住对着兔子研究了一番,吐槽道:“怎么感觉......这兔子像人一样呢!” 突然,风声停滞。 元元猛地回头看她一眼。 元冬灵被吓到了,瞪大双眼,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再看那兔子,竟然不在了。 兔笼子被撑破。 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穿着华美的白色羽裳,面容稚嫩,神情懵懂。 “你是?”元冬灵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谢谢大人!” 小女孩礼貌的道谢,弯腰作揖。 元冬灵更懵了,下意识抓住元元的手。 “刷”地一声,元元闭上双眼陷入昏睡。 幸好有元冬灵揽他入怀,这才没躺到地上去。 “黑龙?” 元冬灵猜到了是谁。 “嗯!” 果不其然,黑龙就出现在她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元冬灵心头有太多的疑问想知道。 黑龙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或许你知道一个词,叫讨封?” 元冬灵皱眉思考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她,她修成人形了?因为我的那句话?” 黑龙矜持地点点头。 对面的小女孩更是露出了笑容。 元冬灵却笑不出来:“可是她被喂下了黑河水!” 本来对一只兔子下手,元冬灵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为了救人,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兔子变成人了,她心里的罪恶感爆棚,根本无法面对小女孩。 黑龙轻咳一声:“放心吧!” “她修成人形,有天地洗礼,这会子自然没事了。” 听了黑龙的解释,元冬灵更加懵圈了,但她知道一件事,小兔子没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元冬灵怂兮兮地补充,踏着小碎步,忍不住站到了黑龙身后。 这小兔子,不会找她算账吧? 毕竟这拿动物做实验的主意,还是她给刘大夫出的...... “谢谢大人,兔雅愿为大人效劳!” 小女孩恭敬地说完,扎扎实实在地上磕了个头。 元冬灵:...... 现在就是很慌张,不知所措!!! 她赶紧看向黑龙,发出求助的目光。 她该怎么办啊? “收下她吧!”黑龙淡淡地说。 元冬灵瞪大双眼,这算怎么回事?就这么轻飘飘的??? “我,我要养着她了?” 她前天才把元元往家里带,今天又要带一个,家里怕不是要被吃穷? 元冬灵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昨天刚得到的一大堆黄金。 “没事,她会自己寻吃的,不用你担心。”听到了她的心声,黑龙补充了一句。 “何况,你不是有半个宝藏吗?” 说完还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让元冬灵浑身发寒。 河神大人还记得这茬呢! “这个,也不是我想的,不能怪我吧?”元冬灵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黑龙自觉无趣,移开视线,挥一挥袖,又消失了。 “大人!” 兔雅和自觉地站到了元冬灵的身后。 “不是,等等!” 元冬灵还不能习惯,连忙揪住她。 “那个,你先跟我说一下,你面对那个黑河水的感受?还有那个药方,有用吗?” 她昨天清楚地记得,兔雅对黑河水是有感知的,那么护心药方到底有没有用? 第26章 第一个病人 被问起此事,兔雅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讨厌那个水,特别恶心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坏家伙盯上了。” “喝下那个水后,有个声音一直不停在我心里说话,我不想听,就一直在抱守元神,不听外面的动静。” 兔雅的回答,让元冬灵若有所悟。 “所以你后面才没动?” 元冬灵记得,当时兔子喝下黑河水后,始终一动不动的,她差点就怀疑兔子已经死了,直到摸到了兔子的体温没问题,这才敢确定。 兔雅点头。 “那护心药方呢?有没有什么感受?”元冬灵继续追问。 兔雅回忆了一下:“当时喝下药后,那个声音就变得小了一点,缓和了一些。” 元冬灵点点头,看来药方是有点效果的,但是想要达到和邪气抵抗的效果,还远远不够。 “最后一个问题!” 元冬灵审视地盯着她。 兔雅不知不觉也认真了起来。 “你会不会怪我拿你做实验啊?” 面对动物的话,元冬灵还能狠下心,但现在兔子变成人了,元冬灵这心里就很愧疚。 兔雅歪着脑袋,小巧的脸蛋一脸认真的思考着,更加显得天真无邪了。 元冬灵心里的愧疚也更重了。 兔雅想了好一会,才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回答:“没有的,兔雅不怪大人!” “如果没有大人的主意,我可能昨天就被吃掉了。” 兔雅记得,当时和她一起被捕捉的兔子有三只,她比较聪明,进了陷阱也没大力挣扎,所以受伤不重。 但另外一只兔子脾气爆烈一点,拼命挣扎腿上满是血迹,当天就被人买走说是吃掉了。 如果不是遇上了刘大夫,她也不能多活这两天,甚至还遇到了自己的机缘。 “就算没有被抓,黑河这般,我们这些生活在外围的动物,没有水源,迟早也会死掉的。” “相比之下,大人拿我做实验,我受了苦,却也得了恩泽。”兔雅很快就想明白了。 先苦后甜,大人是她的贵人才对。 元冬灵彻底释怀。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元冬灵心想着,虽然有了兔雅这一个意外,但也证明了护心药方是有用的,该满足了。 元冬灵看了一眼晕倒的元元,赶紧把他喊醒。 “元元,醒醒!” “娘亲,我在,我怎么了?”元元环顾一圈,一脸懵懂。 元冬灵想了下:“你应该是困了,这样吧,你和京墨哥哥去休息好不好?” 元元想了一下,就乖乖听话了。 反正他什么也帮不上,还是听娘亲的话好了。 元冬灵大步走在前头,带着元元去找徐京墨。 另一边的房间,刘大夫和徐京墨很快就醒了。 刘大夫看着自己躺在地上,还有些疑惑。 “难道是这几天太累了?” 他昨晚忙着观察兔子,隔一个时辰就看一会,没睡好也正常。 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徒弟,刘大夫忍不住吐槽,“这小子,不会又没午睡,自己悄悄看药方吧?” 他摇了摇头,继续记录数据。 “刘大夫!” 元冬灵牵着元元走进来。 “是元姑娘啊,怎么了?”刘大夫停笔,抬头看过去。 “那只兔子,喝下药后有所好转!” 元冬灵想了下才回答。 头一回撒谎,有些不自在。 刘大夫喜出望外,当即走路带风地走出房间,走到前院的房间。 笼子里确实住着一只兔子。 这不是兔雅,是兔雅变出来的。 兔子依旧是皮毛雪白,甚至睁开眼睛灵动地看着周围。 “活泼了一些。” 刘大夫点点头,如实评价。 “看来这护心药方确实有点效果。”元冬灵笑着肯定。 “就是药量还不够......” 刘大夫有些纠结,按照他的观察,这兔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之前那只兔子,好像比这只要瘦一点?” 刘大夫嘀咕着。 “不可能吧......”元冬灵心里咚咚咚的跳,慌得不行。 “可能我记错了?”刘大夫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行...... 兔子难得,而且就这么两只,想来也没人会故意弄一只兔子过来整蛊他一个老人家。 “刘大夫,既然这药方有效的话,不如咱们赶紧找几个病人试验吧?”元冬灵催促。 护心药方,虽然有些小副作用,但对于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病人来说,能救命的东西,他们都愿意尝试。 “行。” 刘大夫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比较起来,护心药方虽然会让人容易疲惫,昏睡多,但能缓解症状,总比什么都不吃要好。 “先生,你有接洽过的病人吗?”元冬灵试探着开口。 刘大夫想了一下:“倒是有一家。” “村东口那家猎户,以前经常跟我合作,帮忙带药草,我听说他是被整蛊,不小心喝下了黑河水,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他了!” “是吴赫大哥吧?” 元冬灵很快想起了这人是谁。 吴赫是个猎户,以前和她家也有来往。 因着元添福嘴馋,家里人平时也喜欢吃点好的,所以经常会跟吴赫买猎物和皮子。 “对!没想到你也认识!”刘大夫说完,想到元冬灵的名气,顿时又不觉得奇怪了。 元冬灵在整个村子几乎人尽皆知,都知道元家小闺女聪明伶俐,而且还很和善,大家都愿意和她来往,见了面都是笑呵呵的。 “嗯,那就先去找吴赫吧,回头我还有一个人选!” 两人商定了,就把小孩留下补觉,两人一起出发。 元冬灵带上了自己的篮子。 刘大夫则是带上了自己的药箱,里面有他刚熬好的护心药方,还剩一大半呢,本来是打算给兔子分时间喂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效果,倒是省下了。 两人一路走到村东口,没花太长时间。 这几日的村子都很寂寥,大家伙有志一同地躲在了家里,连往常爱闲聊的人,也不出来谈八卦了。 “吴赫家,有人在吗?” 元冬灵上前敲门。 屋子里顿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吵杂,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元冬灵浑身一震,想起了自己的传说,顿时沉默了。 刘大夫原本打算说点什么的,想到了后,尴尬地闭上嘴。 第27章 猎户吴赫 “是谁啊?” 屋里的人试探着问。 元冬灵紧抿着嘴不说话。 刘大夫见状,只好自己上前回答。 “是我,来给吴赫看病的!” 随着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院门很快被打开了。 “是您,刘大夫!” 吴嫂子一脸激动,尤其是看见外面的人真是刘大夫,顿时笑得更高兴了。 “真是您!我刚才都不敢相信!” “你,您是来给我家吴赫看病的?” “吴赫他有救了?” 没等刘大夫开口呢,吴嫂子就说了一堆话,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元冬灵咳了一声。 吴嫂子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她,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 “冬灵,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吴大哥可是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带走他啊!”吴嫂子自己吓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吴家嫂子,我没死!” 元冬灵有些无语地解释。 吴嫂子小心地抬起头,见元冬灵面容姣好,和往常的时候并无不同,一点都没有传说过鬼魂的丑陋和恐怖,甚至还更漂亮了些? 她的心里更打鼓了,哆嗦着问,“你,你是不是成了艳鬼,所以变得更好看了?” 元冬灵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变好看的事,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家里的铜镜模糊不清,元冬灵都没怎么看过自己的脸,所以也就无从理解吴嫂子的惊讶了。 刘大夫咳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吴家嫂子,你可以看一下她的后面,是有影子的!” 吴嫂子低头看了一下,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还真有!” 元冬灵松了口气:“这会你总该信了吧?” 吴嫂子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当了河神的新娘的人,不都死了吗?” 前边大牛家的闺女和刘陶家的闺女,都死了啊,第二天才浮上来,大家伙都说是河神嫌弃她们长相不好看,不收她们...... 可怜的姑娘,好端端的没了命,还要背上这样的坏名声。 “因为我是自救的,而且我会潜水。” 元冬灵回答的很利索。 前头那两个姑娘,都不会水性,何况还是药晕了坐在花轿里,花轿一沉入河里,没多久就溺水死了。 可笑那些村民,竟然还以为是河神取走了她们的命! 吴嫂子听说她会潜水,有些惊讶,倒是没再问了。 “刘大夫,你刚才说,给我家吴赫看病,这是不是说他有救了?” 刘大夫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说道:“我研究了一段时日,暂时有个药方能缓解一二,但能不能治好,暂时还不清楚。” 吴嫂子面上的欢喜逐渐褪色,变得有些复杂。 “你们进来吧!” “就算没希望,我也想努力一把!”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丈夫比她大两岁,往常总觉得夫妻俩还很年轻,可是等到当家的倒下了,她却恨不得追随他而去。 可是她不能死,她要救他! 总要试一试的! 有了吴嫂子这话,事情就变得顺利多了。 两人进屋,成功见到了生病的吴赫。 吴赫年轻力壮,往常总是一身淋漓大汗,拖着很多猎物,大家伙都夸赞他是村里的勇士。 可是现在,这位村里一等一的勇士,躺在病床上,浑身皮肤发黑,强壮的身材变得浮肿,几乎快要认不清他的面容了。 吴嫂子怜爱地看着他,给他擦了擦脸。 “他已经这样昏迷七天了,我一直给他擦洗,可是他的皮肤还是有点干巴了。” 刘大夫试着把脉,然而吴赫的身体浮肿,身体也变得硬邦邦的,根本摸不到脉象。 他只能放弃把脉,直接打开药箱,拿出葫芦。 “你把他扶起来,我要喂他喝药!” 吴嫂子应声,连忙坐到床头,双手抱着吴赫的肩膀,使出了一身劲儿,才拉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元冬灵看不过去,也顾不得忌讳了,上前帮了一把,一手拉起吴赫的胳膊,用脚撑着,把人扶了起来,换了个方向,让吴赫靠着墙,方便刘大夫喂药。 刘大夫和吴嫂子都投来惊愕的目光。 元冬灵一脸淡定,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娘哎,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看吴嫂子那个吃力的样子,她还以为很困难,谁知道轻轻一扶,就把人扶起来了。 难道这也是疗伤圣药的作用? 元冬灵在心里猜测不已,面上却是一脸淡定。 刘大夫忙着喂药,也没空追问。 吴嫂子更是满心满眼只有吴赫,两人都没有闲心追问这些。 也让元冬灵成功逃过了一劫。 刘大夫试着喂药,然而吴赫的喉咙似乎也肿了,怎么也灌不下去。 “吴嫂子,有点困难!” 刘大夫及时询问:“他最后一次吃饭喝水是什么时候吗?” 吴嫂子有些懊恼:“是三天前了,他最后吃饭的时候很痛苦,说是赶紧在吞石头,连喝水也觉得有针在扎他。” 刘大夫神情凝重,放下了葫芦。 “这样可不行,他的喉咙也发肿了,现在喂不进药。” “那怎么办?”吴嫂子急得快哭了。 元冬灵脑袋快速旋转,试图想出办法。 “先生,要不让他做药浴?” 喝不下去,那就泡澡好了,让皮肤吸收,说不定也能缓解身体变硬的症状。 吴嫂子刚露出惊喜的表情,转瞬想到另一个问题,又垂下了眼眸。 “家里,没多少钱了。” 做药浴,要很多水,可是她之前为了给吴赫求医问药,已经花光了大部分的钱。 而村里的水井都被村长派人把守,想要水,就得花钱买。 药浴需要的肯定不止一桶水。 刘大夫点头:“不要紧,我可以承担买水的钱。” “这样也太麻烦您了......”吴嫂子欲言又止:“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可能连药费都给不了......”她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这阵子,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支撑过来,要是今天刘大夫没过来,她都想过要和吴赫一起死掉了。 “不用!”元冬灵开口:“我可以提供一些水。” 她的玉佩空间里,可是有一个大大的湖泊呢! 区区药浴,绝对管够! “真的?”吴嫂子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也太好了! “吴赫,你听到了没有,咱们有救了!”她忍不住抓起丈夫的手,流着泪大声地说。 眼泪溅到了吴赫的手上,他轻轻抽动了一下手指。 “刘大夫,他,他还有反应的!” 第28章 放走元临夏 刘大夫很是惊奇。 看来吴赫的求生意志很强,或许真的有救! “既然他也想活,那就试试药浴吧!” “这次是来不及了,只能把药做成药膏,贴在皮肤上,看有没有效果。” 刘大夫没给吴嫂子拒绝的机会,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当即就在吴赫家就此烧药,直到药水变成黏糊糊的一团,才平摊到白布上,绑到吴赫身上。 目标是心脏,就只绑了上身。 处理好后,和吴嫂子约定好了,明天早上过来做药浴。 两人重新回到药庐。 刘大夫吩咐元冬灵自便后,头也不抬地埋进医书的世界。 元冬灵早已习惯,她每次过来,刘大夫都是这么个造型,抱着一本书钻研。 打开徐京墨的房间,元元睡得正熟。 元冬灵没有惊醒他,悄悄地把人抱走,背着小孩回家。 刚上手,小孩就有点反应了,哼唧了一声,嗅到元冬灵的气息后,这才老实任抱。 路上,元冬灵见到了几个人。 都是村里认识的婶子和叔叔,可惜这些人,看到她都是一脸的惊恐,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向他们索命一样。 元冬灵原本还想打一声招呼的,想想自己要是开口喊人了,可能会吓到对方,索性歇了这个念头,安静地走回家。 “哎,你,你刚才看到没有?” 一直到元冬灵走远了,这几个人才敢动弹。 “看到了!!!” “冬灵她回来了啊,这还没七天呢!” 几个婶子惊恐地尖叫着。 “还好我刚才闭住了呼吸,不然被冬灵发现咱们那可就糟糕了!” “我听说啊,那鬼魂来到人间,都是要找替身的,我家小三还没娶媳妇呢,我可不能死啊!” “你们都闭气了?”边上的大叔一脸郁闷,他没闭气啊,可是元冬灵怎么跟没看见他一样。 “难道你没有?” 几个婶子一致将惊恐的目光投了过来。 此情此景,大叔只好认了。 “我也闭气了!” 他怕自己要是不顺着说,回头这几个人该说元冬灵要问他索命了...... 其中一个大婶纳闷道:“可是她怎么背了个孩子呢?” “可能是在底下收养的,毕竟她还没生过孩子,肯定羡慕!” ...... 几个人说的津津有味,然而大叔却悄悄走远了,他总感觉那些人说的不对。 元冬灵一路回到家,不免又遇到了两个村里人。 这些人似乎有什么默契,见到了她就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不敢。 元冬灵看得奇怪,特意留下来观察了一会,看着两人的神色愈发惊恐,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直到其中一个姑娘憋不住,撒了一泡尿出来...... 元冬灵被熏到了,有些无语地闪开了。 再不走,她怕熏到元元小宝贝。 回到元家。 家里很安静,依旧是程氏和元锦秋在织布,旁边力气稍大点的元父则是在帮忙整理。 这原也不是元添福的活,可惜现在土地干旱,元添福失业了,只能找点不重要的兼职,比如给媳妇打杂啥的。 “爹,娘,我回来了!” 元冬灵小声回答,说完就抱着元元回房间,把小孩放到床上,重新走出来。 “哎,坐会吧,喝口水!”元添福抬头,冲着水壶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元冬灵会意,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一饮而尽。 房间里静悄悄的。 “小妹,我歇一会,正好咱们聊聊。” 元锦秋主动开口,拉走元冬灵进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事吗?” 元冬灵似有所悟,连忙追问。 “唉,”元锦秋为难,叹气,“下午娘出门了。” “嗯......然后呢?” 元冬灵的心中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但她都没有说出来,而是静静地等着三姐的宣布。 “她去祠堂看、看元临夏了!” 元锦秋一脸为难,最后才硬着头皮说出来。 自从知道二姐是那样阴险的人后,她就连尊称都不想喊了,改成直呼其名,就这样她都觉得晦气。 那样的人,居然和她是姐妹,简直是耻辱! 元冬灵沉默了。 “嗯,我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从母亲的角度,程茹娘既是她的母亲,又是元临夏的母亲,可能元临夏出生比她早,所以程茹娘的爱也给了她更多一些吧! 元冬灵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不光如此!!!”元锦秋显出怒容,克制着观察了元冬灵的脸色,这才继续说:“她还想放走元临夏!” “祠堂的人不会允许的。”元冬灵表现的很漠然。 元锦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元冬灵笑笑:“昨天早上我去看过她了,门口有两个族叔看守着,不会放人的。” 除非是村长或族长发话。 元锦秋尬住了,抓着手,不知所措。 “二、元临夏她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想的?” 元锦秋不知道元临夏最后会受到什么处罚,小妹的意见,或许也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她说她恨我,恨不得我消失。” 元冬灵说完,顺势躺在床上。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秋天的树叶坠落一般。 元锦秋呲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妹,你别在意她的话,元临夏就是个混蛋,三姐疼你呢!” 元冬灵双手抱头,仰望着天花板,双眼迷离。 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是祠堂那边的人发现娘想放跑她吗?” 元锦秋赶紧摇头:“是爹,爹发现娘出门了,就一直跟着她。娘拿了家里的钱让五叔给她开门的,差点把人从后门放走。幸好爹跟着她绕过去发现了,最后关头喊人,把元临夏重新关进去!”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想了很多,最后都一甩了之。 “不用管,我等村长给交代就行。” 如果村长不想管的话,她或许就要换一个听话的村长了! “唉,我搞不懂娘到底怎么想的,元临夏明摆着就是个没良心的货色,她却还一心惦记着。”元锦秋想到小妹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对老娘也有了些埋怨。 以前家里的存款无法满足几个闺女的需求,程氏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家里没钱,私下里悄悄补贴元临夏......明明都一样是她的闺女,就因为元临夏有心计会讨好,娘就偏心她。 “她每次都这样,我习惯了。” 元冬灵的感受很明显,每次对方都是这样,借着公平的幌子,偏心对待。 每次被偏心的人,都不是她。 第29章 第一次药浴 元锦秋本来是想安慰小妹的,结果聊着聊着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了,索性沉默地躺在一起。 她是迟钝了点,但又不傻,娘对二姐的偏待,家里谁都看得出来。 二姐嘴甜会说话,惯会做表面功夫,惹得娘对她心疼不已。 娘对元临夏各种优待,却从未想过元临夏到底给过她什么,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小妹,你说,二姐她真的不会回来吗?”元锦秋有些没底了。 元冬灵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眸。 “不会!” 她决不允许元临夏回来。 如果程氏还抱着留下元临夏,一家人和好如初的美梦,那她只能带着三姐和老爹一起分家了。 “希望吧!” 元锦秋本来以为这事是板上钉钉的,谁知道娘的真实态度居然是那样的,让她很是失望。 元冬灵攥紧了手,决定抽刀斩乱麻,尽快解决这件事。 次日。 一大早,元冬灵照常出门,带着元元前往刘大夫的药庐。 家里的气氛很是诡异,往常有说有笑的饭桌,今天却是格外沉默,甚至还有些尴尬。 元添福时不时给元冬灵和元锦秋夹菜,而程氏孤零零地坐着,一言不发,面容幽怨。 元冬灵丝毫没有要和好的意思,程氏自己想不开,那就只能憋着了。 反正她是不会惯着的! 这次刘大夫带上了徐京墨,元冬灵也就把元元一起带到吴赫家了。 还没来得及敲门,听见脚步声的吴嫂子就迫不及待地来开门了。 “刘大夫,你们来了!” 比起昨天见到的那个面容惨淡,满脸愁绪的妇人,今天的吴嫂子收拾的特别利落,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换了个人呢。 “吴嫂子好!” 元冬灵有些讶异,但忍住了没问。 谁知吴嫂子却主动提起了。 “你们昨天回去后,晚上我那当家的,就能说话了,跟我说他难受。” 听上去像是个坏消息。 然而吴嫂子却是笑着宣布的。 “你们不知道,他都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这些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他有个好歹,直到昨天他终于醒了!” 刘大夫听完这番话,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那就好!” 想来应该是护心药方起效了。 “哎,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吴嫂子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连忙让开身子,恭敬地邀请道:“快,刘大夫你们进来吧!” 刘大夫点点头,提着药箱大步走进去。 元冬灵跟着走,没一会就看到了躺在炕上的吴赫了。 比起昨天,似乎脸上的颜色没有那么黑了。 之前像个黑炭炭一样,现在颜色褪去了一些,依稀能看得清五官了。 元元也想凑过去看,被元冬灵拦住了。 “和哥哥牵着手,乖乖的!” 相比之下,徐京墨就有经验多了,老老实实跟着刘大夫身后,举止淡定。 刘大夫端详着他的脸,研究了好一会,才说出诊断:“确实是有所好转。” “准备药浴吧!” 刘大夫话一落下,吴嫂子的眼神就转到元冬灵身上。 “元姑娘,你那个水要去哪里取?” 吴嫂子有些羞赧地开口,毕竟是问人索要东西,而且现在的水很珍贵,就算是到村长那里买,一个人一天也只能买到一桶。 “嗯,”元冬灵沉吟几秒,说道:“我已经托人带到附近了,只是我那朋友不愿意见生人,所以需要麻烦吴嫂子你拿木桶给我,去把水接过来了。” “哎!” 吴嫂子连忙应声。 对元冬灵的解释半分怀疑都没有。 药浴要用到的水可不是一桶的事,说不得元冬灵的朋友,就是帮忙看守水井的人,所以才能拿到额外的水。 这种事情,虽说有点不公平,但她是获利的一方,家里确实需要这些水,自然要守口如瓶了。 元冬灵拿着水桶,离开吴家后,很快就找了个偏僻角落,转身进了空间打水。 不出瞬息,元冬灵拎着水桶重新出现。 此时水桶已经满了。 元冬灵拎着水桶往吴家走。 满满当当的一桶水,她拎着竟也不觉费劲,一脸轻松,好像这水桶是空的一样。 吴嫂子在门内候着,千恩万谢地接过。 水倒进了大锅里,开始加热。 元冬灵没有多说,接过水桶,很快又带回来一桶。 第一桶水已经煮沸,倒进了浴桶里。 如此反复。 一直提了五桶水,浴桶才算是装满了一半。 “刘大夫,这些够了吗?” 吴嫂子怪不好意思的,刘大夫不收诊费就算了,她还白白用人家带来的水,甚至以后还要接着拜托冬灵...... 刘大夫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够了!” “那现在就可以煮药了是吗?!” 吴嫂子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急匆匆跑去拿柴火。 没一会,院子里就生起了一堆火。 刘大夫带了个大陶罐,约有二尺高,拿到院子里,用石头垒了一个灶台,不停加热中。 刘大夫将五倍的药材加了进去,加上相应的水,这是第一次尝试,加上他手头的药不够多,暂时只能省着点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头逐渐上来了。 尤其这是山脚下,几人都在院子里,没有遮蔽。 没一会,元冬灵就热出了一层薄汗,甩着袖子给自己扇风。 刘大夫也是,衣袖都被汗水浸湿了。 元元被她勒令待在屋子里,这会子和徐京墨坐在堂屋,时不时看过来,并未被热气熏到。 最可怜的就是吴嫂子了,她不光是暴露在烈日下,还要近距离盯着柴火,时不时扇一下火,被热气熏得脸都热红了,头发也全湿透了。 “吴嫂子,你先进屋休息一下吧!” 刘大夫看不过去了。 “不用,刘大夫,我还能坚持!”吴嫂子倔强的摇头。 元冬灵叹气:“吴嫂子,你就别逞强了,这日头毒得很,等下你中暑了,回头谁照顾病人呢?” 元冬灵的话成功说服了吴嫂子,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堂屋,也不舍得进去,就坐在门口看着。 有了房檐的遮挡,好歹没有那么热了。 元冬灵刚松了口气呢,谁知刘大夫也赶她进屋。 一番争论过后,老爷子才同意,两人轮流看着火。 元冬灵很是机智,拿了一把伞过来,给自己和刘大夫遮阳。 “刚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刘大夫赞叹了一声,小年轻脑袋就是好用,他都想不到这一茬。 元冬灵嘿嘿笑,其实她是看到吴嫂子头上的房檐想到的。 第30章 记不起来 柴火一直烧到药水煎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饶是有元冬灵打伞,刘大夫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湿透了。 元冬灵也没好到哪去,头发湿了大半。 被热气熏的厉害。 “刘大夫,药煮好了吗?” 看见两人起身,吴嫂子立马走过来询问。 刘大夫点点头:“是的!可以浸泡了!” 吴嫂子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有些如释重负,立马小跑着进屋,试图把吴赫扶下床。 刘大夫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见状只好跟上,进屋帮忙。 他虽然年纪大,但平日里也有做那五禽戏锻炼身体,力气还行。 元冬灵到底是个年轻姑娘,有所避讳,便没有上前。 吴嫂子和刘大夫合力,将吴赫扶了出来。 “这,怎么送进去?” 望着半人高的浴桶,吴嫂子面露难色。若是寻常时候,丈夫长腿一跨就能进去了,可是现在他浑身僵硬,根本无法配合。 刘大夫丝毫不慌,说道:“放心,这药浴现在还泡不得!” “为什么?” 吴嫂子神色凝重,下意识追问。 刘大夫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这药水烫着呢,要是真进去,就得褪下一层皮了。” 陶罐在煮药的过程中,厨房里的灶台也陆续把水都烧开了。 因为烧水的时间短,所以晾了一会,现在温度刚好没那么烫。 把陶罐里的药汁倒进去,刘大夫试过温度,觉得可以了,这才点头。 两人开始发愁如何将吴赫送进浴桶了...... 元冬灵想了一会,便有主意了。 她拿来两把椅子,又拿了一张长布。 先是让两人抱着人站上椅子,用长布将吴赫裹好,两人各提着一边,元冬灵在底下,隔着布把人往上推。 很快,吴赫就被带到了浴桶里,发出“噗通”一声。 因着等会还要把他带出来,这块长布也就跟着吴赫一起浸泡药浴了。 吴嫂子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弄不成。 “刘大夫,现在我该怎么做?” 刘大夫摇摇头:“让他在这里浸泡一个时辰就行。”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炙热,很是灼人。 “正好这个时刻的太阳是最热的,说不定也能起点作用。” 元冬灵跟着两人进屋。 徐京墨正拿着药书,教元元认字。 “娘亲!” 元元一看到元冬灵,立马什么心思都没了,直奔她的身边。 “冬灵,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管你叫娘亲???” 吴嫂子一脸震惊。 她今年二十三了还未有孩子,而冬灵才十五岁吧?怎么生的出这么大的孩子? 元冬灵笑了一下。“这是我收养的孩子,现在在我们家住。” 吴嫂子不大明白,也没再多问。 元家的事儿,说不好。 就那元临夏,她原本也以为是个好的,还羡慕人家四个姐妹关系好呢,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对了,冬灵,你二......那个,临夏,村长说没说怎么处置?”吴嫂子原本想说你二姐的,想想还是改口了。 这说出来都怪尴尬的。 亲姐姐算计想让妹妹去死,说出去都是一桩丑闻。 “还没有。”元冬灵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也很想知道,村长到底会怎么处置! 这一下变脸,把吴嫂子吓到了,顿时啥也不敢瞎问了。 她不说话,元冬灵乐得轻松,找了本药书和元元一起看。 两人一起学习,元元记得很快,但他有一些字不认识,就会询问元冬灵。 你来我往的,还挺热闹。 吴嫂子默默地坐到角落,拿出鞋底开始缝。 刘大夫时不时出去看一下吴赫的状态,再被热得直流汗,跑回来一顿擦。 “这天气真是的,这么热!” 刘大夫想吐槽,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要是之前也就罢了,现在这个古怪的黑河水,让他对神佛之类的,也有了几分敬畏,不敢再有什么不敬。 元冬灵看了一眼天空,脑海里快速翻涌,回想着,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够降雨。 按说这该是河神的范畴,可惜黑龙压根没有自己是河神的觉悟,从来不管不顾,而她呢,只有一半的传承记忆,还时有时无的,自己都不确定。 “有的。”元元凑到她耳边小声回答。 元冬灵愣了一下。 之前黑龙在她身边的时候,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元元也能听到? 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隐私的? 元元有点小害羞,脸红扑扑的,说道:“是因为,娘亲想的太用力了。” 一般的想法,他是感知不到的,但是娘亲在心里说的那么大声,他一个不小心就听到了。 元冬灵:...... “那,到底怎么样才能降雨?” 元冬灵选择抛弃不重要的问题。 赶紧搞明白降雨的法术才是要紧。 在元冬灵无比期待的目光下,元元摇了摇头。 “元元不知道。” 元冬灵:......为什么? “元元只知道有,但是不知道怎么做。”元元有些委屈地嘟着嘴。好生气啊,为什么记不起来呢,他也想帮娘亲的呀! 元冬灵眨了眨眼,倒是想到了原因。 元元是幼年体,能装载的记忆有限,所以他才会想不起。 或许黑龙会知道? “不要紧,现在娘亲知道有办法了就好,肯定能解决的!” 元冬灵安抚好小孩,重新陪着他一起看医书。 一个时辰到了。 刘大夫走出来,看了一眼浴桶。 吴赫在里面时不时有过轻微的挣扎,也有过呻吟,但是谁都没有插手。 “刘大夫,现在可以让他出来了吗?” 吴嫂子有些着急地问。 刘大夫点点头,合力将吴赫从浴桶中转移了出来。 吴嫂子急急忙忙地剥开布条,随后就愣住了。 比起刚才的状况,完全像是两个人了。 此刻的吴赫,身上的肉都泡软了,不再硬邦邦的,颜色也没那么黑,甚至连脸上的小伤疤都看得出来。 “效果这么好?” 连刘大夫也有些惊讶。 护心药方,虽然好用,但他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元冬灵心虚地退后一步,难道是她带的水的问题? 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一般都是要带个灵泉啥的,难道她空间里那个也是? 好像也不对,如果真的是灵泉,用了这样多的灵泉水浸泡一个时辰,吴赫应该一口气好起来,当场痊愈才对。 现在看着,吴赫只是症状有一些缓解而已。 元冬灵收回了心底那个惊人的想法,却没想过,自己竟然和真相擦肩而过。 第31章 要一个公道 四人一路慢行,回到刘大夫的药庐,元冬灵刚想说休息一下,结果就发现前面有个人在等着。 走近了一看,是三姐元锦秋。 “三姐,你怎么过来了?”元冬灵询问,心想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终于等到你了!”元锦秋松了口气。 “爹让我过来找你的,说是村长他们都去祠堂了,要谈......那个人的事。” 元冬灵秒懂。 “行,我这就跟你回去!” 元冬灵回头看了一眼元元,刚想说让他留下,却被元元揪住了衣袖,小孩直直看着她,意思很坚定。 元冬灵想了一下,元元不是普通的小孩,说不定能帮上自己的忙呢? “走吧!” 元冬灵一把抱起小孩,跟着元锦秋一路小跑,来到祠堂。 此时的祠堂外面,已经围绕了很多人。 有来看八卦的,也有好奇结果的。 站在最里面的,就是元添福和程茹娘夫妻还有村长。 “冬灵她真没死啊?” “我看了下她有影子,还会出汗,应该是真的吧?” “吓死我了,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嗨,你不出门就对了,昨儿村头几个婶子看见她了,以为她是鬼魂,愣是把自己吓病了,你说好不好笑?” ...... 托了元临夏搞出来的事情,现在元冬灵一出场,所有人都认识她了,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村长林成风也看了过来,冲她招招手。 “冬灵侄女,你过来!” 元冬灵放下元元,牵着他缓缓走过去。 在程茹娘身后,是被绑着双手双脚的元临夏,跪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狼狈。 “村长,有什么事吗?” 元冬灵礼貌地开口。 “是这样,”林村长有些尴尬,看了元氏夫妻两人一眼,继续说:“下午你娘过来,说是你原谅临夏了,想放她出去,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元冬灵顿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向程氏。 神情带着一丝不解,眼神有些难过。 程茹娘咽了咽喉咙,紧张得不敢和她对视。 “没有这回事!” 元冬灵知道程茹娘想干什么,但她绝对不会妥协。 “呃......”林成风突然就感觉到一丝尴尬了。“你爹也是这么说的!” 元添福冲闺女挑了一下眉毛,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在,你别怕。 元冬灵很是安心,心中也猜到了可能。 不外乎是娘又像昨天那样,偷偷跑出来了,结果爹不放心就跟着,正好抓到她的把柄。 “既然不是的话,那,你想好怎么处置元临夏了没?” 林成风蹙了蹙眉,这元家看来也没那么清静啊,才几个人,情况就那么复杂。 元冬灵点点头。 “我想好了!” “我要送官!” 元冬灵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送官啊! 这是大事才有的待遇! 就算不是大事,一旦送到了官府那边,小事也要变大事! “你真想好了?” 林成风其实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他不觉得元冬灵会这么选择,毕竟送了官府,整个县城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就算元临夏受到了相应的处罚,但元家的姑娘也要饱受非议,甚至是整个隆村......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程茹娘一听,当即膝盖一软,“噗通”跪了下来,凄厉地喊道:“冬灵,你这是要让你二姐去死啊!” 元冬灵一愣,身形晃了晃。 “二姐,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元冬灵嘲讽地笑着。 元临夏让她当河神的新娘,不就是想让她死吗? 可惜她命大,没死成! 程茹娘脸色一白,被怼得无言以对。 “冬灵,你,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二姐就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吧?” 她很快又想到理由,苦苦哀求。 元冬灵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娘,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次没死成,二姐会不会再找机会让我死呢?” “我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没道理留着害我的人吧?大家都说我聪明,聪明人怎么会干这种糊涂事?” 程茹娘不停摇头,一边哭一边说:“冬灵,你这是受刺激了,你二姐以前对你很好的,她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就原谅她吧!” “娘求你了,娘给你磕头,你就当心疼娘好不好,放过你二姐?” 说完,程茹娘哐哐就是两个响头,一边磕头一边哭。 “这冬灵怎么怪怪的啊?” “是啊,让亲娘跪她,也不怕折了寿!” “她娘都这么求她了,还是这么心硬,看来这聪明人也挺无情!” “哎哟,这还磕上头了......” “这下冬灵得答应了吧?” “她娘都哭的这么厉害了,冬灵咋还在笑呢?” 周围的人看着这发展,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元冬灵沉默地看着程氏,眼神始终不变。 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跪下,磕头,或许这就是程茹娘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吧? 可惜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元冬灵了。 她不相信父母给孩子跪下磕头会折寿,更加明白程氏这是在道德绑架自己! 何况,她现在好歹也是半个河神,程氏一个普通人类女子的跪拜,她还是受得起的! “娘,你想跪就跪,想磕头就磕头,反正这是祠堂,你跪下磕头也不亏。”元冬灵故意说风凉话。 元添福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都不看,扭头避开了这一幕。 林成风有些不确定了:“冬灵啊,你真的想好了?” “对!” 元冬灵毫不犹豫地回答。 或许是这一声刺激到了程茹娘吧,她一下子冲了上来,揪着元冬灵的手,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心狠呐,那是你亲姐姐,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就想让她去死,你和她有什么区别?” 元冬灵咧嘴,扬起一个笑容。 “区别可大了!” “第一,她是主动谋害我这个亲妹妹,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们姐妹很和谐,可她却想让我死!” “第二,想让她死的,是律法,是她自己的恶毒,她必须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罢了!” 她能侥幸从黑河逃过一劫,那是她的机遇! 如果元临夏也可以的话,那她就认了! 第32章 答应和离 元冬灵的这一番话,让周围的人都动容了。 “冬灵她娘,临夏也不小了,你不能再这么护着她了!” 林村长主动劝说。 他心里其实也很恼怒。 本来没这事儿多好,因着元临夏的那点小心思,算计这么一出,村里损失了多少钱财! 之前他就说给河神献祭新娘没用了,偏偏村里人不信,前头用两个姑娘的命,打住了大家的心思,元临夏搞这一出,大家伙心里那点小火苗又生出来了。 现在事儿没成,家畜倒填进去了,这几天他媳妇在家没少埋怨呢! 他当个村长容易嘛,天天处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还要被算计这么一回。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多心眼了,他都自愧不如。 就这样,添福他媳妇居然还觉得临夏可怜,真是眼瞎了! “村长,可是,临夏要是去了衙门,会没命的啊!” “她以后名声没了,还怎么做人?” 程氏哭得一塌糊涂。 她就这么四个闺女,她都宝贝着,现在要失去其中一个,难道还不许她闹吗? “呃咳,”林村长有些被恶心到了,一脸的一言难尽:“可是临夏搞这么一出,冬灵的名声也没了啊。” “你总不能偏心临夏,让冬灵白白受了这个委屈吧?” 别说元临夏设计妹妹的事会让她名声坏掉,甚至受到处罚,那不都是她自己干的吗? 做得出就要敢承担! 何况,冬灵才是真真无辜的那个。 小姑娘平日里多开朗啊,没少帮助村里的婆婆婶子,大家伙都喜欢她,现在连附近的村子都知道她是河神的新娘了,以后谁还敢娶? 就现在,村里也有不少人觉得她是鬼魂,轻易不敢靠近呢,难道冬灵就好受了? “我没有偏心。”程氏一脸委屈,“冬灵是受了委屈,可是她也没死,临夏在祠堂都关两天了,也该够了。” 林村长:...... 他怎么就感觉说不通呢! “元老哥,你的意思呢?” “我听冬灵的!”元添福无条件站在小闺女这边。 “你,当家的,你就放过临夏吧!”程氏满脸泪水,她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这般心狠。“冬灵的名声坏掉了,可是临夏她做的事,现在瞒着还有机会,咱们已经有一个闺女吃亏了,难道还要让另一个也坏掉名声吗?” 元添福冷笑一声。 “原来临夏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你的!” “我告诉你,别说临夏的名声,我连她这个闺女都不想要了,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名声?” “这么恶毒的闺女,我才不要呢!” 元添福说的振振有词,程氏却愣住了。 “当家的,你怎么这样心狠......” “爹,你不要我了?” 元临夏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流下两行清泪。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有些恐慌了。 她轻易就说服了娘亲,可是爹似乎不是一般的心狠......怎么办...... “对!”元添福大声回答。 打从那天起,他这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都知道他最喜欢小闺女,还要这么算计冬灵,不就是没拿他当回事吗?就这样还想让他当做无事发生?做梦去吧! “你要是想保住临夏,也行!咱们和离!” 和离!!! 这两个字一说出去,周围都安静了。 林村长有点腿软,哆嗦着问:“添福哥?”真就闹到要和离的地步了?他不确定地看过来,用眼神问询。 “你,你说什么?”程氏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要是选择临夏,我就跟你和离!”元添福这次是说真的。 前两天媳妇在家里闹着让冬灵放过临夏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念头了。 以往媳妇偏心临夏,他也没说什么。 大闺女丽春是大姐,性格和善,对底下的妹妹谦让疼爱。 二闺女临夏性格尖锐,一贯争强好胜,还喜欢打扮,经常问家里要钱买布料和头花...... 元添福对几个闺女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媳妇却不,临夏在她面前装一装可怜,她就手松给钱了...... 三闺女性格迟钝,没心没肺的,对这些待遇的区别没觉出有问题。 唯有小闺女,性格聪明,察觉出娘对她们几个闺女的区别对待,伤心不已,私下找他问过。 元添福当时都震惊了,没想得到闺女小小年纪这样聪敏,后来才开始偏心她,慢慢养成习惯了。 “为什么?”程氏颓然地坐在地上,有些迷茫。 “没有为什么!”元添福回答的很硬气:“你要是想和临夏过,那你们就过去吧,我是坚决不允许她和冬灵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元老哥,这种大事,还是好好商量吧!” 林村长心里这个不安哟,好好的,本来只是谈闺女的事,怎么就扯到和离了呢。 夫妻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狠狠瞪了一眼元临夏。都是这个祸头子搞出来的事! 元冬灵呆愣着看向老爹,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爹,不用的。” 虽然她在心底想过,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害得老爹成为孤家寡人。 “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元添福拍了拍闺女的手,让她安心。 元冬灵皱着眉头,神情痛苦。 “娘,你救救我。”元临夏抓着程氏的手,连声哀求。 她有种预感,冬灵这次是真的不会放过自己了,从始至终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那样冷漠,完全没有往日的亲近。 要是娘也放弃她的话,她就真的完了。 程氏抬头看了一眼,元冬灵被锦秋和元添福护在身后,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护着她,再看看身后的临夏,一脸无助,只有自己能救她了。 “好!” 程氏忍痛应下。 “你说什么?”元添福怒瞪着她。 说出和离的人是他,但是媳妇答应了,他内心又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愤怒。 “我们和离,但你要让冬灵放过临夏!”程氏忍着眼泪说完。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疯了一样的讨论起来。 “天哪,她居然答应和离了!” “不是吧,闺女和男人哪个更重要,程氏居然没弄明白吗?” “对啊,她也不只一个闺女呢,怎么就光护着临夏呢!” “哎,我听说当年啊,元嫂子生冬灵的时候,伤到了身体,后面再也不能生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记恨冬灵呢。” “还有这种事?我都不知道。” “那就难怪了,我之前还纳闷,冬灵那么聪明一姑娘,她娘怎么就舍得不偏心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元冬灵也有点发愣,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下意识看向元添福,跟他求证。 第33章 自此互不相干 如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然而元添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只是想逼一下媳妇,没想到,媳妇真的做出了选择。 他和冬灵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没想到啊,他和三个闺女加起来,居然都没临夏一个人重要。 “冬灵,你能放过临夏吗?” 元添福顺着她的意思,询问元冬灵。 元冬灵皱眉,她有些后悔了。 是不是自己不应该追究元临夏呢...... “爹,你们真的要和离吗?” 元冬灵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和离! 这让她怎么面对另外两个姐姐,因为她一个人的坚持,爹娘都要和离了......光是想想,心里的自责就快要将她压垮。 “乖!” 元添福笑了笑。 媳妇都已经答应了,这事儿,没有回头的可能。 面对元添福的坚持,元冬灵只能松口了。 “我听爹的,你们谈吧。” 程氏眼神哀怨地看她一眼,明明可以放过临夏的,可是冬灵就是偏不,争那一口气,害得他们现在要和离...... “要不,还是让族老们过来吧。” 林村长硬着头皮开口。 他可能还是太年轻了,遇到这种事,心里慌啊! 谁能告诉他,明明只是处置元临夏的问题,最后会演变成两口子要和离呢! 这他娘的就说不通啊! “不用了,村长,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意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元添福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一些。 他的心里也很乱,但他不能没了体面。 “真决定好了?” 林成风看了看两人。 元添福应声,程氏也是默默点头。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去拿纸笔!” 林成风转身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啊! 村里人搬来一张桌子,林成风把纸张铺上去,开始磨墨。 “开始吧!” 元添福和元冬灵以及元锦秋站在一边。 另一边,元临夏已经被解开身上的绳子了,站在程氏身后。 既然冬灵这边选择放过,自然也没有再绑着她的道理。 “家里的东西怎么分?” 临下笔之前,林成风神来之笔地问了一句。 元添福愣了一下,他光想着自己三个闺女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元临夏立马补了一句,“娘,你的陪嫁有一整套家具呢!” 程氏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对面。 两个闺女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让她有些心寒,再看元添福也是一脸冷漠,心里顿时一阵刺痛。 “我的嫁妆都要带走!” 程氏狠了狠心,她就不信了,元添福离了她能过的有多好! 林成风看向元添福这边。 元添福点头:“听她的!” 他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既然想带走,那就带走吧!分清楚点也好! “家里剩下的钱,我要拿走一半!”程氏得寸进尺,笃定元添福不会和她争。 林成风再次看了过来。 元添福摇头:“家里哪有什么钱,最后那五百文,不是让你拿去看临夏了吗?” 原先是为了临夏的婚事,家里想着她活不成了,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给打了棺材,临时买的成棺,又挑的好木材,花费不少钱财。 程氏顿住了,满脸羞愧。 她瞒着当家的,拿了钱财去贿赂看门人,两次下来,其实还剩三百文,可是......现在都要和离了,她也该为自己打算吧? 元临夏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连忙向她求证:“娘,家里真的没钱了吗?” 程氏颤抖着点头。 “不对!”元临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开口道:“爹之前借了村里人一些钱的,还没收回来,我记得有一两银子。” 程氏愣了一下。 元添福也没想到,他自己都记不得了,二闺女居然能替他记得这么清楚! 林成风写字的笔顿住了,耐人寻味地看了元临夏一眼。 “那就,回头我再给你们五百文。”元添福回答的利索。 一两银子是一贯铜钱,也就是一千文,两边各分一半,就是五百文。 林成风沉默着,记了下来。 至于其他的东西,也没有值得分割的了。 程氏没有再开口,元添福也没主动说。 家里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置办的,他还要留着给三闺女和小闺女呢。 允许媳妇把嫁妆全带走,还分走一半出借的银子,已经很大方了。 按常理来说,依着媳妇没给他生出儿子的理由,他就能直接休妻了。 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又给他生了四个闺女,元添福自认做不到那么狠心。 “写好了!” 林成风看了一眼纸张,确认没有写错的地方,这才喊两人过来。 “都看一下,没错的话就签字!” 元添福刚走了一步,右手就被攥住了。 是冬灵! 元添福拍了拍她的手,坚定地走了过去。 “这里再写一条,我和元临夏从此不再有父女关系,以后互不相干!” 林成风皱了下眉,这跟和离可没关系...... 看元添福坚持,程氏也没吭声,他就给添上了。 “该你了。” 毛笔递到了程氏手上。 她抖着手,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字,也是元添福婚后教她的,她模仿着男人的笔迹,现在写出来的字也有五成相似。 但现在,他们却要和离了。 真正面临的这一刻,程氏的心情五味陈杂。 元临夏还在看着她,程氏攥紧了左手,迅速签完自己的名字。 “再按个手印!” 林成风推了一下手上的红印泥。 一式三份的和离书,三人各持一张。 “回头还要到县城府衙那边登记才行。” 林成风担任村长这么多年以来,都没做过这种事,现在猛然想起,都有些记不清手续了。 “现在也进不去县城,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吧,其他的你们自己谈!” 林成风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本来媳妇还说事情是元临夏闹出来的,该让元家给点赔偿的,现在人家两口子都闹崩了,还怎么赔偿......估计晚上又要被媳妇念叨了。 “走吧,咱们回家。” 元添福沉默着把和离书折叠放进袖口,喊上两个闺女,大步离开。 第34章 细思极恐 事情已成定局,看热闹的村里人也各自散了。 只是各回各家的路上,少不得要讨论一下元家的事了。 和村长道别后,元冬灵四人也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还有些发愣,想不明白,带元元回来的那一天,明明娘是那样和蔼,可现在又变得如此陌生。 “冬灵,你还好吧?” 元冬灵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元锦秋担忧的眼眸。 元冬灵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东屋的方向,爹回家后就进屋了,什么也没说,也没见他有动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难过...... “元元,你可以帮我去陪陪外公吗?” 元冬灵想着,有元元陪着,爹应该不会太难过。 “好!” 元元应下,小跑着进了东屋,关上门前还冲着她笑。 “爹应该没事,你不用担心。”元锦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妹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替别人操心。 元冬灵叹气:“到底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元临夏受到教训,或许爹和娘就不会走到和离这一步了。 元锦秋摇摇头,面色有些奇怪。 “其实,按我看来,爹和娘会和离,也不一定是因为你。” 元冬灵一惊,三姐这意思,难道她知道什么消息? “为什么?” 元冬灵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求知欲。 元锦秋神情有些尴尬,在元冬灵的一再追问下,才不得不开口。 “其实娘一直想要个儿子,是爹不想再生了......” 元冬灵嘴巴都张成了o形,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可是,娘一直没说过这种话啊?” 元锦秋撇撇嘴:“她是没说,可是我看得出来。” “你大概没注意,以前咱们去姥爷家的时候,娘就对表哥他们很热络,每次都送不少礼物。” “难道这不是因为舅舅对咱们好?”元冬灵愣住了。 “咳咳,”元锦秋差点被呛到,“看来你是真傻!” “你想想,咱们几个长得好,尤其是你,舅舅他们一直盼着咱们能嫁一门好婚事,以后提携一下表哥他们,尤其是咱们没有自己的亲兄弟......”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舅舅那是对咱们好吗?那是只对你和大姐二姐好,我长得普通,他们就当看不见我了,对你们和对我,那是两幅面孔。” 元冬灵无言以对。 她一直以为三姐被忽视,是因为三姐不喜欢受到关注,所以大家也忽视了她,现在听三姐这么一分析,好像也有点道理? “尤其是大姐成亲那次,知道大姐嫁得好,舅舅他们送礼才大方的。本来只是打算打个桌子敷衍过去的,后来才换成了十二条腿。” 元冬灵更惊讶了。 “三姐,这些事你从哪知道的?” 怎么她完全没听说,但三姐就一清二楚呢? 元锦秋叹了口气,“那次娘让我过去送喜帖,我本来打算走的,结果肚子疼,去他们家里上了个茅厕,就听到了舅娘他们在讨论。” “好吧。” 元冬灵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舅舅们是真心喜欢她们姐妹几个,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算计。 想想也对,她们几个没有亲姐妹,便是平时,娘也会说让她们和舅舅多打好关系,以后嫁了人遇到事,表哥表弟还能帮忙出头...... 为此娘经常往娘家送厚礼,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来,真真是细思极恐。 才刚说完,院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元冬灵起身,和三姐一起去开门。 外面是程氏和元临夏。 元冬灵瞪着眼睛看了一会,愣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索性转身往里走了。 元锦秋也是差不多,等人进来了,关好门,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妹,你这是什么样子,见了娘也不喊了?” 没等程氏开口,元临夏就率先发难了。 元冬灵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直接转身到堂屋坐,将两人忽视了个彻底。 “冬灵!” 本来还沉浸在尴尬里的程氏被这么一提醒,也心生不满了。 元冬灵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让她毫无芥蒂地喊娘,她做不到,可她又该怎么称呼呢? “就算我和你爹和离了,我也还是你娘,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的教养?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程氏一番质问,一脸愤怒,将和离带来的彷徨和不安都发泄了出来。 元冬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娘,你好像没教过我什么?” 来自母亲的教养? 她一天都没有享受过。 娘偏爱元临夏,她从小就是大姐丽春带大的,各种道理和做事的方法都是大姐教的,至于她的笔墨和谈吐,是爹手把手教会的。 似乎,程氏也没有教过她什么...... 程氏被这话惊到,自己也想不起来了,顿时有些心虚。 “小妹,就算娘没教过你,可是你难道不会自己学吗,大姐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元临夏跳了出来,这种站在道德高峰上指点元冬灵的感觉,让她感觉很痛快。 元冬灵不屑地冷嘲,“呵,你自己又是什么教养,花钱雇凶,谋杀自己的亲妹妹?这就是娘教给你的?” 这话把元临夏怼了个哑口无言,就连程氏的脸色也有些难堪。 “算了,先搬东西吧!” 程氏拉了元临夏一把,自己往东屋走。 元添福听到动静,打开了门,让出空间。 看着早上还是枕边人如此冷漠地擦肩而过,程氏的心狠狠颤了两下。 “娘,有哪些要搬?” 元临夏搓着手,跃跃欲试。 “柜子,床,箱笼,都要搬。” 程氏看着房间,心中有些不舍。 可惜,老伴没给她挽留的机会。 “床也要啊,咱们可能搬不动......”望着两米的实木大床,元临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你去喊你舅舅,让他们过来帮忙就行。” 程氏不以为意。 当初这些陪嫁就是她的兄弟搬过来的,现在她和离了,让他们搬走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 元临夏其实很想说不要这些家具了,毕竟也不值钱,还这么笨重。 但她现在拿捏不准娘的心思,只好装乖卖好。 程氏看着熟悉的房间,屋里却剩下自己一个人,心情有些悲怆。 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冬灵就不能再让一让呢! 第35章 求助舅舅 元临夏赶到娘家的时候,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头发也湿了大半,一脸汗水,看上去十分狼狈。 大夏天的,又是在下午,太阳十分炙热。 元临夏的脸被晒得有些刺痛,偏偏衣服是脏的,手帕早就用过了,她也不敢用袖子擦,只能强忍着。 加上被关在祠堂两天,只能用一个木桶解决生理问题,被熏了两天,现在一出汗,那股味道简直让人难以呼吸。 元临夏自己习惯了,没觉得有问题,但是程家人一开门,立马就被刺激到了。 “你,你是谁啊?” 程小圆打开门后,立马就后悔了,如果不是外面的人伸腿绊住了,他绝对立刻马上关门! “小圆,是我,我是你临夏姐姐。” 元临夏有些奇怪,小圆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我之前经常抱过你的!” 程小圆是程家第一个曾孙,大表哥的孩子,也是她的表侄子,元临夏以前就习惯讨好他,因为这样娘和姥爷舅舅们都会很开心。 “你,你怎么会是临夏姐姐!”程小圆一脸奔溃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惊恐。 眼前这个又臭又脏又丑陋的人,居然是临夏姐姐??? “是我,真的!不信你找你爹过来看!” 元临夏很是懊恼,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过来,小圆就不认识她了,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那你先出去,我才能去找爹爹!” 程小圆一脸防备,愣是看着元临夏把脚退出去了,这才喘着大气关上门,急匆匆跑进家里求助大人了。 “爹,娘!外面有个骗子!” “啊,什么骗子,小圆你没事吧?” 程大舅夫妻俩吓了一跳,家里顿时鸡飞狗跳的,所有人都跑出来了, “外面有个丑女人,又臭又脏,还说她是临夏姐姐,我都不认识她,她还说想见爹。”程小圆磕磕绊绊地传话,依偎在爹爹的怀里,心脏还在噗噗跳个不停。 “临夏?” “难道真是她?” 几个大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要是之前的话,他们可能也觉得是骗子。 但是隆村的事情,这几天他们也有所耳闻,尤其是两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村里人不管信不信的,都会上门唠嗑几句,这几天他们都抬不起头做人。 “要让她进来吗?” 程大舅开口询问,语气不大确定。 “不好吧,小圆也说她又臭又脏了,万一把咱们家里弄脏了怎么办?”大舅母不愿意,收拾家里可不容易,再说了,谁知道元临夏这次上门是想干什么啊! “我听说她被隆村的村长关在祠堂了,这次跑出来,不会是偷跑的吧?”二舅娘提出质疑。 一时间,几个人更不确定了,心里惴惴不安。 “还是见一见吧?”程大舅到底是不想做绝。 “那一起去看?” 几个人对视一眼,商量好了,这才一齐出门。 至于程小圆,当然是被他们留在屋里了。 开玩笑,程家最小的一辈,万一元临夏发疯伤到了呢?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元临夏等得焦急,不停踱步,听到门开了,立马就扑了过来。 “舅舅!” 程大舅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人影,实在不相信这是他那个二外甥女,临夏往常可是最爱美的,虽然大小皮肤就黑,但也从未放弃过爱美。 可这边声音,又是实打实的熟悉。 “临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怕知道了隆村的消息,程大舅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舅舅,呜呜呜。” 元临夏听见这一声问候,一时没忍住哭了出来。 看她还想往自己身上扑,程大舅吓得不轻,赶紧把人推开。 “舅舅?” 元临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明白舅舅为什么推开自己。 “临夏,这个男女有别,你年纪也不小了......”程大舅忍着呼吸解释。 刚才小圆说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见到人了,才知道他为什么说臭了。 是真的臭! 尤其是外面的风还在往里刮,几个人呼吸的全是臭气。 “舅舅,呜呜呜。” 元临夏没想到这茬,听到舅舅这么为自己考虑,更是感动得泪眼汪汪。 “临夏,那个,你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大舅母忍不住了,这一直哭个不停,啥时候才能说完啊。 再不说清楚,他们都要臭晕了! “是这样,冬灵她逼着爹和我娘和离了,我和娘搬不动那些家具,想让舅舅你们帮忙去搬一下。” 元临夏这话一出,几人都惊呆了。 “和离???” “不会吧!” “妹夫怎么能这样!他们都这把年纪了,怎么闹成这样了......” 程大舅和程二舅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皱眉。 这事儿大了! 本来以为是冬灵和临夏两姐妹的事,闹一闹就过去了,没想到会变成元添福和妹妹两个人和离,这可怎么收场? “和离书写了?”程大舅母追问。 元临夏点点头:“写了,村长写的。” 程大舅重重地叹气,村长亲自写和离书,看来这事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大舅想不通,都这把年纪了,妹妹当初生完小四,都已经被大夫诊断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怎么还想不开要和离呢! 这和离是好玩的吗? 附近几个村子都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 上一个和离的女人,是二十年前,而且那个女人和离没几天,就被村里的地痞流氓缠上,最后不得不自尽保住清白。 元临夏支吾着不敢开口。 她当然不敢说出,娘是为了保住她,以让冬灵放过自己为条件,答应和爹和离的。 “大舅,娘现在一个人在元家,你们可以过去帮忙吗?”元临夏哀求地看着几人。 程大舅叹气,毕竟是亲妹妹,他还能真的不帮忙吗? “我陪你过去一趟吧!” 元临夏看向程二舅和程三舅几人。 “爹没要娘的陪嫁,所以都要带回来......” 大舅母仰头翻了个白眼。 真会麻烦人! “二弟三弟,你们跟我过去一下吧!” 毕竟是亲妹妹,程大舅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心底也抱着一个希望,说不定和妹夫谈一谈,能收回和离书呢! 第36章 私生子? 元临夏出门一趟,带回三个舅舅和一个大舅母。 大舅母是不放心,生怕自家男人吃亏,所以强行跟上的,美名其曰她和小姑子都是女人,有什么话说起来方便点。 程大舅一想也有道理,就把人带上了。 有个女人,能缓和一下也好。 免得人家误会他们三兄弟是要来找事的,那就不好了。 “锦秋,你爹呢?” 开门的是元锦秋。 看见三个舅舅的时候,她当时就后悔了。 知道元临夏恶心,但没想到她能这么恶心! 娘为了保住她,选择和爹和离,就这样她还要带上几个舅舅过来威胁爹吗? “他心情不好,在房间里。” 元锦秋面无表情地说,悄悄瞪了元临夏一眼。 都是她惹出来的事! 要是没有元临夏,现在他们一家还好好的,不用分散。 她也不用这么为难。 “那,你让我们进去一下吧,不然在外面让人看到了,也怪尴尬的。”程大舅隐约有些后悔,刚才他一开口,左右邻居都开门出来看热闹了,让他的脸有些发烫。 元锦秋左右观望一下。 还真是,周围好多人在看热闹。 之前大家伙都不敢出门,生怕会被元冬灵的鬼魂抓走,现在知道小妹还活着,是活生生的人,倒是不害怕了。 “进来吧!” 元锦秋没声好气地说完,摔手就走了。 门差点摔到程大舅脸上,幸好大舅母手快给挡住了。 “哎,咱们进去吧!” 程大舅没和外甥女计较,大门迈进去。 这一进门,程大舅就发觉元家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上的感觉,就是风水不大对,和以往的运势不一样了。 程大舅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始终没算明白,这元家的运势到底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一半红一半黑,似乎两边都在抗衡。 “爹,舅舅他们过来了!” 元锦秋一到堂屋,就大声喊了起来,通知老爹,三个舅舅都过来了,可要做好准备,别等会被群殴了。 元添福闲着没事,正研究元元的脸蛋呢,寻思这小家伙和自己长得有些像啊,小模样和他幼时一样的英俊潇洒,虽然还是略显逊色了些。 听到这通知,立马坐了起来,抱起元元往堂屋走。 “妹,妹夫......” 程大舅本来还想拿旧称呼拉拉关系,看到元添福抱着一个小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是哪来的孩子?” 程二舅也懵了。 难道妹妹和妹夫和离,是因为这个小孩的缘故? “捡来的!”元添福回答的理直气壮。 虽然是小闺女捡来的,但是闺女是他生的,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捡的,没毛病! “不会是亲生的吧?”程大舅母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维,说完立马吓得捂住嘴,感觉自己说出了真相。 元添福被提醒,又抱起元元仔细观察。 “还好吧,虽然他长得是和我小时候有些相似,但他可没有我的神韵~”元添福美滋滋地想着。 他当年也是村里一枝草呢,附近几个村的大姑娘都想嫁给他。 “难道他是你的私生子?你为了儿子所以跟小姑子和离?”程大舅母再次语出惊人。 程大舅和程二舅程三舅看他的眼神一下子不对了。 元添福愣了一下,呵呵傻笑。 “那你可就高看我了,我这把年纪,哪里还生得出来!” “就是!”元锦秋有些鄙夷地看着大舅母,“我爹要是会为了私生子就和离的人,哪里用等到孩子这么大,当年我娘不能生的时候就能直接分了。” “那可不一定!”程大舅母下意识回答:“这等几年,可不是能换个好名声吗?” 元添福无语。 他就是臭美了一下,怎么就一盆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了? “你可拉倒吧,就我这样式的老干菜,要啥啥没有的人,谁愿意平白给我生个儿子?” 他元添福又不是什么富商乡绅,生了儿子就能继承大笔家产......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程大舅点点头。 “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元添福板着脸问。 几个大舅子,都有好几年没上门了吧? “是这样,临夏说你跟茹娘和离了?”程大舅试着开口。 元添福点点头,承认了。 “怎么就闹到要和离了?”程大舅的语气有些怨怪,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咋就和离了呢,也没听说两夫妻有什么矛盾啊! “她没说吗?” 元添福斜了一眼元临夏。立马猜到她的心思。 呵呵,因为自己的恶毒心思,害得爹娘和离,也难怪她不敢跟舅家说了。 程大舅摇摇头。 元临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是我要和离的!” 程茹娘站了出来。 程大舅愈发看不懂了:“你为什么要和离?” 小妹伤了身子,生不出子嗣,可是妹夫也依旧不离不弃,甚至附近几个村子的女人都隐隐羡慕着,就这样的好日子,还有什么要折腾的? “我想有个儿子!” 程茹娘咬着牙说,这还是刚才几人聊天给她带来的灵感。 “你......你知道和离代表着什么吗?”程大舅深深觉得自己太愚笨,不然怎么会想不通小妹的心思。 家里出了一个和离的女人,等事情传到下隆村的时候,说不得那些三姑六婆会怎么说道,尤其是村长那边...... 这都多少年没出过和离的事了,小妹也是,这么大年纪了,做事还这么浮躁。 “和离书已经写了,一式三份,我们和村长各持一份,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程茹娘一脸的坚决。 程大舅气得直呼气。 程大舅母啧了两声:“小姑子,你这决定倒是痛快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去哪?” “下隆村的未婚姑娘可多着呢,你要是回去了,肯定会影响村里的名声,村长恐怕是不会允许的。” 这要是以前,再严厉一些,那就得浸猪笼了! 什么和离,那都是县城里体面人的说法。 在农村,那和离就是被抛弃了,是弃妇! “而且你还有两个侄女待嫁闺中呢,为了她们,我也不能让你回去的!”程大舅母狠了狠心。 没办法,她现在不狠心,回头被牵连的就该是她那两个宝贝闺女了。 第37章 卖掉陪嫁家具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茹娘的脸色不大好看。 程大舅母冷哼一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从古到今,你听说过哪个出嫁的姑奶奶回家长住的?何况你这还是和离,咱们下隆村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她又不傻,小姑子回娘家,到时候家里就多一个娇客,哪还有她那两个闺女的位置。 “再说了,咱们家也没地方给你住,老大都成亲生孩子了,那房间我给他们住了!” “你!”程茹娘气急,狠狠跺了下脚:“那是我的房间!娘当初说了,只要我回娘家,那房间就留着给我住的!” 想到这里,程茹娘有些委屈,看向大哥程明朗,说道:“大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娘的?现在你就看着大嫂这么欺负我吗?” 程明朗也有些犹豫,看看媳妇,又看看小妹。 “媳妇,要不......” 程大舅母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说道:“这有什么!你不敢说就让我来说!” “当年爹和娘是这么说过,但那是说你回娘家做客,可没说过让你回娘家长住,何况,如果爹娘知道你要和离归家,恐怕也不会同意的,多丢人啊!” 程大舅母一番话说的是振振有词。 程二舅和程三舅也纷纷点头。 大嫂说得是极了,这哪有和离的女儿回娘家住的道理! “这和离就没道理,你们两个也太莽撞了!”程明朗一脸无奈。 这事儿也没个人和家里商量一下,要不好歹还有个挽回的余地,不至于闹到这么僵硬。 “大哥,你到底还有没有当我是你亲妹子?”程茹娘眼泪汪汪,满腹委屈。 原先爹娘就答应过她的,所以她才有底气答应和离。 “我是想着还有程家这么一处容身之地,所以才答应和离的,你要是现在不让我回娘家,我就没地方可去了。”程茹娘默默垂泪。 元临夏站在母亲身后,一字不敢发。 “你们两个,这怎么就闹到要和离呢!” 程明朗想不明白,这都成亲快二十年了,以前那么多风雨都过来了,怎么这次就闹崩了呢! “妹夫,你也说一下,别光站着啊!”程明朗语气无奈,期盼着元添福能说说好话,说不定两人还能挽回。 元添福摇摇头,说道:“这是她自己选的,我也不想的。”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时没忘记牵上元元的手。 程大舅母看见,又腹诽了一句:“不会真是亲生的吧?” 程明朗听到了,急得打了一下她的手。 “妹夫都说不是了,你就别添乱了!” 要真是小妹说的那样,想有个儿子,说不得这孩子是私生子还是个好事呢,可两人都和离了,想来跟这孩子没关系。 “小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明朗很头秃,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本来年纪大了,头发就剩的不多,小妹又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和离书都签了,就这样吧,大哥你帮我把家具搬回去,回头看能不能卖掉。” 程茹娘回答的很淡定。 然而听得人却不淡定了。 “这可是你的嫁妆,你,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程明朗搞不懂了。 这可是爹娘在世的时候给小妹置办的嫁妆,当时找了最好的木匠,就连和爹关系不好的老马头,因为他手艺好,爹还特地低声下气地去请来老马头帮忙打柜子。 “大哥,你觉得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再改嫁出去么?”程茹娘自嘲地笑了笑。 她都这个岁数了,还守着这些嫁妆干什么。 “何况,我和临夏回娘家,身上总要有点钱做开销,卖了家具换钱也好。” 说起这个,程大舅母脸上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小姑子,你这话是说真的?” 程茹娘抬起眼眸看她一眼:“自然是真的!” 程明朗抿紧唇,拉了媳妇一把。 程大舅母甩开他的手,期待地搓搓手,问道,“那你看,你觉得多少钱比较合适啊?” 程茹娘笑着摇头:“大嫂你说个价吧,我毕竟也不了解现在的行情。” 程大舅母点点头,心里谋划着,很快比了个手势:“那你看,这个数可以吗?” 她比划了两根手指。 程茹娘微微挑眉:“二两银子吗?” 程大舅母一愣,很快点头:“你觉得咋样?” 其实她没想给这么多,寻思给个两百文糊弄一下就行,谁知道小姑子还挺敢开口的。 “不行!” 两人在这说的好好的,但是程明朗突然大声打断。 “这些家具当初爹娘花了十几两银子买的,而且都是好的木头,怎么可能只值二两银子?” 他看着媳妇的眼神很是不悦,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 程大舅母一点都不慌,甚至还瞪了他一眼。 “这用过的,和那全新专门做的,能一样吗?” “再说了,这木头都用了二十年了,都旧了,能有二两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小姑是和离,这拿回去只能用在自己家,别家肯定都嫌晦气......” 程大舅母理直气壮,说的振振有词。 程茹娘被戳到了伤疤,一脸犹豫。 元临夏握住她的手,用眼神鼓励着,小声说道:“娘,咱们回了娘家,也没那么大地方放家具,还是换点钱好,以后想做什么也方便。” 程茹娘如遭雷击,是啊,娘家可不像元家这样宽旷,能用来放那么多家具。 当年爹娘会给她陪嫁那么多家具,也是因为元家有个大房子,在她的劝说下才选择这么做的。 至于元家,她住的那个房间,放下一张床就不剩多少空间了,何况回去了有没有地方睡还不好说...... “就听大嫂你的,卖二两银子吧!” 程茹娘说完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她头一回意识到,眼下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家里是哥嫂当家,她一个外嫁女,想回家都要征求嫂子的意见,甚至连房间都被大侄子霸占了...... 想到这里,程茹娘悲从中来,不禁潸然泪下。 元临夏嘴角勾起,心里谋算着,回头该问娘要多少钱才好...... 程大舅母看见了,忍不住撇撇嘴,这装得可真好,刚说了答应卖家具,转头眼泪就下来了,真会装可怜,怪不得当年爹娘都偏心她。 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她这个当嫂子的要强买呢! 第38章 不夺人所好 “小姑子,看你哭得这么难过,想来是舍不得,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程大舅母黑着脸开口。 程茹娘一愣,抬起被泪水浸湿的脸庞,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哭得太难过了,我这心里啊不安!” 程大舅母可不想再吃小姑子给的教训了。 以前小姑子没出嫁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哭上这么一回,还都专挑和她说话的时候。 整的好些村里人都以为她是个不好相处的,在家欺负小姑子,那几年她出门都抬不起头。 后来好不容易把小姑子安排嫁出去了,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从此家里平安无事,再也没人说她不好相处了。 反而是小姑子,嫁到元家后,一直没生出儿子,连生四个闺女,公婆脸色很不好看,小姑子更是整日以泪洗面,逢人就哭,迎风落泪,后来连村里的人都看不过去了,劝两个老人放宽心...... 生不出儿子分明是小姑子的问题,她就用那点眼泪扭转了局势,连带两老的名声也坏掉了。 后来到两老去世的时候,村里人来家里闲聊,竟然都说她小姑子解脱了,当时可把程大舅母吓了一跳。 这想抱孙子,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别看那些人说的欢快,好像大家都尝过女人的苦一样,可是真到了自己想抱孙子,自个看儿媳妇那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恨不得换一个儿媳妇给她生。 就元家这么大的房子,不生几个孙子都浪费了。 两老虽然嘴上催促着,心里也着急,可从来没想过换掉小姑子,也没给妹夫安排女人...... 就小姑子这样式的做派,她还担心回了娘家影响到自家两个闺女呢。 毕竟小姑子生不出儿子,其他人家心里难免有些芥蒂,怕这侄女随了姑。 想到这里,程大舅母这个心塞啊,用二两银子买到一堆家具的欢喜也消退了。 “不用了,我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的!” 程茹娘笑着摇摇头,眼泪也一块掉落。 看上去怪可怜的。 边上三个男人都沉默着,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大哥,咱们走吧!” 程茹娘看向程明朗。 程明朗叹了口气,“嗯,你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首饰吧!” “好!” 程茹娘勾起一个笑容,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房间。 “舅舅,那我也去收拾一下!” 元临夏说完,小跑着前往自己的房间。 程大舅母看着,心里感觉怪怪的。 “哎,老头子!”她拉了一把身边的男人,说道:“这小姑子和离,怎么只带了临夏呢?” 程二舅随口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临夏年纪也该嫁出去了,跟着娘好说点。” “你确定?”程大舅母不是很相信这话。 元家有这么大一座房子呢,就算是找赘婿也有小伙子愿意的,何况元家的四个闺女长得都不错,比其他姑娘好看多了,可多人家愿意娶呢! 真要是回了下隆村,谁认识元家啊,到时候家里也没有临夏自己的房间,人家谁愿意娶? 别家求娶姑娘要找有娘教养的,可是现在元家几个闺女都大了,教养什么样,村里人还不清楚吗? 哪怕是外村的,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要她说啊,反而是跟着元添福这个亲爹好说呢,好歹元家有个大宅子。 “我也觉得怪,姐夫连债务都平分了,怎么不把四个女儿也平分一下?”程三舅提出自己的想法。 程大舅想了想,倒是能理解。 “临夏性格不好,带走她,其他两个还能好好相处,要是带走临夏和另一个,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可能小妹也是不想麻烦咱们吧!”程明朗心里还在给程茹娘找借口,他对妹妹从未有过不好的猜测。 “希望是这样吧!”程大舅母心里也有点隐忧。 这要是带走锦秋和冬灵,她那都是一百个欢迎。 这两个闺女惹人疼,干活勤快,做事伶俐,尤其是冬灵,看着就讨喜。在她心里就跟自己亲生的两个闺女不相上下。 唯有这临夏,她是怎么都爱不起来,也是奇了怪了。 “害,想那么多干嘛,先搬家具吧!” 程二舅打断了这些对话。 要搬得家具可不少呢,床,桌,器具,橱柜,箱笼......等等。 其实大部分家具都成为日常使用了,现在一下子要搬走,还怪麻烦的。 幸好是元家没有多少东西,稍微倒腾出来就行了。 程茹娘最重视的,就是其中的绣桌和织布机。 “大嫂,这个绣桌我还要用到,织布机是我后来自己买的,这两个我就自己留着用了。”程茹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其实这个绣桌是爹娘给她的陪嫁,然而到了这会子,她突然想留住这么一件。 “行!” 程大舅母痛快地答应了。 家里两个闺女有自己的绣桌,倒也不必图小姑子的。 挣钱的家伙,还是要用自己习惯的。 随着家具一样一样被搬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更多了。 大家悄悄讨论着,时不时指点两下,这个说那个说的,热闹的不行 程茹娘板着脸,只当被围观的人不是自己。 “娘!” 元临夏委屈巴巴地跑出来,两手空空。 “怎么了?” 程茹娘被她这突然一喊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你不是在收拾衣服吗?” 元临夏委屈地瘪嘴:“我的衣服都被剪碎了,肯定是冬灵干的!” “她弄你这些干嘛......”程茹娘说到一半哑声了。 临夏对冬灵干了那么过分的事,难怪她要报复。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临夏做的事,或许她现在也不用和离,还能好好地待在元家,不用这么彷徨,担心回程家后的生活。 “算了吧,谁让你对不起她呢!”程茹娘欲言又止。 元临夏气得眼睛发红:“可是她把我全部的衣服都弄坏了!” “那些都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她所有的钱都拿去买衣服了,有些衣服特别好看的,只在江家少爷面前穿过一两次。 想起这个,元临夏就克制不住地委屈,脸都气红了。 “回头再买吧!” 程茹娘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她为了临夏,连自己的陪嫁都卖了,临夏损失几件衣服算得了什么? 事情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 “娘,”元临夏委屈巴巴地拉着她的手撒娇:“回头你再给我买回来吧,我所有衣服都坏了,没有衣服穿了。” 程茹娘想到自己可怜巴巴的二两银子,撇嘴道:“先穿你两个表妹的衣服吧!她们肯定有旧衣服的!” 第39章 找私房钱 程氏和元临夏都走了,家里的东西也清空了很多。 元锦秋看上去有些难过的样子。 “娘也太过分了。” 家里的东西清空了这么多,明明程家也放不下,但娘就是宁愿卖掉也不愿意留给她们。 “在她心里,恐怕只有二姐才是她的女儿!”元锦秋愤愤不平地说道。 从小娘就偏爱临夏,私下里给她塞钱,有什么好东西也是让二姐先挑,大姐大气不会争,她们两个小的就像是捡来的一样。 “三姐,你不要难过了。”元冬灵拉了拉她的手。 这种事情,大约也讲究缘分吧。 “其实家里清空了也没什么影响,反而看上去舒服多了。” 元冬灵是真心这么觉得,住的久了,家里东西难免越来越多,生活空间一点点被挤占,体验也不大好。 元锦秋仔细分辨她的神色,发现元冬灵是说真的,一下子有些晃神。 “可是家里少了那么多东西!” “她宁愿二两银子贱卖掉都不给我们!” 元锦秋想到这里就气愤。 元冬灵苦笑:“我都已经习惯了。” 元锦秋连忙闭嘴,收敛自己的情绪,安抚道:“算了,小妹,咱们不想这些,赶紧收拾一下家里吧!” “嗯!”元冬灵点点头。 程茹娘带走了家里大半的家具,像是东屋的大床,其他家具都被带走了。 房间一下子清空了,只剩下一些杂物。 而元添福就站在门口,呆呆看着。 元锦秋和元冬灵对视一眼,姐妹俩都有些担忧。 “爹,你还好吧?” 听到声音,元添福回头。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是带着笑容的。 “爹?” 元冬灵更担心了,老爹不会是受打击过大,一下子痴呆了吧? “哎!” 元添福痛快地应了,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今天晚上吃点啥好,我想吃肉了。” 元锦秋:...... “爹,你干嘛这么开心?” 和离这种大事,不是应该很难过,很难恢复吗? 怎么爹不光笑呵呵的,还能想着晚上吃啥。 元添福冷哼一声,“以后我就能一个人独占这么大的房间了,晚上想怎么睡觉就怎么睡,想打呼就打呼,再也没人叽歪了。能不高兴吗?” 元冬灵无奈地笑:“爹你高兴就好!” “元元呢?” 元锦秋四下张望,没看见小孩,有些纳闷。 “在我后面!”元冬灵叹气,从自己身后揪出一个小孩。 “他又不傻,跑不了的!” 元添福不高兴了。 多了个小家伙,闺女对自己就不关心了! “你还没说晚上吃什么呢,我想吃肉!” 元冬灵翻了个白眼:“我也想吃肉啊,那不是吃不到吗,咱们又没钱。” 元添福咳了两声,并不作答。 元锦秋没看懂。 元冬灵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莫非老爹你还有私房钱?” 这么一想,也很对哦。 难怪家里那么穷,原来都是被老爹藏起来了。 “我知道哪里有钱!”元添福得意地挑眉笑。 元冬灵愈发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笑着伸出手:“爹,都给我吧,看看你有多少私房钱!” 元添福神神秘秘地,在房间角落处鼓捣了好一会,才终于掏出一个小陶罐。 “你就放这里啊?” 元冬灵隐约有点印象。 这好像是她小时候得到的罐子,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在世,爷爷给了她这个小罐子,她爱惜的很,连睡觉都要抱着。 后来爷爷去世了,她伤心的很,也就没顾得上,逐渐给忘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到老爹这里了。 “咳咳!数一数吧!” 元添福把罐子里的东西都往地上倒。 哗啦啦的一阵,很快就倒完了。 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几乎什么都有。 有系着红绳子的玉佩,小巧的纯银脚环,用红色棉绳串起来的铜钱,还有几个金花生银花生,另外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这是爹你的私房钱?” 元冬灵越看越觉得眼熟。 元添福并不作答,只说道:“这里的钱肯定够买肉了。” 元锦秋点点头:“是够了,够买好几顿呢!” 元添福嘿嘿笑,瞧他机智吧! 元冬灵摇头,笃定定道:“爹,这不是你的钱吧!” “这怎么可能不是!”元添福一脸坚决:“这是在我房间里发现的,又是我亲手找出来的,除了我还有谁这知道这个罐子?这可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 元冬灵看懂了他的意图,赶忙阻止。 “我知道这个罐子是从哪来的!” 元添福愣住了,有点小心虚,盯着她看:“你咋知道的?” “因为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罐子!” 元锦秋好奇,扭头看过来。 元添福松了口气:“这有什么,说不定是你爷奶给的呢!” “爹,这个你还是很清楚的嘛~”元冬灵意有所指。 元添福嘿嘿笑:“那必须的,这罐子是你爷爷亲手做的,家里统共就这么两个!” 原先是打算留给弟弟妹妹的,没想到老娘的心脏不好,差点没熬过去,后面再也没生了。 “那你的罐子呢?”元锦秋下意识问。 元冬灵斜倪了元添福一眼:“这个爹最清楚了!” “我哪知道啊!”元添福立马否定:“可能是不小心丢了吧!” “不可能,爹前几天还说咱们村的治安最好了,大家都很自觉,不会偷拿别人的东西!”元冬灵反驳。 元添福再也忍不住了,大口呼气,气哼哼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元冬灵不缓不慢,等他心下一松,这才说道:“但我知道你是瞎编的,而且另一个陶罐已经碎掉了。” 原先家里有两个陶罐,元冬灵的那个陶罐,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摔碎了,还是元爷爷拿了元添福的陶罐,哄元冬灵开心,让她以为没有碎。 后来她藏的东西,就转移到另一个陶罐里了。 可惜的是,元冬灵后来给忘记了,也没再看到过。 “所以现在就剩下一个陶罐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同时说出。 “那这个陶罐到底是谁的?”元锦秋被说懵了。 元冬灵丝毫不乱,“爹,你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再做决定!” 里边有写着她名字和生辰八日的红纸,和她小时候练习写字的字迹一样。 第40章 父慈女孝 元添福不大相信,猛地往里掏了一把,还真抓到一些纸张。 他当时就有点不妙的预感。 “打开看看!” 元冬灵挑衅地努了努下巴。 元添福咬牙,在认怂和最后挣扎一把之间来回挣扎。 “爹......” 元锦秋有些不敢置信。 面对女儿不信任的眼神,元添福硬着头皮把陶罐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 一张有些褪色的红纸,十分瞩目。 正是家中每个孩子出生时候写上八字的那张纸。 “爹,现在清楚了吧?” 元冬灵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毛。 元添福噘着嘴,嘀咕道:“可是这就是我放的铜钱啊!”他特地拿的红棉线串起来。 “咳咳!” 元冬灵心里有些挣扎。 要不要昧下老爹的钱呢? 陶罐是老爹的,但使用权在爷爷问老爹拿来的时候就属于她的了,那么老爹自己自愿往她的陶罐里塞钱,就等于是送钱给她嘛!没毛病啊! 可是老爹一大把年纪,攒这么点钱也不容易...... 元冬灵这个纠结啊。 没想到没等她纠结完,元添福就做出抉择了。 “好吧,我承认了,这里面有一半的东西不是我的!” “除了这两串棉绳串的铜钱,其他都不是我的!”元添福嘟着嘴赌气,气死了,还以为能赚到一点呢,没想到闺女这么猴精猴精的! 元冬灵拿起红纸一看,上面写的确实是自己的出生时辰,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的一些涂鸦...... 都怪爷爷和老爹太纵容她了,小时候她真真是家里的小霸王来着。 “既然这样,那我就原谅你了!” 元冬灵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拿回陶罐和自己的东西。 元添福抓着两串铜钱,也回以一个僵硬的礼貌性笑容。 看上去真是父慈女孝啊~ “啪啪啪~” 元锦秋不停鼓掌,欢呼道:“这下好了,咱们有钱吃肉了!” “好耶!” 元元傻萌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大家都高兴就跟着欢呼了,小脚丫学着元锦秋跳跃的样子,怪可爱的。 元添福想起些什么,又叹了口气:“可是咱们也进不了县城啊!” 说起这个,元冬灵就忍不住咳嗽了。 他们是进不去,可是有人......不对,是有龙能进去啊! “爹,你信不信我?” 元冬灵挑眉,掌心向上伸出。 元添福的脖子往后缩,惊疑不定:“你想干什么?” “还记得上次的烤鸭不?” 元添福瞪大双眼。 虽然上次的烤鸭他没吃到多少,只啃到了半只鸭翅膀,但是那味道是真香啊...... “吸溜,”元添福很快想起上次的烧鸭是怎么来的了,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元冬灵,问道:“你能让他出现?” “我试试嘛。” 元冬灵想着先糊弄过去,回头让黑龙免费帮带,老爹的这点钱她就能昧下来了。 元添福舔了舔嘴唇,怀念上次那油亮油亮的烧鸭。 “咱们这次买什么好呢?” “爹,买猪肘子吧?”元锦秋提议。 元添福又吸了一下口水,肥嘟嘟的猪肘子,肉质软嫩,带着丰盈的油水,香喷喷,软乎乎,那该是多么的美味啊~ 光是想想他就已经快要醉倒了。 “行,就买猪肘子!” 元添福拍板定下。 元冬灵阴险的笑,朝他伸出手心。 元添福有些不放心地拿出铜钱,放了一串,又放了一串。 “这还能有剩吗?” 元添福一脸愁容,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猪肘子,我为你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额,我会跟他求个情的。” 元冬灵说完,拉着元元就跑了。 大不了回头留个一文钱给老爹好了。 多少是个念想。 剩一文也是剩嘛~ 再次跑到黑河边,这次元冬灵是拐小路过来的。 没办法,自从村里人知道她还活着,没有鬼魂索命的可能,就都大胆起来,不再紧闭门户了,也愿意出来串门了,所以走大路的话,几乎每一家都能看到她。 看见她倒是无所谓,然而她这是要来黑河边,怕大家有不好的联想,就躲开了。 “娘亲,为什么我们要来黑河这边买猪肘子?” 元元一脸迷茫,软乎乎地询问。 看上去简直可爱到爆炸! 元冬灵先是揉了一会他的脸,等小孩快要不耐烦了,这才放开他,回答道:“因为娘亲要找别人帮忙买,对方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不然他就有麻烦啦。” “哦,原来是这样。”元元一本正经地点头。 然而他的表情还是很茫然。 “好了,你先闭上眼睛!” 元冬灵把他揽入怀里。 等元元照做后,这才在心里不停嘀咕,呼喊黑龙。 “黑龙黑龙黑龙黑龙......”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每次在河边想到黑龙,包括腹诽对方的时候,黑龙似乎都能感知到,所以才有了元冬灵这一次的尝试。 “喂!” 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元冬灵赶紧回头,果然看见了黑龙,再看元元,已经睡着了。 “找我什么事?” 黑龙臭着脸,一脸不情愿。 元冬灵嘿嘿笑,尽量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我有个小忙想让你帮,放心,真的不麻烦!”元冬灵就差对天发誓了。 “说!”黑龙撇嘴,斜了她一眼。 河神的语气不大好,元冬灵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说出目的,“那个,我和元元想吃猪肘子了!” 黑龙:...... “我不想吃!” “可是我想吃,元元也想吃!”元冬灵强调。 “我不想吃......” 黑龙一脸忧伤。 “咱们可是有契约在的,你是我夫君,做人夫君就要养家糊口,你得对我和元元负责!”元冬灵理直气壮地说着。 黑龙面色扭曲了一瞬,小声嘀咕:“又没有洞房,元元也不是我生的啊......” “你这是想抛弃我们母子吗?” 元冬灵莫名委屈,突然就有点想哭了。 黑龙只觉得身上一麻,赶紧认怂:“行吧行吧,我去给你买!一个够不够?” “不够,要两个!”元冬灵没想到他还有这说问,顺杆往上爬。 黑龙面上闪过嫌弃,但也没说什么。 想起上次的事,元冬灵急忙补充:“粮食也要,粗粮细粮都要!” “知道了!” 黑龙的声音落下,身影很快消失。 元冬灵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 想到黑龙刚才的表现,元冬灵心底美滋滋,看来这条黑龙还是可以调教的嘛。 第41章 爷爷元增 黑龙走后,元冬灵喊了一会元元,谁知道小孩并未醒来。 元冬灵吓了一跳,最后想着,可能是黑龙搞的鬼,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也就没再喊元元,打算等黑龙过来再问他。 没过多久,黑龙就现身了。 手上提着三个油纸包。 元冬灵看了一下,三个都是猪肘子,上面的印记看得出是县城那家有名的祝记出品的。 “不是说两个吗?” 元冬灵下意识问。 黑龙瞥她一眼,淡定道:“我也想吃了!” 元冬灵:...... 她咳了一声,心里腹诽着,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不想吃的。 “拿来吧!” 元冬灵双手接过,想起一同让他买的粮食,就又问了。 “你搬得回去吗?”黑龙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带着三分不屑,两份鄙夷,五分自得。 “那怎么办?”元冬灵心想,她是搬不动,但她可以放在空间里,回头再拿出来啊! “说的好,那就你自己带吧!” 黑龙随口说完,挥一挥袖子,地上出现三袋粮食。 元冬灵有些惊喜,没想得到他居然能买到这么多。 黑龙咳了一声,“不是买的!” “哈?” 元冬灵吓了一跳,一时间觉得手上的猪肘子都有些烫手了。 这黑龙,不会是当了梁上君子吧? 完了完了,这条黑龙这么坏,她,这偷来的赃物,她还要不要吃啊? 黑龙有些无语:“你以为现在县城谁还敢卖粮食啊,尤其是一下子买这么多!” 今年持续干旱,人心惶惶,周边的粮食早就被买空了。 手上有粮食的商家,都是高价少量售卖,还要拿着户籍文书登记才能买。 平民百姓能买到的粮食,也是掺了沙子的陈粮。 唯有那些富有余粮的富商乡绅不受影响,甚至因此大赚一笔。 听了黑龙的解释,元冬灵沉默了。 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管发生什么事,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的老百姓。 而眼下的朝堂,并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社会主义国家,没有人会在意平民老百姓的生死。 身为底层人民,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大约是感知到了元冬灵的情绪低落,黑龙慢悠悠地补充道;“这些粮食,是我从县官府上的粮仓拿的!” “不是都说县官清贫吗,他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 元冬灵一闻着那米的清香,就知道是去年收的粮食了,还很新,不像他们,买到的都是前年的陈粮。 虽然乡下人人都种田种稻谷,但是他们的收成都卖掉了,只留下够自家吃一年的粮食,大部分还换成了陈粮和粗粮,所以元冬灵已经很久没吃过细粮了,尤其是这么新的细粮。 “哪个当官的敢说自己富裕?” 黑龙犀利回怼。 元冬灵:...... 好吧,说的也有道理。 “那边粮食多不多?”她小心地探究着。 黑龙并不回答,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元冬灵咳了一声,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着“劫富济贫”什么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黑龙扯出一个假笑,在元冬灵以为计划有望的时候,拉下脸冷冰冰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元冬灵咬牙,这人真是恶趣味,不帮就不帮,还要这么戏耍她!!! 真是恶劣! “你不是河神吗?这么多人供拜你,老百姓都要饿死了,你怎么也要负点责任吧?” 元冬灵理直气壮地质问,谁知道黑龙根本就不当回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河神了?” 元冬灵愣了一下:“你不是?” 黑龙轻飘飘扫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那大家怎么都说......” 黑龙叹了口气,懒得解释,索性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直接给元冬灵灌输记忆。 原来是这样。 当初黑龙受伤,藏身在河里,有次浮出水面的时候被附近的村人看到了,加上他曾经顺手帮过两个小忙,逐渐大家就把他当河神对待了。 “那个人是谁啊?” 元冬灵看着有点眼熟。 “是你爷爷!”黑龙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不是......”得几十年前了? 她看着那人像年轻时候的元添福,没想到还真和元添福有点关系,亲父子呢,难怪看着像了。 “我爷爷让你帮了什么忙啊?” 黑龙席地而坐,开始拆油纸包。 元冬灵也跟着坐下,继续追问。 “他因为一面之缘,喜欢上县城的一个千金小姐,谁知道对方家里看不上他,所以元增在河边发誓,他想出人头地,要让那户人家后悔小瞧了他。” 元冬灵听得两眼发蒙。 她爷爷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后来呢?” “他每天都来河边念叨,还经常在岸边念书,我嫌他吵,就现身让他去山上念书。” “他可能以为我在指点他什么吧,就开始天天往山上跑了,最后在一处山窝抓野鸡的时候,遇上了那边一个迷路的小姐,虽然样貌平凡,但是心地善良,也是因为被人捉弄才会迷路在山中。” “那是我奶奶?”元冬灵更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家奶奶是县城的千金小姐啊! 只记得奶奶是个挺温柔的人,而且说话文雅,会很多东西。 虽然她出生没多久,奶奶就过世了,只留下一个嬷嬷。 嬷嬷一直教导她,让元冬灵学会了很多东西。 直到十岁那年,嬷嬷去世,家里人也很少再提起爷爷奶奶了。 黑龙百无聊赖地点点头。 “那我奶奶的家人呢?” “没落了!” “戏弄你奶奶的人就是你爷爷看上的小姐。” “我奶奶被牵连了?”元冬灵猜到了什么。 黑龙点点头,没有再往下说。 元冬灵心里怪无语的,这算什么事啊! “那我奶奶还有家人在县城吗?” 元冬灵心想,老爹最近和离了,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行为还是有受到影响,如果告诉他奶奶还有家人在的话,说不得老爹就能振作起来呢! “有啊。” 黑龙随口回答,扔了一块猪肘子肉往嘴里。 “都有什么人啊?”元冬灵一脸期待地追问。 黑龙扭头看着她,好一会都不吭声。 “怎么了?” 元冬灵被看得有些发毛。 这家伙又犯什么病了? “不告诉你!” 黑龙说完,酷酷地扭过头,专心吃肉,再不搭理元冬灵了。 气得元冬灵直皱鼻子。 第42章 村长偷情 一直到吃完整个猪肘子,黑龙都一字不吭。 元冬灵差点憋出内伤,无论她怎么问,怎么哀求,黑龙就跟哑巴了一样,只是在她腹诽的时候,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吃完猪肘子,留下一张油纸,交代元冬灵处理后,黑龙就施施然地消失了。 元冬灵捏着纸,气得把牙咬得咯吱响。 “这条黑龙,是越来越恶劣了!” 元冬灵决定收回调教这条黑龙的想法! 让他滚一边去吧!有多远滚多远! “娘亲?” 元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河边,有些迷茫,立马开始找元冬灵。 “哎,我在呢!” 元冬灵回过神,赶紧转身去看元元。 “感觉怎么样?” “我又睡着了吗?”元元摸着脑袋,有些糊涂。 “没关系的,小孩子就是觉多,这说明你在长大呢!”元冬灵想了一下,很快给了安慰。 元元点点头,不再纠结。 “咦,猪肘子到了吗?” 元元看见边上两个油纸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元冬灵笑着点头:“是啊,到了,咱们拿回家吧!” 说话的同时,一边把拿油纸的手往后塞,趁机丢进空间里。 可不能让元元误会她自己吃掉了一个猪肘子,那样她也太冤枉了! “娘亲,我们买了两个吗?” 元元看着两个大大的油纸包,表情有些兴奋。 元冬灵想了一下,蹲下身跟他说话:“娘亲是买了两个,但是咱们要有计划的吃,这一天吃太多肉也不好,所以咱们就假装只买了一个,另一个下次吃,好不好?” 一次给两个猪肘子,未免太大方了。 可不能让老爹以为食物这么容易到手! 不然还不知道回头要提出什么要求呢! “好的!” 元元听完了,但是脑袋并没有听懂,不过他很乖,知道要听娘亲的话。 “那咱们回家吧!” 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把两个猪肘子都藏了起来。 这次元冬灵又抄了小路,原以为不会碰见人。 谁知道半路就听见有说话声,吓得她脚步一下子停了,迅速捂住元元的嘴。 小孩乖巧,知道她的用意,乖乖地站着,并未反抗。 元冬灵轻轻松了口气,竖起耳朵听着前边的动静。 “死鬼,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找我?” 一个有些娇嗔的女声,说话嗲里嗲气的。 元冬灵抖了抖身子,这说话的妇女该是村里的婶子吧,起码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娇嗲,真让人受不了。 “这不是怕鬼嘛,现在知道没有鬼,我立马就来找你了。”另一个浑厚的嗓音说着,嗓音有些粗糙。 元冬灵皱了下眉,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她想了一下,自己经常听见的男人说话声,除了老爹,就剩一个村长林成风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元冬灵立马瞪大了眼睛。 村长居然和村里的妇女偷情??? “你骗谁呢,那天你就知道她不是鬼了,还想骗我?”女人并不罢休,似乎掐了男人,惹得男人发出“嘶”的声音。 “害,轻点,我的乖乖。” 男人轻声哄着,又开始诉苦:“我知道是没鬼,那不是我家那口子不答应嘛,她怕死得很,也不让我出门。” “哼,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怕你媳妇,真是没用!”女人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追究。 男人立马笑了:“我有用没用,你不是最清楚吗?” 这话惹得女人又娇笑了一声。 元冬灵的表情都快裂开了。 村长好像也是三十多...... 怎么这男女之间,居然是这么黏糊的吗......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元元揪了一下她的袖子,元冬灵看过去,小孩的眼神之中满是迷茫疑惑。 “怎么啦?” 元冬灵小声询问,怕惊扰了前边的野鸳鸯。 “我想回家。”小孩苦着脸说。 元冬灵犹豫了一下,现在返回的话,好像有点不划算,都走一半了。 可是继续往前走的话,势必会和村长撞上......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女人是谁......不过这样就,场面会很尴尬。 元冬灵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有法力可以用! 她想了下,给自己和元元施展了一个隐身术。 这功法耗费有点大,尤其是她一下子要施展两次。 元冬灵几乎是强撑着走过去的,其中难免发出一些声响,好在那两人看不到什么东西,只当是风刮过发出来的动静,看了一下很快又继续黏糊了。 期间女人一闪而过的脸孔,让元冬灵记住了。 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 元冬灵回到家门口了,都还有些懊恼。 自从觉醒前世的记忆后,她这一世的记忆就没那么稳固了,经常会发生断片,偶尔想不起来的情况。 好在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暂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元冬灵把这个事记下了,决定回头多看看村里人。 也不是说想做点什么,就是单纯的认一脸。 “爹,我们回来了!” 元冬灵拍了拍门。 两边的院墙很快冒出几个脑袋。 都是左右邻居,听到了动静跑过来看热闹的。 “冬灵,你去哪了?” 左边那家的王大娘鼓起勇气搭讪。 “没干啥,就是去外面走了走,散散心。”元冬灵笑着回答。 “是吗,那,那挺好的啊。”王大娘似乎是被鼓励到了,表情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刚好元锦秋过来开门,元冬灵回了一个笑容,就进屋去了。 人都走了,王大娘才想起自己刚才要问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脑袋,神情有些懊恼:“看我这脑子,我刚才还想问她那小孩是谁家的!就给忘了!” “王大娘,你这脑子不行啊。”右边的刘嫂子大声嘲讽,笑得很得意。 王大娘冷哼一声,“呵,你还不是没有问!” 都是看热闹的,谁还不了解谁啊! 现在村子里,大家伙都很好奇,经常跟在元冬灵身后那小孩到底是谁。 “你们说,那小孩不会是河里出来的东西吧?” 另一个凑热闹的婶子突然语出惊人。 王大娘和刘嫂子同时顿住,两人都有些打哆嗦。 “李大娘,你,你没事不要瞎说这些,多渗人啊!”刘嫂子有些恼怒地说。 大白天说这些,真是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大娘悻悻然地捂住嘴,她这不是随口说嘛。 第43章 抠抠子三姐 进了堂屋,元添福兴冲冲跑过来,一脸期待地搓搓手:“怎么样,买到了吗?” 元冬灵笑嘻嘻,从身后拿出篮子。 里面赫然放着一个油纸包。 两个猪肘子呢! 当然要留着慢慢吃,先吃一个就够了。 至于另一个猪肘子和买来的粮食,她放在空间里面。 有黑龙亲口认证,玉佩的空间可以停住时光,所以放进去的东西都不用担心会坏掉。 “真买到了啊!” 元锦秋有些兴奋,也跟着搓手。 元冬灵笑了一下,把油纸包放在八仙桌上,缓缓揭开。 随着油纸被拆开,猪肘子的真面目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肥嘟嘟的,轻轻一碰油纸包,那肉还会跟着晃动,加上那深红的色泽,酷似糖果般诱人的外貌,让人口水哗啦啦的流。 “好香啊!” 伴随着一股卤水的香气,随后是猪肘子特有的鲜香。 “这猪肘子,保存的真好,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元锦秋是做惯了饭菜的,因而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热气还在飘呢! 元添福咳了一声,盯着元冬灵使劲看。 元冬灵并不慌张,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三姐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在吃的面前,谁还有工夫去追究到底是从哪里带过来的粮食吗? “我去拿把小刀!” 元添福迫不及待地跑了。 元锦秋紧随其后,“我去拿筷子和碗碟!” “娘亲,我们要拿什么?”元元仰着头问。 元冬灵笑了一下,戳一戳他的小酒窝,说道:“我们不用,已经把猪肘子拿回家了。” 元元似懂非懂,他们已经干活了,所以不用再干,这是他现在最朴素的认知。 没一会,元添福就拿着一把小刀过来了。 上次使用还是元爷爷在的时候,六十大寿买了半只烤全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 元锦秋也拿着几副碗筷过来了。 “幸好厨房的东西没被他们拿走!”元锦秋的语气有些小窃喜。 元冬灵笑笑,不以为意。 刀有了,碗筷也有了,父女俩十分默契地把分肉的活儿交给了元冬灵。 现在她也算是一家之主了。 老爹元添福几乎什么都听她的,三姐性子随和,更是没有意见,所以她的想法经常能被采纳。 元冬灵也不在意。 拿着刀子割下一块又一块的猪肘子肉,有带皮的,有瘦的,都很美味。 闻着那股子香气,感觉整个人都要醉倒了。 “咱们上次吃猪肘子是啥时候来着?” 元添福随口的一句话,把两个女儿都能问得愣住了。 上一次,还是在过年的时候,程家过来做客,老爹为了不掉面子,特意安排了这个猪肘子。 奈何亲戚还没过来,就被当时的村长看上了,竟然径直拿走,一家人都没吃上一口。 为了这个事儿,元添福差点就不想活了。 接近四十岁的男人,大过年在家里哭嚎得厉害,说是自己没用,才害得女儿和媳妇都吃不上猪肘子...... 现在他们吃到猪肘子了,可早就物是人非。 思及此,元添福开口道:“冬灵,明天去你大姐那边走一趟,顺便散散心。” 元冬灵正吃着香呢,没防到他会这么开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大姐怎么了?咱们家的事,会影响到她?” 元冬灵有些犹豫。 大姐元丽春嫁的不错,可也正是因此,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敢去打扰她,生怕求的太多,会害元丽春在婆家没有地位。 “影响肯定是会有的,但我看那小子对丽春好,想必会护住她的。你过去了,顺便也观察一下亲家的反应。”元添福补充道。 元冬灵略一想就答应了,毕竟这事儿跟她也有一些关系。 “那要带点什么过去吧?” 元冬灵随口询问。 元添福看了一眼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家具。 “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带的,就带给她吧,看上去体面点!”元添福也很无奈。 现在干旱,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好。 他们也是赶上了机缘,不然现在也要挨饿了。 元冬灵想了一下,家里还真没什么能当礼物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带回家的粮食和猪肘子了。 “行,我有想法了,不过爹你得给我钱!”元冬灵摊开双手。 元添福呲牙,嘴里的肉突然就没有味道了。 “你爹我哪里还有钱啊!”元添福委屈巴巴地卖惨。 “我不信!”元冬灵翻了个白眼。 都说狡兔三窟,她爹可不是一般的狡猾,说不定不止三个窟。 “小妹,要不我给你吧?”元锦秋有些看不下去了。 元冬灵连忙摆手:“不用,三姐你才几个钱啊!” 三姐的私房钱是家里最少的,因为她不大喜欢说话,所以亲戚们给的都少,连带爹娘也是。 这种情况下,能攒得下多少钱? 元锦秋羞涩地笑,有些尴尬。“其实我攒了有五两银子。” “嗯???” 元添福一脸震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三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元冬灵也是吃惊不已。 她前两天才检查过自己的私房钱,虽然她极其爱财,也挺受大人喜爱的,每次的压岁钱都是最多那个,但她的存款也没有五两银子啊! “小妹你爱吃嘛,”元锦秋腼腆地笑笑,说道:“我平时会帮着大姐做刺绣,能挣一点小钱。加上平时不爱出门,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 元冬灵竖起个大拇指。 三姐真是绝绝子! 这都能抠下来! “爹,你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一个奔四十的中年男人,存款竟然还没有闺女的私房钱多。 元添福支支吾吾,说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的钱都用来养你们了。” 说起这个,元冬灵就忍不住呲牙。 是啊,都是老爹带的好头,隔三差五就买好吃的带回家。 整的她也养成习惯,每次难得去一趟县城,就忍不住买一堆东西,这也想吃那也想吃,结果就是私房钱剩的可怜巴巴。 要不是这次干旱,说不得她过年那点压岁钱都留不下...... “以后我不要跟老爹你学了,我要向三姐学习!” 元冬灵气哼哼地说,她也要攒钱! 当一个抠抠子! 第44章 大姐元丽春 话是这么说,吃完了猪肘子,元冬灵就带着篮子和元元一起出门了。 此时天光尚亮,已经过了下午最热的时间了。也没那么晒。 元冬灵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 怎么才能挣钱呢? 好想发财啊! 虽然坐拥半座金山,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用。 真是令人忧伤! “娘亲,我们还要走多久?” 元元软乎乎地喊着。 他们已经走出了隆村的范围,走了好久,脚下是一座山,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快啦,走过这座山就到了!” 大姐元丽春嫁到了上隆村的刘姓人家,条件比隆村要好一些,也算是高嫁了。 刘家有两个儿子,两老都是本分的种田人。 本是农耕之家,后来老大刘遐考上了秀才,也就一跃成了书香之家。 如今刘家两老都还健在,身体硬朗,不改农耕本质,依旧会下地干活。 至于这样好的婚事,为何能落到元丽春头上,那是因为刘遐已有过婚事。 原配在产下一女后大出血而亡,为了照顾孩子,也为了刘遐有人帮忙打理交际......最后刘家看中了个性温柔贤淑的元丽春。 元丽春是给人做继室,嫁过去还算轻松,只需要打理家务即可。 只有一点,她嫁的是两兄弟中的老大,原配留下的又是女儿,公婆急着抱长孙,刚嫁过去那段日子,元丽春着实不好受,经常要面对各种看向她肚子的奇怪目光,公婆差点都想让她喝药助孕了。 好在后来她终于怀上了,一举得男,生下小外甥庆郎,从此也就没人再敢嘀咕说什么元家女生不出子嗣的事了。 这件事,不光是对大姐元丽春的影响巨大,对她们剩下的几个姐妹也是影响很大。 若不是大姐成功生下了小外甥,村里有一大半的人家都不会考虑求娶元家的姑娘。 毕竟,有一个生不出男丁的母亲,很难说几个女儿会不会继承了程氏的体质。 大姐元丽春,说话做事都很温柔,不光是把刘家打理的很好,连前头留下的女儿也相处的不错,几乎是把她当亲娘看待了。 当然,这其中便宜女儿的外家起了什么作用,谁都默契的没说。 走过了这座山,上隆村终于到了! 元冬灵熟稔地往前走,时不时遇到几个人,还能打声招呼。 这会子太阳已下山,正是凉爽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家门口吹着免费的风。 “是元家的小闺女吧?” “来看你大姐?” “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因着元冬灵的聪明伶俐,加上说话嘴甜,所以在上隆村也认识了不少的婶子,一路走过来没少被问候。 “来看看我大姐呢。” “家里没事,好着呢!” 元冬灵笑呵呵地回应,脚步不变。 开玩笑,家里有事没事,是能轻易说的吗? 别回头她还没走到大姐家门口,村里的八卦就都传遍了。 等她的人走远了,那群树底下乘凉的人还在讨论她呢。 “我看元家那小闺女是提着个篮子过来的,说不定是过来送东西的呢!” “我看悬乎,元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现在大家都艰难,他们有什么能送出手的?” “别是来找刘家求救济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更兴奋了,嘴上闲聊,眼睛巴巴地盯着刘家的方向,就等着元冬灵出来,好求证一下真相了。 到了刘家这边,元冬灵上前叩门。 “谁啊?” 里头一个小伙子大喇喇地问候。 元冬灵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正想开口,没想到里面的人却把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壮的胸膛。 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身材精瘦,看上去有些像排骨。 刘尚也没想到,敲门的会是个姑娘,发现对方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时,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那个,你,你等下啊,我,我,那个......” 他着急得无语伦次,手忙脚乱的,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咳!” 元冬灵憋着笑,低下头说道:“你先去穿衣服吧,放心,我不看你。” “哎!” 刘尚利索地应了,赶紧转身往院里跑。 说是不看的元冬灵,却悄悄抬起头,欣赏小伙子的背部。 “哎,还有点肌肉啊!” 不愧是经常干活的人! 看上去真不错! 宽肩窄腰,背部也很厚实。 刘尚在院子里找了个晾干的汗衫,急急忙忙套上,这才喘着气跑过去。 “那个,你是冬灵吧?我大嫂的妹子?” 想到刚才的画面,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脸还红着呢。 元冬灵轻笑着点头:“对,我来看我大姐。” “哦。” 刘尚松了口气,似乎终于从刚才的尴尬境地脱离了。 注意到边上的小孩,他没忍住好奇,问道:“这是谁家的小孩?” “我家的。” 元冬灵没有多解释。 元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攥紧了元冬灵的手,警惕地盯着刘尚。 刘尚想说点什么,又停住了。 “进来吧,大哥和嫂子都在里边。” 元冬灵也没客气,抬脚跨过门槛。 刘家的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可以想见是有元丽春的功劳。 大姐是个爱干净的人,而且用了什么东西,回头一定要放回原位,不然就会难受得睡不着。 以前元冬灵不懂,现在她明白了,大姐这是强迫症。 进了堂屋。 大厅里,刘老夫妻和大姐、姐夫都在里面坐着。 地上坐着两个小孩。 一个是前头留下的便宜女儿,一个是元丽春生的小外甥。 “美娘,庆郎,还认得出我吗?” 元冬灵弯下腰,朝两个小孩拍了拍手掌。 “小姨!!!” 两个小孩齐声声喊着,立马朝着元冬灵奔跑过来。 本以为能投入漂亮小姨的怀抱,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挡在了元冬灵面前。 “你是谁啊?” “小姨,他是谁?” 两个小孩一下子不乐意了,委屈地撅着小嘴,和元冬灵诉委屈。 “元元,这是娘亲的小外甥,也是你的表姐和表哥哦。” 元冬灵用眼神示意他。 看元元有些不情愿,她只好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道:“娘亲只陪他们一会会,但以后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元元大方一点好不好?” 第45章 差点露馅 元元一下子被哄高兴了,小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对待美娘和庆郎也没那么排斥了。 元丽春看见她的到来,有些吃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妹,你怎么过来了?” 元丽春身着一身雪青色襦裙,头上戴着一支银簪,手上一对碧玉镯子,面容丰盈,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就是过来看看你。” 元冬灵浅笑回答。 看到大姐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大姐是最傻的那个,在家里总是任劳任怨,从不争功也不争强好胜,对她们这些妹妹极其温柔宽容。 元冬灵有一段时间总觉得自己无法理解大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老好人呢。 好在傻人有傻福,大姐虽然嫁进来是继室,但原配的娘家人还算好说话,留下的这个继女对前头的娘亲没有记忆,是把她当亲娘看待的。 刘遐又是个秀才,说话文雅,父母对他多有崇拜,对元丽春自然也多有照顾。 当然,这其中也有元丽春的原因,她是个真正没什么坏心眼的人,带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气质,没有几个人会讨厌她。 “快进来坐!” 元丽春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轻声细语地问候。 “刘叔叔,刘婶婶好。”元冬灵乖巧地打招呼。 刘家老夫妻是淳朴的农村人,在日光下待久了,晒的面色黝黑,但眼神清明,笑容温暖。 “冬灵啊,你一个人过来吗?” “不是,还带了个孩子,和庆郎他们一起玩。”元冬灵乖巧地回答,顺势看向天井。 元元和美娘庆郎三人玩的正好,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 “是这个小孩啊,长得怪好看的。” 刘老太笑呵呵地说。 “最近爹娘在家还好吗,二妹没有欺负你吧?” 元丽春一边接水煮茶,随口问了两句。 元冬灵没料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难以回答的两个问题,一时间整个人卡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大姐,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元冬灵不知所措,只能选择转移话题了。 “什么东西?” 元丽春微微蹙眉:“我这里什么也不缺,你不用给我送的。” “是啊,”刘老头也连声点头,缓缓道:“咱们亏谁都不会亏了丽春的,她可是咱们刘家的功臣!” 元冬灵笑了一下,很满意他这番话。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大姐,姐夫和刘叔刘婶对你好,那是你的福气,可是咱们到底也是一家人呢,你不要我的东西,是不是和我见外了?” 这话让元丽春心里暖暖的。 真好,即使她嫁出去了,也还是元家的一份子。 “呐,我给你带了一点细粮,估计粗粮你们能换到,细粮就不好找了,这也是我托朋友弄的。” 元丽春刚想开口,元冬灵就给她堵回去了。 “你们大人能吃粗粮,美娘和庆郎可不成!” 这话一出,元丽春忍不住笑了下:“那是当然,家里不会亏了他们的。” “还有这个,也是我托人买到的。” 元冬灵本来是想留着给自己的,但是转念一想,她想要的话大可以继续驱使黑龙去买,大姐这边想买到肉,就不方便了。 即使有,也要花大价钱,绝对不划算。 倒不如她多麻烦一下黑龙,省下这点钱和麻烦。 油纸包一出,几个人都闻到了肉香味。 就连一直在低头看书的刘遐也忍不住抬起头了,双眼发光地盯着油纸包。 “这是,冬灵,你到底托谁买的?” 元丽春原本没当回事,毕竟虽说现在形势困难,但也有人铤而走险,从县城来回地倒卖东西,挣一点差价。 像刘家这样的条件,时不时也能买到一点细粮,给两个孩子吃。 可是像肉类这样的,是绝对没有的! 尤其她看着那包装纸,似乎是祝记的猪肘子? 不好隐藏,携带不方便,价格也昂贵。 连刘家都弄不到的东西,小妹哪里来的门路? “我自有办法,大姐,你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元冬灵轻飘飘地忽悠过去,没当回事。 刘家两老有些沉默,一个望着猪肘子,一个望着元冬灵和大儿媳妇。 “冬灵啊,要不这猪肘子你还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吧。”刘老头万分不舍,到底还是忍痛开口了。 打从干旱以后,他们只吃过三回猪肉。 从上个月,隆村有人喝了黑河水发病以后,县城关了城门,不让人进去,就更是买不到肉了。 现在村里的肉贵的很。 刚开始好点,只是贵一些,后来根本没人愿意卖了,都打算留着自己吃。 刘家现在就剩下几只鸡,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不用,刘叔,我在家里吃过了的。” 元丽春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小妹,你别骗我了,这猪肘子这么贵,你们哪来的钱买两个?” 能买一个她都很怀疑了。 祝记的猪肘子本来就贵,何况是眼下这种环境,托人从县城带回来两个猪肘子。 “不信你等着!” 元冬灵真没想到,给人送肉也这么麻烦呢,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元元,过来一下!” 元冬灵招手喊来元元。 “你报一下,咱们刚才吃了什么?” “不会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吧?”元丽春提出怀疑。 元元想了一下:“吃了,额,猪肘子肉。” “怎么吃的,和谁吃的?” 元冬灵继续问。 “有外公,娘亲,还有另一个姐姐。”元元别扭了一下才回答,他总是想喊娘亲。 元丽春皱眉:“是三妹没吃到吗?” 因着元元只说有另一个姐姐吃到了,算上元冬灵就只剩一个,按照元丽春对几个妹妹的了解,在二妹和三妹之中,三妹吃亏的可能性最大。 元冬灵:...... 糟糕! 刚才忘记串台词了。 差点露馅! “额,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娘和二姐去娘家住了。”元冬灵尴尬地说。 “那他说的娘亲是谁?”元丽春皱眉,心底有很多疑问。 “总之,我们都吃过啦,你们就放心吃吧!” “冬灵,不必了,虽然家境清贫,但我们尚能饱腹,怎么好拿你们重金买的肉呢。”刘遐施施然拒绝。 眼看几个大人怎么都说不通,元冬灵就使了个小计策。 第46章 吃野菜根 “美娘,庆郎,快过来吃肉了!” 两个小孩一听说有肉,立马狂奔着跑过来了。 “小姨,真的有肉吃吗?” “我好久没吃到肉啦。” 庆郎摸着肚子,面色有些委屈。 几个大人见状,也不好再说出拒绝的话。 唯有元丽春,私下里悄悄瞪了元冬灵一眼,“回头我再收拾你。” 元冬灵嘿嘿笑,没当回事。 油纸包拆开,一整个的猪肘子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引得几声吸气声。 因为来的路上有点远,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猪肘子的油水已经有些凝固了,晶莹剔透的,丝毫不影响卖相。 小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大一个猪肘子!” “我,我也能吃肉了!” 两个小孩欢快地跳了起来。 刘尚从前院走过来,手上端着东西,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刘遐喊道:“先关门!” 他愣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 “大门已经关了!” “我说的是堂屋的门,快给关上!”刘老太急匆匆催促。 刘尚不知其意,老老实实照做了。 关了门,端着盘子跑过来,他这才算是明白家里人为什么那样着急了。 “哪来的猪肘子?” “可不是你放进来的嘛。”元冬灵调笑着说。 刘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发愣:“你,你带了猪肘子?” “好了,别说这些,快去拿筷子!” 刘老太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臂,连声催促。 可怜的刘尚,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家里人使唤地团团转。 “这小子还挺聪明,弄了几个馒头,正好可以配着猪肘子吃!”刘遐笑呵呵地说。 元丽春看了小妹一眼。 这馒头可不是刘尚给家里人准备的,是给突然上门的小妹拿的。 小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欢喜。 很快,刘尚拿了几个碗和筷子过来。 “这是我的,先给你用吧。”刘尚红着脸递到元冬灵手上。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副碗筷。 唯有元元没有。 因为这家的碗筷是定好了量的,一个多的都没有。 至于元冬灵用的那一副......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预留给刘尚他媳妇的。 “来,冬灵,你是功臣,你先吃!” 刘老太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大大的猪肘子肉放到元冬灵碗里,还想继续夹的时候,元冬灵赶紧把碗移开了,拿着边上元丽春的碗接上。 “伯母,不用了,我在家吃过的。” 她主要是怕自己不吃,刘家人也不好意思吃。 大家都吃,她干坐着,多尴尬啊! “那行,你别客气啊。”刘老太放过她,开始致力于投喂元丽春,给她弄了大半碗的肘子肉,这才轮到刘遐。 然后是刘老头,接着是两个小孩,美娘和庆郎。 最后才是刘尚和刘老太自己。 这也是有讲究的,完全根据家庭地位来排序。 元冬灵是客人,自然是头一个。 猪肘子虽然凉了,但味道丝毫没有影响,依旧很香,肉质软乎乎的,比起热的时候更多了一点特殊的口感。 元冬灵这一碗猪肘子肉,基本都喂进了元元的碗里。 小孩胃口小,吃得少,饿得快。 等分食了这一只猪肘子,所有人都瘫在木椅上,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真香啊~” 刘遐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有两个月没吃到肉了,尤其是吃的这么过瘾。 本来肉就贵,何况是干旱期间的肉,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简直比抢钱还赚! 这样稀罕的肉,家里自然是给了小孩和老人了。 一个是还小,正在长身体,另一个嘛,则是年纪大了,以后吃到肉的机会是越来越少,等牙齿都没了,以后想吃肉就更难了。 “小妹,你这次过来,真的没事需要帮忙吗?” 刘遐主动开口询问。 看在那个猪肘子的份上,他觉得只要小姨子的问题不算太难,他就帮定了! 元冬灵摇摇头,笑着说:“没有,我只是来送点东西,看看我大姐和美娘她们。” 另一点,则是想观察,看看大姐有没有受到替嫁与和离的影响。 现在看来,上隆村隔了一座山,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这消息就闭塞多了,难听的事传不过来。 “真没事?” 元丽春探究地看着她,不大相信元冬灵的话。 “没事,家里好着呢!” 之前的话,是有点小问题。 现在爹娘都和离了,元临夏那个祸害也被带去了程家,现在元家好得不得了!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元丽春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看小妹这样子隐瞒,只当她是不想在公婆面前暴露家丑,也就体贴地没再问了。 吃饱喝足,元元又和美娘庆郎去玩了。 几个大人少不得要叮嘱孩子。 “如果别人问你今天吃什么了,你要怎么说呢?” “我吃了黑面馒头,好难吃的。”美娘奶声奶气地说着,小嘴巴一张一合,十分可爱。 美娘的长相和元丽春不一样。 美娘的长相像了刘遐,小脸蛋加上标致的五官,看着就是个美人胚子。 而元丽春呢,从小就不算美人,看上去有些平庸,在长大以后,五官渐渐长开,那张鹅蛋脸的魅力才粗粗显现。 她五官大气,有种温柔的威严,让人不敢冒犯。 长相不一样,但两人身上那股子温柔的气场如出一辙,这就是亲手教养的好处。走出去都没几个人会相信她们不是亲母女。 “大姐,我有个办法,弄点野菜给她们嚼一下!” 元冬灵想出了一个招数。 美娘和庆郎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像是在看恶魔一样。 “小姨,不要野菜,野菜好苦的。” 小孩可怜兮兮地求饶。 “美娘,庆郎,听话!” 几个大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刘家的条件在村里尚可,不少人都会盯着。 大人嘛还好说,被问起的时候嘴巴严谨一点就行,小孩却很难防备,尤其是刚吃完肉,这嘴上的油和嘴里的肉味...... “没办法,你们吃了肉肉,万一让别人闻到了,会有人过来抢肉吃的,你们就再也没有肉吃了,知不知道?”元冬灵摊着双手一脸无奈。 “可是野菜好苦。” 听了元冬灵的解释,两个小孩放弃反抗,还在哭诉野菜的苦。 “好啦,回头给你们吃糖果,娘也会吃野菜的,大家都要吃!” 元丽春轻声劝着。 “那好吧!” 小孩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第47章 被迫留下 六个大人和三个小孩齐刷刷啃了野菜,等到嘴里全是野菜的苦涩味,嘴上的油渍也不见了,这才停下。 元冬灵属实是吃了一番苦,不管是从前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这还是头一回。 哪怕家里煮过野菜粥,那也是挑着好吃的野菜长的,哪像现在,专挑味道大,又苦涩的野菜,一闻到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吃个肉还真是不容易!” 刘老太忍不住感慨。 刘老头笑呵呵地道:“你就知足吧,现在这年景,想要弄点肉吃可不容易。”何况是这样的大肉大荤! 众人纷纷点头,可不就是嘛! “美娘,庆郎,出去玩吧。” 做完这一切,元丽春就把两个小孩放出家门了。 元冬灵见状,赶紧叮嘱:“只能在家门口玩耍,不能去别处,知道吗?” 最后又让元元跟过去一起玩,帮忙看着两个小孩。 元丽春有些不解,说道:“小妹,也不用这样谨慎吧?” 连孩子们玩耍的地界都限制在家门口了,那能有什么好玩的啊! 元冬灵摇摇头:“大姐,你可别高估了人性!” 这种天灾的时刻,最容易暴露人性了。 大家伙没吃没喝,最容易盯上的就是小孩和无依无靠的老人,其次是女人。 美娘和庆郎都是未长成的小孩,养的细皮嫩肉的,万一要是被人盯上了,到时候哭都没处去! 元丽春脸上显出一些困惑。 刘遐也有些不解。 唯有刘老太和刘老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 “冬灵说的对,是得盯紧点!” “小二,你快去门口坐着,别让他们跑出你的眼睛!” 刘尚一脸迷茫地被赶走,留下的元丽春和刘遐更疑惑了。 “娘,你们在卖什么关子啊,难道会有什么事吗?” 刘遐不懂,不就是小孩子在村里玩耍吗,这种事多得很,之前美娘和庆郎也没少跑啊,就连他小时候也是到处乱跑。 刘老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我都这个岁数了,哪里还年轻!”刘遐下意识反驳,他都将近三十了,有的同窗比他大几岁,都已经当上爷爷了! 见大房两口子都是很不理解的样子,两位老人只好说起了当年。 “在你爹,我年纪小的时候,也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灾,和现在的干旱不同,那是一场雪灾,大雪下了一整个月,把整个村子都遮蔽了,不少人家的房子都被雪压塌了......” 几人认真地听着,等待后续。 “在那场雪灾中,我们几乎是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包括家畜和陈粮,连树皮都啃了,最后......” “一开始只是有小孩失踪,大人哭爹喊娘地祈祷,最后也没能找回来,大家只当是小孩子贪玩跑丢了,虽然遗憾但也无能为力。” “直到后来失踪的小孩越来越多,剩下的家长都很心疼,更加看紧了自己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失踪的人开始换成了老人,同样的在被发现后,再次换成了独居的妇女,最后是有夫有子的年轻妇女......” 虽然猜到了事情的结尾,但元冬灵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不同的是元丽春和刘尚,两人并未猜到答案,听得很是心惊胆战,夫妻俩紧紧抱着彼此。 “队伍里出现这么多人,大家自然恐慌了,召集所有人质问。” “谁也没有承认,村长什么都没问出来。” “第二天,村口传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点。” “我们过去之后才发现,那个地方,就是藏尸的地方,有许许多多散落的人骨,手骨,还有没啃完的手臂等等,无论老人小孩,妇女儿童都有。” ...... 故事说到这里,一切都知道了。 元丽春抱着双臂,手上全是鸡皮疙瘩。 刘遐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自己饱读四书五经,已经看透了人性,没想到在书本之外,原来人性可以丑陋到这般境地。 “现在你们明白冬灵的担忧了吧?”刘老太有些不忿地说。 刚才还觉得没必要呢,现在呢? “不敢了,我,我明白了!” 元丽春暗自在心底发誓,这段时间她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庆郎和美娘,绝对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我也是!” 刘遐决定大不了晚看两本书,白天儿子闺女出门一定要看好。 想到这里,他忽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这动作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人可真是!”元丽春娇嗔一声,外面有小叔子看着呢,至于那么着急吗! “算了,”刘老太劝慰道:“他对孩子们上心,也是一件好事啊!” 元冬灵悄悄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她话多导致的...... 因着这个事,元冬灵自觉有些愧疚,也就没多待,很快告别。 刘老太自然不愿意,元冬灵可是带了一整个猪肘子,哪是一顿普通饭菜就能弥补的! “没事,婶子,我来的时候才吃过,婶子你们自己吃吧。” 元冬灵说完就想跑了,奈何后领被人抓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这么客气,你回到家天都该黑了,还不如在婶子家里吃一顿再走,补补身体!” “婶子,真不用,我肚子现在还撑着呢!”元冬灵笑呵呵地推拒。 刘老头也不甘示弱,大声道:“这怎么能行,你不会是嫌弃我们吃的不好吧?” “这怎么会呢!”元冬灵赶紧解释。“伯父,我是真有事,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不碍事,我让小尚过去通知一下就行,晚上在咱们家吃!”刘老太立马眉开眼笑,起身去准备东西了。 元冬灵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来添点助力的,没想到还是成了负担。 “刘伯父,您说说伯母吧,我真不需要。”元冬灵认真地拒绝。 然而刘伯父和刘伯母着急还猪肘子的人情,巴不得元冬灵在自家吃上一顿呢!这样她心里才过意得去。 “冬灵,乖啊,晚上就和大姐一起睡吧!” 大姐发出邀请。 元冬灵无奈只好答应,再不应下怕是都要影响她们的姐妹感情了! 第48章 江大少现身 刘老太兴致勃勃地去准备晚饭了,家里就剩下几个人。 没有了孩子当润滑剂,大家的话都少了很多。 元冬灵没有什么想说的,索性去看门口的两个小孩玩耍。 刘尚就坐在边上一大石头上,三个小孩不知道在玩什么,你来我往的,十分热闹。 “你也来了?” 看见元冬灵,刘尚有些好奇。 元冬灵这样受欢迎,爹居然也舍得使唤她来看小孩。 “我是自己想来的!” 元冬灵对他的想法很了解,估计心里正暗爽吧! “这是为什么?” “唉!你不懂!” 元冬灵只庆幸,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机缘,不然现在还是要和大家一样无知且惶恐。 惶惶不可终日,就像等待斩首的犯人一样,不知道头上的镰刀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好吧!” 元冬灵不说,刘尚只好放弃追问,转而闲聊起彼此的近况。 没说几句,里头的刘遐就出来了,把美娘和庆郎都抱了进去。 他想抱元元的时候,被元元给躲开了,径直跑到元冬灵身后,仿佛他是来拐小孩一样。 “怎么啦?” 元冬灵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门。 小孩玩耍的厉害,这会子跑动一下,脑门上全是汗水了。 “你们进去吧!” 刘遐看了一眼外面,村里的人还挺多的,盯着这边的目光并不少,除了美娘和庆郎,这两位也是众人聚焦的重点。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来问候了。 “你是元冬灵吧,你怎么过来刘家了?” 问这话的是个大姑娘,两颊红扑扑的,看着有点像高原红。 问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时不时往刘尚身上瞄,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看我大姐和两个小外甥!”元冬灵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和刘尚?”大姑娘接着追问了,眼神有些不自然。 元冬灵用胳膊肘推了刘尚一下,说道:“我和他就是亲戚关系。” “别的,还能有什么关系?” 别说她对刘尚没感觉,就是真有感觉,那也轮不到他们俩。 刘尚和刘遐是亲兄弟,她和元丽春也是亲姐妹,如果真的在一起,就像是换婚了,说出去多难听啊! “哟,这老郑家的姑娘还真是大胆,直接就上去问了!” “姑娘家家的,也太不知羞耻了!” “我虽然八卦,可也没有她这样直接问当时人的,简直太丢脸了!” ...... 外面围观的人都在吐槽,觉得老郑家的姑娘太不矜持了! “这有其母必有其女,老郑一家子都是县城那个少爷的奴仆,平日就干惯了伺候人的事,骨子里就有奴性!” “你也不用说话这么刻薄,这当奴才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 有人觉得大姑娘家家这样不够矜持,也有人觉得村人过于刻薄。 但可以知道的是,郑家大姑娘这样的反应说明了什么。 “你们聊吧,我回去了。” 元冬灵说完扭头就走,把空间留给刘尚和郑家姑娘。 “哎,你别走啊!” 刘尚伸手想去抓她,然而并没有抓到,只抓住一片虚空。 这让他的心情没来由的有些惆怅。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轻快的男声响起,音色清朗如玉,语气随意又轻柔。 元冬灵还没踏进门槛,闻言扭头看了一下,立马被那人身上的光辉闪到了眼,忍不住用手挡住了。 那人一身男子骑装,身形威武健壮,脸庞英俊无比,骑着一匹毛发油亮的棕马。 棕马身形矫健,四肢有力,品相极佳,一看就是贵重的名品宝马,此刻正十分温顺地低头,任由主人抚摸脑袋。 这人是......江大少! 脑袋仿佛一声轰鸣,元冬灵很快有了这个意识。 “哟,是元家的小闺女啊,你怎么在这?” 江轻风肆意地笑着,语气熟稔。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低着头不敢看向江大少。 这可是县城来的少爷,他们租赁的土地都是江家的,可不敢对江家的大少爷不敬。这可是以后的地主老爷,他们能不能有饭吃,还要看江大少的意思。 元冬灵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原先想过见到了江大少要怎样对他横眉冷眼,怎样怒斥...... 现在看到本人,倒是凶恶不起来了,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来看我大姐!” “哦~”江大少恍然,点了点头:“是了。你家大姐是嫁在了上隆村!” 江大少笑了笑,利落地提腿下马,跳到地上站定,身姿轻盈又利落,十分潇洒俊逸。 他往前走了两步,确认元冬灵额头上的牌匾,随手将马鞭交给身后的下人,大步往里走。 “喂,你进来干什么!” 元冬灵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举动,一时间很是错愕,赶紧追上去质问。 “我能做什么,我来看看刘秀才!” 江轻风回答地无比理直气壮。 元冬灵微微一愣,难道这人和姐夫认识? 到了大厅。 江轻风一现身,众人反应皆有不同。 “你是......”刘老头有些见识,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公子并非凡人,这通身的气派和气度,可不是他们上隆村能养出来的。 “我叫江轻风,老人家,你叫我轻风就行!”江大少随意地挥挥手。 刘老头一惊,看了元冬灵一眼,又看看江轻风的穿着,立马反应过来。 “原来是江大少,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刘老头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借用了上次大儿子见到大官微服私访时说的话了。 刘老太更是激动,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江家少爷,快坐快坐!” “无妨,是我不请自来,我不占理。” 江轻风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元冬灵那大姐,有些失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这次来是想见刘秀才的。” 江轻风没兴趣和故作斯文的老头子说话,听闻刘秀才不光聪慧,长相也很清秀,他觉得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和自己闲聊。 要是能顺便见见元冬灵那位淑贤温柔的大姐,就更好了。 “哎,老头子这就去喊他们!” 刘老头起身,往常慢吞吞拄着拐杖的他,此刻走得飞快,看上去很是利索。 江轻风自然看见了,不免觉得有趣,发出一声轻笑。 第49章 针锋相对 没有让江大少久等,没一会刘遐就出来了,手上抱着庆郎,身后还跟着美娘。 “这是?” 刘遐看见面前的人,有些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确认这是自家的房子,这才敢继续前进。 “你就是刘秀才?” 刘遐正了正声色,点头应道:“正是。” “哦,我叫江轻风,最近在庄子上打猎,听说你是村里的秀才,长相俊秀,颇有学识,所以过来结交一下。” 江轻风说话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 当然,他这样的地位,也不需要遮掩。 边上的刘老头赶紧劝道:“快坐下,陪江大少爷说说话。” 江家少爷能看上老大,那是他的运气。 刘遐显然没料到,这位听闻过不少次的江大少,会是这样的性格,有些局促地坐下了。 倒是庆郎,一点也不害怕,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江大少。 “这是你的孩子?” 看庆郎长相玉雪可爱,江大少面上多了几分笑意。 刘老太连忙附和:“正是,我那大儿媳妇过门头一年就怀上了庆郎,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呢!” 两位老人都很热络,相比之下,刘遐和刘尚就显得有些拘束了。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却比客人还要拘谨,也是没谁了。 唯有边上的元冬灵很是无语。 这江大少,说好听点吧,就是与人为善,和谁都能说上几句。 可是大家伙知道的少。 这江大少就是个颜控,面对长相好看的人才会好好说话,要是长相丑陋的,那不好意思了,江大少的眼睛里没有你。 以前喜欢逗弄她,未尝也没有这个原因在。 “小冬灵,不介绍一下你的小外甥?” 江大少突然cue了元冬灵。 元冬灵无语,撇嘴道:“不知道江大少想知道什么呢?” “你又犯毛病了,叫我轻风就行,江大少太疏远了!”江大少不以为意地道,语气随意。 元冬灵硬邦邦地道:“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能直呼其名,这样不好!” 看元冬灵执意如此,江大少心中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突然就和我闹脾气了?” 明明之前这小丫头还挺好玩的。 现在突然这副面孔,看着怪无趣的。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误会了!” 元冬灵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联,免得回头再被别人记恨上了。 也怪她以前不懂事,就没想过她这样普通的农女和县城豪富之家的江大少扯上关系,会让人误会,对自己不利。 对江大少而言,他这样对待的人太多了,元冬灵顶多是其中比较无畏的一个,所以才显得特别一些。 刘老头后知后觉意识到家里的气氛不对,有些好气地问道:“冬灵,你和江大少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齐刷刷回答,说出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刘家几人更懵了。 元元轻轻拉了一下元冬灵的袖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动作小心翼翼的。 元冬灵看见那双黑黝黝的眼眸里,眼中只有自己时,心中的情绪沉淀了不少。 “元元,没吓到你吧?” 元冬灵抱了他一下,将小孩揽入自己的怀里。 她也没想到,自己心中竟然藏着那样大的怨气,一见到江大少就忍不住爆发了。 或许她的心里一直藏着偏见,觉得没有江大少就不会有替嫁这回事,元家现在几口人还是整整齐齐的。 可事实是,就算没有江大少,也会有王大少,许大少......矛盾早就埋下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哟,元冬灵,你什么时候也生了娃娃?” 江轻风看见元冬灵身后的小孩,神情惊诧,反应很夸张。 元冬灵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羡慕的话就自己生个去!” 边上的几个刘家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冬灵也太敢说话了! 另一头可是江大少啊!能够决定他们全村人的命运的人!将来要掌管县城江家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江大少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元冬灵,从来不会因为身份的顾忌就言语客气,说话怼人贼厉害! “我倒是想啊,可惜我还没找到孩子他娘呢!”江轻风玩笑着说,把玩着手上的碧玉指环。 这话没人敢接。 江大少的妻子,以后就是江家的大少奶奶了,要是让对方知道他们曾经说过不敬的话,他们可得罪不起。 元冬灵并未回话,倒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和江大少,顶多就是一个颜控碰上一个嘴损的,彼此都新奇罢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情愫。 也就元临夏那个眼瞎的,才会觉得江大少是对她另眼相待,做出那种疯狂的事。 “我走了!” 没有得到回应,江大少自觉无趣,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起身走了。 身后披风猎猎作响,人大步往前走,毫无留恋。 出门的时候,刘家门口聚集的人更多了。 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江大少,都是默默地观望着。 这能看到城里的少爷,也是一个好玩的事儿呢,回头可以和自己的孩子说一说,涨涨见识,得到孩子们佩服的眼神。 刘家堂屋内,气氛略有些尴尬。 大家伙都觉得,元冬灵这番态度,有些过了。 “冬灵,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刘老太含蓄地问。 元冬灵摇摇头:“可能是热昏头了吧,这天气也太热了。” 刘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下山,此时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然而元冬灵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再追问。 堂屋的气氛到底是变了。 元冬灵待不下去,到后院找了元丽春,和她寒暄几句后就提出告辞。 “小妹,要不你留下吧,吃了晚饭再走?” 元丽春鼓足勇气开口。 要是别的时候,她还真不敢开这个口。 然而今天不同,小妹带来了一整只的猪肘子,还带了一些适合老人小孩的细粮,留下吃顿便饭也是应该的。 刘家人若是有意见,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不了,爹肯定做了我的饭,我就先回去了!” 元冬灵笑笑,拉着元元就走。 “哎!” 元丽春快步追过去,还是没赶上,只能站在门槛后,眼巴巴地看着元冬灵和元元的身影逐渐变小。 第50章 查到了 “娘子,你家小妹是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刘遐从屋里走出,站在元丽春身边,并肩而立。 “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元丽春摇摇头,仰视着他,“你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江大少来了,和冬灵聊的不怎么愉快!” 元丽春有些领悟到了:“那可能是他们又斗嘴了吧,两人之前经常这样。” “是吗?”刘遐面露疑惑:“以前倒是不知道这事。” 也不知道这江大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看着对小姨子有些不同,但又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真让人搞不懂。 倒是小姨子,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 ...... 另一头。 江轻风骑着马返程,到了山头上,刚好远远看见元冬灵牵着元元一起走,似乎是要归家了。 原先沉积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心头的好奇怎么也止不住了。 他招手喊来管家。 “少爷!” 管家福伯佝偻着身子,弯腰回话,语气很是尊敬。 “福伯,你帮我查一个事!” 原先江轻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有点小憋气,毕竟元冬灵这样怼他的时候也不少了。 但是看到元冬灵这样着急离开刘家,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今天的元冬灵似乎对他有什么怨气,难道他又做错事惹恼了她? “您说!” “你去隆村查一下,看看元冬灵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嗯,上次见面是十天前了,就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止元冬灵,元家包括隆村发生的事也查一下。” “好!” 福伯应下,迅速转身离去,身影如飞一般消失在了视野里。 江轻风这才感觉心头的郁气好多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和元冬灵斗气挺好玩的,但是今天他突然就很不喜欢这样的元冬灵了,想给她掰正回来。 福伯是他的管家,也是从小看护他长大的伯伯,这么多年都坚持练功,一身功夫毫不逊色,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江轻风驱使马儿往果树靠了靠,摘下一个梨子,百无聊赖地啃着,等福伯归来。 没过多久,福伯就回来了。 身影快如闪电,迅速出现在江轻风一米远,跪拜在地上。 “少爷,已经查到了。” “这么快?” 江轻风手上的梨子还没啃完呢,就等来了结果,神情有些错愕。 看来元冬灵身上的事情是真不小,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是!” “几天前,隆村举办了又一场河神的祭拜,其中就有一个是河神的新娘,在村里选出来的。” 江轻风表情微妙,“不会就刚好选中了元冬灵吧?”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个小孩从哪来的? “不是!” 福伯摇了摇头。 “被选中的人,是元冬灵的二姐,元临夏。” “哦~” 江轻风知道这个人,元临夏是吧,对自己有过觊觎,之前还试过投怀送抱,可惜长得太丑了,丑人多作怪,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想拿她跟元冬灵比,实在是不知好歹,元冬灵光是心底善良就比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好了不止一百倍! “继续说!” “给河神娶亲的事,当天完成后,元临夏突然出现在岸边,说是她家小妹不舍得看她死,便替她上了花轿......” “什么!” 江轻风一个失手,丢了手上的梨子。 “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傻,那可是要命的事情,让元临夏去死就好了,她干嘛要自己找死!”江轻风几乎是咬牙切齿,很是不能理解。 福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少爷好像有点不一样? “后来呢?” 江轻风忍不住追问,今天他还能看到元冬灵,想来事情肯定是没有进展的那么顺利。 “就在元氏夫妻悲痛万分的时候,元冬灵又出现了,带着那个小孩,叫元元,说是亲戚家的小孩,但是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亲戚的。” “那孩子,管元冬灵叫娘亲。” 江轻风忍住了,没有开口,默默听着福伯的汇报。 “两人的说法并不一样,元冬灵说是元临夏打晕了她,捆住她的双手双脚,又堵住了嘴,把她送上花轿的......” “肯定是元冬灵说的那样!” 江轻风气得手抖,元临夏这女人也太恶心了,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当初就不应该放过,凭白的让她出来恶心人! “后面呢?”江轻风催促了几句。 福伯缓缓往下说:“元临夏被关进了祠堂,元小姐的双手受伤,她的父亲也吐血昏迷,元临夏被关到祠堂看押!” “她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冬灵?” 江轻风想不明白,一母同胞的姐妹,元冬灵那般善良可爱,元临夏却这般恶毒阴险...... “据说是......因为您!” 福伯的回答,让江轻风愣住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临夏一直觉得你喜欢冬灵小姐,甚至把您拒绝她的事情记恨在她身上,所以才想让冬灵小姐消失。” 江轻风哑然无声。 这算什么? 飞来横祸?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事儿居然还能和他扯上关系......难怪刚才元冬灵对他那个态度,换了他,他都想杀人了! “那元临夏怎么处置?送官了吗?”江轻风急声催促。 要是送了官,他一定要和县官好好交流一下,让对方从严处置,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冬灵小姐的亲娘为元临夏求情,甚至不惜与和离,带走元临夏和自己的陪嫁。” 江轻风呼吸都粗重了不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这个元冬灵,怎么就不知道找我求助呢!” 江轻风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好歹也算相识一场,他江大少这么好用的名声,元冬灵怎么就没想过借势欺人呢! 福伯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福伯,还有别的吗?” “那个小孩,出现的很诡异,我查过了,元小姐并没有其他的亲戚,这个小孩似乎就是凭空出现的。”福伯向来得意于自己的身手和打探能力,没想到还有自己查不到的事情,心中很是芥蒂。 江轻风随意点头,并不在意。 “福伯,你退下吧!” 江轻风把人挥退,心里陷入了纠结。 第51章 何四娘上门 元冬灵并不知道,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让江轻风给知道了。 此刻的她,刚刚回到家。 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因着有她悄悄放在家里厨房的粮食,所以这顿饭,煮的是稀粥,配一盘野菜。 “冬灵,快点来吃吧!” 元锦秋早就做好晚饭了,想着等小妹回来吃,所以一直没开动。 元冬灵看了一眼,勾起一个微笑。 “好!” 虽然家里少了人,只剩下他们父女三个,外加一个元元,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但元冬灵诡异的感到了一股安心。 老爹是个大方的人,虽然按娘的说法,那就是不会过日子,有点什么钱就要立刻花出去,存不住,以后注定发不了财。 但是老爹对她们很好,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唯一就是会对元冬灵更偏爱些。 元锦秋毫无意见,她也喜欢小妹呢,三个姐妹里,她最喜欢小妹。 大姐虽然人好,但总是会让自己吃亏,偶尔还要委屈她们这几个妹妹,元锦秋适应不了,还是更喜欢小妹,遇到事情了能给她出主意,会保护她,替她出头。 “爹,今天煮稀粥啦?” 看清那锅粥后,元冬灵有些吃惊。 元添福笑呵呵地说道:“那必须的,正好家里粮食还挺多,我想着给咱们做点好的!” 元冬灵心中生出了一股愧疚,早知道就不坑老爹那么多钱了,该给他多留一点的。 反正老爹的钱,不是花在自己身上,就是花在她们这些女儿的身上。 “快吃吧!” 元添福催促了一声,“这粥等你回来,等得都快凉了!” “那不是刚好,不用担心烫了!” 元冬灵调皮地回了一句,拉着元元一起坐下。 晚饭后,元添福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 元冬灵则是打扫家里,用扫帚把家里地面扫了一遍。 元锦秋在院子里洗衣服。 “爹,水快用完了!” 家里的水,现在也是省着用。 姐妹俩的衣服不怎么脏,她俩先洗,然后才让老爹洗衣服,最后剩下的水要用来浇菜。 “知道了!” 边上的元添福老实应下。 洗碗和淘米洗菜的水也要留下,拿来冲茅厕和地面。 “三姐,我去接水吧!” 元冬灵寻思,自己的空间里就有那么大一个湖泊和水井,不用白不用。还能省下两文钱呢! “你?”元锦秋打量了一下妹妹的细胳膊细腿,摇头道:“你就算了吧,你哪里扛得了那么远!” 元冬灵被噎住。 其实她现在还真的可以。 吃过黑龙的疗伤圣药后,元冬灵的身体素质上升了好几个台阶,现在看着是瘦削,其实内里很强大。 拎两桶水根本不算什么! “那回头我和爹一起去吧!” 元冬灵寻思,自己把水接了,再让老爹扛回家,那也行啊! “提个水的事,用不到两个人吧?”元锦秋有些疑惑,“之前也是老爹去提水的啊!” 元冬灵:“......” 此刻她突然觉得三姐的话有点多啊! “三姐,我就是想出去逛逛,你别管啦,快洗衣服!” 凶巴巴地打断了话题,元冬灵赶紧跑。 唯有元锦秋站在原地一脸纳闷,小妹怎么奇奇怪怪的? “爹,你有没有觉得小妹怪怪的?” 想不通,元锦秋只好求助边上的老爹了。 元添福摇头:“没觉得啊,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又没有你小妹聪明,干嘛非要搞清楚她的想法?” 真不是他羞辱自己三闺女,可是小闺女明显更聪明,那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人笨就该有点自知之明,多跟着聪明人走,不用追究那么多。 要是真能让她琢磨明白了,那还算聪明人吗? 元锦秋恼怒地跺了跺脚:“爹!!!” “咋啦?”元添福不知道她怎么又生气了,随意抬头。 元锦秋洗完衣服,正好在拧水,看见老爹的脸就生气,索性手一扬,溅他一脸水。 元添福:...... “人笨就该承认,别恼羞成怒了!” 元锦秋气得直跺脚:“我就算笨,那也是你生的,都是像了你!” 元添福沉默了。 他觉着自己还是挺聪明的,要不也不能生出冬灵这样聪明的闺女。 “你肯定是随你娘了!” 元添福无比肯定地说。 元锦秋更生气了,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扭头走人。 留下一堆还没晾晒的衣服。 元添福叹了口气,老实人说实话真难! “爹,你说啥啦?” 元冬灵小心地探着脑袋跑出来。 “三姐刚才气鼓鼓的,一进屋就关门了,声音好大!” 她差点以为是自己惹恼的,可一想不对,生气这事儿也不带延迟的啊! 那就只能是老爹惹的祸了! “我也没说啥啊,”元添福一脸委屈:“我就是说她笨,笨人就不用试图揣摩聪明人的想法,我这不是说的实话吗?” 元冬灵:...... 虽然是实话,但听着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爹,你回头好好哄一下三姐吧,你这话我听着都生气!” 元添福:“真的啊?” 元冬灵无比肯定地点头。 “行吧,回头我去买点糖给她吃。” 元冬灵:...... 感觉更羞辱人了呢! 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老爹一脸笃定,元冬灵也没好说啥,万一真有用呢? “三姐衣服都没晾就跑进去了,我给晾一下吧!” 元冬灵说完又忍不住摇头。 连活儿都没干完就跑了,可想而知三姐到底该有多生气! 估计老爹的糖是哄不好咯! 父女俩一个晾衣服,一个洗碗,元元就坐在边上的小凳子看着,好奇地打量。 各做各的,看上去莫名和谐。 “哟,元老哥你在家啊?” 外头跑进来一个女人,看见院里有人,立马笑得合不拢嘴,两排门牙都看到了。 元冬灵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人似乎是村里的媒婆?上家里干嘛来了? 今年的干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家家户户都困难,根本不敢添人口,更加舍不得花钱娶媳妇,所以现在各家都没有婚嫁的打算。 “你是何四娘吧?” 元添福看了好一会,才敢分辨。 “对对!” 何四娘笑呵呵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听说你和离了,我寻思这家里没个女人操持也不行啊......” 何四娘按照往日的话术这么一开口,才发现元添福在洗碗,元冬灵在晾衣服,看上去操持的挺好的。 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第52章 说亲 “你......你干嘛来了?” 元添福有些尴尬,洗碗的手都停下了。 让闺女撞见这一幕,怪不好意思的。 “咳,要不咱们到堂屋里说?”何四娘也觉出几分尴尬。 这要不是女方提前付了钱,让她上门来说道,她是坚决不想来的。 人刚和离,她就上门来说亲,未免有些得罪人。 元冬灵一脸痴呆。 她老爹这样式的,都这么吃香了? 这才和离没两天,就有人惦记上了? 抱着这一点好奇心,元冬灵把衣服晾晒上后,迅速跑到堂屋,无视元添福的眼神,坐在底下旁听。 “何四娘,你刚才说啥来着?” 元添福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何四娘是想给自己闺女介绍对象吧? “哎!” 何四娘面色一喜,元老哥自己主动询问,是不是心里头也有想法? 她就说嘛,这男人面对一个女人二十几年,怎么会不腻呢! 现在好不容易和离,能找个新的女人,心里头肯定愿意! “是这样,元老哥你呢,刚刚和离了,”何四娘打量了一下屋子,听说元老哥那媳妇把陪嫁的家具全拉走了,这么一看是有点空...... “虽然你现在是有点穷,但女方不嫌弃,就图你这个人好,你要是有点想法的话,就约个日子见一见?”何四娘笑着示意,一脸欢喜。 元添福无语凝噎。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啊,这何四娘还真是给自己说亲的。 “何四娘,你说我都这把年纪了......” “哎,元老哥,你可别谦虚,你现在三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有道是三十而立,这会儿正好呢!” 何四娘看了一眼元添福的长相,面相并不显老,虽然留了一把胡子看着有些成熟,但这身板还是挺硬朗的。 元添福:“......” 他都快四十了,怎么就叫三十出头! 难怪人家说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我剩下这两个闺女都快到婚嫁的年龄了,你要是给她们说亲那还行,我就不用了。”元添福委婉地拒绝。 都快嫁闺女的人了,还娶什么亲啊,不嫌丢人的! 何四娘眼睛一亮,又有了新说辞。 “元老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想想,你现在和离了,身边没个女人给你操持,以后闺女出嫁了,这么大一个家,就剩你一个人,那多孤单啊!” 闻言,元添福犹豫了。 是啊,闺女出嫁以后,家里就剩下他了。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眼看老爹难过地都快哭了,元冬灵赶紧安慰他,“爹,我还没想结婚呢!” 何四娘看了一眼元冬灵,打量着小姑娘的身形和样貌,心中止不住的惋惜。 “可惜啊,冬灵原先也是咱们村抢手的姑娘,现在就不好说咯!” 元添福顿住,霎时间更悲伤了。这次是为闺女。 是啊,他闺女原本好好的,那么多小伙子喜欢,能供他可着劲儿的挑,都怪元临夏搞的事! “元老哥,你也别怪我多嘴!”何四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你现在看着是不担心,觉得闺女和你一块操持家里挺好的,可你得替闺女想想啊!” “咋了?” 元添福被吓了一跳。 他有为闺女着想的啊,他一直偷偷摸摸藏闺女的嫁妆钱呢! “那我可就大着胆子说了,你也别怪我多嘴。”何四娘一脸犹豫,看看元冬灵,又看看元添福,说道:“你们夫妻俩和离这事儿一出,老三和冬灵的婚事可就更难说了。” 有丧母之女不能娶这一说,何况元添福和程茹娘是和离,这么大胆的事,谁家婆母不犯嘀咕? 万一以后嫁进来不顺心了,也提和离,那可咋办? 元添福叹了口气,沉默了。 “是谁让你过来说的?” 元添福想了想,问了这么个问题。 何四娘笑了一下,可算是说动元老哥了。 “是村东头的徐娘子,她呀,当初守寡,一个孩子也没留下,这么些年就一个人过,前头收养了一个男孩,这不也操心养孩子的事吗,怕她自己养不好,又听说了你这么个事,就动心思了。” 元冬灵回忆了一下,徐娘子啊。 倒是个标致的人物。 今年似乎才二十八岁,却已经守寡七年。 当初徐娘子成婚三年,都没有诞下子嗣,后来丈夫病重去世,徐娘子被婆家指着骂说是不下蛋的母鸡,被赶出家门,娘家也不肯让她回去,徐娘子就此在祠堂附近住下。 那块地儿每天都有人看守,加上是祠堂重地,没人敢轻举妄动,所以很是安全。 徐娘子一住,就是七年,直到去年,村头大树底下,有个男婴被人遗弃,村长正想让村里人收养,徐娘子就主动提出养这孩子。 因着这个事儿,村长对徐娘子的印象不错,偶尔也会多加照顾,倒是因祸得福了。 听何四娘的意思,这徐娘子想再嫁,是为了这孩子,倒是也有可能。 元添福有些犹豫:“可她比我小了快十岁呢!” 何四娘笑得有些暧昧,说道:“这有什么,别家丈夫比妻子大三十岁的都有,何况你俩都还年轻,说不得还能再生个儿子!” 元添福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那倒不必!” 早年间他也不信命,铆足了劲想生个儿子,奈何现实就是这般,他也信了自己没有生儿子的命。 这不,生闺女也挺好的,比如冬灵,聪明又伶俐;丽春温柔懂事,锦秋虽然笨一点但人老实肯干活。 除了元临夏那个祸害精! 何四娘扫了一下元冬灵,用眼神示意:“行,我懂你的意思!” 闺女在呢,这还是个大姑娘,不好说那么露骨。 “你考虑的咋样?虽然徐娘子带个男娃,但孩子小,不记事,你要是和她成亲,以后那孩子也能给你们俩一个依靠。” 元添福被她给说糊涂了,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是坚决拒绝的。 “哎,你得让我想想,这毕竟是个大事!” 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得问过三个闺女的想法呢! 这才刚和离,转头又说要成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早就找好下家呢! 何四娘咯咯地笑,掀了一下帕子,说道:“我懂,那行,你考虑一下,三天后给我答复就行!” 说完何四娘就施施然走了。 真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53章 多多益善 何四娘刚走,元锦秋就再也克制不住,冲了出来。 “爹,你怎么能答应她呢!” 小姑娘一脸的怒容,脸气得红扑扑的,小胸脯一上一下的。 元添福叹了口气,看了看元锦秋,又看看元冬灵。 “我也不是说答应她,就是想着徐娘子主动开口不容易,也不好一次拒绝,拖个三天再拒绝,就没那么伤人。” 元冬灵挑了挑眉眼,这不最后还是要拒绝嘛,她觉得没差啊! “这还差不多!” 元锦秋被这句话安慰到了,一下子不生气了。 “爹你才和离几天啊,万一娘后悔了呢,你可别犯浑!”元锦秋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几天时间他就给自己弄个后娘。 虽然娘是做的不对,可也不代表她就想给自己换个娘。 元冬灵沉默着笑,没有说话。 或许她很坏吧,她内心居然真的有点期望元添福再娶一个媳妇。 如此一来,程茹娘和元添福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再也不想经历被元临夏设计这种事了。 “哎,你们俩啊,把我都说混了!” 元添福长叹一气。 “你们放心吧,你爹真没那个想法。”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你们娘不在,咱们也活得好好的,干嘛要给家里添个人,多不自在!”元添福哈哈大笑,用笑容掩饰尴尬。 元冬灵依旧不发一语,捏着元元的小手把玩。 元锦秋倒是被哄得开心了,不再瞪着他,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去了。 元添福惆怅地叹了一气,看见边上的元冬灵,想起小闺女还没发表想法,顺势问道,“冬灵,你咋想的啊?” 元冬灵愣了一下。 她咋想的? 她怎么想的重要吗? “老爹,你觉得需要你就找吧。” 不知道是记忆不够深刻的原因,还是程茹娘在后来的态度太伤人,元冬灵对她的感情并不深,更多的还是喜欢元添福这个老爹。 “爹是无所谓,”元添福语气十分惆怅:“这不是担心你们姐俩的婚事吗!” 原先还好点,现在出了这么个事,那些说过想娶小闺女当媳妇的人家都默契地装死了。 锦秋本来就没几个人家问,现在一个也没了。 和离这事儿也大,现在是还没传出去,等到传播开了,到时候姑娘的婚事更难了。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他闺女的婚事也太不顺了! “我也无所谓。”元冬灵一脸淡漠:“反正我现在是河神的新娘,谁敢娶?” 元添福语塞。 合着他白担心了呗! “那不是还有你三姐吗?” 冬灵是个机灵的,就算不成亲也没啥,或者晚点成亲也行。 “她有我呢!” 元冬灵手上有法力,还有元元这个小龙崽,一点都不慌。 真要是惹急了她,就带着小家伙去别的地方住了,哪怕是去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也能生存。 “那就不续娶了?” 元添福刚生出的一点意愿,也被动摇的差不多了。 “看你的意思,要是为着你自己,你可以考虑一下,要是为了我们姐妹就大可不必了!” 元冬灵不需要老爹做出这样的牺牲,会因为各种原因权衡利弊的人,她也瞧不上。 至于三姐,要是让她知道老爹续娶是为了让她好嫁,说不得要发脾气,说老爹是着急把她赶出去呢! 元添福越想越坚定:“那行,到时候我就见一面,回头就说不合适。徐娘子也够苦的,好不容易才动了这把心思,可不能让她难堪!” “这是你俩的事,我才不管呢!” 元冬灵说完,施施然走了。 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呢,就被元锦秋给拽了进去。 “小妹,你刚才那是啥意思啊?” “这么大的事儿,咋能听咱爹的想法呢!” 元冬灵被质问的头皮发麻。 她想事情的角度和元锦秋不一样,不怪对方不理解。 “三姐,咱不用管那么多,这最后老爹不也是答应拒绝了?这不就行了吗!” 元锦秋一想也是,可她内心到底是别扭。 “你不想咱娘回来了?” 元冬灵摇摇头。“不想。” 程茹娘本来就偏心,原先元临夏掩饰的好,大家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现在元临夏不想再掩饰,程茹娘却还想像一如既往那样,让大家包容元临夏,怎么可能呢! 元锦秋小脸皱成一团:“娘毕竟养大了我们,而且这些年对咱们不错。” 村里其他生了姑娘的人家,可没有元家这样,不想着生儿子了,好好养姑娘。 别家都是生不出就一直往下生,这一个不行就换个,换到最后还不行,就考虑卖了自家的女娃,过继一个男娃,甚至是动用金钱去买。 元冬灵摇摇头,不想追究这些。 真要说起来,谁能说得清谁亏欠了谁呢! “三姐,爹已经答应拒绝了,你到时候别给徐娘子没脸,免得人家尴尬。几年了才鼓起这么一回勇气,她也是个苦命人!” 元锦秋不情不愿地“哦”一声,算是应答。 元冬灵便拉着元元出来,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进屋,她就整个人躺到床上,元元学着她的样子,躺在脚边的位置。 娘俩动作一致,连姿势也一模一样。 说不是亲生的,都没几个人信。 “你呀你,坏的就学这么快!” 元冬灵嘀咕了一声。 像她这样的姿势,那叫做不雅。 好在私底下做,也没几个人能看见。 正说着话教训元元,却看见床头那处多了个人坐着。 元冬灵怔住了,赶紧追问:“你来干嘛?” 下意识回头,元元果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黑龙施施然站起身。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 之前不是腹诽帮他养孩子要收钱吗,他这就来研究一下带娃的环境如何,也好评判一下该给多少钱。 “那你看完了?” 元冬灵努力板着脸,让自己不要露出害羞的神态。 这房间里可还有她的里衣和小衣服呢。 黑龙点头:“房间也就一般吧!” 比起他的龙宫差远了! 元冬灵撇嘴无语。她就是一般家庭,房间当然是一般水平了! “你到底想干嘛?” “你之前说,带孩子要给钱,你觉得应该给多少?” 元冬灵咽了咽口水,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第54章 吾名伏渊 面对黑龙求知的眼神,元冬灵没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索性反问道:“你觉得应该给多少呢?” 唰的一阵光亮过去。 床上出现了一堆银子。 元冬灵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这么一大堆的银子,就跟抢了银矿似的。 “你哪来的?” “从县官库房里掏的。” 黑龙回答的淡定,元冬灵却是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能用?” 银子上面可是有记号的。 黑龙点点头,“我拿去跟其他地方的人换过,你可以在这个地界放心的用!” 元冬灵竖起一个大拇指,这黑龙还怪机智的! “对了!” “那个,你下次再帮我多带一些好吃的吧,我想放在空间里,有个保障。”元冬灵上次就嘀咕这事了。 现在虽说偶尔能让黑龙帮忙带,但到底不保险,万一哪天她呼唤的时候,黑龙在睡觉呢? 还是要自己手上有才叫保险。 “吾名伏渊!” 伏渊轻飘飘地看她一眼。 他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整天被这丫头黑龙黑龙的叫,怪不适应的,让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曾经幼年期的状态。 “好吧,伏渊。”元冬灵心里嘀咕,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要不要带你出去?” “可以吗?” “去哪玩?” 元冬灵一下子站了起来。 能出去简直太好了,前年她还经常出去逛,每年老爹都会带她上去,结果今年干旱,元冬灵愣是被憋了整整半年。 伏渊扔过一个东西。 包裹状的,不知道是什么。 元冬灵吓了一跳,接住了仔细端详,才发现居然是一身女子衣裳。 “买的?” 伏渊没回应,及时消失了。 等元冬灵换好了,喊了他,这才现身。 “走吧,等会教你几个法术!” 伏渊轻描淡写地说着,却是让元冬灵疯狂心动。 “好啊好啊!” 她正愁自己空有法力,却没法利用起来呢! “那走吧!” 元冬灵回头看了一眼元元:“他怎么办?离开太久的话,家里会起疑心的。” 伏渊打了个响指。 元冬灵再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床上多了个人,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正和元元一样熟睡着。 “现在放心了吧?” 元冬灵猛点头,拉上伏渊的手一起消失。 再睁开眼,两人已经身在县城的大街上了。 和隆村的冷清不同,县城的大街很是热闹,左右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老百姓来来往往,讨论的全是生计。 “我戴个面纱!” 元冬灵很快想到这一点。 县城有认识她的人,比如江轻风...... 如果被发现了,她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跑到县城来的,所以得做好保密工作。 伏渊一脸无畏,说道:“没事,见过咱们的人,过后没多久,就会模糊对咱们的印象,记不起五官。” “真的?” 元冬灵戴面纱的手停住了。 伏渊没有再解释,施施然往前走去。 元冬灵收起东西,往袖口里塞,小跑着追上去。 县城的大街很是热闹,飘散着各色各样的香气,还有不同的吆喝声。 “王婆包子,皮薄馅大味道香,两文钱一个,快来买啊!” “柳家锅盔烧饼,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新鲜的桃子,谁要买桃子?” “新鲜摘下的瓜,昨晚刚从隔壁县城运送过来的!” ...... 元冬灵看着欣喜,见什么都想买,买完就往伏渊怀里塞。 大街走到一半,伏渊的怀抱都塞不下了,一把揪住元冬灵的衣领。 元冬灵含恨接过东西,悄悄往空间里塞。 一条街逛下来,元冬灵花出去不少银子,几乎每个心动的商品都买了,更是囤了不少小吃和粮食。 心底稍微放松一些。 “买好了吧?” 伏渊微微喘气。 说来离谱,打架斗殴他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但就是陪着元冬灵逛街拎东西,愣是感受到了疲惫。 “好了!” 元冬灵买了不少,反正是用伏渊给的银子结账,一点都不心疼,可着劲儿的花。 “那行,去酒楼吃饭吧!” 伏渊佯装不经意地开口。 上次看着元冬灵吃东西,他觉得挺香的,后面自己再吃,就吃不出那种感觉了,怪难受的。 “你请客?”元冬灵第一反应是这个。 伏渊无奈地点头。 两人前往县城最大的酒楼而去。 御风楼。 这是江家的产业,据说还开到了省城和京城去,也是江家的收入重要来源之一。 里面的厨子各个出类拔萃,拥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两人一个貌美飘逸,一个帅气冷酷,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偏偏两人都不是普通人。 元冬灵本来就是个大美女,习惯被人注视了,何况这些人过后也会忘记她的脸,她就更加没有负担了。 伏渊呢,一向唯我独尊,从来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就更加让人望而生畏了。 “这两位是哪家的公子千金,竟然这般有气势!” 边上一个馄饨摊,小衙役嘟囔着说。 总捕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是谁,摇摇头:“总归是跟咱们无关,没看他们进的是御风楼么!” 想想还真是心酸。他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去过御风楼,而那样年轻的人就能随意进出御风楼了。 人和人的命运,还真是不同! “客观,您好,要吃点什么?” “二楼雅座还是包间?” 伏渊沉吟了一下,“来个包间!” “至于菜色,你们这里招牌的经典菜色,都给端上来,不用怕吃不完!” 说完,随手扔出一锭五两银子。 这般豪爽的顾客,可把小二震住了,笑呵呵地给两人带位置。 “客人,您请进,这是靠街的包间,特别宽敞,而且还能看看底下的风景!” 伏渊点点头,有些满意。 “下去吧,上一壶碧沉茶来!” 小二点头哈腰地走了,态度极其恭维。 元冬灵看得有些不适应,全程没说完。 等人走了,这才问出声:“碧沉茶是什么?” 伏渊看了她一眼:“是上好的绿茶。”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点点头。她也喜欢绿茶来着。 “墙上有用竹简刻的菜单,你可以看看!” 伏渊随手指了一下。 墙壁上摆着一条条的竹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 元冬灵点点头,认真研究起来。 没过多久,茶就端上来了。 茶汤是深绿色的,茶叶沉于茶底,色碧汤清,香味馥郁。 轻轻一嗅,便让人心旷神怡。 第55章 救还是不救 吃完御风楼的这一顿,元冬灵和伏渊继续在街上闲逛,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买下来。 元冬灵深深地感受到了有钱的好处,想买就能买,每个看到她的人都是满脸堆笑,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粮食怎么办?” 元冬灵凑到伏渊耳边小声询问。 大街上也不是没看到过米粮店,可惜这些店铺都是限时开的,还要带上身份文书才限量售卖,元冬灵得知后,都没敢凑近,生怕引起别人注意。 “无事,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伏渊很是淡定,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 元冬灵也就放下心了。 甚至有点小激动。 他们是不是要去劫富济贫了??? 伏渊听到她内心的想法,有些失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到了转角处,元冬灵还想往前走,伏渊一把抓住她的手,双脚一踏,两人迅速消失。 再次睁开眼,元冬灵已经出现在一个库房里了。 她有点发蒙,“法术这么好用的吗?还能瞬移?” 伏渊摸了摸下巴,有点尴尬,刚才说教她法术来着,结果给忘了个彻底。 “差不多!” “往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粮仓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任由两人怎么走,一直没走到尽头。 “这是谁的仓库啊?” 元冬灵出离愤怒,外面的米粮店都涨价好几次了,还要限量购买,但这里却有这么多的大米空置着。 “是县官的。” 伏渊恶趣味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会不会一听说是县太爷的粮仓,立马就被吓退了? “他居然有这么多米!” 元冬灵咬牙切齿。 更生气了! 家里的米缸都空了,好不容易才买一点大米,眼看又用完了。 这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常态。 可是县太爷家里有这么多的大米,都不拿出来给难民分,有什么脸做这个官! “能不能给他搬空?”元冬灵恶狠狠地说。 伏渊吓了一跳,这小姑娘,报复心还挺重! “那不行,一下子全搬空太明显了,也容易触怒县官!”伏渊耐心给她解释。 元冬灵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懂,就是这口气不顺! 看小姑娘的脸色从期待到失望,伏渊竟然也感受到了她的难过,想了想便道:“不过咱们可以把他收藏的金银珠宝给洗劫一空!” “真的?” 伏渊点头。 县官收集的金银珠宝可不少,上次伏渊就见识过了。 区区一个县官,没法解释他哪来的金银珠宝,就算丢了,也不敢声张。 “那行,咱们拿着这些金银珠宝,去其他地方买粮食,救济村民们!”元冬灵很快有了个主意。 对于她而言,要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也没什么用,所以还是用来给需要的人吧! 伏渊眼中闪过欣赏。 “我救你法术。要去什么地方,只要去过,或者记得路线就能抵达。当然这比较耗费法力,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使用!” 元冬灵点点头,记下咒语和手势。 两人来到县官藏匿珠宝的地方,居然是在后院一个竹林里。 竹林茂密,随风摇曳,看上去一片清气,绝对猜不出这里底下居然藏了一批珠宝。 元冬灵叹为观止:“县官也太有头脑了!” “不然哪能考上进士?” 伏渊笑笑,没再说话,走在前面带路。 元冬灵迅速跟上。 “那可不一定,我也聪明,可我就不会干这种事!” 面对这种自卖自夸的话,伏渊选择沉默。 很快,就到了一处墙角的地方。 伏渊停下脚步,取出一把金铲子。 元冬灵沉默了,这审美还真是万年不变啊! 她空间里那一堆金的银的,看得她都伤眼睛,偏偏这条龙怎么就看不厌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腹诽的太明显了,伏渊看了她一眼,收继续挖了。 元冬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为什么咱们不用法术挖土呢?” 还要自己挖土,怪累人的。 伏渊沉默,看她一眼:“你以为自己有很多法力吗?” 元冬灵顿住,是哦,她现在的法力也就够施展一些小法术,还是用在关键的地方吧! 万一需要跑路,却没有法力那就尴尬了! 在伏渊的一顿挖掘之下,两人很快掘出两个宝箱。 沉甸甸的,有几十斤重量,提上来都废了不少劲,幸好有个伏渊,不是她一个人干活。 “这县官也太‘能耐’了!” 县官以前听说是个穷小子来着,考上秀才后被榜下捉婿,后来一路靠着岳家发财。 这才当了十几年县官,就变得这么富裕。 她要是个男的,她也想去当! “他这是违法行为,通过收受贿赂得来的!”伏渊漫不经心地补充。 元冬灵这才想起,对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顿时尴尬了。 “我就是想想。” 毕竟性别这东西,又改不了。 她也只能想想了。 伏渊“嗯”了一声,双手一点,两个宝箱齐刷刷打开。 元冬灵都做好了捂眼睛的准备了,谁知道等她把手移开,却发现里面的珠宝全都蒙灰落尘了,看上去灰扑扑的。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元冬灵愤愤地指责。 “咱们都给拿走吧,也算物尽其用!” 伏渊:...... “全部拿走,好像有点过分了。”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然伏渊不是很懂这个道理,但他觉得,全部拿走,怪残忍的。 “你说的有道理!” 元冬灵点点头,“那咱们就给他留一锭银子!” 伏渊:...... 没能说服元冬灵,最后两人还是把全部的东西都给打包了。 不光如此,两人还到县官的家里看了看,发现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给搜刮走。 反正这些值钱的,多半也不是县官的! 就当是个惩罚吧! 收获满满,元冬灵心满意足,正想打道回府,突然听到隔壁的房间有呻吟声,一时间整个人呆住。 “救还是不救?” 伏渊询问,“我记得是县官夫人,怀着大肚子,好像有什么危险,在隔壁一直呻吟!” 元冬灵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人。 “你没事吧?” 元冬灵从窗户跳进去。 一眼就看到女人捂着大肚子,躺在病床上,不停喊着“要水”,门外好几个丫鬟闲聊,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第56章 奇怪的女人 “你没事吧?” 元冬灵赶紧凑过去询问。 女人看见屋里猛地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表情有些警惕:“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也不是,只是刚好在隔壁听到了你的求救声!”元冬灵耿直地回答。 女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人。 素未相识,或许她只能选择相信了。 “我是被绑架过来的,但是这个府里的人都巴不得我死,你们能不能帮我逃离这里?” 女人紧紧抓着元冬灵的手,把她抓得都有点疼了。 “没问题!” 元冬灵更放心了。 听上去,这女人和这府里的人都不是一个立场的,县官那么坏,女人应该是个好的! 元冬灵看向伏渊,用眼神暗示。 接下来咋办啊? 她会的法术就那几个,现在该怎么处理? 伏渊示意她上前,自己也往前走了两步,和元冬灵一起上前拉住女人的双手,接着施展法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三人已经不在县官的府中了。 元冬灵感到有些神奇,正想和女人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倒下了。 “这,怎么办?” 元冬灵急忙询问伏渊。 伏渊丝毫不慌,淡定道:“放心吧,因为她是肉体凡胎,所以才会晕倒,你我体质不同!” 两人扶着女人,前往药堂。 元冬灵给女人绑上一条黑色面巾,避免对方的样貌被认出来。 虽然不知道女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光从对方住在县官的府上,府里的人却对她不闻不问,就能知道女人一定有故事,说不定背后大有来头,可不能暴露得这么早。 “大夫,快过来!” “有个孕妇晕倒了!” 扶着人进了药堂的里间躺下。 “这是?” 大夫有些迟疑,面前这二人穿着不俗,他竟是一无所知。 “孕妇,你帮忙看看!” 元冬灵简短有力的回答。 见问不出什么,大夫只好上前把脉了。 “这位的情况不大好!”他摇了摇头:“本来孕期就该修生养息,可这位夫人一直处在惊恐忧虑中,吃喝也是饥一顿饱一顿,长期营养不良,腹中的胎儿脉搏过于虚弱,若是继续下去的话恐有不测。” 元冬灵和伏渊对视一眼。 “她腹中的孩子几个月了?”元冬灵问。 “八个月了!”大夫的语气有些沉重。 俗话都说七活八不活,如果现在生的话,孩子和大人都很难存活。 “还有其他问题吗?”元冬灵追问。 听上去只是孕期没养好,若是现在换个环境重新养育,说不得就能变好呢?这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没了。”大夫的面色有些奇怪,他说的这些难道还不算问题吗?怎么这两人这般淡定? “给!” 伏渊扔出一锭银子,警告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大夫应该明白!” “哎哎,”大夫一脸喜色,说道:“我们当大夫的,自然不会对其他人透露患者的病情。” “记得,你今天没有接待过我们!”伏渊再次提醒。 他和元冬灵倒是无所谓,但这个女人的特征过于明显,八个月的孕妇,县城应该没几个。 “行行!” 大夫连连应声,快步走出去。 元冬灵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说道:“要不把她带到隆村?” “眼下县城封闭,只许出不许进,咱们悄悄的把她带走,谁也猜不到她在咱们隆村的!” 伏渊浅笑一声:“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 元家可不止元冬灵一个人,何况还有一个小孩在,包括那只被派出去的兔子。 别是捡人捡成习惯了! 元冬灵开始发愁了,“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莫名觉得,把一个孕妇留在这样不安全的环境,太不放心了,也有点罪恶感。 “暂时先放在隆村吧!我知道一处地方。” 眼看着元冬灵纠结,伏渊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真的,那太好了!” 别的办法,元冬灵也不是没想过。 比如在村里租个房子啥的,或者暂住在家里...... 可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只要住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一旦有人追到隆村问,很快就会暴露了。 既然伏渊有办法,元冬灵选择相信他。 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 伏渊直接带着两人上了隆山。 “你说的,不会是山上的山洞吧?”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元冬灵感觉自己猜到了答案。 伏渊看她一眼,没说话。 “看来还真是!我也知道一处呢!” 元冬灵以前也经常跑上山来着,慢慢就发现了一处好地方。 “那个山洞有个天然的石床,睡着可舒服了!冬暖夏凉的!” 伏渊叹了口气:“那是我放出来的!” 元冬灵怔住。 “你说真的?” 不会这么巧吧??? 伏渊憋着笑:“你以为有这样的好东西等你去发现?” 元冬灵鼓着脸,凭什么不能这样以为! 她小时候一直有种莫名的自信,老觉得自己很厉害,也很爱往外跑,极其富有冒险精神。 当然,在现在的元冬灵看来,大概就是灵魂不同带来的差异。 两个人带着昏迷的女人来到了目的地。 果然是同一处。 元冬灵指着某某地,念叨起自己曾经在那边发生过什么事,另一边伏渊也有些怀念。 自从受伤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现在看着大有不同,添置了不少东西,气氛也变得温馨了些。 原先金灿灿的装潢全部被换掉了,包括他放的一个黄金水杯和夜明珠。 “我的水杯呢?” 伏渊扭头质问元冬灵。 元冬灵想了一下,从石床后面掏出来。 “这是真的黄金?” 虽然心中猜到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伏渊轻飘飘地扫她一眼,面色淡定。 这个回答,无声胜有声。 元冬灵长出一口气:“早知道是真的,我当年就该给卖掉!” 那么大的金杯,要是卖掉,肯定能值不少钱! 伏渊沉默,“还有一颗夜明珠!” 元冬灵:“......我以为那是荧光造成的效果。” “你放哪了?”伏渊有种不妙的预感。 元冬灵嘿嘿笑:“放心,没卖掉!” “被我拿回家当小夜灯了!” “晚上微微亮,挺好用的。” 第57章 不是河神 眼看女人还在昏迷,元冬灵有些不放心,便提出找刘大夫来诊脉。 “她没事,就算现在醒了,也起不了什么用。”伏渊一脸冷漠。 元冬灵皱眉。 到底是个生命,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是还有个孩子,就当是做慈善吧!” 一个女人和孕妇是不一样的。 起码元冬灵愿意给孕妇更多的关怀。 “随你。” 伏渊耸耸肩。 反正又不是他累,元冬灵愿意就去做呗。 “那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去山下找刘大夫。” 元冬灵松了口气,这男人还是可以的嘛! 随着伏渊点头,元冬灵放心地跑了,一路快跑着往山下奔忙。 当然,她也没忘记,把自己的外衣给换掉。 之前跟着伏渊进城的时候,她不放心,怕自己的衣服被认出来,就被伏渊塞了一身新衣服。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女装,居然尺寸刚好。 想到这里,元冬灵愣了一下。 随后她很快打消了那个想法,太自恋了,伏渊怎么可能专门给她准备衣服! 很快,药庐到了。 元冬灵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徐京墨。 “刘大夫在吗?” “进来吧!” 看清来人,徐京墨没有废话,只是下意识往后边看了一眼,没看见元元,心里居然有些不适应。 元冬灵一路大步往里走,很快就在后院找到了刘大夫。 见到人了,元冬灵还有些不敢确定。 早上她才和刘大夫分别,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竟让她有种恍如隔日的错觉。 “怎么了?” 刘大夫扭头就见元冬灵一脸痴呆的出神样,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没事。”元冬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想笑就别笑了。”刘大夫撇她一眼,“笑多了容易长皱纹。” 元冬灵:...... 好吧,那就不笑了。 她直接开门见山,有事说事。 “有个孕妇状况不大好,我想让您帮个忙,过去看一下。” 刘大夫眼神微微诧异,“这年头,隆村居然还有孕妇?” 这种干旱的时节,谁家还敢生孩子?胆子这么大? 干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呢,现在都快养不活了,还敢怀孩子! “所以状况不大好!” 元冬灵一脸无奈。 “行吧,那我就跟你过去看一下!” 刘大夫心里好奇,他在隆村住的这阵子,谁家有什么病人......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是清清楚楚,从哪蹦出来一个孕妇呢? “您老带上药箱,要上山的,别等会又跑来跑去!”元冬灵没忘记提醒。 刘大夫心里更好奇了,住在山上的孕妇? 这是真大胆啊! 难道这孕妇夫家是猎户?那倒是说得通。 等见到人了,刘大夫一眼看出,什么猎户,根本不可能! 面前的孕妇面容标志,一看就不是隆村这样的水土能养出来的。 虽然因为孕期营养不良导致身形消瘦,但也依稀看得出是养尊处优的,瞧瞧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宫中的宠妃也不外如是了。 想到这里,刘大夫微微一愣,很快摇头打消之前的想法。 宫中的人,怎么可能流落到隆村,肯定是他想多了! “刘大夫,怎么样?” 他在那里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看得元冬灵心慌慌。 “嗯......”刘大夫沉吟片刻,说道:“她这是郁郁之下,肝火旺盛,加上饮食不当,所以才会如此虚弱。” “那孩子呢?” “孩子倒是没什么大碍,除了有些瘦小。”刘大夫搞怪地提了提肩膀。就是这么简单! 元冬灵有点傻眼,“那......现在要做点什么?” “不做什么,给她好吃好喝供着就行!”刘大夫利落地收拾自己的药箱,提起就准备下山走人。 元冬灵左右看看,到底还是没和刘大夫客气,让他和徐京墨一起离开了。 等刘大夫走了,伏渊才重新现身。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元冬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好吃好喝养着了。” 光是对方的孕妇身份,元冬灵就下不了手置之不理。 何况对方似乎和县官不对付,不然也不会被关起来,回头问问,说不定能找到县官的把柄。 “你高兴就好~”伏渊无所谓。 反正累的不是他。 “嘿嘿嘿,当然要你也高兴才行,毕竟还要你出力。”元冬灵狡黠地笑。 “为什么......”伏渊黑了脸。 给小新娘跑腿也就算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孕妇,也想让他跑腿?她配吗? “哎呀,你不要分的这么清楚嘛!”元冬灵娇嗔地扫他一眼,说道:“再说了,你是河神,今年干旱,不还是你的失职嘛!” “都说了我不是河神!”伏渊小声嘀咕。 “你说啥?”元冬灵眨了眨眼,她刚才好像没听清? “没什么......算了,帮忙就帮忙吧!”伏渊劝自己,反正是小新娘要做的事,他为人夫君,也应该支持才是! “那就好!” 元冬灵嘿嘿笑,拍了拍手掌,开始谋划需要带的东西。 “虽说石床冬暖夏凉,已经很舒服了,但她是个孕妇,咱们再弄一床被子给她垫着吧!” “然后,得有个小炉子生火,平时可以烧水煮东西。” “再弄点米面啥的,再带点鸡蛋。” “还得有点洗漱的,备一桶水。” 一时之间,元冬灵也想不到那么多,只能这样了。 伏渊勉强应下,“行吧,我给你带。” “不过,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奖励?” 元冬灵一脸吃惊,做好事还想要奖励? “当然!” 伏渊一脸理直气壮,脸都不带红的。 “好事是你要做,出力的却是我,你不得给我一点鼓励?” 元冬灵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伏渊不知想到了什么,诡异的脸红了。 元冬灵见状,心里有点打鼓。 之前只是说能听到她的心声,不会连她脑海里想的画面也能看到吧? 元冬灵刚吐槽完,就看见伏渊的脸更红了。 “你,你来真的???” 元冬灵一脸震惊。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伏渊气哼哼地说。 第58章 纯情老男人 “行吧行吧!” 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元冬灵终于忍痛应下了。 要想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伏渊的这个要求好像也不过分......就是一时之间有点突然。 “你......” 元冬灵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见面前一闪,伏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见鬼,难道他害羞了?” 想到刚才男人的脸红,元冬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 看上去冷霸酷拽的,居然是个纯情少男? 这反差!爱了爱了! 啊,不对,也谈不上少男,这条龙起码几百岁了,是个老男人了。 嗯,纯情老男人......更可爱了呢! 元冬灵奇奇怪怪地想着,忍不住发出闷笑声。 等伏渊回来,把东西从空间一一取出后,迎面就对上了元冬灵奇怪的眼神,弄得他心里紧张兮兮的。 “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元冬灵很快回答,又忍不住想笑了。 好在惦记着伏渊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元冬灵强行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奇怪的想法。 “奇怪的想法?”伏渊投来询问的眼神。 “呃~” 元冬灵吓得打了一个嗝。 “没。没什么!” 元冬灵赶紧掩饰,转移话题。 吓死了,这条龙也太敏锐了! “趁她没醒,咱们布置一下吧!” 伏渊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没听到的事情,心不在焉道,“有什么好布置的,不就是一个山洞!” 要是之前那种金灿灿的装潢,说不定他还会有点兴趣,可是小新娘的审美和自己似乎不大一样,伏渊就毫无兴趣了。 “你听我的指挥就行!” 元冬灵霸道地说。 这条龙就是软的不吃,吃硬的!不能跟他好好说话! “行!” 伏渊无奈地应下。 元冬灵指点着他,给石床加上一层纱幔,防止蚊虫进去叮咬,又给山洞加了个帘子...... 担心有人闯进来,还和伏渊合力施法,弄了个禁制,好让外面的人忽略山洞,在外面看着就只是普通的山壁。 看着焕然一新的山洞,元冬灵很是满意地点头。 伏渊则是叹了口气,小新娘真不好伺候。 “她咋还不醒?” 县城的大夫和刘大夫都说她的昏睡是正常的,可都快一个时辰了,也没见女人醒来,元冬灵心里就有些没底了。 “正常吧,她的身体损耗太过了,之前一直提心吊胆不能安睡,有我的法力让她身体陷入昏睡,现在正好能休养生息。”伏渊淡定的回答。 元冬灵摇摇头,“好吧,那看来今天是没法和她谈话了。” “没事,我再下个禁制,让她出不了山洞,明儿你可以接着问。”伏渊很是体贴,说完就给下了禁制。 元冬灵连阻止都来不及。 想了想,不让女人出去,或许是个好主意。 对方的身份是个大问题,何况万一让隆村的人看到了,解释起来也麻烦。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早上咱们再过来!” 元冬灵决定了,明天等刘大夫给吴赫做完药浴,就喊上伏渊一起过来。 “你可以走了!” 元冬灵看向伏渊说。 伏渊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再看元冬灵,已经毫不犹豫地迈开腿走了。 这女人,还真是无情! 用完就丢! 伏渊默默吐槽,身形一闪,消失了。 元冬灵回到家的时候,直接出现在后院,然后才进堂屋。 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没想到元锦秋正好在堂屋绣花。 看见她的出现,元锦秋明显吓了一跳。 “小妹,你啥时候出去的?” “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元冬灵干笑着回答。 元锦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纳闷:“我刚才去你房间看过,你不是在睡觉吗?” “对,睡醒了我有点懵,就到后院去坐了会,你也知道,咱们两家邻居都能通过墙角看到咱们前院......” 后面的话,元冬灵没有说完,但元锦秋已经自行脑补了。 小妹肯定是不想被人围着八卦,所以才选择一个人默默躲到后院。 “小妹,辛苦你了!”元锦秋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什么~” 元冬灵干笑着,说完拔腿就跑,溜进房间一把关上门。 屋子里,元元已经醒了。 一看到她,小孩就委屈巴巴地从床上滑下来,围在她面前,眼里盛满了泪水。 “娘亲,你去哪了?” “额,娘亲有点事情出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元冬灵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床铺,上面还有伏渊施展的法术,没想到竟然对元元没用! 元冬灵心里直呼,大意了! “好久了,娘亲不在,我都没有睡好。”元元委屈的不得了。 这可把元冬灵心疼坏了。 “那你先去躺着,娘亲换一下衣裳,就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元冬灵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他。 元元努力辨别了一会,确认元冬灵没有骗他,这才点头答应。 元冬灵松了口气,走到屏风后面换下外裙。 两人依偎着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 一早上,元冬灵就被喊醒了。 “小妹,早饭做好了,快起来吃!” 元冬灵睡眼惺忪地看过去,摸了摸嘴角。 梦里她好像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可惜一觉睡醒,全给忘了! 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惋惜。 再看元元,小家伙也是流了一嘴口水,睡的好香。 元冬灵犹豫了一下,没有喊醒他。 晚点她还要去山洞那边,不带元元是最好的。 元冬灵轻轻起身,梳妆换衣服,拉上房门的时候极其小心。 “三姐,别叫元元,我今天不带他。” 元锦秋愣了一下:“他能愿意吗?” 别看元元说是住在元家,实际上亲近的人只有元冬灵一个,她和老爹都只是有冬灵在的时候,元元才会搭理一下。 “不愿意也没办法,我今天有事。”元冬灵无奈地耸肩。 “好吧,那你等会走的时候和他说一声吧!” 元锦秋不怕别的,就怕小孩哭闹,她是真不会哄。 “行!” 元冬灵痛快答应了。 她想的很好,吃完了和元元说一声,然后立马走人。 没等早饭吃完,元元就跑出来了。 “不等我!坏坏!” 面对这样的控诉,元冬灵只能轻声哄着:“娘亲是看元元睡得很香,就没舍得打扰啦。” 第59章 效果特别好 好不容易摆脱了元元,元冬灵拎着自己的小篮子,快步走出家门。 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冬灵!” 元冬灵回头一看,是她之前的好友。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了?”林倚兰一脸委屈,眼神幽怨。 元冬灵无端有种自己是负心渣男的既视感。 “我,你也没来找我啊!” 元冬灵很快就恢复了理直气壮。 开玩笑,她恢复了前世记忆后,连带对自己这一世的家人都疏离了不少。 老爹元添福是真心疼爱她的,父女俩从小有各种各样的回忆,元冬灵打从内心就对他很亲近。 剩下的人,大姐对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的温柔,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元冬灵当然选择按兵不动。 至于三姐,憨厚老实没看出她的不同,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元冬灵才真正接纳了对方。 至于眼前这个林倚兰,除了是她过去的好玩伴,并没有什么更深的牵连。 玩伴这种东西,遇到事情不再来往不是很正常吗? 别说元冬灵没记得去找对方解释,可对方也一点没关心过她,不是吗? “那是我奶和我娘不让我去找你!她们都以为你死了!”林倚兰委屈巴巴地说。 元冬灵笑了一下。 “可你一点都没有想过要求证,不是吗?就算我死了,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林倚兰退后了一步。 元冬灵说的这个问题,她还真不敢确定。 “既然我在最难的时候,你没有想过要帮助我,那现在我们也没必要来往了,以后就当是陌生人一般吧。”元冬灵说完扭头就走。 发丝飘扬,背影决绝。 她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林倚兰站在原地,很是怅然。 之前被奶奶和娘亲关在家中不允许她去找元冬灵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了,可是现在,明明元冬灵还活着,她却永远的失去对方了。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林倚兰想不通。 ...... 元冬灵快步走在路上,心情并未受到一丝影响。 可有可无的玩伴,她不需要。 何况,她现在也没办法回到之前那种心态了,分开对彼此都好。 让彼此都保留对方最美好的回忆。 抵达药庐的时候,太阳热烈的照射在大地上,已经有些热了。 元冬灵轻轻敲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一路走来,饶是轻松,额头还是出了点汗水。 这种天气,完全没法避免。 “元姐姐,快进来吧!” 徐京墨笑着将人迎进来,又往后面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元元怎么没跟着来?” 元冬灵笑了一下,这才见了几次,京墨就对元元上心啦? 小孩子果然需要玩伴! “我等会还有点事,不能带着他,所以让他留在家里了。” 元冬灵解释的功夫,刘大夫也提上药箱走出来了。 “走吧!” “哎!” 刘大夫带着徐京墨走在前头,元冬灵跟在后面。 小路崎岖不平,幸好她脚下踩的是三姐给做的千层底,一点没偷懒,很是厚实,穿着一点不硌脚。 三人一路走向村东头,路上遇见了零星几个人,都热得不行,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这天气,真热啊!” 刘大夫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擦汗,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 “是啊,幸好是咱们还能有钱买水,那些买不起水的才是真难。”徐京墨感叹了一句。 元冬灵忍不住发笑。 徐京墨皱眉,不解地看着她。“元姐姐,你笑什么?” 刘大夫也是一脸好奇。 为着这笑声,三人都停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元冬灵憋着笑说完,看两人还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老实回答了。 “是这样的,我不认同你刚才的说法,咱们为什么会有钱买水?那是因为咱们勤劳肯干,兢兢业业地营业维持生计,可是那些买不起水的人,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原因?” 要知道,村里的水和外边可不一样。 一桶水一文钱,这样还买不起,那多半是人有问题,不是水的问题。 何况村长还给安排了挣钱的活计,可以帮着村里人送水挣那一文钱,只要愿意干活,总是不会连买水的钱都没有的! “原来是这样!” 刘大夫恍然点头。 徐京墨羞愧地低下头,为自己刚才恶意的猜测感到抱歉。 “元姑娘,我们两个是外来的,倒是不知道你们村里的规矩,这阵子的水,是村长派人送过来的,我只知道要一文钱,却是不知道这送水也能挣钱,是我无知了!” 老人家当面坦白自己的无知,让元冬灵怪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都说无知者无罪,您不是本村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隆村大部分人是一个氏族的,村里就那么几家姓氏,每次有什么大事,村长都会让各家的族老通知村民,刘大夫哪个阵营都不属于,会被忽略也不奇怪。 没多久,三人抵达了吴赫家门口。 才刚站定,里面就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个面生的小伙子。 元冬灵负责叩门,看见一个生面孔,还有些怀疑自己敲错门了。 “是刘大夫和元姑娘吗?” 小伙子好奇地打量了几人一眼。 “对!”刘大夫点点头。 “进来吧,我姐已经在等着了!”小伙子打开门,让几人进来,而后重新关上门。 跟在后面的邻居发现看不到热闹,悻悻然地缩回了脑袋。 到了院子一瞧,元冬灵才发现,吴嫂子今天竟然提前把浴桶给支棱了起来。 这会子水都已经烧起来了。 吴嫂子听到了动静,赶紧出来迎接。 “刘大夫,你们来了!” “昨儿你们走了没多久,吴赫就醒来了,而且清醒的时间有一刻钟那么久,效果特别好!”吴嫂子满面笑容,望着房间的方向,一脸欢喜。 刘大夫有些意外,虽然知道护心药方有用,但效果这么明显,他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元冬灵心中的猜测再次浮现。 “刘大夫,这个水现在烧可以吧?”吴嫂子有些胆怯地确认,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可以!” 刘大夫看了一眼日头,这会子的太阳够毒了。 吴嫂子小松了口气,又拉着院里的小伙子介绍道:“这是我娘家弟弟,今儿特地过来帮忙的,我想着冬灵是个姑娘家,到底不方便。” “挺好的!” 刘大夫连连点头。 第60章 默诵药书 “吴嫂子,这院里的水是从哪来的?” 元冬灵到底是没忍住问了。 吴嫂子微微一笑,道:“我看夫君好多了,就上娘家求助了。” “我娘听说有得救,借了我一点银钱,还让我小弟修霖过来帮忙。” “知道今天要做药浴,我们就提前去买水了。” “原来如此!” 元冬灵缓缓点头。 如此也好,她原先就怀疑吴赫的好转另有原因,护心药方虽然好用,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如今吴嫂子主动用了村里的水,她也可以对比一下,看看成效是不是还那么好。 “水开了!” 何修霖突然开口。 小伙子在火堆前看着火候,被熏出了一脑袋的汗,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身上的汗衫都湿透了。 他把铁锅里的水舀到浴桶里。 “行,现在开始熬药!” 刘大夫打开药箱,拿出准备好的药材,一包一包往陶罐倒。 等到药材倒好了,药箱也空了大半。 护心药方的药材倒是不错,但这药浴需要的量是五倍的,所以消耗起来十分恐怖。 看上去像是在煮一锅药汤。 “盖上吧!” 刘大夫说着,和何修霖一起,将大大的木盖放上去。 这东西,前两天是没有的,是刘大夫昨天回去的路上花钱找人做的。 花了多少,老人家没说,横竖是不便宜。 “大火熬煮两刻钟!” 吴嫂子重复了一遍。 既是对何修霖说的,也是说给刘大夫听的。 如果此时有什么不对,刘大夫就能及时更正了。 何修霖点点头,随意用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扭头说道:“姐,元姑娘,你们先进去吧!这里有我呢!” “刘大夫,你也进去吧!” 刘大夫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得观察火候呢!” 最后,院子里就剩下两个男人盯着木桶底下的火,元冬灵拉着徐京墨,两人齐刷刷看起了药书。 吴嫂子自然是没那样的好心境,她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索性回到里屋照顾吴赫了。 时辰一到,刘大夫一声高喝,元冬灵回过神来。 此时刘大夫和何修霖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元冬灵遮着脑袋,看了一眼天色。 这天气,是越来越毒辣了。 回头见到伏渊,她一定要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降水的法术! “开始吧!” 刘大夫一声令下,和何修霖一起进屋,将吴赫搀扶了出来。 “先让他晒晒日头,我观察一下状况!” 徐京墨及时递上汗巾,让刘大夫擦拭汗水。 小老头第一个就是擦眼睛,啊哦哟哎哟地喊着,“这汗水都流到我眼睛里去了,怪酸的!” 他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 “洗一洗吧!” 元冬灵从屋里拿出一瓢水,递到他面前。 这里面自然不是吴嫂子的水,而是她从空间里取的。 “哎,可好!” 刘大夫乐呵呵地应下,用手舀起水往脸上泼,一连两下,这才感觉舒服了。 “让我看看!” 他凑到吴赫面前观察。 元冬灵也站在边上仔细对比。 和她前两天看到的情况对比,吴赫的变化确实挺明显。 第一天使用护心药方敷药后,吴赫只是面色有些变化。 这一次,他脸上的黑色已经消退许多了,虽然还没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看上去就是比普通人蜡黄一些,五官也能看得清楚,不再那么诡异了。 “确实不错!” 刘大夫惊叹一声,上手开始捏掐吴赫的肌肉。 一开始是手臂,而后是腰腹和大腿小腿的肌肉,一一对比过后,刘大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点头:“确实有效果!” 吴嫂子这才释放出笑容,眼中含着激动的泪。 过了一刻钟,刘大夫确认木桶的水温合适,便喊上何修霖,两人一起抱着吴赫往木桶里放。 刚放进木桶,吴赫整个人就抽动了一下。 大约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温度差。 几个人都没在意。 吴嫂子被元冬灵拉回了屋檐下,远远地观望着。 前方是刘大夫和何修霖在观察他的状态。 徐京墨这小孩,又开始拿着药书考核元冬灵了。 “你这小孩,我又不是你师傅的徒弟,你干嘛这么认真!” 元冬灵一连被抽到两个自己没记过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你让我抽查的!” 徐京墨一脸认真,眼神还带着点无辜。 “行吧,是我自己找罪受!” 元冬灵吐槽。 她就是看小孩闲得慌,给他找点事情做,谁知道最后落到自己身上。 “要不还是我来考你吧?”元冬灵不怀好意地笑。 徐京墨面色淡定:“好啊!” 说着,他就从药书的第一行开始背了起来。 元冬灵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翻开书看了,才发现他一句、甚至是一个字都没念错,不由有些惊叹。 这一惊,就任由徐京墨这么念下去了。 院子里安静的很,除了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就剩下小孩一板一眼默诵的声音了。 速度不快不慢,很是稳定,让人的心境也不知不觉地安静了下来。 元冬灵一边听一边核对,手下不停翻页。 一直到整本药书都翻完了,徐京墨都没有出错。 元冬灵有些惊艳,但她很好的藏了起来,免得让小屁孩骄傲! “你都会背了,怎么还一天到晚带着这本书?” 说实话,一个刚到她腰那么高的小孩,整天抱着一本砖头一样的药书,真的很奇怪! 她有几次,都怀疑小孩会学傻了! “我还小,当然要多温习,不能因为自己会背了,就放松警惕。”徐京墨回答的很是耿直。 “你说的也有道理!” 元冬灵重重点头。 虽然她很认可,但是她做不到! 到底不是真的年轻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知道他背完了药书,元冬灵也不再用书上的内容考核,而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例考他。 徐京墨始终淡定脸上终于出现不一样的情绪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刘大夫一边观察吴赫的情况,一边分心听着,心中也生出了一些疑惑。 元姑娘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奇怪的病例?他从医这么多年,竟然也有没听过的病例? 何修霖听不大懂,只觉得元姑娘的声音真好听。 第61章 臭龙or香龙 这次药浴,吴赫的反应比较轻,只是一开始呻吟了几句,后面就再无反应了。 吴嫂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鼓足勇气开口询问,“刘大夫,会不会是药效不够用了,用不用加量?” 按理说,刘大夫免费帮她家夫君治疗,她是不该说这么多质疑的话,但她实在不放心。 刘大夫摸了摸胡须,眉毛微微蹙起。 “是有些不对劲。” 脑海中一阵思绪翻涌,刘大夫出声安抚:“你放心,要是这次的效果不佳,我回去就调换一下药方,换上几味药效更强的。” “好,麻烦您了!” 吴嫂子客气地回答完,视线重新凝聚在吴赫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元冬灵沉默着不说话。 她心里猜到了吴赫这次效果不佳的原因,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等到一个时辰过去,刘大夫和何修霖将吴赫从浴桶中搬出来,两人身上也全湿了。 是被汗水打湿的。 刘大夫把人安置在边上的椅子上,第一时间把脉,观察吴赫的脉象。 元冬灵也凑近了观察。 此时的吴赫,身上的温度还很高,皮肤被烫得发红发泡了。 颜色倒是没有最初那么恐怖了。 刘大夫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道:“效果确实没有上次的好!”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不同,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吴嫂子连连应好。 刘大夫要是没有办法的话,她就更加没有办法了,所以此刻的她选择全然相信刘大夫。 将吴赫安置好,和吴嫂子两人道别,元冬灵就跟随刘大夫一起离开了。 路上,三人闲聊着,说起今天的区别。 “京墨,你觉得今天的效果为何会比不过昨日呢?”刘大夫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索性询问徒弟的思路,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灵感。 “师傅,我不知道!” 徐京墨沉思了许久,最后给出一个老实的答案。 “那你觉得有哪些方面可能会引起药效的区别呢?”刘大夫换了一个问题。 徐京墨想了想,回答道:“药材的年份和成色,火候和熬煮的时间,或者是熬煮药材的水有问题......” 刘大夫点点头:“药材是一样的,都是同一批,今天我还特别多加了药材的量,不应该是药材的问题。” 元冬灵心虚地抿唇,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元姑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找不到问题的关键,刘大夫便抓住在场的另一个人询问了。 “我也不是很懂。” 元冬灵露出尴尬的表情。 她虽然跟着刘大夫学习,但都是皮毛,暂时只认识一些药材,根本没办法治病救人。 “但是我有自己的想法!” 元冬灵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虽然我们想不通今天是哪里有问题,但我们可以复制昨天的做法!” “所有的东西都一样,完全复刻,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有差别,那就说明不是治疗的问题了。” 刘大夫和徐京墨听完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刘大夫缓缓点头。 “元姑娘你说的不错!” “办法是笨了点,但是有用!” 刘大夫笑呵呵的,走路的步伐都快了。 唯有元冬灵在后面很是不满,什么叫办法是笨了点啊!!! 她还不是为了救人! “刘大夫,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和你们一起去药庐了!” 元冬灵想起自己还要去看那个奇怪的女人呢! 都过了一天了,对方应该已经醒了吧? “好,那我们就此分别!” 刘大夫笑呵呵地说完,走向不同的方向。 元冬灵望了一眼山头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天气是真的热啊! 希望那个女人值得吧! 只要不是县官那边的人,她都可以接受! 元冬灵安慰完自己,开始了艰难的爬山之路。 昨天是有伏渊施展法术带她上山,所以很是轻松,这会子就不一样了,元冬灵舍不得那点法力,加上用的不熟练,她也怕出问题,只能老实一点自己爬山了。 要是施法出错,把自己变到了别的陌生的地方,她就得哭了! 元冬灵想到那种恐怖的后果,顿时觉得脚不酸了,腿也有劲了,爬山都积极了起来。 “嗤嗤~”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声。 声音有些熟悉。 元冬灵愣了一下,迅速回头。 果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 元冬灵鼓着脸质问他。 伏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得一脸灿烂:“我在这等你啊!” 元冬灵满脸不高兴,脸颊更鼓了。 “你等我干什么,你又不用法力带我上山!” “再说了,哪有人在半山腰等人的!” 真是可恶啊,这男人不会是一早就到了吧? 看着她在这里狼狈爬山,也不开口提醒一下! 伏渊咳嗽一声,正了正面色,说道:“我看你自己爬山,觉得这种靠自己的精神挺好的,就没打扰你!” 元冬灵更生气了! 合着这男人,是打算全程看着她爬上山吗? “你太坏了!” 元冬灵气哼哼地说完,用力往前走了几步,她暂时不想理会这条臭龙! 伏渊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手,面露疑惑:“不臭啊?” “喂,丫头,你知不知道啊,世人都说了龙涎香!那可是皇室贡品!我怎么可能是臭龙!明明是香龙才对!” 元冬灵气哼哼地反驳,“用龙涎香的都是变态!” 别以为她不知道,龙涎香根本不是龙的口水,是抹香鲸的肠内分泌物的干燥品。 也就是鲸鱼的粪便! 两人说说闹闹,就爬上山了。 元冬灵不再惦记刚才的事,反正她爬上来了。 虽然整个人喘得不行,腿也软的站不住。 元冬灵大口大口地喘气。 对比起来,后面的伏渊虽然走得慢,但是他的气息很是平稳,仿佛爬山对他来说就是走路一样轻松。 元冬灵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留心去看了伏渊一眼,不由纳闷了。 “你怎么一点汗都没出啊?” 伏渊得意地笑,说道,“我可是最为强大的龙族,怎么可能轻易出汗,再说了,这不就是走几步路?”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了啊!” 元冬灵面色一僵,这条臭龙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气死了气死了!!! 第62章 扮演舞姬 两人歇息了一会,由伏渊在前施法,进入山洞。 主要是元冬灵在休息,旁边的伏渊纯属是看热闹,顺便出言嘲讽几句,把元冬灵气得直咬牙。 比起昨天简陋的山洞,收拾过后就好看多了。 石床多了一层棉被垫着,上面还加了床幔,避免蚊虫叮咬。 边上有个炉子,和一个箱笼,放了两套衣服。 这是元冬灵让伏渊买的成衣,特地说了是买给孕妇穿的,饶是如此,给女人换上后,肚子的部位刚好,没有被勒到,四肢的尺寸就有些偏大了。 可见女人有多瘦削。 两人刚进去,床幔晃动了一下。 元冬灵眼尖地瞟到了,和身后的伏渊对视一眼。 伏渊眨了眨眼,他当然知道。 睡着的人和清醒的人,呼吸声和频率是不一样的。 “你醒了就出来说说话吧!” 元冬灵直接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了。 女人迅速揭开床幔,眯着眼打量两人,见是不认识的生面孔,眼中闪现一丝迟疑和错愕。 “你们是?” 这两人的形象,和她想的有些差别。 女的娇俏美丽,身上透着一股磅礴的生机,眼神纯真。 而边上的男人,面容孤傲俊逸,气势恐怖,投射过来的眼神就像是深渊一样,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两人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可是在她认识的贵人里,也不记得有这种人,这让婉娘很是矛盾。 “我们是谁不重要!” 元冬灵抿唇一笑:“重要的是,我们救了你,那你是谁呢?” “我?” 婉娘愣了一下,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她是谁。 是王家婉婉,也是许王氏,更是舞姬婉娘。 如今的她,又该是谁? 婉娘有些错愕,抱着脑袋,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元冬灵见状,有些犹豫地看了伏渊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对方失忆了? 伏渊微微摇头,没有出声。 两人都没有打扰,就这样放任婉娘静静地思考着。 “你们救我,是为了什么?” 冷静下来,婉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哦,我看你被那个县官关着,猜到你们不对付,就顺手救了你咯!”元冬灵说的很是简单。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们要对付县官?” 婉娘目光如炬,直直地目视两人。 元冬灵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应该是这样的吧。 眼下正是干旱的难关。 大家伙都没听说朝廷有派人来救灾,想来是县官瞒报了,否则朝廷哪怕是做做面子,也该有点表示的! 瞒报灾情,封禁县城的大门,这就相当于是放弃了他们这几个村子的百姓。 “你们是村里的村民?” 婉娘有些不敢相信。 这两人的气质一点不输宫廷里的贵人,居然是普通的村民? 元冬灵看了伏渊一眼,“也可以这么说吧!” 毕竟伏渊是她夫君来着,也算是半个隆村人了! 没错!就是这样! 婉娘多看了一眼,猜想对方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体贴地没再问了。 “如果你们想帮村民出头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教给你们!”婉娘微微勾唇,眼神魅惑。 伏渊不为所动,目光依旧清正。 元冬灵眨巴两下眼睛,这婉娘还怪好看的。 要是河神是个小姐姐,好像也不错啊! 真可惜! 如果河神是个小姐姐,那她就能和河神当闺蜜了,抱住好姐妹的大腿,不用牺牲自己的婚事...... 伏渊咳了一声,朝她投来警告的眼神。 没有如果! 元冬灵叹了口气,放弃这个不现实的想法。 “什么办法?”伏渊追问。 他有一千、一百种办法可以达到目的,但是他不想做。 元冬灵愿意为村民出头,那他就陪着! “过段时间,县城里会来一个钦差,还是皇子!” “我就是被派出来,提前埋伏在县官家的,他们打算借县官的手把我献给皇子,可惜我被县官看上了,他以为我的孩子是野种,就把我关了起来,想等孩子出生后让我亲眼看着孩子死掉,死心塌地跟着他。” “居然还有这种事!” 元冬灵听得目瞪口呆。 就他们这个小县城,居然也能有迎来皇子的一天! 还真是让人不适应呢! “不过这幕后之人,准备的也太早了点!” 元冬灵吸了吸口水,如此漂亮的大美人,就这样被牺牲掉。 可惜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呢?”元冬灵接着问。 婉娘看了一眼伏渊,又看看元冬灵,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元冬灵瞪大了眼睛,“此话怎讲?” 她可太有兴趣了。 一听说要胆子大,浑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了! “需要你假扮舞姬,混进县官的府里,我在那边有个姐妹可以帮忙接应。以你的容貌,再有我稍加训练,轻易就能迷住男人的心!”婉娘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之间尽是魅惑。 元冬灵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得很好看吗?”她扭头看着伏渊。 伏渊摇了摇头。 “对啊,我也没觉得自己好看啊!” 元冬灵并未生气,还大声附和。 有些不解。 从小到大,大家夸她的词语都是聪明伶俐,从来没一个人夸她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这种动用美色魅惑男人的事,怎么可能轮得到她呢?! “我觉得你去还差不多!” 元冬灵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脸说。 “你说什么?” 伏渊眯了眯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婉娘在错愕过后,面对这个变化,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动的,尽显娇媚之色。 元冬灵抿了抿嘴,认真地端详着他的五官,还上手比划。 “你长得就很好看啊,说一句倾国倾城都不过分!” 元冬灵是认真的,可就是这样,伏渊才更生气。 “我堂堂龙......大男人,怎么可能去扮演舞姬!”他气呼呼地说,扭头不看元冬灵。 “你不去的话,就要我去了,我又没有你好看!” 元冬灵也生气,脸颊鼓鼓的。 伏渊被噎了一下,顿时更气了。 婉娘看着两人的互动,娇笑不已,只是笑着笑着,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第63章 脸红了! “你好好在这休养吧,没有什么事比你现在的肚子还重要了!” 元冬灵劝了一句。 看婉娘是个心思重的,也不知道以前经历过什么,怪让人心疼的。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她说!”伏渊补充了一句。 元冬灵撇嘴,怎么是和她说啊! 东西是要靠伏渊带,她自己可搞不到! “谢谢你们!” 婉娘强笑着,看了一眼肚子,她的孩子还活着...... 突然,婉娘“噗通”跪了下来。 “救命之恩,婉娘感激不尽!” “若是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就交给两位恩人吧!” 元冬灵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你自己也能照顾这个孩子的!” 伏渊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现在养着一只元元,他都嫌麻烦了,何况是别人的孩子。 他又没有养孩子的爱好!!! 元冬灵用力点头:“对啊,还是你自己照顾吧!” “我们两个没有照顾过小孩......”元冬灵讪讪地笑。 她养元元,那是因为五岁的小孩好糊弄,有吃有喝就行,还能讲道理...... 刚出生的孩子,她可不敢碰。 “婉娘知道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婉娘歉意地笑,眼神坚定。 “没事没事,也不麻烦。”元冬灵嘿嘿笑着。 麻烦的是伏渊,不过这点程度的事,对他而言简直九牛一毛! 劝过婉娘,让她好好在山洞养胎后,元冬灵便和伏渊离开了。 “伏渊,你真不考虑刚才她那个提议?”元冬灵有些坏心眼地提起。 伏渊脸色黑了黑。 “莫非你想当舞姬?” 男人眼神灼灼,扫视着她。 元冬灵啧了一声,托着下巴思考,“其实当舞姬也不错,免费学习跳舞,就是要冒险一回!” 伏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个小脑袋瓜都想些什么呢!” 元冬灵吃痛,鼓着脸很是不满地瞪他。 伏渊一点都不怕,小新娘能拿他怎么办! 元冬灵从他的表情读懂了他的想法,内心冷笑。 她当然有办法了! “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不买吃的了?”伏渊诧异。 元冬灵哼了一声。 “又不是过年,哪能天天吃好吃的,再说我是那么馋的人吗?” “你是!” 伏渊十分诚恳地回答。 元冬灵:...... 有被气到!!! “你不懂,我那是为了全家人的伙食,不是因为我自己想吃!” 元冬灵说的理直气壮。 虽然她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全家人的食物是什么,但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吃掉! “嗯,知道了,下次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伏渊语气淡淡,无端透出一股宠溺。 元冬灵咽了咽口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不知怎的,脸颊突然就有些发烫。 “你,”元冬灵跺脚:“你快走吧!” 可恶啊,再不走她就该脸红了!丢人! 伏渊耸耸肩,并未生气,如她所愿地消失了。 元冬灵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内心又有点隐隐的后悔。 “早知道就让他带点好吃的了!” 不要白不要! “你想吃什么好吃的?”伏渊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元冬灵吓得跳脚,差点上演一个平地摔。 “你这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啊!” 伏渊眨巴两下眼睛。 这个词,说的好像很适合他啊! 元冬灵从他的表情领悟到了,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你弄点排骨来吧,我想吃这个。” 时下排骨的好并未被人欣赏到,大家更多的喜欢吃肥肉,不光能用来榨油,还有油水。 像排骨这种又重又没多少肉的东西,没几个人愿意要。 但是元冬灵不介意! 她就觉得排骨好吃! 至于家里人的意见,不重要! 老爹和三姐,只要是好吃的就能满足了,根本不在乎是什么东西。 “没有别的了?”伏渊挑眉。 不知道这排骨吃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元冬灵本来都想回答说没了,结果这一想,就又有别的想法了。 “再弄点青菜吧!” 干旱大半年了,村里谁家都种不起菜了,只有去年剩的菜干能凑合吃。 有的人,家里一点菜干都没剩,只能每天摘野菜吃了。 这两个月,元冬灵也就吃到了两次新鲜的蔬菜,心里怪想念的。 “好!” 伏渊简短的回答过后,立马消失了。 元冬灵在原地等了一会,见他确实不在了,这才放心地归家去了。 开门的人是老爹元添福。 元冬灵探着脖子往堂屋看,没见到元元和三姐。 “三姐呢?” 往常都是元锦秋来给她开门的。 元添福神色有些无奈:“你不在,元元不开心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不肯出来。” 元冬灵干笑,没想到元元会这样任性。 “后来过了中午,锦秋把他喊出来,喂他吃粥,又陪他一起午睡了。” 元冬灵看了一眼天色,确实,这会子都过了中午的点。 两人才说完,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元冬灵好奇地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怀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一大团。 软乎乎的。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元元窝在她的怀里,抱住手臂不放。 元冬灵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头发软软的。 “娘亲回来啦,元元早上乖不乖啊?” 谈及这个问题,元元心虚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娘亲不怪你,但是娘亲不带你是有理由的,下次要乖一点,知道吗?” 见小孩依旧沉默,元冬灵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叮嘱:“你这样娘亲在外面也不能安心,容易犯错的。” “真的吗?” 小孩一脸天真,眼神有些惶恐。 元冬灵肯定地点头。 小孩这才鼓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下,“我以后都听娘亲的。” “这样我就放心啦,走,我们回房间去!” 元冬灵笑呵呵地,抱起小孩往房间走。 “三姐,你也过来吧!” 元锦秋有些不确定地指向自己,要让她也一起去? 元冬灵索性直接过来拉着她走。 她想让元元和三姐培养一下熟悉度,以后遇上有事不能带着元元的时候,元元就不会那么抗拒元锦秋和元添福两人了。 三人又是牵手又是抱,留下一个元添福无人搭理,感觉自己十分多余,不由叹了口气。 第64章 小新娘真有趣 三人聊了一会,没多久就陷入困顿,齐齐同意午睡的提议。 元添福在堂屋等了又等,走了又回,就是没等到小闺女,后来敲门也没人听,这才推开门,发现三人早已熟睡。 元添福:...... 怎么感觉自己更多余了! 小闺女好像自从河神的事件后,和锦秋的关系就更好了,却和他不再那么亲密。 老父亲掬了一把心酸泪。 明明之前他才是小闺女最喜欢的人! 两刻钟后,元冬灵苏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老是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愣是把她给吓醒了。 “你,你干嘛?” 元冬灵刚揉了两下惺忪的双眼,就发现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她一跳。 “叫你啊!” 伏渊一脸理直气壮,站直身子,举起手上的东西。 “喏,你要的东西!” 元冬灵长叹一气。 虽然但是,从熟睡中被这么喊醒,有那么一刻,她真宁愿不要这些吃的! “不要?” 伏渊挑眉。 元冬灵秒怂:“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想而已!” 开玩笑,都被打扰醒了,现在说不要,那不就是白遭罪了? 读到这一心声的伏渊:...... 小新娘......还真是有趣啊! “你买了什么来着?” 元冬灵刚睡醒还有点懵,都忘记自己刚才要了啥好吃的了。 “排骨!” “青菜!” 伏渊举了一下左手的排骨,因着他也想尝尝味道,所以买的特别多,足有十来斤,看上去很是壮观。 元冬灵睁大了眼睛。 乖乖,这么多排骨,要做到什么时候去啊! 右边是一袋大白菜,颜色翠绿,还泛着一些露珠,看上去很是诱人。 如果不是心里的那点底线还在,元冬灵都想直接抱着白菜啃了。 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元冬灵回以一个笑容。 “给我吧,我去做饭!” 伏渊把手举高,不让她拿到。 “我也要吃!” 他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元冬灵有些犹豫,“可是这么多,你的饭量又不小,等会少了会很奇怪的!” “没事,我在厨房吃就行!” 伏渊大人很是能屈尊降贵。 元冬灵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什么拒绝的好理由了,只能默认。 两人来到厨房。 家里静悄悄的。 元添福发现她们在午睡后,自己待着无聊,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大大的方便了元冬灵。 “我爹不在,等会你不用躲在厨房偷吃了!”元冬灵古怪地笑着。 伏渊面色不变,不作回答。 因着元锦秋还在熟睡,伏渊就被抓了壮丁,给元冬灵打下手。 从空间的井里取出一桶水,用来洗菜洗肉。 元冬灵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来着!” “说!” 伏渊直截了当,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吴赫的药浴效果那么好,是不是和空间的水有关啊?” 这个问题困扰元冬灵一整天了。 不弄明白她实在难受。 伏渊沉默了一会,才回以一个“嗯”字。 “这是为什么呢?” 元冬灵很是好奇,如果空间里的湖水能够治病,为什么伏渊当初不拿出来? 这样的话,村里的人就不会生重病了。 也不至于给大家造成恐慌,到现在都不敢靠近黑河。 “你不会想知道的!” 伏渊卖了个关子。 元冬灵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想不想知道?” 她都不知道答案,怎么伏渊就知道她不想知道了? “难道湖水有毒?” 元冬灵有些咋舌,难道是以毒攻毒? 还是湖水是什么圣水,能够净化邪气? “湖水没有毒!” 伏渊刚想摇头,可是读到元冬灵心里的想法,突然间动作就停住了。 “怎么了?” 元冬灵眼中满是不解。 伏渊眯了眯眼,看着她说道:“或许湖水真的能净化邪气!” !!! “为什么?” 元冬灵可太好奇了。 难道这个湖泊有什么传奇的故事吗? 她天天喝空间里的水,也没觉得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啊。 “你的水是从哪里取的?” 伏渊突然把手从菜盆里抽出来,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井里啊!” 元冬灵不明所以。 “那就好!” 伏渊松了口气,继续洗菜。 元冬灵更好奇了,“湖水和井水有什么区别吗?” 难道湖水真的有毒??? 连伏渊都害怕? 元冬灵有点糟心的想,她当初还用湖水洗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正想着,就发现伏渊的脸诡异的红了。 “你,你怎么回事?” 元冬灵惊恐地指着他,伏渊中毒了? “咳咳咳,没有!” 伏渊面红耳赤的,很是尴尬。 “没有毒!” 他重重地强调着。 “那你倒是说啊!” 元冬灵双手叉腰,气哼哼地看着他。 嫌弃她啰嗦了吧? 还不是他自己说的不干脆,早说了,她还用得着问这么多吗? 伏渊深深地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想法,一鼓作气说出答案:“那个湖泊是我真身泡澡的地方!” “!!!” 元冬灵震惊不已。 “那,那我之前?” 元冬灵疯狂摇头,摇散脑袋里关于什么“鸳鸯浴”的想法。 这应该不算鸳鸯浴吧? 我用过你用过的洗澡水? 想想怪膈应的! 元冬灵有些欲哭无泪。 空间的湖水你不要随便洗...... 被她心里的一阵阵弹幕吓了一跳,伏渊赶紧解释,“没事的,那是我真身的时候才会去泡澡,而且都好几年没去了......” 自从被邪气入侵,他就没心思进空间泡澡了,也怕污染了自己的伴生湖。 “那还好!”元冬灵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缓缓松了口气。 “那井水呢?” 元冬灵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可别是什么洗脚盆啥的...... 伏渊脸色黑了黑。 他一条龙,干嘛非得专门找个井洗脚! 小新娘这脑袋里,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放心吧,那是空间的灵水,每天都会自动净化,喝了会增强体质,有益无害。”他没声好气地说,对元冬灵的污蔑耿耿于怀。 “那就好!” 元冬灵重重点头。 还好当初因为固有认知,她没用湖里的水,而是取了井水做饭。 至于给吴赫送水那次,因为需要的水比较多,她嫌打水麻烦,就直接到湖边灌了。 没想到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第65章 不会生火的龙 因着这个发现,元冬灵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和伏渊商量,下次给吴赫做药浴,继续用空间里的湖水,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病,顺便给伏渊也安排上。 “我都可以!” 伏渊难得的好说话。 有些庆幸元冬灵问了这个事,不然他都不知道伴生湖的水有这个奇效。 原以为有伏渊帮忙,一切都会很顺利,谁知道这么大一条龙,居然不会生火。 还把那张俊脸搞得灰头土脸的。 偏偏还无损他的颜值,反而有一种反差萌。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吃食物了!” 元冬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深表同情! 连生火都不会,想吃上东西也难啊! 伏渊听到了她的腹诽,沉默了。 “没人教过我!” 他的语气有点小委屈。 元冬灵瞥了他一眼:“那我以后教你?” 要她顺势说出“我给你做啊”那是不可能的! “好!” 伏渊乖乖应下,语气乖巧。 元冬灵满意了,自己到灶头后边生火。 先拿出被伏渊塞得过多的柴火,用火疖子慢慢点燃,让火势变大。 没多久,灶膛里的火就烧起来了。 “好了!” 元冬灵拍拍手,扭头开始烧排骨。 十来斤的排骨,做了好几个口味。 元冬灵留出了够自己一家四口人的伙食,剩下的,一半给伏渊,一边放在空间里,预留着以后吃。 “我下次还给你带!” 伏渊小声嘟囔。 都做好了,干嘛还要留到下次? “不行!”元冬灵一口否决,“这是预留着以防万一的,你不用吃东西也能活,我可不行!” 万一以后有个什么意外的,被困起来了啥的,她还能靠囤的吃食多撑一点时间。 囤货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伏渊本来想说,就算她被困了,自己也可以来救她,但是读到了元冬灵后面那个想法,他就没再开口了。 小新娘似乎更喜欢靠自己。 “好了,你在厨房吃吧,我把东西都拿去堂屋!” 元冬灵本来想让他直接走的,但是一想,人家给她带了这么多肉和白菜,不好赶人。 伏渊:......就算不说他也能听到。 看懂了他的脸色,元冬灵干笑两声,“你知道就好啦,在这里吃就行,盘子不能拿走!” 家里的厨房大多是元锦秋在收拾,少了什么东西,三姐立马就能知道。 到时候她可回答不出来! “三姐!元元,出来吃东西啦!” 元冬灵一边喊一边走。 “吃”这个字眼,一下子把几人喊醒了。 “吃的?” “小妹,有啥好吃的?” 元锦秋摸了摸嘴边的口水,刚才她在梦里,梦到自己在啃大排骨来着,把自己的手都咬出好几个牙印了。 “你出来就知道啦!” 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扭头去找老爹。 “娘亲,等等我!” 元元蹬蹬蹬地迈着小脚步跟上。 走了一半,他突然有点疑惑,歪着脑袋停在原地。 元冬灵本来都停下来等他了,见他不走,便问道:“元元,怎么啦?” “没,”元元摇头,但脸色还是很奇怪,好一会才说道:“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附近。” 元冬灵瞪大眼睛,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没事的,家里只有咱们几个,没有别人了!” 有娘亲的保证,元元便放弃追究那种奇怪的感觉,乐呵呵地跟上去。 “爹,有好吃的啦!” 元冬灵敲了敲东屋的门,屋里是老爹响彻屋顶的鼾声。 听到元冬灵的话,鼾声更响了。 元冬灵无奈,只好推开门进去了。 老爹睡的很熟,鼾声更是吵杂。 她喊了好一会,老爹都没反应,元冬灵只好使出绝招了。 伸手捏住老爹的鼻子。 元添福左右摇头,还是没能避开那只手,自暴自弃地张开嘴呼吸了。 元冬灵哭笑不得。 “娘亲,我有办法!” 元元偷笑着,往外跑了。 元冬灵正纳闷呢,就见元元拿着一个排骨过来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 元元咧嘴一笑,努力往床上爬,将排骨放到元添福嘴里。 一吃到排骨,元添福下意识地咬住排骨,这下子,他没法呼吸了。 没一会,老爹被憋醒了。 睁开眼看到闺女,元添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一张嘴,嘴里的东西立马掉进嘴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掏了掏,疑惑地问。 等老爹看清手里的东西,立马精神了。 “哪来的排骨?” 元冬灵咳了两声。 “闺女,你又托河神......不是,你又托人买东西啦?” 元冬灵点点头。 元添福立马精神百倍,翻身下床。 那动作急的,差点把元元给扫到。 “我都做好了,喊了你好一会都没反应!”元冬灵娇嗔着控诉。 “外公是大馋虫!” 元元笑嘻嘻地喊。 老爹嘿嘿笑,尴尬地抹了一下嘴边的口水。 这排骨真香,把他的口水都引出来了。 元添福一边啃排骨一边跟在后边走。 四个人汇集在饭桌上,每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一本正经。 一年只有几次机会可以吃到肉,所以每个人都是很严肃的对待。 元添福脑海里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却想到最近......光是这个月,他们就吃了三次肉好像。 上次的烧鸭,猪肘子,还有这次的烧排骨...... 看来给河神当新娘这件事,也不全是坏事。 就是不知道,河神怎么这么好说话...... 此时的元添福并不知道,河神是真把元冬灵当自己的小新娘对待了,自然好说话。 饭桌上放了三大盆排骨,有红烧排骨,蒸排骨,排骨汤。 “这排骨汤,咱们先喝一点润润肠子,晚上还能下面条吃。” “不错!”元添福点头赞同。 元锦秋笑了一下:“这个红烧排骨的汁,也可以用来拌面!” “要不,排骨汤放到明天?” “还是算了吧!” 元冬灵可不想吃隔夜的东西,再说现在温度这么高,很难说不会坏掉。 “可是这么喝掉,怪可惜的。”元锦秋一脸惋惜。 “要是能卖掉就好了!” 听到这话,元冬灵猛地瞪大眼睛,三姐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都不放过。 不过她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回头我试试?”元添福很快想到了买家。 “行,那就这么干!” 三人一致通过,决定把排骨汤给卖掉。 虽然没有肉,但也能有个肉味嘛!还是很补的! 第66章 改嫁 一家四口啃着排骨,美滋滋。 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而另一边,身在程家的元临夏就没那么好运了。 搬回娘家后,程茹娘做姑娘时的房间早就不在了,两人只能住在小小的杂物间。 床小的可怜,是大舅舅的孙子用过的婴儿床,床铺还带有一股尿骚味。 元临夏勉强睡了一晚上,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床太小,只能缩着腿睡,这么一晚下来,整个肩膀都是酸痛的,连膝盖屈久了,也隐隐作疼。 关键是那股尿骚味,一个晚上下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尿骚味给熏入味了。 “娘,这地方怎么能睡人!” “你去和大舅舅说一下,让他们给我换个房间,我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程茹娘一脸为难。“可是其他房间都有人住。” 不同于元临夏睡小床,程茹娘昨晚是打地铺,在地上铺了一层帘子睡的。 她都没好意思跟闺女说,昨晚有一只蟑螂从自己脸上爬过,她当时差点都要尖叫出声了。 “我睡不好啊!” 元临夏疯魔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这一晚上下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别提后面还要这么住下去。 “你去和大舅舅说,当初姥爷明明说了,会给你留着房间的,他们凭什么霸占你的房间!”元临夏愤愤不平。 本来她想的挺好,以为就是换个地方待,没想到环境会这样糟糕。 一晚上,她反反复复地醒来,明明睡了很久,但还是感觉自己很累。 早上一照镜子,发现脸上全是红点点,还痒得不行,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这不好吧......”程茹娘一脸为难,“你姥爷都不在了,咱们在下隆村还需要你舅舅照拂,不好和他们闹僵。” “可是这样我根本待不下去啊!!!”元临夏疯狂地叫着,冲她发火,“早知道你就不应该和爹和离,那样我至少还能回元家住!” 程茹娘脸上闪过错愕。 临夏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临夏,娘是为了你才和离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和离了,可是我们也没有过的更好啊!”元临夏理直气壮地说。 她以为跟着娘也能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无忧的日子,哪知道到了程家,现实居然是这样,顿时倍感失望。 亲身体验一晚后,元临夏更加无法接受这两者的差距。 程茹娘默默擦泪。 “都怪我没用,要是我能多攒点银子就好了......”她捂着嘴哭,不敢哭出声。 银子!!! 元临夏被提醒到了,立马说道:“娘,咱们手里还有银子,不如咱们去村里租个空房子吧?” “跟村长说,他肯定愿意的!” 程茹娘赶紧摇头,“不行!” “咱们就两个女人,要是出去租房的话,万一有人摸上门来,那就危险了!” 独居的女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妇女和未婚姑娘,可是十分吸引那些老光棍和二流子的,若是他们不管不顾摸上门来,到时候她们根本反抗不了。 知道其中的风险,程茹娘自然不肯答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元临夏用力拍着额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糟糕了! 程茹娘思考过后,想到一个办法。 “临夏,不如这样,趁着隆村的事情还没传过来......村里只知道那边的事,但不知道是谁家。” “娘给你在下隆村找一个婆家,你嫁过去了,娘攥着银子,你大舅母也会对我好点......” “不行!” 元临夏声音尖锐地反驳。 “我不会嫁在下隆村的!我要嫁去县城!!!” 她针对元冬灵,就是想嫁给江大少,现在告诉她,要让她嫁给下隆村的人,她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县城现在都进不去了......”程茹娘犹犹豫豫。 如果临夏能够攀上江家,她也是愿意的。 可惜江大少只对冬灵感兴趣...... “我有办法!” 元临夏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狞笑,眼底尽是疯狂。 “你,你想干什么?” 程茹娘无端有些害怕这样的元临夏,哪怕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不想嫁,那就算了......” “我不逼你,咱们努力干活,大嫂肯定会对咱们好的......” 程茹娘努力劝说,不敢再说给元临夏找婆家的想法。 元临夏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大舅母连娘的陪嫁都要压价,哪里是什么好茬,也只有娘才会傻傻相信大舅舅他们。 “娘,要不,你想办法改嫁?” 刚才的事,给了她一个启发。 她现在进不去县城,没办法迷住江大少,嫁不了人,但是她娘可以啊。 “你说,我嫁人?” 程茹娘指了指自己,一脸惊愕。 “我不行的,我,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嫁人呢!”程茹娘疯狂摇头,气的脸都红了。 元临夏却以为她这是害羞了,接着说道:“娘,你还年轻,虽然跟爹和离了,但你现在还算漂亮,只要找个家境好的汉子,对方肯定愿意接受我!” 元临夏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是女娃,又不是个男娃,而且年纪已到,很快就能嫁人了,对方肯定愿意的。 到时候等她成功嫁给江大少了,随便提携一下,对方肯定感激不尽。 元临夏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行的!” 程茹娘连连摇头,“这把年纪还没成婚的,哪有什么好男人,万一遇上个不好的,那我咋办?” 元临夏愣了一下,没想到程茹娘会想到这方面。 “娘,那你就找那些鳏夫,咋样?” “最好是有儿子的,那样你不会生,反而是优势。” 元临夏帮忙分析,然而程茹娘听在耳里,只觉得分外刺耳。 是啊,她都快忘了,自己不能生! “临夏,算了吧,我都这把岁数了,而且还和离过,又不能生,没人会愿意要的。” “娘,肯定会有的......” 元临夏卖力说服,然而程茹娘始终不为所动。 她一时之间分辨不清,程茹娘是真的不想再嫁,还是怕没人愿意娶...... “算了,我出去干活了!” 程茹娘心里又慌又乱,不敢再想下去,急匆匆地起身出房。 元临夏气得咬牙,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就不信了,和离之后,自己不能和娘过上好日子! 还有县城里的江大少...... 不管他喜欢的到底是谁,最后拿下他的人,一定会是她! 程茹娘走到堂屋的时候,大嫂已经在摆碗筷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看不清是煮了什么。 看见她到来,程大嫂扯了一下嘴角,幽幽道,“茹娘你来的还真巧啊!” 早不到,晚不到,饭菜刚摆上就来了! 程茹娘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摆,“大嫂,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都要吃饭了,哪还有什么活!”说完,程大嫂扭头就要走。 第67章 低头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程茹娘羞愧的低下头,她真不是故意等到吃饭了才出房门的。 “昨晚的衣服还没洗呢,要不茹娘你去洗了?” 程大嫂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向院子里的那盆脏衣服。 “啊,好,我这就去!” 程茹娘愣了下,再看大嫂脸色不好,赶紧应下,跑去洗衣服了。 程大嫂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还以为能有多大出息!” 等元临夏消气了,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堂屋里一家人都在吃饭,唯独不见程茹娘。 元临夏看了一眼饭桌,没有多的饭碗。 连桌子上的那瓮粥,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她左右张望,没看见程茹娘。 “大舅母,我娘呢?” “哦,她刚去洗衣服了,估计快回来了吧!”程大舅母漫不经心地回答。 元临夏皱了下眉:“我们今天还没洗漱呢,哪来的脏衣服?” 昨天她直接扔掉了那身旧衣服,根本不用洗。 而程茹娘也没有洗澡,哪里会有脏衣服? “临夏,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该懂点事了。”程大舅母冷笑道:“回到外家,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干,你怎么好意思?姑娘家家的,脸皮不能这么厚!” 元临夏被说的脸皮一阵红一阵青,连忙看向舅舅:“大舅舅,我和娘只是暂住一段时间,怎么说也是家里的客人,你看大舅母,这还没吃饭呢,她就想让我干活......” “娘子,别说了!”程明朗左右为难,只好让媳妇闭嘴了。 “我偏不!” 程大嫂蛮横地反驳。 若是之前小姑子还没出嫁的时候,她可能还会客气一些。 毕竟当时公婆还尚在,小姑子出落的漂亮,极有可能找到一个好人家,说不定以后就能提携一下自家男人。 可是如今呢? 公婆早已不在了,小姑子已经和离,还带着一个坏了名声的闺女回娘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她都嫌晦气! 呵,连程茹娘都知道自己没有耍脾气的资本了,倒是这个元临夏,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程茹娘,你给我过来!” 程大嫂大声喊着。 程茹娘惊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的衣服放好,急匆匆进屋,在裙子上抹了两下,擦去水分。 “大嫂,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程大嫂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问道,“刚才是不是你主动问我有什么事可以做的?” 程茹娘想了一下,老实回答:“是我自己说的。” 程大嫂扭头看向元临夏,一脸的趾高气昂:“听到了吗,这是你娘自己要做的,可不是我逼她的!” 元临夏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程茹娘一眼,真是没出息! 这才回到娘家第一天,就这么主动干活,后面大舅母肯定会给她找更多的活干,真是蠢透了! 程茹娘自甘下贱,元临夏也不想再理会了。 她直接质问道,“那我的饭呢?我的碗呢?为什么你们都吃上了,没有一个人叫我?”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真是好笑,吃饭还要人叫,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 程大嫂咯咯笑着,夸张的语气和表情,简直拉满了嘲讽。 元临夏被气得直咬牙,看向程明朗:“大舅舅,你看大舅母,她怎么这样啊!” “临夏啊,”程明朗一脸为难,说道:“我们家就是这样的,到了饭点,大家都很自觉,从来不用叫的。” 他也是一时没想到家里多了两个人,更加没想到,外面都摆上碗筷了,程茹娘和元临夏还不过来吃饭。 “那为什么一点都没给我们留?”元临夏满腹委屈。 早知道她还不如不回这个外家呢,一点用处都没有,尽受委屈了。 “笑话,你也不想想,你在我们家做了什么贡献,凭什么给你留吃的?” “你晓不晓得哟,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程大嫂指了指脑门的位置。 在她看来,小姑子是真被惯坏了。 一早上的,什么也不管,就窝在房间里,也不说搭把手做饭啥的。 呵呵呵,还以为自己是家里的娇客,擎等着她伺候呢? 也不想想,现在和当年早就不一样了。 还有这个二外甥女,也是一样,这么大的姑娘了,上亲戚家做客,也不知道帮忙做点事,真以为嘴上那么说,她就真是家里的客人啦? 哪有什么礼物都不带,摊着一双手白吃白喝的客人! “大舅舅,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我好歹也叫你一声大舅舅,你就眼看着舅娘这样欺负我和我娘?”元临夏说不过去,只好求助大舅舅了。 “娘子,要不,就给她蒸两个红薯吧。”程明朗一脸为难和窘迫。 他也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小妹居然变得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了。 这还不如当年做姑娘时候的礼仪呢! “哼,就你是好人!”程大嫂娇嗔着哼了一声,轻轻用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 等程明朗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她这才说道:“我早给蒸上了,就放在灶膛里,便宜她了!” “临夏,快谢谢你大舅母。” 程茹娘推了她一把,把毫无防备的元临夏推了个趔趄。 元临夏一脸扭曲的神情。 就两个红薯,还要她千恩万谢??? 可是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她,那么多双眼睛,压迫感十足。 “谢谢大舅母。” 元临夏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心中倍感委屈。 不过是两个红薯,就要她低头道谢...... 等她以后嫁给江大少,一定要让程家人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元临夏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 “这还差不多!” 程大嫂看着她低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饶是这元临夏再横,在她的地盘上,还是一样要低头! “快去吃吧!” 程大嫂催促了一句。 听在元临夏的耳中,却像是催促小狗一样。 她提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厨房走。 灶膛的铁门浅浅掩着,她打开看了一下,不小心吸了口气,吸了一鼻子灰。 “咳咳!呸!” 元临夏赶紧擦脸,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除了把手抹黑之外,脸反而更脏了。 她有些气恼,但也顾不上了。 从昨天晚上回到程家,她就一直没吃东西,现在饿的不行。 要不是肚子饿了,她才不会跟大舅母低头呢! 可是等元临夏看清灶膛里的红薯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第68章 剥皮 黑不溜秋的灶膛里,两个小小的红薯头,小的几乎被忽略。 元临夏不敢相信,拿出来看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是热的,软的。 “呜呜呜......” 她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一点点扩大,一开始只是在厨房,后面在堂屋的一家人也听到了。 程茹娘赶紧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临夏,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元临夏哭着摇头,蹲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眼泪把脸上冲刷出两条白痕,看上去好不落魄。 没一会,程大嫂和程明朗也捧着饭碗过来了。 “临夏,你这是咋了?” 程明朗没想到都有吃的了,元临夏还会哭。 程大嫂倒是心知肚明,但面上依旧表现的一无所知:“是啊,这是咋了呢?” 程茹娘抓着元临夏的双手,仔细检查过后,没发现有哪里受伤了,又开始摸她的身上...... “你咋了,别光哭,告诉娘啊!” 元临夏不停地哭着,眼泪哗啦啦地流淌,嘴巴张的大大的,看上去很是难看。 “是不是把脸弄脏了,心里难受?”程茹娘猜测着这个可能,临夏是最爱美的人了,因为脸脏了而哭,倒是有可能。 元临夏还是摇头。 拉着程茹娘,让她去看地上的两个小红薯。 “这是什么东西?” 程茹娘不解地弯腰查看,随口道:“谁把石头带到厨房了啊,难道临夏是被绊倒了?” 元临夏再也控制不住,一脸悲愤地喊道:“那根本不是石头!是大舅母留的红薯!!!” 这一声喊得十分响亮,房顶都为此撼动了一下,落下几许灰尘。 程大嫂吓了一跳,没想到元临夏发起疯来这么可怕。 程明朗眯着眼往前看了下,脸色顿时也尴尬起来,摸着鼻子说道:“是不是误会啊......” 那么小的红薯,还没鸡蛋大呢,就这怎么能吃饱...... “没有误会!” 反正事情都已经做绝了,程大嫂也不怕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那就是我给她们留的红薯!” “家里今年都没有收成,全是靠去年积的存粮过活,你也不想想,今年有几个人家找你打家具?咱们家都穷得快吃不上红薯蛋子了!” 面对程大嫂的控诉,程明朗羞愧地低下头。 “可是咱们有点存银,应该是能迈过这个关子的......倒也不必这么节省!” 程大嫂呵呵笑。 “存银?哪来的存银?” “你也不想想,这一大家子都要吃喝,还有四季的衣服,人情来往,眼看闺女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不得准备一点嫁妆吗?” “你什么都不管,拿回来一点钱就以为家里的吃喝都是自己变出来的,我操持这个家容易吗我?” 说完,她忍不住委屈地抹起了眼泪。 程明朗被说的十分心虚,连忙抓着她的肩膀轻声哄了起来。 “好了,娘子,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这也是不知道你的难处,我以后再不说这些话了。” “大舅舅!!!”元临夏失声尖叫。 大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大舅母就给她们吃红薯蛋,再过段时间呢?大舅舅怎么能不管她们! “临夏啊,你看,我们也不容易,你就委屈一下吧。”程明朗一脸无奈。 “好了,不用这么委屈。”程大嫂冲着坐在地上的元临夏得意地扬眉,“都是姑娘家了,还这么不修边幅,说出去我都怕影响了小丽和小芳的婚事。” “你在家不干活,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把手,你就安安生生地待着,我已经托媒婆给你找一门好婚事了。” “等她上门来说了,你再打扮的美美的当新娘子,到时候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人管你了。” 元临夏猛地瞪大眼睛。 大舅母,想把自己嫁出去??? 不!这绝不可能! 下隆村还不如隆村呢,哪能有什么好婚事! 可是大舅舅和大舅母都盯着自己,连娘亲也是一脸的感激......元临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暂时应下。 她强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大舅母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恨得不行。 她绝对不会嫁给下隆村的男人! 要嫁,那就只能嫁给江大少那样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只有江大少,才配得上她! 她绝对不要嫁给那些个穷汉子,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好了,元临夏懂事了就好!”程明朗一脸欣慰。 程茹娘也是热泪盈眶:“临夏,你知道好歹就行,娘总归是盼着你好的!” 元临夏呵呵地笑,皮笑肉不笑。 她现在感觉面前的人都很陌生,所有人,都想着卖了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她好的! “舅舅,你放心,我已经知道错了!” 元临夏笑着,把地上的红薯蛋捡起来,开始扒皮。 她想象着这是大舅母,这会子正在被她抽筋扒皮,越想越兴奋,低垂着的眼眸之中满是疯狂。 “哎,你怎么还剥皮呢?” 程大嫂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元临夏正想着不敢为人道的事情,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红薯蛋也掉在地上了。 “大舅母,你刚才说什么?”元临夏有些心虚地问。 程大嫂很是无奈,“你吃红薯怎么还剥皮啊?” 她走过去,将红薯蛋捡了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现在粮食多珍贵啊!怎么还能剥皮,我们都是带皮吃的!” 说完,她一脸期盼地看着元临夏,抓起她的手,将红薯蛋放上去。 “可是,可是,刚才掉地上了啊!” 元临夏惊恐地看着她,连手臂都绷紧了。 程明朗憨厚地笑,“这有什么,不是都吹过了吗?” 元临夏再看其他人,竟然都是一脸认同。 甚至大舅家的几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有点眼馋? 元临夏被吓到了,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口把红薯蛋给吃了进去,胡乱嚼巴几下,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就给咽下去了。 周围响起了连续的几声叹息。 “这样才对嘛!” 程明朗发出感慨。 程大嫂将另一个红薯蛋递到程茹娘手上,说道:“你也吃吧!” “哎!”程茹娘诚惶诚恐地接住,“谢谢大嫂!” 元临夏看了她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就觉得烦闷,索性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第69章 发热 第三天。 元冬灵早早起身,吃了早饭就带着元元到药庐报道了。 “元元!” 徐京墨看见元元,欢喜地迎了上来。 只是一天没见,他却觉得像是很久没见到一样,怪想念的。 “京墨哥哥好!” 元元乖巧地应声,往元冬灵身后躲了躲,避开他的手。 元冬灵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瓜,说道,“放心吧,姐姐这次不会丢下你啦,乖乖去和京墨玩,刘大夫会带上他的!” 元元想了一下,刘爷爷每次都带着京墨哥哥,所以自己只要跟着京墨哥哥,姐姐就不会丢下他...... “那好吧!” 想明白后,小孩一脸无奈地跟着徐京墨走。 元冬灵摇摇头,小家伙真是,人小鬼大,还怪聪明的。 “刘大夫!” 元冬灵熟稔地往后院走。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 元冬灵有些疑惑,“不是让你到吴赫家观察情况吗?” 因为家里不方便再带人回去,加上兔雅的身份特殊,元冬灵并未让她跟着自己,而是让兔雅帮忙去吴赫家,观察他的病情,顺便观察山里的动物。 蹲在墙角的兔雅,闻言吐了吐舌头,说道:“山里只剩下几个大家伙了,小的都跑了。” “往哪里跑?”元冬灵追问。 “另一边的山,很远很远,但是那边没有干旱。”兔雅一蹦一蹦的,跳到了元冬灵面前,乖巧地回答。 元冬灵叹气,干旱确实是个大难题。 动物的异常是最能反映情况的,看样子,这场干旱还会持续很久。 也不知道那条龙用空间湖水泡澡,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恢复全盛的他,应该有办法解决干旱的问题吧? 元冬灵有些不确定的想。 “对了,吴赫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元冬灵想起兔雅之所以会过来的原因,连忙追问。 兔雅摇了摇头,稚嫩的脸庞上,竟然也出现了几分怜悯之色。 “昨天之后,吴赫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一直昏睡,他那婆娘一直在哭。” 元冬灵叹气。 “好,我知道了。你再回山里去吧,盯着那些大家伙,别让他们跑下来!” 干旱的时候,最危险的除了人类,就是这些大个头的动物,像是野狼和野猪什么的,不管是哪一个下山了,人都斗不过他们,只有被吃的份。 往常都很好说话的兔雅,这次却沉默了。 “主人,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可以施展法术隐形的!” 兔雅举手保证,用那双纯真的眼眸看着元冬灵。“还有山头那边,我可以弄个禁制,一旦有动物出来了,我就能立马知道的!” “你想跟着我干嘛?”元冬灵不解。 施展法术隐身,应该也会损耗法力吧?兔雅为什么要这样费劲留在自己身边? 兔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跟在主人身边,就会很舒服!” 兔雅只是很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感受,元冬灵的脑海却一下子闪过了各种想法。 难道是空间玉佩的原因? 还是元元? 或者跟她现在的身份有关? “那你先跟着我吧!” 元冬灵心想,让兔雅跟着才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大不了,回头再找点事情,把她打发出去! “你来了。” 刘大夫从后院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元冬灵,有些惊讶。 “是,之前不是说要复刻第一天的治疗吗,我一早就通知朋友帮我提水了。”元冬灵笑呵呵地解释。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以前她或许是有几个好友吧,自从新娘事件后,那些人就仿佛死了一样,一夜之间隐形了。 这样的朋友,也算不上是真朋友,不要也罢。 没人找,元冬灵每天忙里忙外的,也挺乐呵。 “我去拿药箱!” 刘大夫点点头,扭头往屋里去了。 没多久,徐京墨和元元也跟在刘大夫身后出来了。 小家伙一见到元冬灵,立马蹬蹬蹬地跑过来,抓着她的手不放。 元冬灵又是欢喜,又是无奈。 “好了,走吧!” 元冬灵这次还带了一把油纸伞。 前两次是她思虑不周,没想到早上的太阳也那么毒辣,就没准备齐全。 连续被晒了两天,黑不黑的倒是其次,有油纸伞挡一下,起码没那么热。 “还是元姑娘细心!” 刘大夫看见了,忍不住称赞,又催促徐京墨,喊他去拿伞。 “没有,刘大夫你一心想着病人,我比较轻松,所以才想不到。”元冬灵笑呵呵地说。 其实她也没帮上什么忙。 主要都是靠刘大夫诊脉,和用药。 “哎,你能取到水,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刘大夫至今都不敢问,那些水她是怎么取来的。 哪怕是有村长每日送水过来,但他这里的水也仅仅只够两人洗漱吃喝,这还是节俭的状态下。 而吴赫药浴需要的水并不少,几乎是他们一天的水量的三倍了。 刘大夫自愧不如。 看来这本地人,就是占点优势! “那我们走吧!” 元冬灵不敢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她就该心虚了。 “好!” 一行人,收拾整齐,往村东头出发。 早上的隆村,并没有几个人。 只有在路过各家各户的时候,能听到院子里隐约的说话声和做饭洗漱声音。 “哎,老大,你咋又把水倒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漱口的水要吐到桶里,回头还能浇地!” “哎呀,娘,那里边还有爹他们的尿,我哪里吐的下去,那味道多大啊!” “你个不肖子,败家仔!老头子,快来管管你儿子......” ...... 徐京墨听着,面上有些憋不住的想笑。 元冬灵一开始也笑,而后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为了节水,村里人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招数,都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真希望这场干旱能够快点过去! 元冬灵真诚地期盼着。 “到了!” 刘大夫上前敲门。 还没等他敲第二下呢,门就被急匆匆地打开了,吓了他一跳。 “刘大夫,你们可算来了!” 吴嫂子焦急地跑过来,匆匆忙忙地说道:“昨天你们走后,我和前天一样,把吴赫放到床上,可是他一直都没醒,身体还在发热,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下来了,面色崩溃。 第70章 少年慕艾 吴嫂子抹着眼泪,边上的何修霖也是一脸沉重。 “这和前天也没什么区别啊,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就突然反复了。”吴嫂子实在想不通。 刘大夫早有预料,此刻听了吴嫂子的讲述,也不着急。 “我知道了,吴嫂子,你也不必太忧心,吴赫的情况,到底是比之前要好一些。” “虽然昨天病情没有进展,但也不比之前严重,是吗?” 这一番娓娓道来的话语,让吴嫂子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 “刘大夫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吴嫂子深吸了口气,将几人请进屋里。 “您给他看一下脉象吧,我也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这才乱了手脚。” 刘大夫点点头,踏过门槛。 到了堂屋,刘大夫上前诊脉。 没一会他就有了结论。 “这病情确实没有好转,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并未比之前严重,我们已经有思路了。” 吴嫂子连连点头,心中佩服不已。 不愧是刘大夫,见多识广,这种情况都没慌乱。 “那行,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今儿因为心里着急,我都忘记让修霖去买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元冬灵,希望她能开口。 “没事,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元冬灵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那可太好了!”吴嫂子激动地抓住元冬灵的手,说道:“冬灵啊,要是夫君这次能醒来,我以后就把你当亲妹子看待了!” 刘大夫笑了下:“今天咱们还用之前的药量,水也用元姑娘提供的。” 吴嫂子连连点头,她也不懂这些,哪敢有什么意见呢。 元冬灵喊上何修霖,让他跟自己一块去提水。 两人走到一处转角。 见到周围没人,元冬灵就开口了。 “何家哥哥,你先停下来吧,我去看看水到了没有,到了我再喊你!” 何修霖赶紧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但现在哪里都缺水,可想而知,对方应该也是冒险的,他自然不会多问。 毕竟姐夫的病,还需要这些水来救命呢! 走过转角,见到面前四下无人,元冬灵就拿出从空间里准备好的水。 两个木桶,都装满了水。 “好了,何家哥哥,你过来吧!” 元冬灵喊了一声。 何修霖拿着扁担过来,果然看到了两桶水。 “那就辛苦你了!” 何修霖说了一声,将木桶里的水倒进自己带来的木桶,又把空木桶放回原地。 “你快去吧!” 元冬灵催促了一声,等人走了,立马从空间里再取出两桶水。 如此反复三次,药浴的水也够了。 元冬灵松了口气,将空的木桶收好。 “好了,何家哥哥,我们走吧!” “不用在这里等一会吗?”何修霖提出疑问。 两个木桶呢,虽然里面没水了,但也挺稀罕的。 “没事,我朋友一会就来拿走了!” “那好吧!” 何修霖有些不确定地走了。 元冬灵跟上。 到了院子里,刘大夫已经把药材配好了。 见到何修霖和元冬灵,吴嫂子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辛苦了,快去歇歇!” “没事,我不累。”元冬灵拍了拍手,有些尴尬。 全是何修霖在干活,她什么都没干,哪里辛苦了...... 何修霖笑了一下,“姐,我去生火!” 没多久,灶头生起火,陶罐里装满了药材和水。 等药汤煮好了。 刘大夫让何修霖合力将陶罐里的药汤倒进浴桶里。 依旧等了一刻钟,两个男人才把吴赫搬进浴桶里。 和前天比较起来,吴赫的变化不大。 这一个时辰的药浴时间,几个人终于能歇一会了。 何修霖累得出了一身臭汗,他不好意思凑近,离着几人远远的,就怕熏到别人。 “赶紧擦擦汗!” 吴嫂子递过去一条汗巾子,有些心疼。 幸好自己有个弟弟能帮忙,不然这会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谢姐。” 何修霖跑过来拿了汗巾,又蹭蹭蹭地跑了。 “这小子,害羞什么啊,我又不嫌弃你!”吴嫂子笑着摇头,小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什么样子她没见过啊。 闻言,何修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悄悄地看了一眼元冬灵。 姐姐不嫌弃他,可是他嫌弃自己啊! “嫌弃什么?” 刘大夫刚观察完,走过来屋檐下歇歇,就听到这一句话,顿时起了好奇心。 “我那弟弟,出了汗,怕我嫌弃。”吴嫂子老实说起。 刘大夫看了一眼几人,何修霖站在墙角,离得远远的,而元冬灵就坐在吴嫂子旁边。 再看小伙子脸色通红,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还是太笨了点!他哪里是怕你嫌弃,是怕元姑娘嫌弃!” 刘大夫摇摇头,还不如他一个老头子眼尖呢! 元冬灵突然被cue,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何修霖满脸通红,避开了她的视线。 吴嫂子这才意识到什么,看看何修霖,又看看元冬灵,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要是以前,修霖看上了元冬灵,她肯定不会说什么,还会帮忙撮合,毕竟这样灵秀的姑娘不多见了。 可是现在......冬灵坏了名声,又是河神的新娘,有这么个名头在,谁家敢娶啊! 虽说冬灵是被她二姐陷害替嫁的,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那河神不高兴了,迁怒到他们,那还能有命活吗? 吴嫂子咽了咽口水,不管小弟是什么心思,这事儿可是万万不能行! “刘大夫,你说笑了,我以前没少嫌弃他一身臭汗,他现在这是长教训了呢......”吴嫂子绞尽脑汁试图扭转。 听了这话,刘大夫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嗯,是个懂事的小伙子!” 何修霖猛地扭头看过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却被吴嫂子凶恶的眼神给震住了。 “这天气真是一天比一天热啊!” 吴嫂子呵呵地笑,开始转移话题。 “今天来的早,还没那么热。”元冬灵有些困惑,她觉得今天比昨天要凉快一些啊,昨天走过来就出了一身汗呢,哪像现在,虽然额头出了点薄汗,但身上还是清爽的。 她很快想到了原因,笑得狡黠。 “可能是因为我们带伞的缘故,要不是我提醒,刘大夫都还想不到呢!” “对!还是冬灵聪明!” 刘大夫笑呵呵地赞同,不再提起那个话题。 第71章 怕死 药浴开始不久,吴赫就有反应了。 他小声呻吟着,双眼紧闭,满头大汗。 皮肤被烫得发红发紫,逐渐发软,人也不停摇着头,似乎在抗拒什么。 刘大夫看着不妙,赶紧让何修霖过来,帮忙一起按着他。 两个男人一起,各自按住吴赫一边肩膀,这才把他制住了。 何修霖有些纳闷:“刘大夫,为什么我姐夫今天的反应这么大?” 吴嫂子也走了过来,关心地问:“第一天的时候反应就是这样大,应该是对的吧?” 面对两人的询问,刘大夫露出一个苦笑。 这三天用的都是一样的药方,除了药量和水源的不同,他哪知道为什么吴赫的反应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啊! “先让他继续泡药浴,结束了我再把脉看看!” “只要没有恶化就是在好转!” 这句话极大的安抚到了吴嫂子,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元冬灵站在边上看着,隐约能感觉出吴赫的不同。 和其他人不同,她有伏渊一半的法力,自从伏渊教了她驾驭法力的法子后,她就能看到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了。 比如,现在在吴赫身体里流窜的黑色液体状物质,应该就是伏渊口中的邪气了。 随着药浴的进行,这些黑色的东西逐渐被消灭,有一部分退回到吴赫的心口处,四肢的黑色物质已经减少很多了。 药浴结束后。 何修霖和刘大夫将吴赫从木桶里搬出来,放到椅子上。 刘大夫抓起他的右手,沉下心神诊脉。 “刘大夫,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药浴过后,吴赫大哥的四肢白了很多?” 吴嫂子忍不住皱眉:“这手都被药浴烫红了,哪里看得出来白不白的?” 不知怎的,明明元冬灵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听在她的耳中就分外刺耳。 刘大夫都没开口,轮得到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充大头?她懂医术吗?就说这些话! 不像吴嫂子,刘大夫闻言就立马重视了,抓着吴赫的手仔细看了看,而后连连点头:“确实白了许多,等我把脉看看!” 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坐等刘大夫的诊脉结果。 因为元冬灵的话,刘大夫格外重视,所以这一次诊脉的时间也被拉长了。 吴嫂子等得心焦,心里又忍不住怨怪上了元冬灵。都怪她突然插嘴,不知道夫君的病情会不会变得更严重了...... 许久许久,刘大夫才松开了吴赫的手。 脸色不自觉放松了许多,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升。 “怎么样,刘大夫?” 吴嫂子焦急地追问。 何修霖也是一脸关切地看着。 元冬灵早知道了结果,一点都不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落在吴嫂子的眼中,不免又有意见了,觉得元冬灵过于冷漠,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一点都不关心。 “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刘大夫说出一个令人惊叹的结果。 吴嫂子瞪大了眼睛:“真的?那,我家夫君什么时候能痊愈?” 何修霖听到了这个话,不免又看了元冬灵一眼。 如果姐夫好转,他就没有留在隆村的理由了...... “这个不好说。” 刘大夫摇了摇头。 现在能有好转,都是一点一点尝试过来的。 何况这几天的效果也不明显,还要多观察一下,看看到底是那一味药材的作用最大,这样才能够继续调整药方。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有好转了吗?”吴嫂子着急地追问,拉住了刘大夫的袖子。 刘大夫扯了扯,没能扯回来,索性就这么跟她解释道:“这几天吴赫的病情都不稳定,所以还需要继续观察,而且这初步的治疗肯定是快速的,但后面就会慢一些。” 吴嫂子松了口气,有救就好! “那行,一切就拜托您了!” 吴嫂子深深的弯腰鞠了一躬。 刘大夫坦然受之,等她站直身子后,这才提点道:“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我只是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元姑娘,是她帮忙提供了水,我们才能给吴赫做药浴......” 吴嫂子脸色僵硬,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刘大夫,你说的好!” “冬灵,嫂子在这先谢过你了!回头等吴赫身体好了,我一定会让他把钱还给你的!” “没什么,嫂子客气了!” 元冬灵听着她这话,前半段还行,后面那段话就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了。 等吴赫大哥身体好转......那要是吴赫大哥好不起来,她也不好意思收这个钱啊。 再说她从未提过要让吴嫂子还水钱的事...... 刘大夫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截了当提出告辞。 吴嫂子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只好赔着笑把人送走。 等几人一走,何修霖立马发问。 “姐,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 “元姑娘没说过要我们还水钱啊?” 元姑娘一片好心,帮忙提供药浴的水,从未提过要钱的事。 分明就是救命之恩,再怎么回报都不过分,姐姐却说要还水钱......多少有些看轻元姑娘了。 姐姐说了那句话,元姑娘的脸色就不大好看,肯定是觉得好心被辜负了。 “你小子,你懂什么!” 吴嫂子扭头不管他,把丈夫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扶着人进屋。 何修霖见了,也顾不上问,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将吴赫安置在床上,吴嫂子就出屋子了。 何修霖追上,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吴嫂子小心地看一眼院子,又打开门看了看,见人都走远了,这才走回来,大声地训斥。 “你别以为我不懂你的那点心思!” “你这个年纪也该娶媳妇了,我回头就让娘给你相看起来!” 何修霖愣住了,神情扭捏:“姐,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哼,你当我看不见你看那元姑娘的眼神啊!”吴嫂子叉着腰,破口大骂:“她长得是好看,可惜她嫁过河神,是河神的女人,你敢跟河神抢媳妇吗?” “就算她愿意嫁给你,咱们家也是不可能同意的,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姐,那都是迷信,再说嫁人的不是元姑娘二姐吗?元姑娘是被陷害的!”何修霖有些委屈,元姑娘那么好,姐姐却这样说她...... “那又怎样,反正她上了花轿!” 吴嫂子指着屋里说道:“别忘记了你姐夫,他现在还中了那个黑河的水毒呢!” 第72章 我有个朋友 出了吴家大门,元冬灵有些迟疑地往后看了一眼。 刚才吴嫂子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 原先还是很欢迎的,中间不知怎的,就有些厌恶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没做过让吴嫂子反感的事啊? “怎么?” 刘大夫一脸和蔼地笑着询问。 元冬灵想了下,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 “那就好,你要不要去药庐,看看我新改的药方?” “这几天,我换了一只兔子试药,但是效果一直不怎么好,和第一天的那只截然不同,我怀疑可能是你不在......” 元冬灵哈哈大笑:“刘大夫,您真会开玩笑。” 试药这种事,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见她终于笑了,刘大夫也松了口气,缓缓道:“这可说不好,第一天你在的时候,那只兔子就很活泼的,后面那只我老感觉笨笨的!” 元冬灵心里偷笑。 可不就是,兔雅可是成了精的兔子,本来就有灵性,和普通兔子自然不同。 因为刘大夫这话,加上徐京墨喜欢元元,能带着元元一起玩,元冬灵就没拒绝,跟着两人一起到了药庐。 到了药庐。 徐京墨带着元元一起去看药书。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元元对徐京墨并不抗拒。 看他们玩得好,元冬灵也就随他去了。 刘大夫兴致勃勃地带着元冬灵看兔子。 “你看,这就是我后来试药的兔子,喂过黑河水后,眼睛都快黑了,这几天一直在用护心药方调整,效果却很微小。” 说到最后,刘大夫的语气也有些纳闷。 没想到一样的兔子,一样的试验,最后出来的结果会差距这么多! 元冬灵咳了一声,有些小心虚。 再看边上另一只兔子,皮毛光滑油亮,看着就精神抖擞。 她惊讶地指着兔子,“这兔子养得挺好啊!” “害!”刘大夫摇摇头:“这兔子我就没养过,给它喂东西也不吃,整天就这么盯着人看,我第一天被看得很不自在,这两天好不容易才习惯了!” 元冬灵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样,瞪了瞪兔雅,都是她干的好事! 兔雅吐了吐舌头,她就是随便找了只兔子代替自己,哪能想到这只兔子这么笨啊,居然不找机会跑! “咦,我看这只兔子好像很喜欢你啊!” 刘大夫发出惊讶的疑问。 元冬灵看了一眼,兔子好像是在看她......身后的兔雅! 她走了两步,走到兔雅右边。 兔子的视线没动,依旧盯着原来的方向。 果然是在看兔雅! “刘大夫,你说笑了,这只兔子,我看也挺笨的嘛!”元冬灵嘲笑了一句。 兔子像是听懂了一样,愤怒地呲着两个大板牙冲她叫嚣。 兔雅见状,小小一只兔子,居然敢凶她的主人?顿时不满了,散发出自己的威压。 威压一出,两只兔子齐齐跪下了前腿,看上去就像是俯首叩拜。 直把刘大夫看得两眼怔愣。 “这兔子还会下跪呢!” “是啊!” 元冬灵笑眯眯地,兔雅这是在给她出气呢!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爽!!! “神奇了!” 刘大夫啧啧称奇。 元冬灵看了一会,就没兴趣了。 “刘大夫,这个水,是我朋友那边的,他是从山上取的水,可能效果会不一样,你可以用这个给兔子试药。” 元冬灵取出一个葫芦,里面装了空间里的湖水。 “原来是这样,我还纳闷一样的水,怎么会有不同效果呢!说不得真有用!”刘大夫感激不尽,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没一会,刘大夫又沉浸在药材中了,元冬灵也就走到前院,自己打发时间。 周围没人,她就和兔雅聊了起来。 “兔雅,那只兔子不是你用法术变得吗?” 她本来以为是用法术维持的幻象,没想到居然是活得,还挺聪明的! 兔雅显出身形,有些苦恼地挠了挠额头,说道:“那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我从山里随便抓的,没想到他好像也开了灵智!” 元冬灵瞪大眼睛,“那他也会成精吗?” 兔雅赶紧摇头:“不行的,这些都是需要契机的!” “兔子一族生性单纯,在修炼上并不受天道偏爱。一般很难成精,我能成功,也是机缘巧合,很难再有足够的灵气让另一只兔子成精了。”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缓缓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替那只兔子惋惜。 看起来挺聪明的,可惜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个普通的兔子了。 “主人,你不用太担心,那只兔子有这个机缘,也能存活下来,总比另一只兔子好。” 因为是被兔雅变出来替换自己的,刘大夫以为那只兔子逃过了黑河水的邪气,是一只幸运的兔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大夫会一直养着那兔子,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总比边上另一个还在试药的兔子要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 元冬灵缓缓点头。 “有了我提供的水源,或许刘大夫这次的试验能够成功!” 元冬灵很期待他的成果。 如果黑河水的病能治好,或许那条龙也能治好...... 元冬灵想着,思绪不禁飘远了。 兔雅看见了,也没敢打扰,想到主人的嘱咐,便一跳一跳地回山上了。 元冬灵回过神来,面前早已没有了兔雅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条龙,有没有听话用空间的湖水做药浴......” 想到这里,元冬灵忍不住将视线转到了刘大夫的药庐。 药浴......是需要药材的! “刘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 “直说便是!” 元冬灵犹豫许久,“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一个家人也中了黑河水的毒,所以,我想说能不能拿一点药材,让他们试试。” 刘大夫愣了一下,很快想通了。 难怪元姑娘那个朋友那么大方的提供水源,原来是为着这个。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只管要,病魔之前哪分什么你我,再说你那朋友也大气,我自然愿意帮忙!”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元冬灵欢喜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要是黑龙的病治好,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说不得隆村的干旱也能有救了! 元冬灵的欢喜太过明显,刘大夫也被感染了,出言调侃道:“看来你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啊!” “咳,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这话把元冬灵吓得笑容全无,连忙解释。 奇怪,她为什么要那么高兴! 不是的,她,她这是为隆村的村民高兴呢!对,就是这样! 第73章 查户口 “真的?” 刘大夫重复了一句,说道,“我还想着要是你的好朋友,就帮忙多问问呢,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那就算了!” 元冬灵一听,立马急了。 “刘大夫,你怎么能这样呀!” “虽然我们是普通朋友,但你该问的还是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刘大夫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正了正声色,开始提问:“那你说,他今年多大啦,身高如何体重如何,样貌如何,家境如何......” 元冬灵面露为难,“刘大夫,看病还要问这些吗?” 像是在查户口呢......感觉怪怪的! “当然了!” 刘大夫一本正经地胡诌,说道:“这家境如何,能决定后续的治疗方案,家里有钱的话,就可以找来一些名贵药材了,效果肯定能更好。” “身高和体重嘛,这就是要看他的健康程度了,也决定了用药的量!” “再一个,相貌问题,如果相貌好看的话,治疗起来我也会心情好一些,更加用心......” “至于年纪嘛,这治疗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子,那肯定是不同的方案啊,你可别错怪我了!我这一颗心,纯纯的,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啊!” 元冬灵叹了口气,虽然问的问题有些古怪,但仔细一想刘大夫说的也有道理。 “是我错怪你了,刘大夫!” “你容我想想,他今年具体年龄我不知道,不过他看上去还很年轻的样子,比我大几岁吧。”元冬灵想了一下,伏渊身强力壮的,说他是年轻人也不过分吧? 龙族的寿命和人类不一样,或许伏渊活了几百年几千年,但他还是一个青年龙。 “身高啊,比刘大夫你高两个头吧,很高很高的,至于身体嘛,他长得很强壮!很壮实,有两个我那么壮!” “家境,还算可以吧,有很多金银珠宝!” 刘大夫啧啧两声,“没想到啊,小冬灵,你对这个朋友挺了解的嘛!” 都没有犹豫多久,就说出来了。 元冬灵干笑两声,“毕竟是朋友嘛!” “刘大夫,你要用什么名贵的药材,就跟我说,我让他去准备,应该......多半是能找到的!” 刘大夫心里有底了。 就是有些怀疑,这描述听上去和江大少有些相似啊! 他还没见过真人,江大少有这么高大吗?竟然比他还高两个头??? “刘大夫,怎么样?” 见刘大夫迟迟不开口,元冬灵有些心慌。 “哦,咳咳,你刚才问啥来着?” “......” 被这么一打断,元冬灵也忘记自己问的是啥来了。 “对,就是那个,我想要护心药方的药材,给我朋友泡药浴!” 元冬灵寻思,药材对吴赫都有效,对于更严重的伏渊,应该也有点用处吧? “哦哦,那行,你等着!” 刘大夫扭头进了药房,在一堆药材面前犹豫不决。 “听上去是个有钱的人,拿多点名贵药材给他,效果虽然只增加一点点,但也聊胜于无嘛,反正要加钱!” 老刘头可是一点都不心虚。 他这儿存了好些名贵药材,一直没用出去,刚好最近手头有点紧,拿来坑......啊不是,便宜那小子了! 没一会,刘大夫就出来了。 “怎么样,药材齐全吗?” 元冬灵眨着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满怀期待。 刘大夫郑重地点头:“都在这了,我专门给挑了一些药效更好的药材,你记得让他给钱啊!” 元冬灵听到后面一句愣了下,想了想也能理解。 刘大夫毕竟是大夫,不是做慈善的,吴赫家里穷困,加上刘大夫想试药,所以没有收钱。 现在药方已经证实有效,伏渊也不困难,自然不能白拿他的药材。 “这些药材多少钱?” 元冬灵寻思着,之前伏渊给她带过几次吃的和粮食,都没有和她要钱,她买一份药材给他,也能聊表心意。 “不贵,也就八百六十两!” 刘大夫随口的一句话。 元冬灵傻眼了,“刘大夫,您说,多少两来着?” “咳,八百六十两!” 刘大夫本来是鼓足勇气开口的,被这么质疑一下,也有点心虚,便补充道:“看在咱们的关系上,就给你抹个零头,八百两吧!” 元冬灵:...... 好家伙,零头是六十两???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刘大夫! “刘大夫,我身上没这么多钱......回头再给你行不行?”元冬灵一脸为难。 她还想自己给钱,送伏渊一个惊喜呢! 结果反倒先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当然可以!” 刘大夫好不容易有了台阶,立马顺坡下。 “我也不是故意坑你朋友,这里面加了很多贵重的药材,人参雪莲啥的都有,祛毒的同时还能补身体......” 元冬灵抹了抹汗,听上去有点不靠谱啊。 “刘大夫,要不你再给我一份普通的药材?” 刘大夫说的那些大补的药材,就用来泡澡也太浪费了点,还是回头拣出来熬汤喝吧! “也行啊!” 刘大夫很快从屋里拿出一份药材,随口道:“这份就不要钱了,送你!” 元冬灵利索地应下,和刘大夫告辞。 八百两的药材都买了,送一份普通药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这八百两,有点难开口啊...... 元冬灵算计着,自己要是把空间里的黄金拿去变卖,应该能成吧? 可是没有伏渊的话,她也出不去啊。 伏渊那家伙,虽然教了她法术,但同时也严令禁止她自己进县城。 “元元,咱们回家了!” 元冬灵去找元元的时候,小家伙已经躺在房间里睡得很香了,浑身热乎乎的。 “娘亲......” 元元下意识伸手索抱,元冬灵也就给接上了。 边上的徐京墨也悠悠醒来,刚好听见了这一句。 “为什么元元叫元姐姐娘亲?”他瞪大了眼睛。 元冬灵咳了一声:“他家里没什么亲戚,看到我觉得亲切,就一直喊我娘亲,你习惯就好。” 徐京墨回想了下,自己当年离开爹娘,来到师傅身边的时候,也是经常喊着爹娘从梦里醒来...... 一时间对元元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第74章 药方有用 和徐京墨告别后,元冬灵带上元元回家。 元元趴在她的怀里,走了一会就醒了,闹着要下去,想自己走。 元冬灵没勉强。 这会子的天气热得很,尤其是抱着一个小孩,确实挺累的,能给捂出一身汗。 “回家啦!” 元元跑在前头,步伐透着欢快的气息。 元冬灵笑着喊了一句“走慢点!” 小孩子总是这样活泼,她看着就有点担心,生怕摔了磕碰了。 总是提心吊胆。 “娘亲,你快点来追我啊!” 元元撒开了脚步往前跑。 元冬灵追了一会,愣是没追上。 天气太热了,小孩子体温高,所以还能适应,元冬灵最是怕热了,根本受不住。 “元元,等等娘亲!” “娘亲跟不上啦!” 追不上,元冬灵就选择示弱。 没一会,元元就主动跑回来了,用怜爱的表情看着她:“娘亲,我牵着你走!” 元冬灵:...... 其实有点嫌弃,小孩的手热乎乎的,热出一层薄汗,摸着黏糊糊,怪难受的。 但是小孩一脸期待地等着,她也不好拒绝,乖乖伸出手。 一大一小,就这样晃着手往家的方向走。 “三姐,我们回来了!” 元冬灵上前敲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进到堂屋,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元添福坐在边上,放下手中的话本,说道:“终于回来了!” “爹,你们在等我啊?” 元冬灵看了一眼,桌上的粥一点热气都没有,显然等候已久。 “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也是家里的一员,当然要等你了!” 元添福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 元冬灵很快被逗乐了。 中午吃的是白菜粥,和几个蒸蛋。 很简单的菜色,但是每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彼此的心意都是互通的,所以都能感受到被爱着的感觉。 哪怕没有吃饱,但他们也觉得很幸福。 “这鸡蛋真香啊,加了香油吧?” 元添福一脸肯定地说。 元锦秋就笑:“老爹,你这个鼻子,真是比狗还要灵呢!” 元添福哈哈大笑:“那可不,村里就数我这条舌头最会吃了!” 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会吃,平常人家可不舍得像他这样,每个月都买大肉犒劳家里人,带着几个闺女吃的满嘴流油。 他也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嘀咕的,无非就是说他只生了几个闺女,还这么舍得花钱养别人家的媳妇...... 可在他眼里,只要闺女还没嫁出去,哪怕嫁出去,那也是自己的亲闺女,他就是要宠着! 除了元临夏那个祸害! 以前媳妇喜欢宠着临夏,他却一点都不喜欢临夏的那个样子。 发现临夏经常针对冬灵,他才注意到了冬灵,开始偏爱小闺女,从而发现了她的更多优点,善良,温暖,宽容,从不与人计较,仿佛所有不好的事情在她身上都能雨过天晴...... 元添福以前有很多烦恼,可是自从有了小闺女,他就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哪怕是现在,也依然如此。 “对了,冬灵,你刚才咋带了药材回来?” 说起味道,元添福就想起了刚才在小闺女篮子里看到的药材。 元冬灵沉吟了下,“我给一个朋友买了点药材,暂时先放我这!” “什么朋友?”元锦秋好奇。“最近没看到你哪个朋友过来找你啊?” 元冬灵卡住了,支吾一会后,才说道:“他是私底下找我的,家里人不愿意他来,但他还是来了,所以我也没说。” “原来是这样,那她还是有心了!”元添福感到很欣慰,终于有人知道自己小闺女的好了! “她不是来咱们家找你的吗?”元锦秋感到很疑惑。 她每天都在家,没见过有别人来找小妹啊! 奇了怪了! “咳咳,他是和我约在别的地方见面的,你放心吧,我也只是帮忙带个药材,平时不怎么往来,现在这个关头,大家都没心思串门了。”元冬灵特意加了一句。 气氛一下子就有些沉重了,两人也就没再多问。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元添福陷入了惆怅。 他想念过往的日子,每个月手上攒了点钱,就带闺女进县城买好吃的,吃烧鸭、猪肘子、炖大鹅,还有御风楼的那道烧乳鸽,更是一绝! 想着想着,元添福不禁吸溜了下口水。 真是不经想,这口水太不争气了! “爹,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 刘大夫的药方加上她空间里的湖水,现在已经证实有用,等到伏渊尝试过后,就能知道效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添福敏锐地嗅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元冬灵往外面看了看,再看看家里,除了老爹和三姐,就剩下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元元,便放心地说道:“刘大夫的药方已经证实有用了,只要接下来继续治疗,或许很快就能痊愈了!” 没到最后关头,元冬灵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说了这么个可能,给两人一个安慰。 “这样啊!”元锦秋惊讶地赞叹道,“刘大夫真厉害!” “之前我还不大相信,觉得他就是来骗吃骗喝的,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元添福讪讪地摸了摸脑袋。 元冬灵没想到,刘大夫的形象在老爹眼里居然是这样的。“爹,你......你之前晕倒,可还是刘大夫帮你治好的呢!” 元添福咽了一口白菜粥,说道,“我一直觉得那是个巧合,再说了,我也没吃他的药,不还是好好的?” “你没吃?”元冬灵瞪大眼睛,扭头看向三姐。 元锦秋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啊!” 两人齐刷刷看向元添福。 这下轮到元添福心虚了,他捏着筷子,使劲咳了两声,说道:“那不是,你娘没给我煮嘛,我又懒得煮......” 那药材又要泡多少时辰,还要多少水煮成一碗,他听着都麻烦,又不想吃苦药,就悄摸摸给藏了起来。 “那药呢?” “在厨房......”老头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爹,你这是浪费钱!”元冬灵无情地批评。 元添福捂住脑袋,开始装聋作哑。 “爹,你这也太懒了,你犯懒可以跟我说啊,我给你煮!”元锦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元添福捂住耳朵,企图装作没听到。 两人对视一眼,好生无奈。 老爹都这把年纪了,咋还跟三岁小孩一样呢! 第75章 极品药材 元冬灵和元锦秋狠狠地将元添福批判了一番。 最后逼得元添福低头认错。 “哎呀,我知道我错了!” “锦秋,你明儿就煮,我这次一定老实吃药!” 他说的无比笃定,就差指天发誓了。 元锦秋横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个老爹,真让人操心! 元添福想了想,悄悄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吃了,还浪费水......” “现在确实没必要吃了。”元冬灵补充一句,“老爹的身体都好了,这个药也不对症了。” 元添福立马乐了,笑哈哈道:“我就说嘛,这样还能省点水。那些药材就留着以后再吃吧。” 元锦秋翻了个白眼,什么以后,哪有什么以后。 估计今儿过后,那些药材,就会被老爹偷偷摸摸给扔掉了。 元冬灵回想了下,当时刘大夫是给元添福开的补身体的药,本来他也没多大事。 “要不这样,明天我去刘大夫那边问一下,看还能不能吃,都是补身体的药,应该没关系。” “呃,这就不用了吧?”元添福摆出苦哈哈地表情,伸出尔康手,试图拦住小闺女的想法。 元冬灵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用,这都是花了钱的。再说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回头我让刘大夫过来,再给你把一次脉,看用不用再吃药!”元冬灵决定好好治一下老爹这个毛病。 都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怕吃药! “闺女!!!”元添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老爹真不用啦,我身体很好的!”他用力拍了拍胸膛,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体强壮。 元锦秋一点都不信,说道:“小妹,你别听老爹的。他前阵子才吐了血。而且还经常大鱼大肉的吃,我也觉得有必要让刘大夫给他把一下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闺女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元添福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懊丧着认命了。 最后他还嘀咕着说道:“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吃药。” 起码刘大夫留的补身体的药只有三包,这次闺女这么重视,可想而知,肯定不会是三包药材能解决的事! 他悔啊!早知如此,他就不叛逆了! 吃完了晚饭,一家人稍作休息,在堂屋坐了会。 没多久,就各自去洗漱了。 这关头的水很是紧张,村里限制一个人一天只能买两桶水,现在元冬灵一家少了两个人,只能买六桶水,加上要做饭洗漱啥的,实在没办法供每天洗澡用,只能用木盆装水,用毛巾打湿了,擦擦身子,这样就算完了。 元冬灵是动作最快的,先给自己洗漱后,让老爹带着元元一起。 趁着这个功夫,元冬灵回到房间,赶紧把门锁上,开始召唤伏渊。 没过多久,伏渊就现身了,伴随着一个拍肩膀的动作。 “要命,你怎么每次都要吓唬我!” 元冬灵恼怒地皱了下鼻子,怒瞪着他。 伏渊微笑:“好玩!” 每次看到小新娘这样活跃的表情,他就觉得很开心。 “哼!你再这样,小心我不帮你啦!”元冬灵试图威胁。 伏渊一点都不害怕,慢悠悠地说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语气无比笃定。 元冬灵更生气了,气哼哼地说道:“你为什么这样肯定?” 伏渊神秘一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这些村民又要怎么办呢?” 只有他恢复了,才能达到全盛时期的能力,也才能解决隆村现在干旱的问题! 元冬灵被噎了一下,他说的好有道理! 但她还是很不开心! 默默在心底给伏渊记上小本子,她这才感觉心理平衡了。 “这是我给你拿的药材!” 元冬灵拿出自己跟刘大夫要的药材,一手一份,说道:“这是普通版的,这一份是贵重版的,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伏渊疑惑,歪头看着她。 “额咳,刘大夫说了,这里面加了什么雪莲啊,人参啊,灵芝啥的,反正就很补,我心想你反正不差钱,就帮你拿了!” 伏渊沉默了一会,推开这一包贵重的药材,转而拿起另一包。 “我不需要贵重的,这份普通的就挺好!” 语气平淡。 元冬灵:!!! “为什么?” 因为太过惊讶,元冬灵的音量都控制不住拔高了。 伏渊奇怪地看她一眼,说道:“普通版的就能有用了,为什么要用贵重版的?而且人参和雪莲还有灵芝,应该也不对症吧?” “虽然不差钱,但也没必要买这些东西,我自己有!” 伏渊缓缓补了一句。 元冬灵傻眼了。 “你......你有啊?” 伏渊点点头,打开自己的空间,从中掏出一件又一件的玉盒子,立马放的都是珍贵的药材。 超大份的灵芝,有脸盆那么大!而且通体紫色,散发着光泽,看起来就很贵重! 还有萝卜那么粗的人参,根须粗壮,白润润的,十分诱人! 雪莲...... 元冬灵觉得这都是能当贡品的程度了! 这条龙,还真是该死的富裕啊! 怎么办,她要仇富了!!! 伏渊愣了一下,“什么是仇富?” “额,没啥!” 元冬灵赶紧打住了心里的腹诽。 伏渊皱眉,奇怪地看着她,总感觉小新娘奇奇怪怪的,让他有些不安。 他拿着药材有些犹豫,重新放回了自己的空间。 “你!” 元冬灵失声喊了出来,“你干嘛放回去?” “现在又用不到?”伏渊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元冬灵咽了咽口水,伸着手拿住那只人参。 “那个,我爹的身体有些虚,刘大夫说需要补补,要不你把这三个药材拿过来,我回头问问刘大夫,哪个补身体比较好吧!” 伏渊认真地听了她的心声,发现小新娘说的居然是真的。 略一犹豫,就把刚放好的雪莲拿了出来,交给元冬灵。 “给你吧!” “真给我啦?” 极品药材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元冬灵反而不大敢相信。 伏渊点点头,一脸淡定。 毕竟女婿也是半个儿,他孝敬岳丈,也是应该的! 第76章 震惊的刘大夫 次日清早。 大早上,元冬灵就出门了,带着元元一起。 趁着太阳还不大,她们要赶紧到药庐那边,和刘大夫汇合,一起前往吴赫家中。 昨天药浴用的是空间的湖水,元冬灵信心满满,期待今天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药庐这边。 刘大夫早早就起了,人老了觉也少,天没亮就醒了,正在抽查徐京墨的功课。 “哟,元姑娘今儿这么早呢?” 刘大夫有些稀奇地说。 元冬灵笑笑:“这不是,不想晒太阳嘛!” 第一天没经验就算了,现在长教训啦,自然不想再晒太阳了。 晒出一身臭汗,身体不舒服也就罢了,回头还得洗衣服,太浪费水了。 “说的也是,这太阳越来越毒辣了!” 刘大夫望了一眼已经升上来的太阳,叹了口气。 这会子就已经有些燥热了,再过一会,那是根本做不得事,不然就等着一身臭汗,晚上攒水洗衣服吧。 因着天气越来越热,村民们逐渐不再出门。 那些热爱八卦闲聊的妇女,也很少聚集在一起了。 “对了,刘大夫,不好意思啊!” 元冬灵尴尬地把药材重新拎了回来,说道:“我本来以为我那个朋友会要的,没想到他觉得说这些药不对症,只要了普通的那一份。” “哟,这倒是新鲜!” 刘大夫惊讶,元姑娘的这位朋友,还真是清奇! 他还以为有钱人都怕死,愿意花高价钱买好药呢! 难道是价钱开高了? 刘大夫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少宰点了,这大半年没开张,都要坐吃山空了! “我也没想到,真是不好意思!”元冬灵怪尴尬的,她也没想到伏渊会拒绝呢! 八百两对伏渊不算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清醒! 刘大夫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是帮忙传话而已。” 看来这药材,还是要找些富贵人家推销才行,等啥时候干旱解决了,他再去城里卖给别人。 隆村这地界,想来没几个人能一口气拿出八百两......是他高估元姑娘的那位朋友了。 只是这样的人,和元姑娘说的“富裕,有许多金银珠宝”对不上啊! 满嘴谎言的人,不堪为良配,他要找机会劝劝元姑娘才行!不能让她上当受骗! “对了,刘大夫,有个事要麻烦您!” 说起来怪心虚的。 “您之前给我老爹开了三包补身体的药材,我爹他给藏起来了,没喝,我想问问现在喝还能行吗?” 刘大夫顿了顿,回想当时的药材,半饷后才点头说道:“可以,就是效果不如当初的好一些。还是尽快喝了吧!” 元冬灵赶紧点头:“您放心,这次我三姐亲自熬夜,决定监督着他喝掉!” 刘大夫摸了摸胡须,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这种怕苦药,想方设法避开吃药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还有个事,我从朋友那里,得到几个好药材,想问能不能给加到我爹的药材里,要怎么处理呢?” 元冬灵放下背篓,掀开上面的布,拿出玉盒子。 今儿她只带了人参和灵芝,雪莲实在带不动了,就先放在空间里。 “什么药材?” 一听到好药材,刘大夫整个人都兴奋了,站起身走过来。 “有三个,人参,雪莲,和灵芝!” 元冬灵打开一个玉盒子,里面装的是人参,胖乎乎的,像是萝卜,但表皮褶皱更多一些,而且颜色也更深一点。 刘大夫“咕嘟”咽了一下口水,把手在背后狠狠擦拭几下,这才上手去摸。 “乖乖,这真是人参啊!” 他看着这么好的品相,震惊不已,自己这辈子竟然能见到这样品相的人参! 老头子疯狂吞咽口水,看着这么好的人参,谁不想往上咬一口呢! “刘大夫?刘大夫!” 元冬灵喊了他一会,都没见刘大夫有反应,只能试着关上盒子。 刘大夫下意识伸手去拦。 结果被盒盖给卡了一下。 手上吃痛,他才醒悟过来,老脸有些通红。 “元姑娘,你这是哪来的药材啊,这么好的人参,老头子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舔了舔手指,不停回味,这确实是人参的味儿! “就是我那个朋友......”元冬灵小声回答。 毕竟“这个朋友”刚拒绝了刘大夫的天价药材! “啊???” 刘大夫傻眼了,还有点心虚。 原来不是他高估了人家,是低估了! 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好的药材,还舍得拿给元姑娘,或许真是良配! “你刚才说还有什么来着?” 刘大夫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听不清。 “还有灵芝和雪莲......” 元冬灵有些担忧。 刘大夫看上去怪怪的,真的没问题吗? “让我看看!” 刘大夫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边了。 “我只带了人参和灵芝,实在带不动了!”元冬灵老实交代,打开另一个盒子。 刘大夫狠狠咽了两口口水,陷入了狂喜。 “我滴个乖乖,这灵芝真好啊!” 刘大夫捧着盒子,只敢小心触摸。 脸盆大的灵芝,上面还长了两个小的灵芝,但也有人脸那么大了,在他眼里,这简直比黄金万两还贵重! “元姑娘,你这药材,卖不卖啊?” 老头子腆着脸开口,心跳砰砰砰的,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 元冬灵尴尬,摇了摇头:“这是给我爹补身子的!” 刘大夫:...... “你爹身体挺好的!!!” 元冬灵讶异,“您不是说他需要补吗?” “那是之前,再说了,这两个都是大补之物,他消受不了那么多的!”刘大夫心中升起了嫉妒,这么好的药材,元添福一个老胖子,哪里消受得了!连历代皇帝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老头子暗戳戳地想,这样的好药材,绝对是传说级别的了,应该放在他手上,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就别浪费给元添福那个糟老头子了。 元冬灵一脸为难:“我爹他最近确实瘦了一些......” “你也不想想,这大半年进不了县城,你爹都多久没买肉了!不如换了钱,给他多吃点肉,他一准儿又胖回来了!” 第77章 真不是个人! 听了刘大夫的话,元冬灵也有点拿不定了。 “刘大夫,您说真的?多吃点肉就能补回来了?我爹他身体不虚了?”要是身体不虚了的话,元冬灵就不想浪费这么好的药材了。 虽然伏渊那里肯定还有,但元冬灵舍不得嘛,这么好的东西,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对啊,你爹那身体,除了胖乎一点,比村里其他汉子健康多了,根本就不虚!”刘大夫脸不红气不喘的,打翻了自己之前的话。 “我上次那样说,是因为你爹吐了血,可是都过了这么些天,早就好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用这些药材了,回头把那三包药材给他煎了喝就行!”元冬灵伸手抱回灵芝和玉盒。 刘大夫想挽回,抱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冬灵将玉盒子盖上,灵芝也看不到了。 “元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大夫突然有一点不妙的预感。 元冬灵腼腆地笑:“其实我也觉得这药材给我爹补身体有些浪费,既然您说不用的话,那还是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 “啊!!!” 刘大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还想着趁这个机会顺理成章买下来呢,结果元冬灵说要拿回去收藏??? “那个,元姑娘,是这样......” “我觉得,要不还是给元老哥补一补吧!” 天杀的元添福,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福,能遇上这样一个好闺女! 他现在生闺女还来得及吗! 元添福配吗,这么好的药材,给他补身子!简直气煞我也! “为什么啊刘大夫?” 元冬灵不解,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刘大夫怎么一会一个说辞呢! 说老爹身体虚需要补的是他,说老爹身体不虚了不需要补的也是他,现在又说需要补......真的不是在耍她吗? 听得她一头雾水,到底是补还是不补啊? 刘大夫深深叹了口气,正了正声色,“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以为这药材你是花大钱买的,不忍心你这样破费,就想着给你减轻一点压力,但是听说你是拿回去收藏,这灵芝是你的?” 元冬灵想了一下,用力点头。 “算是我那朋友送我的吧!” 伏渊那条黑心龙,连法力和空间分了一半都给她,想必应该不会计较这三个药材吧? “你这朋友真好啊!” 也不知道对方还缺不缺朋友...... “既然这灵芝你能做主,那就每次煎药的时候,加一小片放进去一起煮了就行。”刘大夫比划了一个手指那么长的长度。 “这样的,那用小灵芝也可以吧?” 想到那么大的一个灵芝,元冬灵心里还怪心疼的。 “当然可以!那一整个绰绰有余了,你每次弄一小点就行了,这灵芝很补的!”刘大夫终于放松地笑了。 “要不我给你切吧?免得你切多了,元老哥消受不了!” 刘大夫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元冬灵笑眯眯地应下。 刘大夫是专业人士,她自然是相信的。 掰下一个灵芝,元冬灵直接交到刘大夫手上。 也没留意到刘大夫那心疼的眼神。 拿着东西进了药房,刘大夫这才控制不住地哆嗦。 “哎哟,我滴个宝贝啊!” “这么好的东西,她就用手掰,真是不像话!” 就算是不像话,刘大夫也不敢当着元冬灵的面说,只能背地里吐槽。 他还指望元冬灵能卖一点灵芝给自己呢! 切了三个薄薄的小片,灵芝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还没有元冬灵掰开的时候那个创口面大! “元姑娘,我切好了!” “每次熬药的时候给放上一片就行!” 刘大夫兴高采烈地走出来,宝贝地捧着灵芝,到了元冬灵面前,摊开右手。。 看着三个薄薄的灵芝片,元冬灵有些怀疑,“这样就够了吗?” 刘大夫用力点头:“当然!” “好吧!” 刘大夫是专业的! 元冬灵默念这句话,选择相信他! “那个,元姑娘,剩下这半个灵芝,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刘大夫鼓起勇气小声询问。 “先放着吧!” 元冬灵试图将小灵芝放会玉盒子,却被刘大夫拦住了。 “哎,元姑娘,你有所不知!” “啊,怎么了?” “这药材一旦用了,后面药效就会慢慢流失的!” “那怎么办?” 元冬灵看着有自己脸蛋那么大的小灵芝,这么大的灵芝,要是像刘大夫切的片那么薄,都够给全村人做几次补汤了吧? 刘大夫正了正声色,咳嗽道:“如果元姑娘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是可以收购药材的!” “用过了的也要?” 元冬灵瞪大眼睛。 她知道药铺收药材,可这用过的却是真不清楚。 “自然,你这灵芝是稀少的紫灵芝,极其难得,哪怕是用过一些,也不妨碍它的价格!”刘大夫摸了摸胡子,想到这样好的灵芝即将进入自己的囊中,心里美滋滋的。 “不好吧,刘大夫,你别太客气了,用不着想办法给我送钱!”元冬灵就没听说过有人会收用过的药材...... “再说,咱们村里,现在也没谁需要灵芝啊,您不用掉的话,药效一样会流失!” 刘大夫:糟糕! 骗人的话,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那个,我是大夫,肯定比你清楚嘛。” “我有一门独家手法,可以让药效流失不那么快,再说我一把年纪,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身体也有不少暗病,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懂了,原来是刘大夫自己需要,难怪刚才就觉得他怪怪的!肯定是不好意思开口! “要不这样,刘大夫,您直接拿走,我也不收您的钱了,您是个大夫,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以后才能救治更多的病人,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元冬灵一脸诚恳,语气无比笃定。 然而刘大夫的心情越来越糟。 他娘的,元姑娘这么善良,他为了买药材就编造那么多假话,这心里好生愧疚!他真不是个人! “元姑娘,你不用替我担心,这些年我还是攒了不少钱的!”刘大夫露出标准的假笑,恨不得把自己的存银单拿出来秀一下! 他不缺银子!就缺好药材!!! 第78章 三千两银子 “刘大夫,您真不容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元冬灵也不好再拒绝,便开口道:“您说个价吧!” 刘大夫目光狂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又何必编造那些瞎话!真是的,搞得心里怪难受! 元姑娘这么善良,可是这个药材真的好罕见啊...... “这样吧,两千两银子,怎么样?”刘大夫挑了挑眉,疯狂暗示,就盼着她答应。 “这,会不会......”元冬灵面露为难。 她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呢! 两千两该有多重啊?怎么搬回家才好?该藏到哪呢? 如果放到空间的话,会不会被伏渊知道啊...... “是不是少了点?那我再加一千两!” 见她犹豫,刘大夫立马翻倍加银子。 元冬灵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 “就,就这个数吧......” 她不敢再犹豫下去了,万一刘大夫再翻一倍,她就该吓哭了。 现在当大夫都这么挣钱吗? 突然有点心动,也不知道现在改行来不来得及? “那行,我去拿银子!” 刘大夫欢喜地蹦了起来,连走带跑的冲进了后院。 好一会,老头子抱着一个木盒子出来了。 他打开一看,好家伙,立马整整齐齐摆放了好多张银票。 “一千两......再来一张......” 刘大夫拿出三张银票,确认了一遍,数目没错,这才笑眯眯地递到元冬灵手上。 “拿好了,等能进县城了,去那个诚丰银庄兑换就行。那边存银多,绝对管够。” 元冬灵默默记下。 “刘大夫,当大夫这么挣钱的吗?” 她刚才粗略扫了一眼,盒子里起码好几万两了。 让她一个赤贫的人,好生羡慕啊! 前几天还在为坑到了老爹的两串铜钱沾沾自喜......现在看来,比起刘大夫,她还是太菜了! 刘大夫随意关上木盒,往地上一丢,抱走灵芝放在怀里,这才笑眯眯地回答:“不是所有大夫都能这么挣钱的,我这是以前给几个王爷和皇孙治过病,挣外快来的!一般的老百姓没这么富裕!” 元冬灵疯狂点头,原来是这样。 改行的心思,突然就没了呢! “刘大夫,那,咱们收拾一下,去吴赫那边吧?” 元冬灵把两个玉盒子放好,继续放在肩上的背篓里。 刘大夫眼馋地看了一眼玉盒子。 那么大的灵芝啊! 还有品相那么美的人参,他敢保证,要是谁能将其上贡给皇帝,立马就能赐官封侯! 奈何他这心啊,下不了手坑骗元姑娘,这么善良的孩子,也不好逮着一只羊薅...... “元姑娘,我跟你说个事啊!” “什么?” “回头你要是还想卖药材,像那个灵芝和人参,你都可以找我,绝对比卖给别人要高!” “那是当然,绝对没问题!” 元冬灵答应地痛快。 她在心里还嘲笑了一下刘大夫,方圆几个村子,就刘大夫看上去专业点,哪还有别的人收药材啊! 得到了准话,刘大夫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没那么痛了。 两人带齐东西,就去喊上元元和徐京墨了。 大人走在前面,小孩在后边。 元冬灵和刘大夫各撑一把伞,徐京墨和元元两人撑一把伞。 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日头都上来了。 周围的风,都带了些热气,吹的人不是很舒服。 到了吴赫家里。 元冬灵上前敲门,谁知来开门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男人,肤色黝黑,身体精壮,一脸的憨厚老实。 “你们是刘大夫和元姑娘吧?家姐提前说过了,让我在这等你们!我叫何修成,你们叫我修成就行!” “何小哥你好!”刘大夫点头称呼,端得那叫一个正经。 元冬灵好奇地扫了一圈,没看见何修霖,反而看到了面前这何修成的一头汗珠,想必在这等了不少时间。 “何大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吴嫂子呢?” 何修成连忙指了指屋里,说道:“在里面呢,姐夫的病情好转很快,她很高兴,一天都挂着笑容。” 闻言,元冬灵和刘大夫对视一眼,彼此也笑了。 “那我们先进去把脉!” 刘大夫这话一出,何修成急忙在前面带路。 “姐,刘大夫来了!” “这就来!” 吴嫂子连忙起身,过来迎接,一见面就笑脸迎人,再也看不出当初那股郁气。 “刘大夫,您可算来了!昨天你们走后,吴赫就醒了,一直到现在也还醒着呢!”吴嫂子激动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刘大夫点点头,表示理解。 进了屋后,果然看到了清醒的吴赫。 比起当初通身黝黑,脸庞和四肢又黑又僵硬,现在的他脸上白了许多,而且面色红润,看着已经很像正常人了。 “吴兄弟,我先给你把个脉!” 刘大夫淡定地开口,伸手诊脉。 他眯着眼,仔细听了一会,突然打开了吴赫的衣服,露出他胸口的部分。 吴嫂子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想拦,又往后退了下。 元冬灵站定在原地,目光直视,眼神清澈坦然。 她也很好奇,刘大夫为什么突然掀开吴赫的衣服呢...... 只见刘大夫在他心口的位置仔细摸了摸,又按了两下,而后便是仔细观察。 吴赫身上的肤色也变得很正常了,白里通红,甚至比生病之前还白了许多? 元冬灵看着,思路忍不住歪了。 这方子是不是有美白的功效啊?要是拿去售卖,那些千金小姐和富贵人家应该会心动不已吧? 可能她看得太认真了,吴嫂子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元冬灵也没发现。 “刘大夫,我夫君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嫂子突然提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效果很明显,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要再泡三天药浴,继续稳固病情!” 刘大夫收回手,将吴赫的衣服盖好,又和他现在的感受。 “刘大夫,是你救了我吗?” “准确的说,是我和元姑娘一起救的你!”刘大夫笑眯眯地,看上去没有一丝脾气。 吴赫喘了口气,笑着点头:“谢谢你和元姑娘,我......我差点以为自己醒不来了......” 这段时间,他的意识一直很模糊,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能醒来,病也有得治,真好啊! 第79章 吴嫂子后悔了 吴嫂子笑呵呵地迎上去,挡住了元冬灵的视线。 “夫君,你放心,元姑娘借咱们的水,我一定会把钱还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吴赫皱眉,面露不解,看向刘大夫。 “没什么,元姑娘不光和我一起研究药方的事,还免费提供了你药浴的水,幸亏有她提供的山泉水,要不你的病情也不能好的这么快!” “原来是这样,多谢元姑娘!” 听完刘大夫的解释,吴赫挣扎着要起身,但是身体躺久了,现在还没有力气,只能靠坐在床上颔首示意。 吴嫂子听得一头雾水,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想,她咽了下口水。 “刘大夫,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山泉水???” 她一直以为,夫君能好起来,是因为刘大夫的医术了得,可是现在刘大夫突然说,是因为山泉水的功效?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刘大夫看出了她对元姑娘有意见,所以特地把功劳让给了元姑娘? 刘大夫微微一笑,摸着胡须,看上去端的是仙风道骨。 “吴嫂子想必还记得,那天你自己准备了水,给吴兄弟做的药浴,效果差强人意,后面换成了元姑娘提供的水,效果才变好了......” “可是,这水大家都在喝,怎么可能不好呢?” 吴嫂子不想相信。 这样一来,救治夫君的恩人,岂不是变成了元姑娘? “不是村里的水不好,而是元姑娘给你提供的水太好!” “那是山泉水,有不一样的功效!加上我的药材,才有那么好的效果,相信你也发现了,昨天的药浴效果是最强的,用的就是元姑娘提供的山泉水。” 吴嫂子面色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心情有些苦涩,也有些愧疚。 “元姑娘,对不起!” “我以为我能还上水钱,我就能不欠什么了,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难怪元姑娘会说她提供水源,原来是因为这个! 元冬灵赶紧伸手扶住她,劝道:“吴嫂子,你不用这样客气,咱们都是隆村的人,我也是希望村里人都能好起来,不用受邪气的困扰!” 提供这点水,对她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当下,大家都很缺水,所以才显得她很大气,吴嫂子这样感激,反而让元冬灵心中羞愧。 “是啊,元姑娘心地善良,听说我要尝试救治黑河水造成的病,当时就说要给我当助手,一起帮忙了!” 刘大夫顺势夸了一句。 吴嫂子心里更难受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刘大夫过来为丈夫把脉的那天,距离元冬灵被替嫁也只有两天,自己发生了那样大的事,都还没忘记村里人......这才是真正的心地善良! 比较起来,因为小弟喜欢元姑娘,自己就对她心生嫌隙,实在是太不该了。 “元姑娘,我要跟你道歉,我一直看低了你的付出,我错了!” 吴嫂子实在懊悔。 她担心小弟喜欢元姑娘,就借口让他传消息,把小弟赶回了娘家,又给大弟递信,让他留下小弟,自己过来。 她想的是什么呢,大弟已经成亲生子,肯定不会被元姑娘所迷惑,就算是看对眼了,大弟成亲生子了,长得远不如小弟,想来元姑娘不会考虑他...... 现在她的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道元姑娘有这样的本事,还心地善良,就算小弟不能娶她,打好关系总是不亏的。 “没关系!”元冬灵温婉一笑,替她解释:“嫂子你不必在意,我们也不知道这水有不一样的效果,都是误打误撞。” 吴嫂子苦涩一笑。 她哪里是为这个啊,可惜现在又开不了口...... “元姑娘,去准备水吧。” “今天就不做药浴了,吴赫醒来,也能喝药了,直接熬药就行!” 刘大夫及时打断了话题。 元冬灵应声,快步走出房间。 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元冬灵走到了院外,在一个转角处,留下两桶水。 何修成很快追了上来,一手一个木桶。 “元姑娘,你还没拿水桶呢!” 元冬灵笑笑,指着转角后面,说道:“你把水倒进去吧!” 何修成不解,扭头一看,嗬,好家伙,满满当当的两桶水,还带着一丝凉意,凑近了很舒服。 “已经送过来啦!” 他随口说了句,老老实实按着元冬灵的吩咐做。 他走了,元冬灵也跟着回去。 不做药浴,也用不到那么多水,这两桶水光熬药的话,够用好几天了。 何修成随口调侃了一句,“元姑娘你这朋友真是神出鬼没的,我都没看到人!” 元冬灵面上淡笑,不缓不慢。 “我那朋友他不大喜欢与人相处。” 话题到此也打住了。 到了小院子,吴嫂子已经在安排烧火了。 何修成一到,连忙跑过去,接过了这个活儿。 后面就没元冬灵什么事儿了,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着,逗弄一下元元和徐京墨就行。 两个小孩儿,岁数差不多,有不同的脾气个性,怪有意思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吴嫂子,期间不停地往她身边蹭,可是等到元冬灵看过去,她又不说话,只是那么眼巴巴地看着。 吴嫂子不开口,元冬灵就当没事,自顾自地逗弄小孩。 “元元,蜻蜓好不好看?” 元冬灵拿着自己编的草蜻蜓逗弄他。 小孩很配合,双手拍的特别响。 “好看!特别好看!” 听他这么一说,徐京墨也拿着草蚂蚱作势要去咬他,吓得小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玩的快活,连空气都仿佛变轻松了。 吴嫂子心里那叫一个酸涩,元冬灵刚过来那几天,对她可没这么冷漠,多半是看出了她前两天的疏远。 她一个当姐姐的,也是没办法! 弟弟还年轻,年少慕艾,她这个当姐姐的,总要为他多考虑一些! 婚嫁一事,不是喜欢就能行的,还要看两边家庭的看法。 元冬灵的名声,家里爹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 有了救治的功劳,村里人对她都会高看一眼,之前给河神当新娘的事,也就不值一提了。 现在问题是元姑娘看不上她那个弟弟了...... 或许将小弟赶回娘家,也是一件好事吧! 不然今天的事一出,修霖该对元姑娘更加情根深种了。 第80章 又要立功了 这次喝药,效果更明显了。 一碗药喝下后,吴赫的脑袋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疯狂出汗。 “感觉怎么样?” “一开始很煎熬,后面就舒服多了。” 吴赫老实回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之前浑身乏力,现在感觉好多了,手臂也有力量了!”吴赫的表情有些惊喜。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这样躺着过一辈子,甚至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还好遇上了刘大夫,拯救了他! “刘大夫!” 吴赫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元冬灵吓了一跳,本来都收拾东西准备一起走了,见状吓得退后了两步。 刘大夫也有些惊讶,连忙把人搀扶起来。 吴赫却不肯起来,还说着:“刘大夫,你让我说完!” “我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清醒的这一天,甚至还能恢复如初,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您,你的医术了得,拯救了我,和我妻子!” 吴赫感动不已,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刘大夫叹了口气:“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医者本分,何况我本就是为这个病而来!” “不管怎样,您都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若有差遣,吴赫绝不推辞!” “好好好,你赶紧起来吧!” 刘大夫哪里会在意这种话。 当下是很感动,回头说不定又是另一种想法。 世道已变,人心易改,他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 一番推辞过后,元冬灵总算是和刘大夫一起顺利走出了吴赫家。 心里也有些感慨。 在她看来,刘大夫是试药,甚至在别人眼中,这种拿活人试药的行为有些大逆不道,但对于生病的人,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到药庐。 刘大夫当即就躺在了摇椅上,瘫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 元冬灵已经很习惯了。 老头子是累了,这会子只想神游天外,好好休息。 徐京墨乖巧地在一旁给他扇风。 “刘大夫,你还是赶紧换一身衣裳吧,这样湿着对身体不好!” 元冬灵劝了一句,衣服湿了又干,看上去好像是没问题,但是捂着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刘大夫一下子睁开眼睛,瞪着她说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你都知道的事,我能不知道?” 元冬灵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回话,“那您怎么还干这种事?” “这不是躺着舒服嘛!” 老头子晃晃悠悠地颠了颠椅子,一脸的快意。 元冬灵无奈地耸耸肩,自己找了椅子坐。 “刘大夫,后面我就不过去了。” “熬药不比药浴费水,等那水用完了,我再送来你这边,正好让他也过来拿药材。”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今儿何修成一来,她就感觉有些尴尬了。 横竖吴赫现在好转了,自己走过来也不费多大事。 “行啊!” 刘大夫答应得痛快,一句都没有问。 “本来就该让那小子自己来,钱没挣到,还要自己倒贴,天天走动这么多,我这把老骨头都累坏了!” 元冬灵听完会心一笑,老头子这是帮她想台阶呢! “那是您医者仁心!” 元冬灵笑眯眯地赞了一句。 老头子听到了,立马高兴了,眉飞色舞的。 徐京墨抖了抖,这个词和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吧! 元元待了一会,就有些坐不住了,拉着元冬灵想要玩耍。 “刘大夫,也快到中午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着急什么,正好可以留下来吃饭!” 刘大夫一把堵了回去。 元冬灵惊讶:“您还会做饭呢?” 刘大夫咳了一声,略显尴尬,捂着嘴说,“让京墨给你们做!虽然厨艺一般,但也能吃!” 元冬灵:...... 好吧,合着是奴役童工! 徐京墨一脸的无奈,显然早已习惯。 “不必了,我三姐肯定留了我的饭,不回去不好!” 说完,元冬灵一把揪起元元,就想开跑。 “哎,等等,我还有事呢!” 两人都冲到门口了,刘大夫一句话,勾住了元冬灵的好奇心,让她不得不去而复返。 “什么事啊?” 元冬灵好奇了。 这会子刘大夫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是有正经事。 “我想问,你那个朋友,还能不能提供更多的山泉水啊?”刘大夫腆着脸问。 一个吴赫,有点不大够啊。 多治几个病人,才能说明药方的靠谱,他也更有把握。 “能行啊!” 元冬灵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空间里的湖水多得很,一点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她不想让刘大夫知道这个“朋友”的轻松,所以才故作思考。 “那好,明儿我再找两个病患,一起做药浴治疗,再记录他们的病历!”刘大夫期待地搓搓手,他有预感,这次自己又要立功了! “可以的!” “只不过,这样的话,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元冬灵有些担忧,刘大夫毕竟上了年纪,剩下的就是徐京墨一个小孩了。 “那吴赫我帮他治好了病,自然也要他出力回报了!” 刘大夫理直气壮地说。 元冬灵:...... 她感觉刘大夫就是看吴嫂子不顺眼,所以故意折腾的。 “行吧,那我明儿再过来!” 临走前,元冬灵又问刘大夫要了两包药浴的药材。 刘大夫倒是没提钱的事儿,毕竟元姑娘的那位朋友提供的山泉水价值更甚。 拿着药材,元冬灵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山上去了。 伏渊那家伙最近都待在山上。 一开始是元冬灵偷懒,让他去给婉娘送饭,结果他可能待上瘾了,也给自己开辟了个山洞,就住在上面。 元冬灵上山,先去给婉娘送了吃的。 她在空间里攒了一堆吃的喝的,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轻松的很。 和婉娘说了一会话,元冬灵总感觉她的表情怪怪的,说话也有些欲言又止。 元冬灵不大习惯,没说几句就跑了。 “伏渊,我来了!” 元冬灵拍了拍山壁,让伏渊开门。 也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等了好久才开门。 看到伏渊的时候,元冬灵愣住了,有些不敢认。 “你怎么......这个打扮?” 第81章 神仙妃子 “咳,没什么!” 面对元冬灵的惊讶,伏渊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元冬灵瞪大眼睛打量着。 伏渊今天穿的一身裙子,内里是白色的衣衫,外面是一层轻纱,身形毕露,看上去多了几分性感和魅力。 如果不是胸口上的那两个馒头......或许就没那么出戏了! 走动的时候,轻纱一晃一晃的,露出手臂和窄腰的肌肤......着实诱人! “进来吧!” 两人往山洞里走。 伏渊在前头,轻轻掂了一下裙摆,裙子买的太长了,有点拖地,他不是很适应,老是容易踩到。 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石床上,坐下的时候他悄悄松了口气。 元冬灵伸长手去摸他额头,说道:“你没事吧,发烧了?” 好好的,突然穿什么裙子,还打着女士的发髻,看着很奇怪啊! 伏渊有点下不来台,恼怒地瞪她一眼,故意站起身转了一圈,说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眼波流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暗涌流动,那张明艳的脸庞,恍若神仙妃子,不似凡人。 元冬灵打了个哆嗦。 “也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就是有点陌生......” 毕竟男装和女装的伏渊,差距有些过大。 如果说这是伏渊的双胞胎姐姐,那她就能接受了。 “真的?”伏渊紧张地追问。 “谁给你弄的发髻?”元冬灵好奇,这伏渊一条龙,还会做女子发髻? “婉娘啊!” 伏渊随口回答,这山上除了他们两人,就剩下一个婉娘了不是吗? “额......” 元冬灵突然想起上次的对话。 “你不会真想去扮演舞姬吧???” “你会跳舞吗???” 元冬灵太吃惊了,这条龙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注意你的态度!我这可是替你冒险!” 伏渊鼓着脸瞪她。 英俊深邃的五官,换上女士发髻,俨然一个骄傲的大家千金,这么气鼓鼓的样子,元冬灵愣是看出了几分可爱。 元冬灵摸了一把他的俏脸,嘿嘿一笑:“我又没答应婉娘!” 上次的事,只是婉娘在那里提议。 现在黑河水导致的疾病都快能治愈了,等伏渊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干旱也能解决了。 到时候县官总不会还关着县城的大门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点!” 伏渊冷哼一声,“咱们又进不去县城,凭什么让县官知道这个消息,再说他会不会信也不一定呢!” “有刘大夫,让他去报信就好了!”元冬灵耸耸肩,没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你想的很好,如果县官就是不听呢?”伏渊提出最坏的想象。 元冬灵皱眉,那她也没办法了! “这县官真是可恶!” 事情的源头,又回到了县官不做人的问题上! 明知道附近几个村子干旱了,还出了黑河水的怪病,却是不闻不问,任由老百姓在这里自生自灭! “所以你不想惩罚一下他?”伏渊双眼含笑看着她。 “惩罚他爱上你?” 元冬灵嘿嘿笑,就伏渊现在这个扮相,县官要是看上了,哪怕知道是个男人,估计也不影响什么~ 伏渊听出来了,气鼓鼓地瞪着她。 元冬灵戳了戳他的脸颊,软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婉娘,商量该怎么改造你!” 光是现在的样子,想要混进县官府上,那可难着呢! “你要干什么?” 伏渊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元冬灵不做解释,直接拉着他去找婉娘。 “怎么?” 山洞的石壁一打开,婉娘就含笑走了过来。 元冬灵看出来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婉娘也挺恶趣味的! “你只给他做了衣着和发型的改变,但最重要的,还是妆容和仪态!” 元冬灵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能是在现代看过很多男扮女装以假乱真的例子吧,看到伏渊女装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感,而是下意识看出了违和的地方。 “你说的对!” 婉娘猛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漏掉的一个问题。 因为伏渊还不习惯穿女人的衣服,妆容的事就暂且搁置了。 幸好有元冬灵到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漏掉最重要的仪态走姿问题! “还要练吗?” 伏渊面露苦色,穿着裙子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学习跳舞呢,现在又多了两门课。 “要不还是冬灵你上吧!” 伏渊有点打退堂鼓了。 “哎,别啊!”元冬灵笑呵呵地,按住了他,说道:“我哪有你这般天香国色呢,论姿色我是远不如你!相信我,好好学习,那县官一定会被你迷住的!” 话说的很笃定。 伏渊:......并不是很想要县官的着迷呢! 元冬灵和婉娘商量了一会后,两人磨刀霍霍向伏渊,元冬灵拿出了婉娘之前点名要的妆笼匣子。 她的手法和别人不大一样,这也是现代学来的。 元冬灵给伏渊画了个裸妆,假睫毛和下眼线,迅速让眼睛变大,凌厉的五官经过修饰,愈发自然了,有些异域风情,看不出一丝瑕疵。 尤其是颧骨上方两片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就像小娘子羞怯的红晕,无比自然。 “好了!” 元冬灵欢欢喜喜地喊停。 伏渊睁开眼一看,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地看着元冬灵。 “哎,就是这个表情!” 元冬灵猛拍大腿,拉着身边的婉娘念叨起来:“就这个眼神儿,简直我见犹怜啊!” 伏渊更委屈了,扁了扁嘴看向镜子里,却见里面的人也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真的小娘子委屈了一样,吓得他都不敢有表情了。 “冬灵,真的要这样?要不改一下吧?” 伏渊有点害怕了。 以前咋不知道元冬灵还有这一手呢! 弄的他心慌慌! “不用,很好啦!” 元冬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两眼,记住这个妆容。 回头就这么画! 婉娘也是不停点头:“没想到元姑娘还有这个本事!”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原先矜贵冷傲的男人,这会子却像是个委屈无助,茫然惶恐的小娘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心疼呢! 就连她这样的女人,也会心疼这样的小妹妹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身高!” 婉娘打量了一眼元冬灵和伏渊的身高差,一个是四尺八,一个是五尺半,这两人差的太多了些。 “伏渊!你懂的吧!” 元冬灵冲他眨眼。 伏渊可是河神,改一下身高没事吧? 伏渊抿着唇,小声反驳:“我不是河神!” “不重要啦,你就说能不能改!” 这点小事,只要用幻术不就行了? 第82章 女扮男装! 伏渊沉默了好一会都没说话。 在元冬灵的催促下,他缓缓问出一句话:“所以为什么我们不用幻术呢?” 直接使用幻术,让县官迷上他,不就成了? 哪里用得着让他穿女装、画妆容、练跳舞? “不一样!” 元冬灵看了一眼婉娘,有点避讳。 虽然婉娘应该也猜到了她们两人有些神通,但是到底没正面撞上。 “你过来!” 元冬灵拉着伏渊往外跑。 两人走出了山洞,这才继续商量。 “你想啊,婉娘可是说了,后面有个皇子要来的,你虽然是龙吧,但你现在就剩半条龙的实力了,哪能抵得过人家真龙天子啊,何况你法力又不够,万一半途不够用了呢?” 伏渊:...... 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感觉很憋屈! “你也要女扮男装!” 他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行啊!” 元冬灵愣了一下,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哪个女孩子没有过穿男装的梦想呢! 嘿嘿嘿,元冬灵期待地搓搓手。 伏渊:......失策了! “那你,这样一点都不公平,我要学那么多!” 他气哼哼地,瞪了元冬灵一眼。 元冬灵双手叉腰,大声道:“怎么就不公平了,我也要学的啊!” “除了跳舞,我也是一样要学仪态走姿,还有妆容的!甚至我还要小心避着其他男人,干活的下人,住的可没舞姬好,说不定又脏又臭,吃的也不好!” 元冬灵一样一样列举着。 倒是让伏渊有点心疼了。 “那要不......” 他正想说要不就不用了!没必要让元冬灵白白遭罪。 “幸好我也有法术!” 元冬灵嘿嘿笑,晚上睡觉的时候,施展个幻术,她就可以进空间里睡了! 伏渊:我收回刚才的心疼! “现在公平了吧?” 元冬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伏渊勉强点头。 “好了,那咱们走,你跟婉娘学习走姿仪态!” “我去画个男人妆容,给你看看像不像!” 元冬灵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幸好时间还有几天,不然她也赶不及呢! 伏渊心中悄悄生出一丝好奇。 元冬灵扮成男人,会是什么样? 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元冬灵就画好了。 眉毛粗化,五官锐化,脸上肤色变黄,点了一个大痣,还给画上了胡子,一下子就粗糙了许多。 “很像了!” 婉娘轻轻拍掌:“没想到元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婉娘甘拜下风!” 元冬灵轻笑一声:“这不算什么,还是太粗糙了点,要是有工具的话,我能做的更好!” 有的人可是会往鼻孔里塞纸条啥的,让鼻子变得挺拔,还有往脸上贴假皮肤,改变脸型啥的......元冬灵自觉做的还是太粗糙了! “那我就教你们仪态上的问题吧!” 婉娘重点教学的还是伏渊,他的问题比较大,加上是要重点接触县官的,所以比较严谨。 “脚步要轻,还有眼神,眼珠流转要有光,慢慢看......” “冬灵,你做的很好,就是这身衣服不搭。回头换一下,会好很多!” 批评完伏渊,婉娘扭头就夸起元冬灵。 伏渊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还是感觉自己亏了! 这一课结束,也到了中午的饭点。 元冬灵及时告辞,准备下山。 刚到山脚,却发现伏渊也现身出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 她是要回家干饭,可伏渊不用吃饭吧?怎么一起来了? 连头上的发髻也换掉了,衣服重新换成了一身潇洒俊逸的男装。 和刚才简直是两个人! 就是脸上的妆容没去,看着有些奇怪,活像是女扮男装的小娘子。 “婉娘让我去吃饭!”伏渊理直气壮地说。 元冬灵:......不是很相信呢! 婉娘不像是这么多事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关心。 要不是惦记着三姐在家该等久了,她都不会过来的。 “那个小家伙呢?” 伏渊好奇地问。 “他睡着了,我就把人放空间里了。” 谁能想到只是和刘大夫说一会话的功夫,元元就趴在她背上睡着了。 小孩儿一天天的,觉很多。 “你先走着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元冬灵也不着急,小孩如果醒来,空间会提醒她的。 “说吧!” 伏渊慢悠悠地跟着。 “我跟刘大夫拿的药材,你泡上药浴了吗?” 元冬灵都没听他提起过,难免有些好奇。 伏渊咳了一声,可耻地沉默了。 “还没动???” 元冬灵危险地眯起眼。 伏渊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想着上午泡的嘛......结果就被你拉去练仪态了!” “行吧,那就下午!” 元冬灵很好说话。 反正后面刘大夫那边病人增加,只会更忙。 “我之前忘了,吴赫是因为喝不进水才给他泡药浴的,你能吃能喝,直接熬药喝了就行。” “药材可以煮两次,你下午喝了晚上再喝一次,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药浴一起进行。” “我跟刘大夫多拿了两包药材,用完了再去拿!” 伏渊“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家里。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天气越来越热了,大中午的时辰,只是走在日头下,哪怕撑着油纸伞,也依旧能感受到从大地上升的热气。 这段时间,村民们都调整了时间,只有早晚出没,白天是不怎么看得到人的。 到了家门口,元冬灵才把元元从空间里抱出来。 小家伙睡的挺香,出了空间,立马皱起眉头。 这是被热到了! “你藏起来!” 元冬灵刚说完,再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就不见了。 幸好她已经习惯了,要是换成别人,一准儿要吓一跳。 “三姐,我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元冬灵拍门喊人。 谁知这次来开门的,却是老爹。 “三姐不在吗?”元冬灵好奇地问。 往常开门的人,可都是三姐。 元添福笑呵呵地说道:“家里的油没了,她去你林大娘家借一点了。” 元冬灵想了一下,林大娘家里离着这边好几户,因为脾气好,所以大家都愿意跟她来往。 “那行,我先进屋了!” 元冬灵心里暗自记下,看来光买米面和肉是不够的,下次还得买油! “你就不问问,今儿做啥好吃的?” 没人陪他说话,元添福有点不习惯。 闺女一天天早出晚归的,也就中午和晚上才能说说话。 “做啥好吃的呀?” 元冬灵顺势询问。 “是肉粥!”元添福笑得露出两排门牙。 第83章 排骨野菜粥 没过多久,元锦秋就端着小碗回来了。 “咦,你啥时候回来了?” 看见元冬灵在,元锦秋还愣了一下。 “刚回来,你去借的啥油啊?” 元冬灵瞅着那油也就一丁点,刚够给碗打个底。 “是香油来着,想着增加点香气!”元锦秋边说边往厨房走,顺势说了另一件事情。 “你不知道,林大娘最近都被人借怕了,好多人上她家借米借粮的,要不是我说借点香油,她估计都不给我开门!” 元冬灵顿了一下,“村里的情况都这么糟糕了吗?” 元锦秋歪着脑袋想了会,“也不是。” “那几个家里壮劳力多的现在粮食紧张点,其他人家就是单纯想给自己留点底牌,所以才想着和林大娘借!要是能熬过去再慢慢还,熬不过去,他们也能比其他人多撑一段时间,到时候也不亏!” “这些人可真是!” 元冬灵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合着就是看林大娘好欺负呗! 元锦秋笑了笑:“林大娘也不傻,她呀,只借家里比较苦的那几个,其他人来了,都是一概不见的!对外都说生病了!” “那她还挺聪明的!” 元冬灵说着,对自家人在村里的形象也有了概念,看来家里人的信誉还是很好的,不然林大娘不能愿意借。 “对了,家里哪来的肉?” “上次呀,你留下来的排骨!”元锦秋奇怪地看她一眼,“那天我洗碗的时候发现厨房还有几条排骨和猪肉,就给腌起来做成咸排骨和咸猪肉了!” 元冬灵想了一下,那天伏渊带来的排骨,她都给做掉了呀! 难道是他后来又放的? 那倒是挺懂事的! “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省着点吃吧,家里也没几个钱了。”元锦秋欲言又止。 “咳咳。”元冬灵尴尬了。 该怎么解释这些东西的来路呢? 说是你未来妹夫给的?不合适啊! 元冬灵很快想到一个借口,立马就说了。 “三姐,其实这些东西不费多少钱,我之前救了一个孕妇,她很感激我,所以就送了我一些银钱,包括这些肉也是她们送的!” “你上哪救的?咱们附近几个村能有这么富裕的人家?”元锦秋心想,她今年好像都没听说有几家怀孕的。 这年头大家伙连孩子都不敢生了,灾年里的孩子谁也不欢迎。 “她是县城的,你也知道,县城的人想出来,可比咱们进去容易!” 元冬灵故意含糊,用话题转移。 果然,元锦秋立马就忘记追问了。 “那是,县城就是比咱们村里好!”元锦秋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姐,你忙哈,我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次是躲过去了,下次还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呢! 元冬灵赶紧找借口闪人,她可不想再被揪着追问。 “行,等着吃吧!” 元锦秋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妹这段时间也太辛苦了,天天早出晚归的。 中午一家人吃的排骨野菜粥。 粥里不光加了切片的咸猪肉,还有排骨,加上两把从后院拔的小葱,味道喷香! 元冬灵吃了两碗都还有些意犹未尽,连元元一个小孩也能吃两碗。 元添福更是添了三碗粥,恨不得连碗底也舔干净。 “三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元冬灵竖起一个大拇指。 元锦秋羞涩地笑:“也没有,我都是跟之前一样的做法,也不知怎的,就变得更好吃了!”她自己也有些纳闷呢! 元冬灵眉头一跳,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地方。 空间里的井水!!! 这段时间,虽然老爹每天都有去村里照旧提水买水,但元冬灵给悄悄替换掉了,换上空间里的井水,就希望能够增强家里人的体质。 被换下的那些水,也被她拿去浇后院的菜地了。 这也是家里现在还能有葱吃的原因! 元添福哈哈大笑:“那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这肉香啊!” “爹说的对,咱们以前吃的可没这好!”元锦秋笑眯眯地应承。 元冬灵看着,心里也是乐呵呵的。 虽然现在家里少了两个人,但是家里的气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是和乐融融的。 元冬灵不知道三姐和爹私底下有没有想过娘,但是他们都很好的掩盖了起来,等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释怀吧! 另一边的程家。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元临夏却一点也不高兴。 这两天她被大舅母奴役着,干了不少活,原先两个表妹干的活儿,现在全是她一个人做,每天累的够呛,吃的就那么点。 累出一身汗,身上又脏又臭的,大舅母还不让她洗,说是浪费水...... “嫂子,今天中午吃什么?” 程茹娘带着一丝期盼开口询问。 程大嫂难得的给了一个好脸色,说道:“还能吃什么,不还是红薯,看你们两个这两天干活多,就多给你们一个鸡蛋吧!” “谢谢嫂子!” 程茹娘连忙弯腰道谢,一脸欢喜的模样。 她还想拉着身边的元临夏一块儿道谢,元临夏只得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大舅母!” 程大嫂也没计较,悠悠然地走回房间了。 “临夏,你下次机灵点,大嫂她还是很好的!”程茹娘语重心长地教训闺女。 “得了吧,红薯蛋我都快吃吐了!”元临夏一脸不屑,嘴上这么说,其实她还是挺想吃的。 一顿就一个小红薯蛋子,还没鸡蛋大,她都快饿死了,这两天都是靠喝水饱。 “刚才大舅母说给咱们一个?不行,我得问清楚!” 元临夏有点急了,两个人吃一个鸡蛋?大舅母也太小气了! 程茹娘伸手想拦,没拦住。 “我看临夏那丫头,好好教育一下还是可以的嘛!这两天干活勤快了许多,以前可不这样。” 这是大舅舅的声音。 “那你就想错了,她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刚才松口说给她们一个鸡蛋,那丫头也没觉得感恩,我看呀,还得多打压一段时间!”程大嫂的语气很是不屑,还有些得意洋洋。 元临夏瞪大了眼睛,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第84章 被勾动了心思 “差不多就得了!”大舅舅继续往下说,“你看看她这两天脏的,又脏又臭的,万一传出去了,男方也嫌弃......” “那你就不懂了!”程大嫂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姑娘家的爱美,之前还想抢咱们闺女的新衣服呢,让她多脏一段时间,到时候就晓得能穿干净衣服有多幸福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丫头性子倔,还得多调教一段时间,你跟王媒婆说再等等,十天半个月准行!我好几次看见那丫头在喝水饱了!” “那行!” 夫妻俩有商有量的,很快达成了一致。 屋外的元临夏,双手紧紧攥着。 大舅母,这是什么意思! 想把自己卖了吗?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只会嫁给江大少,从此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 “临夏,你去哪?” 看见闺女走回来,程茹娘刚想问,却见她脸色紧绷,双手紧握着,走路都带风,一看就是有情绪。 “没什么!” 元临夏拉着她走,“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呀,你跟你大舅母道谢了没?”程茹娘还惦记着呢。 现在这个家是听大嫂的,她们必须讨好大嫂才有用! “回房间再说!” 说起这个元临夏就生气,揪着她的动作更用力了! 回到窄小的杂物间。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光亮也就此灭了。 “临夏,你到底要说什么?” 被她这一套动作搞得,程茹娘有些害怕了。 “娘,大舅母他们想把我嫁出去!” 元临夏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说着。 房间里只有从屋顶中间倾泻而下的唯一的光,照在她的脚边。 “那,不是挺好的吗?” 程茹娘脸上有了笑容:“娘一直担心你的婚事,现在你大舅母愿意帮忙操持,那可是一件好事!” “娘!” 元临夏有些受不了的大吼,“他们这两天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就是为了让我去到婆家也要这么谨小慎微地活着,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吗?” 程茹娘嗫嚅两句,声音逐渐微弱,转为沉默。 “可是,女人都这么过来的......” “我不要!”元临夏忍不住喊出来:“娘,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特别有想法,我想过好日子,想当县城人,我不能忍受嫁给村里的汉子!” 更别提现在下隆村的汉子还不如隆村的呢! “那咋办?”程茹娘一脸为难。 她知道闺女有野心,可是她也帮了不忙啊! “娘,你可以的!”元临夏紧紧抓着她的双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说道:“你现在还年轻,你可以改嫁的!” “啊......”程茹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却被元临夏紧抓着手,“不行,不行的,我都这把年纪了,而且我又不能生......” “娘!” 元临夏再次重复了一遍,“咱们找个有儿子的鳏夫就好了,以后你有儿子养老,我也能有兄弟撑腰了。” 程茹娘眼神闪动,内心不停挣扎着。 “娘,我不想看到你孤孤单单的,待在娘家还要受大舅母欺负......”元临夏放低了声音,一脸委屈。 程茹娘一想,要是把临夏嫁出去了,她还是一样要待在娘家干活。 这才几天的时间,她的手就粗糙了许多,脸也多了几条皱纹...... 吃的也没有以前好,腰肢消瘦了不少,脸色也蜡黄了。 “娘,我想看到你有人疼,而不是在这里被大舅母当下人一样使唤!”元临夏继续劝说。 程茹娘抖了抖身子。 是啊,大嫂虽然给她一点吃的,和一片遮瓦的地儿,但对她,可不就是当下人吗?! “临夏,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茹娘有些无措地抓紧了她的手。 元临夏手上吃痛,脸上却笑了。 “娘,这几天你就辛苦一点,多帮我分担一些活儿,我找机会溜出去,找那个王媒婆,让她帮忙给你找对象!” 说起这个,程茹娘有些害羞,只默默点头。 元临夏松了口气。 到时候娘嫁出去了,她再求求情,卖一下惨,相信对方一定会愿意接受她这个女儿的。 去到继父家里,总比待在大舅母这里要好。 到时候要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就嚷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对方应该就不敢了。 “娘,那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下!” 事儿说定了,元临夏又恢复往常的态度。 程茹娘愣了一下,从害羞的状态回过神来,连忙应声,走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小妹,你干啥呢?” 程大嫂看见了,不免有点好奇。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程茹娘吓得抖了一下:“没,没什么,临夏她累了,我想让她睡一会。” 程大嫂撇了撇嘴,看见小姑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反胃,一时间也没了斥责的心思。 “睡一会就赶紧起来干活,这一天天的,活儿没干多少,倒是挺会偷懒!” 说完,程大嫂就扭头走了! 睡觉好啊,正好省下一顿午饭! 多出来两个红薯蛋,正好给自己闺女吃,还有那鸡蛋,也不用给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临夏丫头就是没福气!难得自己愿意对她好一点! 程茹娘盯着大嫂的背影,心里有些哀伤。 大嫂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临夏说的没错,大嫂就是拿她当下人了。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大嫂以前可不敢! 肯定是看她没有男人撑腰! 被元临夏的话勾动了心思,程茹娘忍不住幻想起来,要是自己再找个汉子,能够让自己吃饱饭,每天温柔体贴的,那该有多好! 这一下午,程茹娘都很积极干活,连带把元临夏的活都干了一大半。 程大嫂看在眼里,有些纳闷。 晚上回房间的时候,就和男人商量了。 “茹娘今天怎么那么卖力?我也没给她吃饱啊!” “怎么,卖力你还不愿意?” “也不是,就有点奇怪,吃那么点东西,还能这么有力气,她是不是私下偷吃东西了?”想到这里,程大嫂有点坐不住了。 “你怕什么,家里的东西,不都在咱们房间的橱柜里吗?” “我得去看看!” 说完,程大嫂就起来点灯,开始逐一清点家里的存货。 结果自然是一个没少,但她却更郁闷了。 第85章 禁忌 晚上。 程茹娘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一直没睡着,脑海中不停幻想着,自己的新丈夫会是什么样的人。 “临夏?” 她小声念叨了两句后,都没见元临夏有反应,心情有些失落。 等了一会,程茹娘不死心,又在喊她。 刚好元临夏被一阵蚊子声吵醒,心情也有点不耐烦。 听到动静,她立马翻身坐直,问道:“娘,你干嘛?” “临夏啊,那个,娘想问一下,你去找过那个王媒婆没有?”程茹娘忍着羞涩开口。 找媒婆介绍对象,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得提前说才有用,才有时间多见几个对象! “我这一天都忙着呢,哪有功夫去找王媒婆!” 元临夏不耐烦地倒下,捂住耳朵。 小小的婴儿床,只有一米多点,她都是弯着膝盖才能睡,结果才睡了两天,膝盖就开始疼了。 无奈,今天只能选择把小腿垂直踩在地面上,睡不熟,好歹躺的舒服一点。 结果没想到,娘一直在这翻身,还喊她的名字,愣是把她给弄醒了。 “娘,到底什么事?” 元临夏抓紧清醒的时间继续问。 “那个,王媒婆那边有说什么时间才有消息吗?”程茹娘忍着羞涩,再一次询问。 元临夏赶紧摇头:“这可不好找!” 她今天根本就没去找王媒婆。 下隆村这么大,她又没来几次,哪里知道那个王媒婆的家往哪儿走。 程茹娘默默叹了口气,眼神哀怨。 临夏应该是在恨自己吧,抛弃了添福,现在还要再找别的男人。 她也没办法啊! 一个女人再嫁,又不好自己出面操持。 只能盼着临夏给力一些了。 “娘,我今天累得不轻,一躺倒床上就犯困,明天你再帮我多干点活吧!” 元临夏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其实她今天也就干了两件活儿,其他都是程茹娘在做。 比如早上,帮着舅舅叠衣服,结果才刚弄好,晚上大舅舅他们又给穿上了,简直就是白干活!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直接不做! “......行吧!” 程茹娘犹豫许久才应下。 其实她也很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累过,身体也有些困难,经常要贴着膏药。 “谢谢娘!” 元临夏欢喜地应声。 这一下声量没控制住,引得旁边一阵拍墙声。 “你们干嘛呢,大晚上嚷嚷啥啊?” “要是睡不着起来干点活!” 程大嫂的两声大嗓门,很快打消了元临夏和程茹娘的欢喜。 “又是大舅母......” 元临夏嘀咕着。 程茹娘却是笑笑,没再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杂物间里的两道气息逐渐归于平静。 ...... 另一边。 元冬灵和元元起了个大早,元锦秋也是如此。 元家一早上就忙活开了。 今天早上是元冬灵主厨。 倒也不是三姐罢工,而是三姐在忙老爹元添福要喝的药材,不光是要浸泡,还要加一定的水煮开,盯着火候。 没多久,那股药材的味道就散发出来了。 “元元,快去喊外公!” 看饭菜做的差不多,元冬灵便开口了。 元元乖巧应下,立马蹬着小脚步去找人了。 很快他又跑回来。 “娘亲,外公还没醒!” “居然还没醒!” 元冬灵顿时怒了! 都是一样的时辰睡觉,凭什么老爹要多睡? 她和三姐早早起来做饭煮药,老爹却还在赖床!这也太过分了! “爹,醒醒!” 元锦秋端着药壶出来,大声呼喊着。 “爹还没起来呢!”元冬灵大声回答。 等了一会,都没见里边的床有动静,只有时不时的打鼾声。 她立马便有主意了。 元冬灵走进屋里,一把捏住老爹的鼻子。 软的不吃吃硬的! 这可怪不得她! 都怪老爹不乖乖起床。 老头费劲挣扎,都没能逃开魔抓,没多会就醒来了。 元冬灵杀手叉腰,“怎么样,厉害吧?” “闺女,干啥呀?” 元添福迷茫极了,一早上两个闺女就这么冷眼看着他,这心里怪慌乱的。 “哼,快起来吧,饭都做好了!” 元冬灵也不是故意生气,就是有点心里不平衡了。 她都多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元添福一听说有吃的,立马精神了,乐呵呵地冲了出来,漱口洗脸比谁都积极。 本以为饭桌上会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自己,没现到一坐下,迎接他的就是一壶中药材煲的药膳汤,房间里散发着各种药材被煮开的味道,有些沉闷。 元添福一下子苦了脸,试图求情:“闺女,我这能不能先吃完再吃药啊!” 元冬灵冷酷无情地摇头:“不行!” 想什么美梦呢! “爹,你别忘了,你饭前一碗,饭后也要一碗的!” 吃药的事儿可不能疏忽。 “要是等到饭后再喝,你就得一口气喝两碗了!” 元添福叹了口气,有些认命。 挣扎一会,饭桌上的菜色也上齐了。 有几只虾,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个头还挺大! “冬灵,你上哪弄来的虾?” “我上湖里钓的,行不?” 来处当然是空间湖里。 她上次顺手捞到一旁的小水洼了,没想到虾基本都还存活。 元添福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可太行了!下次继续努力!” 说完,他拿起碗,一股脑喝下去。 有这个虾在面前,他什么阻力都没有了。 可惜的是,喝完了中药,他刚想伸筷子去夹虾肉,就被元冬灵给打了回来。 “闺女,干嘛呢?” 元添福不解,难道他的家庭地位已经沦落至此吗?连虾都不给他吃? “爹,你现在是很重要的时期,还不能吃虾和鱼,只能老实吃米饭和菜!” 调养身体吃药的间隙,怎么能吃海鲜呢! 这可是大禁忌! 元添福叹气更深了。 他一边小酌几口中药,一边想着虾肉的鲜甜滋味,眼神逐渐虚化。 “元元,那是什么味道的?” “有点甜甜的,还有点嚼劲,很香!”元元不知所以,就把味道描述了一下。 “真好!”元添福慕了。 “等你好了,我也给你做!”元锦秋许下承诺。 多大个事!也就老爹这个憨憨,才会一直盯着不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都记住了!”元添福又重复了一遍,生怕闺女不上心。 第86章 互诉衷肠 监督着老爹把药喝完了,元冬灵这才放心出门。 老爹这脾性,也不知道像了谁。 一把年纪了,还带点小孩脾性,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把他当小孩哄着了! “娘亲,今天我们要在药庐待很久吗?” 元元仰着素净的小脸,眼神纯净。 小孩的脸蛋白皙光滑,两颊的婴儿肥看上去十分软萌,让人有捏一把的冲动。 元冬灵是这么想的,也真的这么实践了。 嗯,果然很软呢! 一点也不逊色包子! 最惹人喜爱的,还是小孩乖巧的站在那里,乖乖任她揉捏的表情,看着更心疼了。 元冬灵没忍住,弯下腰猛地亲了一大口。 直接把小孩亲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嘬得太用力了,还是小孩害羞了。 “我们今天可能会比较忙,所以要在那边吃午饭啦!” 元冬灵往背篓里放了两个野菜饼子,还有一葫芦水。 当然,这是虚掩耳目的,实际上他们等会吃的是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 饼子太硬了,又粗糙。 元冬灵能勉强自己吃,小孩却不行,所以每次都会从空间里拿出肉包子,像变魔术一样,突然拿出来,让元元去猜。 小孩大约也猜到了空间的来历,他似乎天然就知道元冬灵有这个东西,却一句也没有问,更没有往外说。 惹得元冬灵对他更喜欢了。 “咱们走吧!” 元冬灵颠了颠小背篓,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牵着小元元。 清早的阳光并不大,照在身上还有些暖洋洋的。 走到半路,阳光就开始加热了,地面也被熏得热气腾腾,走过的时候会带来一股热浪,让人面红耳赤,头脑发昏。 到达药庐的时候,元冬灵看见有个人在药庐门口,不禁有些好奇。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吴赫,边上还有吴嫂子。 “吴大哥,吴嫂子,你们好!” 元冬灵礼貌地笑着,上前打招呼。 “冬灵好,这么早就来啦?”吴嫂子笑得别有意味。 吴赫呵呵笑,没说话。 “没有,比起你们,我来的算晚了!” 元冬灵淡笑着,没接茬。 “都到了,那就好!” 虚掩着的门被打开,刘大夫出现在门后。 “都进来吧,想说话,在里面也可以!” 他说完,就直接进去了。 元冬灵习以为常了,跨过门槛,和元元一起进屋。 “刘大夫,你说让我们夫妻过来帮忙,到底是什么忙啊?” 吴嫂子一进屋就急急追问。 她还盼着自家男人身体好了,能够赶紧进山狩猎呢! 为着这次治病,家里的银钱全给掏空了,再不赶紧想办法进账,他们都会饿死的! 现在山上的动物也在饿肚子,没有力气,正是好对付的时候! 若是再等几年,说不得老虎就该没了,到时候他们就没有这个发达的机会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另外的病人,想让吴赫帮忙打下手!”刘大夫语气淡定,丝毫没有因为吴嫂子的急促有什么意见。 “这,你不是有冬灵帮忙了吗,怎么还要人啊!”吴嫂子的语气有些怨怪,眼神看向元冬灵。 “冬灵到底是个姑娘家,不方便!”刘大夫认真地说:“再者,她提供了山泉水,帮的忙也足够了。” “媳妇!你住口!”吴赫拦住了自家媳妇,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憨笑着说道:“刘大夫,我知道了,我这阵子就在你这里帮忙,有什么事你只管使唤我就是!” 吴嫂子不满地啧了一声,试着挣脱男人的力气,双手都被抓红了,也没能挣开,只能不情不愿地认下了这个“帮忙”! 在她看来,刘大夫这就是挟恩图报! 她男人都还没完全治好呢,这就迫不及待地使唤起来了,可真是厉害! “这是另外的两位病人!一男一女!” 刘大夫指向右边的位置。 两边病床上,躺着两个人,都是身着粗布衣裳,面容发黑发硬,一看就命不久矣的样子,甚至都让人怀疑他们还有没有气。 “哎呀,我的妈呀,见鬼了!” 吴嫂子当即尖叫起来,拼命往门口的方向逃。 吴赫无奈地抓着她,就这样还被惊恐之下的吴嫂子拖动了几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男人当初也没好到哪去啊!不也是这么个黑疙瘩?” 刘大夫没声好气地说。 吴赫当初也是一样的情况,也没见元冬灵像她这样大声尖叫逃跑啊! 果然聪明人和蠢材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刘大夫突然觉得可以原谅吴嫂子对元冬灵的恶意了,毕竟无知者无罪......但他还是很生气,所以觉得有必要折腾一下两人。 像他们也遭一下罪,才知道伺候陌生的病人有多么难搞! 吴嫂子回想了一下,是吗?当初自家男人也是这个样子? “那不一样!我家夫君我熟悉,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不会伤害我,我当然不会害怕了!” 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还活不活的,她当然害怕了! “吴赫,你呢?” 刘大夫懒得和蠢材交流了,直接找边上的老实人。 “我可以的!” 吴赫看出了刘大夫对自己媳妇的意见,自然无有不应。 何况这本就是他答应下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当初我竟然是这样可怖的样子,而柔娘却半份没有嫌弃,一心一意地照顾我......柔娘,难为你了!”吴赫一脸温柔地看着吴嫂子。 吴嫂子被这话语打动,一时间都平静了下来,面颊还有些羞红。 “柔娘只是尽妻子的本分而已,夫君不必过赞。” “柔娘的心思我懂,赫郎此生必不负柔娘!”吴赫抓着她的手,用温柔的眼神说出真诚的话。 元冬灵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碍眼。 “咳咳!” 刘大夫尴尬地咳了两声。 边上还有其他病人呢!怎么这就开始互诉衷肠了! “刘大夫,不好意思......” 回过神来,吴赫连忙致歉。 吴嫂子更是一脸羞红,躲在吴赫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泼辣气息。 刘大夫咳了一声,无暇理会那么多,直接开启工作模式。 “那个,先煮药吧,你喝了药,才能帮我照顾其他病人!” 第87章 谁的汗巾 吴赫和吴嫂子互相感动不已,元冬灵看着只觉伤眼睛,就自己跑出来了。 后院有个大水缸,今天早上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个底,刚好是大半桶的量。 元冬灵把剩余的水打出来,放在一旁的脸盆里。 行动之前,她特地观察了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才把空间里的湖水往水缸里倒。 元元跟着徐京墨,不用她担心。 水缸即将倒满的时候,元冬灵就收手了。 转头到屋里和刘大夫报告。 “刘大夫,山泉水已经放到水缸里了。” “哎,来的正好!” 刘大夫像是抓到了救星,赶紧拉着吴赫一起往后院去。 “这里面都是山泉水吗?” 刘大夫指了指水缸。 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水缸装的这样满。 哪怕有村长给的供给,但勉强只够他们师徒二人洗漱和吃饭,因而每天都是半缸,水缸已经许久没有装满过了。 “是的!你们剩下的水在那边的脸盆里!” 元冬灵指了指边上的脸盆之一。 另外两个水桶,要拎水倒进药浴的木桶,所以元冬灵并没有动。 “那正好!” 吴赫笑了下,拿着水桶打水,装满后,一手拎着一个,大步往前院走。 “刘大夫,他这样算是好了吗?” 元冬灵看着,如今的吴赫和当初可以说是没有一丝相像了,根本看不出他曾经生病的痕迹。 “大约吧!” 刘大夫有些不确定,想了想开口说道,“暂时再喝三天药,如果把脉后没问题,就可以宣布痊愈了!” “那太好了!” 元冬灵忍不住鼓掌,为隆村的村民们感到高兴。 附近几个村子,不是没有像吴赫一样感染了黑河水病的人,但他们都只能躺着等死。 不像他们隆村,有刘大夫这样医者仁心的大夫。 确定吴赫痊愈后,村里其他人也能得到救治了。 这就是村长给刘大夫提供住处和供水的原因,盼着刘大夫能研究出点成果。 屋里。 另外两个病人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大家也没在意,理所当然地忽略了。 吴赫来回跑了三趟,把四个大陶罐都装满了。 这是刘大夫这些天蜇摸到的,为的就是药浴用。 “刘大夫!” 吴赫恭敬地示意,等刘大夫的指令。 “药材已经浸泡过了,现在生火煮药!” 刘大夫说完,指使吴赫上前生火。 没多久,前院就生出了一缕缕炊烟。 吴赫看着面前此景,眼神有些迷茫。 他那几次做药浴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只有关于热的感知,所以才有这疑惑。 刘大夫就把药材丢进去熬煮,使唤着吴赫看火候,一点没客气。 这可把站在边上的吴嫂子气了个半死。 “刘大夫,这煮药也不必一直站在那里吧,天气这么热,我怕晒久了,我家夫君身体情况会变差!” 吴嫂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现在日头已经升上来了,前院的风都像是在人间蒸包子,热的熏人。 更别提在药浴桶旁边看火候的吴赫了,现在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水。 刘大夫笑了笑:“我前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你家丈夫虽然中了毒,但是体质不错,完全扛得住!” 哼,他一个老头子,天天在暴晒下帮吴赫煮药,现在不过是让他还回来一次,这就舍不得了? “时间到了!” 刘大夫及时喊停。 吴嫂子赶忙跑上前去,拿着汗巾给吴赫擦汗,一脸心疼。 “夫君,你辛苦了,快擦擦汗!” 吴赫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汗巾,往自己脑门上擦。 这汗巾白白净净的,而且质地柔软,想也知道不便宜。 “娘子,这汗巾你是从哪里来的?” 吴赫看了又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放心吧,这汗巾是刘大夫他们的,不用费咱们的水洗!”吴嫂子小声嘀咕,忍不住发出一声窃喜的笑。 吴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娘子,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吴嫂子撒泼地说。 吴赫皱了皱眉,眉眼痛苦。 “有的事情能省,可有的东西不能省!” “今天我已经用了,下次就不要再有了!回家后我要洗干净,明天再拿过来还给刘大夫!”吴赫说着,把汗巾往自己兜里揣。 吴嫂子被凶了一遍,再看他的动作,忍不住嘀咕:“这要是直接揣回去,谁会知道是咱们带走的啊!” 今天来的人又不只他们夫妻,何况刘大夫也不是个缺银钱的,经常给村里的穷人免费把脉免费送药,又怎么会跟他们斤斤计较,这一条汗巾,说不得丢了刘大夫都不知道呢! “别人不知道,可是咱们自己知道!” 吴赫刚说完,边上的刘大夫便开口喊他了。 夫妻俩齐刷刷吓了一跳,吴嫂子更是悄悄瞪了一眼。 “药煮好了了!” 刘大夫淡淡地说。 吴赫连忙应声点头,想起自己放在袖口的汗巾,一时间羞愧难当。 “对不起!” 他直接开口承认:“刘大夫,我用了你的汗巾!” 刘大夫愣了一下,他的汗巾不就在脖子上,哪还有什么汗巾? 定睛一看,摆在自己面前的,分明是一条崭新的汗巾,白亮白亮的,一点都不认识。 “元姑娘,这是你的东西吗?” 刘大夫指着汗巾问。 吴赫当时脸色爆红,拿捏汗巾的手不停哆嗦。 他刚才好像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这到底是谁的汗巾? 元冬灵愣了一下,看清楚吴赫手中的东西,这才笑着说道:“我看你这边没什么汗巾,就带了几条过来,都是没用过的,洗干净了,可以直接用!” “原来如此!”刘大夫松了口气,“元姑娘你真贴心,这儿正需要呢!” 说完,刘大夫一把抽出吴赫手中的汗巾,放到自己的背篓里。 吴赫愣了愣,转身回去抱陶罐了。 他一恍惚就没留意,直接用手扶,顿时被烫得手掌通红,神情扭曲,龇牙咧嘴的。 “你小子,怎么这么莽撞!” 刘大夫吓了一跳,幸好是吴赫虽然烫到了,但还保留了理智。 不然药材要是磕了碰了,那就又要重新熬煮了。 还会浪费一份药材。 “没事!” 吴赫反应过来后就把陶罐放回去了,只是摸着手掌有些滚烫。 幸好他常年打猎,手上一层又一层的茧子,不然还真不好说。 第88章 幸好有你 药放凉了一些,刘大夫便催着吴赫喝下去。 一碗温热的药汁灌进体内,吴赫感觉浑身发热,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还伴随着针扎一样的痛楚,让他不禁捂住胸口。 身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坠,吴赫面色潮红,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夫君,你还好吧?” “我给你擦汗!” 吴嫂子拿出自家的汗巾,不停给吴赫擦拭脸上的汗水。 吴赫闻着一股子汗液的味道,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拼命摇头,却被吴嫂子误以为他是想擦脸,擦得更起劲了。 “我没事,就是一时不小心。” 打发了吴嫂子,吴赫又看向刘大夫。 “我的药喝完,是不是也要准备给病人做药浴了?” “对,先从那位男性患者开始。” 刘大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儿壮实,一准儿能扛得动人。 “媳妇,要不你先回去吧?” 吴赫休息一会,感觉精神好多了,身体久违的轻松。 媳妇今天大约是心情不好,也可能昨晚太激动没睡好,一直说出奇奇怪怪的话,要不是有他拦着,怕是要把所有人全都给得罪了! 吴嫂子一惊,连忙摇头:“不用的,夫君,你只管忙你的,柔娘只是想看着你,你也知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那......” 吴赫刚想说点什么,吴嫂子就又开口了。 “你也看到了,那里边还有一位女病人呢,正需要有我呢,我力气大,冬灵一个小姑娘她能顶什么用啊!” “也是!” 吴赫被说服了,没有再提此事。 两口子黏黏糊糊的。 刘大夫磕着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元冬灵翻了个白眼,默默移开视线。 “那你找个地方坐吧,”吴赫没忘记叮嘱一声:“少说话,别再给人家添堵了!” 媳妇这张嘴也太得罪人了。 刘大夫和元姑娘对他有恩,千恩万谢都不言过,更不能得罪。 吴嫂子撇了撇嘴,她会开口还不是为了自家夫君,有什么不能问的! 趁着两人休息的间隙,元冬灵再次来到后院,打算往水缸里放水。 “谁啊?” 徐京墨从后院探出一个脑袋,而后是另一个小脑袋。 “娘亲,你怎么来了?” 元元一脸惊喜。 “额,姐姐过来有点事情,你们先回房间好吗?” 元冬灵属实吓了一跳。 她差点就直接倒水了,想着大家都在前院里,倒是疏忽了这两个小家伙。 “那姐姐你等会陪我玩吗?”元元嘟着嘴撒娇。 元冬灵思考一会后,点头应下。 反正今天有吴赫和吴嫂子帮忙,她只需要提供水源就行了。 “好耶!太好啦!” 元元立马欢呼着跳起来。 元冬灵“嘘”了好几声,才把他的欢呼压下去。 “快点回房间,姐姐忙完就能过去找你们了!” 有了这一句保证,元元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拉着徐京墨跑回房间。 徐京墨走的时候还不忘扭头看过去,很好奇元冬灵一个人要干什么。 元冬灵再次观察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人了,这才把空间的湖水往水缸里倒。 这次要进行药浴的,便是新增的两位病人了。 一男一女,是两夫妻。 刚才煮的只够一次药浴,还差一次。 “元姑娘,我来提水!” 吴赫笑呵呵地拎着水桶过来。 “水已经送到了!” 元冬灵颔首一笑。 吴赫先是把陶罐里的药汁往浴桶里倒,又一连跑了两趟,才把煮药所需的水拎完。 忙完这些,饶是强壮如他,也忍不住喘了口气,握着膝盖蹲靠在墙上休息。 “幸好今天有你,不然我和冬灵估计忙不完!” 刘大夫十分庆幸。 幸好他没顾忌面子,直截了当让徒弟去喊吴赫过来干活。 “这是我应该做的!”吴赫笑呵呵的,表情热络。 水送到了,刘大夫便开始熬煮药材。 又是一阵忙碌。 柴火燃烧,散发出一缕缕烟雾,有些呛人。 刘大夫早已习惯,随手用蒲扇摇了摇,周围的空气立马清新了许多。 元冬灵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履行承诺,前去找元元和徐京墨了。 刘大夫不需要她帮忙,吴赫夫妻俩又怪膈应的...... 元冬灵对吴赫没有意见,甚至挺佩服他的,可惜吴嫂子,似乎对她有意见,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很难接。 “娘亲,你来啦!” 元元连门都没关,一直坐在房门口观望等着元冬灵,这会子看到人了,便激动地喊出声来。 “哎!你们都玩了什么呀?” 元冬灵温柔地回应,眉眼带笑。 “背书,我还学了写字!” 元元蹦着说话,十分欢喜。 元冬灵看看边上的徐京墨,小孩一脸宠溺包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弟弟一样。 画面十分和谐。 元冬灵不禁惋惜,要是她会画画就好了,能把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那姐姐也来教你们吧!” 元冬灵笑着拿起毛笔,开启了写字教学。 另一边。 烈日下,刘大夫看着火候,时不时提点几句,指使吴赫添柴,控制火候大小。 “时间够了!” 这一声出来,两人同时停下。 刘大夫看了一下,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吴赫,方才那位老哥已经泡了,现在我和吴嫂子把另一位病人也送进去。” “你把药汁倒进屋里的桶吧!” 身为大夫,和病患之间并没有男女之别,但吴赫却有,所以另一位女病人,刘大夫选择自己和吴嫂子搀扶。 “好!” 吴赫并无意见。 反正他媳妇力气也挺大的,能拖得动! 有了刚才的经验,吴赫才深刻体会到了,媳妇的不容易。 “他们现在身上都僵硬了,像是石头一样!” 吴赫内心有些唏嘘。 当初的自己,大约也是这样吧? 幸好媳妇没有放弃自己,还有刘大夫妙手回春,和元姑娘善心提供山泉水,他才能这么快就好转! “是啊,这病挺奇怪的。” 刘大夫也觉得纳闷。 这病症完全捉摸不清。 根据他当年记得的病例,浑身发僵变黑只是中期,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人还会逐渐消瘦,慢慢变形,到那时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第89章 玩游戏 后续元冬灵一直待在房间里,和两个小孩玩游戏。 元元背了一会书就开始厌倦了,徐京墨也由着他,不强迫。 “我有好玩的游戏啦,你们要不要玩?” 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看着两人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元元立马举手,欢呼着:“我要玩,我要!” 徐京墨好奇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 元冬灵便把游戏规则说了一下。 “咱们来玩抢答,姐姐提问,你们两个抢着回答,谁先想好了,就用手拍一下地面,知道了吗?” “最后累积回答最多的人,姐姐会做好吃的奖励他哦!” “好!” “我知道啦!”元元一脸热切,两眼放光,已经跃跃欲试了。 “那我就来啦!” “茯苓有什么功效?” 第一题,元冬灵没有选太难的题目。 这一个问题,他们刚刚才复习过。 “我知道!” 元元大声说着,立马开始背答案。 “茯苓又叫玉灵、松薯,味甘、药性平和,具有利水消肿、健脾止泻、治疗湿热、养心安神的功效。” 徐京墨看了他一眼,拍了一下地面,沉默着等元元说完。 “元元,你的答案是对的,但是你忘记拍地面了。”元冬灵无奈地看着他。 元元瞪大了眼睛,浑然忘记还有这一茬。 “你可以现在拍,再重复一遍答案。”徐京墨好心提醒。 他可不屑于欺负小孩,而且也怕元元受挫,就此不玩了...... “好!” 元元松了口气,小手赶紧拍下地面,看向元冬灵,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这才将答案重复了一遍。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后面的战况就激烈多了。 两个小孩认真起来,玩的那叫一个激动人心。 到了后面,元冬灵都是翻着药书,才能想出问题的。 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是考两个小孩,结果变成了考验她! “好,差不多了!” 等两个小孩声音都开始有些沙哑,额头也出现密汗的时候,元冬灵及时喊停。 再继续下去,就会伤嗓子了。 “娘亲,我还想玩!”元元还有些意欲未尽。 元冬灵摇头,坚定地拒绝了他。 “不行哦,你的声音都沙哑了,再说下去,晚上就该喉咙疼啦!” “不会的......”元元哀声恳求。 徐京墨也有些纠结。 “放心!” 元冬灵知道小孩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即就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小孩子机灵的很,自己算过了,他现在回答正确的次数没有徐京墨高,又想要她的奖励,所以才想继续游戏。 这好办啊,游戏的方式多着呢! “来,咱们现在换一种游戏,姐姐说完问题后,说出几个选项,让你们来选!” “还是和刚才一样,谁累积回答正确的次数多,就能拿到我的奖励!” “好!” 元元高兴了,脸红扑扑的,小嘴咧开笑得很欢喜。 徐京墨看了一眼元冬灵,也没拆穿她,默默陪玩。 “来啦!” “白术的作用是?” “一,健脾、止汗;二,腹泻,通便。” 元冬灵念出第一道题目,依旧是采用持续加强难度的层次。 “答案是一!” 元元赶紧拍手,迫不及待地说出答案。 元冬灵笑着鼓掌:“恭喜元元,猜对啦!” “白术除了健脾和止汗的功效,还有安胎和止泻的功能哦~” “后面姐姐要加大难度啦,你们做好准备!” 元冬灵打了个预防针,后面出的题目是一道比一道难。 “娘亲,我不行啦!” 元元一连输了几次,小脸立马耷拉下来。 除了累,还有挫败。 他好像追不上京墨哥哥了。 “那还玩吗?” “可以再换一个游戏吗?”元元眨巴着眼睛看她。 元冬灵想了下,“可以!那咱们默写吧!你们同时默写,最后看谁对的多!” 正好,小孩这个年纪,也该多练字了。 以前都没留意,今天才发现,徐京墨只是大了三岁,却能写的一手好字。 要是小孩笨点也就算了,可元元又不比别人差,当然要给他安排起来! “好!” 元元松了口气。 一起默写的话,就不用担心京墨哥哥会抢走他的题目了!真好! 两个小孩一起坐在书桌边,元冬灵在边上出题目,采取口述的方法。 不是不会写,就是单纯想偷懒。 刚才跟两个小孩玩的嗨,她也感到一丝疲惫了。 最后,在徐京墨的放水下,元元终于险胜。 小孩大大地松了口气,看向徐京墨的表情有些愧疚。 “京墨哥哥,等姐姐给了奖励,我会分给你的!” 元元一脸认真地说。 徐京墨点点头,才八岁的小孩,俊俏的脸蛋上全是淡定,眼眸温柔,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风华了。 “你呀!” 元冬灵忍不住笑,这小孩还真是! 该说他什么好!好胜心这么强,结果拿到奖励了,又要分一半出去,真是懂事! 这奖励单纯就是徐京墨让给他的,分享了也不亏。 三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药浴已经结束了。 元冬灵按住了两个小孩,自己往前院走。 那两位病人看起来异于常人,她怕吓到两个小孩。 幸好徐京墨懂她,帮忙拖住了元元。 不然她还真不能放心! “刘大夫,药浴已经结束了吗?” “是,你来的正好,药浴刚结束呢!” 刘大夫露出一个微笑,又往下说:“我打算等会对比一下那两位客人之前的脉象,看看药效。” 元冬灵点头,那确实来得巧! 两位病人已经被安排躺回病床上了,身上的衣服还湿着。 皮肤硬邦邦的,也看不出个什么究竟。 刘大夫走上前去,摸着左手仔细听脉象,好一会才放下。 等两个病人的脉象都看过后,他就开口了。 “药效确实有用!” 刘大夫的语气是欢喜的。 “比起之前,他们的皮肤已经柔软了许多,我看脉象,他们明天就能清醒了,有了经验,治疗起来会比吴赫要容易!” 刘大夫扭头看向元冬灵,和她分享这个喜讯。 “那太好了!” 元冬灵也很高兴,“刘大夫,后面您再记录一下看看要泡多少天的药浴才能痊愈!” “这样一来,要是有不够的药材,也能托人从县城带出来。” 刘大夫点点头:“说的是极了!” 这段时间在隆村吃饭,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必须得让传话的人帮忙买点肉来吃! 第90章 差距 元冬灵今天清闲的很。 她过来药庐后,只干了两件事。 一个是提供山泉水,另一个嘛,就是陪元元玩耍。 反倒是吴赫和吴嫂子,两人被刘大夫使唤地团团转。 “吴赫,你帮我把这些水给处理掉吧,倒在门口的小沟里就行,不能往后院倒!” 刘大夫特地强调。 后院可是他最宝贝的地界,除了元冬灵,吴赫是第二个踏入的人。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可不乐意让吴赫过去。 后院有他种植的草药,事关重大,他一般都不让别人看。 “好!” 吴赫听话地应下,吭哧吭哧拎着脏水往外跑。 吴嫂子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听话,心里有些气恼,可是看到吴赫脸上流下的汗水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疼,只得上前帮忙一起拎水。 “刘大夫,我怎么瞅着您像故意的呢?” 趁两人都走开的空隙,元冬灵玩笑着调侃。 刘大夫笑了笑:“我这是锻炼他们呢!” 吴赫是个好的,一确认能治好就开口说要报恩,今天忙上忙下的,一句抱怨都没有,是个好性子的! 倒是他那个媳妇,有些尖酸刻薄了,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气,在农村还没什么,如果以后吴赫有了出息,去到更大的地方,多半会给他丢人。 “我瞅着不像!” 元冬灵笑着打趣。 刘大夫没有再解释,话题就此打住。 新增的两位病人还未有苏醒。 元冬灵走到两人面前观察。 这一男一女也是夫妻,男人病的要严重一些,身上的肉和皮肤都是硬邦邦的,一个手指头按下去,就像是指着石头一样,只有一丝温度。 而旁边的女人,皮肤明显更柔软一些,这么大的差异,让她有些费解。 “这两人,是什么情况啊?” 元冬灵忍不住好奇问了。 刘大夫笑了一下,说道:“我猜测是男的吃喝用水比较多,女人用的少,所以病情比较轻!” 元冬灵摇摇头,不认可这个解释。 “都是吃一样饭菜,没道理差这么多吧?” 那条黑龙说的可是邪气,元冬灵觉得和一般的病不一样。 再看吴赫,只是误饮了黑河水,都那么严重...... “嗯,我想想!” 刘大夫回想着,村长跟他交代的说辞。 “林村长说了,这一男一女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夫妻,就住在黑河附近,好像是为了不去挑水,就偷懒喝了黑河的水。” 元冬灵大为震惊! 懒到这种程度,也太不可思议的! 刘大夫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都没什么,可是喝了几天,他们就发现自己不舒服了!” “这两人,也是村里最先发病的!” 因为病情比较严重,所以得知黑水病能够治疗后,林成风第一个就说要把两人送过来。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元冬灵深深感慨。 这为了偷懒,连黑色的水都能喝得下去。 这份勇气,但凡用在别的地方,干什么不好啊! “那他们还能进食吗?” 元冬灵很好奇。 生病后不能动弹的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尤其是这对夫妻没有孩子,更没有别的亲戚,不像吴赫,有媳妇伺候。 “不能!” “所以我熬了药,等会还要让吴赫夫妻俩帮忙,扶着人给他们灌下去!” 刘大夫淡定的很,早就想好了法子。 元冬灵竖起一个大拇指。 厉害! 这都能想到! 刚好走过来的吴嫂子:...... “刘大夫,这冬灵不也能帮忙吗?你怎么净使唤我了?” “不是说她给你当助手吗,我看她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啊!”吴嫂子阴阳怪气地说着,心里极不平衡。 她过来之后是什么活儿都干,这一天累得要死,可元冬灵呢? 元冬灵干什么了? 一早上穿的漂漂亮亮往这儿一站,就带路收了水,回来后连装都不装样子了,直接躲进房间里和两个小孩玩,像话吗? 这么明显的偷懒,还说什么助手,真不要脸!!! 亏她昨天还有那么一点愧疚,现在想来真是白瞎了! 刘大夫咳了一声,摸着胡须说道:“吴嫂子,元姑娘是主动过来帮忙的,而你们是为什么而来,我想你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也不是针对你们,元姑娘还是个未婚的姑娘,你们夫妻俩,帮另一对夫妻,这不是正好吗?” 刘大夫的话有理有据,十分具有人情味。 吴嫂子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好吴赫提着水桶过来,听到这话,立马笑着应和:“刘大夫说的对!” “我觉得挺好的,我们两个人也够了,元姑娘你好好休息就行!” “你能提供这个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吴赫笑呵呵的,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吴嫂子脸色有多臭。 “你能理解就行!”刘大夫笑得狡猾。 他就是针对了咋地! 受了他的恩泽,转头就想不认人,想的挺美哟! 这一连几天的药材,他一分钱都没收,使唤两人干点活儿咋了? 哼! 之前冬灵干活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欠他恩情,也没抱怨过半句!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哟,还真是大! “媳妇,你要是累了就坐着,我来干就行!” 吴赫憨笑着说,等媳妇坐下后,很快又拎着两桶脏水走出去倒。 吴嫂子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抓住自家男人使劲摇晃,好把他脑袋里的水给倒出来。 这刘大夫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他们!偏这傻男人看不出来! 脏活累活净使唤他们夫妻俩,而元冬灵就只是开口说说话,这区别还不够明显? 给点水了不起吗? 元冬灵若是真的想帮人,就应该主动交代那些山泉水的位置,让村里人去提水,那样大家都会感谢她的,哪里还用这样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 想到这里,吴嫂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莫非是那些水的来源有问题?所以元冬灵才不敢往外说? 村里有三处水井,会是哪一处呢? 之前她就怀疑了,元冬灵给的这样大方,也没提过要钱的事,难道是勾结了村里的人偷水? “冬灵啊,这些水这么神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呀?” 心里的猜测太过惊人,吴嫂子忍不住出声试探。 第91章 被糊弄了 “这一点,我也不大清楚。” 元冬灵笑着婉拒:“这是我朋友送来的,我没问过。” 她不想说就是不想,何况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她谁也不会告知! 吴嫂子以为用话就能激她,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吴嫂子干笑两声,不死心地追问,“那你明儿再问问你那朋友?毕竟要是能多一处水源,对村里也是一件好事。” “媳妇!” 吴赫倒完水回来,刚想松口气,就听到媳妇的话,吓得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元姑娘的朋友之所以躲躲藏藏的,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怎么媳妇还这么没眼色的追问。 “干嘛!” 吴嫂子不满了,拉着一张脸,双手抱肩,刻薄道:“不会是这水有什么问题吧?” “这水,用着不是挺好的吗?能有什么问题?”元冬灵故意装作听不懂。 吴嫂子咽了咽口水,“你又不肯说出水的来源,我们也没见过你那朋友,谁知道你这水是从哪里偷的啊!” 元冬灵笑了。 “吴嫂子,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吗?” “之前你用过村里的水给吴赫大哥做药浴,那效果比起山泉水差了许多,后来才重新换回山泉水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偷了村里的水私用,那你也可以自己尝试对比的。” 当然,用了村里的水做药浴,效果迟缓那也怪不了她了! “有这回事?” 吴赫皱起了眉头。 要是真的有这回事,媳妇还想打探元姑娘的口风,那就太不该了! “我当时也是想着咱们自己花钱买水,就不用麻烦元姑娘了!”吴嫂子急忙解释。她当时是真不知道这水也有区别的!要不然怎么可能白白花钱买村里的水,结果还做了无用功!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吴赫瞪着她,很是不满。 受了人家的恩惠,还打探元姑娘的私事?未免有些恩将仇报! “元姑娘,真是对不住,我替我媳妇向你道歉了!” 吴赫一脸郑重地表达歉意,十分羞愧。 元冬灵笑了笑:“没什么!” 说完,吴嫂子就被吴赫拉着走了。 元冬灵也松了口气。 她还真不在意那些,吴嫂子问再多,她也不可能说的。 反正吴嫂子没有证据! 只是,她后面放水的时候,需要更注意了。 “元姑娘,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刘大夫突然补了一句。 在空荡的房间里,声音悠悠回转,十分响亮。 元冬灵干笑,“这是我那朋友的秘密,我也不清楚,不好意思了。” 刘大夫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好奇,但我并不会主动过问。这就是我和吴嫂子的区别!” 对他而言,这隆村只是一个过客,治好了村里的病人,他就会前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去到更需要他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想知道元冬灵的秘密。 尽管他知道,从死里逃生过后,元冬灵就有些不一样了。 毕竟是村里最为伶俐的姑娘,刘大夫之前也观察过她,知道元冬灵的一些事情。 这段时间,元冬灵的改变不小。 有的人还没注意到,他默默看在眼里,把这一切当成了是死里逃生引发的变化。 元冬灵一愣,而后才明白过来,露出轻松的笑容。 “刘大夫,谢谢您的理解!” 这小老头,还蛮讨喜的! “没事,以后多给我提供这些山泉水就行!” 刘大夫想了想,补了一句:“要是能给我吃喝用上山泉水,那就更好了!” 这山泉水委实有些神奇,治疗病人的奇效,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水。 刘大夫有些好奇,如果自己每天用这样的水来煮饭做菜,会不会也有不一样的功效呢? 元冬灵挑了挑眼皮,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我记得您有两个水缸对吧,我......让朋友给您装满!” 前院后院各一个水缸。 本来今儿刚放满前院的水缸,元冬灵想着村里要有人提水过来,就往后院去了。 “行,就放后院那里!” 刘大夫决定了,回头村里人提水过来,他就只装前院那水缸,用来洗漱洗衣服,后院的水缸留给自己吃喝用,最大限度发挥山泉水的作用。 元冬灵跑去添水了,而刘大夫留在原地,摸着下巴思索。 “这水真的是山泉水吗?” 山泉水啊,他还没听说过附近有这样的东西。 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 反正元姑娘是个大方的,给水一点都不吝啬,他又何必追究呢! 元冬灵看到水缸后,才意识到自己草率了。 答应的这么痛快,岂不是暴露了什么? 本来还想着立马装满的,这会子只能返回去了。 “刘大夫,不好意思啊,我那个朋友已经回去了,我明天再跟他说,让他给你装满水缸,行吗?” 刘大夫:...... 总有一种被糊弄了的感觉。 “当然可以,麻烦你和你那朋友了!” 老头笑呵呵地说着,心里却叹了口气,要晚一天才能用上那山泉水了! 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奥妙! 成功糊弄过去,元冬灵扭头就拉上元元,连忙赶回家了。 本来以为会忙很久,但可能是有经验了好上手吧,有吴赫和刘大夫三人忙活,压根用不上她,所以才刚到中午的点,元冬灵就回到家了。 “不是说中午带饭了吗?” 元锦秋开门的时候还有些纳闷。 她都准备做饭了,那现在到底要不要加小妹的份量? “事情比我想的要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啦!” 元冬灵笑呵呵地说,牵着小孩到堂屋里坐。 老爹正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表情是满满的绝望。 “爹你这是干什么?” 元冬灵有些看不懂。 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元添福懒懒的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中午了,该吃饭了!” 也意味着,他要喝药了! 刘大夫这个老鬼,明明他身体这样好,还说他虚!害得他现在每天中午都要喝药! 昨天还让冬灵多拿了几包药材回来,这是打算把他苦死吧! “中午吃的不好?” 元冬灵不解,扭头看向三姐。 元锦秋眼睛往上看了看,说道:“他这是不想喝药呢!” 第92章 大受震撼 没给元添福拒绝的机会,元锦秋从厨房端出一碗药,放在桌面上。 “爹,在这了,得趁早喝,药效才会好!” “你自己想,要是凉了,药就更苦了!” 元添福还没喝到呢,心里已经开始苦了,老脸皱成一团。 “爹,你别这样!” 元冬灵忍不住劝了,“本来年纪就大,再这么皱脸,以后皱纹会很多的!” 元添福:......好扎心! “只有瘦子才会有皱纹,我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有皱纹!” 元冬灵默默叹气,这老头好像还挺骄傲啊? “三姐,以后老爹的肉减一半!” “村里人个个都瘦了,只有老爹还是一样胖,被人发现了会出事的!” 元添福刚想反驳,却听见这么严谨的理由,一时间害怕的不敢吭声。 是哦,村里其他老头子都瘦巴巴的,唯有他还保持着之前的身材,每天有吃有喝,不需要担心别的。 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 “冬灵,我不出门总行了吧?” “你就别克扣我的肉了,你,你可以说,我这是虚胖,没吃到肉所以才长胖的,身体都变虚了,现在天天喝药!” 事关自己的福利,老头子很快想好了理由,还很正当。 元冬灵都佩服他,脑筋转这么快。 “行吧,那你喝药不?” “喝!这就喝!” 元添福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两手捧起药碗,大口大口地往下灌,没一会就全喝完了。 元冬灵“啪啪”鼓掌,喊道:“三姐,上菜!” “这就喝完了?” 元锦秋端着菜上来,看见药碗空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冬灵亲眼看着的!”元添福指着小闺女说,用帕子擦去嘴角的水渍。 元锦秋狐疑地扫他一眼,快速冲过来,抢过帕子看了下,只有些许的药渣,并没有湿了的痕迹。 “真喝了?”她又确认了一遍。 元冬灵点头,含笑道:“我和老爹说,他要是不好好喝药,就不能再吃肉了,大家都瘦了,只有他还这么胖......会引人怀疑的!” 元锦秋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小妹果然聪明伶俐,瞧瞧,老爹都被她治得死死的。 其实老爹都不出门,大家伙也没心思串门,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谁让老爹重视小妹的话呢,这不就给吓到了? 元锦秋心里暗爽。 之前她好声好气地劝,老爹就是不听,现在害怕了吧?! 看来她也要跟小妹好好学习呢! “咱们中午吃啥?” 元冬灵好奇地凑过脑袋,靠在元锦秋肩膀上。 元锦秋稳住身形,“做了凉拌野菜,还有蒸红薯,一个咸猪肉炒小白菜。” 说来也奇怪,家里的菜地本来都荒了一段时间,最近却突然又恢复了长势,家里又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那挺好的!” 元冬灵很满意,这和之前的伙食没差多少。 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每天也能吃到一点肉,勉强凑齐了三大营养物质。 “闺女,我都喝完了,可以吃了吧?” 元添福睁着期待的小眼神看过来。 元锦秋勉强点头,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娘亲,我也饿了!” 元元拉了拉她的手。 “行,咱们这就开吃了!先去洗手。” 元冬灵带着小孩去洗手,刚要走回堂屋,却听见有人敲门。 “会是谁啊?” 元冬灵疑惑,到厨房里和元锦秋说了一声“先别上菜,有人过来”,这才过去开门。 “是我啊!快开门!” 听着是个女声。 元冬灵粗略辨别了一下,不是程茹娘或元临夏,也就主动开门了。 打开一看,她当即就后悔了。 何四娘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哎哟,冬灵,几天没见,还是这么水灵啊。大姑娘就是好!” 元冬灵:呵呵呵...... 她觉得何四娘多半就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跟谁都能说上几句,完全不觉得尴尬的。 算上这一次,她统共跟何四娘也就见过两次,可是何四娘自己就能这么熟络的打招呼。 “何四娘,您过来是有什么事?” 元冬灵记得上次,老爹是拒绝了的吧?! 何四娘拿开她的手,自己主动往屋里走。 “还不是为了徐娘子的事,你爹不是说给三天的时间考虑吗?这也该到了!” 元冬灵没来得及再说,何四娘已经到堂屋了。 一眼看见坐在正中间的元添福,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何四娘当即就笑着开口了:“元老哥,我又来了,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不错啊!” “里里外外有两个闺女操持,自己只需要在家逗弄一下孩子,村里谁也没有您过得快活!” 元添福:...... 这话听着是夸他的,但他怎么就感觉味道不对呢! “何四娘,你上门是有什么事?” “哎哟,这么快就给忘记啦?”何四娘挥舞了一下手帕,缓缓说道:“元老哥你不是说给三天时间考虑吗,我可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 “什么三天时间?” 元添福一脸懵圈。 何四娘是牵线拉媒的,他能答应个什么事? “哎哟,老哥你不会是害羞了吧?就徐娘子的事啊,还能有什么事?” 何四娘咯咯咯地笑,完全没在意场面的尴尬。 元冬灵悻悻然地耸肩,老爹你好自为之吧! 何四娘就跟那膏药一样,黏上了很难摆脱的。 元添福想了很久,才终于在何四娘的提醒下,想起了这徐娘子是何许人也! “何四娘,我上回就说了,我这才刚和离,实在没有再娶的心思,你让徐娘子找别人去吧!” 元添福很是无语,两个闺女都这么大了,他还娶什么媳妇啊!不嫌丢人的! 再说了,要是那徐娘子不怀好意,盯上了两个闺女的彩礼银子,他岂不是拖累了闺女? 有过一个程茹娘,他觉得自己现在过得挺好的,没人拖累,两个闺女也懂事,里里外外不用他操心! “元老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何四娘脸色大变,连忙坐在他旁边,絮叨起来。 “这徐娘子忠贞的很,以前就看上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不听说你和离了,立马就托我来说媒!” “她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 元添福大受震撼,忙解释,“闺女,我可没干坏事啊!” 第93章 不会再娶 元冬灵瞪着大大的眼睛,等着老爹解释。 元锦秋也是如此,紧抿着嘴唇。 “何四娘,你快说句话啊,我跟徐娘子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她就看上我了?” 元添福太冤枉了,他以前也就看热闹的时候看过徐娘子,连人家的脸都没记住,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何四娘顿了一下,看向元添福,说道:“元老哥想必也知道,这徐娘子啊,当初是因为没有诞下子嗣才被赶出婆家的......这事就成了她的心结。” “这不,程茹娘给你生了四个闺女,你都不计较,一如既往的和她过日子,村里的女人羡慕着呢,都说你才是真男人!” 元添福被哽了一下。 他以前倒是也想生啊,那不是媳妇生不出了吗,再说,养四个闺女也挺费钱的,他再养不起儿子了。 “何四娘,我现在是真没心思,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养我这俩闺女。”元添福一脸诚恳地说,这是他的心里话。 冬灵身上发生的事情太难解释了,他也怕闺女嫁出去过的不好。 至于老三锦秋,是真的性子憨,他怕嫁出去后被人欺负,索性趁着自己还能养,多照看着点! 何四娘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嫌弃,接着继续劝说。 “你听我说!” “徐娘子呀,是寻思着你人好,想和你搭伙过日子,毕竟一个女人是苦了点。” “她自己这些年不也过来了吗,干嘛非得找我搭伙?”元添福耿直地反问。 元锦秋深以为然,点头补充道:“徐娘子不是抱养了一个小男孩吗,好好的等那孩子长大不就行了?” 何四娘愣了一下,未说出的话卡了一下。 “这,那个啥,其实吧,我觉得徐娘子她应该能生,之前找了大夫给她把脉,大夫说她还能生的!”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 徐娘子能生,那不能生的就是徐娘子的亡夫了...... 元冬灵懵了。 元添福也懵了。 元锦秋也傻眼了,直愣愣地说道,“爹,你要给我们生小弟弟?” 元添福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生了,我不要儿子!” “我觉得闺女就挺好的!” 他这些年只养过闺女,哪里知道该怎么养儿子啊,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呢! 何四娘愁的脸都皱起来了,哀声道:“元老哥,你就吱个声,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松口吧?” “那徐娘子是真的对你一往情深,就想嫁给你!” 元添福脑袋摇得更厉害了,“我不娶媳妇了,再也不娶!” 闺女都这么大了,还娶什么媳妇,不嫌害臊! 哼,他元添福可是个要脸的人! 见说不动他,何四娘只得转攻元冬灵和元锦秋。 “冬灵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虽说有后娘不是好事,可你也得为你爹考虑一下!” “你们姐妹俩都这个岁数了,以后嫁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你爹一个人了,该有多寂寞啊!” “趁着现在你爹还年轻,徐娘子也喜欢他,你们帮忙劝说一下,事情成了,你们有个娘,以后说亲也好说啊!” 何四娘好话说尽,元冬灵依旧无动于衷。 “何四娘子,要我说吧,我这名声估计是难嫁出去了,以后呢,我就陪着我爹过日子,我给他养老,你就不用担心了!”元冬灵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语气很客气,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元锦秋也不住点头:“对对,我现在没有娘了,你也说不好找亲事,那我就不嫁人了,以后我招婿,给我爹养老!” 元添福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拉住两人的手。 “乖女,爹没白疼你们!” “你们放心,爹不生儿子,也不娶媳妇,有你们两个乖女就够了!” 元冬灵和元锦秋笑盈盈的。 三人对视的那一刻,亲情溢于言表。 何四娘:...... 合着她就是那个多余的呗! “元老哥,你可别被两个姑娘给哄了!” 何四娘加大了嗓门,打断三人的父女情深。 “你们姐妹现在还年轻,不知道女人活着有多难,这未婚的姑娘过了年纪,可是要交税的!” “还有,现在日子难过,你就这两个闺女,舍得让她们下田干活?靠你自己养,一个人干活三个人吃饭,日子怎么过下去?” ...... 何四娘的话无比现实。 元添福有点被打懵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闺女的神通,她可是能使唤河神给她买肉吃的人! “那个,何四娘,这就不劳动你操心了!” “你回去告知徐娘子吧,我对她是真没兴趣,也没有再娶的想法,她如果想找人搭伙过日子,可以找别人,我是不可能了。” 元添福更加坚定了不再娶的想法。 闺女有这样的秘密,如果多了一个外人,谁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 现在家里四个人,他和冬灵互相通气,元元还是个小孩,锦秋是个憨的,从来没想那么多,也很好骗。 那徐娘子一个人都能过上好几年,还活得好好的,他可不敢招惹。 何四娘无比失望:“元老哥,你真这么想?” 徐娘子许诺了她一两银子呢! 这回再不成,她就保不住那钱了! 虽然很心疼银子,但何四娘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法子了,这心里啊,又心疼又心酸。 那程茹娘真是造大孽了,别人都追着想嫁的男人,她居然就给和离放跑了! 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 “是,我不会再娶的!”元添福说的无比笃定。 何四娘叹了口气,扭头走人,再没说一句话。 元锦秋松了口气:“她应该不会再来吧?” 何四娘一来,她就心慌了,生怕老爹真的再娶,从此有了自己的新家。 “不会的!”元添福摇摇头。 他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若是之前,他还有些犹豫,现在却是真的明白,家里不能再添人口了。 “总算甩掉她了!” 元冬灵松了口气,这何四娘异常的执着,或许该说是徐娘子...... 也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元冬灵仔细打量着,老爹也不是貌若潘安、冠如宋玉、才胜子建啊,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顶多是脾气好点,长得和蔼点...... 隆村的男人都这么差劲了吗?才让老爹在矮子里头拔高个,脱颖而出了? 第94章 换个男人! 却说何四娘,从元家离开后,一脸忧心忡忡地走向祠堂的方向。 “难怪徐娘子愿意给一两银子!这钱还真是难挣!” 何四娘懊恼不已,又是心疼又是悔恨。 这元添福还真是犟,徐娘子那样的才情人貌,配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何况徐娘子还能生孩子,比那个程茹娘好多了! 元添福还真是没眼光!!! 说什么只想陪着闺女,多半是还惦记着闺女的娘吧! “叩叩!” “徐娘子,是我!” “何四娘啊,进来吧!” 徐娘子上前开口,一副温婉打扮,头发挽起,上面简单的插了一支银簪,妆容朴素却文雅,看着就赏心悦目。 何四娘再一次在心里替她惋惜。 徐娘子这样的人物,村里那些光棍可都盼着能一亲芳泽呢,也就只有那个元添福不识相了,她都上门游说两回了还不点头!真是个假正经! 要是徐娘子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得立马流着哈喇子点头呢! “何四娘,事情怎么样了?” 徐娘子慢声询问。 何四娘摇了摇头:“不好!他又拒绝了!” “这次是什么原因?”徐娘子默默咬唇。 被一个男人拒绝两次,这委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她从未想过,居然有男人会拒绝自己,心里的骄傲不免有些挫败! “上次他说刚和离,不想那么快娶媳妇。” “这次呢?” 何四娘小心地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他说不想再娶,只想陪着两个闺女,就连他那两个闺女,一个说不嫁人了,陪着她爹,另一个就说要招婿,把元老哥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事情根本谈不下去!” 徐娘子缓缓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什么也没再说。 气氛沉寂的有些可怕。 何四娘犹豫着开口:“要不我再去说说?你这边再多加点嫁妆,或许他就心动了呢?” 徐娘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凭什么? 她这样的身材样貌,机智才情,肯嫁给元添福已经是委屈自己了,还要倒贴银钱? 那元添福凭什么? 要不是看在元冬灵的份上,她才不会想方设法要嫁进元家呢! “我也知道,做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听,但咱们可以私底下来嘛。”何四娘继续游说,一两银子的诱惑太大了,她终究是没能按捺得住。 徐娘子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既然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何四娘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来了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让她还银子了? “你帮我再看看村里的其他汉子,要那品性好,家里好相处,身材体格也好的......” 没等她说完,何四娘就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太好了,能保住这一两银子! 这次她一定努力,坚决要促成此事! “嗯......”徐娘子补充道:“有了前头那一桩,我现在求的就是要身强力壮的汉子,实在是怕了!” 面上委婉而哀伤,心里却在咒骂不已。 她现在才二十多岁,当然要找那年轻力壮的汉子了,体格不好的,怎么满足她? 她是想睡男人,又不是想扶贫! “哎哎!这当然的!我何四娘办事最讲良心了,你放心!” 何四娘想当然的联想到了徐娘子的亡夫,那就是个体格不好的病秧子,连累徐娘子这样的人品被说成克夫命,真真是遭罪! 徐娘子满意地点点头,“你先筛选一下手头的汉子,有那符合条件的,先悄悄告诉我,等我看上了,再帮忙撮合!” 何四娘连连点头:“没问题!” 太好了,一两银子有希望了! 这回就不信了,隆村还能找不到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何四娘嘿嘿笑,实在不行,她把徐娘子的身体状况提一下,再带着人悄悄见一下徐娘子的样貌,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哟! 送走了何四娘,徐娘子这才放松了全身,瘫坐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面。 这守寡的日子,还真是难耐啊! 她想男人了! 热乎的,活的,身强力壮的,男人! 也不知道原来那个徐娘子是怎么熬得住的,有这样漂亮的样貌和身材,居然也心甘情愿守着那个病秧子亡夫...... 呵,要不是她穿越的晚,她一早儿就得送那病秧子几顶绿帽子! 没用的男人,连累她得了这么个“克夫命”的名头,想勾搭男人都不容易!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徐娘子明面上还没生过孩子,要不然带着拖油瓶,想再嫁也不容易呢! 至于收养的那个......当然是用来表现她的爱心和善良! 现在岁数还小,也就勉强能凑合用! “小甜甜,快出来,给娘亲捶捶腿!” “娘,娘,甜甜,来了!” 没多久,一个半米高的小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笑呵呵地冲着徐娘子笑,乖巧地用小手捶打着徐娘子的腿。 徐娘子脚尖一点一点的,脑袋也跟着晃悠,惬意的不得了。 这日子,虽说有些不足,但也挺痛快的。 有奸夫暖被窝,时不时投喂银子和粮食,吃喝不愁,还有个小鬼伺候,闲着没事就捏一捏他的包子脸,那皮肤比鸡蛋都嫩,捏着贼舒服! 至于小甜甜这么个恶趣味的名字,自然是她穿越过来后改的。 她最讨厌小孩了,尤其是小男孩。 当然,对着奸夫的面,她是这么解释的。 “这孩子命苦,我就想着给他取个小名,让他以后的日子能够甜甜美美的!” 当时就把男人给感动的不行,抱着她,对着香唇亲个不停。 大肆夸她善良,还说以后不会委屈她们母子。 哼! 孩子都悄悄生了,她已经委屈大发了,当然不能轻饶了男人! 本来是想着让奸夫转正上位的,没想到那男人不愿意,得,那就换个男人! 她自觉是很好说话的,机会也给过了,可不能怨她。 伴随着阵阵热风,还有那双小手的捶打,徐娘子渐渐陷入了梦乡。 新的男人,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呢? 最好是高大威猛,能抱着她玩,把她弄得哭湿半张床的! 那日子才叫快活! 徐娘子陷入了幻想的美梦,连睡着了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第95章 活着就好 解决了何四娘的事,元家父女三人的气氛一下子轻松多了。 “元元呢?” 元添福回过神来,发现小孩竟然不见了。 元冬灵斜了他一眼,“刚才何四娘一来,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让元元回房间待着了。” 哼,可别带坏她家小孩才是! “好吧。”元添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自己坦荡一生,差点就清白不保! 要是让程茹娘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闺女,你这两天,有没有听说过你娘的事啊?” 元添福憋了一会,没憋住,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元冬灵想了下,摇头。 “对了,爹,你们和离的事儿,我还没跟大姐说过......” 这事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大姐在隆村嫁的好好的,婆家人好,自己也有儿女傍身,没必要给她徒增烦恼。 可若是不说的话,以后大姐问起,估计会伤心吧。 这么大的事儿,唯独瞒着她一个人...... 说不得大姐会以为出嫁后,大家都拿她当外人! “嗯......”元添福沉吟片刻。 “找个时间,咱们过去隆村那边,我当面和她说!正好也跟亲家解释清楚,免得以后尴尬!” 他看向元锦秋,问道:“锦秋你没意见吧?” 元锦秋赶紧摇头,她能有什么意见啊,还不是跟着爹和小妹走! 元冬灵也没有意见:“就明天下午吧,我上去都要去刘大夫那边帮忙!” “那行,就这么定下了!” 元添福说完,看了元锦秋一眼:“锦秋啊,你去端菜上来吧!” “好!” 等元锦秋走了,元添福这才小声说道。 “闺女啊,你能不能问河神再要点肉啥的,咱们好带过去隆村。” 断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元添福自认是个讲究人,不能干这种不讲究的事! “没问题!” 元冬灵利索地答应了。 不用找河神,她的空间里就有一堆好吃的能当礼物呢! 还有上次去县城,给庆郎和美娘挑选的发簪和玩具,正好一并带过去。 “你跟河神,现在到底是算怎么回事啊?” 元添福犹豫着开口。 这个闺女,总感觉是赔给了河神。 河神对她好,又是送米面又是送水的,贴心又不多话,这不就是女婿的标配吗? “我觉得挺好的!” 元冬灵认真思索,给出回答。 “别的人吧,也没有河神优秀......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想和离也没办法,我们签下了契约的!” 元冬灵不得不承认,河神是她目前能接触到最优秀的人之一。 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 虽然偶尔会被惹生气,但和伏渊在一起,还是挺快意的。 不用管太多柴米油盐的,伏渊本人性格也挺好,从来没跟她发过脾气,相处起来很舒服......虽然可能只是在她面前。 “可是,这怎么跟村里人交待啊?” 元添福犯愁了。 总不能跟别人说,哎哟河神是真的存在的,还挺会来事,真和我家闺女成亲啦......说出去会被当成疯子的!!! 元冬灵耸了耸肩:“现在大家都关注旱灾的事,哪有功夫管咱们家,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哎,爹就是心疼你,觉得吃亏了。” 这桩婚事来的不明不白,偏偏人还挺好。 要是当初真选中了冬灵,没有临夏横插一杆,他或许会对如今的情况更满意。 元冬灵摇了摇头:“老爹,咱们现在能活着就很好了!” 村里因为旱灾而饿死的老人不少,甚至有的是主动求死,只盼着不再拖累家里人...... “对了,你问过河神没有,旱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元添福关心地问,这事儿他老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怕惹闺女伤心。 现在看来,闺女似乎还挺喜欢河神? 莫非河神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爹,你们说什么呢?” 元锦秋端着粥过来,看见两人在讨论,不免好奇。 “说旱灾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元冬灵很自然地回答。 元添福点头如捣蒜。 “这种事,只能看老天爷了......”元锦秋摇头说完,又往厨房走了。 “爹,我们现在已经在想办法了,只要黑水病治好了,河神就能想办法施雨了。”元冬灵隐约记得,伏渊是这样说的。 “那我就等着了!”元添福笑呵呵的,闺女昨儿才说刘大夫的药很管用呢,原先那个猎户吴赫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都能下床干活了。 治好了一个吴赫,还怕村里的其他“吴赫”治不好吗?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嗯......” 元冬灵笑了笑。 她也期盼着呢,盼着村里能够恢复往常的和谐,村里人能继续之前的安宁生活。 “都上齐啦!” “凉拌野菜,蒸红薯,咸猪肉炒小白菜!” 两个菜,看着还挺有食欲的。 加上爆皮的小红薯,露出里面软糯的红薯肉,香气已经弥漫出来了。 “我去喊元元!” 元冬灵起身往房间走。 屋子里,元元早就睡着了。 小家伙躺在床上,一脸熟睡,眼皮紧闭,长长的睫毛坠着,怪好看的。 “元元,醒醒!” “可以吃啦!” 小孩被喊醒,有些懵,两眼发直地看着元冬灵。 “娘亲~” 软乎乎的小手,拽上了元冬灵的发丝。 “嗯,抱你起来好不好?” 元冬灵语气十分温柔,小孩这个全然信赖的样子,让她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嗯!” 元元笃定地应声,下巴一点一点的。 分明就还没睡醒。 元冬灵也不管,抱着小孩往外走。 到了堂屋,没把他放下来,就这么抱着他,用勺子挖着红薯肉往他嘴里塞。 一小口一小口,小孩乖乖地吃着。 “吃一点猪肉好不好?” 元冬灵用期待地眼神看他。 元元想了一下,点头张嘴。 小孩性格很好,也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 而且什么都愿意尝试。 元冬灵带着很轻松,打破了她以前不喜欢小孩的印象。 “元元这孩子,是真乖啊!” 元添福不禁感慨。 “你小时候可不这样,挑食的很,做的不好吃不吃,不喜欢的东西坚决不吃!” 元冬灵连忙否定:“爹,我都不记得了!你就别说了!” 第96章 良心大夫 元添福还想再说,但元冬灵不接话,只有元锦秋冷不丁补了一刀。 “小妹小时候可聪明了,什么不好吃的都不吃,光是看着也能知道好不好吃,我就没她聪明!” 元锦秋小时候可是被爹娘坑过无数次的。 做的不好吃了,就往她嘴里塞,虽然也能吃吧,但吃起来就是差了点。 小妹就机智了,看着不好吃的,坚决不吃。 哪怕爹娘想哄她吃一口,她也坚决不上当。 现在想起,元锦秋不得不承认,这聪明人啊,从小时候就是聪明的! 元冬灵嘿嘿笑:“可能我遗传了老爹,对吃的比较挑!” 坚决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元添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相视而笑。 笑声惊动了元元,好奇地看着三人,没听懂他们的对话。 ...... 第二日上午。 元冬灵照旧带着元元前往药庐。 和刘大夫解释过后,刘大夫自然无有不应。 本来就是帮忙的,能够有交代已经很好了。 反正还有吴赫夫妻可以使唤......他这儿也不缺人帮忙了! 元冬灵能够提供足够的山泉水,让他也喝上山泉水,他心里可感激了! 等吴赫夫妻到来,元冬灵提供了山泉水,就提前告退了。 “刘大夫,她怎么走了啊?” 吴嫂子看着人直接走了,有些傻眼。 吴赫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元姑娘今天有事,提前和我说过了。” “水都有了,你们还要她留下来干什么?”刘大夫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两人。 吴赫缓缓低下头。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大约,就是有些羡慕吧? 吴嫂子撇了撇嘴:“她不是说给你当助手吗?我瞅着她可是一点活儿没干,全是我们夫妻在忙活!” “是啊!”刘大夫理直气壮地应声:“元姑娘提供山泉水,时不时和我交流,给我一些治疗上的启发,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至于你们,现在还要靠着我的药治疗呢,帮忙干点活不是很应该?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拿你们的!” 先不说那些药材,就算是买水,这一次药浴要用六桶水,怎么也要六分钱了! 他可是分文没收! 上哪找他这么良心的大夫去? 吴嫂子和吴赫无话可说。 虽然刘大夫的话没毛病,但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刘大夫,你算一下数,到时候我把钱给你吧!” 吴赫低着头,憋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吴嫂子脸色大变,立马扯了他一下。 “刘大夫,你别听他瞎说,我们家里穷困的很,哪里有钱买药,你就行行好吧!” 吴赫张嘴欲说:“家里不是还......” “还什么还,你这段时间都没能去打猎,家里都坐吃山空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饿死了!”吴嫂子尖锐地喊了起来。 吴赫浑身一震,沉默了。 刘大夫撇了两人一眼,顺从地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两个都是穷鬼,他又不是什么黑心大夫,连穷鬼的那点钱都要搜刮! “你们在这干活就行,抵了我的药材钱!” “后面我也不会再问你们要的!” 刘大夫缓缓说着。 吴赫和吴嫂子的脸色从惊喜到不敢置信,嗫嚅着,不敢说话。 “等吴赫彻底好转,我也不白要你们帮忙,还会给你们发工钱!” 他可不像这两个穷鬼,做点事情还斤斤计较! 哼,本来不收钱救治就是他好心了,吴赫说是在所不辞,结果才干了两天,夫妻俩就这么多话,可见心思不少,他可不想好心变坏人! “刘大夫,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吴赫有些过意不去。 刘大夫在他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他一点诊费都没给...... 只要刘大夫愿意,其他生病的人家肯定也愿意过来干活的,好歹有个希望。 何况他现在都快好了! “不愿意?那我就收回刚才的话了?” 刘大夫可不惯着。 吴嫂子紧张的,赶紧应声:“没有没有,刘大夫,他就是客气一下,我们愿意的!” “嗯......”刘大夫看了两人一眼,脸色平静:“那就去干活吧,该给病人进行药浴了!” 说完,刘大夫就开始称量药材。 到了他这个岁数,从业这么多年,药材肯定是不会拿错的。 只是想着谨慎一点,所以宁愿小心也不要出错! 将一大包的药材倒下去,刘大夫便开始加柴火了。 他看着一边,另一边由吴赫两人查看。 吴赫捅了捅媳妇的手肘,用下巴示意她。 吴嫂子皱了下眉,摇摇头。 吴赫瞪着她,大步往刘大夫身边走。 “刘大夫,你先休息一会吧,这里让我来就行!” 刘大夫有片刻的惊讶,而后顺势让过位子。 “那行,让你来!” 难得吴赫开窍,知道卖乖了,他当然要给这个机会。 年纪大了,烧柴这种活儿,不适合他。 “徒儿,给师父拿把椅子过来!” 刘大夫大声喊了一句。 徐京墨很快出现,手上拿着一把藤制摇椅。 “师父?” “对!放这里!” 刘大夫笑呵呵的,指点着徒弟把摇椅放在距离木桶不远处。 这样的话,他一边坐着休息,还能观察火候。 两不误! 他真可是个天才! 吴赫和吴嫂子两人忙着添柴加火,控制火候,忙得不得了,火光映照在脸上,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暖。 吴嫂子心里也不再惦记着元冬灵的特殊待遇,而是算计着另外一个事。 刘大夫之前说过,夫君再进行几次药浴就能痊愈,到时候他们就能拿工钱了!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钱,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一点。 如果能一直下去,就更好了! 这活儿虽然累,也就是看火累一点,热气熏的一身汗,可真要比较起来,比打猎轻松多了。 打猎有危险,还要置办家伙,每次夫君出门打猎她都是心惊胆战的。 若是能保住这份工,以后她也能安心一些了。 “媳妇,该加柴火了!” 吴赫刚塞了一根柴火,就见媳妇呆呆地想着什么,一动不动,赶忙提醒。 “哎哎!这就来!” 吴嫂子回过神,左看右看,没想明白,悻悻然问道:“夫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吴赫无奈,只得重复一遍。 吴嫂子这才乖乖照做,往底下加柴。 第97章 走亲家 却说元冬灵,直接带着元元回到了家里。 此时家中的元添福和元锦秋已经准备完毕。两人都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裳,还是过年的时候做的。 原本夏季是该添一身薄衣裳的,可惜今年旱灾,家里入不敷出,又进不了县城,添衣裳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冬灵,这么快就弄完了?” 元添福看到小闺女有些惊讶。 元冬灵笑笑,“刘大夫那边多了两个人帮忙,我只需要帮一点忙就行,后面的事有他们做。” 她隐瞒了借水的事。 虽然老爹可能也有察觉吧。 原本家中是每日都要去提水的,负责这活儿的正是元添福,可是这几天,家里的水可以用两天,后院的蔬菜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怎么看都不寻常。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好!” 元添福笑呵呵的,他也不乐意自己闺女去伺候病人呢! 说是不会传染,可他娇养大的闺女,怎么舍得去伺候别人!哪怕是病人! “那咱们现在走吧,趁着日头还不大!” 元冬灵提议。 元锦秋赶忙点头:“是极了,咱们现在过去,还能凉快一点!” 等到日头上来了,到了中午,再走过去,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汗打湿了。 “三姐,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元冬灵掀开她的篮子一看。 里面是两条帕子,和两对棉袜。 “这是给庆郎和美娘的。”元锦秋笑着说。 元冬灵点点头,又看向老爹。 “嘿嘿,我把家里的咸猪肉带上了!” 他拿了一整条呢,走亲戚带这个绝对够体面! 他可不是要去打秋风的,是去看闺女呢! “嗯,那我也带点!” 元冬灵神秘一笑,往屋里跑。 从空间里拿出一小袋精米,往背篓里一放,这才重新走出来。 在她之后,元元钻了进去,他也有礼物想送给庆郎和美娘呢! “你就背这个去啊?重不重?” 元锦秋随手掂了一下,没想到背篓份量还挺重,不免有些心疼。“小妹,你带的什么啊?还挺重的!” “就一点粮食和药材!” 元冬灵淡笑着,没仔细说。 她特地准备的药材,从刘大夫那边拿的,一些清热的,还有解暑的。 毕竟现在天气热,最容易发生这两种情况了。 “药材啊,倒是不错!” 元锦秋点点头,药材肯定能用得上,现在这档口,遇上事情了,想找大夫可不容易呢! 至于元冬灵说的粮食,她没当回事,想着可能就是粗粮或者红薯啥的。 元元蹬蹬蹬地跑了出来。 “娘亲,好了,我们走吧!” “元元,你带了什么呀?” 元冬灵好奇地问,小孩的想法还挺多,居然学着他们带礼物。 “呐!” 元元取下挂在脖子上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小袋糖果和肉干。 那是元冬灵给他的零食。 “你舍得呀?” 元冬灵有些意外。 她家小孩咋这么懂事呢! “舍得的!庆郎和美娘喊我哥哥呢!”元元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 元冬灵含笑点头:“是,元元是哥哥了!” 村里的人没事不出门,小孩也被关在家里,不被允许出门。 毕竟小孩天性活泼,衣服最不耐脏了。 时下家家户户都缺水,连地都浇不起,自然不舍得拿来洗衣服了。 这阵子元元唯一的玩伴就是徐京墨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庆郎和美娘。 “咱们走吧!” “趁早去,也能早点回!” 元添福开口,一家四人就这么出发了。 一直走了大半小时。 太阳也上来了。 元锦秋的鬓角也出现了汗珠,她忍不住用手帕擦拭了下,又看了看身边的家人。 “爹,还有多久啊!” 往常可没觉得到上隆村的路有这样远。 “快了!” 元冬灵前不久才来过,这都走到半路了。 因着元冬灵这话,元锦秋咬咬牙继续走,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元冬灵身姿轻盈,要比她轻松一点,但这会子脚底板也开始疼了。 反倒是元添福,他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但他的脚步始终坚定有力。 “爹,你不累吗?” 元锦秋忍不住问了。 元添福笑笑:“这有啥,我都走惯了!” 像他这样干活多的,走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头上的汗水,全是热出来的。 “爹,你背一下元元吧,东西给我!” 元冬灵看小孩一声不吭地跟着走,怪心疼的。 上次小孩也是这样,她见元元没说话,以为没事,结果晚上回到家才发现小孩脚底多了两个水泡,问他就说是不想她担心,让元冬灵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行啊!” 元添福放下手上的油纸包,放到元冬灵的背篓里,蹲下去背小孩。 元元还想拒绝,被元冬灵给拉住了。 “元元,要乖哦!” 元元挣扎了一下,默默爬上元添福的背。 抵达上隆村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这村里,挺安静啊!” 元添福随口说着,和隆村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路要好走,不像隆村,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的,不小心就踩进坑里,给你一个踉跄。 “叩叩!” 元冬灵上前拍了拍木门上的门环。 “谁啊?” 里面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是刘老太太。 “亲家啊,是我,老福!” 元添福张着大嗓门喊。 这标志性的声音,一下子让人听出来了。 木门“嘎吱”一声,很快被打开。 随之而来的,还有左右两家的爬墙头。 元冬灵一进院子,就见左右两边的院墙上都趴满了人,瞪着好奇的眼神看他们。 “哎哟,居然不是来打秋风的!” “是啊,看着带了不少东西呢!” “不光用篮子,还有背篓,这得带了多少啊!” “听说刘婶子的亲家是隆村那边的,我看着不像啊,比咱们村的也不差多少了!” “是哟,这老福三个闺女都好看,原先我以为那个老大是最漂亮的了,没想到她还有两个妹妹,一点也不输她!” 几个人叽叽喳喳,熟若无人地念叨了起来,隔空对话。 刘老太太虽然心里高兴,但感觉怪没面子的,不禁念叨:“哎哎,秦婶子,王八婆,你们要是闲得慌,就去家里干活去,别老盯着我家看!” 第98章 礼数太周到了! 说完这话,刘老太太立马虚掩上堂屋的门。 房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左右两家的人看了一会,都没听清里面的动静,只得悻悻然走了。 刘尚这才去将门给打开。 堂屋的门虚掩着,屋里没有光线,可不是待客之道! “丽春啊!” “快出来,你爹和你妹妹过来看你了!” 刘老太太冲着屋子大声喊了起来。 元丽春很快走了出来,看见家里人,顿时一脸惊喜。 “爹,三妹,小妹,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前阵子能见到小妹一次,她已经很惊喜了。 没想到现在又能见面了,还能见到爹! “有点事情要和你说,就过来看看你了。”元添福笑呵呵地说,笑容有些僵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自己和媳妇和离的事呢…… “这是给你带的东西!” 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元添福便先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他带的一串咸猪肉,时间不长,肉质还很新鲜! 元丽春一看,立马着急了,劝道:“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了,我在这里什么也不缺的!” “就是,亲家公,怎么这么客气啊!”刘老太脸上的笑容都快合不拢了,虽然她对儿媳妇是好,但也不介意有个这么会来事儿的亲家公啊! “大姐,这是我给美娘和庆郎做的棉袜和手帕。” 元锦秋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笑得有些羞涩。 她没有什么钱,也没本事搞到粮食,只能做点手工当礼物了。 “谢谢三妹,你有心了!”元丽春笑眯眯地道谢,又重复了一句:“你们来就行,不用带礼物的!婆母和夫君对我很好,什么也不缺的!” 刘老太听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是啊,她可是一个好婆婆呢,丽春给她当儿媳妇,绝对不会委屈到! “应该的,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元添福强硬地回答,打断了她的话。 元冬灵看了一圈屋里,有些尴尬。 本来还想悄摸给呢,但是看老爹这个架势,摆明了是要给大姐做脸,她可不能掉链子啊! “大姐,我给你们带了一些药材,这一包是清热解毒的,可以下火,我用的白棉线绑;这一包是解暑用的,你们要是在外面待得久,回到家可以用水煮一壶喝下,绑的是绿色棉线。” “好好好!哎哟,冬灵太有心了!” 刘老太太满意地不得了,看着元冬灵的眼神愈发喜爱。 要不是大儿子娶了元家的大闺女,她都想让冬灵给她当小儿媳妇了! 这么灵秀的姑娘,搁谁谁不喜欢啊! “谢谢小妹,你有心了!” 元丽春笑得很高兴,小妹一向聪慧,这药材,眼下确实是能用得到! “还有一点粮食……” 元冬灵小声说着,拿出一袋子精米。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坐在旁边悄悄听着的刘尚也有点坐不住了,立刻起身看了过来。 “上次元姑娘你就带了一袋粮食了,怎么这次还带?” 刘尚有些担忧地询问。 刘老太太本来伸出去的手都顿住了。 药材还能拿,可这粮食…… 上次都拿了精米,这次再拿,多少有些贪心了。 尤其是亲家这次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礼数太周到了! “冬灵,你拿回去吧,”元丽春摇了摇头,说道:“上次你给的精米,庆郎和美娘还没吃完呢,这一袋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 她的眼神有些担忧。 家里的情况是什么样,她不清楚,可要是说不缺精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大姐,你放心,家里还有!”元冬灵笑了笑,语气十分笃定。 “是啊!” 元添福惊讶过后,也反应过来了。 东西带都带了,绝对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元锦秋默默点头。 “大姐,庆郎和美娘是我们的外甥和外甥女,关心一下不过分吧?”元冬灵使用激将法。 元丽春张嘴欲说,又犹豫了。 刘老太太想了想,便收下了。 “这样吧,你们三人今儿就留下来吃顿饭,让我好好招待一下,怎么样?” “行啊,婶子的手艺好,我一直还想再吃一顿呢!”元冬灵笑呵呵地说。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元丽春也重新有了笑容。 刘尚缓缓坐下,用探索的目光盯着元冬灵。 刘老太太去忙午饭了,刘尚也去帮忙烧火。 堂屋一下子只剩下元丽春和元家三人。 “爹,怎么就你们过来了?” 元丽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娘和二妹这次没过来。 怎么会这样? 三妹都来了,按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一家人都来的。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有点担忧地问。 元添福紧张地攥紧了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元锦秋沉默了。 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元冬灵。 “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丽春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娘和二妹出了什么事吗?” 元丽春再次追问。 元冬灵顿了一下,默默点头。 “什么事?” 元丽春松了口气。 小妹肯说就好,说明他们没想瞒着自己。 “前阵子,村里又举办了一次河神的祭拜仪式!” 元丽春脑袋“轰”得一下炸开了,有了不好的猜测。 “难道,选中了二妹?” 元冬灵点点头,“本来是的,家里都很难过,但还是想办法置办东西,让婚礼体面一点。” 元丽春捂着心口用力呼吸:“二妹不在了?” 虽然临夏往常总爱针对她,但是这会子,听说一起长大的妹妹没了,她还是感到心头一阵疼痛。 “没有,她还活着!”说话的是元锦秋。 元冬灵顿了下,继续说:“举办仪式的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花轿中醒来,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立马就想办法逃生,用石头割断绳子,流到了黑河下游。” “我担心爹娘,就匆匆赶了回来,结果发现二姐骗爹娘说我是自愿替她送死的,她打晕了我,本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我没死……” 元丽春瘫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那娘呢?她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元丽春着急地追问,她记得娘的身体不好,难道是被临夏气病了? 第99章 昧良心的话 问起程茹娘,元添福三人都沉默了。 元丽春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们开口,心里的石头一直往下坠。 “娘出事了?” 她哑着嗓子说话,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没有!” 元冬灵赶紧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说啊!”元丽春忍不住焦急地催促,声音都带了几分心碎。 “你娘跟我和离了!”元添福主动开口。 “为,为什么?” 元丽春怔住,爹和娘都成亲近二十年了,一直很和谐,从未见过他们大声吵架,怎么会这样!闹到和离的地步!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添福咽了下口水,看大闺女这样伤心,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往事不能回头。 “临夏犯了事,村长把她关在祠堂里,你娘想让临夏出来,她先前求过冬灵,冬灵不愿意,你娘就在祠堂面前跪下求你妹妹,让她放过临夏……” “我当时一个气不过,就说了,要放过临夏可以,我们俩和离,没想到你娘……她就同意了!”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可是再度说起,元冬灵还是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元丽春摇摇头,不愿相信。 “娘怎么这么傻!” “临夏到底有什么好?” 临夏都做了这种蠢事,残害血亲的妹妹,娘居然还要保她! 元丽春想不通。 元冬灵和元锦秋也沉默了。 是啊,这个问题,她们也想不通。 明明临夏从小就争强好胜,没少欺负大姐和她们两个妹妹,也没有给娘分担过家务活,只会给别人添加麻烦…… 可是娘就是偏心临夏! 这上哪儿说理去呢! “总之,现在爹跟你两个妹妹一块生活,也挺好的。”元添福发自真心地说。 以前家里的活儿就多是丽春在做,后来元丽春出嫁,就由老三锦秋接过。 现在少了一个程茹娘和元临夏,他也没觉得生活有什么不方便。 那些个往常八卦的娘们,还不敢上门来了,元添福觉得挺好的。 “爹,你别骗我!” 元丽春双眼含泪,不大相信。 “真的,你瞧我,这阵子还胖乎了点,身体倍儿棒呢!”元添福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他最近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早睡早起,吃的也好,独占一张床,闲着没事就看书,逗逗元元……除了每天要喝老三给熬的药! 那药是真的苦!也不知道刘大夫是不是故意的! 元丽春仔细一看,眼泪掉的更凶了。 “爹,你骗我,你瘦了好多!” “啊?” 元锦秋和元冬灵齐齐震惊。 连元添福自己都吓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瘦了?” 他咋没觉得呢,他最近吃了那么多肉,天天搁家里闲着,居然没长胖? 那他以前吃得少还干得多,到底是为啥胖起来了?劳动胖??? “大姐,你别为了哄爹开心,就说出昧良心的话!” 元冬灵语重心长地劝说。 她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肉肉很有弹性,肩膀也很厚实。 “就老爹这一身肉,顶多是变得结实了,怎么可能瘦呢!” 元锦秋连连点头:“是啊,老爹这阵子天天在家吃肉,连提水都少了,怎么可能瘦!” “丽春啊,你估计是太久没看到爹了,就记错了!”元添福打了个哈哈。 被闺女说自己吃得多干得少,怪不好意思的。 经过此事,元丽春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不再抹眼泪,仿佛真的相信元添福胖了。 “那,娘和临夏,现在在哪里?”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元添福:“她回了娘家,跟临夏一起住在你舅舅那边。” 元丽春点点头,放心了。 娘在外家一直很受宠,想必回去后,应该也能过得不错。 “不说这些了,这次来,主要就是跟你通个气,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 “大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元锦秋小心翼翼地问。 “我很好!”元丽春连忙点头:“你姐夫他对我好,公婆待我宛如亲生,庆郎和美娘也很乖巧。” 看着闺女说话时候下意识流露出的幸福笑容,元添福忍不住点点头。 丽春过得好就行! 总算他有个闺女能让自己放心。 “爹,小妹,你们的粮食和肉从哪来的?”元丽春很好奇,从刚才她就想问了。听起来,家里不光是不缺肉,还能有富余的?可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元添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元冬灵。 元锦秋也是如此。 元冬灵笑了下:“大姐,怎么没见庆郎和美娘?” 元丽春瞪了她一眼,小妹这转移话题的招数也太烂了! “他们在房间里写字,早上太热了,夫君说心静自然凉,教他们看书写字。” 几人就顺着这个话题闲聊下来。 气氛和谐多了。 听着堂屋安静了会,刘老太太这才揉了揉贴着墙壁的耳朵。 “娘!” 刘尚小声提醒。 大哥都成了秀才了,娘还是没改掉这个听墙角的坏毛病! “哎,你别说我,你难道不好奇?”刘老太叉着腰,振振有词。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儿子对元家小闺女好奇的很。 好在儿子还知道两人不可能,没有多余的心思,不然刘老太也不能这么淡定。 刘尚也不否认,反问道:“那你听清楚了吗?” 刘老太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了,何况还隔着墙!” 刘尚:…… 突然有点失望! “那娘你还贴着墙壁听得那么起劲?” 他还以为真的能听到点什么! “嘿,这不是做好饭了,我怕等会进去他们还在说话,那多尴尬啊!”刘老太理直气壮,她这可都是为了维持秀才娘的体面! 刘尚头疼的扶额,早知道还不如让他来听墙角呢! “现在已经安静了,咱们进去吧!” 刘老太笑呵呵的,端着一盘咸猪肉炒白菜,一个蒸腊肉,还有一份白米粥,一大盆蒸红薯。 “没什么好东西,随便吃啊!” 刘老太客套的招呼着。 元添福看了一眼,心里便有数了。 “亲家母,你这也太客气了。” 才送的咸猪肉,这就用上了。 是个会来事儿的。 元添福放心了许多,婆母懂事,丽春说她过得好,想必是真的! 第100章 被掳走 吃过一顿饭,刘家老夫妻安排了喝茶。 刘老太还拿出了珍藏的糕点。 “这还是正月那会子,丽春从县城给我买的,一直没舍得吃,今儿正好招待亲家。”刘老太笑眯眯地说。 这糕点一共有两盒,两个孩子一盒,她和老头子一盒,但她没舍得吃,时不时就给孩子们喂半块,现在还剩下大半盒。 刘遐有些尴尬,试图阻拦:“娘,这糕点都放很久了,怎么能拿来待客!” 元丽春忙说道:“无碍的,这糕点是娘的一片心意。” “是极了!”元添福也跟着附和。 “这大半年都去不了县城,别的都还好,就是这一口糕点我吃不上,想念已久了。” 元冬灵悄悄斜了他一眼。 前不久她才从县城带了几盒,留给老爹和三姐呢! 没想到老爹还有这样一面,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就是,你不吃就算了,正好给丽春和亲家他们吃!”刘老太冷哼一声。 刘遐嘀咕了两句,“不吃就不吃。” 因着刘遐这句话,刘老太气上心头,索性把一盒糕点都给瓜分完了。 “来,庆郎和美娘,你们人小,一人一块。” “丽春,冬灵,还有锦秋是吧,一人两块。” “剩下的,老头子你和亲家一起吃!” 这么瓜分下来,盒子里就剩下三块糕点了。 “谢谢奶奶!” 庆郎乖巧地道谢,拿起糕点就小口小口啃了起来,十分珍视。 元丽春原本还不想吃,可是婆母一直看着她,只能拿起来吃了,和孩子们一样,小口小口的品尝。 甜甜的滋味一入口,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说道:“很甜!” 刘遐舔了舔嘴唇,没想到都放这么久了,糕点居然没什么变化,一时间也有点心痒痒。 刘老头和元添福各拿走了一块,盒子里剩下最后一块糕点。 刘遐试图伸手去拿。 刘老太太眼疾手快看到了,立马拍开他的手,说道:“你不是嫌弃不新鲜吗,这一块是留给你弟弟的!” 刘遐悻悻然地收回手,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家娘子。 元丽春好笑不已,摇摇头,将自己剩下的那一块糕点递给他。 “谢谢娘子!” 刘遐兴奋地说完,一口咬掉半块糕点。 “真好吃!” 他大声说着,似在炫耀。 刘老太斜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当她这岁数是白涨的呢,她早就猜到丽春会这么做了。 丽春惯是个会体贴人的。 能娶到她,是老大的福气。 才喝了一会,没多久,刘尚跑了进来。 脚步匆匆,气喘吁吁,似乎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跑成这样?” 刘老太有些心疼,也有点气恼。 “元姑娘,有人找你!” 刘尚谁也没回答,直直看向元冬灵。 元冬灵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她在隆村没什么朋友啊,找她的人会是谁? 抱着这样的疑问,元冬灵只身走了出来。 刘尚也跟在后面。 刚迈出大门,还没等她看清楚,自己就被人用鞭子卷住腰身,施力裹挟着上了马。 趴在马上,元冬灵脑袋充血,愈发茫然。 然后身下的马已经跑了起来,大步大步地疾驰着。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身后远远传来刘尚不满的声音。 元冬灵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然而脑袋更晕眩了。 “你,你是谁?” 她试着发问。 然而那人并不回答,反而又甩了一下马鞭,让马儿跑的更快了。 元冬灵被马儿驮着,趴在马背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胃里也开始翻涌。 等到了目的地,马儿一停下。 元冬灵也从马上滑了下来。 脚刚踏到地面,她就忍不住了。 “yue”地一声,中午才吃过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 身上的人退了两步。 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十分明显。 元冬灵吐了许久,直到整个胃都清空了,这才感觉自己回过神来了,有些恍惚地倒坐在草地上。 因为吐的太厉害,忍不住流出了泪水,眼睛红红的,看上去怪可怜的。 “你没事吧?” 面前响起一道声音。 似曾相识。 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元冬灵猛地抬头一看。 “怎么是你?” “不对,你,你抓我想干嘛???” 她记得自己和他无冤无仇的,怎么这人就是不放过自己? “哎,我也没干什么啊!” 江轻风有些委屈,他就是想找元冬灵说说话。 还不是她上次不和自己说话,他气不过,就想整一下她。 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哼,你是没干什么!” “当着面就把我掳走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强盗,是土匪呢!”元冬灵大声质问,一脸愤怒,脸蛋都红了。 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还不是你上次不理我!” 江轻风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要是上次好好和我说话,我就不会这样了!” 发生那么大的事,一声不吭,也不和自己说。 一个人死扛着有什么用,差点都死了,罪魁祸首还活得好好的! 早点跟他说,不就能讨回个公道? “那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元冬灵爬了起来,努力昂着头,不让自己落下了气势。 “也没什么……”江轻风挠了挠后脑勺。 总不能说自己生气她被人欺负了不找自己出头吧? 好像有点上赶着了…… 他可是堂堂江大少!谁见了不巴结他,从来只有别人对他说好话的份儿。 唯有这个元冬灵,老是说一些让他不高兴的话,偏偏他还就是放不下,还……还觉得她挺有意思,和别人不一样。 真奇怪! 听到这个回答,元冬灵差点气炸了。 没什么事?没事还要掳走自己?害得她刚吃的午饭又回归大地了! 多大仇啊! 浪费粮食要遭天谴的知不知道! “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了!”元冬灵气鼓鼓地转身走人。 江轻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还以为她会反驳自己,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小铃铛,你别生气啊!” “还不是你,你被人欺负了也不找我说话,我当然生气了!” 元冬灵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话?你是我的什么人?” 江轻风愣了一下,摸着下巴说道:“我是你大哥啊!” “你是我小弟,被欺负了,我当然要帮你出头!” 第101章 赠香囊 江轻风的话,让元冬灵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在江轻风眼里,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我什么时候认了你当大哥,我怎么不知道?” 江轻风摸了摸鼻子,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上次咱们不是打赌吗,我说赢了的话,我就是你大哥了,以后你要听我的话,最后你输了!” 元冬灵皱了下眉头。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她索性理直气壮地耍赖。 江轻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眉头紧皱,打量着她。 “你失忆了?” “难怪,上次对我爱答不理的!” 明明之前逗弄她,元冬灵都会很生气的,气得脸红扑扑,看上去可有趣了。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元冬灵奇怪地看着他。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江大少还有这样好说话的时候。 以前总是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拿她解闷子。 以前的她也能感受得到,所以才更加生气…… 江轻风咽了下口水。 上次想说什么来着? 他已经忘了。 “你被欺负了,怎么不找我?”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元冬灵默默瞪他一眼。 江轻风想起刚才元冬灵的话,对哦,这丫头不记得自己了,也忘记了还有自己能给她出头。 “小铃铛,要不要大哥帮你出头啊?” 江轻风努了努下巴,可别说他不够义气。 就算这丫头忘记他了,他还是把她当小弟的! “不用了。” 元冬灵摇摇头,她对元临夏现在的状况并不关心,同样的招数,她不会中第二次的。 “哼,你不要就算了!” 江轻风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就算你不要,我也不会放过她的,敢欺负我的小弟,不就是欺负我吗?” “我江大少的人,哪里是这么好欺负的?” …… 元冬灵看着他自己发挥,心里很想吐槽。 连她都是头一回知道自己是他的小弟,何况是别人…… 还有,元临夏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情敌,结果发现江轻风拿自己当兄弟,也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反正元冬灵现在心情就挺复杂的。 “你要怎么办是你的事,别打着我的名头就行!” 元冬灵说完,扭头就走。 “哎!小铃铛!” 江轻风急了,连忙大步往前,按住她的肩膀。 “还有什么事?”元冬灵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给!” 江轻风摘下腰间的香囊,放到她手上。 “这点钱给你用,别觉得跟着我这个大哥没好处!” 元冬灵纠结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香囊沉甸甸的,有些坠手。 玄色的香囊,是用锦缎做的,手感十分柔软,上面还绣着一只苍鹰,边角绣着一个小字,风。 白给的钱,要还是不要呢? 江轻风直接合上她的手指,转身就走,没给元冬灵再次拒绝的机会。 元冬灵叹了口气。 好吧,人家都送上门了,也不是什么男女之情,大不了就是多个大哥嘛! 反正她也没有哥哥!怕啥! 就这么决定了! 想开之后,元冬灵把银子藏进怀里,大步往回走。 还好江大少急着说话,没走远。 这片竹林就在村尾,她再往回走就行了。 回到刘家。 元添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见元冬灵了,这才停下一直来回走的脚步。 “冬灵,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那个江大少没拿你怎么样吧?” 刘家人也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不同于家中男人的好奇,刘老太则暗自猜想着,以前可不知道这元家的小闺女和江大少这么亲近呢! 从前可没听说江大少对谁例外,这都能做出当街掳走人的事,不是喜欢还能有啥? 真是没想到,元家小闺女还能有这样的造化! 以后要让庆郎和美娘对她更亲近点!万一冬灵发达了,自家也能得到照拂。 “没事,他就是找我问几句话而已。”元冬灵露出一个笑容,面色轻松。 这副样子,很好地安抚了众人。 后面的话题,大家也默契地避开了元冬灵。 唯有刘尚,始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元冬灵佯装不知,只在众人不留意的时候,趁机狠狠瞪他一眼。 这小子,到底是在看什么? 她脸上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啊! 真是的! 因为觉得不舒服,加上身上的“秘密”,元冬灵有心提前结束拜访。 等老爹说起村里的情况,元冬灵便及时接过了话题。 “老爹,咱们也该回去了,再晚点,家里的事就该做不完了。” 这话有些突然。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元添福愣了下,虽然没想明白,但也很配合,连声说道:“是啊,亲家母,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家里还有点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啊,要不多留一会,一起吃晚饭吧。” 刘老太热情地招呼着。 别的亲戚就算了,但是像元家这样会来事儿的亲戚,她巴不得多来几个呢。 元丽春及时帮腔,说道:“娘,不必麻烦,下次再来就是,离着也不远。” “是啊!”元锦秋直愣愣地附和。 …… 最终,刘老太还是没能留住客人。 元冬灵牵着元元,元添福和元锦秋两人走在后头。 “闺女,江大少真的没事吗?” 他是不怎么信的。 当时不追问,是给闺女留面子。 自家的事,可以私底下说,但在亲戚面前就没必要了。 “没事!” 想起中午的事,元冬灵笑了笑,说道:“如果有,那也是好事!” 因着这句话,几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一路步伐轻盈地回到家中。 刚把东西放下,元添福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了。 “闺女,快说,到底是啥好事?” 他可太好奇了。 这江大少还能有什么好事光顾? “呐!” 元冬灵拿出手中的香囊。 元添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脖子下意识往后缩。 “闺女,你怎么能收人家的香囊呢!!!” 因为太过震惊,声量都变大了。 元冬灵被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好吧,是有点让人误会。 她连忙打开香囊,倒出里面的东西。 第102章 聘礼? 香囊里,是一锭又一锭的银子。 还有几个金花生和金叶子! 元冬灵啧了一声。 这个江大少,莫不是把她当小孩逗了? 元添福和元锦秋的脸色愈发古怪了。 “这难道是聘礼?” 元添福扶着椅子,有点克制不住想往后仰。 气血一阵阵上涌,他都有点恍惚了。 无端端给这么多银子,不是聘礼还能是什么? “你们误会了!” 元冬灵赶紧摇头。 “江大少不是那个意思!” 天杀的,江大少对她没意思啊,纯粹是想当她大哥! 谁会给自己小弟下聘啊!!! 元锦秋拉着她的袖子,一脸焦急:“小妹,你还是把这个钱还回去吧,大户人家不好待的!” 就连元元,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元冬灵:…… 她合理怀疑,江大少给她银子,就是想害她陷入这种百口莫辩的情况!!! “爹,三姐,你们真误会了!” “江大少那样的家底,真要下聘,也不可能只给这点东西啊!” 元冬灵有些无语。 江家可是号称半座城,县城里面有一半的铺面和田地都是江家的。 江大少又是家里的独苗苗。 如果真是下聘,怎么会如此寒酸? 听了这些话,元添福的脑海中很快又闪过了其他猜想。 只是一个比一个不堪。 “那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冬灵咳了咳,看来,只能说出真相了! “其实,江大少对我,压根就没有男女之情,他是想当我大哥!” “大哥???” 元添福和元锦秋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面色都是一样的吃惊。 “对啊,”说起这个,元冬灵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之前,我总是怼他,他可能觉得新鲜吧,毕竟他手下的人肯定不敢忤逆他,都是顺从的,他觉得好玩,所以才和我来往的。” 这些是元冬灵自己猜想的。 江轻风真正的想法,她也不清楚。 反正他这么说了,她就信! “你这样说,倒也有可能!”元添福摸着下巴思索。 元锦秋心中稍安,又想到了别的问题。 “那这个钱,他会不会问你要回去啊?” “应该不会……那样的人,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元冬灵想着,江轻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银子和金花生金叶子,看着就是打赏下人玩的,不至于为这点东西跌份! 当然,江轻风要是真的反悔了,也行,拿回去呗! 现在拿着在手上,起码有个正大光明花钱的由头。 “这话说的对!” 元添福用力点头,举了个例子。 “以前江大少来咱们村里,给不少老人都发过银子呢,也没见他要回去!” 虽然实话有些难听,但真相就是,对他们来说是一大笔钱,对江大少而言可能就是皮毛。 “那这钱?”元锦秋眼睛亮亮地看着两人。 元冬灵笑了下:“咱们收着吧,大不了就是我多一个大哥,有江大少这样身份的人当大哥,也不亏!” 元添福很是赞同,“是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关,还能借此求助一下。” 这样身份的人,能够攀上关系,那就是一重保障! “爹,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元冬灵不满了。 “嘿嘿嘿~我就是说说!” 三人达成一致。 元元听得一知半解,只能从大人的语气和脸色分辨,事情应该解决了。 “爹,这里有三十两,先放我这儿,回头换了碎银子,再拿给你十两,成不?” 元冬灵还记得,爹欠了娘一两银子呢。 那是借出去的债务,可惜欠债人现在家里困难,一文钱都榨不出来了。 都是街坊邻居,也不好把人往绝路逼,所以元添福从来不提这笔钱。 “行,你做主就行!” 元添福很好说话。 这钱本就是因冬灵得来的,由她做主再好不过。 事情翻篇了,三人开始忙活。 元锦秋去厨房,准备晚上的餐食。 元冬灵和老爹收拾篮子和背篓,打扫家里。 “爹,这是什么?” 元冬灵发现自己的背篓里居然有两个罐子。 她回来的时候,光想着银子了,都没发现。 “我看看!” 元添福嘴上说着,仔细嗅了两下。 很快,就有答案了。 “这是两个小菜,一个泡萝卜,一个腌白菜!” “看来是亲家母给的,放厨房去吧!”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这两个罐子可不小,够吃一段时间了。 元冬灵用力点头,“咱们晚上弄一点尝尝吧!” “行啊!” 元添福很好说话。 刚提起篮子,却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翻开篮子,仔细打量,好一会,才在里面找到了多余的东西。 是一两碎银子。 攥着这枚碎银子,元添福的心情有些复杂。 临走前,元丽春和他说话的时候,检查了篮子里的东西,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放进去的。 “爹,你咋了?” 元冬灵正一身轻松地踏进堂屋,却发现老爹红了眼睛,把她吓得不轻。 元添福摇摇头,抹掉眼角的水渍。 他展开自己的手掌,露出里面的碎银子。 “爹,哪来的银子?” “你大姐给的!” 元添福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这一两银子,她要攒多久。” 元冬灵笑了笑,大姐果然还是如记忆中一般体贴。 “没事,爹,咱们过段时间再去,给她多弄点肉和米面!” 元添福用力点头,“就这么办!” 晚饭很简单。 有了两个小菜,元锦秋偷懒,只做一个烧排骨和炒青菜就完事了。 “小妹,上次那个排骨,你怎么做的呀?” 元锦秋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么美味的味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元冬灵很好说话,她之所以会做,纯粹是她有不一样的法宝。 “好啊好啊!” 元锦秋用力点头,那红烧排骨味道可绝了,而且还好看,简直是能拿到大酒楼卖钱的极品了! “明儿我教你!” 元冬灵略一思索,就定下了。 “那明天还能吃上排骨啦?” “好棒好棒!”元元卖力鼓掌。 元添福乐呵呵的。 现在的日子,虽然家里人少,显得有些寂寥,但两个闺女都懂事,他心里也觉得从所未有的轻松。 第103章 痊愈 第二天。 天才蒙蒙亮,元冬灵和以往一样,带着元元出发到药庐了。 刘大夫和徐京墨两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刘大夫,早上好!” 院子里,刘大夫在称量药材,徐京墨给他打下手。 “元姑娘早!” “元姐姐早!” “您这是在称量药浴的药材吗?” 看见他的举动,元冬灵突然想到一个事。 刘大夫这边的药材,用了这么几天,也不知道还够不够。 刘大夫点点头,说道:“是啊,有一些药材,都快用完了。” 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元冬灵点点头,心里有了个计划。 有机会的话,让伏渊带上她,到县城去买点药材,补充一下货。 “那两个病人的状况如何?醒了吗?” 元冬灵记得,前天刘大夫就说他们能醒来了。 说起来,那两位病人的样子太过恐怖,加上面容黝黑僵硬,她一直都没认出来是谁。 “醒了,昨儿泡药浴的时候就醒了!” 刘大夫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可行,说明药浴还是很有用的!”元冬灵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这说明,治疗黑水病还是有希望的! “是啊!” 刘大夫点点头,语气却有些惋惜。 元冬灵明白他的为难。 眼看病人就能痊愈了,但是这药材却不够用…… 没关系,等她和伏渊去县城买药就好了,暂时先不说,到时候给刘大夫一个惊喜。 没过多久,吴赫夫妻俩也来了。 “元姑娘来的这么早啊!” “是啊,冬灵可真勤快!” 两人看见元冬灵,还笑吟吟的。 让元冬灵有些莫名,这两人今儿怎么转变了态度?还不如之前那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呢,这笑得……让她心里毛毛的。 “吴大哥,吴嫂子,你们好!” 刘大夫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转变,也没解释,很自然地使唤元冬灵去接水了。 为了方便她的动作,刘大夫带着徒弟和元元进了药方。 吴赫夫妻俩,也被他喊进去了。 元冬灵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变出空间里的木桶,将湖水一桶接一桶地往水缸里倒。 没多久,就都倒满了。 元冬灵也有点气喘吁吁,一下子倒六桶水,还是有点累的。 “吴大哥,你出来拎水吧!” 元冬灵到堂屋门口吆喝了一声。 很快,吴赫和吴嫂子都出来提水,将水缸里的水转移到木桶里。 吴赫喝过药后,帮忙把男性病人扶进浴桶,又开始熬煮另一份药汤。 此时日头也上来了。 刘大夫一直没出来,吴赫还在看火。 元冬灵去了堂屋,找个椅子坐着休息。 按着她的观察,吴赫和平常人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但是刘大夫说他还没痊愈,还要继续喝药。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吴赫把男性病人从木桶里捞出来。 吴嫂子赶忙递上汗巾,由他给病人擦拭汗水。 因着只有刘大夫和他们夫妻在,所以病人直接穿着里衣里裤泡的,吴赫帮忙给换掉,就能换回干衣裳了。 三人一起走向堂屋。 元冬灵也站了起来,询问道:“怎么样了?” 刘大夫摸着呼吸笑,说道:“等我给他诊脉看看!” 吴赫坐下,刘大夫沉下心神,认真把脉。 他双眼紧闭,一脸严肃的样子,很是能唬人。 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吴赫的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虽然每次泡完药浴,刘大夫都会给他把脉,但他依然会感到紧张。 刘大夫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有个好消息!” 屋子里,几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吴赫已经痊愈了!” 刘大夫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吴赫大大松了口气。 吴嫂子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这可太好了!” “太好了!” 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嘴里念念有词。 吴赫激动地将她抱住,“太好了,媳妇,我终于好了!” 两口子热络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平静。 元冬灵:…… 又当了一次电灯泡! 刘大夫倒是很平静,这种场面,他看的太多了。 “刘大夫,那,我以后不用再喝药了,是吗?” 刘大夫点点头,给予肯定的回答。 吴赫松了口气,这就太好了! 他一直为自己免费接受刘大夫的治疗感到不安,尤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让他的心情更加煎熬。 现在好了,他终于不用再继续欠人情了! 不会再是媳妇的负担! “那,刘大夫,我们继续做药浴吧!” 吴赫激动地说着,说完才发现有哪里不对,赶紧呸了一下,继续说道:“不是,是给另外的病人做药浴!!!” 刘大夫缓缓点头,很是平静。 元冬灵跑出去一看,发现水缸竟然奇迹般的填满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茫然,往周围看了看。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出这种事,除了伏渊没有别人了吧? “是你吗?” 元冬灵小声询问。 还没等到伏渊的回答,就先等来了吴赫和吴嫂子。 “冬灵,你那个朋友,还挺快的嘛!” 看见水缸里的水装满了,吴嫂子笑呵呵地调侃。 得知丈夫痊愈,吴嫂子重新拾取了希望,对她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元冬灵呵呵笑,不知道该说啥! 这回,好像真是她的朋友…… 夫妻俩将水缸里的水转移到木桶里,还没等元冬灵施法,水缸里的水又满了。 吴嫂子一脸惊奇,奇怪的看了看周围。 “冬灵,刚才你朋友又倒水了?”她们都没注意,也没看到人,听到声音,水缸里的水就这么满了? 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吴赫的眼神有些怪异,看了元冬灵一眼,很快又移开。 他拉住吴嫂子的手,催促道:“赶紧干活吧,说什么说,话这么多。” 吴嫂子有些莫名,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看丈夫的脸色不好,吴嫂子也就收敛了好奇心,继续干活了。 元冬灵紧张得不行,又往周围看了看。 她直觉这事儿是伏渊干的! 这男人也真是的。 做这种事,不但吓到了别人,还吓到了她。 希望吴赫和吴嫂子不要有奇怪的联想吧! 谁让她也解释不了呢!摔! 第104章 熊孩子 就在元冬灵恼怒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她侧头一看,上面啥也没有。 但她就是能感受得到,上面有一只手! 元冬灵猛地一拍,想打他! 没想到,那只手跑的还挺快,她这样一用力,只是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吴赫和吴嫂子闻声看了过来,一脸好奇。 “元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 元冬灵笑着摇头,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伏渊这家伙! 气死她了! 元冬灵当即就去找刘大夫告辞了。 “刘大夫,我中午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 刘大夫没多犹豫,“行啊,路上小心!” 倒是元元,有点舍不得,在徐京墨和元冬灵之间来回张望,最后一狠心,跑向元冬灵。 “你呀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跟京墨哥哥一起玩的,姐姐下午来接你,好不好?” 反正她下午要去县城,也不方便带上元元。 “姐姐要出门?” 元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之前好几次,姐姐支开了自己,自己出门,然后他们就有肉吃了。 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虽然他小,但是他都记得。 “是啊!” “所以,你跟着京墨哥哥好不好?” 徐京墨看了她一眼,帮着说话,“元元,中午吃京墨哥哥做的饭菜好不好?” 元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元冬灵悄悄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元元留在这里,总比留在家里好。 在药庐,起码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徐京墨可以陪他一起玩。 在元家,元元虽然也能和大家相处,但是一定要有她在场,她不在,元元就谁也不想理了。 “你乖乖的,姐姐下午来接你,给你带好吃的!” 元冬灵许下一个承诺,给小孩一点盼头。 元元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离开药庐,元冬灵一路快走。 等到了转角的地方,药庐那边看不见了,她才大声说道:“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是你!” 等了好一会,都没人出现,她有些气恼地跺脚。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声。 元冬灵立马扭头,果然看见了伏渊。 “你干嘛!” 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不但吓到了吴嫂子夫妻,还吓到了她! 天知道,她当时有多慌张,差点都想当场跑路了。 “我这不是帮你嘛!” 伏渊一脸地理直气壮。 元冬灵瞪他,“这算什么帮忙,我都不知道吴大哥和吴嫂子心里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妖怪,附身在人身上啥的…… 她太冤枉了! 伏渊得意地笑,说道:“那不是正好,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他们以后就不敢随便对你了!”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还都是为了她好? “都怪你!” 元冬灵用力锤了两下他的肩膀。 “刚才还摸我肩膀,害我打了自己!” 元冬灵气哼哼地瞪着他,这男人,有胆摸她肩膀吓唬她,怎么她动手了就跑?没骨气! 她那一下用力过猛,现在肩膀都还隐隐泛疼呢! “嘿,那不是你叫我了嘛,我想着和你打个招呼!”伏渊嬉皮笑脸地说。一脸不以为意。 看得元冬灵更气了。 这男人,真是的! “我之前那么小心翼翼,还特地编造了一个朋友的名头,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异样,结果你今天这一出,把一切都毁了,你知不知道!!!”元冬灵大声训斥。 伏渊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元冬灵咬牙切齿,这条龙真是! 太恶劣了! “再说了,我不就是你那个朋友吗?”伏渊得意地咧着嘴笑。 元冬灵:…… 气血一阵翻涌,元冬灵气到极点,反而不想说话了。 气哼哼地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伏渊赶紧跟上,“哎,你真生气啦?” “我这都是想着帮你嘛,你看她们现在就不敢凶你啦!” “再说了,不管她们心里想什么,肯定不敢问你的,这有什么关系嘛……” 元冬灵扭头,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伏渊追了好一会,不管怎么解释,元冬灵就是装聋作哑,不听也不回应。 他停下脚步,仔细盯着看了一会。 就在元冬灵疑惑的时候。 伏渊一个起跳,挂在了元冬灵的背上。 “你,你有毒吧!” 元冬灵被压了这一下,当即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快点给我下来!” 这条龙死重死重的,还敢挂在她背上! 以为他是元元吗? 真的太过分了! “现在理我了?” “刚才不是很硬气吗?” 伏渊这才下来,抓着她的头发不放。 元冬灵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条龙,她真是看错了! 先前怎么会以为这条龙是个冷酷的性子呢,这分明就是熊孩子的性格! 连元元都比他懂事! “咳!” 伏渊咳嗽了一声,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你不会忘了,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吧?” 元冬灵赶紧捂嘴。 糟糕,两天没见,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伏渊哼了一声,自觉掰回了一局,也没那么生气了。 “熊孩子是什么?” “难道是棕熊的孩子?” “为什么说我像熊孩子?这跟懂事有什么关系?” 元冬灵装死,不想回应。 “咱们两个扯平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伏渊赶紧松开她的头发,快步跟上去。 “你还没说呢,熊孩子是什么意思?” 元冬灵得意地笑:“我不告诉你!” 说完,小跑起来,不让他跟上。 伏渊站在原地,怎么也没想明白。 熊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像孩子吗?难道是夸他心地纯善? “喂,你还走不走的?” 元冬灵没见他跟上,扭头催促了一声。 伏渊赶紧施法,转移到她身边。 元冬灵没料到他会动用法术,又吓了一跳,气哼哼地扭头接着走。 伏渊看了一眼方向,是往山上去的。 刚才这丫头还说家里有事……原来是为了见他撒的谎。 嘿嘿,看她这么惦记自己,他大人有大量,就不和她计较了! 来到山脚下,元冬灵默默看向伏渊。 伏渊此刻心情正好,也就没拒绝,直接施法带着她上山,进入自己的山洞。 第105章 赏花 山洞里清凉得很,和外面的炎热完全不同。 一到地方,元冬灵很自然地坐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天气,真是热! “找我什么事?” “你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不然你现在是在哪?” 两人一来一回,最后元冬灵败下阵来。 没办法,谁让这回她真是来找他的。 “我下午想去一趟县城,买点药材和吃食。”元冬灵鼓着脸,不太高兴。 要不是伏渊不让她自己去县城,她就不用这么憋屈了。 还没算刚才伏渊捣蛋的事呢! “咳咳!” 伏渊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了几分愧疚。 “那就去吧,花我的银子。” “走走走!” 元冬灵瞬间原地复活,满血上阵。 虽然在县城没几个人认识她们,但元冬灵还是换了一身衣裳,又让伏渊给她施了让别人记不住面容的法术。 伏渊一一照做,脾气好得不得了。 “先去药堂!” 两人的第一站是县城有名的药堂,安和堂。 里面坐镇的是一位老大夫,据说是从京城来的,一手医术妙手回春,很是闻名,比村里的刘大夫还要更有名。 毕竟刘大夫不爱待在一个地方,更愿意去研究各种不同病症,所以他经常各处跑,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声和来历。 安和堂里面的人挺多的,店铺也大,看着约有一百平的样子,两面墙的药柜,店里两个药童在打杂,两位大夫给人看诊,身后还带着一个小少年,应该是他们的徒弟。 元冬灵看不太懂,但是光看这个架势,就给人一种很专业的感觉,让人十分信任。 对比起来,刘大夫的药庐......还真是不能比呢! 元冬灵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很快就有药童上前询问了。 “客官,是来看诊还是买药的?” 元冬灵:“买药的。” “可有药方?” “有。” 元冬灵从袖口抽出一张纸。 她这次是自己来的,没告诉刘大夫,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药方也是她之前和刘大夫拿的,借口说好奇。 刘大夫也没多问,直接给了。 “这药方看着有点眼熟!” 药童奇怪地说了这么一句,倒是也没质疑,利落地去抓药了。 “要多少份?” 元冬灵顿了一下,侧目看了一眼伏渊。 “三十份!” 药童吃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而元冬灵和伏渊都是一脸正直,看不出戏耍他的样子。 “确定吗?” 药童皱了皱眉,可别是来踢馆的。 “确定,只要药材管够,银子也管够!” 撂下这么句话,伏渊往柜台上放下一枚金锭。 元冬灵下意识挺直了身子,看那锭黄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虽然她在空间里看过很多黄金,但是这种随手拿出黄金买账的感觉,还真是......他娘的爽! 有种土豪上身的王霸之气! 药童眼睛直直地看着黄金,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倒,倒也用不到这么多。” 虽然眼睛完全无法从黄金上面移开,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 “没事,你只管抓药就是。” 伏渊能说他就是存了这个心思,想要找零吗? 反正总是要花的,在药堂这里花掉,总比去小摊惹眼。 “好!” 药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认真抓药。 三十份药材,都一一用纸包起来,用绳子绑成一串。 看着着实不少。 元冬灵瞥向身边的人。 伏渊识趣,上前拿住。 一堆药材放在身上,呼吸的气体都带上了药味。 小药童拿着黄金,捏了捏,确认是真的,这才给找钱。 好在那枚金锭不大,只找了六七两碎银子。 元冬灵随手接过,把多的往荷包里放,剩下一枚银锭丢在手里把玩。 人走了,药童还在身后久久回望。 他恐怕很久都忘不掉这两位客人了。 “白术,你在干什么?” “钟大夫!” 药童急忙回神,一脸恭敬地回答,“方才有两位客人,拿了一枚金锭付账,一男一女,气质很是不凡,所以我才失神了。” “拿金锭的客人?他们长什么样子?” 药童回忆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依稀记得是一男一女,模样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很是出众!” 钟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难道是贵人提前到达了?” 想到这里,钟大夫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就跑。 头发花白了的人,跑起来一点也不逊色于年轻小伙。 药童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没回一出诊就喊着要了半条老命的钟大夫吗! 边上的伏渊和元冬灵也看傻眼了。 这位钟大夫口中的贵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跟上去?” 元冬灵给了一个眼神。 伏渊点头。 两人刚才买完药材,担心安和堂的大夫会发觉他们买的药量过多,所以走出去后,又隐身回来留守。 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发现。 借着隐身法术,两人大咧咧跟了上去。 伏渊一手搂着元冬灵的腰身,两人飞檐走壁,在屋顶上点一下脚尖,借力飞出老远。 沿着钟大夫的路线,最后来到了县令府上。 “钟大夫怎么来了?” “郭大人在府上吗?” “我有事要和他禀报。” “在呢,老爷今天在后院赏花,您自个去就行。” 门房的小子看到钟大夫,问候了一声,便殷勤地笑着和他说话,把人送进去。 看钟大夫的架势,似乎对这边也很熟悉。 “钟大夫居然和县令认识!” 元冬灵很是意外。 这两个人,看上去完全没关联。 “跟上去就知道了!” 伏渊放轻脚步,跟在钟大夫身后进去。 元冬灵也学着他的样子,垫着脚尖走路。 她这鞋子是元锦秋做的,鞋底厚实,加上身姿轻盈,倒是没妨碍。 一路来到后院。 原先还纳闷,这大热天,哪来的花可以赏。 到地方了才知道,赏的哪里是花,是如花美人。 后院的花草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亭台之中,郭县令坐在中间石台上,大腿上分坐了两个美人,一左一右揽着,摸一下美人滑嫩的脸颊,再亲一口美人的香腮,惹来两声娇嗔,好不快活。 边上还有美人弹琴,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有美人起舞,翩翩舞姿,妖娆魅惑。 这些美人都穿着花肚兜和薄纱,只能掩住一些部位,其他的若隐若现,反倒更添魅惑。 第106章 我还是个孩子 元冬灵还是头回看到这样的盛况,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还是伏渊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才让她回过神来。 “干嘛!” 元冬灵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凑到他耳边小声控诉。 她正看得着迷呢。 这等香艳的场景,试问谁不想成为其中的主角呢! 伏渊气急败坏:“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了!”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看见这场景,身边的小新娘会有意见。谁知道瞥过去一看,小新娘看得比他还上瘾。 “不是啊,”元冬灵一脸无辜:“我还是个孩子。” 伏渊瞪她。 有盯着女人看个不停的“孩子”吗? 两人闹着,那一头钟大夫和郭县令聊上了。 “老钟,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郭县令笑呵呵地问,半点没动作,丝毫不觉得这副样子让钟大夫看见了会怎样。 “今儿打听到一点消息。” 钟大夫也不见外,在石桌附近的石凳坐下。 “小丽,伺候好钟大夫!” 郭县令大方地推出一名美人,甩到钟大夫怀里。 钟大夫笑呵呵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搂着美人。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钟大夫下意识点头,这才说道:“今天有一对男女,到我药堂买药,买的还挺多的,听药童说是一男一女,姿容出色,而且是生面孔,我就寻思着,会不会是那位贵人到了?” 郭县令坐直了身子,面容一肃:“果真?” “当真如此!”钟大夫一脸笃定。 “咱们这小县城,能出什么样的人物,你是再清楚不过的,而且这大量买药,对方给的还是一个金锭,我都给带来了!” 钟大夫急忙从袖口取出那枚金锭。 郭县令接过来,对着日光仔细一看,下面的印记再熟悉不过。 “是官家的!” 这下郭县令坐不住了。 身边的美人也看不入眼了。 “不是说还有两天才到吗?” “我还没来得及掩饰好,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郭县令越想越烦乱,连凑上来的美人也不能让他愉快了,一把将人推到地上,来回地踱步。 美人落地,凄凄惨惨地哀呼一声,缩到边上,不敢引起大人注意,就怕被殃及。 钟大夫不敢动作,小声提醒。“贵人多半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位还很年轻,或许是突发奇想也不一定。” “说的也对!” 郭县令冷静下来,终于能思考了。 “我听说这些个贵人,出门之前都要让人打头阵探路的,既然是今天刚到,想必也来不及查探城中的事情。” 郭县令当初考中进士,远赴此地上任的时候,也曾让两个壮汉在前方探路,防着有什么意外。 这会子想通后,心情也好转了。 “想必就是你说的那般。” 钟大夫随口奉承,右手把玩着美人柔软的小手,惹得美人娇羞不已。 郭县令哈哈大笑:“既如此,本官就安心了。” “到时候若是贵人问起,就说是那乡野刁民,今年见着干旱就巴望着朝廷施粮赈灾,不好好种地,所以才把城门关了的。” “可若是贵人不信呢?” 钟大夫不得不提醒。 若是城外的事爆发出来,身为药堂的人,他也要被牵连的。 “没事,让人吓唬一下就行了。若是想打猎玩耍,去那城郊也可以,找几个相貌好的作陪,嘴巴甜一些哄着,不必非要去村落。”郭县令越想越美。 那位贵人不是喜欢相貌好的人伺候吗,他找几个相貌好点的,就不信哄骗不好。 “大人足智多谋,小的佩服不已!” 钟大夫心中稍安,立马拍起马屁。 长满褶子的一张老脸,愣是装出了满面真诚。 郭县令被捧的心花怒放。 要是往常,他也不会这么飘,但这会子他才得知消息,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郭县令觉得自己确实是足智多谋,神机妙算。 “过奖了过奖了,你好好享用吧!” 郭县令把人留下,自己搂着两位美人就回厢房去了。 钟大夫这才放松了面容,认真去赏玩美人了。 “你是新来的吧?” “大人~” 美人儿一声娇吟,似羞涩,更似邀请。 种种风情,诉说不尽。 钟大夫被她喊得浑身发硬,只恨不能立马纾解一二,急忙拉着美人也去厢房了。 剩下的几位美人,愁婉地叹了一气,也默默散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后院,此刻只剩一片寂寥。 元冬灵也下意识叹了一气。 “你很惋惜?” 看在伏渊眼里,小新娘这模样,便是惋惜那些美人都走了。 “怎么可能!” 元冬灵立马否认。 “我是气的!” “这郭县令好生不要脸,明明是他阻止村民上城里求医问药,干旱的事他根本没有插手过,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明明老百姓才是受灾难影响的可怜人,从郭县令口中说出来,他们就成了不识好歹,好吃懒做,指望朝廷的蛀虫,还说他们是刁民,简直气煞人也! “你知道就好!” 伏渊心里不大信,小新娘刚才看见那些女人,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看见那些女人馋什么馋...... 他一条雄龙都不眼馋。 “哼!” 元冬灵哪里不知道他在腹诽什么。 就算她是女的又怎样,欣赏美这种事,是不分性别的! 她爱男人的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结实的腰背肌,但她也喜欢女人的大胸脯,细腰肢,大长腿! 又吃不到,还不许她看吗! 过分! 她的这番心声,伏渊自然是尽数听到了。 一开始还行,但后面就慢慢变了,脸色隐隐发黑。 “想也别想,你是我的新娘子!” “以后不许你看别人的身体,男人女人都不行!” 伏渊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太糟心了。 这姑娘到底有没有当新娘子的自觉! “那元元呢?” 元冬灵斜眼看他。 “也不行!!!” “让岳父大人给他洗澡就行!” 伏渊咬牙切齿。 小新娘真是色胆包天,再不治还得了! 元冬灵冲他吐舌头:“晚上我还抱着元元睡呢!你管不了!” 想到那个画面,伏渊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思绪,不知不觉想到了另一处。 伏渊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第107章 城中热闹 元冬灵第二日来县城,便发现城中热闹了许多。 原先冷落的脂粉铺子,和绸缎庄,成衣店都爆满了。 而且还都是一些贵人。 穿着绸缎的丫头小子在店外排队等候,马车和轿子占满了整条街。 车水马龙,连人都过不去。 元冬灵拉了旁边一位大娘询问,“大娘,之前这些店铺不是没人来吗,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多人?” “你们没听说吗?” 那位大娘一脸惊讶,“年纪轻轻的,怎么消息比我这个老婆子还不灵通。” “他们呀,都等着京城来的贵人呢。” “想被贵人看上,可不就得好好打扮自己。” 那位大娘摇摇头走了,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元冬灵皱起眉头,看向伏渊。 原来是县令府上发出的消息。 说是有京城的贵人即将抵达,县城正在广招相貌好的未婚男女陪同玩耍。 一时间,整座城都躁动了。 京城来的贵人,除了皇家人,还能有人敢称贵人。 若是一般的官人,县令也不至于这样大阵仗。 那些个未有婚配的公子小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春天,立马动作了起来。 “这还是咱们惹出来的事情呢!” “你打算怎么处理?” 伏渊轻笑一声:“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的舞姿还没练好呢!”元冬灵白他一眼。 这男人自从知道男扮女装不光要化妆穿裙子,还要学习舞蹈,就变得反叛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不知道到底练得怎么样。 伏渊咳了一声。 “当舞姬,哪有这些公子小姐能离得近?”伏渊理直气壮。 “那你的意思是~” 元冬灵猜到了他未说出的话。 伏渊点点头。 “那行吧!听你的!” 有更简单的方法,又何必实行高难度呢。 没得显摆自己能干。 今天中选的人都已经收到了邀请函,所以元冬灵和伏渊提前准备了身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会有陷阱和陷害。 这些个公子小姐想法多,没中选的人自然不甘心,想方设法拉下一个人,自己替代。 所以有的人就中了圈套,或是感染风寒,或是生了疹子,或是摔断了腿...... 元冬灵和伏渊就在这些受害者中挑选了比较普通的身份。 太出挑的身份,大家都熟悉,容易露馅。 但若是一点底蕴也没有,那也不行,不好接近目标。 两人挑的还是一对表兄妹。 伏渊现在的身份是守城门的正五品军官千户大人的大儿子,徐虎,今年十七。 元冬灵则是这位千户夫人的外甥女,程玲,今年十六。 两人都尚未婚配。 也不知道县令提出这个条件,安得是什么心思。 千户家还有一位表姐,因为相貌普通没被选中,所以程玲就感染了风寒。 那位徐虎,则是被邻居另一位千户家的儿子陷害,脸上长了疹子。 如此自然不能伺候贵人,他们就能趁机提出李代桃僵之事。 正在家中焦急的时候。 元冬灵和伏渊出现。 把原来的程玲和徐虎塞到床底下,自己换上对方的衣裳。 至于有哪些不符合的地方,则施了障眼法,让下人们自动忽略。 比如元冬灵这短了一截的裙摆,还有伏渊那不合脚的鞋子。 “玲玲你没事了?” 千户夫人看见昨晚还病得发高烧的外甥女,此刻面色红润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委实吓了一跳。 “姨母,我没事啊,怎么了?” 元冬灵自然不能说是换了人,只能装傻了。 “昨儿大夫说你感染了风寒,不能见人,今儿......你没事吗?”千户夫人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元冬灵就笑,说道:“姨母,你看我现在可有事?我觉得自己能喝下两碗粥呢!” 千户夫人做了个拜佛的手势,“佛祖保佑啊,幸好,幸好你今儿好了。” “我还想着,让你在这次宴会上找个好夫婿呢!昨儿大夫说你得了风寒,我都快吓死了。” 元冬灵依旧浅笑:“没事的,姨母你放心吧。” 从下人的印象中,这位程玲是个温柔的性子,很得姨母和表哥的疼爱,所以她只管往这方面演就是了。 很快,徐虎也出现了。 “虎子,你没事了?” 千户夫人看傻眼了,昨儿大儿子那一脸的疙瘩,今天居然不见了? “我能有什么事?” 伏渊一脸古板的表情,倒是不突兀。 千户夫人一脸纳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莲子,昨儿大少爷是不是花粉过敏,脸上长了疹子?” “回夫人,确有其事。” 身边的丫鬟一脸恭敬地回答。 千户夫人盯着他的脸,仔细摸了摸,确认没事,这才放过。 “算了,既然没事,那也是好事一桩。”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眼看要去参加宴会,自然是顺顺利利的最好了。 伏渊不愿喊她为娘,但也不好这么僵持着,便主动解释了一句:“想来是吸入的花粉不多,所以一夜便褪去了。” 其实不想,那些人想算计,又怎么会算不到这一点呢。 这会子,他只想着敷衍过去,所以随便找的借口。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千户夫人经过昨夜的心惊胆战,这会子总算放开了心绪。 元冬灵上前挽住她的手,笑盈盈道:“姨母,你昨夜肯定没歇好,快去补一觉吧,我和表哥这便出门了。” “你一贯是个贴心的。”千户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下人。 “好生跟着你们少爷和表小姐,要是让我知道伺候的不行,仔细你们的皮!” “是,夫人!” 下人们齐齐弯腰应声。 元冬灵和伏渊对视一眼,眼中隐有笑意。 瞒过去了!!! 徐虎在前头骑马,程玲坐马车,后边跟着呼啦啦一群下人。 程玲还有两个贴身丫鬟跟着,所以元冬灵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只从书上抽出一本书,随意翻阅着。 程玲不开腔,马车里的气氛无端肃穆,两个丫鬟更不敢出声打扰小姐了。 一路平安无事,抵达县令府上。 第108章 两方撞上 今日几乎整座城的富贵人家都出动了。 才进入县令府前的街,马车就被堵住了。 元冬灵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前面全是马车和轿子,个顶个的豪华富贵。 连这些人的轿子和马车都要等着,她这样一个千户家的表小姐就更要靠边了。 伏渊拉着马,回头和元冬灵说话。 “前面还有二十多户人家呢。” “且等着吧!” 虽然没接触过,但她也知道一些尊卑的道理。 千户虽说是个五品官,但在这座县城里边,也不过尔尔。 县城里边,除了县令最大,其他的就是那些富贵人家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样的人家,但凡舍点银子,和县令说几句话,就能改变一切了。 “真不爽!” 伏渊小声抱怨了一句。 早知道就找个身份再高点的了。 “你可遮掩一下吧,别让人看出来了。” 元冬灵小声劝道。 她在马车里,什么表情没人看得到,但伏渊可是骑在马上,他要是摆着一张臭脸,等会让人看到就该不好了。 伏渊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因为身份低的缘故,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进入的人。 剩下的人不多,都是一些貌美但身份普通的人,自然比不得千户这个五品官的根脚。 此时,后方匆匆赶来了两辆马车。 元冬灵若有所悟,下了马车后,侧目看过去。 两辆马车里的人也急匆匆地下来了,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的还好,勉强算端正,只是神情有些慌乱。 女子的发簪摇摇欲坠,衣衫不整,看着倒像是匆忙出门。 在这样的场合里,颇有些失礼了。 “程玲!!!” 才刚走近,那女人便失声喊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冬灵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不解:“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在哪里?” 女子神情一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子。 两人皆是十六左右,看着倒像是很登对。 “徐虎,你没事了?” 男子用打探的眼神看着他。 伏渊勾唇一笑,眉眼风流:“我能有什么事。” 嗓音低沉,听上去十分愉悦。 男子的面色愈发可怖,青了又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公子?请进府吧!” 门房那边的总管看到此时,只以为两边是相识,便催促了一声。 后边还有人等着呢。 伏渊点点头,便想和元冬灵一并进去。 却不料那女子突然上前,拉住元冬灵的手,又想去摸她的脸。 元冬灵下意识躲开,站在伏渊身后。 “不可能的!” 女子没抓到人,但见程玲眼神清明,举止灵活,也猜到了什么。 她一脸愤恨,“你不是感染风寒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程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瞒着病情入宴,我就去告发你!!!” 元冬灵笑了下。 知道她感染风寒的人可没几个,昨儿姨母担心,勒令所有人不许往外说,连大夫都是悄悄请来的。 那么,眼前人为什么会知道,就很可疑了。 “表弟,你也要帮着她吗?” 女子望向伏渊,语气不甘。 这下倒是很好猜了。 伏渊面无表情:“你够胆就去告发,如果你不想在府上住的话,我明儿就让人送你归家。” 他也没说什么告知母亲的话,这千户家的大公子,在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只要他说服了这表姐,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元冬灵眉眼微动,猜出了面前人的身份。 千户家除了个表妹,还有个大龄未婚的王表姐,因着长相普通,没有得力的家世背景,又无才华,加上眼光高,一直想着攀高枝,所以至今未婚。 “表弟!!!” 王表姐简直快要气疯了,用力跺脚。 “你们都这样,都帮着她!程玲有什么好!” 管家有些不满,往前走了两步,正欲开口。 “王姐姐,你不要着急,我们好好说。” 身后的少年急忙开口。 王表姐一听,再看那管家的架势,顿时闭嘴不敢再说了。 少年上前两步,站在徐虎和王表姐中间。 “徐大哥,我们来都来了,不如你就带我们进去吧!” “凭什么?” 伏渊双手抱肩,一脸倨傲地看着。 这位应当就是隔壁那位千户家的小儿子,叫许豹,家里十分偏宠,还是第一回看见他这般好说话的样子。 许豹低声开口,面上是得意的笑:“徐大哥昨夜身上突发疹子,哪怕是现在好了,但你说我要是和管家这么一提,你还能不能进去?” 伏渊嗤笑一声。 多半猜到了。 “如果我说,我拼着自己不进去,也不成全你们呢?” 害了人,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这是谁给的胆子? 凭他那位千户父亲吗? 别看许千户和徐千户读音差不多,还都是千户,但也有前后之分,武力之分。 看上去境遇差不多,但是徐千户天生就有一把大力气,人也憨直,偏偏这样的人在军队里十分讨好,当将军的都喜欢用这种人。 而许千户,身板更瘦削一些,平时嘴巴巧,很会讨好上官,所以哪怕军功不及徐千户,也升了上来。 可偏偏有个徐千户在前面挡着,就衬得他名不副实。 这许豹哪怕在家千娇百宠,可他从小就被父亲用徐虎对比着,偏偏就怕徐虎这个人。 这会子徐虎拉下脸了,他还真有那么几分害怕。 “徐大哥,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何必非要闹得两败俱伤呢?” “我们只是想进去宴会,多涨涨见识。” 许豹思来想去,冒用徐家的请帖是不可能了,眼下撞上真主,只能想办法协商了。 “徐大哥若是有什么条件,尽可以说。” 伏渊挑眉,喉咙里发出愉悦的闷笑声:“你应该投身到商户家的,这样才不浪费你的才华。” 许豹面色一变,偏还不敢惹恼他,只能暗自生闷气。 千户虽是军队里的小官,但也是总管千人的兵头。 商户不过是有点钱财,哪里及得上千户的体面?! “徐大哥还是想一下条件吧,管家已经等得着急了。” 见徐虎没有一口回绝,许豹想着这事应当是有成算的,便给王表姐使了个眼色。 王表姐连忙开口:“是啊,表弟,你看,挡在这里让人看了多失礼。” 伏渊沉吟片刻,抬起一根手指。 “千两?”许豹瞪大眼睛。 伏渊摇摇头:“是一万两。” 第109章 送回老家 “什么!一万两?” “你这是明抢吧?” 许豹一下子炸了起来。 怒气冲冲地瞪着伏渊,眼眶都充血了,脖子上青筋勃起。 要不是被王表姐及时拦住了,他都想冲上去打人了。 “阿豹,你别着急啊!” “你别拦着我!” “我明白了,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肯定是你,是你给他们告密,还骗我说他们中招了是吧?” 许豹气冲冲地说,拍打着王表姐拉他的手。 王表姐的手一吃疼,立马松开了。 捂着帕子擦拭眼泪,满腹委屈地哭诉。 “阿豹,你误会我了。” “我要是和他们一伙,表妹怎么会不带我......” 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程玲和徐虎愿意带上王表姐赴宴,也不会有他们两人的密谋合作。 许豹沉吟片刻,冷静了下来。 看向伏渊的眼神依旧不友善,却没那么冲动了。 “你当真要一万两?” 一万两对他来说有些吃力,但凑一凑,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攀上宴会上的贵人,一万两算什么? 如果能得到贵人的提携,他就能光耀门楣了,有了权利还怕没银子吗? 更重要的是,只要贵人给点门路,随便就能捞回来十倍百倍的钱! 伏渊戏谑地看了两人一眼。 “唔,如果你不带她的话,五千两也行!” 这话一出。 场面有片刻的寂静。 王表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伏渊会说出这样的话。 “徐大哥,我平时没有得罪你吧?这次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急了才会出昏招。” “表姐都这个年纪了,你就当是成全我吧?” 王表姐可怜兮兮的卖惨。 为了能进宴会,连面子都不要了。 甚至连最在意的年纪也不惜拿出来博同情。 “得罪了,就这一次,狠狠地把我得罪死了!” 伏渊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缓缓说道:“回头我会禀告母亲,把你送回老家。” “聪明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回家收拾行李了。” “不然,母亲给你准备的金银首饰,你一件都别想带走!” “你敢!” 王表姐失声大喊。 “呵,你看我敢不敢?” 伏渊挑衅地看着她。 这个王表姐,吃徐家的喝徐家的,可以说是半个徐家人了,徐夫人待她真诚,丝毫不比亲生的差。 到头来,王表姐却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的表弟都能陷害。 若是不及时制止,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白眼狼的举动。 就当是他借用了徐虎身份的报酬吧。 帮他处理掉王表姐这个祸害。 伏渊说起狠话,气势逼人。 王表姐丝毫不怀疑他说的会是假话,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徐虎有多么狠心的。 当即心里越发着急。 “阿豹,你,你快把银子给他们吧!” “我知道你有的!” “再不进去,宴会都要开始了!” 王表姐催促着。 她很清楚,徐虎已经被她彻彻底底得罪死了。 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许豹。 许豹笑了一下。 “王表姐,我仔细想了,若是一人前往,或许更容易攀上贵人。” “毕竟你的姿色实属一般,如果不是有徐千户的关系,你连我身边的婢女都不如!” 这话残忍又无情。 揭开了王表姐的幻想,伤到了她的自尊心。 王表姐愣住了,僵住在现场,缓缓滑坐在地上,好一会都没说话。 许豹把身上所有的银票拿了出来。 有四千五百两。 “怎么办,钱不够啊?” 伏渊晃着脑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豹暗自咬牙,狠狠心,把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下来,交到他手上。 “这个玉佩给你,起码值五百两银子!” “若是你不满意,回头也可以还给我,我再补银子给你!” 没等伏渊表态,他又接着说道。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伏渊摸了摸玉佩,玉质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 “行!” 玉佩揣进兜里,随手就把银票交给元冬灵收着。 两人走在前头,许豹在身后跟着。 至于王表姐,或许是被打击到了,低着头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走到县令府上。 大门口,管家还在招待来客。 态度明显没那么热络。 只是客套的收下礼物,记下名字,再让下人带路进去。 纯属走流程。 也是,毕竟这些都是小商户,没什么能量。 还不如徐管家一个县令府上的管家说话管用呢! “徐管家,麻烦了!” 伏渊浅笑着,递上请帖。 “这位是?” 徐管家还有些印象。 刚才这两位公子可是为了请帖的事争执起来。 也不知道后面怎么解决的。 “我的小厮!” 伏渊淡定的回答。 许豹咬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徐虎! 真是一点也不给面子! 他好歹是花了五千两银子买来的机会,结果徐虎居然把他说成小厮! “呵呵呵,是吗~” 徐管家心想,我又不是瞎的,这位明明就是许千户家的公子,和许千户长的如出一辙...... 算了,他就是个管家。 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得闭!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里边请!” 徐管家笑呵呵的,招来一个衣着体面的小厮,带领两人进去。 “小松,这两位是徐千户家的公子和许千户家的公子,好好带路!” 尽管徐虎把许豹说成是小厮,但是徐管家又不是真不认识两人,所以还是说了许豹的真实身份。 接着就是元冬灵了。 她淡定地拿出请帖。 “原来是程小姐,你的丫鬟呢?” 徐管家好奇地看了一眼元冬灵身后。 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赴宴的千金小姐,今儿还真没有! 这还是头一个! 那些个千金小姐,都恨不得一个人带上四个丫鬟的名额,实际上是带上了家中各种攀亲带故的姐妹...... 都想着攀上富贵呢! 徐管家心中好笑,莫非是徐千户明面上装着仁善,实际上连个丫鬟也没给这位表小姐配备? 装得还真好! 这位表小姐也是单纯,只要把随行的名额卖出去,多少能捞点银子挣,好歹给自己攒点傍身银子! “我让她们在外面等了,毕竟粗手粗脚的,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了。”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 丝毫不慌。 徐管家心中暗自点头,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武官府上的下人大多粗鄙,肯定不如县令府上的下人规矩好! “程小姐高见了!” 徐管家笑呵呵的,招手又喊来一位衣着整洁的婢女。 “翡翠,带程小姐进去吧!” “小姐请跟我来!” 婢女弯腰行礼,视线下垂,并未直视元冬灵。 “多谢徐管家!” 元冬灵含笑点头,跟着婢女进去。 第110章 原来是她 后面陆续又有两个人拿着请帖进府了。 无一例外,都是带满了人的。 冷清了会,没有人了,徐管家也放松了心神,和身边的小厮交代起来。 “等会要是看到......” 正说着,一个以手掩面的女人冲了过来,手上还抱着个盒子。 “哎,你是谁?请帖呢?” 徐管家本来正在和旁边的下人吩咐着什么,看到这一幕赶紧示意护卫将其拦住。 “胆子挺大啊,连县令府上都敢乱闯?” 一声怒喝,极具威势。 毕竟是县令身边的贴心人,自然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徐大人,是这样,我家小姐刚才进去了,漏下了她要亲手送给老夫人的绣品,这不,我一着急,就失了礼数......” 王表姐解释完后,一脸讨好地挤着笑容。 徐管家想了想,进去的那些千金小姐,基本都带了随身丫鬟。 “你家小姐是哪家府上?” “程玲!徐千户府上的。” 王表姐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徐管家略一思索,还真是! “你就是程小姐的丫鬟?” 徐管家审视了一会,才让人放行。 “果然是粗手粗脚的!” ...... 王表姐脚步一顿。 才刚走了两步,她自然没漏了那句话,心中暗恨。 可恶的程玲! 要不是程玲抢走了她的名额,她也不用被逼以丫鬟的名义进入县令府上。 回头让城中的其他千金小姐们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这个仇,她记住了! ...... “剩下的你自己走吧!” 小厮把人带到后院,丢下她就走了。 “程小姐看着挺大方的,没想到身边的丫鬟这么不知礼数。” 今天这么多人来呢,他哪有功夫伺候她一个丫鬟啊! 也不晓得主动给点赏银。 哼,这么吝啬,就自己找去吧! 反正要是耽误了给老夫人送礼,那也是这丫鬟的过错! “你!” 王表姐正欲发火,可是小厮头也不回。 她转念一想。 没有小厮在身边碍手碍脚,倒是方便她了。 如果小厮把她带到程玲和徐虎面前,说不定那两人还会拆穿自己。 这盒子里装的可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观音像。 与其便宜了程玲,还不如以她自己的名义送,说不定讨好了县令府上的老夫人,她也能趁机得到一桩好婚事! 越想越美,王表姐看着后院四通八达的路,都不觉得迷茫了,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随手找了一个丫鬟。 这回王表姐吸取了教训,狠狠心掏出一个银踝子。 “这位姐姐,我刚跑出去帮老夫人取物件了,敢问老夫人现在何处?” “你是老夫人身边的?” 丫鬟眼神狐疑。 府上的丫鬟可都是有配置四季衣裳的,这女子身上穿的衣裳半分相似都没有,规格明显超出了,莫非是......听说今天来的贵人多,想谋个富贵? “我是新来的,刚巧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看中我,让我帮着跑个腿。”王表姐随机应变,又笑着往她手上塞了个银踝子。 “好姐姐,您就帮我个忙,再晚些就要迟了!” “那行吧!” 丫鬟想了想,就算这人想谋富贵又如何,瞧她生得平平无奇,还不如自己好看,就算有再多想法也没用。 老爷可是看惯了美人的。 就面前这个,还不如那些姨娘身边的粗使丫鬟呢! “看你这么知趣,我就告诉你,老夫人现在去找老爷了,说是要给白云观捐银子,号召大家一起出钱出力呢。”丫鬟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反正今儿人多眼杂,就算出了事,只要她不承认,谁会知道是她给这人指路的呢? 得到了线索,王表姐立马就走动起来。 从前她跟着徐家姨父来过,大概知道位置。 ...... 元冬灵跟着翡翠一路来到花园。 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女客的娇笑声和谈话声。 少女的笑声轻灵悦耳,没有一丝愁绪。 花园里一片莺飞草长,花红柳绿的,和隆村的情况天壤之别。 “程小姐,到了。” 元冬灵想了想,掏出一个香囊:“拿去吧!” 本来她是想道谢的,但是想到她现在的人设是个官家小姐,和丫鬟道谢明显不正常,索性换成了打赏。 因为不常做这种事,连语气动作都有些硬邦邦的。 “翡翠谢过程小姐!” 拿到打赏,翡翠的笑容都变得更真挚了。 等人走了。 元冬灵轻轻吁了口气。 身边有人跟着,她不好行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也在打量她。 估计是不怎么熟悉的缘故。 程玲本人挺宅的,除了徐夫人带着的时候,她本人并不常出席聚会这等场合。 认识的千金小姐也不多,只有两个脾性相投的。 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反而看到了那两位好友的姐妹......想必是那两人没能拿到参加聚会的资格吧。 “姐姐好,我是王岚,年方十六,敢问姐姐如何称呼?” 一个性格较为活泼的小姑娘凑了上来,笑脸盈盈的样子,让人很有好感。 元冬灵记得她,刚才那个轻灵的笑声就是她发出的。 “我叫程玲,与你同岁,我舅舅是徐千户,今天跟着我表哥徐虎来的。” 元冬灵浅笑着交代完自己的来历。 “原来是你啊!我是五月生的,比你大,你就喊我岚姐姐吧!” 那姑娘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似乎对她很了解的样子。 元冬灵微微挑眉,没有就话题追问下去。 “好,岚姐姐,今天来的人很多吗?我一个都不认识。” 适时地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王岚一听立马来劲了,拍着胸脯道:“这有啥,没事,你只管跟在我身边就行,我给你介绍!” 她拉着元冬灵的手往人群里挤。 围成一群的闺秀们本来还有些不悦,一看是王岚,立马让开了。 “王岚,你这是从哪带来的人?” 剑眉星目的女子抬起下巴,扫视元冬灵两眼,眼神里净是锋芒。 “瑾瑜姐姐,这是徐千户的外甥女,叫程玲那个。” “原来是她啊!” 刘瑾瑜放松了些,俊俏的脸蛋上多了一丝笑意。 元冬灵来了兴趣,纳闷道:“岚姐姐,瑾瑜姐姐,怎么我听着,好像你们都认识我啊?” 这事儿太奇怪了。 程玲的印象里,完全不认识这群人啊! 第111章 瓮中捉鳖 “你不知道?” 刘瑾瑜和王岚,包括在场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元冬灵被看得有些紧张,伸手摸了摸脸蛋。 “难道有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这话说起来太奇怪了。 “看来你确实不常出门。” 刘瑾瑜叹了口气。 王岚问道:“你那两个好友也没告诉你?” 元冬灵摇摇头。 程玲和那两人,说是好友,其实就是都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三个人凑成一个小队伍罢了。 要说到情分,那还真没有。 “行吧!” 刘瑾瑜坦然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得了。” “你们家不是还有个表姐吗?” “她呀,每次出席宴会,都会提到你的名字。” ...... 这下,不用刘瑾瑜明说,元冬灵也知道,王表姐绝对不会说程玲什么好话了。 仔细一想,也不出奇。 这确实是王表姐能干得出来的事。 王岚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早两年,我婶婶相看儿媳妇的时候,那会你也在名单上,不过有王表姐这些话后,她们就撇下你了。” 元冬灵干笑。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以前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以后,她应该没有机会再说我坏话了。”元冬灵勉强扯起嘴角。 她又帮了程玲一把。 不然真的留王表姐在县城,就她那个行事和小心眼的性子,指不定程玲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这!” 刘瑾瑜和王岚对视一眼,从这句话中嗅到了别样的意思。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问。 “来,玲妹妹,我给你介绍。” “这是冯家商号的两位千金,冯安雅和冯安舒姐姐。” “这是马家药铺的千金马倚云,她上头三个哥哥,最宠她们这个小妹了。” ...... 王岚介绍得头头是道。 几乎在场的每一位千金她都认识,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甚至连站在这些千金身旁假装丫鬟的人,她也认识。 “倚云身后跟着的那两个,是她二叔家的堂姐妹,贼不要脸。他们几家都是好吃懒做的,还心眼贼多。靠着马伯父给父母的孝敬过日子,还老是针对逸云,以前经常抢她的首饰......” “还有,林家那个小妹妹,别看她笑起来甜甜的,其实心地可坏了,我就亲眼看过她鞭打下人......” 托王岚的福,元冬灵成功听到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八卦。 除去几个幸运的天之骄子,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有各种各样的难堪事。 “岚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啊?” 元冬灵觉得,说起八卦头头是道的王岚,和现代的狗仔还有娱乐八卦新闻从业者很像,很像! “隐藏身份?” 王岚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好妹妹,我对你可是毫无隐瞒的啊,我是看在你这么单纯的份上,怕你再被人骗了!” 元冬灵连忙解释:“岚姐姐,你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岚姐姐收集信息的能力这么强,不做探子可惜了。” 王岚恍惚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词。 “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可惜,谁让我是女子呢!” 如果真的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出贡献,即便她是个小女子,她也愿意尽自己的能力。 姑娘小姐们说说笑笑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有嬷嬷前来,带领她们前去用早膳。 元冬灵并不感兴趣,到了地方,找了借口和王岚分开。 刚才在园子里转来转去,加上和王岚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她对府里大概的情况已经了解。 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伏渊汇合。 几乎是她脑海里刚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秒身后就多了个身影。 “找我?” 伏渊有些拽的语气声。 “吓我一跳!你打探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元冬灵回过头,一连串的问号。 “基本已经掌握了!” 伏渊一脸自信写意的笑。 衬得那张英俊的脸庞愈发熠熠生辉。 元冬灵暗自咬牙,她什么都没查出来,伏渊就已经掌握情况了,这区别!显得她很没用! “县令大人以为三皇子这几天就能到,早早就安排人在省城过来那条路等着了,一直没等到。” “这次办宴会,也只是提前演习罢了,顺便对参加宴会的人进行一次筛选。” 比起元冬灵被众多人盯着,徐虎身为男子,行动自由度大大提高。 随意把小厮使唤走了后,他直接闪身去到郭县令的书房,听到他和幕僚商量的对话。 “带我也去?” 元冬灵心痒痒。 不用说,伏渊肯定是又动用了法术。 可惜她对这里不熟,法术也用得一般,只能依靠伏渊带了。 “求我!” 伏渊骄傲地抬起下巴。 眼神之中满是笑意。 元冬灵耷拉下脸,努力安慰自己:伏渊可是上千年的老龙了,用法术比她熟练很正常,而且伏渊之前就来县令府上很多趟了,肯定比她熟悉! 绝对不是她太弱! “求你了,我回头给你准备件礼物咋样?” 伏渊不假思索:“成!” 两人达成协议,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已经是屋顶上了。 伏渊轻轻揭开一片瓦,给她一个眼神示意。 元冬灵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瓦片的位置。 书房里。 郭县令身后两个丫鬟给他捏肩膀,对面则是幕僚,怀中也抱着一个妙龄女子。 看着身边的貌美丫鬟,郭县令想起了另一个人。 “先生,那位舞娘跑出去了,真的没事吗?” “大人,只是区区一个女子,不必担忧!” “现在县城下面都在闹旱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空有美貌和身段,一旦遇上男人,那就是一场灾难。” 幕僚笑呵呵地,语气轻松。 “万一是在县城里呢?毕竟这三皇子......” 郭县令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不巧让那个女人撞上了三皇子,到时候他可不好解释。 “不必担心,有您的吩咐在,县城现在对陌生的貌美女子查得很严,如果那个女人跑去了村子里,即使饶她一命,她也活不了。” “要是留在县城那不是更方便了?咱们只管等着瓮中捉鳖!”说完,幕僚哈哈大笑起来。 郭县令也舒展了眉目,重新恢复一脸惬意的表情。 第112章 家世不俗 不多时。 宴会开始了。 年轻貌美的公子小姐们陆续进入宴客大厅。 同在一个院子里,只是女客和男客各处一边,中间隔着一堵院墙。 看起来不成体统,但因着这是县令大人的安排,大家都只是默默遵从。 元冬灵和伏渊也各自跟着队伍进去了。 她被王岚和刘瑾瑜拉着,坐在两人中间。 每个人面前一张矮桌,放了糕点水果,一壶酒水和果饮。 小姐们个个坐得端正,极力表现出自己最美的姿态,连站着的丫鬟也挺直了身躯,扬起那白皙的脖颈。 元冬灵这边,就有点特殊了。 王岚一坐下就拿起糕点自顾自品尝起来,刘瑾瑜则是直奔酒水而去,喝了一大口后,咂摸两下舌头,神情有些嫌弃。 “还是你好!” 刘瑾瑜羡慕地说了一句。 王岚哈哈笑,抓糕点的手更快了。 元冬灵不解,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她呀,是羡慕我能吃到喜欢的糕点。” 王岚看她一脸好奇,好心给她解答,“宴席给女客这边准备的,一般都是果子酒,味道甜腻腻的,有些小娘子会喜欢,但瑾瑜她从小就搁酒桶里长大的,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酒了。” “原来如此!” 元冬灵恍然,点了点头。 这两人真有意思。 旁的姑娘小姐都在讨论今天的穿着,首饰妆容,偏这两人如此接地气。 “程玲,你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王岚有些好奇地问。 平时很少见到程玲,更多的是耳闻,今日一见,她对程玲印象深刻,但真要说了解,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唯一看得出来的,就是程玲性情恬淡,是个心绪平稳的人,绝不是像王表姐说的那样,是个嫉妒成性,蛇蝎心肠,不择手段的女子。 元冬灵回想了下,缓缓摇头:“非也。” “只要是人,就会有喜恶,我也不例外。” “可能我的喜好比较特殊,我最向往的就是那种衣食无忧,平静安稳的日子。” “如果能亲手做自己喜欢的食物,那就更好了!” 如果这个梦想再大一点......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和她一样,过上这样的生活。 至少不像现在,因为旱灾,吃不起用不起,连一口水都要省着喝。 “你的喜好......有点怪。”王岚歪了歪脑袋,喝了一口果子饮,继续道:“如果是你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王岚心想,难怪程玲平日里不常出门,这样的生活,千户府上完全能够满足。 唯一难的,可能还是亲自下厨...... 好歹也是千户府上的小姐,府上那么多下人,哪敢让她进厨房。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边关杀那些胡人,这样才能发挥我的一身武艺。”刘瑾瑜豪迈地饮下一杯茶水,动作很是潇洒。 “你会武功?” 元冬灵很是诧异。 虽然刘瑾瑜的形态走姿,都带着一股洒脱的气质,但她真没想到,刘瑾瑜居然学武! “是啊!” 刘瑾瑜奇怪地看她一眼,“我父亲是大将军,我好歹也是她的女儿,学点武艺算什么?” 大将军的女儿,如果手无缚鸡之力,那才是笑话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元冬灵尬笑。 在场的人她基本都认识了,唯独忘记问王岚和刘瑾瑜的身份...... “你......你还真是!” 王岚有些哑然,随即更喜欢程玲了。 从小到大,身边追随的人,无不是看着她们的身份家世过来的,都想从她们身上获得好处。 唯独程玲,今日相交半日,连她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却不卑不亢的,始终平静,这份心性,她自愧不如。 刘瑾瑜的眼神多了一丝兴味。 这个程玲,真有意思。 “玲妹妹,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方才对她习武的事,程玲只是讶异,却并无鄙夷等情绪,让她很是受用。 元冬灵回想了下,她自己的生活当然是不能说了。 至于程玲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只能随机发挥了。 “我是个挺无趣的人,平日里在家就爱捣鼓一些吃吃喝喝的。” “天气好了,就去散步赏花,或是书房练字看书;若遇到下雨天,便在家听下雨声,看雨水落下,看庭中树叶飘摇,兴致好了,便自己奏一曲。” “你怎么会无趣呢,你分明就很懂生活!” 王岚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笑嘻嘻和她脸贴脸。 “明明做来很无趣的事,但你说的如此认真,连我也觉得很美好了。” 王岚心想,程玲拥有一双会欣赏的眼睛,能够发现生活中的美好。 她的世界太大了,大到看不见那些人情世故,权衡利弊,阴谋算计。 她的世界又很小,小到容不下第二个人出现。 难怪不常出门参加聚会。 她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就已经很有意思了。 “岚姐姐,瑾瑜姐姐的家世我知道了,那你呢?” 元冬灵小心翼翼地问。 看王岚在这群人之中游刃有余,大家都很尊重她,想必家世不俗。 “你连我也不知道?” 王岚绷不住了。 这下没了看戏的好心情。 还生出了一丝幽怨。 “这城中最大的胭脂铺子和酒楼,都是我家的产业!” 王岚气呼呼的。 本来以为程玲是知道自己的,方才还在看瑾瑜的笑话,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对不住,岚姐姐,你是知道的,我对这些真不在意。”元冬灵腼腆地笑。 她一见面,只感觉王岚的地位不低,至于家里是做什么的,那真不重要,关键是王岚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已经吸引到她了。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这一回了。” 王岚想想也是,程玲平日里又不常出门,不关心这些八卦也很正常。 元冬灵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刘瑾瑜。 “咳,我也不在意这个。” 刘瑾瑜正了正神色。 三人很快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的状态。 正在此时。 女宾外侧一阵骚动。 原来是郭县令的母亲,郭老夫人到了。 大家都在恭维讨好,意图打招呼混个脸熟。 郭老夫人笑呵呵地点头示意,一路走到首位,落座。 第113章 是我表哥 “老夫人气色真好!” “祝愿老夫人身体安康,长寿百年。” 一阵阵甜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而且都是声音好听的妙龄少女说的。 元冬灵在一旁听着,心情都浮躁了起来。 “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嘴巴真甜。” 郭老夫人一一点头收下。 “今日这个宴席,主角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呀,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只管玩你们的,尽兴就好!” 笑呵呵地说完后,郭老夫人招手唤来几个认识的姑娘,让她们作陪。 王岚和刘瑾瑜都被唤过去了,元冬灵还没反应过来呢,王岚就顺手把她也拉过去了。 把元冬灵吓得,呼吸都漏了一拍。 一走过去,郭老夫人就注意到了她。 “这位姑娘看着有些眼生,是哪家的亲眷?” 这下,周围的几个姑娘都看向了元冬灵。 王岚笑眯眯地说道:“这位是徐千户家的外甥女,第一回参加府上的宴会,我就带着多照看些了。” “徐千户?” 郭老夫人眯起眼,似在回忆。 “就是力大如牛那个!”王岚直接补充。 城中有徐千户和许千户,因此大家叫起来有些麻烦,总是要分辨一二。 “哦,原来是他啊!” 郭老夫人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个小伙子我记得,很久没上门了,倒是不知道他那等糙汉子,还能有如此漂亮的外甥女。” “长得真有灵气啊!” 郭老夫人抚摸着元冬灵的手背,眼中满是欢喜。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顿时不那么友善了。 元冬灵头皮发麻,赶紧描补几句:“老夫人过奖了,今日在场的姑娘,论容貌我不是最佳的,论才华我也多有不及。您呀,就别哄我了~” 郭老夫人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 灵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 但是人一站在那里,你就是会觉得这个姑娘有哪里不一样,特别吸引你的目光。 哪里是区区皮囊和才艺能相提并论的? 不过,小姑娘不想与人为敌,她自然会成全。 “你们都是好姑娘,看见你们这群花骨朵呀,我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后面郭老夫人没有再将目光放在元冬灵身上,她们三人便找时机溜走了。 所有人都在大厅,唯独她们三个溜了出来。 “要不,咱们去看看男宾那边在干什么?” 王岚突发奇想,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刘瑾瑜看向元冬灵。 明显,她也心动了。 元冬灵略一迟疑,点头。 到男宾那边观望一下正好,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参加过宴会,确实蛮好奇的。 也不知道伏渊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像她一样,交到两个与众不同的好朋友。 “瑾瑜,看你的了!” 王岚试图拍刘瑾瑜的肩膀,然而身高不够,只能改成拍胳膊。 “放心!” 三人找了个隐秘的位置。 院子墙角有几棵树,其中最大的那棵树,树身几个人都抱不住,很适合隐匿身形。 此刻三人就在树下。 “王岚,你先上!” 刘瑾瑜说完,伸出有力的双手,做了个蹲起的姿势。 王岚点点头,任由她抱住自己的大腿,接着一个高举,她双手抓住粗壮的树枝攀爬,就坐上去了。 有了王岚打板,元冬灵上得也很轻松。 最后是刘瑾瑜,纵身一跃,就站上来了。 简直像在表演杂技。 元冬灵无话可说,竖起大拇指以示崇拜。 男客席上热闹极了。 众人都小酌了几杯,神情坐姿都放松了,说话声也提高了许多。 有那酒量不好的小郎君,此时已经满面潮红了,醉醺醺地倚坐在矮桌处,俨然一副醉酒美人像。 也有酒量好的,喝得上头了,满地跑,找人喝酒。 “没想到,这群小郎君,喝起酒来这么疯!” 王岚啧啧称奇。 “平日里,看他们一个个端方君子的样,我还以为男人时时刻刻都那样呢!” 刘瑾瑜笑了,“你也不想想,你家中父亲和弟弟是否也如此?” 那些小郎君在她们面前表现良好,时刻端着,不外乎是看重女子身后的家世,图谋甚大罢了。 像她从小看惯了父亲那样的糙汉子,对这些小郎君那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觉得他们弱鸡一般,还不如自己一个女子有力量呢! “好像也是......” 王岚若有所思。 如父亲那样成功的商人,也会有伤心和愤怒的时候,何况是这群年轻气盛的小郎君...... 男人果然如话本子一样,不可靠! “玲儿,你平常见过男人吗?” 王岚有些好奇。 程玲往常不出门,那她见过这些小郎君端着揣着的样子吗? “额......见过吧。” 元冬灵心想,男人多得是! 她从小在隆村长大,见过各种各样性格脾性的男人了。 更别提还有前世的记忆。 在现代,男人女人可是混着上学堂的,还有信息发达,电脑手机,甚至街上的广告荧屏......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没见过男人,除非生来就是盲人吧。(无恶意,禁止过度解读。) “我不是说你舅舅和表哥那些,是说这些小郎君,没有亲缘关系的!”王岚补充了一句。 “那倒没有!” 元冬灵老实摇头。 程玲是按标准的大家闺秀养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和表哥都不常见面,更别提别家的郎君。 至于她......在隆村长大,唯一见过的就是江大少了。 凭江轻风的身份,显然是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 “那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看好了,男人很会装的,不过你舅母应该会帮你把关吧?” “嗯......” 元冬灵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含糊过去。 “咦,多了个生面孔!” 刘瑾瑜突然开口,这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那男人看着好强壮,气质不凡!” 元冬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尬住了。 那个方向,那人,分明就是伏渊......嗯,他伪装的徐虎。 没想到刘瑾瑜眼睛这么尖锐。 “这是我表哥!” 为防露馅,元冬灵及时认领。 “嗯?真的?” “你表哥看起来不错啊!比那群爱装相和掉书袋的小郎君好多了!”刘瑾瑜语气有些激动。 “也就那样吧,我们平时不常接触!” 元冬灵干笑着。 瑾瑜姐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不然回头接触徐虎发现不对劲,那她就罪过大了。 第114章 嘴上厉害 “你真是,这性子也太孤僻了!” “以后啊,我约你出去,你可一定要应约啊!” 两个姑娘说得很是激动,元冬灵也不好拒绝,便硬着头皮答应了。 至于回头她们发现此“程玲”非彼“程玲”,那就......赌运气吧! “你表哥平日里在家都干些什么?看起来和其他小郎君很不一样。” “他小时候就跟着我姨父习武了,所以我们很少见面,毕竟是男子,日常无非就是练武看书学兵法了!” 元冬灵按着程玲记忆里的印象说。 两人确实不常接触。 “瑾瑜姐,听起来他和你很配啊!”王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趣。 刘瑾瑜轻轻打了她一下,笑骂道:“你也学会拿我开玩笑了!” 半饷,又扭捏道:“我们都还不认识呢!” “那还不简单,有程玲在呢!”王岚笑嘻嘻地看过来。 压力瞬间传递到元冬灵这边。 “回头,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说是这样说,元冬灵并不觉得刘瑾瑜和徐虎两人能走到一起。 身份差别太大了。 徐虎只是个五品军官的家庭出生,而刘瑾瑜却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似乎是感受到了元冬灵几人的视线,伏渊也看了过来。 冲着元冬灵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问:“有事?” 元冬灵赶紧摇头,又小心地观望一下周围,见其他人没看到自己三人,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瑾瑜姐,咱们走吧!” “这些小郎君也没什么好看的。” 平日在隆村,元冬灵早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了,看到这些小郎君酒后的真性情,也不觉得讶异。 “看来你还没开窍,居然对男子不感兴趣!”王岚大失所望。 元冬灵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开窍了?” 王岚顿时憋红脸,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看来,她也只是嘴上厉害罢了! “我带你们去后院看看吧!” 刘瑾瑜提出一个主意。 元冬灵挑眉,没有回应。 王岚正觉得无聊:“后院能有什么好看的?” “嘿,你们不是对小郎君不感兴趣吗,我听说呀,郭县令的后院,藏了好多美人儿呢!你们就不想看看?” 这话一出,王岚的身子立马挺直了,神情也有些期待。 元冬灵更是连连点头。 婉娘之前跟她介绍说县令府上有她结交的一个好姐妹,她还没去见过呢,正好趁机报个信。 “都想去?” 刘瑾瑜挪逾地挤了挤眉眼。 元冬灵毫不羞涩,直点头。 王岚也是一脸蠢蠢欲动的表情。 “那行,咱们走!” 说完。 刘瑾瑜脚下一个用力,轻松就从树上跳了下去。 “你们下来吧!” 美人就在前方,王岚顾不得害怕,一股脑跳了下去。 刘瑾瑜伸手带了她一下,没让她摔倒。 到了元冬灵这儿,两人都有些担忧。 然而元冬灵微微一笑,没有多犹豫,就跳了下去。 动作轻灵,完全不输刘瑾瑜。 “可以啊,小玲儿,你不会也练过武吧?” 王岚笑盈盈的,来了兴趣。 元冬灵笑着摇头:“哪有,我只是以前爬过树罢了!” 对一个经常爬树的人来说,这点高度,轻而易举。 “我失望了......” 在王岚的嘟囔声中,三人前往后院。 府上静悄悄的。 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下人。 “你们说,那些美人现在在干什么?” 王岚好奇心爆棚。 刘瑾瑜摇头:“总不过就是,绣花,画画抄经书吧?我爹的小妾日常就是做这些活儿,一点也不嫌无聊,偏我爹还挺喜欢的!” 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元冬灵更是一问三不知,只能保持微笑。 没多久,三人就到了目的地。 多亏了刘瑾瑜,她小时候经常来郭县令府上玩,对这边的地形很是熟悉。 “好安静啊!” 元冬灵觉得气氛怪怪的。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尽管她有时候很烦这种说法,但不得不承认,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更何况是后院的女人,简直像是一个养蛊场,不是你赢,就是她输,斗争特别厉害。 县令府上的后院如此安静,委实有些反常了。 “咱们悄悄的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岚不以为然,大步往前走。 到了一处拐角,眼看就要进入后院了。 刘瑾瑜一把拽住两人。 “有人!” 说完,拉着两人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 “红姨娘还是不肯出来吗?” “哎,我说她就是太倔强了,那个女人走了才是好事,之前有雪儿在,大人的眼里都没有我们的身影,现在好了,大人每天都会传召咱们姐妹,难道不比雪儿一人独宠要好吗?” “可是雪儿教了我们很多东西,我心底还是盼着她平安的。” “切,你这话说的,我又没盼着雪儿死,再说了,是雪儿自己要跑的,就算出了什么事,又能怪得了谁?” “哎,好姐姐,我没怪你,我只是,不想听到坏消息罢了!” “雪儿姐姐是个好人,可惜遇上了负心人。” “她那样的容貌,除非是在皇家,否则谁都护不住。” “可她之前,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出生的,嫁了青梅竹马的郎君,过着幸福安稳的好日子。” “这你就不懂了!” “像咱们这些生来就贱的,男人们玩得理所当然,压根不放在眼里,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自然不觉得稀罕。” “他们更喜欢将一个好好的贞洁烈妇调教成荡妇,这就是他们的恶趣味。” “雪儿姐姐好可怜......呜呜呜......” 后面两人就没有再说了,只是默默饮泣。 ...... 元冬灵拉着两人走远了些。 “她们说的雪儿,是谁啊?” 王岚心里直打鼓。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我大概猜到了。” 刘瑾瑜面色沉重。 本来以为郭县令只是像普通男人那般好色罢了,没想到还有强迫良家妇女,强夺人妻的现象! “什么意思?” 王岚依旧一头雾水。 元冬灵苦笑着,心想,那个雪儿,大概就是婉娘了。 第115章 造反的梦 “听起来,这个雪儿已经逃走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王岚抱着一丝侥幸。 刘瑾瑜摇头,沉重道:“你想多了,我前段时间就听到,郭县令派人搜捕,说是府上有东西被盗,在找一个貌美的舞姬,想来应该就是那个雪儿。” “那,他们会抓住人吗?” 王岚听着,忍不住替那位“雪儿”提心吊胆。 “目前还没听说,希望那位雪儿能够好好躲起来吧!” 元冬灵看着两人,眼神有些打鼓。 “其实,她们说的那位雪儿,我大概见过!” “嗯?” 王岚瞪大了眼睛。 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最老实的程玲,会认识这样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刘瑾瑜眉头紧皱,替程玲担心。 “之前,那位雪儿姐姐跑出去的时候,正好我遇见了,就帮忙安置了一把。”元冬灵说话一半真一半假。 既然大家都称呼婉娘为雪儿,那就让她一直是雪儿吧! “那她现在在那里?府上?” 刘瑾瑜心想,可别是藏身在千户府上啊,这事儿回头爆发出来,那徐千户的位置就不保了。 几乎称得上是监守自盗。 谁能想到被县令派出去找的人,居然就藏在城里的军官家里呢! “没有没有!” 元冬灵赶紧摆手。 她又不是真的程玲。 “安置在乡下了,现在外面闹旱灾,郭县令不让人进城,想必应该也没办法出去找人。雪儿还是很安全的!” “旱灾???” 刘瑾瑜又是一惊。 程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消息? 她真的只是千户家的外甥女吗? 为什么表现的和普通千金,如此大相径庭呢? “你们不知道吗?” 元冬灵满脸无辜地回望两人。 王岚摇了摇头。 “我没听说啊,倒是我爹提起过,说今年不好过,底下的庄子没收益。” 刘瑾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平常不关注这些事。” 她一门心思都在练武上了,根本看不到这些民生小事。 元冬灵叹了口气。 有种悲哀的感觉。 明明同处一片天地。 但是人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命运也是如此不同。 城中的小郎君小娘子衣食无忧,唯一的烦恼,大约是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城外的人,都在努力活下去。 “程玲,这消息你从哪里得来,可靠吗?” 刘瑾瑜再次确认。 如果真的发生旱灾,她爹手下的士兵耕种的土地也会没有收获,万一赶上朝廷不发放银两的话,士兵们要如何熬过去......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根本不敢想象那是何等场面。 “真的,我亲眼所见!” “城中天气如此炎热,你们是知道的,还有,城里的河水位下降了很多!” 元冬灵苦笑着说。 刘瑾瑜彻底相信了。 王岚则是一脸茫然,不明白两人为何一脸天要塌了的表情。 “你们怎么了?” “旱灾总会过去的,咱们多存点粮食不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家有粮库,也能借你们粮食啊!” “粮库?” 刘瑾瑜抓住重点。 王岚点点头,眼神清澈:“我家不是还有个米粮店吗?每年都会存很多粮食的,跟我家酒楼差不多大了。” 元冬灵对王岚家中财富的地位又刷新了一次。 居然自带粮库! 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次王老爷,看看他是如何挣下这一份家业的! 因着这个事,刘瑾瑜对旱灾的事也不那么焦急了,稍微缓了口气。 “这宴会我待不下去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家找我爹商量!” 刘瑾瑜说完匆匆就走。 她要确认一下,老爹知不知道旱灾的事。 留在原地的王岚和元冬灵面面相觑。 “要不,我也走?” 王岚想回家看看粮库的粮食,别话说出去了,回头让瑾瑜姐失望。 “行啊!” 元冬灵应得很轻松。 两人都走了,她正好去看望一下婉娘的那个好姐妹。 这次她不是以程玲的身份出现,所以元冬灵去掉易容法术,又施法给自己换上普通的面容伪装。 ...... 院子里的哭声已经停了。 静悄悄的。 元冬灵走到刚才两人站的位置,观望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方位。 直接打开房门。 扑面而来一股中药的气息。 呛得她咳嗽了两下。 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元冬灵缓缓走过去。 面前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她面容生得好,极尽娇艳,是那种明媚阳光的女子,然而此刻却是半死不活的,面色惨白。 “你是谁?” 不知什么时候,那双眼睛睁开了。 即使声音虚弱,眼神依旧凌厉。 像是刀子一般。 要深深的扎到你的心里。 “有人让我来找你。” “她说你会帮我。” 元冬灵故弄玄虚。 “是谁派你来的?”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 ...... 元冬灵没想到她这么不好打发,想来可能是被骗过吧。 “是婉娘让我来的,你应该知道吧?” 那人眼神一扫,别过头去,冷冰冰道:“婉娘是谁?我不认识!” “王婉婉,许王氏,王家婉婉!” “真是她让你来的?” 床上那人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紧紧抓着元冬灵的手不放。 元冬灵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一时神情错愕。 直到她眼神逐渐染上失望,赶紧点头。 “是她!” “她现在被我藏起来了,没人能找到她的,你放心吧!” “也是她让我来找你,说你是她的好姐妹,会帮助我的!” 元冬灵不知道这位红姨娘到底能帮到自己什么忙...... 幸好是来了。 否则回头事成了,婉娘找不到红姨娘,她就不好交代了。 “你想做什么?” 确认了元冬灵的来历,红姨娘对她不再抗拒,面色柔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城外发生旱灾,百姓民不聊生,郭县令瞒报此事,过几天三皇子要到了,我想着把这件事捅出去!” “如果三皇子和他身边的人都不作为,我就捅到皇上那边去!” 当然,如果皇上也不作为,那她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毕竟,谁还没做过造反的梦呢! 第116章 真假程玲 就在元冬灵和红姨娘道别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很多人跑了过来。 红姨娘吓得身子都软了。 “你,你赶紧走!” “没事,我有办法,你放心吧!” 元冬灵没有解释太多,转身把门关上,就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走去。 那边应该是外院的地方。 她刚才看到过,有那醉酒和喝多了的小郎君,会去边上的两个房间更衣。 而众人围绕的地方正是此处。 不止是那群小郎君,连女客处的小娘子们也围了过来。 这会子正在议论。 “方才我似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别是发生什么丑事了吧?” 郭老夫人脸色很是难看,指着身边的嬷嬷吩咐道:“看看谁不在,别弄出事了......” 在场的小娘子们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 虽然她们是觉得事不关己,但难保里面的人会是今天宾客的其中一位,万一真的是,那岂不是要连累到她们的名声。 一时间,望着身边的小娘子脸色都阴沉下来。 尤其是那些卖掉随行丫鬟名额的。 好几个带了堂表姐妹的,检查完后,松了口气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元冬灵换回程玲的面容,假装自己从未消失过。 “岚姐姐和瑾瑜姐怎么没看到?” 有人突然喊了起来。 这下子大家都慌了。 今儿来的小娘子里,就属王岚和刘瑾瑜的身份地位最尊贵,这要是两人其中一个出了事,恐怕她们都会被牵连。 大人物,随手一个动作,都能把她们的家族收拾掉,哪里敢赌大人物的心性,万一人家迁怒了...... 小娘子们一个个心神惶恐,生怕会被连累。 元冬灵站了出来,大声道:“岚姐姐和瑾瑜姐刚才就走了,说是家中长辈有事相商。” 郭老夫人看着有些眼熟,冲她招了招手,“你是?这话当真?你能保证吗?” “方才岚姐姐跟您介绍过,小女子程玲,目前借居姨父徐千户府上。” “原来是你!”郭老夫人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继续问道:“你说她们都走了?” 这事有些诡异。 难得请来两个地位最高的小娘子,而且性情各有不同,郭老夫人还想着好好观察一下,看哪个能推一把,没想到...... 元冬灵用力点头。“自然,老夫人可以请来门口守卫佐证,岚姐姐和瑾瑜姐的马车应当已经走了。” 全程淡定,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周围的质疑声也消散了。 大将军府上的马车,除了刘瑾瑜这个唯一的千金,也没谁能驱使得了。 更别提两人还是一起走的。 “你是个好的!” 郭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赞赏,脱下手上碧绿色的翡翠镯子,冲着身边嬷嬷示意。 白嬷嬷立马上前,接过翡翠镯子,送到元冬灵手上。 “这是赏你的,收着吧!” 说完,郭老夫人带着白嬷嬷前往那两间更衣室。 在场的小娘子都在,连那些以丫鬟之名进来的小娘子也是完好无损。 那么,这房间里的人,只能是府上的了。 想到这点,郭老夫人的脸色黑沉沉的。 难得办这么宴会,想着给贵人挑几个好苗子,结果遇上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把宴会都给毁了。 幸好来的都是些年轻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稍微恐吓一下,量他们也不敢到外面乱说。 护卫一把将房门踢开。 扬起一阵浮尘。 随后屋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这么一点时间,足够两个小郎君反应过来了,此刻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面色酡红,神情羞愤不已。 “里面有两个小郎君......” 白嬷嬷震惊到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哪家的?” 郭老夫人脸色更黑了。 白嬷嬷尴尬地看她一眼,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去看一下是哪个不要脸皮的小蹄子。” 元冬灵仗着眼力好,躲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种劲爆的事,她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没想到今儿还能看到现场版的,这得多刺激! 那两个小郎君皮囊还挺不错,长相挺嫩,唇红齿白的。 不过,这种拴不住裤腰带的男人,她可看不上。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而且这年头,万一得了什么梅毒脏病啥的,那可是没药医的,只能等死。 至于那女人是谁...... 完全看不到。 可能是知道事情不对了,她一直赖在床脚处,用被子捂着身上和脸,不肯出来见人。 “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 白嬷嬷拉扯了一阵,那女子还是不肯把脸露出来。 气得狠了,白嬷嬷一巴掌扇了过去。 “敢做还不敢当了?” “真这么想男人,回头我就给你发卖了,送到青楼,让你千人枕万人骑!” 一阵拳打脚踢后,趁着女子吃痛,两个嬷嬷齐心协力,将被子扯开了。 “啊!” 伴随一阵尖叫声,女子露出了真容。 满头青丝散落。 白花花的躯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赤红的肚兜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可疑的水渍。 “真不要脸!” 有些脸皮薄的小娘子,咋呼一声立马跑开了。 小郎君们则是伸长了脖子观看,难得看到这样劲爆的场面,自然要多看会。 而且他们也想知道,能一女骑二男的,会是怎样彪悍的女子。 元冬灵看了会,觉得有些眼熟。 但也没当回事。 “你是......” 白嬷嬷辨认了会,没想起这女子的身份。 “老夫人,这女子似乎不是咱们府上的!” 这一声,恍如天籁。 一下子拯救了尴尬的郭老夫人。 “那她是谁?” “不会是别处派来的探子吧?” 白嬷嬷嘀咕着,这场宴会如此重要,县令大人很是重视,说不定有人故意捣乱。 郭老夫人暗暗给了白嬷嬷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得漂亮! 这女子干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既然不是来做客的小娘子,想必身份也不重要。 不管她是不是府上的丫鬟,能把她打成外来的探子身份,总比府上的丫鬟有攀附之心要好! 回头找人处理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不会影响县令府的名声。 白嬷嬷没看懂老夫人那眼神的意思,但是听着老夫人这话,立马想到了后面该怎么做。 “老夫人,您这话有理,我看,还是把这女子关押起来,让衙门的人过来审讯一番。” “那就交给你去办了!” 郭老夫人很是满意这样的后续。 既不会伤到宴客的小娘子们的名声,也洗脱了县令府的嫌疑,至于探子是谁派来的,根本不重要。 回头人没了,死无对证。 “不行!” “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不是探子,我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女子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白嬷嬷也有些拿捏不定了。 若真是来参加宴会的,这女子即使身份不高,但想来在城中也是有些家底的,可不能随意处置。 郭老夫人有些厌烦地皱眉,冷声道:“你们有谁认识她?” “程玲!” “我叫程玲,我姨父是徐千户!” 女子大声喊了起来。 还在现场的小娘子和小郎君都愣住了。 方才他们似乎听到有个姑娘介绍自己叫程玲,好似也是徐千户的外甥女,怎么这会又冒出了一个? 至于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个,那根本不可能。 第一个程玲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事儿早就发生了,但凡她能跑出来,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屋里。 “这是怎么回事?” 郭老夫人将目光投向了元冬灵身上。 眼神带有几分迁怒。 元冬灵也有些茫然。 真正的程玲,此刻应该在床底下,还没睡醒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老夫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元冬灵苦笑着回答。 “要不,你让那位姑娘穿戴好,再出来和我对峙吧!” 伏渊缓缓走到元冬灵的身后。 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许豹无奈,只能跟着走过去。 他大概猜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此时不禁觉得有些丢脸。 小娘子们议论纷纷。 “这是谁?” “他生得好高大啊!” “就是面色太冷了些,看的人害怕。” ...... “这位是?” 郭老夫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在下徐虎,徐千户正是家父。” 伏渊双手抱拳,介绍自己。 “这样!” 郭老夫人原本不安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有徐虎作保,想必面前这位小娘子,应该就是真正的程玲了。 至于屋里那位,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嬷嬷,让她穿好衣裳,出来对峙!” 郭老夫人冷声吩咐。 听出老夫人的意思,白嬷嬷应诺。 “赶紧的,衣服穿好出去,别让老夫人等久了。” 说完,就这么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子暗自咬牙,无奈时不待人,只能老实照做。 两个小郎君此时酒醒,虽有些懊恼,但也没放在心上,也跟着看这女子穿衣的画面。 没看这女子身份不明么。 说不定,回头他们还有功呢! 很快,白嬷嬷拉着人走出屋子。 “老夫人,人带到了!” 说完,一把将人扔在地上。 女子膝盖磕到地上,瘫坐在地。 “在场的小郎君,小娘子,你们可有谁认识她的?” 白嬷嬷大声询问。 刚才这女子喊得那么笃定,她还真有些半信半疑。 若不是她一早就见过真正的程玲,说不定也要被骗了过去。 随着女子缓缓抬头。 怨毒的视线盯着元冬灵,眼中怒火灼烧,像是刀子一般,要将她剜出一块肉来。 看清她的面容后,元冬灵不自觉愣住了。 “你,明明......” 因着这女子冒用的是“程玲”的身份,白嬷嬷怀疑她认识程玲,早就盯着元冬灵不放了。 观察到她的神色不对,立马打蛇随棍上,追问道:“程小娘子,你认识这女子?” 元冬灵有些犹豫。 目光投向了伏渊。 伏渊和许豹这会子也知道闹出丑事的人是谁了,神色一言难尽。 “徐公子,你们都认识她?” 白嬷嬷愈发狐疑。 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伏渊无奈,只得松口道:“她是我表妹的丫鬟,今日是待在马车伺候的,本来过些时日就要放回家配婚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不是身份限制,伏渊真的很想甩头就走。 这王表姐怎么这么不要脸皮呢! 说好了,让她早点滚,到时候还能带着徐夫人准备的手势走,结果她闹出这种事,他连身份都不想承认了。 这事儿闹得,徐千户族中尚未婚嫁的小娘子估计都要恨死王表姐了。 “他胡说!” “我不是他的丫鬟!” “我,他,我是他表姐!” 王表姐不甘心,出了这样的事,徐虎居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搭上了自己的清白,绝对不允许自己被这么轻飘飘打发。 好歹她也是徐千户的表侄女,县令府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表姐没收到请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伏渊的话在前,元冬灵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毕竟用了程玲的身份,元冬灵想着就帮她一把。 免得回头被王表姐的事连累,坏了名声。 “你这丫鬟心思不正,我心底是知道的,本想着好聚好散,没想到你还得了失心疯,做出这等丑事!”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也可以作证,她不是王表姐。” 许豹也跟着否认她的身份。 上前踹了一脚,骂道:“我看你是癔症了,王表姐早就回家备嫁了,你一个丫鬟,在这痴心妄想什么!” 虽说他和徐家没什么关系,但不妨碍他帮一脚。 王表姐闹出这么大的事,回头徐家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徐许两家经常被人误认错,他这个许家的大公子,可不想许家的名声受到影响。 他还有个妹妹没婚配呢! 这杀千刀的王表姐,以前就觉得她心思不好,没想到还这么浪荡! 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亏她做得出来! “你们三人说话当真?” 郭老夫人毕竟是人老成精,隐约看出了些什么。 “不敢欺瞒老夫人!” 元冬灵赶紧表态。 徐虎更是抱拳道歉:“真不好意思,是徐家管教不严,让这贱婢影响了宴席,回头徐虎一定让家父上门赔礼道歉。” “这倒不必。” “既然只是个丫鬟,那就给你们带回去吧!” 虽然没能把事情的影响完全抹消,但徐虎和程玲的表现,让郭老夫人挺满意的。 看在这两个小辈的份上,就放他们一马。 第117章 犯下大错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情都不大好,宴席也提早结束了。 临走的时候,白嬷嬷还过来传话,说是郭老夫人很喜欢她,叮嘱下次宴会让徐虎和程玲记得过来。 元冬灵自然是道谢后应下。 至于这些事,就没必要让真正的程玲和徐虎知道了。 许豹看了看周围,有些心虚。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王表姐干出这等不要脸皮的事,而且还丢了清白,可以说是下辈子都毁了。 现在当着郭老夫人的面算是遮掩过去了,但是这些事情,总是瞒不过大人的。 更别提那些个年老成精的嬷嬷,稍微一看,就能知道王表姐不是处子身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和王表姐筹谋夺取徐虎和程玲手中的请帖,他就觉得丢脸。 “带回去,看长辈如何处置吧!” 伏渊不屑一看,直接吩咐随行的下人,让他们动手把王表姐捆绑起来,送上马车。 “徐虎,你怎么敢?” “等见了姑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居然敢把我说成丫鬟,你把我的算计都毁了......唔唔唔,还开唔......” 王表姐沉浸在愤怒中,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伏渊可不惯着她,直接拿起一个汗巾,塞进她的嘴里。 这下王表姐有再多的话也没办法说了。 王表姐面色扭曲,眼神阴暗,在马车上扭曲地挣扎爬行。 元冬灵跟着伏渊一块上去。 幸好马车挺大的,不然还真坐不下。 “程玲,你怎么也来了?” 许豹扭头看到,吃了一惊。 “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元冬灵觉得好笑。 许豹估计是受这事惊吓到了,这会子居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伏渊,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伏渊的仆人了。 “我,还不是你们害的,我家里的马车都回去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听说徐虎和程玲出发了,他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了,后面又忙着研究请帖的事,忘记叮嘱家里的马夫了。 今儿来县令府上的人家这么多,哪里还有位置停马车。 “知道你现在是寄人篱下,那你就老实点!” 元冬灵冷哼一声。 得了个没脸,许豹纳闷了,“哎,不是,程玲,你今儿挺横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脾气都变大了,整个人都鲜明多了,好似以前那个沉闷寡言的程玲,一下子活了过来。 “要我说啊,还是现在这样式好,瞧瞧,这不就让郭老夫人瞧上了,回头有她帮忙,哪怕没被贵人看上,多少也能找一桩好姻缘,今儿你来得不亏!” 许豹喋喋不休地说着。 让元冬灵很想赌上他的嘴。 没用她动手,伏渊就先出手了。 “我看还是闭嘴比较适合你!” 说完从胸前摸出一条手帕,直接塞进许豹的嘴。 许豹悻悻然地缩到一边,趁着伏渊没盯着,趁机拿下来,这下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元冬灵和伏渊对视一眼。 这事儿必须尽早解决掉才行。 不然,等真正的程玲和徐虎醒了,到时候这事圆不过去...... 元冬灵还要回隆村呢! 到了徐家。 许豹下车后,默默拿着手帕进入隔壁大院。 元冬灵和伏渊则是下车,指挥下人把王表姐抬进去。 “安置在大厅处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们管,好好歇着吧!” 伏渊说完,大步流星往里走。 徐夫人早就听到动静了,远远就在主院门口等着。 一看到儿子归来,立马上前迎接。 “我的儿,怎么样?事情可还顺利?” 伏渊犹豫了下,挑拣着回答。 “尚可,结识了两个朋友,表妹还得了郭老夫人的一个镯子,还说下次宴会让我们也过去。” 徐夫人高兴得不得了,双手合十,感恩不已。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我们家玲儿这是得了贵人慧眼,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伏渊和元冬灵就这么默默看着,等徐夫人的高兴劲儿过去了,这才开口道。 “姨母,有件事。本来我们不想说的。” 元冬灵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徐夫人平日里对王表姐是很不错的,和程玲是一视同仁的。 相处多了,发现王表姐总是隐隐想独占矛头,什么东西都要她先挑,她拿最好的,而程玲并不爱争,大多时候选择退让。 时日久了,徐夫人就对程玲多了一丝怜爱,并不明显,但表现出来的就是徐夫人会更相信程玲说的话。 “怎么了?” “跟姨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徐夫人只当她是女儿家害羞了,笑眯眯地说道。 元冬灵叹气,“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今儿出门,我们到县令府上的时候,发现表姐和许豹追了上来,似乎很惊讶我们能出席宴会的样子。” “她指着我说,我明明得了风寒,为什么还能出现......还有表哥,他的疹子好了,许豹也很惊讶。” “一番交谈我们才发现,许豹和王表姐串通起来,想冒用我们的名额。” 徐夫人毕竟不是年轻的小娘子,她在军官夫人中结交这么多年,也知道一些人家的后宅龌龊,这下哪里还有什么猜不出的? “岂有此理!” 徐夫人气得狠狠甩了袖子。 “我好吃好喝供着她,到头来她居然干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 如果只是对程玲下手,让她小病一场,为了自己的私利,顶多就算女儿家的争风吃醋,惩罚过后,好生教养也就罢了。 现在都学会联合外人,设计自家人了,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么? “我的儿,你这身体当真没事?” 想到儿子昨晚突然发起疹子,昏迷不醒的样子,徐夫人现在想想都还觉得惊吓不已。 伏渊轻轻点头。 “大夫看过了,已无大碍,或许是我昨夜练武,发了汗,将体内毒素排出去了。” 徐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丈夫逐渐上了年纪,以后总有老得打不动仗的那天,大儿子就是她下半生的依靠了,千万不能出事! 思及此,对侄女的恨又上了一层。 “你放心,咱们家里是容不下她了,今儿我就写信,让王家把她接走!”徐夫人发了狠,坚决不能容许这样的毒蝎子藏在自己家里。 现在为了一张请帖,一个见识贵人的机会,就能对自家人下手。 将来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能联合敌军出卖朝廷? 她男人是守城的将士,虽说职位不算高,但若是边防图出了茬子,那可是要全家抄斩的,还会影响全城百姓的性命。 伏渊和元冬灵对视一眼。 本来还担心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徐夫人,没想到她这么拎得清,一下子就解决了。 “宴会上还出了别的事,咱们到大厅说吧!” 这种事说起来尴尬。 伏渊没想毁了徐家的名声,所以才会在宴席上隐瞒王表姐的身份。 “好!” 看儿子这么慎重,徐夫人就知道不是小事了,收敛神情跟着走,心中暗自猜测,看来还是侄女惹的祸,否则也不至于将她绑回来。 大厅中。 王表姐双手双脚被绑,蜷缩着,嘴里还塞了汗巾。 一身衣裳凌乱不堪,脖颈处还能看到奇怪的淤痕...... 那一瞬间。 徐夫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迅速放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一半,她赶紧捂住嘴,声音逐渐缩小。 “好好的人,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徐夫人没敢想太多,以为王表姐是被人糟蹋了...... 甚至看向徐虎的眼神有些谴责。 伏渊看懂了她的眼神,估计是觉得王表姐跟着他们出去,他身为家中的男子汉,应该保护好女眷,让王表姐发生这种事,以为是他故意撒手不管...... “您误会了!” “我和表妹到达县令府上后,并没有让表姐进去,只让她去马车上等着。” “后来才知道,表姐借口是表妹的丫鬟,帮忙带上礼品,溜进了县令府。” “此事我和表妹皆不知情,直到事发才知道已酿成大祸。” ...... 徐夫人沉默了。 这事,是侄女自作主张,确实怪不到儿子和外甥女身上。 可是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没了清白,她又有些同情。 原本还筹谋给找个好人家,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没了落红,下半辈子都毁了...... “那跟她一起的小郎君呢?有没有说要负责?” “燕莹好歹是个清白的女儿家,现在清白被毁了,他总要负起责任吧?” 说起这个,就很尴尬了。 伏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元冬灵更是脸蛋羞红。 “当时在场的,不止一个小郎君......”伏渊梗着脖子说完。 徐夫人恍惚了一瞬,身影都站不稳了。 幸好元冬灵及时上前搀扶。 “这,这是什么话?我,虎儿,我怎么没听懂?” 什么叫做,在场的不止一个小郎君? 伏渊叹了口气,这事儿是王表姐自己做的不对,偏偏要让徐夫人替她伤心。 长痛不如短痛。 “我听说出事的时候,就跟着众人围过去了,那嬷嬷打开门,我们才发现里面有两个小郎君!” “而且听说,是表姐主动的那小郎君醉了酒,以为她是县令府上的丫鬟,才......后来另一个小郎君醉酒进去休息,看到了就跟着加入......” 听着这些话,徐夫人感觉自己都要昏了。 燕莹她怎么敢,如此大胆! “更可气的是,表姐她当时被人看到了脸,还冒用表妹的身份,大庭广众之下喊着她是程玲......” “若不是宴会上表妹得了郭老夫人的赏识,恐怕真的洗不清了。” 元冬灵点了点头,“若不是有幸认识了岚姐姐和瑾瑜姐,郭老夫人也不会注意到我,那我就真的洗不清自己的名声了。” “怎,怎会如此......” 徐夫人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 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看着长大的侄女,竟然做出这等肮脏事,还想把脏水泼到外甥女身上...... 若不是外甥女运气好,岂不是要蒙受这不白之冤? “其实我早就觉得表姐心地不好了,只是您一直让我宽容忍让,我才没有计较。” 伏渊补了一刀。 这徐虎早就看不惯王表姐了,要不怎么他和表妹的关系更好呢。 “你容我缓缓!” 徐夫人捂着额头,一阵头疼。 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 本来儿子和外甥女去参加宴会是件好事,结果这错综复杂的发展,还有侄女展露出这心机深沉的一面,让徐夫人难以接受。 “这事还没过去!” “我给郭老夫人的说法是,她是咱们府上的丫鬟,因为看不上配婚的小厮,才找借口混进宴会,寻求一场富贵。” “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丑事,肯定是没办法让人家给交代了。” 毕竟,头一次就跟两个小郎君,哪怕让人家负责,这找谁都不合适啊! 名声也毁了。 “好在郭老夫人愿意配合,县令府肯定不想宴会的事爆出去,所以默认了她丫鬟的身份。” 幸好借口是丫鬟的身份,不然爆出王表姐的真实身份,王家和徐家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族中未有婚配的小娘子,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好婚事了。 “你做的很对!” 徐夫人越听心里越凉。 往常姐妹之间的的争风吃醋,她都没放在眼里,总觉得再大点就懂事了。 这一错眼,侄女就干出这种大事,绝对不能再容她了。 徐夫人心底默默下了个决定。 示意身边的嬷嬷上前,松开王表姐嘴里的汗巾。 “姑母,你救救我,我,我也没想到会多了一个小郎君的......”王燕莹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徐夫人的腿,涕泪交加地哭求着。 “燕莹!” “姑母往日都没有亏待你,这次你犯了大错,姑母这里是再也容不下你了。” “事情我会如实告知你父母,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我府上了。” 王表姐不敢相信,摇晃着脑袋,嘶吼着。 “我不要!姑母,往常你说你最疼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只是做了一点错事,只要你肯帮忙,我还是有机会的!” 徐夫人冷笑一声:“我不愿意!如果你想找人描补,那就回王家,找你父母去!” 和外人串通害她儿子,诬陷外甥女的名声,现在出了事,又想让她帮忙,哪来那么大的脸? 第118章 用完就扔 因着这次王燕莹做的事触到了徐夫人的底线,她甚至不等徐千户归来,就做主让下人将行李收拾好,押着人上马车,送回王家。 一直到马车徐徐走远。 徐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这样的事,实在吓到她了。 先头以为儿子和侄女的事是意外,没想到这些意外全都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能够接触到贵人,就做出这样恶心的事。 幸好是老天爷站在她们这边,没让两人得逞。 “我的儿,你确定今儿真的没事吗?” 回想起来,徐夫人依旧心有余悸。 伏渊点点头:“郭老夫人那边肯定也不会愿意宴会的事散播出去的,您尽管放心,只是,参加宴会的那些小娘子和小郎君,私底下肯定是会和家里说起的......” 因而,这些时日,徐家的名声多少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包括程玲。 毕竟,当时借口说王表姐是她的丫鬟,有些人肯定会揣摩这丫鬟是不是随了主人...... 好在有郭老夫人帮忙,邀请她下次去参加宴会,旁人就算心里嘀咕,也不敢议论。 毕竟,如果程玲真的不好,郭老夫人怎么还会请她去呢? 最可恨的就是王表姐,当时做出这等不要脸皮的事,还敢冒认程玲的身份! 可想而知,以前程玲明明不常外出,却有一堆不好名声,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这事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徐夫人越想越气。 她操持家里,一向兢兢业业的,连自己的儿子也是用心教养,不让他行差踏错。 现在却因为一个侄女,惹上了这么大的风波。 “回头我就跟你父亲说,断了王家那边的关系,让他们自己忙去!” 别看她夫君只是个五品千户,但在这县城还是很有面子的,尤其是守城门,这可是个肥差。 王家能在城中做生意,这么些年屹立不倒,还不是凭着徐千户的名头? 这个侄女眼见是扶不起来了,那就必须尽快打发掉! “您舍得?” 伏渊有些挪逾地道。 徐夫人对娘家一向宽容,不然王表姐借住徐家,也不会养出那样嚣张的气焰。 一个商户之女,对上徐虎这个真正的当家长子,也敢使唤...... “哼,有什么舍不得的!” 徐夫人说话硬气得很。 以前她夫君官职低微,还要出去打仗,她一个妇道人家,孤儿寡母的过活,难免需要娘家来震慑他人。 可如今,丈夫有了官职,儿子也已长成,哪里还有什么需要依仗娘家人的? “这事儿你别管,我肯定会处理!” 说完,徐夫人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伏渊和元冬灵对视一眼。 “回房吧?” 言下之意,就是将真正的程玲和徐虎唤醒。 “记忆?” 元冬灵小声问道,这期间发生的事,总要让正主知道吧? “你说得对!” “我突然想起有件东西落在你那了,现在就去取!” 伏渊一本正经地说完,拉着元冬灵就走。 院子里的下人抬头看了眼。 神色有些古怪。 “少爷和表小姐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 房间里。 元冬灵将床底下的程玲翻了出来,放倒在床上,对方此刻面色红润,睡得正香,和风寒二字毫无关系。 “她这风寒去得这么快?” 元冬灵惊讶了。 不是说,古代的风寒会有丧命的风险么? “想来许豹也不敢下狠手,应该只是一点泻药,串通大夫说是风寒而已。” 伏渊看得明白,程玲这病不严重,包括徐虎的疹子。 只是将人困住一时,方便王表姐和许豹冒领身份参加宴会。 若是程玲和徐虎真的出了事,到时候事发,家里大人肯定不会轻饶。 “那她什么时候醒?” “再过一个时辰,等会你就说要补觉,让人别来打扰。”伏渊略微思索,道:“我会修改她今天的记忆,这样她只会以为自己参加宴会后,回到家里又睡了一觉。” 元冬灵犹豫了下。 私心里,她有些不想把自己今天的记忆全部传输给程玲。 王岚和刘瑾瑜,真的是很可爱的人。 她很少遇到这样有趣的人。 “能不能模糊我交友的那些记忆,只让她以为自己认识了人?” “可以!” 伏渊毫不犹豫。 这事简单,趁着人熟睡的时候,刺激她的穴位,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一遍,这样她醒来的时候,脑海中就会记得了,只是想不起那些画面。 事情办好,伏渊走了。 元冬灵喊来人,说完吩咐后,换回自己的衣服。 紧接着,施展法术转移了身形。 身处后山。 元冬灵一阵恍惚,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顿时觉得不妙。 她今儿说是有事出门,结果大半天都没回家,这都快到午饭的点了。 幸好宴会出事提前结束。 否则她这一天都不着家,老爹和三姐还不得担心死。 和婉娘交代一番,元冬灵急急忙忙跑下山。 “怎么了?” 伏渊出现在她身后。 看到元冬灵满脸焦急,有些不解。 出什么事了? “我要回家吃午饭了!” 元冬灵急匆匆地说完,头也没回就跑了。 伏渊:...... “我可以送你回去啊!” 这小妮子是不是忘了,他施展法术,直接就能把她带到家里。 元冬灵赶紧刹住脚步,跑回到他面前,一脸讨好地笑。 “快走吧,我怕三姐等急了。” 伏渊一言不发,搂住她的腰,施展法术。 下一秒。 两人已经身处元家后院了。 “谢谢你!” 元冬灵撒开脚丫子往堂屋跑。 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什么叫“用完就扔”。 伏渊失笑,想了想,隐匿身形,也跟着进去了。 “三姐!我回来了!” 还没进去呢,元冬灵的声音就喊起来了。 堂屋内。 桌子的饭菜用竹编罩盖住了。 元锦秋坐在一旁,手中拿着衣裳缝补。 元元则是坐在另一头的椅子里,小脑袋耷拉着,双眼紧闭。 竟是等得睡着了。 “小妹?” “你一个人回来的?” 元锦秋语气有些惊讶。 元冬灵纳闷了,“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三姐看到了? “爹刚才去找你了,我还以为你们会遇上呢!”元锦秋纳闷不已,“你不是刘大夫那边吗?” “额,这个......” 元冬灵尴尬地摸着发尾。 她本来还想借口是去刘大夫那边呢,没想到爹居然去找她了,这个借口就不能用了。 “我去找爹!” 不由分说,元冬灵就跑了。 最好趁着老爹还没到药庐,先把人给扯回来。 “哎?” 元锦秋伸着手,想把人抓住,结果慢了一拍。 “小妹真是,跑这么快。” 她刚想说,爹去了好一阵,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娘?” 睡梦中的元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姨姨,姐姐呢?” 元锦秋扭头看了一眼,温柔笑道:“她刚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你等着吧,她还会回来的。” 这个奇怪的称呼,她一开始觉得奇怪,后面也习惯了。 姨姨是她,姐姐是冬灵。 凭白差了个辈分。 不过谁让元元是小孩呢,没啥好计较的。 “好吧!” 元元小脸皱巴巴的,说出的话语却软的不得了。 元冬灵出去没多久,就遇上老爹元添福了。 “爹,你去哪了?” 元添福本来也想问这句话,没想到让自己闺女给抢先了。 “我去找你了,你今儿没去刘大夫那边?” “嗯!” 元冬灵点点头,尽量表现淡定。 “吴赫大哥和吴嫂子最近在药庐帮忙,我力气不如他们,所以就不去掺和了。” 元添福咋一听,好像没毛病。 有别人干活那当然好,毕竟他家闺女娇养长大的,去给刘大夫打下手他还心疼呢! 就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爹,咱们快回去吧,元元都等得睡着了!” 元冬灵开口提醒。 “行!” 元添福也顾不上那股奇怪的感觉了,赶紧迈步回家。 ...... 一家人吃过午饭。 其实也挺普通的。 就是地瓜粥,配着一点之前留下的腊肉,蔬菜是白菜汤。 就这一点汤,剩下最后那两句,老爹也是一滴不剩给喝掉了。 如果不是教养还在,怕是恨不得上去舔盘子了。 元冬灵看着自家人,心里却飘远了。 家里有她时不时偷偷拿出东西接济,尚且要抠搜着过日子。 那隆村其他人呢? 那些没有神明帮忙,没有亲戚救助,家中不富裕的人,只能赌上自己的命了。 心情逐渐变得沉重。 “小妹,怎么了?” 元锦秋利落地收拾完碗筷,正擦拭着桌子,注意到元冬灵的脸色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三姐,今天我洗碗吧!” 因着她前些日子去药庐帮忙,最近家里的活都是三姐在操持。 元冬灵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一点活计而已,你的手嫩,别弄糙了。” 元锦秋轻轻说着,平凡的脸上满是温柔。 “三姐,你真好!” 元冬灵觉得,三姐的身上有很多个她曾看到过的影子。 总是无私奉献,不计较得失。 似乎她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生活总是充满希望。 元冬灵想起了长姐在家的时光。 那时候,家里的活计有大姐和三姐收拾,二姐只是爱争点小毛小利,母亲带着姐姐们织布挣钱养家,父亲下田耕地,一家人各司其职,气氛很是和谐。 可是一场旱灾,把一切都毁了。 事已至此,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 或许大家都有吧。 只希望,分开后,母亲和二姐也能安好。 “三姐,我想起娘了,想起以前咱们一家人的时候......” 元冬灵的语气低落,心情有些惆怅。 元锦秋刚提起的气立马放松了,“原来是为这个。” 她还纳闷呢,小妹平常总是活力满满,这会子突然多愁善感,怕不是出事......原来是想娘了。 “你想娘了,可以去舅舅家看她的,不过一个人不安全,回头和爹一起去吧。” “咦?” 元冬灵惊讶了。 “三姐,你,你怎么还让我去看她?” 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三姐不会还盼着爹娘能和好吧? “那你不是想她吗?” 元锦秋奇怪地看着她。 “也没有很想,就,就一丢丢......” 毕竟是她过去十六年的娘亲,那么多年的记忆和感情,不是假的。 她也是肉体凡胎,也会有感情的嘛。 纵然恼恨娘偏帮二姐,偏宠二姐,但她心底,还是有一小块位置是属于娘的。 “你想她就去看,看完回来,你就不想了。” “现在日子不好过,顺便拿点东西给舅舅,毕竟是亲人,娘在那边应该也添了不少麻烦。” 元锦秋一番话,让元冬灵豁然开朗。 是啊! 爹娘和离了,可娘还是娘。 爹和二姐断了关系,但她和娘没断亲,舅舅们还是她的舅舅! 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是作假的。 娘偏疼二姐,几个舅娘可不是,从小对她也挺好的,还有表姐表妹...... 想到这里,元冬灵为自己之前居然没想过要给舅舅们送东西感到懊恼不已,真是该打! “三姐!” 元冬灵猛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太聪明了!”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就撒丫子跑了。 元锦秋留在原地,回味着她刚才的话,有些失笑。 还是头一回有人夸她聪明呢! 以前大家都是夸小妹,而现在居然是小妹夸她聪明...... 不得不说,元锦秋心里美滋滋的。 元冬灵回房,换了一身比较新的衣裳,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接着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寻找有什么东西能送给几个舅娘和表姐妹们。 现在这个关头,大家都缺吃少喝,送粮食一准儿没错。 元冬灵想了想,又拿了两斤糙米,一斤面粉,一条腊肉。 光是这些,元冬灵都纠结了许久。 不是她不舍得给。 而且怕给的太好,让舅舅们起了疑心。 还有娘和二姐...... 当初分家的时候,家里可是一无所有。 她不想让老爹被说嘴。 收拾穿戴好,元冬灵就提着篮子准备出发了。 恰在此时,和元添福在后院洒水的元元一把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我也去!” “不要丢下我!” 元冬灵差点忘记还有这个小粘人精了,一时有些为难。 第119章 程家争吵 元锦秋看到了,嘴角一勾,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道:“你就带上他吧,这一早上他都在家里念着你呢!” 一个小毛孩,按说给点好吃的都能哄过去了。 偏偏元元这孩子不同。 不管她和老爹对他如何讨好,这心里眼里就只有小妹一个。 要不是年纪差得多...... “那行吧!” 元冬灵心想,去舅舅家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带上元元也无妨。 何况程茹娘本来也知道元元的存在。 提着篮子,另一手牵着元元,两人就这样出发了。 抵达下隆村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下隆村比起隆村要更加寂静,大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直到走进村头的沙土路,脚上似乎踩到了什么,随后响起一阵铃铛的声音。 元冬灵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遇上什么怪事了,赶紧四处张望。 左边的茅草屋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一个瘦弱的汉子。 一头长发乱糟糟地绑在后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得不成样子,伴随着风的移动,带来一阵阵臭味。 胡子拉碴的,皮肤干巴的破皮了,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你是?” 元冬灵警惕地看着对方。 “冬灵?” 那人却是一愣,还有些不敢确认。 “你真没事啊?” 元冬灵不知道如何反应,“啊”了一声,依旧一脸茫然。 “咳,我是你小五叔。你不记得我了?” 汉子眼神有些失望,下意识伸手扒拉两下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整齐点。 真奇怪。 现在周围村子都干旱,他们村的大老爷们和婆娘都是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压根舍不得把水用在洗衣服上。 连那些年轻爱美的小媳妇大姑娘,也快一个月没洗头发了。 可元冬灵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干净的模样,一看就是隔三差五有洗头沐浴的。 听说冬灵之前被抓去做了河神的新娘。 难道...... 小五叔往后退了两步,看见地上有元冬灵的倒影,心底那点子诡异的心思这才退散。 “冬灵,你们村的情况还好吗?” 小五叔寻思着,不是元冬灵有问题,那就是隆村藏私了? “不太好,大家都缩在家里不出门,村头的水井水位下降了很多,现在村长只允许大家拎半桶水。”元冬灵老实回答。 其实隆村的情况要好一点。 毕竟比下隆村富裕,村里的井也多一口。 但是这种事说出来,无疑就是拉仇恨嘛。 小五叔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心里做了个决定。 “那你这趟过来是?” “嗯......有段时间没看到我娘了,就想过来看看她,还有我舅舅他们,可还安好?”元冬灵试探着问。 小五叔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欲言又止。 “这个,你,还是先去你舅舅家看吧!” 小五叔说完,似乎生怕元冬灵会追问什么,忙不迭跑开了。 元冬灵皱了下眉。 难道程家出了什么事不成? 不至于吧。 程茹娘就是性子软弱了点,以及元临夏脾气大又好吃懒做...... 越想,元冬灵越觉得有事。 赶紧加快了脚步。 等人走开了,小五叔才从一旁的草垛子跑出来。 “这冬灵果然藏私了,跑得这么快......身边咋还多了个小孩?” 他纳闷地挠着脑袋。 那小孩这么好看,可不是他们这些村户人家能养出来的。 可惜,刚才忘记问了。 ...... 程家。 此时一大家子正在吃饭。 因着家里的粮食不多,人口却多,所以这膳食也改了规矩。 早饭是不吃的,熬到下午吃一顿,这一天勉强就胡混过去了。 至于肚子饿...... 那是正常的。 大家都饿,忍着就是了。 程家的孩子们,毕竟有亲娘在,晚上临睡前还能得到一点小吃食,填填肚子,好歹不用做“饿”梦。 可程茹娘和元临夏两个寄人篱下的,就没有这等好待遇了。 元冬灵到的时候,程家院子里正在爆发一场积蓄已久的战争。 “大舅母,你一天天就给我们吃红薯蛋,这也太过分了吧?”元临夏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姑娘家的矜持,装出来的温柔终究是假的,一旦没有人忍让,她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元冬灵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只是分开了一个月。 怎么二姐看上去......竟像是老了三岁。 看那模样,头发乱糟糟打结了,皮肤也粗糙很多,蜡黄蜡黄的,脸都瘦瘪了,就像是那些婚后被婆家苛待的妇女一般,饱受沧桑。 其他人都在一旁围观。 甚至表姐表妹还是一边围观一边吃,丝毫没耽误。 好似见怪不怪了。 元冬灵心里纳闷,难道二姐在外家经常和舅母们吵架吗? “怎么,你不满意?那你去别家问啊,看看谁愿意给你白吃白喝!这么大一个姑娘,怎么就不懂事呢,谁家日子容易啊?” 大舅母一点都不虚,开口就是一连串的指责。 隔壁两家的婶子趴着墙头看热闹,很是赞同地点头。 “谁白吃白喝了?” 说起这个,元临夏就是满腔的委屈愤懑。 “自从我和娘回外家之后,你就对我们呼来喝去的,家里但凡有什么活计,全都安排到我们身上,洗衣裳洗碗,还有扫地擦地那些活,全是我娘在干!” “一旦水用多了,你还骂人,上次要不是我拦着,你都想打我娘了。” “说得好听是外家,可我娘在这,简直就跟丫鬟一样!她好歹也叫你一声嫂子,你怎么好意思的?” ...... 这么说来,大家又有些同情程茹娘了。 瞧瞧她以前嫁给元添福,那日子过得多好啊,家里的地有男人和公爹去耕种,头几年还有婆婆帮着干活,她只用带小孩就行,后边孩子大了,大女儿就接过了活计,后边还有三女儿也是个能干的。 这命好的,谁不夸她嫁对了人啊! 谁能想到呢,就元添福这么好的男人,程茹娘居然跟人和离了......啧啧,听说还是为了她这个二闺女。 现在看来,这二闺女倒是也还行嘛!还懂得帮她娘说话。 “你现在知道心疼你娘了?” 大舅母冷笑一声,满脸嘲讽。 “你要是心疼你娘,你就别干那些缺德的事,因为家里一点小事就嫉妒你妹妹,设计害你妹妹去死,你这种恶毒心肠的人,我收留你已经很仁慈了!” 说到最后,大舅母口不择言,连心底的话也说了出来。 元临夏吓了一跳。 没想到大舅母会这样做。 “大舅母,你怎么这样说我,我都说了,那只是一个误会!”元临夏咬死不肯承认。 来到下隆村后,她一直说那些事都是误会,她是被冤枉的。 虽然一开始没什么人相信,但是后面那些八卦的声音也逐渐熄灭了,她才能得到安生。 现在大舅母来上这一出,她的名声还能好吗? “大舅母,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你区别对待让我真的很伤心!” “我每天都帮着我娘干活,表姐表妹却什么都不用干,我吃得少干得多,这些日子都瘦脱相了,你再看看表姐表妹她们......我心里难受啊!” 大舅母摆摆手,制止她的话,说道:“得了吧,你也知道她们只是你表妹!” “我和你舅舅时不时就上山捡点东西,偶尔能捡到一点山药蛋子和地瓜蛋,我给我闺女吃怎么了?你要怪,就怪你娘没用,她养不了你,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这事儿说来,大舅母一点都不心虚。 一开始吧,小姑子拿着嫁妆回来,低价把家具卖给她,她心底是感动的。 小姑子也确实能干活,除去整天耷拉着脸不吉利,大舅母也没啥不满的。 可是元临夏不一样啊! 一个大姑娘,整天就想和家里孩子抢吃食,而且还不干活,她安排点活计,元临夏就全推给程茹娘干了。 这种好吃懒做的性子,大舅母是一点也不能容了。 还没出嫁就这样,以后还有谁敢要? 加上没有水清洁,原先还能看的几分相貌,现在也没了样,更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娘!” 元临夏委屈不已,跺着脚看向程茹娘。 程茹娘一脸尴尬,夹在大嫂和二女儿之间左右为难。 “临夏,你舅母说得也对,是娘没本事,你就别闹了吧?” 程茹娘很是尴尬。 这么多人围着,让她又想起了和元添福和离的那天。 本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可是如今想起,从和离那天,她的生活就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尝到一丝甜。 虽说如今干旱,日子不好过,可是元添福每次都会从外面找到一些吃食,一家人混着水吃下去,不用干力气活,勉强也能填饱肚子。 如今,寄人篱下,每天干不完的活计,让她觉得自己好似一头拉磨的驴,吃不饱也要干活,一直不停地转,没有停下的那天。 时日久了,她竟然有些麻木。 “娘,你在说什么啊!” 元临夏气得快呕血了,娘居然不站在她这边?还扯她后腿! “当初你的嫁妆卖给舅母的时候,只收回了一点小钱,她挣了那么大的便宜还不满足!” “而且这家明明也有你一份!” 当初外公外婆说了,给娘留一个房间,只是后来被舅母给占去了。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没想到程家两老这么疼闺女......” “这种话说说就算了,她怎么还真信呢,这出嫁了,就是别家的人了,怎么还能回家住。” “要我说,程大嫂能容她小姑子回家住,已经很不错啦!” “这和离的女人,谁敢要哦!” “就是,我看啊,就敢把她们母女赶出去,没得败坏咱们下隆村的名声......” 左边两边看热闹的婶子,一时议论纷纷,连瓜子都忘记磕了。 元冬灵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心情很是复杂。 尤其是程茹娘,比起之前,消瘦得厉害。 在元家养出的丰腴身段,竟也不见了踪影。 “大嫂,是我没管好临夏,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一个小孩计较了。”程茹娘佝偻着身子,低声哀求。 离开了程家,她们母女俩哪还有去处。 不过是受点委屈,多干点活,好歹还有一席之地,真要被赶出下隆村,恐怕都活不过第二天。 “茹娘,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可你这闺女,是真该管教了。你说她还是个孩子,可这十七八岁的姑娘,搁我们村里,早就已经嫁出去给别人当媳妇了,哪里还有留在家里当姑娘享福的?”大舅母望向小姑子的眼神很是复杂。 以前她也羡慕小姑子,有父母疼爱,还有大笔嫁妆,能嫁到好一点的村子,婆家也富裕。 虽说没生出儿子,可婆家对她毫无苛待,连男人也一心守着她过日子。 谁让程茹娘不惜福呢,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二闺女,得罪了男人和另外的闺女,能做出这等昏头的事,属实让人无法怜惜。 说到年纪,确实是元临夏的一大痛点。 当初挑挑拣拣,一心奔着嫁去城里。 留在隆村和元家还能时不时还能接触到江大少爷,哪怕江大少的眼里只有元冬灵...... 如今到了更穷的下隆村,她想嫁进城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程茹娘唉声叹气,“大嫂,是我说错了,你放心,我今天一定好好管教她,不会让她再和你顶嘴了。” 元临夏漠然,不再吭声。 没了富贵的希望,她连大舅母和程茹娘都不想搭理了。 “希望你真的说到做到!” 大舅母撇下这么一句,就不再开口了。 之前程茹娘不是没说过管教闺女,结果闹一场,最后又没了动静,大舅母心里早就不抱希望了。 元临夏这就是天生的坏胚子,教不过来的。 “舅母!” 看她们吵完了,元冬灵这才开口喊人。 “咦?” 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才发现在门口站着的元冬灵。 “冬灵,你咋来了?” 大舅母很是惊讶,看到元冬灵手上提着的篮子后,更是转变成惊喜,脸上的笑容都快合不拢了。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聪慧伶俐的冬灵。 瞧瞧,多懂礼仪啊! 上门就没有空过手的时候,嘴巴又甜,模样好看着心情都好。 哪像元临夏,两手空空,拎着个大胃就过来了。 第120章 恶毒舅母 “大舅母好,我过来看看我娘。” 元冬灵浅笑着说,一一和其他人打招呼。 “哎哎,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还想着来看你娘。” 大舅母心里酸溜溜的,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程茹娘的呢。 程茹娘都为了那个白眼狼临夏背叛冬灵了,可这孩子心里还惦记着她,这心地真是太软了。 “应该的。” 元冬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都有点局促了。 一段时间没见,大舅母说话的功力又长进了啊。 “大舅母,咱们进去说话吧。” 周围围了一圈人,元冬灵不想在院子里说话。 “行,赶紧的,咱们都进去!” 大舅母笑眯眯的,本来想伸手拉着她的,注意到元冬灵的手和衣服都是干净的,便停住了动作,转成在前面带路。 家里的孩子赶紧也跟了上去。 表姐\/妹可是带了东西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最后剩下程茹娘和元临夏。 两人沉默着,跟了上去。 一直到堂屋。 只剩下自家人了。 元冬灵这才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两斤糙米。 一斤面粉。 一条腊肉。 每拿出一样,都会引来一阵惊呼。 孩子们满是惊喜的眼神。 元冬灵看到了,心里也暖暖的。 能帮到舅舅家,真是太好了。 “冬灵,”大舅母一脸为难,“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问这话,不是她想探听元家的事,而是,现在大家都难,她怕冬灵这些东西是从别处来的。 小姑子都和元添福和离了,现在还拿元家这么多东西,不太合适吧? 还有,元添福知道吗...... “我爹托关系,找人帮忙买的。至于银钱,他以前在城中也有几个好友,暂时向他们借了点。” “城里的日子,总归是比咱们要好过的。” 元冬灵信手拈来,轻松就给老爹编造出一个新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 大舅母心里愈发羡慕。 小姑子这是放弃了一个多好的男人啊! 也不知道元临夏到底是给她下了什么蛊,连男人和其他闺女都不要,就护着元临夏一个。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元临夏这丫头,有点邪门啊! “你给了我们,那你家里还够吃吗?” 大舅母很是心动,却又矜持着不敢收下。 这些粮食,搁在现在这当头,可是能救命的。 “当然,我拿东西过来,我姐他们都是知道的。”元冬灵笑着安抚她。 大舅母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冬灵啊,舅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就不和你假客气了,家里如今是真难,你这些东西我们是真的需要......” 元冬灵连忙打断她的话,“舅母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血亲,这是我的外家,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一番话,让众人熨帖不已。 连在旁观望的二舅母和三舅母也大为感动。 “冬灵真是个好闺女,心里还记得我们。” “是啊,打小我就觉得冬灵以后能有出息,心底善良,长得又好。” 两位舅母极力夸赞起元冬灵。 弄得元冬灵怪尴尬的。 “舅母,你快些把东西收起来吧。” 元冬灵催促了一声。 免得回头元临夏看到,起了什么坏心眼。 “哎!” 大舅母应声后,连忙起身将东西抱到自己房间去了。 两位妯娌全程看着,并无意见。 程家三兄弟的感情很好,长大后虽是分产,却并未分家。 甚至三家人依旧在一起吃饭。 三位妯娌互相分担活计,反而比一个人干活更轻松,长期以来,自然也相处出了感情。 ...... 正在这当头。 程茹娘和元临夏进来了。 一进屋,元临夏就注意到篮子不见了,大舅母也不见了人影。 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元冬灵就是狡诈,说是送东西来看娘,结果却都给了大舅母。 “小妹,你不是说带东西来看娘吗?东西呢?” 元临夏故意说得很大声。 元冬灵不就是有个好名声吗?她倒是想看看,如果她揭露出元冬灵的坏心思,她还能不能维持住这个好名声! “我交给大舅母了。” 元冬灵淡定回答。 都不带正眼看她的。 这一次她来,是为了看程茹娘,和元临夏可没什么关系。 “呵,谁知道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过来,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就指望着大舅母帮你描补呢!” 元临夏一想到这就气愤,从小所有人都喜欢元冬灵,连外家的几个舅舅和舅母也是。 明明年岁相差不多,偏偏大家只记住了元冬灵的生日和喜好,对元冬灵格外宠溺包容。 有次新年回外家的路上,元冬灵一脚踩进了水沟,刚换上的新衣裙立马脏了一大块,因着是在半路上,娘责怪了几句,爹还护着她。 等到外家的时候,大舅母看到了,立马将表妹的新裙子给她换上,连表妹也毫无意见,甚至还说能和元冬灵换衣服穿很高兴。 可是后一年,她学着元冬灵将裙子弄脏了,想和表姐换衣服,爹却骂了她,连大舅母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结果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冬灵带什么东西我都高兴,她不带,人来了我也高兴,用得着你在这啰嗦?”大舅母两眼冷冰冰地看着她。 冬灵还晓得家里辛苦,捎带点粮食过来减轻负担。 可是元临夏呢? 吃他们家的,喝他们家的,让她干点活计就跟要她命一样,全部都推给了小姑子。 也就小姑子眼盲心瞎,甘心为她那个女儿累死累活的。 “舅母,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元临夏做出一脸委屈的模样,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模样,看得程茹娘一阵心疼。 连忙上去将她揽入怀里,冲着大舅母道:“大嫂,临夏还是个孩子,你用得着对她说话那么重吗?” 程大舅母翻了个白眼。 这小姑子,可真是天底下头一号傻子! 被个十几岁的姑娘骗得团团转。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狗吃了。 当初元添福就不应该对她太好了,瞧瞧,把人养傻了吧?! “冬灵,你快坐下,舅母给你倒水去!” 大舅母不再理会两人,专心招待元冬灵。 这话刚出,二舅母就抢先跑了,“这事我来就行,大嫂你陪着冬灵说话。” “哎,”大舅母笑了笑,扭头道,“你看你二舅母,还是这么跳脱。” 三舅母也趁机溜走,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拿出一盘花生米,献宝似的放到桌子上。 “冬灵,快尝尝!” “啊!花生?” 元冬灵震惊,三舅母这是从哪弄来的? “嘿嘿,我娘家那边不是种了一小片花生地吗,这是前阵子给我送来的,我没舍得吃完,今儿你算有口福啦!”三舅母一脸得意的笑。 二舅母也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 “咦?哪来的花生?” 她嘀咕了一句,也没在意,将杯子送到元冬灵面前,笑着说道:“冬灵,二舅母给你加了点红糖,你多喝点,对身体好!” “舅母!!!” 元冬灵感动得不行。 倒是大舅母,看了两个妯娌一样,心里有点小计较。 这两个弟妹,也太会取巧了! 哼,要不是这会子还有两个拖油瓶在,她也要拿出屋里的肉干给冬灵尝尝! “你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大舅母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元冬灵喝了一口甜甜的红糖水,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村里现在还好,虽说田地没法耕种,水也不多,但凑合凑合还能过。” “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至于县城的事,元冬灵选择隐瞒。 现在告诉他们,也是于事无补,有时候知道的少一点,也是一种幸福。 “唉,你们村的水井还有水,我们村却是彻底干了。”大舅母眼露愁绪,一脸窘迫。 “刚才我都不好意思请你进来,这也是没办法。” 她身上的衣服,都四五天没换洗了。 没办法,没水啊! 只能用之前存的水,隔两天擦洗一遍私密部位,至于洗澡,那是不存在的。 就连吃东西,现在也改成用柴火闷烧了。 之前还能蒸,现在是一点水都舍不得咯! 几个孩子吃多了烤红薯,这两天都上火咳嗽了。 “舅母!” 元冬灵没想到,程家的处境竟然这么艰难了。 而程家在下隆村,还算是情况尚好的人家。 听说,前天还渴死了一个老人...... 元冬灵心里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舅母,你们千万要保重!” 元冬灵不顾她手上的脏污,重重地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只要熬过去,一定会好的!” “真的吗?” 大舅母两眼茫然。 其他人更是一脸浑噩。 如今都是艰难求生了,哪里敢想以后...... 他们只希望自家能熬过去,起码渡过这次干旱。 “一定会好的!” 元冬灵很是笃定。 不管县令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帮助几个村子的村民。 后面又聊了一些近来的情况。 没多久,元冬灵就提出告辞了。 再不走,她怕大舅母要把自己留下吃饭。 “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呢!” 大舅母拉着元冬灵,使劲拉着往自己的房间走。 不管其他人紧盯着的眼神,直接一把关上门。 “你家里真有吃食啊?” 大舅母还不大确信,又问了一遍。 元冬灵自然是点头:“当然,我送东西过来,我爹也知道的。” 家里囤了不少粮食和肉,老爹自然不在意这一点。 而且老爹也不是那等小气的男人,会想着和离后逼死前妻啥的...... “唉,你爹运道好啊!” 大舅母感慨了一声。 从床底下拿出两锭银子,塞到元冬灵手上。 “大舅母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 元冬灵吓得赶紧推拒,只觉得这银子似乎都烫到手了。 “你这孩子,听我说!” 大舅母一把按住她,掰开她的手,把银子塞进去,然后合拢。 “舅母给你这个银子,是想托你帮忙买点粮食,可以不?” “村里其他人倒是也有门道,可是他们要收走一半,委实黑了点,我就只买了一点。也不敢让人知道家里有多少银钱,至于你爹那边,他的关系应该可靠吧......” 毕竟,隆村的日子要富裕点,元家以前也是有名的好人家。 “这个倒是可以!” 元冬灵一听是代买粮食,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找别人,她自己就能做到! “大舅母,那我到时候送过来?还是咱们私底下见面?” “回头我过去你们那边吧。” 大舅母心想,她得去看看隆村的情况。 如果能住到隆村就更好了。 可惜,小姑子都和离了,她也没那么大的脸。 “给。” 趁着元冬灵发呆的时间,大舅母往她袖子里塞了一把东西。 是用油纸包的。 “这是什么?” 元冬灵似乎闻到了一股肉腥味? “是肉干!” 大舅母双眼狡黠,笑眯眯地说道:“你几个舅舅时不时会到山上去抓点猎物,虽说都是小只的,但也有点肉。” 往常她就是拿这肉干哄着孩子们,让他们听话的。 现在干旱,日子难过,吃不好睡不好,孩子们的情绪都很糟糕。 每天晚上啃上一条肉干,闻着肉味上床,睡得都香一点。 “你留着给表妹她们吃吧,我不馋这个,家里有的。”元冬灵摇摇头,把肉干给她塞回去。 大舅母脸色一摆:“你这是跟舅母见外了?” 元冬灵赶忙摆手:“哪有,我是真不缺,哪好意思抢表妹他们的零嘴。” 她自觉是个大人,当然要让着小孩了。 大舅母趁机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舅母给你,自然是还有,你呀,就别客气了。” 大舅母不由分说,把肉干给她塞了回去。 元冬灵想了想,不再推拒。 大不了,回头再给舅母送点腊肉过来,比肉干好吃呢! 片刻寂静过后,两人说起另一件事。 “你娘在我们家,我让她干活,其实也不是舅母恶毒,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气。” “本来那些活计,是你娘和你二姐一起做,结果你二姐什么都不干,全推给你娘,偏偏她还都给做了,我就气不过。” “你可别生舅母的气啊?”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失笑。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她就说嘛,舅母怎么会是恶毒的人呢! 第121章 劫富济贫 从程家离开,元冬灵的荷包多了四两银子。 二两是用来买粮食的,另外二两是大舅母塞给她的,之前听说元家也没银钱了,让她拿着傍身,免得姑娘家想买点什么东西都不敢开口。 元冬灵本想拒绝,但是大舅母特地说了,他们家还有钱,元冬灵也就收下了。 长辈的一番心意,推拒反而伤了人心。 要不怎么有个词叫“礼尚往来”呢! 回头多给舅母买点肉吃。 还有可爱的表姐表妹,这一趟过去,塞了不少好吃的果脯给她,说是舅舅们从山上摘的果子,自己在家弄干的。 至于程茹娘和元临夏...... 元冬灵一句话都没说上。 本来还想和娘聊几句的,但是被元临夏拉走了,元冬灵犹豫了一会,都没等到程茹娘出来,只能走了。 元元是个小孩,大家对他很好奇,但他谁都不想理,全程紧紧贴着元冬灵。 连程茹娘都不肯让她碰了。 这样的行为,在大家看来有些孤寡,所以也没人专门注意她。 倒是大舅母关心了几句,问起孩子的来历。 元冬灵想了想,担心舅母会想撮合她娘和老爹,索性说这孩子是抱养来的,就充做侄子养着。 这话虽然没表明,但也差不多了。 听在大舅母耳朵里,那就是嫌弃小姑子没能生出儿子的意思...... 当即就对元添福一阵同情。 元冬灵在一旁尴尬地赔笑。 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啊。 这生男生女,又不是女人决定的,是靠男人的基因决定的。 还好老爹想得开,不然他要真是为了生儿子折腾不休,她肯定不会那样亲近他的。 “元元,累了吗?” “不累的。”元元仰着素白的小脸,一脸天真道:“刚才休息了好久的,元元不累,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说着,还举起他握成拳头的小手。 看得元冬灵直乐。 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那你等会累了要和姐姐说哦!” 这大热的天气,走在路上是真难受。 没一会,汗水就流了下来。 尤其是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个不小心溜进了眼皮里,那叫一个难受。 元冬灵撑着伞都被热到不行,心里愈发焦急。 县令的事,要早点解决掉才行。 城里有高大的城楼挡住了烈日,方位也更靠近水源,不像他们,在这缺水的山沟沟里,日子那叫一个难熬。 到元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偏暗了。 元冬灵没有耽搁,拎着东西进堂屋。 左右两边的院子“嘎吱”一声打开了门。 元冬灵眉毛一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把篮子送进堂屋,合上柜子。 很快,有人进来了。 “冬灵?” “元老哥?” “锦秋,谁在家啊?” 两个婶子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两人的来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元冬灵先喊元元进房间休息,这才转身走出堂屋,招待客人。 “两位婶子,你们找我爹什么事?” 好歹是个和离的单身汉,不好和两个婶子同处一室。 “是冬灵啊!” 钱婶子笑呵呵地说着,眼神贼溜溜地在屋里到处打量。 “你爹没在吗?” “对啊,还有你姐呢?” 王婶子和钱婶子一唱一和的,合起伙来打探消息。 元冬灵嘴角一勾,“婶子,你们有事找我就行,我也能做主的。” 三姐现在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饭吧...... 至于老爹,该在后院盯着那些宝贝菜苗了。 “家里就你一个?” 钱婶子和王婶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元冬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与否,就看婶子们怎么理解了。 这么贸贸然就上门来,总觉得没有好事。 “冬灵啊,我看你刚才拎着个篮子进来,是不是在外面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钱婶子按捺不住,第一个发问了。 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贪婪。 元冬灵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就说嘛,大半个月没上门,现在突然这么热情,搞得她怪不适应的。 有所图谋,那就正常了。 “婶子,你们想多了,我就是去了趟外家。” 两个婶子神情一滞。 这是她们从未预想的答案。 “我娘和二姐都瘦了好多,看得我心里好难受,也不知道干旱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说完,元冬灵心情被触动到了,一脸愁眉苦脸的表情。 “啊这个......” 钱婶子一时无言以对。 这谁日子不难过啊,她这身段也瘦了许多。 “你娘还好吗?” 王婶子倒是关心了几句,毕竟程茹娘以前当邻居的时候,还是挺和善的。 “我娘还好,她本来就有点胖,现在瘦了看着也没问题,就是我二姐,瘦得挺厉害的。”元冬灵回想着。 这次过去,元临夏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全程用那种阴沉沉的眼神盯着她,让人怪不舒服的。 至于元临夏心里想什么,元冬灵管不着,只要别来招惹自己就行。 “之前我二姐就老念叨着,说我和她一样胖,该减减肉,现在她应该挺高兴吧?” 钱婶子低头打量一圈,“冬灵,就你这样的,还胖啊?” 王婶子不大高兴,连忙劝说道:“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胖,别信你二姐那个人。我看她才是真的胖,整天和你抢肉吃。现在瘦了点也好,如她所愿了。” “我舅母还想问我家借粮食呢,可惜我家现在也艰难,上哪里能变出粮食啊......” 元冬灵唉声叹气的,开始卖惨。 “冬灵,你说家里没粮食了,可我怎么闻着味儿,你家这几天都在吃肉?”钱婶子的脸耷拉下来,语气带了点质疑。 “婶子,你不会是想吃肉想入神了吧,我家哪来的肉......”元冬灵坦然地笑着。 每次煮肉的时候,三姐都把厨房堵得严严实实的,连窗户缝和门缝都没放过,钱婶子上哪闻到味儿? “这怎么可能!” 钱婶子不信,狐疑地看着她,“我那天洗碗的时候都看到了,你家那碗里油油的,锦秋还洗了好几遍。” “婶子,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没看清,我是理解的。” 元冬灵叹了口气:“如果我家里有粮食,我也不介意借出去,问题是现在家家都难。” “婶子们也知道,我爹娘和离的时候,家里连一两银子都没了,给我娘的那点铜钱,还是我爹问人借的。” ......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 两个婶子都不好意思了。 甚至还有些羞愧,为自己上门找元家借粮食的事。 听起来,元家人也挺难的,她们还打这个心思,实在是过分了点。 “冬灵,我刚好像看到你家有个小孩,那是怎么回事?” 借粮的话揭过不提,王婶子说起另一件事。 “是元元吧?” 元冬灵自说自话,“元元是我捡来的小孩,他和我们家挺有缘的,刚好我爹娘没有儿子,所以就充作侄子养着了。” “这年月,你们都这么难了,还给别人家养孩子啊?” 钱婶子话说的很难听。 但也是实话。 现在干旱的厉害,过往攒下的那点家底都快吃干了。 村里有的人家都开始卖儿卖女了,偏元家还舍得给别人家养小孩。 “元元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担心别人找过来,再说了,这也是缘分一场,一个小孩子,能吃得了多少。” 元冬灵笑了笑,没有表态。 其实,村里那些人家,卖儿卖女的,真的是养不起小孩了吗? 是,但也不全是。 如果一家子熬一熬,省着点吃,再不济问村里借点,还是可以度过去的。 有的人家,平素就嫌弃孩子累赘,这个关头给了他们理直气壮卖孩子的理由,所以就起了心思。 被卖掉的那些孩子,大部分是女孩子,男孩子也多是家里儿子多,不受待见的那些。 被放弃了而已。 “婶子,你们家里艰难,我也知道,现在大家都一样。” “回头要是我爹认识的朋友有办法,我一定让他带上你们!” 元冬灵给了个保证。 其实她心底已经有想法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婶子提前乐开了花,就跟粮食已经在路上了一样。 “哎哎!冬灵啊,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钱婶子抓着元冬灵的手不放,一连串好听话,不用思考就说出来了。 元冬灵尴尬地陪着笑。 等把人送走了,才松了口气。 老爹元添福终于敢走出来,蹑手蹑脚的,生怕两位邻居打个回马枪。 “冬灵,你刚才说那些个话是什么意思?” 他那些朋友哪有什么大本事...... 能在这个关头弄到粮食? 真要那么出息,谁还会待在村里...... “爹,我就是找个借口糊弄一下。” 元冬灵装傻。 “真的?” 元添福一脸怀疑。 之前冬灵带着他吃烤鸭的时候,回家就是用这套说辞应付老三和茹娘的。 搞得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那么能耐的朋友...... “当然了,现在想弄到粮食多难啊,要贴很多钱才能买到,村里的婶子哪里舍得?” 这事儿压根就没有操作性。 城里的粮价都翻倍了,每天限量购买。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开粮行的,不然上哪弄粮食去? “可你骗人,这样不好吧?” 元添福满脸纠结。 她也明白,闺女不糊弄过去,两位嫂子是不肯走的,但真的要借出自家粮食,那是不可能的。 家里的粮食,接济一下旁人是可以的。 关键在于,现在大家都难。 借了一个,就会有两个。 那你借给她,凭什么不借他? 一个两个都不借,很快就要成为全村的公敌了。 “爹,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元冬灵笑眯眯地安抚完,自己走进屋里和元元玩耍了。 两人拿着一个红绳,玩起了翻花绳的游戏。 留下元添福和元锦秋面面相觑。 两人都觉得元冬灵肯定会搞事,就是没猜到会是什么样的事。 ...... 当天晚上。 元冬灵和伏渊汇合。 元冬灵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头发简单的绑起来,不做装饰。 伏渊也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俊俏的脸庞被面巾挡住了大半,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咱们去县令府上?” “行!” 伏渊淡淡地应下。 伸手搂住元冬灵的腰身,将她抱紧。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等到元冬灵醒过神来,已经换到另一个地方了。 白天在县令府上逛了那么久,伏渊对府邸的布局已经了如指掌。 元冬灵只是凭借直觉认定,县令府上肯定有个粮库,所以就有了今晚和伏渊过来“劫富济贫”的主意。 银子什么的,她不稀罕。 回头打倒了县令,银子肯定会被查出来的,到时候全是郭县令的罪名。 如果接手的人不老实,再来收走也不迟。 现在还是粮食比较重要一点。 “在厨房旁边。” “粮库就在前院,有两个房间专门放粮食,有一间还是今年的新米。” 两人大大方方行走在县令府上,如入无人之地。 “你连这个都知道?” 元冬灵大为叹服。 听听,这就叫专业! 她在县令府上转悠了一圈,受限于女宾的身份,很多地方都去不了,接触到的只有后院那片地。 这时候就很羡慕伏渊了...... “嗯,我听到护卫在吐槽,新米是县令令人收集的,今年干旱,收到的新米并不多,专门留着招待客人的。” 伏渊云淡风轻地回答,语气平静。 元冬灵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伏渊,咱们把那些新米给偷了,留下一半陈米,看郭县令到时候拿什么招待三皇子!” 可想而知,郭县令一定会暴跳如雷。 嘿嘿嘿,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已经爽到了。 “听你的。” 伏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宠溺地应下。 声音很是温柔。 让元冬灵有些不适应,挠着后脑勺掩饰自己的害羞。 粮库门口两个护卫,坐在地上,靠着两旁的柱子睡着了,发出沉重的鼾声。 伏渊眼神闪过嫌弃,挡在元冬灵面前。 手指闪过一丝光亮。 随后门口挂着的锁自动打开了,传出一阵阵米香。 元冬灵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满脸惊奇。 这个法术真厉害,她也想学! “别乱看!” 伏渊敲了下她的脑袋,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第122章 贴贴抱抱 粮库很大。 有两间库房的大小,放置了满满当当的粮食。 一袋叠着一袋,堆成了小山。 元冬灵看得眼红,这里的粮食,要是全部拿出去,哪怕一天三顿的吃干饭,都够隆村的村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这郭县令真不是个人!” 元冬灵恨恨地咒骂着。 家里藏着这么多粮食,却对城外的百姓见死不救。 而这还只是郭县令的粮库其中之一。 并不是全部。 “不用生气,今晚过后,这些粮食都是你的了!” 伏渊轻声说道。 这话很好地给元冬灵顺了毛。 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说的也是! 任他郭县令有再多的想法,现在这些粮食还不是都要进入她的手心! 这叫什么?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伏渊,咱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一点都不给他留!” 本来之前还想着给郭县令留一点粮食的,免得府上的人没得吃,现在想想,真是多余的想法。 最好把郭县令给饿两顿才好! 让他也尝尝隆村的村民们受的苦。 可惜,任是元冬灵想再多,她也明白,以郭县令的能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挨饿呢...... 回头他发现粮食没了,很快就能找到城里的商家,采购上一批粮食,压根不会饿到,甚至还可能不用付银子。 两人合力,双手交握,另一手掐着法诀。 伴随着一阵幽暗的光芒亮起。 元冬灵忍不住闭了双眼。 伏渊则是双目直视,毫无畏惧。 很快,粮库里的粮食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地上零星的几颗米粒见证它们曾经存在过。 “还有一个库房?” 元冬灵看着伏渊发问。 伏渊点点头,提点道:“这些是新米,去年的陈米应该在隔壁。” “那咱们接着去!” 元冬灵发了狠,决定要给郭县令一点颜色瞧瞧。 当上了官,就不顾平民百姓的死活,这官他也当得下去?这次肯定要把他给拉下来! 到了装陈米的粮库,元冬灵和伏渊又是一番同样的操作。 一袋米都没有留下。 原先满满当当的粮库,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元冬灵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想到手里有那么多的粮食,她的欢喜根本压不下去。 “伏渊,咱们走吧!”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刚才的愤怒,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 “嗯!” 伏渊表情淡淡的,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眼神,时不时往下瞄。 是两人紧握的双手。 刚才施法需要合力,后来这手一握上去,就再也没松开过。 “伏渊,这次咱们就不变法术了!” “你背着我,咱们飞回去好不好?” 元冬灵仰望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注视着他,满脸专注。 那双相互牵着的手,还不停摇晃着。 就像小猫咪用尾巴挠着你撒娇一样。 伏渊咳嗽了一声。 “你确定?” “嗯嗯!” 元冬灵忙不迭点头,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大晚上的,天气不会很热,而且还能从高处俯视地面的情况,想想就觉得很酷。 “可以啊!” 伏渊挑了挑眉。 他本人无所谓,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看到她那乖巧的模样,突然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顺从着她。 “那你要抱紧我哦~” 两人从粮库出来,到了县令府上后花园。 “好!” 元冬灵不用他说,就自动揽上了他的腰肢。 伏渊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施展法术,两人便腾空而起。 为了方便元冬灵感受飞翔的感觉,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元冬灵刚享受了一下凉风刮过的感觉,脑海里还没来得及感慨,所有的感官就被自己抱着的腰肢吸引了注意力。 伏渊的身材......好像很好啊! 她居然摸到了八块腹肌! 满满的力量感! 这都什么美事啊! 不光能飞行,还有美男子让她摸腹肌,贴贴抱抱~ “咳咳!” 伏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猛地加速了。 飞行速度加快。 风也刮得更猛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嗖嗖往脸上刮,元冬灵一下子醒过神来,赶紧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有点小埋怨:“你怎么突然飞那么快?” 合理怀疑这男人是在整蛊她。 伏渊又把速度放慢了。 没人看到,面巾下的俊脸已经一片通红。 小新娘,难道是接受他了? “没什么。” 伏渊僵硬的回答。 看他把速度换回了之前的慢速,元冬灵也就没和他计较,继续欣赏底下的风景。 还别说。 从高处看风景,那视角差了好多。 胎穿这么多年,她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了现代的感觉。 “可惜现在是晚上,如果白天,还能看到底下的热闹。” 大晚上,黑蒙蒙的。 又不像现代,有各种灯光污染。 从高处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处还有一丝亮光。 整座县城,仿佛沉睡了一般。 “白天,会被人看到的,容易引发恐慌。” 伏渊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知道!” 元冬灵也就是这么感慨一下罢了。 “咱们快些回去吧!” 元冬灵催促了一把。 小手顺势也搓了一把腹肌。 伏渊动作一顿,跟着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加快了速度。 两人像是出弓的箭一样,破空而过。 很快就到了隆村。 落回地面的瞬间,元冬灵有那么片刻的不真实感。 晃了晃脑袋,很快回过神。 因为伏渊的动作太快,她的头发都吹乱了,肯定丑死了...... 元冬灵捋着头发,望向伏渊的眼神有些怨念。 “这些粮食,你打算怎么发?” 伏渊避开她的眼神。 其实,小新娘额上头发被吹到后面,露出光滑的额头,也是好看的。 还透露着那么一丝傻气的天真迷茫。 有点怪。 怪可爱的。 “今晚就发完,一家一袋米!” 元冬灵伸出右手,握起小拳头。 “新米暂时不能出,只能拿陈米发。”伏渊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 元冬灵笑眯眯地回答。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短时间内,能拿出这么多新米的人,郭县令基本都认识,而且想必也没几个傻子,会免费把粮食送人...... 如果她今晚把新米分发下去,回头有人嘴巴不严,把这事给传出去,隆村的村民就要遭殃了。 如果发的是陈米,那就不好找了。 手上有陈米的人很多,郭县令就算想找人发火,也要能确定目标才行。 而始作俑者的元冬灵,压根就不在郭县令怀疑的对象里。 “那先从隆村开始?” 元冬灵犹豫了下,摇头。 “还是从下隆村开始吧!” “找到村长,给他留一点记忆,就说以山神的名义,送出这些粮食。” 下隆村更靠近大山山脉,说是山神,也情有可原。 如果是从隆村开始发粮食,回头人家肯定要质疑。 毕竟隆村夹在下隆村和上隆村之间,为什么先发中间的?少不得要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 “可以!” 伏渊思考了一下,这样也不费多少工夫。 村子里发生的事,是瞒不过村长的。 他们把粮食挨家挨户发下去,也不用担心村长不公允。 ...... “走!” 元冬灵闭上眼,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下隆村了。 正好是在村尾。 元冬灵心想,伏渊还是蛮靠谱的嘛,演戏就演到位。 从村尾一家家地发粮食。 有那些个家里人口多一些的,元冬灵就给发了两袋陈米。 一袋陈米有二十斤,省着点吃,完全是够用的。 又因为下隆村干旱比较严重,元冬灵还从空间的湖泊里,给他们每一家都灌溉了一些水。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口储水的陶土大缸,平时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出去打水,装满后,能够一家人两天的吃喝。 这个节骨眼,大家都省着用水,只用来煮吃食的话,想必用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伏渊从空间里取米,元冬灵则是灌水,两人合作起来轻松得很,没一会,就走完了整个下隆村。 “走吧!下一个村!” 元冬灵笑眯眯地催促。 做这种能帮到别人的事,真是打从心底里的快乐。 “好!” 伏渊淡淡的回答。 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元冬灵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 没等元冬灵回过神,他们已经到了隆村的村头。 元冬灵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做过许多次的动作了,这会子却莫名的感到害臊,心跳加速,还有点不敢直视伏渊。 “怎么了?” 伏渊觉得她怪怪的,但又不明白是为什么。 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吗? “咳咳,没,没什么!” 元冬灵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赶走。 现在当然是帮助村民重要! 元冬灵,你这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啊! 伏渊身上有没有温度,这跟你有屁的关系啊! 真的是,怎么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不过,他身上的温度,好像是没有以前那么冰凉了...... 元冬灵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脑袋瓜子越是不听话,还在那里想着伏渊的事。 伏渊看了她一会,突然扭开了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 一直到元冬灵发呆完毕,醒过神来。 “伏渊?” “嗯!” “咱们赶紧继续吧!再不快点,天都要亮了!” “好!” 伏渊很听话的点头。 也没有提醒她,其实现在才亥时,起码再过三个时辰,天才会大亮。 将隆村走了一趟。 耗去半个时辰。 元冬灵气喘吁吁,走得有点累了。 而且不停从空间里取水,对她的损耗也很大,手都没力气再施法了。 这会子趴在伏渊身上,整个人都软的不行。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元冬灵迷迷糊糊地嘀咕着。 心里有点小郁闷。 一样是干活,伏渊从下隆村走到隆村,全程都不见他皱眉的,那动作又飘逸又轻松,走路的姿态还很潇洒。 而她呢......只是走点路,取点水而已,到后半段,腿都软了,人也迷糊了。 “你平时又不干活,也没走过这么多路。” 伏渊好笑地看着她。 他可是龙! 世间唯一的黑龙。 一出生就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以及最坚韧的身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虽说这一千年饱受邪气的侵蚀,但他的肉体还是很强悍的,又怎么会轻易被累到。 “我背着你吧!” 伏渊没有多犹豫,甚至不等元冬灵回答,拉着她的手,就把人放到了背上。 身子猛地腾空。 元冬灵恍惚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伏渊的背上了。 他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扎实。 明明背着她,却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他,姿态依旧是那么的轻松。 “你真的可以吗?” 元冬灵小声说着。 伏渊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是时候让小新娘瞧瞧他的厉害了! 伏渊背着她,走遍了整个隆村。 不光是给每家每户都放了一袋米,连带把元冬灵放水的活儿也接了过去。 这些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等隆村走完了,给村长刻画记忆后,他肩膀上的元冬灵也已经进入了梦乡。 伏渊扭头看了一眼,小新娘睡得正香,脸颊泛着红晕,连睡着了,嘴角都是勾起来的。 想必是做了个美梦吧! 伏渊注视了一会,嘴角轻轻的,扯起了一个弧度。 ...... 元冬灵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 想起了伏渊,整个人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小妹,你怎么了?” 三姐元锦秋站在她床榻前,关心地问候。 元冬灵愣了下。 眼睛眨巴两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我怎么了?” 元冬灵疑惑,她不是和伏渊一起给大家发粮食和水吗,怎么会在家里的床上? 难道昨晚发生的那些,是她的一个梦? “我进来叫你,结果你一睁开眼就像受刺激一样,坐了起来,把我吓一跳。”元锦秋瞪大了双眼,很是茫然。 “是吗......” 元冬灵不好意思地笑。 “三姐,你叫我什么事啊?” 元冬灵一边问,一边看外面的天色。 此刻已经是天亮没多久,三姐做早饭的时辰。 “对了!咱们家发生了怪事!” 元锦秋拉着元冬灵往外走,一直走到厨房。 “你看,我早上起来,刚打开门,就看到咱们家门口多了一袋米,而且院子里那口水缸居然装满了水!” 第123章 猎户之死 看着熟悉的粮袋,有那么一瞬间,元冬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应该是不知情的。 便也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是哪来的粮食?” “我也不知道啊!” 元锦秋下意识回答。 “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在咱们家门口了,怕别人拿走,我就给拖进来了。这粮食还挺沉的,一袋起码有好几十斤。” 这紧要关头,谁家的粮食都是捂着的。 就连村里稍微富裕点的那几户人家,最近都不出来走了,生怕被人盯上向他们借粮。 所以元锦秋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把粮食送到自家门口。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借,是施舍,还是别有目的...... 看元锦秋小脑袋瓜都要想破了,元冬灵赶紧打断她。 “三姐,先别管这个,早膳你做好了吗?” 元锦秋一愣,连忙回答:“我已经煮了粥......糟糕,我得去看看!” 说完,匆匆忙忙跑了。 元冬灵也没在意,回房间拎起元元,一大一小开始洗漱。 有了光明正大的水源,今天用水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元添福起得要晚一些。 田里没水,不需要下地。 老爹没有闲着,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就在家里锻炼身体。 绕着院子走路,时不时还去挖后院的菜地,每天都累得气喘吁吁的,流了不少汗,加上食物不多,身上的肥肉肉眼可见的少了,睡眠好了很多。 元冬灵眼睁睁看着老爹一天比一天瘦,那叫一个惊人。 一个中年汉子,突然开始锻炼的原因,元冬灵多少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担心她们姐妹俩有个和离的娘,回头爹再身体不好,如果去得早了,对名声有妨碍。 所以他想活得长久一点。 需要有一个健康的身躯。 因而元冬灵和元锦秋都没有对他的异常提出异议,只默默看着,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元冬灵会给家里弄更多的水,每次都劝老爹可以多用点水擦身。 元锦秋则是把更多的肉留给他,心疼老爹。 “咋了,你们两个刚才在闹啥?” 元添福从主卧走出,刚才听到了两个闺女的对话,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咋咋乎乎的。 “爹,有人在咱们家门口放了一袋粮食!” 元锦秋第一个喊了出来。 声音洪亮,又利落。 元冬灵还是头一回看到三姐这么......额,热情? “怎么可能......” 元添福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这年头谁都缺粮食,都不富裕,谁闲得慌把自家的粮食送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会不会里面是别的东西?” 元添福心想,难道他在村里有得罪了谁,现在来这么戏耍他吗? “我看过了的,里面确实是粮食!而且都很干净!” 元锦秋强调。 她一看到是粮袋,当时很惊喜,第一个念头就是打开确认。 “奇了怪了!” 元添福纳闷,不过也没当回事。 说不定是谁家买粮食,结果送错地方了呢? “先吃早膳吧,回头再问问村里,看是不是谁家的粮食给送错了!” “啊?” 元锦秋一脸的失落。 她以为这粮食能当成自家的呢,没想到老爹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锦秋听话啊!”元添福注意到她的情绪,连忙安抚道:“说不定别人家快活不下去了,才花高价托人买粮食,咱们家还有的吃,不能跟别人抢这口救命粮......” 一番话,有理有据。 元锦秋无奈地叹气:“那好吧!” 眼神望向那袋还没捂热的粮食,满是遗憾。 要是这粮食是自家的那该多好,省着点吃,起码能吃上一个月! “先吃饭吧!” 身为在场唯一的知情人士,元冬灵没好说什么。 反正,用膳后,村长大概就要开会了。 到时候老爹和三姐就知道这粮食是怎么回事了! 昨晚让伏渊给几个村长下的暗示,那可不是白费的。 早餐是地瓜粥,还有一人一个蒸蛋。 这是元冬灵上次带回来的。 村子里的家禽,基本都被吃的吃,换的换,卖的卖,处理得差不多了。 元冬灵家里更是干净,原先是程茹娘有洁癖,不让家里养鸡,后面想买都买不到了。 这些鸡蛋,都是元冬灵从城里带回来的,假装是在村里买的。 三姐不常和村里的婶子们打招呼,老爹也没在意这种日常小事,轻易就让她糊弄过去了。 说实话,早餐吃这么点,其实肚子没啥感觉。 充其量就是喝个水饱。 过后很快就饿了。 元冬灵都习惯了这种饥饿感了。 元元毕竟是个小孩,偶尔饿了,元冬灵会给他拿肉干啃着吃。 “冬灵,昨天你去程家,那边情况还好吗?” 元添福问起了岳家的状况。 “下隆村的情况不如咱们,她家里吃得不好,基本都是红薯蛋,好在舅舅们偶尔会上山设陷阱,找到一些小动物,也能填肚子。” “大舅母给了我两锭银子,让我找人帮忙买粮食,我给答应了。”元冬灵犹豫再三,没有主动提起程茹娘和元临夏。 “这......也行!” 元添福点点头,闺女找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河神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这位河神都没有做坏事,想必本性不坏,只是被人们误解了。 “下隆村的人呢?” “听说他们村里有人被饿死了,我也不大清楚,大舅母不肯细说。” “啊?” “真的?” 元添福和元锦秋都不敢相信。 元冬灵淡定地点点头。 旱灾当头,饿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这也太惨了!” 元添福突然就有点食不知味了。 筷子在碗里反复点着,不见他下嘴。 “爹,咱们家会好的,你不用担心!” 元冬灵鼓励他。 “虽然现在日子难过,但是大家系成一条绳子,齐心协力肯定能渡过关头,下隆村的日子比不上咱们,但也不至于会被饿死,这里面还有别的事,你就别难过了!” 老爹真是,心思比少女还细腻。 不相关的人死了,也这么悲伤。 搞得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冷漠了。 “你说真的?” 元添福疑惑,闺女上哪儿知道的? “我有别的渠道!” 元冬灵得意地挑眉。 她昨儿没从大舅母那里得到答案,自然是选择问伏渊了。 他是世间唯一的龙,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伏渊听到她的问话后,只是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给她详细讲解了一遍。 饿死的是个老猎户。 老猎户年轻时候买了个丫鬟当媳妇,身段苗条,长得也好看,村里人都羡慕他。 可惜,不知怎的,两人成亲五年都没怀过娃。 老猎户是孤儿的,一个人长大,那身捕猎本事全是在生死搏斗间自己学下来的,对生娃娃并不了解。 直到有天,听到村里婶子的编排,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后面老猎户带着媳妇去城里看了大夫。 诊断结果让人崩溃。 这丫鬟,其实以前是主家的暖床丫鬟,怀过几次孩子,都被用虎狼之药打下来了,子宫早就被祸害得死死的,压根生不了娃。 老猎户大受打击,当天晚上就病倒了。 一辈子在生死之间徘徊,努力打猎赚银两,为的就是有媳妇孩子热炕头,结果现在媳妇是个破烂货,孩子也没了指望...... 老猎户病得不轻,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丫鬟媳妇也心虚。 她知道自己生不出,刚嫁来的时候还很忐忑,对老猎户关怀备至,紧紧抓住了他的心,原以为时间久了,再慢慢把过往倒出,这男人能谅解,结果现在打击得这么惨,她担心老猎户会熬不过去,又担心这男人不要自己。 最后,这媳妇想了个主意。 自己生不出,那就不生,直接抱养别家的娃儿得了! 老猎户一听,有些犹豫。 生娃娃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养老吗,这不是自己的种,那能有用?以后能孝敬他们? 媳妇好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立马就打包票,称城里有很多人都不想要庶子,有些阴毒的,就会借口孩子走丢,悄悄地发卖了。 两人就此有了一个孩子。 还是个男娃,三岁,看着挺聪明的样儿,从小就带着他一起打猎,父子俩感情甚好。 眼瞅着一家子和和美美,就缺个媳妇和小孙孙。 十几岁的时候,男娃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又不知道从哪得知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出生,哪里还看得上老猎户夫妻,吵着闹着要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家里。 幸好,他那当小官的爹,因为贪污银两被抓,全家都被斩了。 老猎户得以留下儿子,却留不住他的心。 小猎户有恃无恐,在家里作威作福,连打猎也不去了,老猎户一提,他就嚷嚷老猎户看不上他这个非亲生,想暗害他...... 老猎户焦急得不行,可媳妇不这么认为,反正家里有老猎户挣钱,儿子不干活,那也没啥,以后娶个勤快的媳妇就得了。 如果日子平稳,那这样的日子也还能维系...... 直到今年出了干旱,深山里的动物食物少了,性情也变得凶猛了,老猎户一次进山的时候,被老虎踩了一脚,胸口的骨头碎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全靠他那丫鬟媳妇伺候。 瘫痪久了,人身上的味道就不好闻,而且天天伺候吃饭喝水,还要把屎把尿,老猎户生病后情绪也不好。 媳妇买来之后,老猎户没让她干过苦力活,现在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丫鬟媳妇苦不堪言,整天抹眼泪。 好在,没多久,老猎户就熬不过去,人没了。 村里人虽然唏嘘,但也觉得老猎户去得好,如果继续拖下去,那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来个干脆呢! 当然,这是村里人知道的内容。 伏渊给她说的更详细点。 比如,那丫鬟媳妇,比老猎户小了十五岁,平素在家里什么活都不操心,二十几岁了,还是像个大姑娘一样,皮子细嫩着呢。 又比如,丫鬟媳妇和儿子只差了十二岁。 儿子被老猎户带着长大,皮糙肉厚的,才十五岁的人,已经长得高高大大,和成年汉子无疑。 老猎户病重,剩下这没有血缘的母子两人朝夕相处,时日久了,就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没多久,两人就突破了那一重障碍。 刚在一起,总是如胶似漆的,谁都不想和谁分开,这不,就让老猎户给发现端倪了...... 丫鬟媳妇慌乱啊,可小猎户对老猎户没有什么感情,甚至隐隐揣着恨。 没多久,老猎户就因为没人伺候,三天未进米水,去了。 ...... 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元冬灵心情很是复杂。 但她并无什么想法。 发生这种事,在乃至以后的许多年,都是司空见惯的。 其中涉及到了人性的自私和阴暗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这都是很正常的。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老猎户如果不死,终归也会有下场凄凉的那一天。 原因在于他没有认清儿子的冷血面孔。 丫鬟媳妇现在看着是有小年轻壮汉暖着,但是,以后注定也是要被抛弃的。 小猎户连抚养他长大,教他谋生本领的老猎户都能下狠心不管,更别提一个只是伺候他的丫鬟媳妇...... 丫鬟媳妇的悲哀,在于她的身份。 因为出生卑微,被卖进大户人家当丫鬟,所以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子宫,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她被老猎户买下,也是出于传宗接代的目的,没能达成老猎户的心愿,所以她有了罪。 和小猎户在一起,看似她换了一个更年轻有力的饲养者,但也埋下了隐患。 因为她是曾经的“娘”,哪怕小猎户现在贪恋她的身体,终究有天也会恶心她,并以此为箭,无情地射向丫鬟媳妇。 这是无解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而造成这一切的,是环境和周围的社会意识。 人性的卑劣,在这个家庭里展现地淋漓尽致。 但你能怪他们吗? 元冬灵觉得不能。 因为他们没有受过教化。 光是为了生存,就已经耗费掉所有的精力了。 他们的执念,都是周围人教给他们的,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活,只是为了活出一个符合社会标准的人的形象。 善良和美好,是需要肥沃的土壤滋养的。 第124章 自作多情 早饭刚吃完,才歇了一会,村里就有人过来了。 元添福连忙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村里的族老。 杨叔一把年纪了,是村里的族老之一,平时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喜事白事,都是他们这群老爷爷在跑腿,帮着村长传话。 因为辈分高,大家一个个都是毕恭毕敬的,不敢耽误。 这会子他过来,元添福也知道事情不会小了。 连忙把人请进门。 “添福啊,我就不进去了,这次过来是跟你捎个话!” 隆成杨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今天早上,村里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出现了一袋粮食,家里的水缸也满了,村长说要在祠堂那边开会,跟大家说一下这个事。” “啊?” “竟然有这种事?” 元添福很震惊。 全村,每家每户都发粮食,那得多少粮啊! 村长能有这么好心? 隆成杨奇怪地看他一眼,纳闷道:“难道你家没有?” 不能吧,村长说家家户户都有,没道理就元家没有啊! 难道是因为元家得罪了河神? “有,有!有的!” 元添福一听他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那就行!记得出门,村长过会就到祠堂了。” 隆成杨不关心别的,话传到了,立马就走。 元添福连连点头。 愣在原地发呆。 “爹,怎么了?” 元锦秋洗碗好了,刚把手擦干,就看到老爹站在门口发呆,不由有些奇怪。 “没事!” 元添福摇摇头,想起刚才的对话,又忍不住说道:“锦秋,刚才杨叔来过,说是咱们全村人都有那粮食和水,你说这事......” “这是好事啊!” 元锦秋高兴地眉开眼笑。 “本来我还觉得咱们家有吃有喝,不如把粮食分给更需要的人,现在大家都有,我总算能放下心了!” 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不用背着心里的沉重负担了。 “是吗......” 元添福心想,三闺女真傻,就算大家都没粮食,也不能把粮食送出去啊,除非人家上门来借! 上赶着不是买卖! 这白白送上门,人家怎么可能会珍惜?又怎么会念你这份情? 还是小闺女好! 只有冬灵继承了他的聪慧机智! “爹,那咱们都去吗?” 元锦秋又接着问。 元添福想了想,点头,“难得有这个机会,就让元冬灵出去逛逛,见见人气儿,让村里人知道她好好的!” 哼,那些家伙,一直觉得他家冬灵没命了,这回出去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胡编乱说! “那我留着看家吧?”元锦秋说。 元添福一口否决,“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玩意,哪里需要你看家!再说村里人都去祠堂那边,谁还有工夫过来?” “好吧!” 既然老爹都开口了,元锦秋只有遵从的份儿。 没多久,一家四口就出门了。 元添福抱着元元走在前面,元冬灵和元锦秋走在后侧,跟随着老爹的步伐。 一路上,遇到不少相熟的邻居。 元添福都一一和人打招呼,一脸骄傲的样子,哪怕被问起元元的来处,他也淡定地介绍是捡来的,现如今充作侄子养在家里。 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元冬灵不动声色,只当作自己看不到。 元锦秋有些尴尬,幸好她在外并不怎么说话,如今沉默着,也没人找她搭话。 周围的人都议论了开来。 “元添福之前还说不想要儿子,瞧瞧,这才跟媳妇和离没多久,连侄子都抱回来了!” “你们男人啊,都一样,如今连添福也是这样,真是没意思!” “切,搞得好像你们女人不想生儿子一样,你就不想当婆婆,以后抱上孙子?” “你们说,程茹娘咋那么想不开呢?添福愿意抱养别人的孩子也是件好事,这毕竟是个男娃,养大了以后老两口就有依靠了!” “我之前还当她真是为了临夏丫头,虽然这么做是有点傻,但也看得出她是个好母亲,知道护犊子,现在看来......我怀疑啊,当初元添福和程茹娘和离,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孩子呢!” “不会吧,添福不是都说了吗?只是个侄子,能害到程茹娘什么?难道她就不想要儿子养老?” “那可不好说,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周围的妇女都摇了摇头,一副费解的模样。 “你们刚才看到元冬灵了吗?” “看了啊,咋了?”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元冬灵这丫头比之前更好看了?就像长开了一样,比之前白了还更漂亮了!真是邪门!” “不是都说女大十八变吗,这很正常啊!” “之前她不是给河神当新娘吗?怎么还能回来?” “好像说事情没成吧......” “我看这一家子都挺邪门的!” 有人来了个总结。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在外侧的元冬灵也被挤了进去。 中途有个人没站稳,刚好压在元元身上,还好他在元添福的怀里,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多人啊!” 元冬灵不禁感慨。 周围都是人,熙熙攘攘,几乎连抬起脚的空间都没有,呼吸的空气都变浑浊了,加上周围的温度很高,站了一会就感觉有点难受,几乎要喘不来气了。 一直到林村长出场。 终于有人维持秩序了。 几个族老在稍高一点的台子上调度,让大家分散站着,保持距离。 “大家注意安全,分散开,别挤在一起!” “都安静,村长要讲话了!” 嗓门最大的乔五叔嚷嚷着,洪亮的大嗓门硬朗霸气,大家都很听话。 今天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全家出动,所以很是热闹。 即便有乔五叔的这番话,还是闹了好一会,才让所有人都静下来。 到这个关头了,元冬灵也不在乎鞋子脏不脏了,双手抱胸,有人敢挤过来她就撞上去。 随意吧! 如果有事,就请伏渊赶紧来救救她! “小新娘,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心里正念叨着,突然耳朵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可把元冬灵给吓了一跳。 差点当场跳脚。 幸好大家都在调整距离,试图在村长面前展现出自己最乖巧听话的一面,并没有注意到她,也没有人看到她身边的伏渊。 还算这男人识相,记得隐身! “伏渊?你怎么会在这?你来干嘛?” “听到你想我了,我就来咯!” 伏渊的回答痞气十足,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呼出的热气,打在元冬灵白皙的耳朵上,带来一丝丝的红晕,很快,整个耳朵都变得通红了。 这男人真是,说话就说话,还要靠那么近! 真是不矜持! 元冬灵光是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得出他那副脸上放浪不羁的笑容。 “我才没有想你呢,你别自作多情!” 元冬灵气恼得跺脚。 被伏渊这一打岔,她都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希望我的小新娘现在可以继续想了,让我确认一下!” 伏渊不恼,语气还带着笑意。 元冬灵莫名地娇羞,几乎无法直视他。 有意将脸蛋撇开,避开了伏渊的那一侧。 这男人怎么回事? 只是一起行动了两回,这就爱上她了? 不会吧不会吧,活了上千年的黑龙,居然这么好攻略,这么纯情的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一次都不会让她们见到我,但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小新娘!”伏渊认真地看着她说。 元冬灵紧张到手抖。 呼吸都不敢了。 因为...... 伏渊是面对着她说的! 他甚至还弯了腰! 说话的时候,鼻息打在她的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冷香气息,仿佛自己也和他融为一体了! 这种感觉,该死的令人羞赧。 元冬灵克制不住想发抖的身体。 这个角度,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伏渊是直视着她的眼眸说话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起来了,甚至想在床上连续打滚半小时以缓解自己的激动情绪。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 真的是单身上千年的老龙吗? “嗯......”伏渊沉吟了一声,“其实,在龙族里,八百年才是成年期,我现在是青壮时期的龙,不老。” 他说得一本正经。 然而元冬灵的思绪却飘到了某处不可描述的方向。 越想脸越红。 大脑都快烧迷糊了。 “小新娘,你在想什么?” 伏渊伸出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有些诧异。 元冬灵克制着手抖,拍开他的手,咬牙道:“你别碰我,离我远点!” 见鬼了,今天怎么这么容易激动! 不就是磁性的男声吗,不就是近距离接触吗......至于吗元冬灵,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那不行,离远了你就感受不到我的位置了!” 伏渊歪着脑袋说,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表情。 “那你不许和我说话了,村长在讲话,你这样打扰我,等会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元冬灵很怂的选择了转移话题。 好在伏渊很乖巧,真的在她身边坐下,一起听林村长的发言。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林成风镇定地站在高处说话。 “山神托梦给我,说是看到咱们这几个村子有人饿死,又念及咱们都是淳朴的庄稼人,平日都兢兢业业地养活自己,本以为这次难关也能轻松度过。” “没想到有人从中捣乱,导致有人被饿死,山神老人家很心痛,所以特地给咱们发了粮食和水,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很激动。 恨不得把手掌拍烂。 “山神他老人家也太好了,居然还给咱们发粮食和水,呜呜呜......” “而且挨家挨户都给送了,山神真贴心!” “要是能渡过这次的难关,我一定要给山神老人家立个长生牌,好好供奉起来!” “很该这样!” ...... 有人感激涕零。 有人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山神说有人从中阻挠,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县城?当初干旱发生没多久,县城就不让咱们进城了,也没说怎么安排,我瞅着就是不想要咱们了!” “谁让咱们命贱呢!摊上了这等天灾,可不就只能等死!” “村长,那山神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干旱能结束啊?” “是啊村长,家里都快没粮下米了,幸亏是有山神来了这一出,但家里天天都要吃喝,也救不了多久啊!” ...... “大家别着急!” 林村长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回头有谁家缺粮食缺水了,可以在我这儿写个字据,暂时先借一点也无妨。” “山神说了,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咱们只需要等候那个机会,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就能安然度过。” 这话林村长说的很有底气。 没办法,梦里的山神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可是仙气飘飘,仙人姿态的山神尊者告诉他的,肯定是真的! “那到底要多久啊?” 村民们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干旱持续了大半年,今年种下的粮食颗粒无收,家里也是分文不剩,这日子过得属实没意思。 如果不是凭着对生存的意念,大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十天吧!大家再坚持一下!” 林村长随口说了个数字。 没办法,再不安抚一下,村民们怕是要暴起了。 本来吃不饱睡不好,心情就够差劲了,还一直看不见希望,脾气坏点也能理解。 现在有个胡萝卜钓在他们面前,起码能克制一点。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村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好歹现在是看到了希望。 想来山神应该不会让他们饿死了...... 抱着这个信念,村民们有说有笑地各回各家。 没多久,村子里就散出了一阵阵炊烟。 另外两个村子,上隆村和下隆村也是。 今天可以说,是村民们除了过年外,最高兴的一天。 饿了大半年的人,如今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还得到了一个明确的希望,这日子一下子都变得有盼头了,谁能不高兴呢! 元冬灵一家也回去了。 趁着老爹和元元在一起,三姐在厨房忙活,她一把揪住隐身在自己身旁的伏渊,把人拉到房间里。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平时都是元冬灵有事,在心里喊他的时候,伏渊才会出现。 今天不光主动出现,还时不时就和她有接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25章 不娶何撩 面对元冬灵的质问,伏渊挑唇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直都在呢?” 元冬灵愣住。 “不,不可能吧?” 如果伏渊真的一直在她身边,那岂不是她干什么,伏渊都看到了?包括她洗漱啥的,睡觉...... 眼看元冬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伏渊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 “我开玩笑的。” “这不是你昨晚累着了,后面的活儿全是我在干,担心你不满意,特地过来看看村长能不能说服大家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伏渊双手抱胸,一脸自得。 元冬灵小小松了口气,瞪他一眼。 “那你干嘛一直整我?害得我差点被大家发现......” 又是在她耳边说话,又是弯腰直视她,这么撩人是要怎样! “撩人?这是什么意思?” 伏渊感觉这个词怪怪的,听起来似乎不太好,但小新娘的表情看着不像是不喜欢啊?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不娶何撩?” 元冬灵愤愤不平地说道。 真的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身为一条龙的觉悟啊! 他是龙,她是人,他们之间有生殖隔离,是不能在一起的啊! “生殖隔离?” 伏渊又捕捉到了一个新鲜的词汇。 这个词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有心想去读小新娘脑袋里的记忆,又怕她会不高兴! 元冬灵支吾了好一会,才解释道:“就是,就像神仙不能和人在一起,不然会触犯天条一样,你懂的吧?” “这有什么,人和仙一样是有感情的。” 伏渊不以为意,语气带着点不屑。 “你见过神仙?” 元冬灵很好奇,难道真的有神仙存在? “以前存在,后来没了,我的传承记忆里是有过的。” “你放心,没有人能钳制我,和我在一起,谁也管不着我们。” 这话元冬灵不敢接。 “那可不好说,我爹肯定能管得到!” 心里乱糟糟的,这条龙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这不合适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伏渊双眸紧皱,凌厉地审视着她。 “咦,你,你又偷听我的心声!” 元冬灵双手叉腰,怒视他。 这条龙之前不是说不听她的心声吗? “咳咳!” 伏渊尴尬地捂嘴,掩饰着什么。 这不是有时候会好奇小新娘这个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嘛,加上为了她的安全,所以他就继续倾听了。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早就已经绑定在一起了,这辈子除了我,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伏渊试图吓唬她。 小新娘都和他定下夫妻契约了,怎么还能不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元冬灵鼓着脸,不满地瞪他。 “是吗?我记性不好,忘了。” 伏渊两手一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这可把元冬灵给气的! 要不是身高够不着,她高低也要凑上去给伏渊一个爆栗。 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耍无赖! “小新娘,我好歹也不差吧,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 明明小新娘就对他的脸蛋和身材很满意啊,小新娘的想法他都一起实现了,还会帮忙买好吃的,她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一向高傲睥睨天下的黑龙,此刻开始有点怀疑人生,甚至还有点小自卑。 难道就因为他是龙,不是人? 这也不是他一条龙能决定的啊!他生来就是龙了。 “也没有......” 元冬灵语塞。 该怎么说呢。 她对伏渊确实是有一些好感的。 毕竟这么一个大帅哥,又神秘又俊美,还会教她法术,带她夜里飞行兜风,可以说基本没什么缺点了。 除了邪气...... “咳咳!” 伏渊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闪开了,心底涌出一股甜甜的滋味,却又泛着一丝酸。 她明明就很喜欢自己,为什么还不答应做他的新娘子呢? “现在干旱都还没解决,我哪有心思考虑自己,你也是,赶紧把邪气的事解决掉,才能想别的,别一天天的轻重不分!” 元冬灵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 管他怎么想的,先拖了再说! 原谅她在感情里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吧。 哎,她一个年轻小姑娘,突然要和一条龙谈恋爱,真的很需要勇气好吧? “真的?” 伏渊并没有不高兴,只是轻声确认。 元冬灵赶紧点头。 就是这样。 现在民不聊生,伏渊身上还有这样的隐患,什么情情爱爱的,当然要靠后了。 听到她的心声,伏渊眼中终于浮现了笑意。 既然小新娘心里有他,那晚一点在一起,也无妨。 除了他,也没人配得上小新娘了! “那你忙吧,我先去找线索了!” 伏渊留下这一句话,转瞬,人就消失不见了。 元冬灵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真是!” 来去如风,好歹也道个别啊! 人走了,她的心里也乱了。 她喜欢伏渊吗? 是喜欢的吧。 人或许能欺骗过旁人,却唯独不能欺骗自己。 元冬灵心里是有过心动的,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单独相处,好几次都有过身体接触。 再者,伏渊表现的永远都是那副强大的姿态,从容淡定,让人觉得很靠谱,值得信赖。 这种情况下,不生出好感是很困难的事。 而且对方还是个容貌英俊的异性,她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从前倒也没有想过以后会和谁成亲,今天被伏渊这一问...... 尽管元冬灵嘴上推拒,但她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种子。 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过一辈子,那应该就是伏渊了吧! 他们之前有那么多独特的回忆,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秘密,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 “冬灵?”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三姐,怎么了?” 元冬灵回过神来,连忙上去开门。 “元元睡着了,我想把他抱过来。” 因为元元习惯和元冬灵一起睡,必须要在有她气息的地方才会安心,否则很容易惊醒。 “这么快?” 元冬灵心想,这才刚起床没多久。 转念又想到,元元毕竟是小孩,睡眠多是正常的。 而且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被三姐吵醒了,她自己都觉得睡得不够呢! “那行,你把他抱过来吧!” 元冬灵一口应下。 “爹在干什么?” 老爹这两天情绪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去了程家的缘故...... “后院那边,前几天试着种了点菜种子,天天都在那浇水盯着,结果一个都没成,都没发芽!” “应该是天气太热了!” 元冬灵也挺无奈的。 旱灾和邪气,两个都是大难题,不分上下。 “过段时间,天气凉了,看有没有用吧!” 毕竟是天灾,纵使有心,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盼着老天爷仁慈一些,给老百姓留一条活路。 “你今天不去药庐那边吗?” “去的!” 元冬灵赶紧回答。 早上是被耽误了,她差点忘记这回事,现在三姐提起,赶紧准备起来。 最近刘大夫多了吴赫和吴嫂子打下手,经常让她在家歇着,元冬灵也顺水推舟,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县城那边。 现在宴席的事解决,三皇子还没到来,她时间空闲,正好去药庐看看。 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就出门了。 刚好元元睡着了,不会粘着她。 这些天,跟着她到处跑,也是辛苦他一个小孩了,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药庐比之前热闹多了。 院子里走动着好几个人。 元冬灵看见的时候,还有些不敢认。 “吴大哥,他们是?” 元冬灵求助旁边的吴赫,顺便寻找吴嫂子的身影。 “他们就是刘大夫的病人,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吴赫爽朗地笑,小麦色的肌肤和白色的牙齿,对比鲜明。 “真的?” 元冬灵惊讶了。 这才几天没来,进度这么快? 如果这些普通人都能完全恢复,那伏渊是不是也可以? 有希望了! 元冬灵满怀激动地走进去,到了刘大夫的药房找人。 刘大夫正和徐京墨讨论着什么,两人看到她,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说好要给您打下手的,当然要来了!” 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 “也行,这几个病人都好得差不多了,也能自己干活,你后面可以继续过来!” 刘大夫随口道。 这话说的,好像治好病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干活一样......真有点周扒皮的特色。 不过这话也不无道理。 收治这几个病人,刘大夫并没有收取医药费,药材有部分是他自己采的,一部分是花钱买来的,只是让他们付出一点劳动,这很合情合理。 “刘大夫,早上大家都在家门口收到药材和水了,你这边有吗?” “没有啊!” 刘大夫一脸惊讶。 “那你们也没去开会?吴大哥没告诉你们吗?” 元冬灵惊讶不已。 刘大夫摇摇头。 “山神不给,这也说得过去,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可能这边的山神比较排外吧?” 刘大夫嘴上豁达,但那小眼神,分明就是记仇了。 元冬灵被他这个说法逗得哭笑不得。 “可能是忘了......” 元冬灵心想,昨晚她还真没想起药庐。 毕竟这边的粮食和水源,都是由村里提供,元冬灵的印象里,这边是不缺的。 至于伏渊为什么没提醒...... “没事,刘大夫,你这边缺什么就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找!”元冬灵给出承诺。 她一个人办不到的话,不是还有伏渊吗? 谁让他昨晚不提醒自己的! “真的?此话当真?” 刘大夫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表情。 这副模样,让元冬灵想到了一个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的啊......” 她这话是诚心诚意的,哪里会有假! “那太好了!” 刘大夫激动地搓搓手,“我看中你家的药材很久了,上次只买了两种,还剩下一个没拿到,我这心里老惦记着!” “要是能找到之前卖药材的人就更好了,帮我找到更多这样的极品药材!” 拥有最好的药材,是每个大夫毕生的心愿和执念。 刘大夫也不例外。 “这个......咳咳......这就要看缘了!” 伏渊那里,应该还有吧? 记得他说过,这些极品药材属于天材地宝的行列,他空间里会保存一些,平时在外面,也能感知到。 “缘分?为什么?” 刘大夫看她那一脸古怪的表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没什么,没什么......” 元冬灵想想还是觉得这样太过分了。 刘大夫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医疗百姓,她怎么能盯着人家的银两不放呢! “是需要很多银两吗?” 刘大夫主动询问。 元冬灵无奈,只能点头。 差不多是那样吧! 伏渊虽然有很多宝贝,但他也贪财啊! 这好像是龙的特性,这么一想,又觉得不能怪他! “银两没问题,只要有好的药材,有多少我要多少,如果银子不够的话,我再去信找我师兄借。” 刘大夫这话说的很是阔气。 元冬灵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拍着胸脯保证道:“那行,刘大夫,你只管等着吧,我一定让他好好给你找点好药材,不比上次的差!” “哎哎,没问题,一有消息你就告诉我啊!” 刘大夫满心欢喜。 这期待的小模样,和后世那些等快递的购物狂差不多了。 元冬灵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很快调整。 这肯定是医者对医学的热爱,对治病救人的执念! 肯定是她看错了! 接着元冬灵又问起了病人的事。 “刘大夫,我刚才看到院子里那几个病人都能走动了,这是怎么回事?” 记得之前,治疗吴赫的时候,效果可没这么快。 而且这几个人病得比吴赫还要严重。 “你不提我也要说,最近我修改了药方,可能是用了从你那里买的药材,效果好了很多,所以病人恢复的更快。” “他们没钱给医药费,所以在药庐干活抵债。” 和治吴赫不同,这次刘大夫有信心多了,加上有现成的例子,病人对他还是比较信赖的,配合度更高。 虽然欠下一笔巨款,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但至少这条命保住了。 刘大夫是个好人,也不会真的要他们的命,只是让他们干活。 几个病人对他很感恩,干活勤恳又卖力。 第126章 乖,别闹 这个结果让元冬灵感到很意外。 一切都变得好顺利。 她笑眯眯地问道:“刘大夫,那是不是喝了黑水病的人都能治好了?” “是这样没错,”刘大夫顿了一下:“如果你能给我找到更多那种极品药材就更好了!” 元冬灵失笑。 “您放心,我一定让我那个朋友好好找。” “对了,既然药材效果加强,那您帮我多配一些药材,我带给那位朋友试试。”元冬灵心想,用在人类身体上都能治好,伏渊应该也能治吧?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总要努力一下。 “行!” 听说极品药材有希望,刘大夫的动作都变得快多了,没一会就打包出一大包药材。 “元姑娘,你那位朋友,真的还有这种好药材吗?” 临要送出手了,刘大夫又有点犹豫,还不忘和元冬灵确认。 元冬灵忍不住地笑。 “自然!” “如果他家人的病不治好,他也没心思帮你找药材,你说对不?” 刘大夫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还是忍痛将配好的药材递了出去。 元冬灵心里暗自偷笑。 刘大夫也太可爱了吧! 看着就像小朋友明明舍不得却还要忍痛送出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 让人忍俊不禁。 “刘大夫,看你这边人手挺多的,我最近可能就不经常过来了,有点事要处理。” 刘大夫挑眉,思索片刻,自觉找到了答案。 听说元姑娘前阵子去程家村看望她那位娘亲了......想来可能是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吧? “当然!” “元姑娘你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过来,只要不落下药材的学习就好。” 刘大夫欣然应允。 “刘大夫你放心,等我处理完那些事,肯定会继续学习的!” 元冬灵笑着回答。 ...... 从药庐离开,元冬灵并没有回家。 而且转头上了后山。 昨日和婉娘交代了一声,只说见到了红姨娘,具体的事还没说呢。 “这是红姨娘给你写的信,我没打开过。” “她应该是早就预备下的,我去的时候她从兜里直接掏出来的,想必是猜到你会让人去找她了。” 元冬灵对红姨娘和婉娘的关系有些猜测。 总觉得不像是寻常的普通姐妹情,毕竟婉娘离开后,生死未卜,红姨娘居然要死要活的,大有......殉情的意思? 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不过这是她们姐妹俩的事,元冬灵也没打算问。 “谢谢你!” 婉娘温婉一笑,眉眼尽是忧伤。 “其实,我和月红也是机缘巧合遇见的,本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关联。” “她是荔香楼最好的舞娘,一身舞姿动人,奈何容色普通,即使舞姿再惊艳,也成不了头牌,所以被送到县令后院,也没能得宠多久。” “当初我到县令后院的时候,心怀不甘,几度寻思,是月红救了我,后来还教我跳舞......” 一个是大家千金,一个是青楼舞娘,确实身份悬殊。 元冬灵默默不语,只静心倾听。 “她说那些舞并不入流,奈何男人喜欢,不管我想做什么,既然如今身不由己,就要想办法给自己找一颗大树栖身。” “我并不赞同她的想法,只是看她挺寂寞的,才跟着学......直到有天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我才开始认真起来。” 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不想办法得宠,她的孩子根本没有生存的机会。 元冬灵倒吸了一口冷气。 “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有的?” 这样说一来,那孩子并不是县令的...... 难怪婉娘要走。 这件事,包得纸包不住火,终究会暴露的。 到时候不光是孩子,连她都会没命。 ...... 片刻的寂静过后。 元冬灵开口:“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她这个人很开明的。 两个女子在一起,也没什么,都是过日子罢了。 婉娘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把月红带出来吧,给她自由就好,不必告诉她我身在何处。” 这个孩子,她没办法放弃。 当初身陷绝境的时候,是这个孩子让她有了求生的意志。 可是留着这个孩子,对月红就是一种伤害,她并不想......而且没了她,月红应该也能找到一个好人家吧? “好!” 元冬灵没有多问。 这是婉娘和红姨娘之间的事,她是婉娘的朋友,只需要尊重朋友的选择就好了。 “最近在后山,有什么东西需要吗?回头我帮你带过来。” 元冬灵转移了话题。 “不必了。” 婉娘轻轻摇头,眉眼柔和,“已经很好了,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好风景,连风都是自由的,很是静谧,我很喜欢。” 元冬灵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按照她的想法,后山虽然能生存,但总是少了点烟火气息。 或许现在的婉娘想要的就是静吧。 “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元冬灵轻轻退出石洞。 突然听到了两个女子之间的故事,心情怪复杂的。 别的她做不了,但她一定要把红姨娘给救出来,满足婉娘的愿望! 元冬灵在另一处山洞休息了会,眼看时间快到吃午膳的点了,这才下山。 再晚点,就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 那会子,赶路就是一件痛苦的事了。 “小娘子!”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元冬灵扭头一看,是伏渊。 他又出现了。 元冬灵松了口气,“你来得正好!” “刘大夫说他用了你给的药材,治疗的效果更好了,那几个病人现在都能下床干活了,我给你也要了一些,你回去赶紧试试!” “真的?” 伏渊半信半疑。 那些药材还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很蠢,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药材的用处...... “当然,我亲眼看到的,之前那些人病得起不来身,现在都能帮刘大夫干活了!”元冬灵说得笃定。 “那行吧......” 伏渊勉强应下,语气却不太高兴。 “你怎么啦?有的治还不高兴?” 元冬灵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难道他不想早点治好自己? 那条黑河,那么大的水流,现在所有的河水都受干旱影响,唯独黑河没有,若是伏渊身上的问题能治好,岂不是能够帮到大家? “没有不高兴。” 伏渊乖乖回答。 元冬灵白他一眼,在她面前还说什么口不对心的话! 那张脸耷拉着,一点都看不出有高兴的情绪,还说自己没有不高兴? “乖,别闹,回去老实吃药!” “对了,这些药材,不光是药浴,还有口服的。” “刘大夫说,之前选择药浴,是因为病情太重,又无法吞咽,所以才选择药浴的方式,后面能进食,他就给加了口服。” “大包药浴,小包口服,记住了啊!” 伏渊长叹一口气,“好!” “怎么还是无精打采的?” 元冬灵纳闷了。 这条龙怎么回事? 难道是生病的缘故?病情加重了? 伏渊本来想解释的,听到元冬灵的心声后,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小新娘误会也好。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提出要求,让她对自己好点。 “是啊,可能这两天耗费的法力太多,身体有些虚弱,老是觉得不舒服。” 说完,一阵摇晃,眼看就要倒下的样子。 元冬灵吓了一跳。 赶紧把人抱住。 可怜她这个小身板,抱着一米九的大男人,自己都差点被带摔了。 “怎么回事?” “伏渊,你没事吧?” 元冬灵着急地询问,可伏渊双眼紧闭,压根没有回答。 无奈,元冬灵只能吃力地搀扶着他,带进山洞。 将伏渊安置在山洞的石床上。 这人直接就躺下了。 看着确实是不太好。 元冬灵急得团团转,攥着双手,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难道真的是法力耗费过度? 还是那天她睡着了,让伏渊一个人去上隆村发粮食和水,把这条龙给累倒了? 看来这邪气是挺厉害,传说身体最强悍的龙,都被治得虚弱成这样...... “伏渊,你还好吗?” 元冬灵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不停呼唤他。 “咳......” 伏渊有点想呕血。 他装虚弱,是想让小新娘心疼一下自己,没想到小新娘以为他身体不行...... 这下他装不下去了,立马挣扎着想起身。 元冬灵赶紧把人按住。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好,你别动!” 元冬灵已经提起了一级警惕,拿他当重症病人看待。 “我,小娘子,我刚才就是一时大意,现在已经没事了。” 伏渊彻底放弃装虚弱的主意。 比起笨,还是虚这种事更让人不能接受! “真的?” 元冬灵偏头,审视着他。 伏渊点头如捣蒜。 真的,真金都没有这么真!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还有些心惊肉跳,元冬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 伏渊心里苦,默默泪流。 他怎么敢说自己是一时脑抽,想让小新娘心疼自己...... 不用想都知道,说出来一定不会是好事,说不定小新娘还会生他的气。 “看来这病不能耽搁了,你赶紧把药拿走,今天就换上。” 元冬灵将一大包的药材塞进他怀里。 语气强硬。 伏渊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拿了药材,伏渊闪身就消失了。 留下元冬灵在山洞里,还没回过神。 伏渊是不是病得很厉害了? 这次都没提用法术送自己下山的事...... 虽然伏渊没有开口,但元冬灵就是知道,他出现是为了这个事。 “看来我也不能过于依赖伏渊了。” 元冬灵沉重地叹了口气。 决定锻炼自己施法的熟练度,从今天开始,努力自强! 一连施展了三次转移法术。 都没有成功。 元冬灵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失魂落魄。 “还是不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法诀念得慢了吗? 还是她手诀动作不标准? 继续! 才三次而已。 算得了什么?! 一直坚持下去,在第八次的时候,元冬灵终于成功了。 虽然距离很短,只到了半山腰,但她已经很开心了。 好歹是有进步! 后半程的路,元冬灵也不折腾自己了,心情很好地蹦蹦跳跳着下了山。 头顶着烈日,都没能浇灭她脸上的笑容。 “小妹,回来啦?” 三姐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是啊!” 元冬灵笑嘻嘻地回答。 “三姐,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答应了要帮舅娘买粮食的,说到就要做到。 虽然有了山神发的粮食和水,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后面还是用得上的。 “不用,你买自己喜欢的就行,我不挑食。” 元锦秋头也不回。 语气宠溺。 “嘻嘻,我喜欢的,三姐也喜欢,是吧?” 元冬灵心里甜滋滋的,美得直冒泡。 “对!” 元锦秋笑笑,拎着衣服进了堂屋。 有人配合,元冬灵更高兴了。 三姐真好! 她好喜欢三姐。 希望三姐以后一定要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过得幸福美满! 刚说完,一个小不点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 “哎!” 元冬灵顺势把他抄起来。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啊?听姨姨的话没有?” “有的,元元很乖!” 元元一脸讨好的笑容,使劲把自己的脑袋往元冬灵肩膀里埋,不停磨蹭。 元冬灵有种自己养了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咪的错觉。 嗯,区别在于这只猫,不掉毛! “乖元元,姐姐好喜欢你哟~” 元冬灵一点都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喜爱。 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被肯定了。 “姐姐,你去哪里了?我睡觉起来又没有看到你,都好几次了。”元元的语气带着点小怨念。 “哎呀,姐姐最近有点忙,所以没办法顾忌到元元,对不起啊!” 元冬灵实在没办法。 元元毕竟是小孩,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带上他。 “等姐姐忙完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元元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回答:“那好吧。” 他知道,姐姐说不带就是不带,再怎么软磨硬泡都没有,还不如乖乖答应,让姐姐更心疼自己。 “哎呀,元元真好,姐姐太喜欢你了~” “元元也喜欢姐姐!” 甜甜的话语,让元元忍不住呲出一口小白牙。 第127章 贵人将至 清晨,天还蒙蒙亮。 元冬灵被吵醒了。 伏渊带回一个消息。 三皇子的队伍距离县城十五公里,大约明日早晨就能抵达。 而郭县令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自从知道有贵人到来,郭县令就派了人,前往省城的地方驻扎,每日都会通信,确认贵人的位置。 今天,终于等到了确切的消息。 “那,还是按照之前那样?” 元冬灵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确认主意。 像之前一样,借用程玲和徐虎的身份参加宴会,到时候设法接近三皇子,试探三皇子的口风,看他有没有意愿帮助百姓。 如果没有的话,那对不住了,他们只能动手让三皇子改变主意。 或者,让三皇子换个人当,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 伏渊点点头。 冷厉的面孔上尽是沉稳。 “明天见!” 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元冬灵恍惚了一下,倒头接着睡。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元元靠在她的身边,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姐姐,你醒了?” “嗯!” 元冬灵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是巳时了,她这一觉补得够久。 也不知道三姐有没有等急了...... “元元,早饭你吃过了没?” 元元乖乖点头。 “是姨姨带我吃的,她还给你留了饭,在桌子上,让我告诉你。” “真乖!” 元冬灵摸了摸他的一头软毛。 元元很喜欢这样的动作,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走,咱们起床了!” 元冬灵一鼓作气,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披上外衣,系腰带的时候。 元冬灵突然恍惚了一下。 早上伏渊好像有来过? 当时她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有点印象。 当时她倒是很淡定,镇定自若地和伏渊对话,说完还让他记得关窗户...... 现在想起来,脸上顿时一阵发红。 难以想象,她当时居然是以这种衣冠不整的姿态见他的,而且还是满头长发凌乱的情况下,说不定脸上还有红印子...... 伏渊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想想都觉得很社死。 还好,当时就她和伏渊两个人。 祈祷伏渊早日忘掉当时的场景。 “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元元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元冬灵回过神,干笑一声,“这就走!” 牵着小孩吃完早餐,元冬灵还是有些恍惚。 早上伏渊真的来过? 她真的很不想承认。 但是,人似乎真的就来过...... 越想越悲伤。 算了,搁现代她这都算穿得多了,而且他俩都老熟人了,不用介意...... 但是想想,还是觉得很悲伤啊! 元冬灵始终绕不开这个情绪,就觉得心底很难受。 “三姐,我出去一趟,辛苦你看着元元了!” 元冬灵简单收拾了一下,立马跑路了。 元元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丢下了。 “哎,小妹最近应该很忙啦,她今天迟到了,可能是着急去刘大夫那边解释吧。”元锦秋一本正经地分析,帮元冬灵找借口。 “好吧!” 元元鼓着脸颊,有点小不高兴,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不太甘心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看小孩软乎乎的脸蛋鼓成了小包子一样,元锦秋看得心喜,忍不住上去掐了一把。 “鱼鱼?” 元元愣住了,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因为脸颊被元锦秋扯住了,连说话都变了声调。 “哎呀,真可爱!” 元锦秋捧着下巴,满面笑容。 “咳咳,没什么,姨姨就是想和你亲近一下,没事的!” 家里有个小孩,确实是不一样,感觉生机都多了起来,日子也变得有趣了。 “那好吧......” 元元揉了揉脸颊,其实有点疼,但是如果姨姨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能...... “下次要轻一点,有点痛。” “好好好!” 元锦秋自然是满口应下。 ...... 这边。 元冬灵跑到了后山。 还没进入石洞,伏渊就出现了。 看到她,有些惊讶的样子。 “怎么突然来了?” 元冬灵喘着气,双手扶住膝盖,深呼吸了几口后,再面对伏渊那张俊美无俦,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突然一阵窒息,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没什么。” 元冬灵退缩了。 脚步一转,立马就想逃跑。 伏渊眉头微微皱起,看不明白她的反应,只是直觉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连忙起身跃起,在她前面拦住。 “到底怎么了?” 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元冬灵。 仿佛要看透她的心。 元冬灵支支吾吾的,脑子里很乱。 “没什么啊,我,我都说没什么了。” “明明就有!” 伏渊一脸笃定地说。 这拿捏的语气,让人分外不爽。 元冬灵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早上是不是去我房间里了?” 伏渊一愣,没想到是这件事。 奇怪的是,小新娘生气的时候,心里想法一片凌乱,他竟然读不出来......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 元冬灵心头的恼怒和羞赧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小拳拳捶上伏渊的肩膀,骂道:“都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进入我的房间,现在还问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女孩子的闺房不能轻易进的吗?” 当时她睡得正香,意识都不清醒,整个人都没收拾,乱糟糟的,蓬头垢面,他一点准备都不给! “你似乎说过......”伏渊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小娘子好生气,后果有点恐怖。 “哼!” “那你就一点都没记住?” 元冬灵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发难。 伏渊剑眉微挑,眼神带笑,“可是我们是夫妻,你的闺房,我应当也进得吧?” “......” 元冬灵哑口无言了。 很快又想到了反击的理由。 “这,这怎么能一样!” “再说了,我们都没有举办成亲仪式!不算夫妻!” 她苏醒前世记忆的时候,记得自己是在花轿上的,村民们举办的是献祭仪式,根本不是成亲仪式! 这属于元冬灵强词夺理了。 毕竟,谁能请到河神出席自己的婚礼呢...... “意思是,只要举办了成亲仪式,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伏渊别的没在意,光注意到了这一句。 “额......是吧!” 元冬灵记得大家都是这样的。 只要举行了仪式,走了流程,拜堂成亲,就算夫妻了。 “那好,回头我一定给你补上成亲仪式,现在你可以不生气了吗?”伏渊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柔情。 元冬灵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条龙怎么回事!!! 现在变得这么深情,让她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谁,谁要和你成亲啊!不要脸!” 元冬灵又骂了一句,带着满心的羞恼和忐忑,拔腿就跑。 这条龙好像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耶?! 可是龙和人,真的能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逃避一时有用,可是她能一直逃避吗? 元冬灵心里隐隐的担忧。 很快。 到了三皇子抵达县城这天。 一大早,县城就已经张灯结彩,收拾得焕然一新。 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元冬灵和伏渊提前一夜进城,将徐虎和程玲藏了起来,再用两人的身份出门。 正好看到了让人愤怒的一幕。 “个老不死的,一大早就在这里碍眼!” “要点脸吧,像你这种废物,就该早点死了别给人添堵!” “赶紧滚,今儿城里要来贵人,像你这样的家伙,最好还是躲远点!” 城中的官兵,正在驱赶街上的乞丐。 一边说,还用脚去踹。 另一人则是用手中的棍棒去驱赶,作势要打人。 那模样,竟像是在赶家里的牲畜一样。 “官爷,不是我不想走啊,这实在是老头子我无路可去啊......” 老乞丐哀声乞求着。 他都这把年纪了,今儿官兵清查路上的情况,连小道都不放过,他上哪儿躲去? “谁管你有没有去路,你死哪儿也别搁这儿挡我们的路!” “实在不行你就出城呗,到时候死了也方便,直接喂牲畜得了,免得还要让人把你抬去乱葬岗!” 两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官爷,我真没处去啊......” 老乞丐无可奈何,只能拼命用手撑着闪躲。 这乞丐也是个熟面孔了,岁数大,还断了一条腿,往日都是缩在城墙底下,靠着路过的人一点施舍过日子。 如今贵人是要路过了,可惜老乞丐却不配留在贵人要途径的道上。 元冬灵看得心头一阵气闷,恨不得上去把那两个士兵毒打一顿。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斥责。 是伏渊站了出来。 声音洪亮,带着凛然正气。 一下子震住了两个士兵。 老乞丐也移开了闪躲的手,战战兢兢地投来眼神,看向出声的方向。 “徐大公子,您这么早就出来啦。” 两位士兵辨认了一下,带着点讨好地询问。 伏渊抬头挺胸,仰着下巴看人,一副眼睛长在天上的模样。 倒不是他有什么毛病。 而是身份等级如此。 这两个小兵是守城士兵中等级最低的,否则也轮不到他们干这些清路的活儿。 若是他好声好气地说话,反而容易露馅。 “我是来巡逻的,正好今日还要去县令府上,所以早点出来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伏渊不大高兴的样子,两个小兵连忙解释道:“大人,我们这都是听上级的吩咐,清理早上的路呢。” “县令发话了,今天要保证道上绝对的干净,不能有任何不利于贵人的人出现。” “你看这个老乞丐,身上又脏又臭的,万一他恶心到了贵人的眼神,那就不好了是吧?” 说完,冲着伏渊一阵讨好的笑。 想起刚才两人那副作恶的嘴脸,元冬灵只觉得恶心。 对弱势者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对上位者又是一副舔狗的姿态,真是软骨头怂货! “既然是县令大人的吩咐,你们好好完成就是了,何必这样面目狰狞的办事,老百姓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守城将士都是你们这样的,多败坏将士们的名声?” 伏渊一本正经地训斥,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姿态,那语气,叫一个义正言辞。 好似他真的是徐虎,是守城将士的一员。 两个小兵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认怂。 “大人,是我们错了!” “那你们现在该做什么?” 伏渊板着脸问。 两个小兵对视一眼,苦着脸,转身对着老乞丐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们不对,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敢当,不敢当......” 老乞丐僵笑着,坐在地上用手扶着连连后退,差点摔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大人是帮你说话,你还不知好歹了?” 小兵一看又生气了。 看老乞丐那样,他们明明是诚心道歉的,搞得好像他们威胁一样...... 老乞丐不敢再说话了,只是连连摇头。 “让他走吧!” 伏渊摆摆手,并未生气。 看两个小兵还愣在那里,便指了一下:“你们如果闲得慌,就把这街上打扫一遍!” 两个小兵苦了脸色。 这可是进城的主道,道路宽广,能并列四辆马车,而且还很长......如果真的要扫,他们一天都扫不完,到时候岂不是见不到贵人了? 伏渊才不管那些,吩咐完就拉着元冬灵走了。 看见他的身影走了,小兵这才低声商量起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照做呗!” “真的要做?” “那咱们又何必辛苦换来这个差事?” 本来专门换了城门口的位置巡逻,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贵人,到时候好向县令大人拿个赏。 现在赏赐没拿到,还差点得罪了徐千户家的公子,真是祸不单行...... “那老乞丐真是气人,这么重要的日子,就不知道躲一边去!” “就是,偏偏坏咱们的事!” ...... 伏渊带着元冬灵,跟上了老乞丐。 “你,你们想干什么?” 老乞丐听见身后脚步声,扭头一看,居然是刚才帮过自己的贵人,一时间心慌不已。 伏渊知道他想差了,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左手扬起。 老乞丐往地上一倒,陷入昏迷。 第128章 勤俭持家 “你要干什么?” 元冬灵一脸不解。 她也看不懂伏渊的操作。 伏渊没有回答。 双手在空中掐着手诀,一阵阵亮光,从他的手上落到老乞丐的身上。 老乞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昏迷中的脸庞有些扭曲,随后逐渐舒展,最后露出一个安稳的笑容。 元冬灵忍不住发出惊异的声音。 伏渊回头,对她勾唇一笑。 “看这老乞丐有些可怜,恰好他从前也曾做过一些功德事,所以还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大为震撼,原来法术还可以这么用! “那,这样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她可还记得,之前只是多用了一些法力,伏渊就变得很虚弱了。 伏渊脚步一顿。 小新娘怎么还记得这个事,他真的没有那么虚弱! 好想把她的记忆偷走! 他咬着牙,定定地想了一会。 “无妨,我只是把他的功德提前还到他身上,对我并无损失。” 说完继续迈开脚步。 “那老乞丐以后会怎么样?” 元冬灵一边问,一边追上去。 “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如果老乞丐凭着健康的身体,自食其力,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以后继续积德行善,下辈子他的命运将会大有改善。 如果老乞丐没有变化,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那他下辈子还是这样穷困潦倒的命运。 伏渊能做的,只是将他的福运提前收回来,至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路闲逛。 街道比往常更为静谧。 走在道上的百姓都压低了声音,穿的衣服也整洁体面,那些穿着粗布的苦力和脏兮兮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街边的店面,都收拾得更为规范了。 看起来,好像大家都过得很好的样子。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县令实行的面子工程。 这几天都会这样了。 虽然显得有些怪异,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走在大街上,就不用担心汹涌的人潮会撞到自己,也不会突然被人踩掉鞋子,不用担心擦肩而过的瞬间荷包上演一出“移形换位”的戏法。 “有点不习惯。” 元冬灵更为想念之前的场景,热热闹闹的,逛街特别有气氛。 “少了烟火气息。” 伏渊笃定道。 “嗯嗯!” 元冬灵猛点头。 县令大人来上这一出,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街边的商家都不敢缺斤少两,也不敢以次充好,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看到客人就是三分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搁在往常,这可是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的体面。 街边的米粮行不限购了,价格也比之前廉价许多。 有几个穿着精致的汉子,冲进去一口气买了一袋大米,那掌柜的脸都扭曲了,顾忌到大街上巡逻的人,还不得不咬牙卖出去。 那几个汉子成功拿到了米,彼此相视一笑,接着迅速背起米袋就往外跑。 路过巡逻的士兵时,还矜持地放慢脚步,等人过了,才继续狂奔。 看得元冬灵十分可乐。 乐着乐着,又有些难过。 如果不是日子不好过,大家又何必连这点体面都没有呢! 她叹了口气。 拉着伏渊转换了方向。 刚想走,却听见城门口一阵喧嚣。 “来了来了!” “都打起精神来,别坏了大人的好事啊!” “你们也小心点!” 几个官兵走过来,对着巡逻的士兵一阵叮嘱,连街边摆摊的小贩也没放过。 说完了,才朝着下一处地方去。 ...... 元冬灵反应过来。 这是那位传说中的三皇子,终于要来了。 “我们找个高点的地方看?” 元冬灵提议。 伏渊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两人顺势上了旁边的酒楼,要了个靠街边的包厢,正好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小二拎着茶壶走进来,笑着询问:“客人,请问要喝点什么茶呢?” 这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长相清秀,穿得也整齐,一眼看去挺舒服的。 “你们这都有什么茶?” 伏渊随口问道。 “有金骏眉,碧螺春,也有罗汉果茶,菊花茶。” 小二殷勤地介绍着,弯着腰,满脸笑容。 伏渊看向元冬灵。 这意思,是让她拿主意。 “来一壶罗汉果茶吧。” 元冬灵也没别的想法。 前面两个茶听起来就不便宜,不太适合她这种贫民。 罗汉果和菊花茶都是清火降热的,罗汉果还有点甜味,正适合拿来甜甜嘴。 “好嘞!” 小二利索地将茶叶倒进壶,又从外面拎来一壶热水,开始冲泡。 第一泡茶倒掉了,又接着冲。 茶叶都倒上了,也没见人走。 元冬灵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还有什么事?” “客人,您还没给打赏呢!”小二一脸憨厚地笑,索要赏银的动作却是坚定得很。 元冬灵眨巴两下眼睛。 打赏? 下意识看向伏渊,上酒楼还有这事吗? 她头一回来,不是很了解。 “走吧!” 伏渊随手扔出一小块银锭,正好砸到小二怀里。 “在酒楼当小二,这么挣钱的?” 元冬灵不能理解。 这冲个茶,还要给钱! 难道不是小二的分内事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要,那就给吧......”伏渊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是看到小娘子脸上逐渐积攒了怒气,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算了,就当是人工费......” 元冬灵安慰自己。 大局为重,不能为这点小事浪费心思。 可是,想想还是觉得好气啊! 村子里的人,辛辛苦苦种田,冒着各种天灾的风险,一个月能挣到那一小块银锭就不错了,可城里的小二,只是给客人冲个茶,就能挣这么多! “来了来了!” 隔壁包厢突然喊了起来。 元冬灵一个激灵,随后意识到,应该是三皇子的车驾到了。 打起窗户一看。 果然! 打前阵的是两排高头大马,后面是两架马车,正缓慢向着街道前进。 第一辆马车坐了几个人,车夫旁边还坐了个麦色肌肤的少年,身上背着一把长剑。 这应该是三皇子的随从。 马车里,一个少年掀起帘子,打量着周围,眼神有好奇,也有陌生。 路边的人也在看着三皇子,迫不及待想看一看皇上的儿子长什么样。 后面那辆马车则是放置行李等随身物品。 赶马车的竟然是个嬷嬷。 两侧坐了两个年轻的丫鬟,坐姿端正,仪容大方,坐在行走的马车上,头发丝都不带乱飞的。 本以为这就完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列队伍,远远坠着。 是几辆板车,上面绑着各种各样的物件,甚至有一张床。 元冬灵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皇子出行的规格吗? 果然是见识到了! 连床也要睡自己的! 有够尊贵! 等队伍完全过去了,两人的茶水也凉了。 “要先过去吗?” 伏渊询问。 郭县令这会子应该忙着招待三皇子。 至于设宴,那肯定是中午了。 否则,一到来就立马设宴款待,未免也太刻意了。 而且像三皇子这样尊贵的人儿,刚到一个新地方,应该会休息一下吧? “不!” 元冬灵猛摇头。 “再多喝两杯茶吧!” 这茶水可是花了钱的,还给了小二赏银,必须喝回来才行! 听了元冬灵的想法,伏渊有些哭笑不得。 小娘子明明已经坐拥他一半的财宝,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却还是如此的......嗯!勤俭持家! “好,那我陪你!” 伏渊重新坐下,甚至拿起菜单递过去。 “要不要再点两个菜?” 元冬灵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不了!” “中午还要去县令府上参加宴会呢!” 现在花自己的银子点菜吃,那不就是亏了? 她可不能干这种吃亏事。 伏渊又一次失笑。 “好,听你的!” 小娘子真有趣! 和别人都不一样。 奇奇怪怪,莫名可爱! ...... 等到那茶水都没了味道,元冬灵才终于决定走人。 临走前,还把小二落在包厢里的罗汉果都给打包带走了。 伏渊有些想笑,但又莫名觉得很痛快! 也不知道小二看到空了的匣子,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欢迎客人下次再来!” 下楼的时候,小二还和他们打招呼,弯腰恭送。 态度十分好。 “嗯!” 元冬灵故作大气,加大步伐,走路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好不容易出了酒楼,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赶紧拉着伏渊跑。 一直跑到徐家府上不远处,这才停了下来。 “吓死我了!” 元冬灵不停喘气。 一手拉着伏渊的手,另一手给自己拍着胸口。 伏渊轻咳一声。 方才下楼的时候他才想到,那小二拿的匣子,似乎就是给他们这一间包厢用的份量。 毕竟茶水喝久了,味道会变淡,这时候就需要换茶料了。 只是小娘子似乎不了解...... 看她挺高兴的,伏渊也就没说起。 “呼呼~” 元冬灵长出一口气,终于把呼吸理顺了。 “这茶,我先收起来,咱们下次再喝!” 转眼,罗汉果茶就收进了空间。 “好!” 伏渊不在乎那点东西,但是,他很喜欢和小娘子在一起,无论是做什么。 “现在该回家了,等会再从家里出发!” 总算元冬灵还有几分清醒,没忘了正事。 “没事,不着急。” 伏渊拉住她,走到她的身前。 “嗯?” 元冬灵不解,抬头看他。 接着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原来,伏渊是要帮她整理乱了的发丝。 这么一通乱跑,头上的发簪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宽厚的大手,骨节分明,白净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描绘着性感的力量。 而这样一双手,正在为她整理发丝。 轻轻地,将发丝挽到而后。 极尽温柔。 “好了,走吧!” 伏渊主动松开手,这次两人没有相牵,而是一前一后步入大门。 这才是徐虎和程玲的真实关系。 两人是受教育差别很大的一对表兄妹。 徐家夫妻两人各司其职,男人教养儿子,夫人教养家中的女儿,完全不同的两套教育理念,带出来的孩子也全然不同。 平日里上课休息都不在一处,兴趣爱好也玩不到一起,关系自然生疏,剩下的也就是那点血脉亲缘带来的枢纽了。 “少爷,你回来了!” “表小姐也回来了!” 门口的守卫大声打着招呼。 伏渊微微颔首,大步跨过,往主院的方向走。 元冬灵也微笑着面对,迈着小步伐跨过大门,往自己的小院走。 守卫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少爷和表小姐是一起回来的?” “今天也没带丫鬟小厮?” ...... 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上妆,元冬灵变成了妆容精致的程玲。 徐夫人对她的打扮很是满意。 “我的乖乖,就应该这样,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宴会,争取能入得贵人的眼,以后就不愁了。” 面对徐夫人的赞美,元冬灵回以一个矜持的微笑。 其实这副样子,并不是真实的程玲。 为了让自己能够接近三皇子,她特意给自己施了一点障眼法,容易博得旁人的好感。 “你要记住,就算没能得了三皇子的青眼,也要留住体面。” “今儿去的可不止是三皇子,还有城中的富户和官员,若是能被他们看中,嫁给城中的富户也是不错的选择,知道吗?” 徐夫人抓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 有了外甥女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很怕自己这个表侄女,也会像外甥女那样,被富贵荣华迷了眼,连女儿家的体面都丢在脑后。 “姨母放心,玲儿省得的!” 元冬灵自然是满口答应。 要让徐夫人失望了,她今天所做的事,完全不会为程玲吸引来一门好婚事。 不过她可以保证,等到这事过去,她会稍加照顾,不让程玲遭受厄运的。 “好,姨母是相信你的!” 徐夫人稍作劝说,就放弃了那些大道理,转而又开始挑起元冬灵的打扮来。 “你这些首饰可不行,我哪儿有两套更好的,原本是打算留着及笄礼的时候给你们......现在就都给了你吧!” 没等元冬灵拒绝,徐夫人抬手示意丫鬟端上来。 她是有备而来的。 一套是金黄色的,另一套是宝蓝色的。 做工精湛,巧夺天工。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寻来的。 不难猜测,这两套头面本该是给程玲和王表姐的及笄礼...... “谢谢姨母!” 元冬灵挑了那套宝蓝色的头面。 正好配她今儿的衣裳。 第129章 名讳衡雄 马车抵达县令府上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喧闹了。 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客人们更是满面笑容,身后随行的下人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 府上的下人们也是笑呵呵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有喜事。 不过,眼下也没差多少了。 元冬灵下了马车,伏渊过来扶了她一把。 两人并肩而行。 身后下人们拿着徐夫人给准备的礼品,恭敬地跟上,低着头颅不敢乱看。 可能是大家都知道上次宴会,程玲得了郭老夫人的青眼,这次她的待遇明显提高了很多。 连徐管家的笑容都更真切了。 一见面就热情地迎上来:“程小姐来了,徐公子安好,快往里进!” “多谢徐管家。” 元冬灵客气道谢。 并没有因为他是下人就无视。 像是徐管家这种身份,其实是很重要的,在县令府上,说不定掌握的权柄比郭老夫人还大。 毕竟是县令手下的第一人,知道的事很多,代表的地位也不一样。 郭老夫人身份是尊贵了,但是她的性别,就注定了她只能管到后院那些事。 “翡翠,给程小姐带路!” 徐管家喊了上次的丫鬟,继续给元冬灵带路。 至于伏渊,也蹭了她的福,多了个小厮带路。 这可是之前没有的待遇。 ...... 这次的宴会地点,换了一个院子。 可能是因为三皇子吧。 换了个更大的院子,周围的装潢也更华丽了。 抵达院子,元冬灵和伏渊分开,各自走向男宾和女宾的位置。 一进去,就能看到园子里各式各样的新鲜花卉,开放得十分娇艳多姿,令人赏心悦目。 而且其中还不乏一些名贵的品种。 也不知道郭县令是从哪里搜刮来的。 “这些花,挺好看的!” 元冬灵感慨了一句。 翡翠用手帕捂着嘴笑,带着点自豪道:“这可是我们县令花大价钱买来的,城中那些花户手上最好的花卉,基本都在这了。” “今年到底是受了影响,往年老夫人寿宴的时候,那花卉更多,比这还好看呢!” “是吗?” 元冬灵尴尬地回了一句。 她还以为今天这里的花卉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这居然还不是最好的! 果然,有权有势的人的生活,穷鬼压根想象不到。 “程小姐往常不参加宴会,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以后呀,你还有很多机会看到的,说不定还能参加京城那边的宴会呢。” 翡翠这话,带了点暗示。 元冬灵微笑以对,保持沉默。 翡翠的意思,大约是以为郭老夫人想把她推荐给三皇子吧......奈何,她接近三皇子,并不是这个心思。 郭老夫人也未必是这个想法,只是某些地方投中了她的喜好,才对她有几分特别。 “到了!” 随着翡翠话音落下,元冬灵看见了院子里一群美丽动人的小娘子,穿着颜色各异的衣裳,有的长了张妖艳妩媚的面容,有的面容普通却有妖娆身段,有的一身清冷气息,有的清秀可人...... 各式各样的美人。 元冬灵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翡翠告退了,元冬灵只能自己一人面对。 好在,没一会,刘瑾瑜和王岚就找到了她。 “小玲儿,你怎么才来啊!” 王岚很是熟练地挽上她的手。 元冬灵侧目看她:“岚姐姐,瑾瑜姐姐,你们到得这么早?” “还不是家里人,非要我早点来,说什么表示对三皇子的尊重......笑死,三皇子又不和我们在一块参宴。”王岚嘀嘀咕咕地埋怨了一通,嘴巴都撅得能挂油瓶了。 刘瑾瑜也是一脸无奈。 “别看了,我跟她一样。” “我都说了,三皇子不会看上我这种类型的,我娘不信,非要我过来,非要赌那个万一......”刘瑾瑜语气带了点不屑,“连城里的小郎君都不喜欢我这样的,三皇子看惯了美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元冬灵皱了下眉。 “瑾瑜姐姐,我不许你这样看低自己!” “三皇子看不看得上你,那是他的事。” “咱们自己要看得上自己。” “不管小郎君喜欢什么样的,咱们自己喜欢什么样,那才是最重要的!” 一看刘瑾瑜就是从小被家里念叨多了。“以后不会有小郎君喜欢你这样的,”“你这样以后好婆家不会喜欢的”“你看看别家的小娘子”这样的话...... 听得多了,哪怕刘瑾瑜很喜欢武术,她心里也产生了一些自卑,觉得自己这样的女子不会有人喜欢。 “玲儿?你?” 刘瑾瑜有些诧异,为她说出来的话。 这样的观念,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我很喜欢瑾瑜姐姐,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下去,做自信大方的不一样的女子。” “小娘子不是非要一个样子的,讨人喜欢的小娘子,没有固定的模板。” 元冬灵真的很喜欢这样独特的刘瑾瑜,醉心武术,不像其他小娘子爱红装,她也有她自己的魅力。 “虽然我不太懂,不过我觉得小玲儿说得对!”王岚似懂非懂地肯定道。 刘瑾瑜笑了笑。 有些释然。 又有点无奈和受伤。 “可是我娘......唉。” 元冬灵抱了抱她,明白她的挣扎。 父母是孩子这辈子最大的牵绊,从出生的时候就相处在一起,很多观念和习惯都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要做到不受影响太难了。 何况刘瑾瑜对抗的不只是父母的观念,还有整个社会环境的观念。 “没关系的,就算哪天,瑾瑜姐姐想改变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我只是心疼你。” 元冬灵伸手抱了抱她。 这样独特的女子,若是变成了和别家小娘子一样依附他人的莬丝子,那该多可惜啊! 她本可以是星火燎原的。 “谢谢玲儿,你的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些。” 刘瑾瑜说着,眼角有泪光闪过。 她又不是有颗石头做的心,否定的话听得多了,难免会受伤,会怀疑自己。 可是程玲的话,让她心里很受鼓舞,感觉到了安慰。 她竟然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明白自己的挣扎...... 这大约就是男人们所说的红颜知己吧? 程玲,就是她的知己。 ...... 隔着一道院墙。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三皇子有些惊讶,只是几个小娘子的对话,他本来以为会是一些无用的闺阁日常,没想到今日参加宴会的宾客中,竟有如此通透的小娘子。 身后的随从立马回答。 “殿下,我听下人说起过,其中一位刘瑾瑜是这城中家世最好的小娘子,刘将军的独女,从小就跟着他一起习武,不爱红装爱武装。” “另一位王岚,是城中最大的商户王家的嫡女,性格活泼,从小就爱经商,在商道颇有一些天赋。” “另一位呢?” 三皇子听完了,没等到他最在意的那位小娘子的信息,有些着急地问。 “额,是一位徐千户的侄女儿,名唤程玲,从小父母双亡,住在徐千户家中,由千户夫人教养,平素很少出门。” “上次得了请帖,程小姐参加宴会得了郭老夫人的赏识,所以这次也来了。” 没听到关于程玲的更多信息,三皇子有些失望。 但也明白,这些小娘子的信息,大多是不会往外面传的,除了家世好的那些,家中会着重宣扬才名,为她们的婚事做铺垫,更多的都是默默无闻。 尤其程玲还是父母双亡,徐夫人纵然抚养她长大,却也未必会为她打算那么多。 “走吧!” 三皇子心中将程玲这个名字反复咀嚼,心中的好奇越来越多。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通透的女子呢? 两人又回到了席上。 “殿下回来了!” 此时周围的男宾已经很多了。 坐在一处,围绕着主座。 往常肆意潇洒的小郎君们,今日大都端坐着,并不敢有太多动作,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大家随意,不必拘谨。” “本殿和你们一样,今日也是这府上的客人罢了。” 三皇子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 本来出门游玩,就是为了自由自在,结果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让他回忆起了在京城之中,被众人包围的日子。 顿时就有一种无形中被束缚住的感觉。 “殿下真是平易近人!” “是极了,某虽是第一次见到殿下,却觉得甚为亲切。” “殿下生得如此英武不凡,还有如此心胸,让人佩服不已。” ...... 小郎君们一阵阵的马屁袭来。 三皇子笑了笑。 心中却更为厌烦。 真没意思。 一群马屁精。 关键拍马屁也没京城那班人说得好。 他连搭话都不想回。 三皇子百无聊赖地观望着周围。 突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宴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这边,都在讨好他,唯有一个人不同。 那人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独自一人酌酒,看上去肆意极了。 “那人是谁?” 三皇子随手抓住附近的一个小郎君询问。 小郎君似乎喝多了两杯,满面通红,眼神带着醉意,听了他的话,随口道:“是徐虎啊,他是徐千户家的公子,从小就习武,听说已经跟着千户在打仗了,和我们这些书生不同啦!” 显然,这小郎君醉酒了,将三皇子当成和自己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三皇子眉头微皱,不大喜欢这小郎君轻薄的口气。 将人往身后一扔。 对着身边的随从指使道:“你让他过来!” 想了想,又让随从停下。 “算了,我自己过去!” 听说徐虎已经开始上战场了,想必和其他小郎君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对待常人的办法对他。 而且这样的人,值得他礼贤下士。 “徐公子好!” 三皇子越过身边围绕的一群人,走到徐虎身边,带着笑意打招呼。 伏渊抬眸。 入目的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郎,唇红齿白,走路的步伐还算有力,嗓音清朗。 一看就是小白脸。 他心里嘀咕着。 “三殿下好!” 伏渊动都没动一下,连起身都不曾,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那随从立马就愤怒了,上前质问道:“大胆,竟然如此对待三皇子!” 这声音洪亮,一下子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不过这并不包括伏渊。 他只是闲适地将目光投向三皇子。 三皇子伸手,拦下随从。 他笑着道:“毕安,你快退下。” “都说了,今日我和大家一样,只是参加这宴会的客人,哪里还有什么殿下。” 因为这一句话,宴会上,又重新恢复了轻松的氛围。 小郎君们也放下了提着的心。 一个个侧目看向伏渊,心想,这人倒有几分意思。 居然敢这样对三皇子。 心头几分艳羡,又有几分不屑。 以为徐虎摆出这姿态,不过是为了吸引三皇子的手段。 “徐虎,我名讳衡雄,你唤我阿衡吧!” “好啊!” 伏渊笑着应下。 心头觉得这三皇子,倒也有几分意思。 不过,衡雄......这名字和小白脸的气质不大对应啊。 “坐啊,阿衡!” 伏渊轻轻拍了下身边的座位。 “你站在这里,我仰着头看,很累的。” 这语气颇有些不客气,连动作都很随意。 站在一旁的毕安看了,只觉得这人太不尊重三殿下了,脸上闪现几分怒意。 三皇子却笑了。 他果然没看错。 这徐虎果然有意思! 按着徐虎的喊话,坐在他身边。 三皇子问出自己最好奇的问题:“徐虎,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不和他人一起说话呢?” 他坐在主座,观望了全场,只有徐虎是只身一人,看上去很是孤独的样子。 “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强者总是孤独前行。” 伏渊随口回答,又饮下一杯酒。 他和这场中所有人都不熟悉,也无意结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还别说,狗县令府上的酒,是挺好喝的。 “徐虎,我果然没看错,你和旁人都不一样!” 不同于伏渊的平淡,三皇子听了这句话,心头一阵激荡,紧紧攥着拳头。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他从小就不喜欢身边那么多人围着,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一堆人跟风,永远都是一片叫好声,让人烦不胜烦。 徐虎这番话说出了他的心声。 他是要当强者的人,怎么能和一群只会拍马屁的人凑在一起呢! 第130章 毫无尊卑 “徐虎,你可愿跟随我左右?” 三皇子见猎心喜,只恨不得将徐虎收归麾下。 “阿衡,你说这话,可你如今有做什么差使吗?” “我跟着你,又能实现什么抱负?” 伏渊的两句质问,让三皇子愣住了。 出乎意料,徐虎的第一反应不是答应,而是质问。 若是旁人,此刻应当是欢喜的应下了,向他表达一番知遇之恩。 然而徐虎的话,让三皇子无言以对。 “殿下,此人眼中毫无尊卑,无君臣礼仪,让属下教训他一次吧!”毕安上前两步,冲着三皇子抱拳自荐。 说完,右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蓄势待发。 局面一下子变得紧绷。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脸惊恐地看着徐虎,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对待三皇子! “退下!” 三皇子面上有些难堪,但他的骄傲,让他无法责怪徐虎。 抬手,拦住了毕安的攻势。 “徐公子,你说得对!” “本殿如今并无差事,让你跟随,倒是浪费了人才。” 他身为皇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都有人捧到他面前。 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欠缺,如今徐虎的这一番对话,点醒了他。 他拥有的只是一个三皇子的名头。 如今宫中未设太子,一众皇子之中,他占了母妃是贵妃的便宜,所以显得尊贵一些。 但皇子和皇帝终究是不一样的。 若是他不做出一点功绩,让朝廷和百姓看到自己的能力,他又要如何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宝座? 将来若是被其他兄弟抢占了先机,他这个贵妃之子又该如何自处...... 幸好,如今他年岁还不大,还来得及经营。 “相逢即是有缘,我与徐兄,应当可以做个好友吧?” “自然!” 伏渊一笑而过,浑然没放在心上。 这是三皇子给自己留的台阶,若是他真的不应下,损伤了三皇子的颜面,即使三皇子不追究,县令也会不喜的。 伏渊只是懒得应付,却不代表他真的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气氛骤然松弛了下来。 众人也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 看向徐虎的眼神满是佩服。 徐虎,是个真汉子! 在三皇子的面前都能如此淡定自若。 “徐兄,你家中是否还有一位表妹?” 三皇子想起徐虎的身份,徐千户之子......这城中相同姓氏和官职的人,应当不多吧? “是!” 伏渊抬眸,眼神探究:“三皇子从何处知道的?” 好端端的,三皇子第一天来到县城,如何会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而且听起来,对程玲很是好奇? 难道有人要暗算小娘子? 难得看到徐虎变了神色,三皇子的神情有些雀跃。 “我方才从房间过来的时候,听到院墙外面三位小娘子的对话,其中一位便是徐兄的表妹了,一番见解,听得本殿很是佩服。” “徐兄的表妹见识过人,与那些庸脂俗粉浑然不同!” 想起程玲的话,三皇子的表情更兴奋了。 真想见见这徐千户和他的夫人,教养出来的儿子和侄女儿,竟然如此非凡。 可想而知,这两人又该多脱俗。 听说只是偶然遇上,连面都没见到,伏渊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些,不太在意地道,“女儿家嘛,整日在闺阁中无所事事,难免会有些惊人之想,三殿下不必在意。” “你怎么也跟旁人一样,喊我三殿下了......”三皇子不太高兴,拉着脸道:“你还是唤我阿衡吧!” “行,阿衡!” 伏渊无奈的笑。 这三皇子,看着是个少年的模样,实则还是一副孩童脾气。 也是他想多了,竟然以为三皇子看上了小娘子...... “明日我想逛一逛这县城,徐兄能否陪同一起?” 三皇子眼神殷切地看着他。 伏渊想到自己和小娘子的计划,本来就是要接近三皇子,自然不会拒绝。 “阿衡相邀,我自欣喜!” “那,能否带上表妹?” 三皇子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徐家表妹还是有些好奇,哪怕心中觉得冒昧,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 “阿衡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伏渊心中还是提起了一丝警惕。 虽说小郎君和小娘子一起游玩不是没有,但那些大多都是借着游玩的名义,实则行相亲之事。 这个三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他得防着点。 此时的他浑然忘记了,两人的任务本来就是接近三皇子,此刻任务顺利他应当高兴才是。 再者,两人用的都是借来的身份,真的让三皇子看上了程玲,也有的是办法解决。 见徐虎一连答应了自己的两个要求,三皇子很是欢喜,完全忘却了方才被拒绝的难堪。 “徐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三皇子好奇地问。 如徐虎这样的人才,到底是如何培养出来的呢? “看书练武,城中闲逛。” 伏渊总结了一下徐虎的日常行动。 “他们不是说,你跟着徐千户在打仗了吗?” 三皇子疑惑,难道他听说的那些消息是假的? 伏渊嘴角微勾,“确有其事,只是这打仗也不是整日都打的,上次打仗是半月前的事,那些胡人被我们打怕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敢侵犯边境了。” “原来如此!” 三皇子恍然大悟。 心中生出些许遗憾。 那胡人竟然如此胆小,害他看不到打仗的场面了。 “整日里看书练武,徐兄不会无聊吗?” 面对这个问题,伏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人活在世上,总要做一些事情吧?” “若是无所事事,时日久了,便会精神空虚,成了废人一样的存在,对百姓朝廷无益,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样回答过后,三皇子好一会都没说话。 伏渊也不知道是戳到他哪一根心弦,索性不理他,继续独酌。 像这种过惯了好日子的少年人,就应当让他吃吃苦,受点挫折,才会知道世界有多残酷,明白自己有多幼稚。 像三皇子这样的身份,注定了跟在他身边的人只会顺从,难得有人敢忤逆,这样的人从未遇到逆境,又如何能有成长呢! “阿衡,要不,回头你也带我看看练武场吧?我看你练武!”三皇子鼓起勇气提出要求。 从前他只觉得那些武将一个个满身臭味,空有力气却半点文墨不通,如今见了徐虎才知道,原来有人是可以文武兼得的。 “阿衡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伏渊好笑的应下。 说完又是一壶酒灌下去。 三皇子看得好奇,“徐兄,这酒,有这么好喝吗?” 伏渊都喝掉好多酒了,旁边十几个酒坛子都是空的,旁边的下人还在不断送酒上来。 “味道一般吧,难得有不用花银钱的酒,当然要多喝点了!” 伏渊笑了笑。 想起了小娘子那天的话。 花一锭碎银打赏小二,让她心疼了那么久。 回头跟她说,自己白白喝了狗县令这么多酒,她一定会很高兴! “徐兄果然有趣!” 三皇子听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也跟着伏渊的动作,大口大口喝起酒来。 不知怎的,或许是想到了这酒不要银钱,竟然也尝出了几分好喝来。 最后,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那叫毕安的随从,看伏渊的眼神都快能喷出火来了。 伏渊看到了,全然无视。 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至于被搅了局的郭县令,后面是如何暴跳如雷的,他也没看到。 宴席结束,伏渊刚被下人扶上马车,看见元冬灵在马车内等候的一瞬间就醒了。 “你怎么......?” 他刚想问小娘子怎么会在他的马车上。 却见元冬灵一脸担忧地扶住了他。 “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就算那酒不花银钱,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地喝啊!” 伏渊本来还想撑起来的,看见她眼中的担忧,便卸了力气,软软地倒在她的怀里。 躺在小娘子软乎乎的腿上,心情一阵荡漾。 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小娘子在担心他耶! 她心里是有他的! “真是,都醉成这样了!” 元冬灵埋怨了一句,给他擦汗的动作却更温柔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喝很多酒?”伏渊满脸好奇地问,眼睛直直地看着元冬灵的脸庞。 元冬灵看着只觉得这人醉得不轻,连平时那副高贵冷艳的模样都保持不住了,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还能怎么样,你和三皇子两个人喝到醉了,这事参加宴会的人全都知道了。” “郭老夫人当时听到消息,脸都是黑的,她还打算趁机推出自家的孙女介绍给三皇子呢,结果被你搅了局!” 元冬灵语气无奈,还带了点看好戏的趣味。 “哦!” 伏渊恍惚了一下。 “没关系,我和他约定好了,明天一起去城里逛,到时候你也一起!” 伏渊带着一脸邀功的表情报告。 元冬灵惊讶地挑眉,“你这么厉害?” “当然!” 伏渊挣扎了一下,挺着胸膛表示自己很厉害。 “他,他还喊我徐兄呢!” “别以为他是三皇子,就有多尊贵......在我看来,就是个小屁孩!嘿嘿嘿!” 旁人畏惧三皇子的身份,伏渊可一点都不怕他。 “那你可真厉害!” 元冬灵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嗯......如果能不喝醉,那就更好了!” 她还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真害怕会出什么意外。 “今晚怎么办啊?!” “没事,我没醉!”伏渊信誓旦旦地说,准备爬起来。 “还说你没醉!” 醉酒的人,通常都觉得自己没醉。 元冬灵赶紧将他按住,搂在怀里不放。 “马车颠簸着呢,你别乱动,回头吐了就不好了。” “哦......” 伏渊小声回答,不敢抬眼看她。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小新娘的身体好软啊...... 他的脸,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香香的,是小新娘的味道。 好舒服啊,还想,还想再蹭蹭...... 心里是这样想的,伏渊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借着醉酒的名头,大胆行事,使劲蹭了蹭,还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哎,你干什么呢?” 元冬灵看着他奇奇怪怪的动作,满脸疑惑。 伏渊脸色通红,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装死。 “睡着了?” 元冬灵心中疑惑,摸了摸他的额头。 脸很热。 应该是喝酒的缘故吧? “少爷,表小姐,到府上了。” 马车停了,车夫恭敬地提醒。 “行了,你让人把大门打开,直接驾着车进去吧!” 元冬灵冷静地吩咐。 就伏渊这个模样,肯定是没办法自己走进去了。 “是!” 马儿继续“嘚嘚嘚”地行走起来。 一直到了主院。 下人们围过来,将伏渊接走。 元冬灵看着还有些不放心,生怕醉酒的伏渊会暴露出不对劲。 “表哥睡着了,你们别折腾他,备着热水,等他醒了再洗漱就是。” “是!” 徐虎的下人们对程玲并不熟悉,此刻她吩咐了,也就应下。 看着伏渊被人扶着进入屋内入榻,元冬灵这才放心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 徐夫人早就在屋子里等着她了。 “我的乖乖,今日赴宴,可有见到三皇子?” 元冬灵浅笑一下,“姨母不必担忧。” “我并未见到三皇子,但是表哥和三皇子相谈甚欢,两人还喝了很多酒,约定明日去城中游玩。届时表哥会带上我一起赴约。” “我的儿,可真出息!” 徐夫人一阵激动。 那可是三皇子啊! 天潢贵胄。 儿子居然能搭上这样的人! “他们喝了很多酒吗?”徐夫人想起这话,忍不住关心起徐虎。 “是,表哥海量,并无大碍,我方才将表哥送回了院里,看着他入榻的,姨母尽管放心。” 元冬灵回答的很是沉稳。 听说儿子没事,徐夫人松了口气,点点头道:“你一贯是个好的。” “都是姨母教的好!” 徐夫人笑了下,忙不迭叮嘱道:“明日你一定要好好打扮,依我看,就戴今日另一套头面,让三皇子看到你最漂亮的一面。” “姨母,我觉得不必了。” “明日是出去游玩,若是盛装打扮,反而暴露了心思。” “要想俘获一个人的心,光靠打扮是没用的,像三皇子这般的男子,见过的美色难道还不够吗?” 元冬灵想留着那套头面给程玲的及笄礼用。 “我的儿,你长大了!” “就听你的!” 徐夫人大为惊喜,抓着她的手不放。 第131章 贪恋温暖 送走徐夫人,元冬灵这才松了口气。 “都下去吧!” 把下人使唤走,她赶紧施展法术,移身到伏渊的房间里。 伏渊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并没有变化。 一脸熟睡的样子。 倒是脸上的红晕下去了,看着和清醒时并无异样。 “龙也会喝醉么?” 元冬灵脑海里闪过奇奇怪怪的想法。 “伏渊?” 元冬灵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脸颊。 伏渊顺势睁开眼,故作迷蒙,坐起身观望四周,问道:“小新娘?我们这是在哪?” “已经回到徐家了,方才你醉酒,我不放心,所以就用了法术过来。” 伏渊心里生出一丝小窃喜。 小新娘如此担心他,心里必定是有他的。 “难怪我觉得有些头晕......”他眯了眯眼,顺势倒进元冬灵的怀里。 “哎!” 元冬灵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好。 等伏渊靠在床头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酒喝多了伤身!” “谁,谁说我不能喝的!” 伏渊不满意了。 他是龙,拥有海量的胃口,怎么可能会喝不了呢! “那刚才喝醉的人是谁?” 元冬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他一脸不服输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是我......” 伏渊鼓着脸,不情不愿地说道。 与其被小新娘发现自己装醉骗她,还是让她认为自己喝不了酒吧...... “好了,赶紧把徐虎弄出来,灌输记忆给他,咱们该回去了!” 现在天色都快黑了,再不回去,家里那边真的交代不过去。 “好吧!” “那程玲呢?” “也等着你呢!”元冬灵耸了耸肩。 没办法,她又不会伏渊的那招灌输记忆的法术。 这好像是龙的天赋技能。 伏渊教过她,然而元冬灵手诀掐了,法诀也念了,毫无效果。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 伏渊闻言,也不再耽误,脱下身上的外衣丢弃一旁。 将隐身藏在床底下的徐虎翻了出来,让他只着里衣躺在床上后,把记忆在他耳边念了一遍,这才算结束。 后面又到程玲的房间中,故技重施。 看着床上的程玲眼神惺忪,似有醒来之意,两人连忙施展法术,转移阵地。 回到后山。 元冬灵看了眼伏渊,有些不确定。 “你的酒醒了?” 好像醒得有些快吧? 刚才徐夫人还吩咐人给徐虎煮醒酒汤,难道是给伏渊喝了? “嗯!” 伏渊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醉酒的人,不应该太过清醒。 连忙装的有几分勉强。 “我还能撑住。” “那你好好休息吧!” 元冬灵一听,也不再耽误,吩咐伏渊记得喝药后,就走了。 这次她选择自己下山。 依旧是施展法术。 这次可能是心理上有自信,只试了两次就成功了。 只是依旧只能转移到半山腰。 元冬灵又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成功变到山脚下。 “终于有进步了!” 她欢喜不已,蹦蹦跳跳地在路上走着。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没有了烈日的直射,温度没那么热,算是比较适宜的。 村里有不少人都在家门口坐着。 乐此不疲地聊着前两天的山神的话题。 甚至有人翻出了许多年前的传说,证明山神的存在。 元冬灵听着都想乐,捏造出山神这个说法的时候,她可没想到,村民们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其中也有大家日子过得苦,想找一个信仰寄托的缘故。 毕竟,如今连县令和朝廷都不想救他们了,大家还能寄希望在谁的身上呢...... 当然是虚无缥缈,又富有强大形象的神明了。 唯有神明才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而事实也差不多。 若不是有伏渊,她自己有再多想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见元冬灵从后山的位置回来,众人都很惊讶,纷纷和她打招呼。 “冬灵,你上哪去了?” “是啊,这都天黑了,你怎么从后山过来呢?” “好歹是个姑娘家,可不能乱跑啊!这多不安全!” “你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去?” 面对大家的关心,元冬灵尴尬地点了点头。 很快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我最近跟着刘大夫在学习辨认药材,这不,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药材啥的,好练练手。” “原来是这样。” 村里的婶子们一时间静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你爹等久了。” “下次可不能耽误这么久了。” “虽说咱们这边没有大虫出没,但也防不住哪天有大虫或者狼饿狠了,那可是会吃人的,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 “嗯,谢谢婶子们。” 元冬灵干笑着道谢。 还真别说,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突然看到村里这么多婶子,那一瞬间她居然有点社交恐惧。 觉醒前世的记忆后,哪怕明知道当下的世界才是她的生活,但元冬灵的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隔阂。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和世界隔开了一样。 让她倍感孤独。 而这种感觉,只有在和伏渊相处的时候能够抵消一二。 毕竟,他们同样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元冬灵一路沉默地想着,脚步迈向了家里。 大门口,元锦秋和元添福正在门口坐着。 放着三把摇椅。 另外一把,上面躺着睡着了的元元。 “他睡着多久了?” 元冬灵走上前,摸了摸元元的小脑袋。 小家伙真的很黏人,但是元冬灵很无奈,没有办法一直带着他。 “挺久了,从太阳下山之前就在等你回来。” 元锦秋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不知道小妹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吃过了吗?”元冬灵问。 元锦秋点头,“我和爹都吃过了,我们不吃的话,元元他也不肯吃,怕他饿坏。” “饭桌上给你留了饭菜。” “好,谢谢三姐!” 元冬灵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上前抱了抱元锦秋。 “没事,我是你姐嘛,干嘛这么客气!” 元锦秋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 四姐妹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她和姐妹之间的感情都很生疏。 小妹从小就喜欢粘着大姐,二姐不爱搭理她们,所以元锦秋更多时候都是在默默的做事。 也是在二姐闹出这样的事后,她对小妹多有怜惜,双方的感情慢慢增进,才显得亲近许多。 “我知道!” 元冬灵深吸一口气,挣开她的怀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仿佛在这样的怀抱里,积蓄了足够的能量。 让她又能够充满希望地面对生活了。 元添福坐在一旁,从始到终都保持沉默。 元冬灵猜到了什么。 但她不想解释。 因而选择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晚饭很简单,之前留下的腌排骨,简单煮了煮,只有一点咸味和肉味,还有自家后院种的大白菜,水煮过后,撒上一点油星子,味道也不错。 这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 村里如今也没几户人家还能吃得上肉。 满怀着感恩,将晚饭吃完。 元冬灵洗了碗,将水放到一旁留着。 这水可不能倒掉,还有很多用途呢! 元元似乎是睡醒了。 从元锦秋口中得知元冬灵已经回来了,立马小跑着进来,泪眼汪汪的,眼神满是受伤。 “娘亲过分,一天都不见元元,你不要元元了吗?” 小孩可怜巴巴的语气,让元冬灵一下子软了心肝。 “怎么会呢。” 元冬灵轻声哄着,将他揽入怀里。 一向粘人的元元却不肯,推开了她的双手。 元冬灵心中苦涩。 她也知道,自己的谎言说得不过关。 连元元一个小孩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老爹一个精明的中年汉子。 “对不起,元元!” 元冬灵选择直接认错。 “娘亲最近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所以忽略了你,娘亲保证,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娘亲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都会带着你的,好不好?” 元元迟疑了一下。 抬头看看元冬灵,看她不似作假,这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元冬灵这才重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谢谢元元,愿意包容娘亲。” 元冬灵搂着他,黏糊了一会。 “娘亲现在要做的事很重要,所以要辛苦你帮忙看着家里了。” “好!” 元元大受鼓舞。 原来他也是有用处的。 “元元一定会好好看家的!” 他攥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保证。 元冬灵笑了一下,很是欣慰。 孩子虽小,但是当你郑重地给他分配一些任务,会让他有一种主人翁的意识,意识到什么是责任和担当。 ...... 这一夜,元添福一句话都没有说。 元冬灵也默契地没有问。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走到后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山脚下,伏渊已经在等着她了。 “等很久了吗?” 元冬灵快步上前询问,顺势摸了一下他的手心。 温度有些凉。 这条龙的体温一直是很烫的,这会子手心凉凉的,想必是等了很久。 “没有!” 伏渊摇摇头。 他能探知天下事,自然也知道小新娘什么时辰起来,又怎么会空等。 “手心凉,是因为我刚用了喝了药的缘故。” “喝药?” 元冬灵想起这回事,有些不解:“喝药还会影响你的体温?” 伏渊点点头,“可能是药性和我身体里的邪气在做对抗吧,偶尔会觉得身体发热,过后又转凉。” “那对你影响不大吧?” 元冬灵有些担忧。 这条龙到底不是普通人类,会不会刘大夫给开的药,对他来说有别的副作用...... 这么一想,顿时就不安心了。 “要不这样,回头我把那些药材辨认一下,全部用空间的好药材给你试试!” 伏渊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 反正那些药材放着也是放着,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人能承受那么强的药性了。 如果他治不好,那这些药留着也没用。 “听你的!” “好!” 元冬灵抿了抿唇,打从心底感激伏渊对自己的信任。 “我们走吧!” 伏渊不希望她在这方面想太多。 当初意外契约的时候,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拥有一个小新娘。 而如今,日复一日的相处,他却逐渐贪恋上了这份温暖。 有一个人,如此真切地为自己担忧着。 她的心里有百姓,有家人,有大家,也有小家,还有他...... 尽管只在她的心里占了一部分,但是伏渊觉得甚是温暖。 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惦念的感觉。 不同于旁人,总是想从他这里索求什么,小新娘对自己的关怀都是不带私心的,她是真的盼着自己好。 这样真诚的善良的爱,让他无法不动容。 贪心的,想要永远占据这份温暖。 ...... 身形一转。 两人已经出现在程玲的闺房中了。 程玲还没睡醒,睡梦中似乎有些不安稳,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 元冬灵顾不上多想,找了一身徐夫人给准备的衣裙后,她找地方换上。 而伏渊则是故技重施,让程玲陷入昏睡,将人放到床底下,施展隐身法术藏起来。 “你也去吧!” 元冬灵催促他。 “好!” 今天的事容不得出错,所以他们一早就过来了。 为的就是担心徐虎和程玲意识到不对,到时候他们的计划会被破坏。 虽说伏渊的法术能够将记忆刻入大脑,但到底不是亲身体验过的,在感知上会觉得很陌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人如此,可能不会想太多。 但若是两人凑在一起,对上线了,那就很容易发现端倪。 他们必须要尽快完成这个计划。 元冬灵坐在窗户边,唤来下人,浅浅品尝了一些糕点,而后让她们退下,自己则是拿着一旁的书籍看了起来。 随手捞起一本,结果却是传说中误了天下女子多年的《女诫》,元冬灵嫌弃地丢到一旁。 最后捡起一本有关佛缘故事的话本子,这才认真端详起来。 直到天光大亮,时间来到辰时。 “小姐,大少爷那边派人询问了,您准备好了吗?” “这就来!” 元冬灵连忙应声。 她今日的打扮,应和了昨日对徐夫人说的话。 只着了一身朴素的浅绿色衣裙,用的发簪步摇也简单,配着程玲清秀的面容,倒也有那么一分清冷。 不同于程玲的内敛毓秀,元冬灵的气质要更为自信一些,眼神也更锐利,让这份清冷多了一点不容亵渎的攻击性。 元冬灵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第132章 就你话多 见到伏渊派来的下人了,她才得知三皇子竟然直接上徐家来了。 此刻正在府门前等候。 伏渊已经过去招待了。 元冬灵连忙小跑着跟上。 千户府门前。 三皇子的两辆马车在一旁等候,三皇子则是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和伏渊聊几句。 元冬灵一来,他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 急匆匆上前就想搭讪。 却忽略了伏渊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喜。 “这位就是程姑娘?” 三皇子笑呵呵地打招呼。 他今日穿的是便装,手边拿着一把折扇,另一手背在身后。 看上去普通的雪色衣袍,材质却不一般,似乎是用天蚕丝制作而成,走过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气。 “见过三殿下!” 元冬灵矜持地点头,嘴边衔着一抹微笑。 “你,你别叫我三殿下了,跟徐兄一样,唤我阿衡就好!我父皇和母妃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对程姑娘慕名已久,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姑娘见谅。” 三皇子面红耳赤的,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身上闪烁着种种矛盾性的气质。 “那就多谢殿下了!” 元冬灵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三皇子,怎么看着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呢?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衡!” 三皇子重复了一遍,脸色开始不太高兴。 “好,阿衡!” 元冬灵从善如流的改口。 “哎!” 他这才高兴了起来,又恢复一脸雀跃的神情,转头看向伏渊,问道:“徐兄,我们今日去哪里游玩?” 伏渊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突然就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难道这三皇子的演技这么好? 昨夜说好的欣赏他的能力,现在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哄骗他,意图亲近元冬灵...... 没等伏渊回答,三皇子又将话题转到了元冬灵身上。 “程姑娘可有什么地方想去的?” “这,我素日不常出门,还是听表哥吧!” 元冬灵有些尴尬,她也感觉出了三皇子对自己不寻常的热情。 有些不适应。 “那就听程姑娘的!” 三皇子笑着应下,转头看向伏渊。 伏渊心情很复杂,甚至有些后悔了。 为了计划,只能强压下这份厌恶,介绍起城中的风景。 “城中的好去处有不少,像是王家的拈花阁,锦绣楼,都是女儿家最爱的地方,三皇子可以买一些礼物,回去送给家里的女性长辈。” “若是吃喝,那就要说到江家的端云楼了,吃喝乃是一绝,吃的是早年从宫中出来的御厨,喝有百年老酒名号的江酒,口感醇厚,味道香醇,据说真正的好酒,能够达到大醉三日的效果。” “真的?这酒有这么神奇?” 三皇子本来还想去拈花阁和锦绣楼看看的,买点礼物给程姑娘,顺便给母妃也看一下首饰。 虽然不如宫中的首饰精巧,但总归是女人的玩意,谁会嫌多呢!何况宫中的首饰看多了,就觉得都是一个风格,倒不如民间艺人的想法有趣。 “徐某也只是听闻,并不知其真实性,三皇子若是有兴趣,不如一同前往?”伏渊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三皇子并未直接答应,反而问道:“程姑娘的意思呢?” “我今日只是个作陪的,自然听三殿下的意思了。”元冬灵笑眯眯地说道。 给足了面子,三皇子也不再犹豫了,答应前往端云楼。 端云楼。 是城中占地面积最大的酒楼。 据说这里的酒乃是一绝。 往常元冬灵从未关注过,也不知道伏渊是上哪儿知道的。 但转念一想,人家可是龙......这点疑惑又消散了。 还未走近,就先被震撼到了。 端云楼装修豪华,总体五层,三层楼高,下面两层用的是石砌石基,这在古代是非常了得的,站在楼上,周围街景一览无余。 门口挂着高耸的“望子”,是由青白布制成的,上面写着酒楼的宣传广告,远远地就能看到。 大门两侧还装了一排木质栅栏,用来阻拦行人和车马。 门口有两个面容清秀的小厮,戴方顶样头巾,身着紫衫,脚下是丝鞋净袜。 十分有眼色。 一见到车马就立马上前来迎接,指引车夫将马车停好,他们则是带着客人往里进。 “客人几位啊?” “三位!” 三皇子开口回答。 “好嘞!是要来个座头还是阁儿?” “阁儿吧!” 三皇子不大喜欢被人围着。 他这一趟的行踪并不算隐秘,何况昨日郭县令大张旗鼓地迎接,让很多人看在了心里,想必他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三皇子可不想难得的游玩之旅,被外人打搅得坏了心情。 “好嘞,这就去!” 小二笑盈盈地推开二楼的包房,又上去打开木窗,道:“我们这儿的风景很好的,好些人来我们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看风景,顺便吃饭喝酒。” “是吗。”三皇子有些不屑。 落座了。 “小二,听说你们这里有上百年的好酒?如何才能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三皇子直抒胸臆,不想绕弯子。 小二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客户。 “那您得稍等,我去找一下我们掌柜的,这事我做不了主!” 小二也干脆,自己不能决定,那就找上级。 “行!去吧!” 三皇子并不为难他。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衡从前可喝过什么酒?”伏渊看着,这位三皇子似乎很是嗜酒? 三皇子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我从小就跟着我大皇兄喝酒,酒量极好,什么酒都喝过。这么多年来未尝一败,唯有在徐兄这里,我输了!输得服气!” “阿衡谦虚了,你那不是喝醉了,只是旅途劳累,困了而已。”伏渊调侃了一句。 他其实也是作弊的。 一条龙和一个普通人比喝酒......听上去就很无赖了。 还好没别人知道他是龙! “哈哈哈,徐兄真是个趣人!” 三皇子高兴地哈哈大笑。 很奇怪。 往常若是旁人说这种话,他定能听出其中满满的谄媚讨好之意,可是徐虎说来,却有一种逗小孩的感觉,让人只觉得好笑,并不觉得生气。 没一会,掌柜的过来了。 掌柜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子,发须皆白,眉眼慈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脚步沉稳,气色红润,呼吸有力,和年纪并不大相符。 几人都很诧异。 这样的人,竟然是一个酒楼的掌柜。 “你真是这酒楼的掌柜?” 三皇子惊讶地站了起来。 掌柜摸着胡子微微一笑,“贵客何出此言?” 只是这一句话,三皇子就明白,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观掌柜的模样,倒像是个出家人,怎么会是整日和钱财算盘打交道的人呢......” 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反差。 一下子让三皇子对这人产生了好奇心。 “殿下此言差矣,在俗世修心,苦的是心;而出家,苦的是身和心,远远超过尘世的苦。我只是寻常一老人而已,自认受不得佛祖的考验。”掌柜说着忍不住摇起了头,神情悲悯。 很是感慨的样子。 三皇子脸色变了变,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忍不住道:“和尚出家,不过是念念经,受点口腹之欲的苦,怎么让掌柜的说来,却像是非人的折磨?” “那是殿下所看到的僧人,而能被殿下看到的,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受过的苦难折磨更多。”掌柜的说完,却不肯再说了,话锋一转,说起了酒。 “殿下想要的酒,今日喝不成。” “为何?” 三皇子脸上闪现怒色。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莫不是真以为他不发脾气就是好惹的? 掌柜委婉一笑:“这百年老酒是江家嫡系一脉的秘密,而如今传到了江家大少爷身上,连同那把酒窖的钥匙。可惜江大少外出,多日未归,暂时无法取酒。” “不过是喝一口酒,竟如此麻烦!” 三皇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徐兄,我们走吧!” “我看这端云楼也不过如此,空有虚名罢了!” ...... 三皇子起身。 伏渊和元冬灵只能跟从。 出了酒楼,在马车里,三皇子很久都没开口。 “徐兄,出家人真的有那么苦吗?” “这......”伏渊露出为难的神色,“徐某虽然了解民生,可是这出家人的事,却从未有过了解,恐怕要让三皇子失望了!” “是吗,这倒是我为难你了!” 三皇子想起这徐虎是个打仗的人,恐怕早已见惯了生死和血腥,和他谈论僧人,确实不合适。 元冬灵突然开口:“三皇子难得过来一趟,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们这里最有名的佛庙看看,顺便品一下素斋!” “寺庙?”三皇子眉头皱起,“素斋能有什么好吃的?” 又看向伏渊,疑惑道:“徐兄是打仗的人,身上难免带有煞气,不适合进寺庙吧?” “非也!” 伏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杀,分为两种。” “一种是为了心中的杀戮和掠夺而杀;另一种,则是以杀止杀,是为了维护秩序。” “打仗杀人,是为了守卫百姓和城池的安宁,便是佛祖知道了,也会庇护我的。” 其实上面这些话,全是伏渊随口瞎编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明,没有佛祖,人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身。 那些成为了僧人的,都是靠在修行的道路上磨砺自己,最终将自己变成了佛。 这才是修道修行的真正意义。 修的是自身。 而中间要舍弃的欲望,太多太多了。 伏渊没有见过佛祖,但他见过、听过、看过很多僧人,其中不乏那些号称佛法精深的僧人,说到底,都是肉体凡夫罢了。 “徐兄高见,我不如矣!” 三皇子抱拳,鞠了一躬。 这个说法,他从未想过,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他肤浅了。 “阿衡年幼,又住在深宫,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倒显得我卖弄了。”伏渊浅浅一笑。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就此换了目的地。 城中最有名的寺庙,是金绿寺。 寺庙驻扎在半山腰,香火鼎盛,一路上有不少马车,都是前往寺庙烧香的。 马车到了山脚下就走不动了。 山上阶梯过于陡峭,根本上不去。 “殿下,这不安全!” 毕安下意识的阻止,连带看伏渊和元冬灵的眼神都不友善了。 “今日的行程又没有旁人知道,怎么会不安全?” 三皇子不以为然。 他虽然一路出行至此,但他的行踪一向很任性,偶尔想起来,就换个方向,都一路从京城走了这么久,想必就算是他那些兄长,也没有能力铺垫到这里吧? 再说了,他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 徐兄气质非凡,明显就不需要依靠他起势,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而不得不招待罢了。 他甚至都想过,若是自己没有这个三皇子的身份,徐兄......还会搭理自己吗? 这倒不是徐兄谄媚,只是一个强者的骄傲,眼里没有弱者的身影。 他除了身份之外,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承认这一点很难,但三皇子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阿衡,前往这寺庙的人,大多是来烧香求佛的,求佛,自然是亲自攀爬上去,才能凸显诚心。” “若是你的下人不放心,可以让他们一起跟随!” “说实话,无论谁盼着阿衡出事,都不会是我,毕竟若是出了问题,最先被追责的就是我了......”说完,伏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这话,让三皇子倍感歉意。 “徐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毕安他只是担心我,是我连累你了......” 三皇子又是羞愧,又是尴尬。 从相处后,就是他粘着徐兄,麻烦徐兄,现在却...... 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皇子,这个身份竟然变成了自己的累赘。 这一刻,三皇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恨。 眼角余光瞥见毕安张着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一脚踹上他的腿,骂道:“就你话多!” “你给我留在这里看马车,不许跟着我们上去!” “若是你不愿意,那你就滚回京城去,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下人!” 这一番话说的狠,他气得说话都带了点喘。 “殿下!” 毕安瞠目结舌地看着三皇子,见他是来真的,什么都不敢说了,紧紧抿着唇,逐渐低下头颅。 第133章 不成体统 因为这个小插曲,后面顺利了很多。 三人身后零零散散跟了一串人,有从小跟着三皇子的丫鬟,也有小厮护卫之类的,可以说都是跟着三皇子多年的人,但是看到毕安的结果后,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瞧不起徐虎和程玲了。 这对表兄妹真有些本事,好似能蛊惑人心一般。 连殿下以前最喜欢的毕安都因为他们受到了斥责。 “这还有多远啊?” 走了一段路,三皇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逐渐停下脚步。 “阿衡,你这个年纪,怎么......”伏渊的眼神有些微妙,这三皇子还真是娇生惯养,走这么一段路就受不了了。 “徐兄,你误会了,我,我就是问一下!” 瞥见旁边程玲惊讶的目光,三皇子立马挺直了腰板,大步往前走。 “我们已经走过一半,再坚持一下,就能到寺庙了。”伏渊憋着笑说。 这山路陡峭,又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这些烧香拜佛的信众,可不会知道他们之中有一个三皇子,任是谁来了,都要排队走。 三皇子从前出行不是马车就是有轿撵,哪里走过这么糟糕的路,脚底板酸痛得很,偏偏还要逞强,只能咬着牙前进。 “殿下,不如让属下背着您走吧?” 侍卫长快走两步,追上了三皇子,落后他一个肩膀。 “不用!” 三皇子没声好气地把人推开,“你管好后面的人就行,我自己能走!” 侍卫长伫立着,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担忧。 可是身后那群丫鬟也走不动了,一个个抱着脚喊疼。 侍卫长无奈,只能留下几个侍卫,让他们守着那几个丫鬟。 “你们几个,留下来守着,能走就走,不能走的话,就慢点,等我们返回。” 他自己则是大步往前跑,追上去。 三皇子是天潢贵胄,性命贵重,他必须保护好殿下才行! ...... 到寺庙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满头大汗了,脸色通红,气喘不已。 元冬灵倒是还好,只是脸蛋有些热。 毕竟这种程度的路途,她从小就常走,如今唯一的想法,也只是有点口渴。 “殿下可还好?” 伏渊走上前,递过一张帕子。 他是这里面最淡定的一个,气不喘脸不红的,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徐兄厉害!” 三皇子接过,随意擦了擦汗,往自己袖子里一扔,又对伏渊抱了一拳。 “我毕竟是个粗人,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锻炼,这点程度的步程,自然不在话下!”伏渊轻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回去后,我也要找我外祖父好好训练一下了!” 三皇子决心要像徐虎学习,不能再这么虚弱了。 连程姑娘的气息都比他稳,这简直太丢人了。 他可是要做一个强者的人。 “到了!” 伏渊仰望着寺庙的大门,巍峨耸立,背后是一重重的山峰,看着就大气,给人一种能洗涤心灵的震撼感。 站在此处,仰望着天地,顿时觉得自己变得渺小了,世间的问题也不再是烦恼。 庙里有许多小僧弥,看到香客会上来指引。 给三人带路的,是一个黒瘦黒瘦的小僧弥,眼神对上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低下了头,后面又鼓起勇气看过来。 “几位香客可是来上香的?” 小僧弥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对,看看元冬灵,又看看伏渊,吓得又退了一步。 “不是说这寺庙很有名吗,怎么这小僧弥笨笨的?” 三皇子大为不解。 “不是的!” 小僧弥辩解道:“我,我是新来的,只有我比较笨,其他人不笨的!”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三皇子没给面子,很不留情地嘲笑。 经过这一茬,小僧弥反而坦然了许多。 说起自己的来历。 “我本来没想出家的,可是我爹我娘都死了,村里没人要我,是和尚师傅收留了我,我才能待在这里的。” “你爹你娘......都死了?” 三皇子笑不出来了,神情有些犹豫。 “嗯,今年干旱,村里的土地没有收成,我爹去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摔了头,大夫说没得救了,葬了我爹后,娘也跟着上吊了,就只剩我一个。”小僧弥用平静的语气将父母的死亡讲述了一遍。 三皇子眼眶红红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责,在心里重重地拷打着他。 “对不起啊,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看这小僧弥挺有趣的,没想到小孩的身世这么可怜。 “没关系的,我现在跟着和尚师父,每天都能吃饱了,过得很好,我爹和我娘他们也会开心的!”小僧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的天真无邪。 三皇子无言以对,重重地点头,肯定小僧弥的话。 “殿下!” “属下来迟了!” 侍卫长带着人冲了过来。 一看到三皇子的眼睛红红的,立马就炸了,手放在剑柄上,冲着伏渊和元冬灵厉声呵斥道:“殿下,是不是这两人对您不敬?可需要属下出手?” “滚啊。蠢货!” 三皇子的心情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看着侍卫长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都这么的蠢笨? 他那是生气吗? 分明就是感动和羞愧的泪水! “小孩,你叫什么啊?” 三皇子对着小僧弥问。 “以前爹娘叫我狗蛋,现在师父叫我悟兰。”小僧弥用黑黝黝的眼神凝视着他。 三皇子重重咳嗽了一声。 怎么办,又有点想笑了,可是想到这孩子的身世,又觉得笑出声很过分,只能硬憋着。 “悟兰,那你带我们进去吧,我们想见一下住持师父!” 悟兰愣了一下,“住持师父?师叔他不在啊!” “那你师父呢?” 元冬灵没想到,这小僧弥的辈分还挺高,居然能喊住持当师叔。 “清远师父他在,可能在厨房吧......” 悟兰回答的有些犹豫。 “那就先找你师父吧!” 元冬灵寻思着,没有住持,住持的师弟也行,算对得起三皇子的身份了! “就听程姑娘的!” 三皇子满意地点头。 跟随着悟兰的脚步,一行人进了寺庙。 寺庙很大,人也很多。 除了香客和寺里的僧人,居然还有很多村民打扮的男男女女在干活。 三皇子越看越奇怪。 到了大殿,看见有些妇女带着小孩在寺里做手工,绣丝帕,做平安结、如意结,就更为不解了。 “这寺里,怎么待了这么多人?” 三皇子从未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寺庙。 那些出名的寺庙,对寺里的规矩都是很森严的,除了上香,不允许有人在殿里做其他事,更别提还有人在这贩卖物品......简直不成体统! “因为他们都无处可去啊!” 悟兰理所当然地说道。 “怎么会,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地和房屋吗?” 三皇子不信。 “可是现在周围都干旱,有田地也没用啊,家里都没米没水了,待在家里又有什么用?” “我以前的邻居,他们家是租别人的田,干旱来了,土地没有收成,卖不了钱,他们就给不起租子,还要倒欠地主家的银钱,最后只能把小孩都卖掉了还债!” “干旱?”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刚才他似乎听到悟兰小师傅的爹娘就是因为干旱去世的,当时并未注意,怎么如今听悟兰这样说,似乎干旱很严重? “干旱现在还没解决吗?” 三皇子忍不住追问。 “没有啊,大人都说是老天爷发怒了,不想给活路,可是我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生气......”悟兰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迷茫。 三皇子咽下没说出口的话。 眼神瞥向徐虎和程玲,心里有一丝怀疑。 这位悟兰小师傅,不会是他们二人安排的吧? 为的就是把干旱这事捅到自己面前? 要知道,郭县令昨天还跟他吹了一通,说他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对他很是感激。 可今日这些见闻,却打破了郭县令的说法。 “这件事,我回去会查清楚的!” 三皇子冷冷地说完,后面一直拉着脸,一言不发。 伏渊和元冬灵对视一眼,眼中有隐秘的笑意。 今日这事,确实并非他的安排。 悟兰是个意外。 本意只是想让三皇子看见民间疾苦,看看他会不会关心百姓,没想到多了一个悟兰,效果意外的好。 这也是悟兰是小孩的缘故,加上他确实受过苦,这是伪装不出来的,所以格外打动人心。 三皇子虽然身份尊贵,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间险恶的少年人,还保有一份赤子之心。 清远师父是个胖乎乎的僧人,慈眉善目的,看着确实有几分出家人的风骨。 如果不是他现在手中拿着两个大馒头,在给别人发早膳的话...... “悟兰,你师父怎么还做这个活?” 元冬灵不解。 都是住持的师弟了,在庙里的地位应当很高才是,怎么会做这种“打饭阿姨”的活儿? “之前不是师父做的。”悟兰回忆了一下。 “有人偷吃偷拿,有人被克扣了粮食,师父很生气,就揽过了这个活!”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就可以理解了。 清远师父的身份地位高,由他来分发粮食,没有人敢不听话,更不敢昧下粮食。 “师父!” 悟兰远远地就开始喊。 旁人听到是他的声音,也让开了一条道。 “悟兰,何事找为师?” 清远师父听见小弟子熟悉的喊声,抬起头随意看了一眼,而后身形一震,停顿了下。 “师父,这几位香客说他们要找师叔,我说师叔不在,他们说找你也行!”悟兰口齿利落地将前因后果道来。 清远师父放下手上的馒头,擦了擦手,点了一个弟子过来顶替自己的位置,又对悟兰说道:“悟兰,你在这看着,师父招待客人去!” “好的师父!”悟兰大声回答。 清远师父则是带着他们往别处去。 到了寺庙的后院,这才停了下来。 “见过三皇子!” 清远行了一个僧礼。 侍卫长往前站了一步:“殿下!” 这人居然不对殿下行跪拜礼! “退下!” 三皇子摆了摆手。 僧人嘛,出家人,不守俗世间的规矩,这一点他懂。 以前出了名的白云大师,连见他父皇都不行礼,何况他只是一个皇子。 “大师,我听闻悟兰说,附近的地方干旱严重,百姓民不聊生,甚至迫不得已卖儿卖女。可是郭县令却说百姓安居乐业,您可否为我解惑?” “殿下先让他们退下吧!” 清远并不回答,而是看向了三皇子带来的一干下人。 “可以!” 三皇子转过身,一个眼神示意。 “殿下,那您的安全......” “笑话,有清远师父在,难道还会让我有事吗?” 三皇子厉声呵斥。 从前不觉得,如今却觉得,这些下人的主意有些太大了。 “是,殿下!” 即使他们再不愿意,也不能忤逆三皇子的命令。 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奴。 身份之别。 “请清远师父为我解惑!” 三皇子躬身,行了一个礼。 “我佛慈悲,殿下心中明明有答案了,不是吗?” “殿下仁善,老天让你发现了这些,也是一个契机。如若不信,可以多去各地看看,确认心中的想法!” 说完,清源师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走了。 元冬灵戳了一下伏渊,用眼神询问他。 清远师父说完那些话后,三皇子就在原地发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元冬灵看了一会,有些等不及,便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殿下?” “嗯?程姑娘!” 三皇子回过神来,神思还有些恍惚。 清远师父,那番话,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 但他又不敢确定。 “清远师父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元冬灵故作不解,一脸天真地询问。 三皇子苦笑一声:“我也不确定,暂时未能给程姑娘解惑了。” 后半程,逛寺庙的时候,三皇子一直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幸好有伏渊拉了他一把。 下人们被命令远远地跟着,不得上前。 看见自家殿下这副模样,心中更加担忧了,看向伏渊和元冬灵的眼神愈发不善。 “阿衡,我看你似乎有些疲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伏渊及时提议。 三皇子想了想,点头:“也好!” 第134章 目的达成 寺庙后院,有一个小亭子。 三人进去歇息。 早上来的时候,还是一身清爽。 经过大半天的走动,身上都是黏糊的,头发也被打湿了。 三皇子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太阳,确实热得有些不寻常。 来到这块地区之前,他也只是觉得今年的夏天有些长罢了,现在来到城郊,才发现竟已热得让人无法忍受了。 “这气候,一直这么热吗?” 三皇子望向旁边的徐虎。 徐虎倒是还算清爽,奇怪的没出什么汗。 元冬灵也差不多,两人看着都比他好,倒衬得他有些狼狈了。 “是。” 伏渊回答的简单。 元冬灵想了想,补充道:“这个温度,已经维持两个月了,今年的夏天来的格外早,也格外长,大半年都没下过一场雨了。” “那......” 三皇子想说,那百姓怎么活...... 可是想起,城中的景象,他所看到的那些人家,无一不是满脸笑容,欣欣向荣的气派。 在大半年的干旱下,城里还能保持如今的景象,郭县令在其中应该功不可没吧! “走了一早上,阿衡应该饿了吧?” 伏渊话锋一转。 “是有些。” 三皇子愣了下,点点头。 “正好寺里有提供素斋,阿衡今日可是品尝一下!” 被伏渊的话勾起了心思,三皇子也想知道,这边远地区的素斋,和京城的素斋有何区别。 到了饭堂。 打饭的还是清远师父,看到几人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回以一个慈和的笑。 金绿寺的素斋,和名字的大气不同,少少的一份,很是普通,看上去甚至有些寒酸。 三皇子拿到手还有些不敢相信,望着手上的东西发呆。 “这金绿寺难道是没人给香油钱吗,怎么午膳竟如此简陋?” 这称得上是三皇子吃过最简陋的素斋了。 只有一个馒头,一份豆腐羹,还有一份素菜汤。 看上去毫无食欲。 可是环顾四周,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一脸珍惜的样子。 “殿下,非是金绿寺吝啬,而是这素斋,是不收钱的,免费提供给每一位信众。” 因而,来到金绿寺的普通人更多。 造成了人潮挤挤的现象。 “不收钱又......”三皇子刚想说不收钱又如何,吃得如此简陋,谁会花钱买啊! 可是看看周围的大众,又感觉有哪里不妥。 最后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殿下可以品尝一番,若是吃着不可口,再拿些糕点也行!” 清远师父并不生气,依旧一脸包容。 三皇子自然不会承认别人都能吃得,自己吃不得,婉拒之后,对着馒头发起了呆。 元冬灵和伏渊已经拿着馒头开始啃起来了。 还别说,这寺里的师父日常习武,手上有劲儿,做的馒头就是好吃,劲道,有嚼劲。 连豆腐都少了一点豆腥味,伴随着小葱的香气,十分爽口,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青菜汤就比较普通了,只是简单地把野菜水煮后加了盐和酱油,味道称不上好,只是能入口。 “殿下,红菱应该带了干粮的,属下这就去取!” 侍卫长见不得自家殿下受苦,说着就转身要走。 三皇子恍惚了下,连忙把人喊住。 “不必,你取你们的干粮就行。” “那些干粮,你们不吃就浪费了,不用准备我的份,我的午膳已经有了。” 侍卫长满脸的不赞同,但是面对三皇子的权威,也只能按捺住。 “殿下,这些食物如此粗糙,您是这样金尊玉贵的人,怎么能吃呢,万一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要是让娘娘知道,她肯定要心疼您的......” 另一个随从凑了上来,伸手想拿过三皇子手中的粮食,说道:“殿下担心浪费粮食,那就让奴才帮您吃了,殿下还吃咱们带的干粮就好。” “不必!” 三皇子冷酷摇头。 谁说都不听。 “百姓吃得,我这个殿下,又如何吃不得?” 他虽是天潢贵胄,但也有骄傲,从不接受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说完,不管他人如何担忧和劝阻,三皇子一口咬下了馒头。 出乎意料。 这馒头也并未难吃到哪里去。 只是和宫中面食的松软不同,这个馒头要劲道多了,味道稍微淡一点,但是咀嚼多几次,也能慢慢品尝出一股甜味。 “很好吃!” 三皇子扬起一个笑容。 有些小欢喜。 后面品尝了小葱豆腐汤,又是另一种感受。 至于青菜汤,就真的是只能尝个味道了,一股子青菜味。 让从小养尊处优,带了点挑食的三皇子有些不适。 等他吃完,伏渊和元冬灵早就吃完了。 “徐兄,程姑娘,让你们久等了。” 三皇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品味得太过入神,一时忘了环境。 “没有,阿衡吃得很珍惜的样子,看起来很好!” 伏渊给予正面的回答。 元冬灵也是。 她本来还以为三皇子会吃不了这个苦,现在看来他也不是全然不知人间疾苦。 被夸得害羞了,三皇子挠了挠头。 “我以前都很少吃外面的东西,现在出来游玩,大多时候也是带着御厨给我做膳食,倒是少了许多乐趣。” 没想到,民间的食物,也别有一番风味。 下人们早就吃过干粮了,在一旁等候。 三皇子看了看,似乎要用眼睛记住周围的人群,随后才宣布返程。 元冬灵和伏渊对视一眼。 彼此都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个想法。 今日这番行动,是有些刻意了,想必三皇子心中也有数,大概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就看三皇子最后是如何抉择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 一路颠簸下来,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人都去了一半的力气。 三皇子和伏渊坐一辆马车。 元冬灵独自乘坐一辆马车。 “今日这一程,是徐兄故意让我看到的?” 没了程玲在,三皇子也不掩饰了。 “是!” 伏渊笑眯眯地回应。 三皇子皱起眉头,“你只是个千户家的孩子,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 “你这样做,就不怕危及家人?” 这话,颇有点警告的意味。 伏渊压根不怕他,笑着道:“殿下说错了!” “人立足于世上,靠的从来就不是父母的身份。虽然我父亲是千户,但对我的要求跟小兵无异,战场是最公平的地方,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而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拼命活下去!” “我是这大庆朝的百姓,也是大庆朝的士兵,如今百姓有难,又如何能坐视不管?” 真正的徐虎,当然是没有这个境界的。 而伏渊的说法,也不过是受了元冬灵的影响,稍作修改就说出口了。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说得三皇子无地自容。 知道这件事后,他一直在权衡利弊。 想的不过是如何从中谋到最大的利益,如何不让自己受到威胁...... “徐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三皇子心中已经有所决定了。 这事他不捅出去,回头也会有人捅出去,这么严重的干旱,粮食没有收成,百姓也死了很多,迟早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他反而说不清。 若是他说自己不知情,显得他昏庸,轻易就被郭县令等人隐瞒过去。 若是那时候他说自己发现了,只是畏惧郭县令等人......又显得他没有皇子气概。 也不知道徐虎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这坑他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没有选择。 摆在他面前的,就一条路。 收集证据,回京揭发郭县令的行为,为百姓发声,如此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还能让父皇看到自己的能干,更加看重他。 “徐兄,今日一见,相谈甚欢,不知道徐兄可有时间能陪我一同回京?” 三皇子的试探,伏渊感受到了。 “阿衡相邀,自然是我的荣幸!” “正好如今胡人不敢来犯,我可以陪殿下前往京城,只是不太方便用如今的身份,或许需要掩饰一番。” 借用徐虎的身份,通过灌输记忆的办法,短时间内可以隐瞒过去。 可若是长期使用的话,就不那么方便了。 长期昏睡,对徐虎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没法把人带着上路,回头记忆肯定会出现断层,那么如何藏匿徐虎,又如何维持他的身体健康...... “我懂!” 三皇子想当然地脑补了一些事情。 或许徐虎这个行为是他私底下的,县城中还有其他人盯着,不方便让对方发现。 “有徐兄在,阿衡再安心不过了。”三皇子满意地笑。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 伏渊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不必让徐虎知道,回头他私底下跟上三皇子的队伍,半路再相认。 下了马车后,两人相谈甚欢。 元冬灵都讶异了。 刚才走的时候还有些疏离,现在看着,伏渊是把三皇子说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佛寺的事,三皇子没有再提出游玩,中途马车就调走了,往郭县令府上去。 元冬灵不停用小眼神瞄向伏渊,心里跟有一只小猫咪在挠一样,心痒痒的,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马车到了徐家。 元冬灵和伏渊分开,一人走向主院,另一人默契地走向了后院。 元冬灵刚把程玲翻出来,下一秒,伏渊也出现了。 “都处理好了?” “嗯!” 伏渊淡定回答。 照旧给程玲灌输了记忆,两人就消失了。 后山。 “你在马车上和三皇子都聊了些什么?” 元冬灵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没什么,三皇子已经确定要前往京城告状了,到时候郭县令等人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元冬灵愣了一下,“可是,时间来得及吗?” 上午三皇子显摆的时候,可是说过了,他从京城一路出发,到青玉县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出门游玩本来就走不快,可是元冬灵对如今的路况没有半点信心。 哪怕三皇子加快速度,那也要一个月吧? “没关系,我会劝说三皇子,让他意识到严重性,快马回京,要不了几天就能到。” 伏渊心想,别人做不到,难道他还做不到吗? 虽然三皇子是皇子,身上有紫气,他不能随意下手,但小小催眠一下还是可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元冬灵听着不对。 这条龙,难道还想跟着去? “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邪气呢!每天都得吃药、泡药浴!”元冬灵一脸严肃地说。 “这,我每天用法术来回还是可以的。”伏渊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回头他喝药和跑药浴的时候,还得避着三皇子的人才行。 “这样不会消耗过大吗?” 元冬灵又想起了上次伏渊虚弱的模样。 突然就有点心疼了。 这条龙,还真是辛苦。 明明都是她想做的事,却要让伏渊一个人操劳。 “没事的!” 伏渊笑了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世间唯一的龙,连邪气都被我压制了,还有什么能打得倒我?!” “可是你驱除不了邪气......”元冬灵瘪着嘴,眼神难过。 如果这条龙真的那么强大,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放心!” 伏渊心里一软,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元冬灵突发奇想,有她在的话,就能给伏渊打配合,还能监督他用药。 “你去?你能做什么?” “三皇子身边跟着的女人都是丫鬟,到时候你只能跟那些丫鬟凑在一起了,我担心你不习惯。” “还有,家里你怎么打算?元元可离不开你!” ...... “那你真的没问题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元冬灵垮了脸。 “我还是不放心!” 一阵纠结过后,她觉得还是不能答应。 “家里有三姐在,她照顾老爹,我很放心的!” “至于元元,大不了咱们就带上他一起呗!” 元冬灵很快就想出了计策。 元元虽然粘人,但不知道因为是龙崽的缘故,他的身体很结实,在元家住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生过一次病。 而且小孩特别聪明,跟他说什么都能明白,很好沟通。 “你真的确定吗?这一路上可能会很苦的!” 伏渊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元冬灵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而且全都是为他考虑,这让他如何拒绝...... “这有什么,你能受得了,我也能!” 元冬灵不以为意,这是她要做的事,怎么能让伏渊一个人辛苦呢! 第135章 渣男爹爹 三皇子一连几日都在城中闲逛,拈花阁,锦绣楼,诸如此类地方没少去,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个不停。 当然,这些全是由郭县令买单。 三皇子一点也没客气,除了给贵妃和皇帝买了礼物之外,连他身边的那些狗腿子和下人,也拿到了价值不菲的打赏。 可想而知郭县令有多心痛了。 三皇子还挺促狭的,让人把账单送到县令府上,当面叫来徐管家,让他结清账单。 哪怕郭县令平常受用商户们的孝敬,得了不少便宜,可也不及三皇子的消费能力,可把他心疼坏了。 至于那些商户,自然不会犯傻,把送到手的银子又推回去。 因此,三皇子住在县令府上这几日,郭县令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了。 好不容易等到三皇子要走了,几乎是张灯结彩,欢欣鼓舞地把人送出城。 出城门后,三皇子叫停了马车,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 “殿下,可是有事?” 郭县令讨好地跑上前询问,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这小祖宗这几日都花了他几万两银子了,专挑好的贵的卖,现在不会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吧?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没有得罪过三皇子,他真的会以为三皇子是故意在折腾自己...... 从来没见过这么贪婪的皇子! 住在他府上,没有一句客套话就算了,不管买什么东西,都理直气壮地让管家结账...... 偏偏碍着那个身份,他也不好说啥。 毕竟,三皇子能选择住在县令府上,也是对他的一种看重。 “没有!” 三皇子浅浅地笑了一下。 “只是想到就要离开青玉县了,突然有些舍不得。” “啊,这,这个!” 郭县令满脸焦急,额头直冒汗。 不会这么巧,就被他说中了吧......三皇子不想走了? 早知道这些天就不惯着他了,都花了他那么多银子,还不想走!简直岂有此理! “没什么,下次有机会,我再来青玉县,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好的面貌!”三皇子意有所指。 郭县令想当然以为是对自己的勉励,笑呵呵地应了下来:“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会努力建设青玉县,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的。 三皇子却冷了神色。 “那就看你表现吧!” 说完,扭头进了马车。 总算没让他失望,城门上,终于出现了那个一身黑的身影。 就是有点奇怪,旁边好像还有个人? 徐虎还带了别人吗? ...... 三皇子顾不上多想,让下人们驾车走了。 看着马车缓缓走远。 郭县令终于抬起头,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见鬼了,总算把这个小祖宗送走!” 该死,这个三皇子简直厚颜无耻! 住在他府上,吃他的,喝他的,他老娘安排的那些个漂亮姑娘,三皇子是一点也不上钩,一个都没碰! 就连自家的闺女,他拉下脸面去找三皇子询问能否留在身边伺候,结果三皇子居然说他看不上青玉县的庸脂俗粉! 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郭县令握紧了拳头,一脸愤懑:“简直气煞我也!” “大人,您何必生气呢,”徐管家在一旁宽慰道,“您招待了三皇子,花了那么多银子,这事只要传上去,巡抚大人总要记您一功的,回头要是从三皇子这边漏出两句好话,说不定就能升官了!” “你说得对!” 郭县令的理智逐渐回来了。 事已至此,损失的银子是找不回来了,但可以试试从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走!我回去想想怎么把这事跟巡抚大人汇报一下!” 郭县令意气风发地挥一挥袖子,让众人一同回去。 随着郭县令的离开,城门又一次关上了。 进入禁闭的状态。 元冬灵看向伏渊,“我们现在跟上去吗?” 出发的时候太早,元元还没醒,现在正在伏渊怀里睡得正香。 之前看他挺抵触伏渊的,没想到实际上一进入伏渊的怀抱,睡梦中小手就自动揽上了他的脖子。 “不着急。” 伏渊摇摇头。 先抻着点三皇子。 太容易得到的,往往都不会被珍惜。 这句话不止可以用在男女之情上,在很多物品,关系上,都是通用的。 他要吊着三皇子,让对方变成这个计划里主动的那一方。 “听你的!” 元冬灵笑眯眯的,没有意见。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伏渊说着,一手护住怀里的元元,另一手揽住元冬灵的腰肢,凭空跃起,从空中降落,一下子就越过了城墙。 守城的将士们毫无所觉,只是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遮挡了视线。 再一睁眼,一切都没有变化。 两人找了个林子遮荫。 “元元还睡着?看来他在你怀里很安心啊!” 元冬灵打趣道。 伏渊微微一笑,比较元元是他的幼年体,算是他的半身,自然熟悉他。 只是对伏渊来说就没那么好受了,元元和他接触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好在他暂时还能压制。 否则元元吸收的力量过多,他压制不住,邪气就会发作,扩散出来。 这里可没有黑河,能够让他将自己再次封印了。 过了一刻钟,不知道是不是饭菜的香气唤醒了元元,他居然醒了。 “娘亲?” “我们这是在哪?” 元元睡得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的树林,感到一阵陌生。 元冬灵笑了一下,“我们离开家了啊,昨晚娘亲跟你说的,我们要去游玩,还记得吗?” “那,爷爷和姨姨呢?” 元元想起了元添福和元锦秋,娘亲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都是两人陪着他,现在看到人没有在,他还四处找了找。 这下,也就发现了自己身后的伏渊。 “娘亲,他是谁?” 元元一脸惊讶。 这个人,长得和自己好像! “娘亲,你不是说我爹爹骗了你,一走了之吗......” 元元震惊地看向元冬灵。 渣男爹爹出现了? 伏渊脸色一黑。 小新娘真不靠谱! 居然这么抹黑他的名声! “咳咳,元元啊,其实这个事情都是误会。”元冬灵挠着后脑勺,使劲想办法找补:“当初娘亲怀了你的时候,你爹出门挣钱,不小心受伤了,摔坏了脑袋,失忆想不起来,所以才会找不到咱们母子。” “他不是故意抛弃我们的!”元冬灵重重地强调。 元元皱着小脸,审视地看着伏渊,眼神不大满意。 “可是他长得好凶,娘,他真是我亲爹吗?” 伏渊毫不犹豫:“当然!” 元元是他的幼年体,是他一半的肉身所化,他当然可以说是元元的父亲! “那好吧,爹爹!” 元元怂哒哒地喊了一声,小脸满是不情愿。 伏渊看着觉得心里畅快了。 任由你再得小新娘的欢喜,在我面前,还是要管我叫爹! “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了!” 伏渊故作高兴。 元冬灵反而有些不自在。 谎话说多了,自己都差点被骗过去。 她一个十五岁的黄花大闺女,上哪生出元元这么大的崽! “爹,娘,那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吗?” 元元满怀期盼的问。 以前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就是看娘亲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好辛苦,现在爹爹回来了,娘亲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吧? “对!” 没等元冬灵回答,伏渊就抢先说了。 惹来元冬灵惊讶的眼神。 “难道你想反悔?”伏渊用眼神威胁,要是不认下的话,他就当场翻脸,不认自己是元元的爹,到时候看小新娘怎么和这小破孩解释! “没有......” 元冬灵悻悻然的回答。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赶紧吃吧,吃完了,咱们也要赶路了!” 元冬灵催促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空间里准备了很多吃食。 尤其是这几日,趁着沾三皇子的光,城中很多地方都不再限量营业,元冬灵买了很多吃的。 比如他们现在吃的馄饨,皮薄馅大,味道鲜美,价格也不贵。 连三皇子吃过都说好吃。 惹得城中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纷纷争先购买,一个人吃还不够,要买回去给家里人,送兄弟送小姐妹......惹得摊主没两日就累倒了。 元冬灵都惊呆了,没想到三皇子还有这样的作用。 “好吃,娘亲,这个好好吃!” 元元不住地惊呼。 “好吃就多吃两个!”元冬灵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家伙,有段时间没吃到外面的东西了。 三姐做的伙食,倒也不难吃,但总归没有外面的调味品多,味道稍显寡淡。 别说元元一个小孩了,她自己都馋外面的吃食。 “娘亲,我们留一点给姨姨和爷爷吧?” 吃了两颗馄饨,元元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元冬灵说。 元冬灵心都快化了。 “没事的,娘亲有给他们带,现在姨姨和爷爷也在家里吃馄饨呢,你吃你的就好!” 笑眯眯地哄着他。 元元这才放下心,继续大口大口地啃起馄饨。 ...... 元冬灵则是默默在心底叹气。 她没敢和老爹说话。 昨晚趁着睡觉之前,找到三姐跟她说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老爹需要辛苦三姐一个人照顾了。 元锦秋倒是没说什么,反应颇为淡定地应下了。 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元冬灵当时就感觉有点泪目,重重地抱了一下,就赶紧跑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还好三姐没有多问。 只是不知道,三姐要如何面对老爹的质问...... 元冬灵想着,心里又生出一股担忧。 元家老宅。 元锦秋一大早就起来做早膳了,揉面,发面,煮馅,蒸包子。 天亮的时候,元添福也起来了。 忙完后院的菜地,看着家里空荡荡的,感觉有些不适应。 这才问起了元锦秋。 “老三,你小妹和元元还没起吗?”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 元添福很早就不进女儿的房间了,平时会避嫌。 “起了!” 元锦秋淡定地看他一眼,又接着忙自己手下的活。 “那怎么没半点动静?” 元添福纳闷了,挠了挠头,寻思难道是自己耳朵不好用了? “小妹说她要出门一段时间,把元元也带上了!” 元锦秋这才放出炸弹。 元添福“啊”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冬灵,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这也太离谱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去哪啊?” “就现在这个情况,哪个地方能是安全的?你就放心让你小妹在外面跑?你怎么这么狠心?” 元锦秋长出一口气,望向父亲的眼神有些伤心。 “小妹做的决定,难道我还能改变得了?” “而且你明明也知道,小妹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跑去县城,虽然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但是能够接连几次都不被人发现,没有遇上危险,我想跟她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元锦秋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冬灵从前看着软萌,那是没遇上大事。 真的遇到事了,冬灵还是很能抗事的,而且她决定的事,家里人也改变不了。 这些日子,家里全是依靠小妹从县城带回来的粮食和食物过日子的。 小妹这么有能耐,自己这个无能的姐姐,哪里能指手画脚,做些不知所谓的事? “那,那也不能她说走就走啊!” 元添福急得满地转圈。 “爹,你着急也没用!”元锦秋凉飕飕地补充,“我估计小妹是去干什么大事去了,她身边有那么能耐的人,总归不会有事的。” “那谁能说得准啊!” 元添福下意识反驳。 随后却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幕。 之前冬灵说过,河神大人给她送烤鸭,还是个挺英俊的男子? 难道这些日子,带着冬灵在县城和村里来回跑的人,就是传说中的河神? 见鬼了,他的闺女,不会真的要赔给这个河神吧? 不过若真是河神,有法力在身,他倒是不用担心闺女的安慰了。 元添福心里不得劲,没心思和元锦秋吵架,自己回了房间把房门关上,一个人静静地怀疑人生。 “这就结束了?” 元锦秋还以为老爹要再吵几句呢,没想到老头子居然这么快就罢休了......整得她有些忐忑。 一直到老头子正常出来吃早膳了,这事才算是揭过。 第136章 来历不明 三皇子的车架一路走,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徐虎跟上,心里开始有些捉摸不定。 徐虎真的会跟上来吗? 他这次走,并没有把全部人手带走,还留了几个人在县城,让他们埋伏起来,盯着郭县令和徐虎。 如果一个时辰后,徐虎都没有追上来,那他们就会负责去找徐虎,将他带走。 “殿下,有人跟上来了!” 随从毕安突然大声禀报。 声音响亮急促,听得出他的警惕。 三皇子却笑了,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来。 “让大家都停下来候着!” “殿下?” 毕安不解。 三皇子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丫鬟拿出桌椅,摆放好茶具和点心。 三皇子欣然坐下,静静等候。 马蹄声渐行渐近。 终于见到人了,三皇子却愣住了。 眼前这两个人,分明就不是徐虎,而且还带了个小孩? 心中颇有点失望,难道徐虎真的爽约了? “阿衡,好久不见!” 伏渊笑着打了声招呼。 语气熟稔。 顺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地,姿态潇洒。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容貌,三皇子的心中满是疑惑,上前确认道:“你是徐兄?” 徐虎的面容虽然威武,但却粗糙,只是个寻常能看得过去的汉子罢了。 可面前这人,容貌竟比徐虎还要更上一层楼,周身还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 这人真的是徐虎吗?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是!” 伏渊一点都不心虚。 那个和三皇子相谈甚欢的徐兄,正是他! “怎么换了面孔......还有这两位是?”三皇子还是有些疑虑,对徐虎的能耐产生了不安全感。 按照资料上写的,徐虎只是个普通千户家的公子,虽然武力出众,在打仗上颇有点建树,但资料上可没说过,徐虎还懂得易容! 而且两张面孔看起来毫无相似度。 “毕竟我现在不是徐虎的身份,在外化名徐冬!”伏渊笑得有些狡猾。 元冬灵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面对三皇子疑惑又不敢确定的眼神,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伏渊了。 “徐兄在城中还有替身吗?” 三皇子想到了这一茬。 他倒是也有两个替身,出门游玩的时候,那两个替身有一个留在京城,一个跟在他身边跟随了。 “对!毕竟我和阿衡相识一场,为了避免县令怀疑,回头打草惊蛇了。”伏渊认下他的猜测。 又介绍起元冬灵和元元。 “这是我夫人,本家姓元,还有我的儿子,小元。” “见过夫人!小元侄儿好!” 三皇子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因着是女眷,还戴了帷帽,他没敢细看,小孩倒是长得精致可爱,颇为讨喜。 “殿下好!” 元冬灵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都没答应要和这条龙在一起,居然就给她整个夫人的身份。 尽管明知道是为了旅途方便,但心里......怎么还是有些小鹿乱撞呢。 相认之后,旅途就顺利了很多。 元冬灵和伏渊三人一辆马车。 元冬灵和元元在马车里,伏渊赶车。 说是赶车,其实也不然,那马儿乖巧听话得很,伏渊一个哼声,马儿就知道要加速了,根本不用人拿着马鞭赶。 惹得三皇子十分眼红,对那马儿好奇不已。 “徐兄,还会御马?那马儿调教得真好!” 队伍停下修整的时候,三皇子没忍住问了出来。 若是真有这个本事,那可是极好玩的,回头献给父皇,一定很有趣。 “非也。” 伏渊笑了下,“我不是御马,而是我似乎能与马儿通灵。” 笑话,他可是龙! 万物之中的至尊王者,上天的宠儿,天下生灵无不敬畏。 何况是区区一匹马儿,能受他驱使已经是福气了。 “果真?” 三皇子不信,脸上的质疑都快溢出来了。 “阿衡不信就且看着吧!” 伏渊也不介意,随手来到三皇子的宝马前,点了一下马脑袋,那马立刻弯下一双前蹄,恭敬地跪了下来。 三皇子看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下人更是议论纷纷。 “这徐公子也太厉害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马儿下跪呢!” “以前都没听说过,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马还是汗血宝马,陛下赐给殿下的宝贝,殿下平时都舍不得骑呢。” ...... 听得下人们的讨论,三皇子逐渐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青了又白。 他还是马的主人呢! 身份尊贵。 平时也没见这马对他下跪啊! 怎么今儿遇见徐虎,竟成了个软骨头? 伏渊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轻描淡写地询问:“其实这只是寻常的一点震慑罢了,阿衡平常没见过吧?可想试试?” “我也可以?” 三皇子半信半疑。 这到底是什么本事,怎么让徐虎说来,竟然如此轻易? “当然!” 伏渊浅浅笑了一下。 他微微弯腰,和马儿对视,将手覆盖在它脑袋上,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马儿逐渐感受到了,眼神有些迷糊,恍恍惚惚地看向三皇子,眼神温和,随后竟然跪了下来。 “咦!” 三皇子大为震惊。 兴奋地跳了起来。 “徐兄真厉害!” 伏渊话锋一转:“阿衡是否一直苦恼这马儿不被你臣服?” 三皇子一愣,“徐兄怎么知道?” 说完。拍了下脑袋,憨笑道:“是我傻了,徐兄既然懂得驯马,自然看得出来这马儿不服我!” “实不相瞒,这是胡人上贡的御马,名叫踏雪。听说是极品的立陶宛种马,高大健壮,身手矫健。” “这马儿到了宫中,因为脾气烈性,无人能驯服,我就向父皇讨要来了。” “平日都是毕安帮我压制的,偶尔才愿意让我骑一会,但是踏雪怎么都不肯帮我拉马车。” “咳!” 伏渊听着有些无语。 就三皇子每日都乘坐马车出行的状态,可想而知,这马儿跟着他就没撒欢似的遛过弯,能让他骑那几次,估计是马儿自己想散步了。 这样的马儿有灵性,有自己的骄傲,又怎么肯沦为拉车的畜生呢! “阿衡,须知这世间有个道理。” “房子不住人,容易破败;物件不用,就容易坏;用在马儿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马儿是好马,从前在胡人那边,应当也是一个英雄的坐骑,你把它拘束起来,它自然郁郁寡欢,不愿意和你亲近。” 说难听点,就是三皇子配不上这匹好马。 可谁让他有个好身份呢! “难道是因为我骑的时间太少了?” 三皇子不大相信。 马不就是个工具吗......哪有徐虎说的那么玄乎? 伏渊不说话,默默点头。 “那行吧!回头我多遛一遛。” 三皇子不大满意地应下。 伏渊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马眼睛对上了,那双眼睛里,有难过和抑郁,还有一丝淡淡的欢喜和亲近。 伏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衡可愿让我用一下踏雪?” 三皇子犹豫了下,点点头:“若是踏雪愿意,我自然答应,徐兄可要小心......” 没等他说完话。 伏渊一个利落地跃起,稳稳落在马身上。 马儿仰头,双蹄离地,打出一声气鸣。 欢呼嘹亮地叫了一声后,迈开了蹄子,大步大步地奔跑了起来,刮起一阵阵风沙。 三皇子傻眼了。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踏雪跑得这样快,而且连那步伐,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周围的下人们也禁声。 面面相觑。 伏渊骑着马,跑了一个来回。 这一顿跑,他脸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也愈发红润。 看起来春风得意。 三皇子心情很是复杂。 既有羡慕,又有不甘。 “没想到这马竟是如此喜欢徐兄,从前这马可是除了我,谁都不让碰的。” 语气酸溜溜的。 伏渊自然听出来了,笑了笑:“阿衡现在也可以试试。” 三皇子脸色一僵。 他当然不敢! 别看踏雪肯让他骑上去,但踏雪只会慢吞吞地走动,压根不跑,万一他上去,那岂不是丢人现眼...... 早知道就不带这马出京了。 都是那帮驯马的卑鄙小人,非说马儿要溜,不然回头马儿会难过伤怀。 马倒是开心了,他这个当主人的,可从来没开心过。 “试试吧!” 伏渊将马绳交到他手上,眼神鼓励。 三皇子骑虎难下,骑吧,他怕踏雪把自己甩下来,不骑,又显得他不硬气...... 伏渊摸了摸马儿的脑袋。 踏雪像是会意一般,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三皇子的胳膊。 这一下,把三皇子的心给迷住了,立马决定上马。 “殿下,您的安危才是重要的!”毕安连忙劝说,伸手拉住了马鞍。 “放开!” 三皇子不满地训斥。 毕安现在怎么这样不懂事? 非要在这种时候给他拆台! 以前也没发现毕安这样没眼色啊,难道是他对毕安太好了? 毕安犹犹豫豫地松开手。 松手,担心殿下会受伤;不松手,又怕殿下生气......两厢为难,最终还是败在了三皇子威胁的眼神里。 三皇子坐在马鞍上,高高的俯视着众人,唯有身边的徐虎......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高大,站着竟和自己坐在马身上差不多? “徐兄,那我出发了!” “去吧!” 伏渊拍了一下马屁股。 马儿嘚嘚嘚地跑了出去,迅猛如风,疾驰如雷,很快就只能看见一道影子,逐渐消失。 毕安仇视地盯着伏渊。 连带一旁的元冬灵和元元也被迁怒了。 因为有毕安在,所以三皇子一走,所有人都默契地冷处理,选择低头做自己的事,无视伏渊和元冬灵。 毕安一直站着,远远望着前面的方向,盼着自家殿下平安归来。 “毕安大人,要不您骑上马,去前面跟着殿下?” 有个下人凑上来提议。 毕安心神一动,这主意不错!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跟着殿下的,只要跟紧了殿下,任由别人有什么坏主意,也无法实施! “说得好!” 毕安大手一挥,上了马离开。 这下伏渊和元冬灵是彻底被冷暴力了。 好在两人也不大在意。 这一行的目标,只有三皇子一个人。 其他下人,若是两人想拉好关系,那简直太容易了。 为什么不这样做? 主要还是为了避嫌,免得三皇子起疑。 本来找上三皇子,他心中就不大安定,若是连跟随他多年的下人都能打好关系,三皇子如何能安心。 ...... “三皇子去的有点久!” 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他回来。 元冬灵都有些不确定,三皇子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的!” 伏渊淡定开口。 他给那马儿下了个暗示,起码在他陪同三皇子出行的这段时间,那马儿会十分听话温顺,尊三皇子为主。 “快过来帮忙!” 两匹马一前一后赶来,步履匆忙。 毕安的话音焦急。 似乎出了什么事! 元冬灵疑惑,看向伏渊,这就是他说的没事? 伏渊摇摇头,表示这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两人上前观望。 原来是三皇子带回了一个男子,对方昏迷了,身上很多处血迹,只是从穿着上能看得出贵气不凡,应当是有钱人家出生的贵公子。 “殿下,这人是谁?” 毕安终于有心思询问了。 “我上哪知道啊!”三皇子不大耐烦,“这是踏雪发现的,我本来还纳闷它干嘛非要转另一个方向,结果就看到这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我这边走过来。” 好歹是条人命,而且是踏雪发现的,三皇子想着给马儿个面子,就把人带回来了。 毕安一脸警惕,眼神时不时扫向伏渊和元冬灵。 “殿下,此人来历不明,身上有多处伤口,说不定是江湖人士,或者被仇家追杀,咱们最好还是别管了。” 伏渊微微挑眉。 这话听着,像是在内涵他? 元冬灵却是久久盯着那人不语。 这人似乎是伤到了脑袋,脸上大片血迹,盖住了半边脸。 从那完好的半边脸颊,隐约能看到一点熟悉的影子...... “江轻风?” 元冬灵喃喃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家不是说他外出行商吗,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你认识?” 伏渊冲她挑眉。 元冬灵犹豫着点头。 虽然江大少有时挺惹人烦,但也帮过她,总不好见死不救! 第137章 见不得人 三皇子注意到了两人的眉来眼去。 “怎么,你们认识这人?” “这是县城首富江家的大少爷,我可以为他作保,他绝对不是坏人。请殿下派人帮忙救治!”元冬灵如实回答,满脸恳切。 三皇子略作思考,点头应下了。 毕安不情不愿地吩咐旁人去找队伍里的随行御医,前来救治。 “殿下!” 三皇子对御医倒是颇为尊敬,一脸温和地道:“胡御医,你来得正好,这人受伤严重,你帮他看一下!” “此人受的是剑伤,甚至还有一把箭,已经扎进了肩颈的肌肤里,要是拔出来,若是流血不止,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胡御医把过脉后,一脸为难地说。 “而且他现在在发高烧,必须先为他处理伤口才行!” 三皇子神情有些错愕,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当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时有些担忧:“那,这人能救得回来吗?” 胡御医挠了挠额头,欲言又止。 “胡御医尽力就是,情况总不会更糟糕了。”元冬灵劝了一句。 等胡御医点头,斟酌着给江轻风开药方后,元冬灵拉着伏渊走到一旁。 “伏渊,你能救江大少吗?” “你似乎,对这个人很在意?”伏渊微微蹙眉,心底有些不喜。 自从这个江公子出现后,小娘子的眼神就一直停在他身上,完全忽略了自己。 这种感觉,真糟糕啊! “没有,是......”元冬灵被问住了,愣了一会才回答:“他以前帮过我挺多的,他说把我当小弟看,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死啊!” “小弟???” 伏渊眼眉上挑,就小娘子这么活泼伶俐的小女子,哪个男的能把她当小弟看? 八成是那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小娘子也没意识到吧。 伏渊看过太多人了,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更何况还是多次帮忙,若不是平时有关注,又怎么会注意到呢!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过那个江公子以前帮过小娘子多少忙,只要小娘子把那人当大哥看,对自己就没有威胁。 “我可以救他,你也可以!” 想明白后,伏渊也不介意了。 “真的?” “怎么救他?” 元冬灵神色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空间里的药材,随便拿点大补的给他吃了,再用空间井水清洗伤口,只要不是犯了命数,多重的伤势都能救回来。” 元冬灵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来这么简单啊!” 刚才看胡御医那一脸的难色,她差点以为江大少要嗝屁了呢! 伏渊看了她一眼,有心想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小娘子以为他空间里的药材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吗? 也是占了他寿命长的便宜,才能搜集到这些天灵地宝,极品药材。 更别提那口空间井水,如果没有他,早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开心了吧?” “嗯!” 元冬灵用力点头,知道江轻风能救回来,安心多了。 年纪轻轻的,又是个好人,如果就这么死了,总感觉很可惜。 “那回去吧!” 伏渊微微一笑,伸手拉她。 两人手牵手走了回去。 三皇子多看了一眼,心想,这徐兄和妻子感情倒是好,一点也不拘泥于礼数。 也不知道这位元嫂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解决了突发状况,队伍继续行进。 一直到傍晚,天色将暗时,三皇子发令,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元冬灵也在伏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休息。 还别说,一下午都闷在马车里坐着,感觉人都要发霉了。 “元元,下来吧!” 元冬灵转身去接元元,没想到伏渊快她一步,把小孩抱到怀里了。 “娘亲!” 元元甜滋滋地喊着。 娘亲说了,这次在外面,他可以一直喊娘亲,不用叫姐姐了。 这让他很是欢喜。 姐姐和娘亲到底是不一样的,叫娘亲更加亲密,每次这么喊的时候,他的内心都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喜悦。 “乖,我们下来走一走!” 元冬灵温柔地笑,和伏渊一人牵着元元的一只手,两大一小在附近散步。 回来的时候,炊烟都已经冒起来了。 三皇子带来的下人很能干,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徐兄,元嫂子,那位江公子已经醒了,你们要见一下吗?” 落座后,三皇子随口询问。 “这......” 元冬灵本来挺期待见到江轻风的,正好可以问一下他是怎么受伤的......可是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本已迈出的步伐,突然止住了。 “怎么了?” 伏渊不解地看来。 元冬灵勉强笑着摇头:“没什么。” “多谢殿下,想必江公子现在也要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元嫂子客气了,喊我阿衡就是,不用喊殿下的。”三皇子笑眯眯地说道。 “好,谢谢阿衡!”元冬灵顺从地改口。 三皇子却想到了什么,眉眼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位元嫂子说话的腔调和语气,和程姑娘......好生相似! 明明声音不一样,但那种感觉,却像是同一个人! 三皇子盯着元冬灵的脸庞看了一会,都没看出什么,再一想,徐虎和程姑娘是表兄妹关系,而且程姑娘明显就是姑娘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小孩,也就放下了这个猜忌。 一顿饭,在大家的配合下,和乐融融。 饭后,元冬灵走到江轻风所在的马车前询问,得知江轻风醒来喝了药,吃了点粥,没多久就睡着了。 元冬灵微微松了口气。 不用面对江轻风,也不用解释明白,这样让她感到轻松。 虽然明知道是拖延,但她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拖延总是有用的。 两大一小,手牵手到附近的小溪边散步。 元元走了没一会,就被路边的野草野花吸引了视线,小跑着过去玩耍了。 “怎么了?” 伏渊循着空隙发问。 他明显感觉到元冬灵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 明明之前还因为能出门游玩而欢喜的,现在却变得这么沉重。 元冬灵望着他,久久不语。 眼神带了点无奈。 如果说是伏渊的错,那好像也不对,毕竟还带着一个小孩,称呼自己是他的夫人,这个解释是很合理的。 唯一的意外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中途会遇上江轻风...... “那个,江大少他认识我,我这次也没有做伪装,还用的这个名字......” 不用想都知道,江轻风肯定会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的。 “你怕他误会?” 伏渊眼神微眯,神色莫辨。 “额,也不是......” 元冬灵尴尬得不行,这越说越感觉怪怪的。 “主要是,他万一问起来,我不好解释。” 如果是之前那样,关系一般的话,她倒也无所谓了,可是上次和江轻风聊过后,对方明显是拿自己当朋友和小辈看待,性格强势又包容,欺骗这样的人,总感觉于心不安。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伏渊一脸坦荡。 元冬灵愣住了。 张着嘴,好一会说不出话。 伏渊的坦然,反而显得她好像很三心二意。 “可是,我们明明不是那种关系!” 元冬灵纠结得不行,手指都纠缠在一起了,“难道我们不是为了出行方便,所以才假扮夫妻的吗?” “当然不是!” 伏渊说得笃定,眼神始终直视着她。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妻子看待,不然......你以为我会随便跟着一个姑娘到处跑吗?” “我的法力,我的伴生空间和灵井,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话语强势,又带着点宠溺。 元冬灵哑口无言。 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终于藏不住了。 隐约之中,又透着一点小欢喜。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夫妻!” 伏渊抢着回答,想了下,又补充道:“未婚夫妻!” 上次成亲仪式太草率了,一点都不隆重,他和小娘子都没有拜堂成亲,那次肯定不能算,必须要重新来一次才行! “那,好吧。” 元冬灵头颅低垂,嘴角咧开了害羞的笑。 “你,为什么看中了我啊?” 她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至于她自己,会喜欢上伏渊,好像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脆弱的时候、恢复前世记忆,对周围的一切都抱着极大的疏离感的时候......伏渊出现了,一次次帮助她,靠近她,引领她,一步步占据了她的心房。 他强大又神秘,冷酷,又宠溺。 很难说有谁能不爱上他。 “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伏渊仰头望天,好一会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你,可能我也不会接受,但是你来了,所以我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 任由元冬灵满脑子疑惑,他也没有多说,酷酷的转身去牵元元了。 “哎,你说清楚啊!” 元冬灵赶忙追了上去。 不是,话说了一半又停下,真的会让人想不明白的好吧! 还有,什么叫命运的安排? 这条活了近千年的黑龙会信命? 他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超级大bug好吧! “你可以慢慢体会,不必着急寻找答案!” 伏渊慢慢悠悠地说道。 元冬灵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 也是。 既然彼此的心意相同,又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干旱的事。 回到驻扎地,元冬灵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面对三皇子的人,也能露出温和的笑容了,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下人们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三皇子的客人会专门和他们打招呼,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行礼。 这倒是打了元冬灵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旁边伏渊拉了她一把,元冬灵这才保住了淡定的模样。 “刚才幸好有你拉着我了!” 元冬灵深深地庆幸。 她来到这边后,接触的人除了村民,相处最多的就是伏渊了,很少有感受到阶级的意识,所以那些下人在她看来,也就是三皇子的随从,或者说手下,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奴仆...... 显然,她这样的意识是不符合当下环境的。 “元夫人,那位公子已经醒了,听说您认识他,他说想和您见一面。” “是吗?” 元冬灵犹豫了下,下意识看向伏渊。 她有点想逃避。 “我们现在就过去!” 伏渊见状,立刻拉着她的手,应下了对面药童的话语。 “那好,我先回去报信了!” 药童笑呵呵地跑了。 元冬灵看向伏渊,眼神带了几分幽怨。 “你干嘛答应得那么快啊?” 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想想江大少上次见面还把她当小弟,一转眼发现“小弟”已成人妻,还带着个几岁的娃,那他心情该有多复杂?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不是说他把你当小辈看吗,那你的事他也理当尊重才是!”伏渊理直气壮地说道。 要他说,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大哥小弟”,根本没有解释那么多的必要,也就是小娘子心地纯良,才会纠结那么多。 见元冬灵还是满脸纠结,伏渊无奈道:“实在不行,等结束后,我帮你把他的记忆消除掉,行了吧?” “真的?” 元冬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伏渊骄傲地挺起胸膛。 元冬灵一想,好像也是哦。 这条龙说话,一向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没骗过她。 “那好吧!” 事到临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伏渊连最后的解决办法都给她提供了,如果自己再退缩,那倒显得她好像和江轻风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似的。 两大一小,带着个小孩,前往探望伤者的路上。 帐篷里。 胡御医正在给江轻风上药,肩膀上的伤口血淋淋的一片,上面敷了棕色的药粉,看着怪丑陋的。 尤其是旁边的肌肤白皙,更加衬得伤口狰狞。 “江大少!” 元冬灵开口唤了一声。 熟悉的语调,让江轻风一下子抬起头来。 动作过于剧烈,一下子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抽搐了下。 “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他,他们又是谁?” 他眼眸微怔,满脸写着诧异,随即视线转移到伏渊身上,以及站在两人中间牵着手的元元。 胡御医看到这反应,一脸吃惊地回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第138章 皇权威严 饶是元冬灵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他的时候,眼神还是带了闪躲。 “江公子,你怎么会被人追杀?” “我们跟随三皇子进京,没想到路上会发现受伤的你,之前江家对外说你出外经商,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处地方?” 面对元冬灵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江轻风有片刻疑惑。 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不认识的,便没有追究刚才的疑问。 “我其实这一趟是有事要进京城,经商只是对外的说辞,没想到路上会被人追杀,那些人似乎把我认错了,一直下死手,幸好遇到了你们。” 说到最后,江轻风的语气也带了些侥幸。 这一路的艰险,是他从未想到的。 “三皇子殿下可在?” “若是方便的话,我想拜见一下!” 江轻风言辞诚恳地道。 就在元冬灵犹豫的时候,毕安进来了。 听到方才这等尊卑有度的语气,让毕安很是满意。 “今天太晚了,殿下正在休息。你想见殿下,且等我明日请示,看殿下答复!” “应该的,多谢大人!” 江轻风坐在床上,向着毕安抱拳。 元冬灵悄悄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休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子是已经睡下了。 不过是毕安想拿乔罢了。 明明三皇子现在就和那几个丫鬟在溪边玩闹,闲得很。 “既然你醒了,那就说一下你的身份吧,我好核对一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亲见殿下的!”毕安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倨傲的模样。 奇怪的是,往常骄傲的江大少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好脾气地笑着说起自己的来历。 元冬灵满脸惊奇,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江大少一遍。 往常,江大少可是县城数一数二的人物,谁敢对他不敬啊,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拿他当座上客。 毕安呢? 说好听点是随从,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下人。 不过是运气好,跟了个尊贵的主子,却觉得自己鸡犬升天了一般,不拿正眼看人。 面对元冬灵惊异的眼神,江轻风并未露出异样,眼神依旧温和。 和毕安一番交谈,江轻风只是说了自己有事要上京拜访长辈,而毕安却是毫无戒备地将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全说了出来。 元冬灵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目瞪口呆。 和元元一起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的对话。 毕安还没有察觉到问题,笑呵呵地走了。 “胡大夫,我们有些话想单独谈,可以请您回避一下吗?” 江轻风开口。 很礼貌地请走了胡大夫和他的药童。 连带旁边伺候的下人也退下了。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 江轻风微笑着看着她。 元冬灵脸颊发烫。 尬笑着,不知所措。 “你是?” 江轻风的视线转移到伏渊身上。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威胁性很强的感觉,强大,神秘,本能地觉得对方不好惹。 “我名伏渊,是她的丈夫。” 伏渊一点不虚,直接强势搂住元冬灵的肩膀,彰显自己的身份。 江轻风眼神微挑,眉峰微蹙。 “我怎么不知道,冬灵什么时候成亲了?” “就是你听说的那次!”伏渊面无表情。 “你胡说什么!” 元冬灵回头看他,眼带警告。 这条龙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大喇喇说出来,江轻风又不是傻子,肯定会想到她当了河神的新娘...... “江大哥,你别听他瞎说,我们还没有成亲,目前还是未婚夫妻。” 元冬灵忍着窘意开口,感觉脚底下都要抠出一座四合院了。 “冬灵,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伯父知道吗?” 江轻风反应很轻,只是皱着眉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不赞同。 似乎是,把她当成了少不更事被骗私奔的小姑娘? 元冬灵气的回头,狠狠瞪了伏渊一眼。 都怪他,非要乱说! “江大哥,你听我说。” 元冬灵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吧,免得回头影响计划。 左右看了看,没有外人,又喊元元去外面守着。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跟着三皇子,是想去京城告发县令他们的行为,让朝廷前来赈灾。” 江轻风表情淡淡,依旧有些不解,“那他和那个小孩,是从哪来的?” 看三人的肢体动作,似乎很是相熟,不像是刚认识。 “他是我因此事认识的,那小孩,是他弟弟,目前我们假扮成一家三口,正好降低三皇子的疑心和防范。”元冬灵努力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按说,她和江轻风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没必要解释这些。 谁让江大少是个好人呢,以前也帮过她几次,说谎欺骗对方的话,总觉得良心过不去。 “那就这样吧!先揭过!” 江轻风无意在元冬灵的交友事情上多加干涉。 “我这一趟进京,也是为了旱灾的事,我外家和宰相相熟,所以我打算进京求助宰相,让他为青玉县的百姓发声。” “你能确定宰相一定会帮我们吗?” 不是元冬灵乱想,而是,青玉县的干旱能够维持这么久,朝廷始终没有动作,这很难说,上面是不是有更高级的官员在其中庇护。 否则,以青玉县的状况,早就足够将郭县令的人头摘掉好几次了。 “自然!” 江轻风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似乎有些依仗。 既然他这样说,元冬灵也就信了。 毕竟是江大少,县城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有点特殊渠道是很正常的。 “你好好休息吧!” 谈话完毕,元冬灵出言告辞。 伏渊回头看了一眼,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盯着江轻风。 这个男人,似乎对他的小娘子,有些不同? “伏渊,你说我们这一路,能顺利吗?” 牵着元元走回营帐的时候,元冬灵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连江轻风都会被人追杀重伤,他们这一路真的能顺利抵达京城吗? “你不相信我?” 伏渊惊讶地挑眉。 想起对面人的身份,元冬灵笑了。 她怎么会怀疑一条龙的能力呢......真是傻了。 “我错了,我刚刚乱想的。” 元冬灵赶紧认错。 伏渊这才收敛了神色。 被小娘子质疑可不是好玩的事。 这一夜,很平静地度过了。 次日,一大早,天刚亮,队伍里的厨子就开始忙活了。 远远地闻到了饭菜香,却并无太大的动静。 这也是做下人的典范了。 又要及时做好饭菜,还不能吵醒三皇子。 三皇子对此适应良好,一直到下人们去叫醒,这才开始洗漱。 元冬灵几人早就洗漱好了,在一旁看着元元跑。 小孩之前都被困在家里,隆村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远离了青玉县,天气逐渐没那么热了,路边的风景都变得有趣起来。 连路边各色的野花,都能吸引元元的视线。 “早啊,徐兄,元夫人,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 三皇子笑呵呵地走过来,一身锦衣玉袍,看着煞是尊贵。 元冬灵恍惚想起了之前的江轻风...... 再一看,江轻风也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看着朴素了很多。 应该是三皇子的人提供的,而且看款式,和毕安的衣服有些相似。 元冬灵不觉得讶异,江轻风确实是个很能讨人喜欢的人,情商高,为人又大气,如果不是男女大防,以及对江轻风的固有印象不好,她想自己也会很欣赏对方的。 “见过三殿下!” 江轻风行了一个礼。 三皇子愣了一下,看向身侧的毕安,似乎在询问对方。 “这位就是殿下昨日救回的人,江公子是青玉县的人,出自县城首富江家,之前他们家老爷子曾经拜访过您!”毕安及时提醒。 三皇子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是江家的人!” 一起用了膳食。 不愧是宫中出来的御厨,做的膳食又精致又美味。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清淡。 元冬灵自己吃着不大习惯,看江轻风和三皇子习以为常的样子,也就按下了没说。 饭后,三皇子和江轻风留下说话。 元冬灵带着元元出去放风,伏渊也跟上了。 三皇子看见了,眼神忍不住游离了过去。 “殿下?” 江轻风轻声提醒。 三皇子回神,笑了下,“江公子,你觉得徐兄如何?” 江轻风挑了挑眉,“徐兄是指?” “你与元夫人不是相识吗?怎会不知?” 三皇子很是惊讶。 江轻风勉强笑了笑,“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所以不大清楚。” 三皇子“哦”了一声,脑海里自动补充了一段爱恨纠缠的往事。 “元夫人身边那位就是徐兄,你唤他徐冬就行。”既然江轻风不认识,三皇子也没说出徐虎真正的姓名,免得后面有所妨碍。 “原来如此!” 江轻风眼神带了点笑意。 这位徐冬,真真是有意思。 看来,伏渊才是他的真名。 比起徐冬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更符合其人。 “江公子外出经商的事,本殿也有所耳闻,可为何会在半路身受重伤?” 说起正事,三皇子脸上少见的多了几分肃穆和威严。 江轻风并未小觑,眼眸流转片刻,将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 三皇子缓缓点头。 心中有些惊怒,还有些许侥幸。 他外家舅舅和宰相并不对付,两家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至今见面都是针锋相对,如果这件事让宰相知道了,岂不是白白便宜对方? “江公子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此事就交由本殿向父皇禀报?”三皇子微笑着询问,似乎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江轻风神色微敛。 “殿下愿意为民发声,这是百姓的福气。” 单膝跪下,恭敬行了一礼。 三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从一开始的称呼就能看得出来,用殿下的身份和他相处,尊卑有别,他一个草民,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这也让江轻风愈发好奇了。 三皇子是天潢贵胄,这样的人眼光绝对不低,而伏渊又是如何用假身份征服了对方的?江轻风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对方有何过人之处?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元冬灵竟然也被对方吸引了。 虽然小姑娘嘴上说是为了扮演角色,但他又不瞎,看得出来元冬灵对伏渊的特别。 分明心里已经有了对方。 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为何他从前竟从未见过? 怀揣着满腹疑思,江轻风回到马车。 没一会,营帐都收了起来。 队伍继续行进。 一直到傍晚,天色快黑了,才重新找了一块靠近水源的地方休息。 日子重复过了好些天。 终于,这天一大早,就有人过来禀报,说京城快到了。 众人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下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充满了喜悦。 这些日子,在路上生活可没有在京中过得好,一路颠簸,还要各种干活,哪像在京城那样,什么都有人早早准备好。 以前在京城,他们只需要贴身伺候好三殿下就行,那些粗活都有别人来干。 殿下要出京游玩,他们这些个贴心人自然不能被落下,不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可是跟着游玩,人选都是挑了又挑的,没点能耐根本别想能进来。 最后能来的,都是有点关系的,平常都是养尊处优,被别人伺候着的,现在却要干起各种粗活......他们早就盼着回京了。 “大家加把劲,我已经让人前去通报了!” 毕安骑着高头大马,在一旁说着振奋人心的话。 元冬灵掀起一旁的帘子,观望着京城郊外的风景。 两边是大片的田地,有不少农户在耕田,还有牵着牛的妇女,小孩就在一旁的地里跑来跑去的。 看起来生机勃勃的,很有活力。 官道修的整齐,马车行驶过程很平稳,其他偏僻地方的泥土地根本没得比。 就连农户的穿着都更体面一些,看着五分新,有破旧的地方也打上了一层补丁。 望着眼前的人,元冬灵忍不住想起了隆村的乡亲。 若是大家也能过上这种日子,那该有多好。 不多时,队伍进了京城。 一听说是三皇子游玩回京,两侧的百姓和商户等立马让出了通道,形成了众星拱月的架势。 甚至有的人直接在路边跪下迎接。 元冬灵心中大为震撼。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也从未设想过的画面。 第一次感受到了皇权的威严。 三皇子走下马车,从容地喊了起身,又让随行的下人,给两旁被打扰到的百姓送了一点铜钱,算是打赏。 百姓们自然是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脸上的欢喜都更真切了。 第139章 上了奏折 因着有江轻风的关系,元冬灵一行人不用留宿客栈。 其实三皇子开口说过,让伏渊一行人去他府上,但是伏渊觉得这样目标太大了,容易被注意到,所以拒绝了。 三皇子虽然有点遗憾,但他对徐虎是很尊重的,所以就允许他们自己找地方住。 包括这次进京,伏渊也特地和他分开行动。 解释过后,三皇子表示理解。 马车藏在队伍的后方,在大家都热烈欢迎三皇子归京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城。 来到一处胡同口。 江轻风直接跳下马车,站在府门前看了好一会。 “江大哥,这是你在京城的宅子?” 元冬灵有些许惊讶。 这处宅子看着像是民宅,而且面积也不大,属于小户之家的规模。 “这是我买给管家福伯的,他有时候回了京城,就会在这边住。” 江轻风笑着解释。 元冬灵点点头,明白了。 她就说嘛,江家好歹是一城首富,怎么会沦落到一进京就住小房子的待遇。 “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元冬灵笑眯眯地道谢。 小房子好啊,没有大宅门的规矩,住起来不拘束,还能熟悉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你和......徐兄住在这里没问题吗?” 江轻风看了眼伏渊,语气有些不确定。 “江大哥,你不住这里吗?” 元冬灵惊讶地反问。 江轻风摇摇头,“我这次回京,要拜访宰相府,自然要回江府,且徐兄说了,不希望被注意到,我们自然要分开住。” “那好吧!” 这一番话,也在情理之中。 “你放心吧,我和徐大哥住一起,没事的,还有元元在呢!” 元冬灵拉了拉元元的小手。 江轻风无奈地看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止住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话语里是无尽的担忧。 元冬灵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元冬灵好奇地打量起房子。 这是间民宅,只有两间平房和一个柴房,里面堆了一个灶台。 看起来好像有点寒酸,但是外面还有个院子和一口水井,这样的配置在京城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而且这块地方,距离闹市不远,走出门对面就是一条河,可以说生活是很方便的。 “没想到,他对管家还挺好的!” 感慨的是伏渊。 元冬灵倒是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江大少做事那样妥帖的人,对待看着他长大的管家自然也会用心。 连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曾经受到过江大少的福泽,福伯陪着他长大,那样的情分,合该如此。 “江大少是个挺好的人,你可以多相信他一些!” 元冬灵劝道。 伏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你相信他就够了,我只相信你!” 这句话平平无奇,偏偏又多了几分暧昧。 元冬灵的脸蛋一下子红了。 低着头,却看见元元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元冬灵的脸顿时更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先,先收拾吧!” “今晚还要睡觉呢!” 元冬灵胡乱说完,撒开腿就跑。 元元跟着她进了房间。 “娘亲,你为什么要跑啊?” 小孩天真的话语,让元冬灵觉得脸更热了。 还能为什么,她不好意思了呗! 没一会,伏渊过来敲门。 门本来就没关,元冬灵一侧头就看到他了。 “我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好了,你先过去那边吧!” 平静的话语。 透露出惊人的信息量。 “你,这就收拾好了?” 元冬灵不敢置信地问,连忙起身去看。 这才发现,原本还有点灰尘的房子,这会子被打理得焕然一新,简直就跟没住过人一样。 不对,是简直跟有人天天打扫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 元冬灵太惊讶了,以至于扭头看到伏渊掐着手指在施展法诀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呆滞的。 “你变笨了!” 伏渊调侃了一句,从容地走了出去。 元冬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确实......好像是变笨了。 她怎么就忘了还能施展法术呢! 肯定是伏渊的错! 都怪他,老是和她强调法力很容易用完,让她不要乱用...... “出来吧!” 伏渊在院子里喊她。 元冬灵收拾好心情,拍了拍红通通的脸蛋,这才走出去。 伏渊牵着元元的小手,两张相似的脸蛋,此刻都在看着她。 元冬灵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热了。 “怎么了?” 伏渊示意她看向外面,说道,“既然要在这里住,少不了要采买一些用品,还有吃食和衣服。” 总不能,借用人家的地方,也借用人家的东西吧? 那样未免有些不客气了。 “噢噢!” 元冬灵赶紧点头,是该这么办。 “元元也去吗?” “元元也要去!” 不等伏渊回答,元元就抢先嚷着回答。 “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你能放心吗?”伏渊反问。 元冬灵摇摇头,那是挺不放心的。 “这不就对了!” 于是,一家三口,手牵手出门了。 三人都生得好,一路走来没少吸引路人的目光。 “娘亲,那是什么?” 元元叫得可欢快了。 之前在村里,娘亲只让他喊姐姐,现在出门在外,却能直接喊娘亲,他简直像是喊上瘾一样,一天要喊好多遍“娘亲”。 元冬灵侧头看过去,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冰糖葫芦。” 元冬灵看了会,口水也不自觉地分泌了。 那山楂一看就很新鲜,外面一层薄薄的糖衣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两串糖葫芦多少钱?” 伏渊不带一丝犹豫,上前摘了两串糖葫芦。 “五文钱一串!两串是十文!” 老头颤颤巍巍地说着。 伏渊从兜里找了找,艰难的在一堆碎银子里摸出十个铜板,交给摊主。 “谢谢客官!” 老头儿笑呵呵地道谢,说话的时候,白胡子都在颤动不已。 看着怪可乐的。 “给!” 伏渊给元冬灵和元元各自递了一串。 “你不吃吗?” 元冬灵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弄得好像她和孩子一样嘴馋似的。 “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伏渊很自然的回答。 元冬灵却又脸红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轻轻咬了一口,糖衣嘎吱嘎吱地响,听着元冬灵心情很是愉悦。 好不容易咬下一整颗山楂,元冬灵赶紧把糖葫芦递到伏渊面前。 “吃一口!” 伏渊笑了笑。 学着她的样子,咬下一颗山楂。 元元走在两人中间,望着自己的那串糖葫芦,莫名自己手里的不如娘亲手里的甜......不然他们怎么两个人抢着吃! 三人先去买了碗盆,又买了两个沐浴用的木桶,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商量好,把碗盆放在木桶里,让老板帮忙送回去,他们又去了成衣店。 时间来不及自己做,所以只能买成衣了。 好在两人的身材好,穿着店里的成衣一点都不突兀,正好合身。 穿上崭新的衣裳后,两人的颜值更是蹭蹭上涨,连那老板看了都止不住的夸赞。 一视同仁,连元元也得了两身新衣裳。 这一番折腾,回到宅子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抵达宅子门口,黄昏正好斜照在门前的河上,金碧辉煌的模样,煞是好看。 元冬灵忍不住驻足,观赏了一会。 “喜欢的话,搬个椅子出来接着看!” 伏渊很是纵容。 元冬灵摇摇头,“看一会就够了。” 她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家里的老爹和三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吃饭没。 晚饭是伏渊烧火,元冬灵掌厨。 倒是还算顺利。 毕竟这段时间也算练出来了。 唯有元元,无所事事,一直跑来跑去的,没一会就和邻居两边的孩子玩熟了。 “元元,吃饭啦!” 晚餐是简单的青菜炒肉,还有一道肉沫蒸蛋。 做得很简单。 味道意外的可口。 元冬灵差点怀疑是不是这段时间在路上吃得太差,现在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幸福感。 最后才被伏渊告知,他用了空间里的井水。 “难怪了!” 吃过晚饭,元元很快跑去和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了。 有伏渊在身边,元冬灵一点都不担心。 这会子正在给他煮药。 伏渊的药浴一直没停下,之前那段时间在路上,不好意思用三皇子的人,元冬灵一直是在空间里偷偷摸摸地烧水煮药。 三皇子倒是问过,为什么徐虎身上一股子药味...... 伏渊愣了会,只能尴尬地表示,最近在吃补身子的药...... 三皇子似乎是误会了,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随后再也不提及此事。 后来,伏渊才后知后觉明白三皇子是误会什么了,但是再解释,好像也很奇怪,只能按下不提。 好在三皇子说不提就不提,仿佛真的忘了这件事一样,并未让双方难堪。 “这药真的有用吗?” 元冬灵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疑问。 刘大夫收留的病人都一一痊愈了,哪怕还没好全,也有明显的好转,但伏渊......元冬灵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所以一直很好奇。 “有的!” 伏渊拉开衣襟,胸口大敞着。 “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胸口大片大片的黑色气息冒了出来。 像是火焰一样,跳动着。 元冬灵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地后退。 但她克制住了,强行逼着自己上前仔细打量,甚至伸着手想触摸。 最后被伏渊拦下了。 “这,就是邪气吗?” 元冬灵的表情很是不可思议。 “对!” “之前遍布我整个心脏,一直交缠着,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你找来的药方,是真的有用!” 伏渊微笑着回答。 元冬灵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就怕,怕伏渊是龙,所以刘大夫的药方不起作用。 “放心吧,你男人强的很!” 伏渊自信地勾起嘴角。 元冬灵随手拍了他一下,“既然有效果,那就给我坚持泡,别想着偷懒!” “知道啦,小管家婆!” 伏渊嗔怪地话语,让元冬灵心跳加速,脸红扑扑的。 “那你赶紧泡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快速跑到另一间房子,生怕会看到什么不能描述的画面。 伏渊嘴角还维持着笑意,等她的身影消失,笑容瞬间耷拉了下来。 望着胸口的邪气,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希望......” 一夜过去。 第二日。 江轻风上门拜访。 此时一家三口刚吃过早餐。 元冬灵听到动静,立马跳了起来,上前去开门。 伏渊想说点什么都来不及。 “你怎么不问一下?” 江轻风皱着眉头询问。 对元冬灵的冒失举动不大满意。 这个节骨眼,正是要慎重的时候。 “我知道是你啦!” 元冬灵笑眯眯地回答。 只有江大少,才会敲门都这么彬彬有礼,轻声敲三下,没有得到回应才会重新敲门。 一听就知道是他。 “你还有这个本事?” 江轻风惊讶地侧目。 元冬灵得意地跳了跳眉毛,很是兴奋。 “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是有什么进展吗?” 江轻风犹豫了下,点头道:“是的,早上朝会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把青玉县干旱的事说了出来。” “那,皇上是什么反应啊?” “有什么措施吗?” 元冬灵迫不急的想知道。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江轻风摇摇头,沉声道:“陛下让大家给出方案,明日才会再议。” “啊......” 元冬灵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失望。 她还以为,青玉县的状况那么惨重,死了不少人的情况下,皇帝会很重视呢...... “为什么啊......” 元冬灵想不明白。 她以为,皇帝会很重视,立刻派人处理这件事,帮扶百姓的...... 江轻风苦笑一声,“可能是青玉县离得太远吧。” 离得远了,朝廷和百官看不到百姓过得有多苦,眼里只能看到京城的繁华喧嚣。 “早会时宰相程清越紧急上了奏折,详细描述了青玉县的状况,你放心,皇帝看到后一定会有所考量的。” “真的?” 元冬灵半信半疑。 皇帝会这么好吗? 一路前往京城,元冬灵都没有怀疑过,可是听说皇帝居然让朝臣给出解决方案,她突然间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青玉县真的很严重,除了那些达官贵人,村民和百姓都没有水用,每日饮水还要高价购买。” “我知道的。” 江轻风沉重地点头。 他虽生于富贵,但他从未忘记百姓的苦。 第140章 锯嘴葫芦 等江轻风走后,元冬灵情绪还是很低落。 伏渊敲了敲她的脑袋。 “干嘛!” 元冬灵鼓着脸看过去,有点迁怒。 明知道她不开心,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整蛊她。 “你不相信我?” “没有啊!” 元冬灵下意识回答。 “那你干嘛愁眉苦脸的!”伏渊瞪着她。 “咦!” 元冬灵想想也是哦,她面前这位可是河神呢。 顿时打起了精神,不再愁眉苦脸地,甚至还笑眯眯地围着伏渊转,试图讨好他。 “河神大人,那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快告诉我吧,我真的太好奇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伏渊能用什么办法解决掉青玉县的干旱。 “只要我身上的邪气治好了,随时都能使出法术呼风唤雨,到时候什么干旱都不在话下了。” “真的吗?” 元冬灵恍惚记得这办法之前她也想过。 “可是这个邪气,好像很难治的样子啊!” 这么久了,才将将去掉一半。 而且她看别人都很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伏渊治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总有办法的!” 伏渊表现得很淡定,但他的神情却不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是......会牺牲什么吗?” 元冬灵突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想什么呢!” 伏渊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打醒她的注意力。 “哎哟!” “这样真的好痛的,你自己的手劲儿多大你不知道吗?” 元冬灵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有吗?” “我感觉自己都没怎么用力,就是轻轻一敲。” 伏渊望着她额头上的红印子,语气略有些心虚。 “哼,那你让我敲回来!” 元冬灵不依不饶。 “行啊!” 伏渊利落地应下了,甚至还蹲下来,把脑袋伸到她面前。 那副任由她欺负的模样,看着居然有点可爱。 元冬灵怔愣了一下。 伏渊没有等到她动手,不禁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恰好此时元冬灵想张口说话,两人的唇就这样对上了。 唇部传来柔软的触感。 湿湿的,还有点热。 好软啊...... 元冬灵的大脑宕机了,刚才想说的话,完全记不起来了。 甚至,她还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伏渊见状,也没有不识趣地放过这个机会,而是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另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元冬灵全程呆呆的状态,任由他动作。 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 两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瞬间分开。 “娘亲,我回来了!” 元元兴奋地小跑着冲进来,一把抱住元冬灵的大腿。 “爹爹怎么也在,你们在干什么?” 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元元一脸好奇地仰着小脑袋。 元冬灵赶紧摇头:“没有,没,没干什么。” 苍天,这也太尴尬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报复回去了。 “我,我回去做饭了。” 元冬灵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奇怪,娘亲说要做饭,怎么跑回房间去了?” 元元百思不得其解地说着。 伏渊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笑意,弯腰抱起元元。 “你呀,不懂!” “你娘亲这是暗示我该去做饭了呢!” 虽然被打断了,但是这次的意外加深了两人的肢体接触,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赖。 “真的吗?” 元元大大的黑眼珠里全是懵懂。 伏渊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一直到次日清晨。 元冬灵一大早吃过饭就在院子里等,等江轻风的到来,也等他的消息。 然而,江轻风迟迟未到。 元冬灵等到不耐烦了,出门打算散散步,这才在院子外面看到江轻风和他的马车。 看样子,江轻风到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一直坐在马车外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你怎么......” 元冬灵话刚说到一半,心里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那件事......没有结果吗?” 江轻风难受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惨白着脸,一脸忧伤至极的表情。 让元冬灵有种错觉,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你没事吧?” 元冬灵急忙跑过去扶着他。 江轻风摇摇头,身子却晃了晃。 元冬灵赶紧搀扶着他下马车,又把人扶进院子里。 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元元等得不耐烦,跑出去玩结果很久没回来,伏渊也出去找他了...... “喝点热水吧!” 元冬灵给他端来一碗温水,看着他喝下后,似乎面色红润了点,这才出声询问。 “皇帝、朝臣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青玉县那么多的百姓,不能再拖了。 “皇上吩咐下去,让程宰相带头赈灾,批了两万两白银和两万石粮食。” “这不是挺好吗?” 元冬灵不解,既然朝廷愿意帮助老百姓,岂不是说明村民们有救了?为什么江轻风又是这样的表情。 江轻风苦笑一声,望着她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艳羡,又有一丝隐藏的失望。 “皇上的御令一下,户部和大司农却是一再推辞,程宰相接连跑了好几趟,最后收到的银两和粮食却只有一半......” “为,为什么?” 元冬灵不解,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还有人敢在其中搞鬼不成? “程宰相一开始也不清楚其中内情,后来派人打听,才得了消息,是太子要走了那一半的银两和粮食。”江轻风娓娓道来,语气带着丝丝颤抖。 “太子......” 元冬灵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她不明白,这等国家大事,怎么太子还能背地里捅皇帝一刀。 “他要粮食和银两做什么?” 这话问出来的瞬间,元冬灵心里就有答案了。 “他要造反?” 最后两个字,元冬灵把声音压得很低。 生怕被别人听见。 只有离得近的江轻风,才能听清。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也想了很多。 “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紧紧地抓着元冬灵的手,一脸激动。 因为过于激动,脸上都泛起了潮红。 元冬灵小声回答,“除了这件事,他什么都不缺啊,怎么会想要粮食和音量呢......” “对,你说得对!”江轻风喃喃自语。 “我现在要走一趟宰相府,你、你注意安全,保重自己,千万不要说你认识我,知道吗?” 元冬灵被他的态度唬得一愣一愣的,吓得赶紧点头,“知道了......” 江轻风一甩袖子就起身走了,大步流星的样子,像是在赶路一样。 元冬灵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太子要造反,关江轻风什么事? 听起来,那个程宰相好像和他很熟,连官场上的事都能直接和他交流...... 元冬灵想不明白。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痛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八卦一点,要是她知道得多一些,说不定还能分析出江轻风的意图和他要做的事! 等伏渊回来,元冬灵赶紧把自己得来的信息和他分享了。 “你说,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听说皇帝年纪也不小了,他怎么这么着急啊?” 元冬灵摇着头,想不明白。 或许这就是她穿成平民百姓的原因?毕竟皇家人她琢磨不明白。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伏渊并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反而又向元冬灵提了一个问题。 “我,我不想做什么啊,我就希望老百姓能好好的,得到朝廷的救济......”然而她的这个梦想可能要落空了。 连一个没听说过的太子,轻易就能夺走一半的赈灾粮食和银两,元冬灵对这个朝廷属实没什么信心。 伏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忘了,咱们可以把这个消息传给三皇子。” “他?” 元冬灵皱了皱鼻子,不是她瞧不起三皇子,问题是三皇子那样一个傻白甜,光是她和伏渊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这么大的事,告诉三皇子能有用吗? “三皇子作用是不大,但他身边的人有用啊!”伏渊揭露谜底。 “他身边有什么人?” 元冬灵打开八卦模式,凑到他面前等着解密。 “江轻风一直联系的那位程宰相,就是三皇子的外家,没想到吧?”伏渊神秘兮兮地说着。 “还真没有。” 元冬灵若有所思,江轻风一直没提及到这一点啊,她也没去打听三皇子的事。 “那程宰相和江轻风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很亲密的关系,应当不会和他分析官场上的事吧,连赈灾款和粮食被夺走一半都能说出来,这关系肯定不能远。 “程宰相,也是江轻风的外家!” “啊!!!” 元冬灵一整个大震惊。 “那,江轻风和三皇子,岂不是表兄弟了?那他们怎么会不认识?” “正常。” 伏渊轻描淡写地讲述着。 “江轻风的母亲是程宰相的庶女,出生的时候姨母就没了,后面和嫡母关系不好,在家中不受重视,又嫁了个商贾之子,两边就很少来往了。” “江家人也有意避讳,从不提及这些关系,渐渐地,知道的人就少了。” “我猜,程宰相是有意将他们这一脉藏起来,只在暗中联系。” 元冬灵越听越上瘾,深深地觉得伏渊的分析很有道理。 “我猜江轻风肯定知道他和三皇子的关系,但三皇子不知道。” 难怪上次被救后,江轻风的反应那么淡定。 “很聪明嘛!” 伏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眯眯的赞扬着。 元冬灵得意地昂着小脑袋。 那可不,她偶尔也是有点小机灵在的。 “可是,你说到三皇子,我们要做什么?” 她有种直觉,伏渊要搞事,而且还是大事。 “很简单啊,你不是说太子想造反吗,我们把这件事捅给三皇子知道不就好了,看看他会怎么处理。”伏渊也想考验一下,三皇子在面对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选择想让,还是毫不犹豫地相争...... 还有三皇子身边的人,是否真的可靠。 元冬灵深吸一口气,“就是感觉这样有点不厚道......” 程宰相那么辛苦帮青玉县的老百姓发声,她却在背后算计人家的外孙,还有江轻风,如果三皇子和太子争起来,他肯定也会被波及到。 “谁让他是皇子呢,现在去争,总好过有天被剑勒住喉咙要好。” 伏渊的语气很是淡漠。 身在皇家,争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争,就是选择把自己的生死拱手让给别人来决定,但凡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这么懦弱。 希望三皇子不要让他失望。 “你说得对!” 元冬灵点点头,被他的话说动了。 是啊,太子都想要造反了,如果真的成功了,肯定是不会留下他的兄弟的,到时候三皇子只有死路一条。 “那,告诉三皇子之后呢?”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伏渊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放心,有我在呢!” 元冬灵皱眉,不大高兴。 她也想参与进来啊! 可惜,伏渊铁石心肠,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就真的跟锯嘴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了。 元冬灵鼓着脸,抱着元元,不停吐槽他的坏举动。 “元元,以后不要理你爹爹了,他好坏,自己一个人玩,都不带我的。” “爹爹不坏呀!” “爹爹带我玩了,他还说要给我做秋千呢!” 元元一本正经地反驳,小脸上满是不解。 听完元冬灵更生气了。 好不容易有个盟友,结果这么轻易就被伏渊给收买了。 “什么秋千?” “隔壁铁蛋家里有个秋千,是他爹爹给做的,我也想玩,但是铁蛋不让我玩,所以爹爹说他也给我做。” “我也要!” 元冬灵大声嚷了起来。 凭什么只给元元一个人做,她也要!大孩子也可以玩秋千! “好!” “也给你做。” 伏渊毫不犹豫地应下,英俊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伴随着话语落下,身后的桂花树上,金色花瓣一朵朵簌簌落下,衬得他更温柔了。 像是画卷里走出的人一般,美好极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元冬灵更憋屈了。 伏渊脾气那么好,衬得好像是她任性、无理取闹一样。 气鼓鼓地跺着脚回了房间,打定主意要和伏渊冷战,至少一个下午不和他说话。 “爹爹,娘亲怎么了?”元元望着她的背影很是不解。 “你娘亲呀,她害羞了。” 伏渊笑着调侃。 “原来是这样!” 元元恍然大悟。 第141章 狮子含珠 傍晚。 天色渐沉。 黄昏时分的太阳格外美丽,像是一轮红日一样,周边的云彩也变了颜色。 像是混合了金漆的颜料一样。 为了哄好生闷气的元冬灵,伏渊便提议出去逛一逛。 正好元冬灵对京城充满了好奇。 便顺势答应下来。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当时有点下不来台。 “徐兄弟,带你夫人和孩子出去玩啊?” 路过隔壁门口时,里面的正在砍柴的汉子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元冬灵有些诧异,看向身边的伏渊。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邻居混熟了。 “是啊,这不,来到京城后还没找到工作,就想着趁有空闲的时候,带我夫人和孩子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这夫人,生性腼腆,很是依赖我。若是没有我在,都不敢独自出门。” 伏渊一脸骄傲地炫耀着。 那汉子扯了扯嘴角。 莫名感觉有些牙疼。 “是吗,那你们玩得开心......” 这让人改说些什么好。 没想到徐兄弟为人这样豪爽,却娶了个性格内向的媳妇,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干嘛说那么多!” 走过邻居家院子了,元冬灵拉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袖子。 刚才说那么多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糊弄一下还不行吗?” “咱们既然住在这边,总要有点交际的,是吧?” 伏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他们忙完这件事,就会回青玉县了,哪有那么多功夫在京城待着。 “是吗?” 元冬灵半信半疑。 没搞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伏渊这样说了,她就选择相信吧。 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别想那些了,看看外面的风景吧!” 伏渊拉回她的注意力。 元元也跳着小脚丫,脆生生地喊着:“娘亲,你看,那里有卖糖人的,好厉害呀!” 元冬灵心如止水。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小孩是什么想法。 “不行哟,你最近吃的糖已经很多了,再吃的话会蛀牙的。” 她可不会惯着孩子。 惯子如杀子。 万一蛀牙了,以后牙疼可没有消炎药吃,只能自己熬过去。 少吃点糖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自找麻烦呢。 “好吧!” 元元也没有强求,软软地喊了一声。 事情就算过去了。 “等会你再看看别的东西,只要不是甜的,不太过分的,娘亲都给你买。” 小孩太乖巧,元冬灵反而有些愧疚了。 元元毕竟是个六岁小孩,她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小孩子难免会有小孩天性,用大人的标准去要求他,分明就是苛求! “真的吗?” 元元惊喜地抬起头。 眼眸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元冬灵弯下腰,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满眼都是宠溺的笑。 “噢耶,太好了!” “谢谢娘亲!” 元元欢呼不已,蹦蹦跳跳的。 拉着两人的手,一边走一边蹦跳。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了。 元冬灵忍不住喊了一声,“慢点,小心摔了!” “不怕,元元有爹爹和娘亲牵手手!” 元元满不在乎的回答。 话里全是信赖。 元冬灵和伏渊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一丝温暖。 尤其是伏渊。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看向元元的眼眸也多了一丝宠溺。 不再将他只当成自己的分身,而是真正将他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懵懂的小孩子。 到了大街上。 两旁全是各种摆摊的,街上人潮挤挤。 来往的行人很多。 元冬灵下意识抓紧了牵着元元的手。 正想喊他小心点,谁知道转头却发现伏渊的身影消失了。 “元元,你爹爹呢?” 元冬灵不解地问。 这才没一会,伏渊就消失了? “不知道啊!” 元元小眉头一皱。 “好像是爹爹松开我的?” 他说得有些不确定。 元冬灵想了想,没有追究。 “那我们自己逛一会吧。” 等会伏渊应该能够自己找过来。 实在不行的话,她带着元元进空间,伏渊肯定会感应到的。 “好呀!” 元元乖巧的应下。 眼里闪过一个狡黠的笑。 “娘亲,我们去那边吧!” 元元有种奇怪的直觉,好像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他。 “好啊!” 元冬灵自然是随他了。 本来就是闲逛,去哪里都一样。 本想着慢慢走,没想到元元像是认准了一个目标一样,一路快走。 走得太快,元冬灵甚至都有些跟不上。 望着小孩的背影,感到无比佩服。 两条小短腿,居然能走这么快。 终于。 在一个摊位前,元元停了下来。 “怎么了?” 元冬灵气喘吁吁地问,扶着腰大口呼吸。 这小孩最开始还是在睡觉,后来就逐渐跑了起来。 可算能歇会了。 元元抬起头。 两眼迷茫。 像是刚睡醒一般。 “娘亲?你怎么了?” 他一脸纳闷的表情。 不似作假。 “你不记得了?” 元冬灵比他更懵。 小孩突然就跑了起来,她只能赶紧抓住他的手,撒开腿跟着跑,这才没跟丢。 跟丢伏渊不可怕。 大男人嘛,还能自己找回来。 可是元元不一样,他还是个小孩。 走在人海里,都能被淹没。 根本找不回来。 “我应该记得什么?” 他瞪大了那双如墨般的眼眸。 元冬灵长叹一气,没和他争执。 “好吧,你不记得就算了。” “那我们还逛吗?”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他一般。 元元扭头看向那个摊位,一脸不解的表情。 元冬灵注意到他的视线,并不是定格在摊位上的东西。 而是摊子旁边的石头。 “怎么啦?” “你想要哪块石头?” 还别说。 那块石头是有点别致。 个头挺大的,像是一只什么动物,下边呈椭圆状。 上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石头,衔接在一起。 像是一只小狮子,口中也真的含了一颗石珠。 难怪元元会喜欢。 “对!” 元元缓缓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语气逐渐坚定。 指着石头说道:“娘亲,元元要这块石头。” 元冬灵眨巴眨巴眼睛。 买石头不是问题。 她有一个空间的金银珠宝,完全买得起。 关键是......搬不动啊! “元元,你确定要这块石头吗?” 她再次确认。 元元用力点头。 好吧...... 既然如此,元冬灵只好试着购买了。 “老人家,请问这块石头你能出售吗?” 元冬灵尝试着沟通。 摆摊的是一位老人家,四五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色长满了皱纹。 密密麻麻,全是岁月雕刻的痕迹。 “小姑娘,你说什么?” 他把手放在耳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人家,这块石头售价几何?” 元冬灵再次开口。 “你说你想买这块石头?” 老爷子又问了一声。 “是的!” 元冬灵用力点头。 若不是这老爷子的外表足够苍老,她恐怕会怀疑对方是在耍自己。 “这块石头我不卖的......” 老爷子神色有些犹豫。 元冬灵看了一眼元元,小孩脸上一脸的期待。 无奈,她只得继续努力。 “我家小孩儿喜欢,麻烦老人家抬爱了,您开个价吧!” 老爷子看了看她,又低头看看元元。 半晌,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行吧!” “你直接拿走就是了,不用给钱。” 元冬灵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不好......” “老人家,您还是说个价吧,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谁知道。 这话一出。 老爷子竟然湿了眼眶,泪水犹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元冬灵惊得后退两步。 不至于吧? 就是想买块石头,怎么还把人给弄哭了? 她赶紧看向左右两侧,不会别人要以为她是在欺负老人家吧? “老人家,你怎么了?” “怎么就哭了啊?” 元冬灵又急又怕,从摊子上找了一条手帕递过去,给他擦拭眼泪。 老爷子擦了擦眼睛。 这才缓过来。 哽咽着说道:“这石头,原是我家孙儿最爱坐的,平素就拿来当马儿骑。” “那......” 元冬灵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听起来,对方的小孙儿似乎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前些时日,我家儿子突然失踪,儿媳妇担惊受怕,没两天就病了,缠绵病榻几日后,人没了。” “小孙儿整日整日地哭,没两日也跟着去了。” 老爷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五一十把自家的遭遇说了出来。 元冬灵难过得不知道如何安慰。 短短的时间里,老人家经历了儿子失踪,又接连给儿媳妇和小孙子办丧事...... 人到老年,还要遭遇这种死别,实在是一件悲事。 老爷子伤心不已,摇头感叹。 “原本家里和和美美的,如今,就剩下老汉我一个人了。” “这石头摆在这里,原也是一个习惯,如今小孙儿都没了,只要你不嫌弃的话,就拿走吧!” 说罢,摆了摆手。 元冬灵看了看身边的元元,心想,大约老爷子的孙儿,就和元元的年纪差不多吧。 所以他才触景伤情。 “那就谢过老爷子了。” 老爷子一片好意,元冬灵无法拒绝。 何况,老爷子大概是将对小孙儿的爱护,寄托到元元身上了吧。 “老爷子,您的儿子姓甚名谁,我有个朋友在京城颇有点关系,说不得能帮你打听一下!” 死去的儿媳妇和小孙子无法回来。 失踪的儿子,或许尚存一丝希望。 “真的吗?” 老爷子瞪大两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发现元冬灵穿的衣裳是丝绸后,他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爷子顿时一脸激动地说道:“我那儿子姓名叫陈江,今年二十三岁,身形健壮,善水,以前是在武馆拜师的,长大后也顺势做了镖师。” “这次失踪前,武馆放假两天,说是让他们和家里人好好团聚,过两日再出发,有一桩大生意在等着。” “没想到,放假结束,回武馆的路上,我儿子就消失了。” ...... 说到此处。 老爷子一脸郁闷,想不明白,身形健壮又颇懂点武艺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呢? 若说有人将儿子挟持,那也不该如此轻易。 据说,武馆还有其他十几个镖师也失踪了...... 他总觉得这件事透着阴谋。 望着面前年轻的小娘子,老爷子想了想,还是将事情尽数托付。 小娘子一腔好意,他却不能置对方于不义。 若是这事真有内幕,说不定会牵连小娘子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 元冬灵缓缓点头。 听了老爷子补充的信息,她也认同这里面有阴谋。 若只是一人失踪,或许是意外。 这么多人同时失踪,那就必然是阴谋了。 “老爷子,你放心,若是事情有了下落,我一定会派人通知你的!” 元冬灵已经决定要把这事揽下来了。 以她和伏渊的能力,就不信找不到凶手! “好好好!” 老爷子满口答应。 尽管他心里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期许。 万一呢? 万一真的能找到...... 若是不抱着这点希冀,他如今根本支撑不下去。 往常热闹的家,如今一回去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再也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静的让人害怕。 “元元,快谢谢爷爷!” “他把石头送给你啦!” 元冬灵拉了一下元元的手。 小孩对那狮子爱不释手,刚才一直在那扣狮子嘴里的石头。 是小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谢谢爷爷!” 元元甜甜地道谢,扬起一个笑容。 老爷子也学着他的语调,“哎”了一声。 声音满是宠溺。 大约是把面前的元元当成了他的孙子吧。 元冬灵只觉得心酸。 好好的一家人,就因为一个意外,分崩离析。 眼下。 面临一个问题。 元冬灵望着底下的大石头发呆。 虽然个头不算大,也就十几斤吧。 关键是她抱不动...... “元元,你能找到你爹爹吗?娘亲抱不动这个石头。” 元冬灵有点发愁。 她一个人,抱不动这石头啊。 更别提还要牵着元元,防止他走丢。 元元扬起素净的小脸,冲着她微笑:“元元抱呀!” “啊?” 元冬灵愣了一下。 见元元双手抱拢,似乎真的要搬起那石头,元冬灵吓得不行。 “不行的!你抱不动的!” 谁知道,就在她说完这话的下一秒。 元元竟然真的将那石头抱了起来。 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第142章 那是龙珠 不止元冬灵看呆了。 本来还沉浸在伤心中的老爷子也愣住了,擦眼泪的动作都顿住了。 “元元?你没事吧?” 元冬灵想上去搀扶,又担心自己出手影响到元元。 小孩能有这样的力气,是她没想到的。 之前也从来没发现过,元元还有这样的天赋。 “没事呀!” 元元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可高兴了。 他是开心了,元冬灵却是提着一口气。 “把石头放下来,好吗?” 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不容易哄得元元把那石狮子放下来,这才长出一口气。 元冬灵半信半疑地走上前,试着挪了下那石狮子。 沉! 就一个感觉。 她又试了一下。 双手试图将石狮子抱起来,结果用尽所有力气,也只是让石狮子轻微挪动了一下。 用力过猛,还差点闪到自己的腰。 “娘亲,你没事吧?” 元元吓得赶紧扶住她。 元冬灵这才感受到,那一双小手,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竟然能够将她的身形稳住! “元元,你的力气是不是很大啊?” 元冬灵缓了缓,忍不住开口询问。 元元摇了摇头:“不知道呀!” 那老人家则是一脸激动地指着元元说道:“你家这娃儿肯定是天生神力,以后指定有出息,说不得能成一方武将!” 老爷子觉得这已经是最高的成就了。 然而,元冬灵却在想,元元可是龙崽崽耶! 难道不比什么武将威风吗? 想到此处,天生神力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完全合情合理。 “那就借您吉言了。” 元冬灵客套的道谢。 没把这当一回事。 既然元元能抱起这石狮子,她也就不用发愁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元元端起石狮子走。 路上其他人看见了,也纷纷避让开。 对着元元指指点点。 惊奇不已。 “你看那小孩,力气那么大,竟然能抱着一个石狮子!” “嚯!这么大的石狮子,比他个头还大,这小孩真了不得嘞!” “无端端的,不会是作秀吧!” “那不能吧?” “我觉得是假的,你们看那小孩抱得那么轻松,肯定是道具,以为能骗过我们,却忘了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说这话的是个麻子脸,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元冬灵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她亲自尝试过了,说不定她也会以为这是个道具...... 她没有理会,旁边一个壮汉却不满了。 大喇喇地喊道:“小孩,把你手上那石狮子丢给我玩玩!” 这话充斥着自傲和轻慢。 元元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米九几的壮汉,身形壮得像是两个人,肌肉虬结,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十分不好招惹。 元元歪头,想了想,竟真的把那石狮子扔了过去。 “呀!” 元冬灵忍不住喊了一声,心里捏了把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石狮子。 起码几十斤! 她一个大人都没能搬动,元元却抱得那么轻松。 别把人砸出问题来! 元冬灵都做好准备,要动用法术让那石狮子定在空中了。 然而—— 肌肉大汉一把将石狮子接住,搂在怀里。 看起来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但他确实接住了。 早在看到元元扔出石狮子的时候,壮汉就看明白了,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石狮子。 看向元元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敬佩。 “小兄弟好本事!了不得!” 壮汉一手抱着石狮子,另一手对着他抱了个拳。 元元也有模有样地还了一礼。 “还给你!” 壮汉大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地震一样,给人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而且他的身型十分庞大,像是小山一样。 元元从他手中接过,笑着说道:“谢谢!” “不客气!” 壮汉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喜爱。 视线移向元冬灵。 “你是这小兄弟的......姐姐?” 说到姐姐两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额,我是他娘亲!” 元冬灵心虚的应下。 “倒是没看出来。” 壮汉又打量了元冬灵一眼,属实没能看出这位姑娘哪来具有天生神力的资质。 “小兄弟的父亲,可有过人之处?” 这话一问出声,周围的人都纷纷探头看了过来。 “我爹爹可厉害了,他的力气比我还大!” 元元抢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 壮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明白了。 看来小兄弟是继承了父亲那边的资质。 “真厉害,若是有机会,希望能和小兄弟你的父亲认识一下!” 想必那一定也是一位壮硕的汉子! 这是壮汉心中未说出的想法。 元元笑呵呵地应下了。 元冬灵却只觉得尴尬。 别看伏渊能力非凡,然而他的外表是那种俊美挂的,高冷不由人接近。 和眼前的壮汉完全不像是会坐到一起的人。 “我和娘亲要去找爹爹了,再见!” 元元挥了挥小手。 此时元冬灵才震惊地发现,元元竟然也能单手抱着那石狮子。 只不过是由于那石狮子的体型对他太过庞大,才不得不需要两只手抱着,以维持平衡。 在街市上看了一会,没找到伏渊的身影。 元冬灵无奈,只能拉着元元先回家了。 没办法。 街市上人那么热闹,尤其元元手中还抱着一个几乎和他个头差不多大的石狮子,一出场就能吸引来众人的目光。 不想被太多人盯着的元冬灵,立马决定开溜。 “爹爹不在家呀!” 把整个院子和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都没有伏渊的身影。 元元不由得有些沮丧。 “可能是有事吧!” 元冬灵相信,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伏渊不会这样不告而别的。 “好吧!” 元元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声。 此时他终于舍得放下他的石狮子了。 本来拿回家他就想给伏渊看的,像是献宝一样,一进屋就开始找人。 结果伏渊不在,大大挫伤了他的积极性。 此时情绪也没那么激昂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等。 一直到半夜。 伏渊才终于归来。 身上湿漉漉的,翻墙进院,一落地就是满地的水渍。 “你去哪了?” 元冬灵眉头微皱。 能让伏渊这样狼狈的,会是谁? “稍后再说!” 看到元元也在,伏渊没有多说。 “那你先把衣服换了吧!” 元冬灵眉宇依旧紧皱。 哪怕伏渊是传说中刀枪不入身体强壮的龙,她还记得面前这人是生病的状态。 万一没照顾好,又让邪气占了上风那可不行。 “好!” 伏渊乖乖应下,第一次这样顺从。 看他进屋了,元元又一次抱起那石狮子,打算等伏渊出来就显摆给他看。 元冬灵没有拦他。 难得两人感情如此和谐。 这是好事。 伏渊很快就换了一身崭新的服装出来。 是一件灰白色的袍子,桑蚕丝质地,在暖黄的灯笼烛光照射下,像是透着五彩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怎么了?” 伏渊第一个看向的是元冬灵。 他有种小娘子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的感觉。 “不是我,是元元,他找你!” 元冬灵忍着笑开口。 伏渊微微挑眉。 视线下移。 终于看到了抱着石狮子,一脸骄傲的元元了。 他昂首挺胸,怀里的石狮子几乎比他还大,差点把他的脸也给盖住了。 “这是?” 本以为伏渊会很诧异,没想到他惊讶之后,却是将手伸到了狮子的嘴巴里面。 “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元元刚才也是在扣这个狮子嘴里的石头珠子!” 元冬灵调侃了一声。 伏渊扭头看过来,问道:“真的吗?” 元冬灵肯定地点头:“当然啊!” 她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吗? 伏渊眉头皱了一下。 “爹爹,我厉害吗?” 元元仰着小脸询问。 迫切想要得到认可,语气里的渴望已经出卖了他。 伏渊神色复杂地说道:“厉害!” “这石头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他紧跟着问。 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在街市上。” 元冬灵老实回答,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紧张这个石狮子。 不就是一个石头模样的石狮子吗?能有什么特别的? “你发现的还是......” 伏渊说着,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这下元冬灵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用手指指了一下元元。 伏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幽幽叹息一声。 “怎么了,这石头有什么特别吗?” 元冬灵也跟着皱眉了。 这两父子,怎么搞得神秘兮兮的? 不就是一个石头狮子吗? 这种玩意,那些大户人家门前多的是,比这个更大更威猛的都有! 伏渊看了一眼元元,见他依旧沉浸在欢喜中,抱着石狮子爱不释手,便没有打扰他。 他拉着元冬灵,进了房间。 “那个石头不是一般的石狮子!” “所以有什么特别的?” 元冬灵还好奇了。 “准确的说,不是石狮子特别,是石狮子嘴里叼着的珠子。” “那是龙珠!” “也是龙的内丹。” 伏渊语气有些幽深。 神情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元冬灵似懂非懂。 “原来龙也有内丹?!” 她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 “这不是重点!” 伏渊打断她的思绪,接着说道:“龙珠可以替换掉我的心脏,从此彻底解决邪气的毛病!” “真的吗?” 元冬灵喜出望外。 没想到只是给小孩买个玩具,还有这种惊喜。 “嗯......” 本是一件好事,然而伏渊却陷入长久的沉默。 “有什么问题吗?” 元冬灵察觉到不对了。 若是真的一件好事,伏渊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你不是很喜欢元元吗?” “他始终只是我的一半神魂,若是我将他收回来的话,他势必会忘掉所有记忆,连他的肉身也会消失。” “你能舍得吗?” ...... 元冬灵哑然。 这让她如何抉择? “能不能不收回去,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元冬灵恳求地说。 伏渊缓缓摇头。 “要彻底驱除邪气,必须要全盛时期的我才能做得到,而我和元元分开,就没办法将力量汇聚。” “而且,就算我想用龙珠替换我的心脏,也需要和元元融合的,否则根本做不到。” ...... 元冬灵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和元元相处了这么久,他又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那么乖巧可爱,那么黏人听话,让人如何不喜欢。 现在突然告诉她,元元会消失,而且那些记忆也会一并消失...... 让她如何不难受...... 若是可以,元冬灵宁愿失去那些记忆的人是自己,好免受这份苦楚。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元冬灵不想接受现实。 伏渊缓缓摇头,闭上了双眼。 他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若是之前,元元依旧沉睡,只是一具他的分身,他可以毫无情绪波动地将其封印多年。 而如今,看到了那样一个鲜活的小孩,逐渐喜欢上他的性格,现在又要失去...... 这条活了上千年的黑龙,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失去吗? 他的眼眸低垂,脸上写满了悲伤。 “爹爹,娘亲?” 元元轻轻拍着门。 “你们怎么都藏起来啦?快点出来陪元元玩啊!” “我们来玩接狮子的游戏好不好?” 元元欢快地喊着。 哪怕是被隔绝在外,他还是笑眯眯地,充满热情地贴上来。 像是不会熄灭的小太阳一样。 温暖着大家。 “我们去陪他玩吧!” 元冬灵嘶哑着声音开口。 如果分别必不可免,那至少在这之前,多给他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于是。 三人在院子里,玩起了接石狮子的游戏。 元元用力举起石狮子扔给伏渊,伏渊轻轻扔给元冬灵,在她接到之前,自己跑过来接住。 假装是元冬灵接住了一样。 然后他站在原地,再扔给元元,自己跑回原位。 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惹得元元哈哈大笑,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一样。 每当伏渊跑来跑去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也乐得这样逗他,扮演得有模有样。 脆生生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院子里。 附近的邻居们早已熟睡。 院子里的笑声却经久不绝。 伏渊特地施展了法术隔绝,没让院子里的动静传递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地将这一刻封存。 留下这两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龙的一生,少有的贪念。 伏渊悲哀的发现,自己未必能留住。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是心痛的感觉。 第143章 他不见了 因为伏渊带来的这个消息,元冬灵陷入了阴郁。 也没顾得上质问伏渊,当时为什么突然消失。 夜深了。 元元终于玩累了。 小人儿主动找上伏渊,趴在他的怀抱里。 看他一脸依赖的模样,元冬灵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若是元元知道,他即将会消失,因为伏渊的缘故,会不会还这样依赖对方呢...... 给元元洗完澡,元冬灵和伏渊两人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 小孩一脸幸福的笑,很快就睡熟了。 元冬灵和伏渊却是毫无睡意。 “我们出去聊聊?” 伏渊主动开口。 他看得出来,因为元元的事,元冬灵有点迁怒到自己了。 “好!” 元冬灵试图挣扎,总不能只有这一种办法吧? 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 比如那个护心方...... 院子里。 两人在树下的木凳子上对坐。 “一定要牺牲元元吗?” 元冬灵语气带上了些许悲伤。 因为她知道,若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伏渊还是会采用这个方法。 “那个护心方,你不是说有效果吗?” 她急切地追问。 说不定,其实是伏渊骗她的呢? “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她质问出声,然而伏渊却只是一脸歉意的看着她。 “冬灵,对不起!” “我之前骗了你,其实那个护心方,对我来说作用不大......” 伏渊羞愧地低下头。 哪怕他一直坚持在用那个护心方,甚至是加大了药量,延长了药浴时间,也没有作用。 护心方是治病的。 那些因为黑河水而生病的人,其实是被邪气诱惑,引发了内心的贪念,身体适应不了,所以才会显出病症。 使用护心方和药浴后,神智恢复清明,邪气就不起作用了。 没有了神魂的供养,邪气自然消散于天地间。 而他不一样。 他是龙。 浑身是宝,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那些邪气也能从他的肉体和逸散的气息中得到供养。 那些邪气在他的身上肆虐,别无他法。 最后被伏渊压制在心脏里。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护心方只对普通人有作用,他却不是人......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自毁这具肉身。” “结局是,世间再也没有龙,邪气也无法在我身上持续下去了。” 伏渊缓缓说着。 元冬灵紧盯着他,追问道:“那你呢?” 没有了龙的肉身,伏渊又要何去何从? “不知道。” 伏渊摇摇头。 或许会投胎转世,或许是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他并不想告诉元冬灵。 “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这种方法,因为旱灾还需要我来解决。” 失去龙的肉体,他也会元气大伤,无法维持法力。 “这是一场灾难,依赖人力无法解决,必须要我出手才行!” ...... 元冬灵沉默了。 一边是元元,一边是伏渊。 她该如何选择? 若是她选择元元,难免对伏渊不公。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龙,元元只是他分离的一半神魂。 可若是她选择了伏渊,又该如何去面对元元? “你不用想了。” “这些事,你想了也没有,终归要有一个解决方法的。” “让我决定就好!” 伏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怎么会将这样残忍的选择交给她呢。 一切就交由他来承担就好。 “我不想失去你们。” 元冬灵很想耍无赖,强硬要求他把两个人都保住。 可是,她也很清楚。 若不是没有办法了,伏渊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的。 “乖!” 伏渊轻轻将她揽入怀抱。 “别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说完,手指悄悄掐诀。 瞬间,元冬灵昏睡了过去,软倒在他的怀里。 伏渊凝视着她哪怕昏迷了都没能解开的眉宇,内心微微的疼。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够让小娘子的笑颜永远留在脸上。 树上的落叶随风飘落,凋零的花瓣也簌落下。 江轻风到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们?” 他神色错愕。 有种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的感觉。 “有事?” 伏渊扶着元冬灵,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用手揽着她的腰肢,支撑着她的身子。 “嗯!” 江轻风缓缓开口,掩下心头的不愉。 “等会!” 伏渊腰身微弓,一把将元冬灵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 江轻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现在你可以说了。” 伏渊折返,淡漠地看着他。 江轻风抿唇,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试探三皇子了,可以肯定的是,三皇子也有对皇位的贪念。” 这很正常。 身为皇子,谁没做过自己有朝一日登上龙椅的梦呢! “那接下来就设计让人把太子做的事情引发,看阿衡会怎么选择。”伏渊笑得微妙。 “阿衡?” 江轻风眉头轻跳。 这位突然出现的徐冬,为什么对三皇子叫得这么亲近? 若不是他和三皇子有些亲缘关系,也不会知道三皇子还有个叫阿衡的名字。 然而他一次都没叫过。 三皇子脾气倨傲,对普通人摆足了皇子的架子,只有得他亲眼的人,才能受到他的特殊对待。 阿衡这个名字,一般都是皇上和贵妃才能称呼的。 平常人若是敢这么叫,肯定会被三皇子以冒犯皇子的罪名拉进大牢。 “三皇子让我这样称呼的,我喊他殿下,他还不高兴!” 伏渊状似无奈的回答。 “是嘛!” 江轻风撇嘴。 看出他在炫耀了。 呵,无非就是得了三皇子的另眼相看,得意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三皇子身边多得是。 虽说皇子身份尊重,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 奈何三皇子不按规矩来,遇上了觉得喜欢的人,他就可以为之忘记规矩这回事;遇上了不喜的,那是恨不得对方从世界上消失。 颇有点“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味道。 家里曾经想过让江轻风接近三皇子。 然而江轻风没能对上三皇子的喜好,所以两人至今还是不甚相熟的状态。 不然也不会出现’重伤被三皇子所救,结果对方没认出来‘的情况...... “你来得正好!” 伏渊想起刚才元冬灵说的话,顿时觉得找到了方向。 “什么事?” 江轻风一眼就看出来,指定是又有什么事情想要使唤自己。 “脑子转得够快啊!” 伏渊调侃了一声,随即说起了那老人家的事。 “你说武馆的镖师失踪了十几人?” “而原本他们是要去押镖的?武馆那边就没有说过什么吗?” 江轻风感觉这事儿和武馆脱不了干系。 镖师出事之前,武馆特地放假这是常态了,然而这么多人一起消失,肯定会影响武馆的生意往来,还有那一趟镖呢? 伏渊想了下,摇摇头。 “武馆只说是报了官府,要等官府的通知。” 这是元冬灵和他转述的,小娘子也觉得这里有点问题。 “说不定,”江轻风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些镖师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由明转暗,在悄悄押送那趟镖呢?” 伏渊怔了一下。 “你说的不无可能,冬灵她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那老人家的遭遇实在可怜,冬灵担心他想不开,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查一下!” 江轻风抬头撇了他一眼。 “你确定她是让你找我?” “冬灵自己为什么不和我说?” 心里突然就有点不爽。 不知道是该高兴冬灵这样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该生气冬灵这样的态度,连请自己帮忙都不亲自开口。 “噢,她睡着了啊,你刚才看见了。” 伏渊淡定回答。 江轻风抿唇,有点憋屈。 “行,这事我答应下来,会帮她查的。” 虽然他自己有所猜测,但猜测的到底不是事实,受人所托,当然要查找出真相才行。 “那没事了!” 伏渊指了指门的方向。 示意可以走了。 江轻风瞪了他一眼,快步跃起,从院墙上翻过去了。 人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一个。 元元和元冬灵都进了梦乡,唯独伏渊站在院子里,一夜未眠。 次日。 元冬灵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粥米的香气。 似乎还有虾的味道? 等她换好衣服来到房间里的时候,才发现元元竟然也起来了。 “娘亲!” 一见到她,元元立马小跑着冲了过来。 一脸欢快的笑容。 “爹爹说他煮粥给我们吃呢!” “好香好香的!” 小孩儿还不太会表达,特地把双手张开,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是吗......” 原本元冬灵也该和他一样高兴的。 然而想到昨天的事情,元冬灵完全高兴不起来。 “娘亲,我们快点去洗漱吧,元元也是刚睡醒!” 小手拉着她,一路往水井的方向跑。 “好!” 元冬灵软软地应和。 对着软萌又懂事的小孩,完全没有任何脾气。 早餐是伏渊做的海鲜粥,加了切成丝的干鱿鱼,大只的虾,还有干瑶柱,味道特别香甜。 连粥米都熬得软烂,特别好吃。 母子俩吃得满足,旁边的伏渊却是一点没动。 元冬灵发觉这一点后,瞬间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不吃?” 她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伏渊。 不会是粥里有什么问题吧? “嗯?” 伏渊回过神来,恍惚了一下。 随即才注意到元冬灵的眼神,当即心里一闪而过的难受。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有针扎在他的心上一样。 “没有,我这就喝!” 他没有解释太多,直接端起手上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连烫都感受不到。 元冬灵神色错愕地看着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他了。 而且把他往那样糟糕的事情去想...... 对伏渊的伤害应该很大。 “对不起!” 知错就认,元冬灵乖乖道歉。 “你喝那么快,没事吧?” 伏渊摇摇头。 感觉不到身体上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让你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他不想再这样犹豫不决了。 舍弃元元,他也很舍不得。 但是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义务。 如果她的选择是元元,那么哪怕是让整个天下覆灭,他也会保全她和元元。 “我不知道!” 元冬灵哽咽地摇头。 她完全做不了这样的抉择。 无论是伏渊还是元元,对她来说都是同样重要。 两个人在她的认知里,原本是一个整体。 若是最初邂逅的那段时间,她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元元。 然而这些时间的相处...... 元元在她的心里,不再是河神的一个分身,而是活生生的小孩子,他的脸庞柔软可爱,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对她满怀依恋...... 他是那样纯真无邪。 现在要让她放弃一个,无论是选哪一个,都是同样的难以舍弃。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逃避,但是我真的选不了。” “伏渊,你选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不怪你。” 元冬灵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样反常的行为,自然引来了元元的注意。 “娘亲,你怎么哭了?” 元元大为惊讶,蹬着小脚丫跑到她身边,挡在元冬灵面前,和伏渊对视。 “爹爹,是不是你欺负娘亲了?” 小人儿叉着腰,一脸不高兴。 “没有!” 元冬灵赶紧擦掉眼泪,和他解释道:“没有,是娘亲遇到难题了,让爹爹帮忙呢。” “真的吗?” 元元半信半疑,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在元冬灵的眼神暗示下,伏渊终于点头。 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那好吧!” 元元软下声音,一脸认真地捏着袖子,给元冬灵擦去脸上的泪痕。 “娘亲,你不要哭,你哭了,元元会心疼的。” “好!” 听到这话,元冬灵的眼泪流得更快了。 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笑着流泪,挤出一个字:“好!” 面对这样的元元,教她如何放弃啊! 老天爷为什么非要给出这样两难的选择,此刻的元冬灵内心无比憎恨,却不知道该恨谁...... 伏渊端坐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也看到了元冬灵的痛苦挣扎。 内心一声叹息。 不知道他消失的时候,小娘子会不会也这样为他伤心难过...... 心里突然有些落寞。 在两人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爹爹他不见了!” 元元的一声提醒,让元冬灵回过神来。 院子里巡视一圈,房间都找了,都没看到伏渊的身影。 元冬灵猛地想起来,昨天伏渊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的。 该不会? 第144章 吸取龙气 就在她难过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元冬灵一个激灵,瞬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急匆匆跑去开门。 “伏渊,是你吗?” 她说着,打开门后看到一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后,神色有些错愕。 “怎么是你?” 三皇子也有些诧异,斟酌着那个不认识的名字,语气有些玩味:“元夫人,这伏渊是何许人也?” “是我一亲友的字,他本该是来找我们的,结果中途却失踪了,所以我很担忧。”元冬灵忍着难受解释。 三皇子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徐兄呢?” 说着,往院里看了看。 “他出去找人了!” 元冬灵不假思索,说完转身就走,不想继续应付。 “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三皇子一点都不见外,径直在元冬灵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娘亲!爹爹找到了吗?” “咦,他怎么会在我们家?” 听到动静的元元从屋里小跑着出来,看到家里多了个人,有些懵圈。 “还没找到呢!” 元冬灵苦笑着摇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人?” 三皇子听着母子俩的对话,确定是在找人,便否决了之前那个不堪的猜想。 他得意地晃了晃扇子,慢悠悠道:“说不定以本殿下的能力,能够帮你们找到人呢!” 在京城,还有什么势力能比皇家更厉害呢! 元冬灵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个笑容,摇头道:“不必了,三殿下,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不过,我要找的这个人,除非他自己出现,否则我们是找不到的。” “只能等了。或许时间到了,他就会出现吧!” 元冬灵也不知道,伏渊这两次消失到底是去干什么事了。 只能盼着,事情办完后,他会回来吧。 “我就不信了!” 三皇子猛地一收折扇,恶狠狠地说道:“你报上名号,还有外形特征,我让京城的衙役帮你找人,不信搜遍整个京城还找不到。” 元冬灵依旧是拒绝。 “三叔叔,我娘亲都说找不到了,那就是找不到的。”元元帮着劝说,“你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真的不需要啦!” 奶声奶气的话语,软乎乎的语气。 三皇子心头的怒火瞬间消失,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那,那好吧......” 虽然有点可惜,不能展现他三皇子在京城的能耐,但是既然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省得回头真找不到,那就丢人了! 正说着,有一颗珠子却从元元的身上飞了出来。 径直扑到三皇子怀里。 三皇子吓了一跳,往后一闪,结果就看到一颗珠子漂浮在自己面前。 他惊愕地指着龙珠:“这是什么?” 元冬灵和元元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趁着这个空隙,龙珠又一次往三皇子身上扑,好似很喜欢他,不停在三皇子身上蹭来蹭去的。 不用言语都能看得出龙珠的欢喜。 然而,元冬灵的眼睛里,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龙珠在三皇子身上不停来回打转磨蹭的时候,有一丝丝的金光,从三皇子身上流露出来,被龙珠纳入其中。 总觉得不是很妙。 元冬灵上前一步,将龙珠抢入手中。 “元夫人?” 三皇子神色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元冬灵抓着龙珠站在他面前。 他有点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事,三皇子。这是我家小孩的玩具罢了。” 说着,元冬灵将龙珠塞入元元的手里,示意他抓紧了。 三皇子身形晃了晃,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那,既然无事,我便回去了。” 三皇子不太满意浑身这种虚浮的感觉,轻一脚重一脚地踏出了院门。 看到他走远,元冬灵这才松了口气,将院门关紧。 和元元一块研究起那颗龙珠。 两人一左一右,瞪着桌子上的龙珠。 “元元,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有金色的东西进去了!” “这珠子是活的?” 元冬灵疑惑不已,之前伏渊说这珠子是龙珠,她还不大相信,直到亲眼看到龙珠在伏渊手中变成了流光溢彩的水晶球,她才相信了几分。 现在又亲眼看到龙珠从三皇子身上吸走了金色的东西...... 元冬灵不得不怀疑,这龙珠是个活物。 “好像是!” 元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能和这个珠子沟通吗?”元冬灵追问。 元元想了下,摇头,又点头。 “我好像能知道它想要什么。”元元的神色有些费解,他想不明白。 “它要什么?” 元冬灵打起精神,说不定能从龙珠这里找到新的办法呢! “它想要三皇子身上的龙气,要很多很多的龙气!” 元元一字一句地说着。 像是在复述。 元冬灵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三皇子有影响啊?” 就在她犯难的时候,伏渊再次出现了。 他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从天而降。 把聚精会神在讨论问题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伏渊!” “爹爹!” 两人同时喊了起来,齐齐扑向伏渊。 伏渊一手一个,抱起元元,而后将元冬灵揽入怀里。 在这个关头,元冬灵来不及羞涩,默默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片刻温存过后。 三人都坐下说话。 伏渊开口询问:“刚才我感觉到龙珠有异象,就赶回来了,你们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元元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抢答道:“爹爹,有的!” “龙珠吸走了金色的东西,它还会和我说话呢!” 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伏渊剑眉一挑,将询问的眼神看向元冬灵。 元冬灵想了想,从头说起。 “刚才三皇子来过,他本来是想找你的,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跑去开门......” “就在三皇子说话的时候,元元身上的龙珠跑出来,追到三皇子身上,我亲眼看到了,龙珠从三皇子身上吸走了金色的东西,像丝质一样,抽走了挺多的!” “对的,爹爹,龙珠说它想要更多金色的东西!” 元元憨憨地补充着。 “那是龙气!!!” 伏渊浑身一紧,心里头有点担忧。 他还想把三皇子扶上皇位呢,若是三皇子的龙气被吸走了,那他以后就和皇位无缘了! “龙珠在哪?给我看看!” 伏渊顾不得别的,着急地抓住元冬灵的手。 “在我这里!” 元元举起小手,手中抓着的赫然就是那颗流光溢彩的龙珠。 此刻,光芒耀目,甚至有些闪眼睛。 伏渊伸出右手。 龙珠像是受到感召一样,缓缓像他靠近,随后落在他的掌心。 伏渊盯着龙珠研究了好一会。 缓缓闭上双眼。 像是在和龙珠进行沟通一样。 元冬灵和元元也不敢打扰他,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看着。 许久,伏渊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元冬灵忍不住追问:“怎么样?” 她盼着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有办法了!” 伏渊薄唇微扬,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什么办法?” 元冬灵追问。 “龙珠能够汲取龙气,也能够汲取邪气。” “只要吸收一定能量的龙气,就可以将我身上的邪气吸走,镇压在龙珠里。” “两种能量互相消耗,只需要封印在一处地方,等待时间过去,到时候就能将邪气消灭掉了!” 元冬灵听得似懂非懂。 大约明白了。 她可以不用失去伏渊,也不用失去元元了。 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伏渊伸手,轻轻擦拭掉她的泪水,眼中满是包容。 “别哭。不管结局如何,我始终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元冬灵用力点头。 眼睛蓄满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 越是感受到伏渊的温柔,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意思。 “对不起呀!” “我最近的情绪好像特别脆弱。” 眼泪不太听话,总是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 明明她现在心里很欢喜的。 “我知道,我懂的!” 伏渊轻轻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一手将她揽入怀里,让元冬灵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 元元看着这一幕,好奇地凑过去,把脑袋靠在伏渊的大腿上,倚靠着他。 伏渊则是想着另一件事。 龙珠需要龙气蕴养。 而这个龙气的提供者...... 就选定成太子吧。 他想推三皇子上位,太子就是第一个阻碍,更别提太子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你说三皇子来过了?” “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元冬灵摇摇头:“我看他好像挺轻松的,就没问。” 当时看到龙珠从三皇子身上吸走龙气,她整个人都傻了,根本没心力顾得上别的。 “好,我知道了!” “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伏渊始终如一的淡定,展现他的强大包容。 这让元冬灵很是安心。 尤其现在得知不用牺牲伏渊和元元,她的心情愈发欢喜。 不多时,伏渊开口说要出门。 知道他是要去办事,两人也没阻拦,目送着伏渊离开。 “娘亲,爹爹为什么这么忙啊?” 元元转到她的怀里,坐在元冬灵的腿上。 语气有些百无聊赖。 他好想和爹爹一起玩耍呀~ “等忙完这阵子就好啦,元元乖啊!” 元冬灵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却说伏渊。 出门后,径直来到宰相府,从院墙翻身而起。 一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府门内。 熟门熟路地摸向一处地方。 看到认识的院子,他心下一松,随即脚尖轻点,从几颗大树之间来回飞跃,很快就闪现进了院里。 “江轻风!” 伏渊一点没客气地喊着。 江轻风才刚睡下没多久,提前吩咐了下人别打扰他,听到这声音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直到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堵在他的耳朵边。 江轻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是你?” 入目看到伏渊棱角分明的冷脸,江轻风神色有片刻的呆滞。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找你有事!” 伏渊轻飘飘地说着,很是自来熟地走到桌子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什么事?” 江轻风缓缓坐起身,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木的。 “我找到那些镖师藏身的地方了。” “什么?” 江轻风猛地一个激灵站起身,脚下一滑,脑袋一片恍惚,差点当场摔倒。 幸好他及时抓住了床边的栏杆。 保持着这个虚弱的姿势,盯着伏渊。 “你再说一遍?” “不可能的,我派的人都把京城翻了一遍,完全没找到人影,你是怎么发现的?” 伏渊得意地勾起唇角,“山人自有妙计!” 人力始终是人力,和他的神仙手段又如何能比! “他们被藏在郊区的一处山洞里,平时只有晚上才会出来,白天全都在睡觉,藏身起来,你们如何能发现?” “这么多镖师聚集在一起,他们想干什么?” 江轻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谁会把这么多身强力壮的汉子藏起来呢? 而且藏在山洞里,这么多人的吃喝,要想不被发现,肯定是有人配合。 这背后的问题,大了去了。 “造反!” 伏渊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谁?” “太子!” “为什么?圣上年岁已大,太子只要安分守己地坐在他的位置上,迟早有天会......”江轻风不能理解。 圣上这么多年,对太子一直多有偏爱,连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都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陡然听说太子要造反,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太子等不及了呗!” 伏渊语气轻松。 太子的野心太大了,现在天下还不是他的呢,就已经开始染指国库了,恨不得把皇位抢过来自己坐,哪里还能等得了老皇帝去世。 “你打算怎么做?” 对话之中,江轻风也逐渐清醒了。 他不相信,徐冬和自己说这些话仅仅是为了通知。 “聪明!” 伏渊打了个响指,对他的识相感到很满意。 “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伏渊总有万般能力,在人脉方面,还是江轻风更胜一筹。 “怎么说?” 伏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起了计划,拿出龙珠放到他的手上。 江轻风听得眉目紧皱,半信半疑。 “真的能有用?” “自然!” “这是一件真正的宝物来着,你可要小心看管,别给我弄丢了!” 虽然龙珠丢了他也能凭借气息找回来,但还是会有点麻烦的。 “好吧。” 江轻风稀里糊涂地应下。 等伏渊的身影消失后,他拿着龙珠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 神色逐渐困惑。 本来只是为了解决干旱的事,现在突然变成造反计划...... 想到三皇子,只能认下了。 第145章 事情成了 龙珠的事情,在江轻风的安排下,不出两日就传了出去。 不愧是经商世家。 伏渊只是让他想办法送到太子手上,本来还以为会通过谁的手传过去,谁知道江轻风想了个法子,愣是把龙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京城出了一颗龙珠。 连大街上的小贩和百姓都知道。 有心人就重视了起来。 “你们说,那龙珠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呀,我亲眼看到了,那珠子居然会飞呢!” “据说龙珠会择主,自动选择身上有龙气的人,被选中的人就是下一任皇帝!” “果真?” “还能有这种事?” 太子司徒衡寿从舅家得知此事后,迅速前往发现龙珠的山头。 据说龙珠是在一处地穴挖到的。 “那猎户不幸坠崖,醒来后说是龙珠救了他?” “是的,殿下,那龙珠不止是救了他出来,还把他的伤势恢复如初,就连经年的伤疤也没了。” 一身黑衣的下属,一脸严肃地回答。 太子衡寿摸着下巴思索,喃喃道:“龙珠若真有灵,为什么要救这猎户呢?” 总不能这猎户和皇家有什么关系吧? 太子衡寿心中有些不平衡。 此等宝物,就应该直接送到自己的手中。 他是当朝太子,下一任皇帝,此物就该臣服于他! 干什么要为这贱命一条的猎户损伤灵气。 “额......” 下属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或许这龙珠是被困山中,需要有人发现才能出走?” 这太子殿下真是的,龙珠发现就发现了,还非要揪着问那么多。 “说得有理!” 太子衡寿想了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带我去见一见那猎户!” 既然想不明白龙珠为什么要救一个猎户,那就亲眼见一见猎户本人好了! 看看对方是有什么三头六臂不成...... 猎户居住在山中一个破屋之中。 “他一直住这里?” 太子衡寿望着面前破烂的茅草屋,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种肮脏地方,光是看着就感觉很脏很臭,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怎么还有人能在这里生活多年? “是的!” 下属谦卑地笑着。 “你把他喊出来吧!” 让他亲自进去是不可能了,这种破烂地方,他不屑踏足。 何况,他是当朝太子,合该让猎户出来迎接。 “是!” 下属没想到,都到了眼前了,这太子还这么多事。 没办法,只能卑躬屈膝地进去,把猎户找出来。 由江轻风饰演的猎户本人,一身悍气的出现,身上穿着狂放不羁的皮毛,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唯有那一身皮肤白皙嫩滑,就像是富贵人家娇养的公子哥,和粗狂的外在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衡寿望着面前的人,有些不确定。 “这就是你们说的猎户?” 除了这一身穿着,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哪里和猎户有关系...... “是的,太子殿下!” “据说这猎户以前身上伤疤众多,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皮糙肉厚的,经过龙珠一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太子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他怎么不行礼?” “喂,猎户,这是当朝太子殿下,还不速速过来参见!” 下属一脸不耐烦地喊。 江轻风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慢吞吞地走过去,用磕磕巴巴的语气说道:“我,我不会参见啊!” “我一直在山里,没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是什么点心吗?好不好吃?” ...... 这话一出。 太子殿下和下属都无语了。 两人对视一眼。 太子的眼中满是质疑,“你确定就是他?” 说好的猎户,怎么看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殿下,就是他!” “可能是因为龙珠的事,脑袋有点傻了......” 下属绞尽脑汁,很快想出一个借口。 太子一听,心里的芥蒂瞬间消失,反而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原来是这样!” “那龙珠呢?” “在他手里!”下属冲着江轻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说道:“那龙珠怪得很,其他人都不粘,就粘着他,不过现在殿下来了,相信龙珠一定会另投明主!” “嗯!” 太子矜持地点点头。 “猎户,可以把龙珠给我看一下吗?” 既然是面对一个傻子,太子殿下的语气也不再计较。 “可以呀!” 江轻风心想,铺垫这么久,正戏终于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龙珠。 这颗玻璃珠子古怪得很。 那天徐兄交给他后,珠子就一直粘在他身上不走,偶尔还会发光,有时候他想让珠子飞起来,还真就飞起来了,却又不会真的飞走。 至于他身上的变化,也是真的。 这么多年留下来的伤疤,全都在收留这颗珠子后,逐渐消失了。 很神奇! 以至于他很想找徐兄问清楚,这龙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连三皇子那边也有人打听。 幸好他托程宰相那边传话说这是个针对太子的局,三皇子才没有插手。 太子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动作。 京城众人讨论得沸沸扬扬的龙珠,今日他终于能见到真面目了。 见光的那一刻,原本还是透明玻璃球的龙珠,瞬间散发出七彩的光芒,随即闪烁着金色的耀眼光芒,朝着太子殿下飞去。 太子衡寿受宠若惊地抱住龙珠,看着那金色的光芒在球中流光溢彩,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就是龙珠啊!” 他将刚才那种感觉称为自己和龙珠的契合感。 龙珠一定是为他而来! 什么猎户,只不过是龙珠为了出山顺手捎救的。 “殿下,龙珠选择了您,这预示着将来您一定能成为天子啊!” 下属跪下大声呼喊。 太子衡寿这一刻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 江轻风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面前二人。 如果不是徐兄告诉他,龙珠会吸走身边人的龙气,或许他也会怀疑一二。 “我的珠子,珠子......” 江轻风一脸不舍地上前,试图把龙珠抢回来。 太子连忙避开。 下属也冲上前,挡在他的面前。 “猎户,你这是做什么!” “珠子,他抢走了我的珠子......”江轻风此刻只管把自己当傻子来演,委屈巴巴的,像极了孩童。 “什么珠子,那不是你的东西,你忘啦!这珠子是我们殿下的,只是暂时遗失在山中,被你捡到了!”下属一脸淡定地说着谎话。 太子听着觉得甚为悦耳。 可不就是嘛! 这龙珠,也是区区一介猎户能拥有的? 他是当朝太子,龙珠都选择了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猎户,看在你找回龙珠的份上,本宫就不和你计较了,快点回去吧!” 太子殿下自觉很是谦卑地放过了猎户。 说完转身就想走。 江轻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两眼茫然地看着他们离开。 心中吐槽不已。 这两人真是不要脸啊。 拿了龙珠,一点报酬都不给! 对比三皇子的大方,时不时赏赐下人,这是没眼看。 虽然他也没指望太子能给出什么好东西,但是亲眼体验这次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吝啬。 简直震惊世人。 龙珠如此珍贵......一点打赏都不给。 幸亏只是一个针对太子的局。 否则就要亏惨了。 不管怎样,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 江轻风回头看了一眼那破旧的茅草屋,眼中有些无奈。 这些时间,为了顺利把太子钓过来,他可是一直兢兢业业在茅草屋里住的,没想到太子殿下连进去检查一下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总感觉有些失望...... 现在终于能结束了! 他把堆积在茅草屋一旁的柴火抱过来,用火折子将秸秆叶点燃,随后一把扔在柴火堆里。 很快,茅草屋就伴随柴火堆的燃烧,形成了一座火屋。 看着茅草屋被烧毁得彻底,江轻风心中一轻,大步往山里走。 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当天晚上。 胡同口的院子再一次迎来了客人。 彼时元冬灵和伏渊正在吃晚饭,元元学会了灵活使用勺子和筷子,吃得一点都不比两人慢。 小孩圆鼓鼓的脸颊,大口大口地咀嚼,这个画面看起来很是有趣。 让人看得忍不住会心一笑。 元冬灵看了好一会,差点连自己吃饭都给忘了。 伏渊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 成功带回她的视线。 “快吃吧,晚点就凉了!” 如今天气渐渐转凉,虽说还处在旱灾期间,但京城的温度远没有青玉县那边炙热。 “嗯!” 元冬灵回过神,心里望着两人,心中满是不舍。 “伏渊,要不,我们抽空,找个画师画张画吧?” 如果是在现代,直接用手机拍照就行了。 然而这里想留下画面,只能找画师。 伏渊迟疑了下,爽快回答:“好啊!” “叩叩!” 一阵敲门声。 “谁!” 伏渊开口询问。 一阵风声掠过。 是江轻风,翻过院墙进来了。 看到三人在院子用餐的画面,他愣了一下。 随即才缓缓道:“徐兄,我来了!” “成了?” 伏渊问得简单明了。 江轻风缓缓点头。 “他一点东西都不给,把珠子拿了就走!” 最终还是没忍住控诉了一声。 太子殿下实在抠门! 其他皇子就算再穷,这点体面还是要的。 伏渊嗤笑一声,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只不过,一瞬间,脑海里又闪过了某个想法。 太子殿下似乎很穷? 上次连朝廷播放的旱灾款项都能染指,这次找到龙珠这么大的事,都不给点赏赐,实在是一点体面都不顾。 按理说,依照皇帝对太子的宠爱,不止于此...... 除非太子私底下又花钱的地方,而且是大量花钱...... “江轻风,我再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江轻风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哎,很好查的!你在京城肯定有人手吧?” 这事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有。 江轻风缓缓点头。 “太子很缺钱,我们可以从这一点来找,看太子殿下是把银子都花在哪些地方了。” 说不定能找到太子造反的证据。 江轻风微微挑眉,听懂了他的暗示。 “光知道使唤我!” 嘴上嘟囔着。 这个伏渊,光知道出主意,干活的事儿是一点也不提啊! “我这不是拖家带口的,不如你一个单身汉方便嘛!” 伏渊一脸含蓄地说。 江轻风翻了个白眼。 秀什么秀! 青玉县想嫁给他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姑娘多着呢! 是他不想成家而已。 “行了,我走了!” 江轻风摇摇头,随后再次翻了院墙,迅速溜了。 本来心情挺好的,来了之后,感觉像是被噎住一样,心里怪不舒服的。 还得尽快去把徐兄说的事查明白...... 真是见鬼。 他明明是为了三皇子能坐上皇位努力,怎么就被徐兄使唤得团团转了? “龙珠的事,成了?” 元冬灵和他确认。 伏渊点点头。 淡定地坐下,接着用餐。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伏渊轻笑着看她一眼,没有言语。 元冬灵知道他这是不想说,便瞪了一眼。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真的是! “不然我回头问江大哥去?” “不行!” 伏渊一口否决。 揽住她的肩膀,不满道:“你什么时候还喊他江大哥了?” “顺口的事嘛。” 元冬灵小声嘟囔。 “江大哥年纪比我大,还帮了她们那么多忙,叫声大哥怎么了?” “嗯......”伏渊沉吟片刻,“他年纪确实挺大的!” “那我以后也叫他江大哥!” 元冬灵傻眼了。 这男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还以为搬出江轻风,伏渊会吃醋,进而选择把他的计划告诉自己。 “厚颜无耻!” 这条龙之前说过,他都上千岁了。 好意思说人家江轻风年纪大...... “嗯,我的皮肤确实很厚!” 伏渊丝毫不反驳,甚至引以为傲。 龙的皮肉可是世间最坚硬的武器。 “元元,以后不能跟你爹爹学,知道吗?” 厚脸皮的男人实在没眼看,见一旁的元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得入神,元冬灵连忙把他的小脸转向自己。 “不能吗?” 元元小脸微皱,有些困惑。 爹爹这么厉害,他以后就想成为这样的人。 “胡说,元元以后会像爹爹这么厉害的!” 伏渊不服气地反驳。 元元是他的分身,法力是不及他,好生修炼的话,将来起码能有个五成! 元冬灵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 别本事没学着,臭屁的本事一学一个准儿。 那样别说找媳妇了,朋友都难有! “休想离间我们父子感情!” 伏渊拉着元元说。 元冬灵也拉着元元的手:“你才不要离间我们娘俩的感情!” 元元看来看去,神情分外为难。 第146章 中秋宫宴 之后的事情都在计划之中。 太子衡寿得到了龙珠,因其特殊的象征,对龙珠爱不释手,很快就沉迷了进去。 日夜都要抱着龙珠。 最后甚至到了没有龙珠就无法安睡,片刻离不得龙珠的现象。 太子身边的下属见了,不免有些心惊。 试图上谏,然而太子根本听不得旁人说龙珠一点不好,甚至觉得龙珠的存在,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健了不少,坚信龙珠是一件宝物。 而那些上谏的人,不是被太子降职,便是被太子打发的远远的。 久而久之,便再也无人提醒。 深居皇宫的皇帝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本以为只是寻常商人的把戏,没想到太子却真的把那龙珠奉若至宝,整日捧在手心。 据下人来报。 得到龙珠后,太子的精神大为不同,身上以前的伤疤都好了。 “传太子觐见!” 皇帝坐不住了。 难道这龙珠果真有奇效? 若是龙珠真为宝物,自然不能为太子所有。 “父皇,您找儿臣何事?” 太子心虚得很,他一刻都舍不得龙珠,然而又唯恐父皇会抢走龙珠,这会子只能忍痛将龙珠装在荷包里,揣在怀里,才能勉强克制住。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宝物?” 皇帝高居龙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 太子殿下心中一紧。 难道父皇要抢走龙珠? “听说那珠子,有治愈伤疤的作用,你也知道,你大皇兄早年因为打仗伤了腿,如今旧疾发作,一到秋季就疼痛难忍,不如把这龙珠暂借他一下?” 他用的说辞是商量的,然而口气却十分笃定。 “父皇!” 太子惊愕地仰望着,本以为父皇是要夺走自己的龙珠,没想到他只是让自己借给大皇兄......这是为何? “怎么?你不愿?” 皇帝的语气加重,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太子浑身一僵,内心的难舍和纠结几乎将他淹没。 “父皇,不是儿臣小气,实在是这龙珠,只粘着儿臣,儿臣也不能担保,对大皇兄的身体一定有用!” 太子费尽心思想出这个理由。 心里盼望着,龙珠一定要争气一点,等会不要离开他! “噢?果真如此神奇?” 皇帝的语气放缓了,甚至带上一丝笑意。 身边的太监总管却是浑身发凉。 陛下只有在起了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这......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无事,试试便知!” 皇帝大手一挥,不多时,便有人将大皇子带了上来。 许久未曾逢面。 看到大皇兄的真容,太子衡寿也是一愣。 竟然如此憔悴。 大皇兄不过比他大十岁,如今三十年华,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却是满头花白,面容沧桑。 看起来,竟然比父皇都要显老。 “皇兄!” 出于敬畏,太子衡寿恭敬地喊了一声。 “二弟!” 大皇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既然都来了,太子就把龙珠取出来,大家一同观赏吧!” 太子衡寿不舍地把龙珠从荷包取出。 短短一瞬间。 龙珠光芒乍现。 七彩的光芒闪耀着整片宫殿。 龙珠在空中欢快地旋转,飞舞。 太子有些出神。 难道这珠子要弃自己而去? 他跳起身,试图将龙珠捉回。 然而龙珠避开了他,越飞越高,在宫殿的高处盘旋。 “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有些看不懂了。 难道这龙珠,谁都不打算选? 就在他满心不愉的时候,龙珠像是找到方向一般,缓缓放慢速度,接着奔他而来,径直投入龙袍的怀抱。 “这!” 皇帝面上惊讶,内心却是狂喜。 果然! 他乃当朝天子,九五之尊。 天下间的宝物便是有灵性,就该尊他为主。 把玩着龙珠,皇帝心情十分愉悦。 “父皇?” 太子衡寿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本来他都做好了忍痛暂借一段时间的打算,毕竟大皇子确实挺惨的...... 当年若不是大皇子在战场上受了伤,太子之位也不定能轮到自己。 可是,为什么龙珠会跑到父皇手上?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说这龙珠有灵性,会选择主人。” 皇帝意味不明地来了这么一句。 太子浑身一冷,这才明白,父皇一早就知道龙珠的事,刚才不过是在试探他。 只是不知道,这一关自己到底过了没有? “好了,既然龙珠不愿选择大皇子,那就暂且留在朕这里吧!” 皇帝一声令下,把太子和大皇子都赶了出去。 宫殿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 “大皇兄,你......” 太子想问点什么,又突然间失了言语。 “我回了。” 大皇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注视一个孩童。 太子衡寿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即使双腿不能行走,大皇兄还是坚持推着竹制轮椅走到马车前,由护卫将他的轮椅抱上马车。 这是他在宫中持有的特权。 见皇帝不跪,马车可以直通宫门前。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大皇子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一点小小的荣光,却拿走他健康的腿,留下一身的伤疤和后遗症。 “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下属疑惑的提醒。 太子猛然回过神来。 看向身后的宫殿。 想到龙珠的离去,心中还是隐隐作痛,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 能怎么办呢,那是他的父皇,是九五之尊,全天下说一不二的人! 想要夺回龙珠,除非篡位! 此时尚早。 ...... 却说皇帝得到龙珠后。 和太子衡寿一模一样的举动,整日整夜抱着龙珠,连沐浴都不愿分离。 宫中年轻的嫔妃被冷落,一次都没有召唤过。 然而看着皇帝精神抖擞,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一样,众人谁都不敢劝谏。 另一边的太子衡寿。 失去龙珠后,精神日渐萎靡,渐渐地,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整日恍惚,身影消瘦憔悴,时而清醒便喊着龙珠的名字,又呢喃着喊父皇。 让下属十分忧心,又无可奈何。 天家父子相争,他们当下人的,又能怎么办呢! 直到中秋宫宴。 皇帝为庆祝得到龙珠之事,大喜之下,决定携京城百姓共同欢庆。 在当日下午时辰出巡。 场面十分热闹。 除了身有腿疾的大皇子,太子和其他皇子都出席了。 打马跟在皇帝的御驾后面。 百姓很是热烈,夹道相迎。 道路两边有人撒着花瓣。 一片欢欣。 元冬灵一家三口就站在路边的客栈二楼窗户后观看。 旁边还有个江轻风。 据他说,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是那名猎户,最近都不回宰相府了,死活赖在福伯的宅子里,整日里和元冬灵三人蹭吃蹭喝。 伏渊猜出他是什么意思,也没阻拦。 “能看出太子和老皇帝有什么不同吗?” 伏渊想考考她。 元冬灵仔细观察,很快说出自己的答案:“二人看似身强力壮,然而年轻那位的动作,有些力不从心,还时不时恍惚。” “至于老的那一位,面容虚浮,看起来只是外强中干。”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伏渊。 “说得对!” 伏渊轻轻颔首。 “御医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江轻风不解地问。 “你不懂!” 伏渊语气暗藏得意。 小娘子和刘大夫学了医,又有他的法术加持,所以能够直观地看到一个人的状态。 这是一种灵性的感觉。 普通人是无法领悟的。 即使是多年行医经验的老大夫,也只能从经验判断,不敢笃定。 更别提那些御医,一个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多年被圈养在朝廷,寻常除了给深宫嫔妃把脉,就剩一个老皇帝了。 就算看出来了,没有把握的事,谁敢触老皇帝的霉头。 “那咱们的计划要不要提前?” 江轻风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 已经找到了不少太子的罪证。 贪赃枉法,私自挖矿,铸造兵器,私自组建军队,藏在山谷中日夜操练。 每一桩都足以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那批消失的镖师,都是因为身强力壮被盯上,绑架后转移到矿脉挖矿去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逃,无非是担心杀人灭口,牵连家人。 再一个,也想搏一搏,看能不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若是太子能顺利登基,他们就算没功劳也是有苦劳吧? 这些都是江轻风派人打探出来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们老实的举动,让太子的下属没有防备,所以才能如此顺利打听到。 至于这群人,没有哪个较为叛逆的吗...... 有的,只是都死了。 看管的人,用行刑的手法将逃跑的人一点点凌迟,逼着所有人观看,吓得他们一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这一天的京城,整日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直到夜晚。 花灯会开启,场面就更热闹了。 此时皇帝和一众皇子已经回宫,准备参加宫中的晚宴。 “咱们现在去哪?” 江轻风询问。 这位徐兄为人格外神秘,他想听听对方还能说出什么对策。 “各回各家!” 伏渊淡淡地说。 江轻风愣在原地,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中秋宫宴耶! 结合现在的局面。 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情! 逼宫!!! 这位徐兄居然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江轻风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元冬灵默默低头,憋着笑。 以她对伏渊的了解,他多半是有计划了,只是不想带上江轻风,所以才把人支走。 “那我真走了?” 江轻风有些不确定地问。 伏渊点点头。 接着头也不回,继续远眺,看着街上的风景和行人。 江轻风一步三回头,每一次都没看到伏渊有动作,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再望了一眼,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他有些失落地缓步下了楼梯。 就在他的身影走上街道后。 一瞬间。 包厢里。 伏渊和元冬灵,包括元元,三人消失不见。 江轻风走出好几米后,还是不大相信,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却惊愕地发现,那包厢的窗户,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关上了。 “走这么快?” 江轻风不信邪,快步跑回去,要求小二把房门打开。 “客官,有什么问题吗?” 小二一脸疑惑,按照他的要求推开门。 屋里空空如也。 “咦?” “小二,你刚才有看到这包厢里的人走出来吗?” “并无!”小二挠了挠头,不大确定地道:“可能我忙着招待客人,没有留意?” “行吧!” 江轻风意兴阑珊地说。 人都不见了,他为难一个小二没什么意思。 宫门前。 许多马车陆续赶来。 其中不乏朝廷重臣,皇亲国戚,都穿着光鲜亮丽的服饰,盛装出席。 琳琅满目的首饰,在宫灯的照射下,发出亮眼的光。 “我们真要带他一起?” 元冬灵对于两人潜入宫宴是没什么想法的,唯独怀里的元元...... “没事,我把他放进空间,等我们忙完了再唤醒他!” 伏渊淡定地把元元接过,放进空间。 这下就剩他们两人了。 “想想选谁,等会直接把人打晕了,冒充身份进去。” 伏渊给出的法子简单粗暴。 “要不咱们佯装是下人?” 元冬灵蛮想见识一下古代宫宴的,尤其今晚可能有大事发生,听起来就很刺激的样子。 “你可以当我的下人!” 伏渊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 小娘子真没出息! “我还不是怕露馅嘛!” 元冬灵鼓着脸。 最终两人的建议折中一下。 换了一身华丽的服饰,谁的身份也没借用,直接大摇大摆地跟在大皇子身后进去了。 看守宫门的太监很有眼色。 哪怕没认出人,看那一身的贵气,华丽的服饰,便知道面前的人身份不一般,笑呵呵地迎了进去。 成功过关! 两人满意地对视一眼。 接下来,就等宫宴开始了! 天色逐渐昏暗。 觥筹交错间,元冬灵恍惚听到了太子的名字。 回头一看,果真是太子衡寿,三皇子衡雄也在他身边。 两人看起来,竟然还挺和谐。 只有站在附近的人,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二哥,你也别太难过,那龙珠虽说是个宝物,但也不是人人都享用得了,现在被父皇拿走,总算是一件好事!” 三皇子真心实意地劝说。 本来他对龙珠也有点兴趣,幸好外祖告诉他,那龙珠是个针对太子的局,对运势有碍。 搞垮太子,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父皇才是最关键的人。 所以,三皇子真心觉得太子很幸运了。 “你少幸灾乐祸了!” 太子衡寿一把将人推开,满脸不愉地瞪着他。 第147章 总算如愿(结局) 不久,皇帝乘坐御撵到来。 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颗流光溢彩的龙珠。 皇帝郑重地讲了一番话,朝臣们都在认真听着。 “众爱卿,不必拘礼,今日大家共同庆祝!” 座下的皇子们则是好奇地盯着龙珠看,尤其是太子和三皇子。 随着皇帝话音落下,宫宴正式开始。 元冬灵和伏渊两人则是在尾席围观。 宴席上的饭菜味道挺好的,除了有点冷。 其他朝臣和夫人都在交际寒暄,唯有两人埋头苦吃。 “趁热吃!” 伏渊看她停下了,便催了一声。 元冬灵摸了下肚子,刚才就一直在各种吃喝,现在已经半饱了。 “太子什么时候才会出手啊?” 再不出手,她都要吃撑了。 “肯定不会太早!” “起码是等他们都喝醉了以后。” 伏渊淡定开口。 想要成事,当然是趁大家都醉酒,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最好下手。 “那还早着呢!” 元冬灵心中哀叹,这会才刚戍时,如果要等到大家都喝醉了,起码要到亥时。 “困了?” “倒也不是。” 元冬灵摇摇头。 不一会,场中就开始有人献艺。 太子安排了一队舞姬,给皇帝献礼。 一个个貌美如花,身姿妖娆,风情各有不同,就像步入御花园一般,乱花迷人眼。 三皇子准备的是一队玩杂耍的表演。 对比起来,就像是大人和小孩子一般。 虽然宴席有些无聊,好在有皇家父子的戏码可以看,还有各种表演。 太子一直在试图讨好皇帝,想要将龙珠取回。 然而皇帝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此事。 任谁都能看得出太子的焦急。 朝臣们,一半站太子,一半站皇帝。 场面热闹得不行。 元冬灵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皇家戏码,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伏渊本想劝她,见了小娘子一脸酡红的模样,便咽下了话。 时间来到亥时。 此时,宴上很多人都已经半醉,有的已经酩酊大醉,开始说胡话了。 太子在宴上屡屡受挫,还受到其他皇子的嘲讽,心情是愈发阴暗,后面不再开口,只阴沉着脸,水酒一杯一杯地往下灌。 陡然。 一声酒杯坠地破裂的声音,给宴席按下了暂停键。 “是谁!” 皇帝一脸不满的训斥。 “陛下,是太子!” 太监总管忐忑的汇报。 太子殿下真是不懂事,龙珠选了陛下又如何,皇位给谁都要看陛下的心情,非要闹将起来,现在好了......惹怒陛下,说不定太子之位都不保。 “父皇!” 太子一脸无谓地站直身子,眼神直直地凝视皇帝,眼中满是控诉。 “大胆,你这是什么眼神!” 皇帝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太子,此刻竟然也学会对自己甩脸色了! “不过是拿了你一个物件,朕平时赐给你的宝贝还少吗?” “看来是朕把你惯坏了,让你养到今日欲壑难填,为了一个物件,连朕都怨恨上了!” “你别忘了,这个太子之位也是朕赐给你的!” 皇帝一连串的话说出,恩威并施。 “父皇,我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的!” 太子摇头,神色决绝。 随后他又捻起一个玉质酒壶,狠狠往地上一摔。 酒壶四分五裂。 碎得很彻底。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周边突然冒出一队士兵,将整个宴席都给围起来了。 朝臣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 皇帝用手指着他,大骂道:“放肆,你这个孽子,为了一个物件,竟然想要弑父!” 他又是惊,又是怒。 “父皇,是你逼我的!” 太子此刻早已被伤透了心,已经不想再争辩。 他也试图做父皇的好儿子,奈何父皇自己为老不尊,非要和他抢夺龙珠,既如此,那他也不用再顾念亲情了。 “上!”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 一片混乱之中,隐约还能听到皇帝洪亮的喊声。 “来人,护驾,护驾!” 士兵们纷纷冲上去,挟持了朝臣和女眷。 皇帝近日都沉浸在得到龙珠的喜悦中,无暇管顾其他,今日晚宴毫无准备,没一会,宴上所有人都被太子控制了。 皇帝高坐宝座,脖颈处悬挂着两把剑。 其他皇子也是相同的待遇。 唯有一个大皇子例外,不光没有被控制,还有人在他身边保护,免受冲撞。 或许是因为那日的共同遭遇? 或许是看在大皇子的双腿残疾。 看着面前这一幕,大皇子内心深觉讽刺。 父皇,你也有今天! 尤其是看到高居宝座的父皇,从来都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此刻却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内心一阵痛快。 “殿下,如何处置?” 下属将宴会完全控制,便回来向太子汇报了。 太子微微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诸位朝臣,良禽择木而栖,这话想必大家都懂!” “父皇在位期间百姓食不果腹,天灾众多,如今更是痴迷宝物,多日不上朝,想来是年老昏庸,无力处理国事,诸位觉得呢?” 朝臣们如鹌鹑一般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太子,你这是篡位!” 就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一位老臣站出来怒喝。 声音年老沧桑,却又是那样有力。 其他人都以一种震惊的眼神看去。 太子不怒反笑。 “还有人要说的?” “殿下英明!太上皇年老昏庸,是时候退位了!”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 老臣的下场就在面前,有人觉得老皇帝是不行了,便当机立断换了立场。 铁打的皇帝,流水的朝臣。 横竖他们是做臣子的。 尤其是那些新进的朝臣。 老臣在前面挡着,他们不想办法做点成绩,根本就无法出头。 如今太子篡位,正是他们上位的时机。 “说得好!” 太子对几人的识相很满意。 有了台阶,便从善如流地把话说下去了。 眼看一切都很顺利,就在他得意扬扬的时候,老皇帝开口道:“孽子,你休想,只要朕还活着,就不会让你登上皇位!” “你谋逆篡位,祖宗一定会惩罚你的!” 这番话一出,太子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缓缓走近,和老皇帝面对面。 “父皇,是你逼我的,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但是你非要抢走我的龙珠,丝毫不念父子亲情!” “只要父皇写下传位圣旨,我还是会奉你为太上皇,让你继续如今的生活,如何?” “呸!” 皇帝狠狠啐了他一口。 “你忤逆不孝,篡位谋逆,你会遭报应的!” 太子神色冰冷,随后缓缓笑了。 “父皇,我给过你机会的!” “既然你这么不想活,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捅进皇帝的胸口。 老皇帝神色惊愕,两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他。 太子退后两步,抽出匕首。 鲜血喷涌而出。 很快染红了金色的龙袍。 宴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叫起来。 “太子,你这是弑父!要遭天谴的!” 太傅痛心疾首地喊。 太子神色漠然。 既然父皇不想让他坐上皇位,他自然不能继续留着,给自己造成威胁。 恰在此时。 程宰相带人赶到。 “太子篡位弑父,为天道不容,将士们,跟我上!” “保护陛下!护驾!” 随着话语落下,刚才控制住朝臣的士兵,瞬间都被程宰相带来的人给控制住。 局势秒变。 这一招,打了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程宰相!” 太子认出了他,质问道:“你这是为老三而来?” 程宰相义正辞严地反驳:“殿下说笑了,三殿下顽劣不堪,一片童心,如何能堪当大位,老臣是为了陛下!” 这番话在太子耳中,虚假无比。 若说程宰相不想当国舅,他是不信的。 “你这话也就能哄骗一下父皇了,休想骗过我。” 太子嘲讽地说着。 却不知。 高居龙椅上的皇帝并未听到两人的私语,只听到了程宰相慷慨激昂的护驾之词,顿时感动不已。 “宰相,朕没看错你!” “快,把这逆子给捉拿下来!” “臣遵命!” 程宰相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对太子抱拳道:“殿下,对不住了!” 随后大手一挥,身后的将士立马涌上,将太子押了起来。 场面重新得到控制。 御医就在现场,被紧急召唤,上前为皇帝查看伤势。 然而几个御医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此刻不是醉得呼呼大睡,就是半醉不醒,带着一身的酒气上前把脉,迟疑好久都没有开口。 “怎么样?” 皇帝着急的追问。 御医迟迟不开口,他心中甚是不安。 莫非他没救了? “陛下,您今日饮酒,体内热血躁动,又受了刀伤,损伤心脉,失血过多,恐怕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那是多久?” 皇帝着急地追问。 “恐怕要三个月......”御医不大确定地说。 皇帝一听,本就惨白的面色,愈发灰白。 “这么久!” “陛下,您休要动怒,臣先给您处理伤口。” ...... 当天夜里。 趁着夜深,皇帝身边无人看顾,等待多时的伏渊两人便将龙珠带走了。 不需近皇帝的身,伏渊只是站在宫殿屋檐,轻轻用指甲划破手指,随着鲜血的出现,龙珠便缓缓飘着飞过来,落进他的掌心。 “走吧!” 伏渊满意道。 两人手携手,从宫中离开。 中秋宫宴闹了这一出。 太子名声彻底臭了,被羁押在天牢,严加看守。 因为御医的耽搁,皇帝胸口的伤迟迟未愈。 整日缠绵病榻。 朝堂之事无人处理。 无奈之下,皇帝嘱托程宰相全权处理。 一时间程宰相风头大盛,成为满朝文武的热饽饽,有什么事大家都先问过他的意见。 程宰相趁机把三皇子带在身边,借着机会教他处理公务,如何掌管国家朝政大事。 朝臣们自然看穿了程宰相的心思。 然而。 陛下久病不起,大皇子身患腿疾,二皇子又因谋逆篡位被看守天牢...... 三皇子就这么在矮个子里拔将军,出头了! 听政这些年,三皇子虽未做过什么大事,但也没有得罪过谁,性情开朗活泼,在朝堂中的人缘还不错。 不久后。 老皇帝驾崩,死前留下遗旨,让三皇子登基继位。 就在此时。 困扰青玉县百姓许久的干旱问题,得到了解决。 黑河水重现当初的澄澈。 京城的赈灾粮和银子一文不少地发放下来。 京中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得知当初郭县令招待过三皇子,老百姓们纷纷激动地跪地叩谢,直言是老天开恩,让新皇来救他们。 看着这一幕。 元冬灵有些想笑,用胳膊撞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夫君,你的功劳被人抢了,生气不?” “不生气!” 伏渊语气平淡,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我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大家的感谢,这是我的失误导致的。” 若不是他受了邪气入侵,也不会引出这许多事端。 “不许你说这话!” 元冬灵气得,一把用手捂住他的嘴。 被邪气入侵又不是他愿意的,伏渊为了压制邪气的威力,选择独自沉睡这么多年,已经很克制了。 伏渊不语,笑盈盈地凝视她。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 小孩跳着脚,拉住两人的袖子追问。 “没什么~” 元冬灵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 伏渊淡笑着说。 “嗯!” 三人手牵手,回了隆村。 家中,元添福和元锦秋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三人回来立马迎上前:“可算回来了。” “村里说要庆祝一天,明儿吃席,正好把你们俩的事过一下明目!” “村里还有钱?” 元冬灵惊讶地问。 她回京后,得知一个惊天八卦。 村长林成风携带村民们买水的钱,和村东头守寡的徐娘子一起跑路了。 连同抱养的那男婴也带走了,大家都说那是两人的奸生子。 元添福一脸纳闷:“族老说是有人捐了一笔款,银子挺多的,足够在村里再打几口井,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盖个庙,供奉河神。” 元冬灵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伏渊。 自从旱灾的事解决后,伏渊就把所有人关于他和元元的记忆自动模糊掉,现在元添福对他的印象,就是闺女意外救下的人。 虽然带着个娃,一开始让老爹很是反对,但是看在元元天真可爱,对元冬灵很是亲近,伏渊又开口说能入赘,元添福便逐渐松口了。 伏渊一脸的春风得意。 算是默认。 元冬灵轻轻踢了他一脚,这男人真是,也不和她提前打招呼。 估计为了把两人的事提上日程,没少算计。 总算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