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萌娃下山寻亲,全世界争着宠》 第1章 下山!糖糖超厉害哒! 云雾山的清晨总是被鸟鸣唤醒。 可今天,却多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呜咽。 “师虎虎,糖糖不想走嘛……” 三岁半的唐糖坐在地上,小短腿胡乱蹬着,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挂满泪珠,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糖糖保证不拆房子了,真的,上次只拆了一半,后来那次只塌了个墙角,这次,这次糖糖真的只打碎了一个茶杯……” 站在她面前的老人仙风道骨,此刻却嘴角抽搐。 一个茶杯?那茶杯是唐朝的。 半间房子?那房子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一个墙角?那墙角连着的是藏经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弯下腰,慈爱地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糖糖啊,”他语气沉痛,“你不是一直想问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哭声戛然而止。 唐糖抬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她眨巴着大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师虎虎知道?”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块普通的玉佩,玉佩中间雕刻着一个古体的“唐”字。 他用一根红绳仔细穿过,挂在小团子的脖子上,“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 他郑重其事地说,“他们在一个很大、很亮、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那里有吃不完的糖葫芦和奶油蛋糕。” “糖葫芦!” 唐糖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但马上又瘪瘪嘴,“可是…糖糖不认识路。” “不怕,” 师父指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小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看到很多高高的大盒子,闻到甜甜的香味,就到啦,到了那里,拿着这块玉佩,就能找到你爹娘了。” 心想:快走吧小祖宗,再让你待下去,祖师爷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昨天你练轻功,差点把后山禁地历代祖师的碑林当梅花桩蹦碎了。 那可不是半间房的事,那是欺师灭祖啊。 唐糖歪着小脑袋,似乎被“吃不完的糖葫芦”打动了,拍拍小屁股站起来。 背上师父给她准备的小黄鸭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糖果和一个小奶瓶。 “那…那糖糖去找爸爸妈妈了哦?”她奶声奶气地确认。 “去吧去吧!” 师父努力挤出两滴不舍的眼泪,“师父会想你的。” 小团子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对爹娘和糖葫芦的向往战胜了对师父的不舍。 她迈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沿着山路下去了,身影灵活得像只小兔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云雾深处。 老人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小小的黄色彻底消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终于送走小祖宗了,小雪女娃你自求多福吧,你这娃…她拆家啊!” …… 与此同时,山下的江城市中心。 唐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小嘴巴张成了“o”型。 好多大盒子(房子),跑得飞快的小乌龟(汽车),亮晶晶的招牌(红绿灯),还有…空气中好像真的有甜甜的味道。 (其实是隔壁面包店飘来的) “哇!” 她发出惊叹,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师虎虎没骗糖糖。” 糖糖背着的小黄鸭背包,穿着师父给换上的粉色小汉服,扎着两个小揪揪,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样子,立刻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 “哎呀这是谁家孩子,太可爱了吧?” “怎么一个人?家长呢?” 唐糖没注意这些议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路边一个亮晶晶、插满红果果的棍子吸引了。 “糖葫芦!” 她欢呼一声,像只看到胡萝卜的小兔子,嗖一下就蹦了过去,轻飘飘落地,正好落在糖葫芦摊前。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从哪儿蹦出来的?” 周围的路人也愣住了。 刚才...那孩子是跳了三、四米远吗? 幻觉吧? “老爷爷,” 唐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小手还指着那最大的糖葫芦,“这个,怎么拿呀?” 她记得山下时,师傅交代买东西要用一种花花绿绿的纸。 老大爷被她逗乐了:“小朋友,要钱买的呀,你爸爸妈妈呢?” “糖糖来找爸爸妈妈!” 唐糖大声回答,然后想起正事,踮起脚尖,努力把脖子上的玉佩举起来,“老爷爷,你认识糖糖的爸爸妈妈吗?师虎虎说,拿着这个就能找到。” 老大爷看那玉佩,也不知道真假,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小不点,哭笑不得:“爷爷不认识哦,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 走丢? 唐糖用力摇头,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糖糖没有丢,糖糖超厉害哒,自己下山来的。” 这对话引来了更多人围观,有好心的阿姨已经拿出手机:“这孩子太逗了,好像是一个人,是不是走失了?报警吧?” “好可爱的小宝宝,我要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宝宝。” “是啊,长的跟瓷娃娃一样。” 唐糖听到有人夸自己,自豪的仰着头,“窝不是叫宝宝,窝叫糖糖!” 这引得众人更喜欢。 很快,巡逻的警察就到了。 来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员,看到玉雪可爱的唐糖,语气都不自觉放软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唐糖看着穿着蓝色衣服的叔叔,记得师父说过,有困难可以找穿这种衣服的人。 “警察蜀黍好。” 她很有礼貌地先问好,然后小胸脯一挺,“窝叫糖糖,家在山上面,糖糖自己下山来找爸爸妈妈。” 年轻的警员试图理解:“山上面?哪个山?爸爸妈妈电话记得吗?” 唐糖眨巴着眼,显然不懂“电话”是什么。 她只是固执地举着玉佩:“师虎虎说,拿这个找!” 警员看着那玉佩,感觉事情不简单,这不像普通走失儿童。 他温和地说:“糖糖先跟叔叔回警察局好不好?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 警察局? 唐糖记得师父好像提过,是帮小朋友找家的地方。 “好!” 她开心地点头,主动伸出小胖手拉住警员的手指。 警员松了口气,牵着她准备过马路回街对面的分局。 “叭叭——”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声音刺耳。 年轻的警员下意识地把唐糖往身边拉,想保护她,不让她吓着。 谁知下一秒,他手里一空。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嘴里发出“呀!”的一声短促惊叫。 然后猛地向上一蹦,直接跳起了三米高,轻飘飘地落到了路边一个路灯灯罩上。 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灯柱,小脸煞白,奶瓶从没拉紧的背包侧袋掉出来,“啪”地摔在地上。 “……” 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卡车开过去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路灯上那个抱着柱子、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年轻警员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僵硬地抬起手,指着路灯,声音发颤:“超……超人幼崽?!” …… 第2章 糖糖找妈妈 唐糖看着下面那么多人看她,有点害羞,又有点委屈。 她只是被吓到了嘛…师虎虎说,遇到危险要蹦高高。 她看了看地面,小心地调整姿势,像片羽毛一样,晃晃悠悠地跳了下来,落回原地。 拍拍小汉服上不存在的灰,然后捡起地上的小奶瓶,心疼地吹了吹。 “警察蜀黍,” 唐糖拉拉已经石化的警员的衣角,小声解释,试图挽回自己刚才不“文明”的行为。 “糖糖不是故意的…糖糖超厉害,但…但那个大乌龟叫得太大声了。” 警员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抱着奶瓶、眼神无辜的小豆丁,又看看三米高的路灯。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看、看出来了。” 这娃,哪家的?! …… 江城市公安局。 刑侦队长陆沉揉着发痛的额角,刚从一桩棘手的案子里抽身,就被下属小张神秘兮兮地拉住了。 “陆队!你快来看看,我们可能…捡到了一个宝贝?或者说小超人。” 陆沉皱眉,跟着他来到接待室。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正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捧着一个卡通奶瓶,咕咚咕咚喝奶的三岁小女娃。 旁边还围着几个眼神发光的女警,正不停地投喂小饼干。 “怎么回事?” 陆沉压低声音,那孩子看起来确实可爱得过分,但也不至于让全局“如临大敌”。 “陆队,”小张,就是那个年轻警员,表情复杂,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这孩子叫唐糖,一个人在街上,说是从山上下来找爸妈的,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们看这个……” 他指了指被小心放在办公桌上那块玉佩。 陆沉目光扫过去,他是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那玉佩绝非凡品,古朴温润,价值不菲。 这孩子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然后呢?” “然后……” 小张艰难地说,“来的路上,遇到卡车鸣笛,她…她吓得一跳三米高,蹦路灯上去了。” 陆沉:“…你昨晚熬夜出现幻觉了?” “是真的,好多路人都看到了,还有人手快拍了视频。”小张快哭了,“陆队,这小娃娃她…她不是一般人啊。”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里面的唐糖喝完了奶,跳下椅子,想把奶瓶放回小黄鸭背包。 一个没走稳,一个趔趄朝前扑去。 “小心!”一个女警惊呼。 陆沉的心也提了一下,准备冲过去接住奶娃娃,他是明劲武者,速度快的一批。 却见那小团子手忙脚乱地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身体违反重力般诡异地扭了扭。 最后居然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还自己拍了拍胸口,小大人似的舒了口气:“吓死糖糖啦!” 陆沉瞳孔微缩,那不是巧合! 那身法...虽然稚嫩,却精妙无比,哪个世家的小崽崽? 他走了进去。 唐糖立刻察觉到这个高大、脸色严肃的叔叔,她仰起头,大眼睛里有点好奇,有点警惕。 “蜀黍好?”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陆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叫糖糖?” “嗯!” 见到有人对自己笑,唐糖放松下来,用力点头,“糖糖超厉害哒!” “看出来了。” 陆沉看着她的小身板,实在无法相信“一跳三米高”联系起来,要知道自己三岁时,也才学会走。 同样是三岁,你为何如此优秀? “你从哪里来?爸爸妈妈叫什么?” “糖糖从山上来,爸爸妈妈……” 唐糖卡壳了,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小手手拿回自己的玉佩,“师虎虎说,爸爸妈妈很帅很漂亮。” 这算什么线索? 陆沉头疼。 查了最近所有的走失儿童报警,没有符合唐糖的。 问她任何家庭信息,她都摇头,只会举着玉佩。 鉴于她展现出的武者能力,陆沉也不敢轻易把她送去福利院,万一她一不小心把福利院拆了怎么办? 他只好先安排女警照顾她,自己出去想办法查那玉佩的来历。 唐糖很乖,不哭不闹,就是肚子饿了,啃完饼干后,又开始想念那个没吃到的糖葫芦。 她等啊等,等了很久,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警察蜀黍一直在忙,没空理她。 她听到他和别人说话,说什么“福利院”、“暂时安置”。 糖糖很聪明,她记得师虎虎说过,福利院是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去的地方。 可是糖糖有爸爸妈妈。 糖糖要自己去找! 于是,趁着照顾她的女警姐姐去倒水的功夫,这个小不点悄咪咪地背上小背包,像只灵活的小猫,踮着脚尖,左看看右看看,嗖地一下溜出了警察局。 等女警回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椅子和一块没带走的玉佩。 “陆队!不好了!唐糖不见了!” …… 溜出警察局的唐糖不知跑了多远,站在陌生的街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但她还是那么小一只。 肚子咕咕叫,她想念山上的师父,想念热乎乎的饭菜。 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呀? 那个警察蜀黍好像也不知道。 她拿着玉佩,看到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阿姨路过,就跑过去,努力举起玉佩:“阿姨阿姨,你是我妈妈吗?” 阿姨愣了一下,被逗笑了:“不是哦小朋友。” 看到一个开着豪车的帅叔叔下车,她又跑过去,仰着头:“蜀黍蜀黍,你是我爸爸吗?” 帅叔叔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开。 她问了一个又一个,路人的回答都是“不是”。 天渐渐黑了,路灯亮起来。 唐糖又累又饿,小肚子瘪瘪的,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师虎虎骗人! 拿着玉佩也找不到爸爸妈妈,警察叔叔也要送糖糖去福利院。 她抱着小背包,走到一个小公园,看到一张长椅。 她爬上去,蜷缩在角落,小脑袋一点一点,眼泪像金豆豆一样掉下来,打湿了小汉服。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糖糖很乖…糖糖超厉害…” “糖糖不想一个人…” 哭着哭着,她抱着奶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清香的白大褂,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一个温柔得像月光一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怎么睡在这里?” 唐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一张好好看、好温柔的脸庞,长长的头发,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正担心地看着她。 就像…她做梦梦到的妈妈一样。 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份热腾腾的蔬菜粥,她是附近医院的医生,刚下班路过。 唐糖的小鼻子抽了抽,是食物的香味,还有妈妈的味道。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涌了上来,她嘴巴一扁,金豆豆又开始往下掉,伸出小胖手,带着哭腔喃喃道: “妈妈…你是糖糖的妈妈吗?” “糖糖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第3章 糖糖找到妈妈啦! 公园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长椅上,将小团子蜷缩的身影拉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苏暖暖下班路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精致的粉色的汉服,扎着两个小揪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卡通小奶瓶,睡得正熟。 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看得人心头发紧。 “谁家这么粗心的家长?” 苏暖暖蹙起秀眉,快步走上前。 春末的夜晚还带着凉意,孩子穿得这样单薄睡在外面,很容易生病。 她脱下自己的白大褂,轻轻盖在小女孩身上。 或许是动作惊扰了浅眠的孩子,那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颤了颤,懵懂地睁开了。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和水汽,像蒙了一层雾的黑葡萄,直愣愣地望着她。 苏暖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她:“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怎么睡在这里?” 小女孩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她手里还提着的蔬菜粥的香味。 也闻到了苏暖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也听到了她喊自己宝宝。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个温柔的注视下陡然决堤。 小嘴巴一瘪,金豆豆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她朝着苏暖暖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带着浓重哭腔的奶音又软又可怜: “妈妈……你是糖糖的妈妈吗?” “糖糖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声“妈妈”,叫得苏暖暖心尖一颤,又酸又软。 她是个医生,平时理性冷静,此刻却被这孩子一声依恋的呼唤弄得措手不及。 她看着这萌崽崽唐糖,身上的小汉服质地精良,不像被遗弃的孩子。 大概是和父母走散了,害怕极了。 “乖,不哭了,不哭了。” 苏暖暖心疼地把她抱起来,坐在长椅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孩子的小身体软软的,带着奶香,依赖地埋进她怀里,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 苏暖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告诉阿……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她下意识回避了“阿姨”这个称呼,怕刺激到刚刚认准她是“妈妈”的孩子。 唐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努力组织着语言:“糖糖……糖糖从山上来,找爸爸妈妈。 师虎虎说,拿着玉佩……可是,糖糖问了……都不是……警察叔叔……也要送糖糖……” 她断断续续,说得颠三倒四,苏暖暖听得云里雾里,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山上、师父、玉佩、警察。 是走失儿童没错,看来还去过警局,可能是自己跑出来的。 “肚子饿不饿?”苏暖暖晃了晃手里还温热的粥。 唐糖的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幅度地点点头。 苏暖暖笑了,打开粥盒,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饿坏了的唐糖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依赖又满足的大眼睛一直望着苏暖暖。 这一刻,苏暖暖忽然觉得,加班后的疲惫都被这个陌生小天使的依赖眼神驱散了。 喂完粥,最大的问题来了。 “糖糖,我送你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苏暖暖试探着问。 果然,刚才还乖巧温顺的小团子瞬间炸了毛,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糖糖不去!警察蜀黍……要送糖糖去福利院,糖糖有爸爸妈妈,糖糖找到妈妈了,妈妈不要不要窝,糖糖很乖的。” 苏暖暖:“……” 她试图讲道理:“糖糖,我不是……” “妈妈。” 唐糖仰起小脸,眼泪说来就来,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恐惧,“妈妈不要赶糖糖走,糖糖很乖,糖糖吃得很少,糖糖超厉害,可以打坏人,妈妈……” 那眼泪和声声泣血的“妈妈”,彻底击溃了苏暖暖的防线。 算了,今晚先带她回家吧,明天再慢慢打听她父母的消息。 总不能真把她扔回警局或者留在这里过夜。 “好,好,不送不送。” 苏暖暖妥协地叹了口气,抱起她,“今晚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哭声瞬间停止。 唐糖破涕为笑,用力搂住她的脖子,甜甜地、依赖地蹭了蹭:“妈妈最好了!” 苏暖暖抱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心情复杂地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 …… 与此同时,公安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查到了吗?”陆沉脸色铁青,盯着监控屏幕。 “陆队,附近路口的监控都调了,那孩子……速度太快了,最后消失在泉湖公园附近。”技术警员一脸不可思议。 一个三岁孩子,不仅能从警察局眼皮子底下溜走,还能完美避开大部分监控? 这说出去谁信? 陆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孩子失踪不到一小时,这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完全下意识的选择性忘记唐糖的身手。 “加派人手,重点排查公园附近社区,走访周围群众,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是!” …… 苏暖暖的公寓整洁而温馨,带着淡淡的馨香。 她给唐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自己最大号的t恤当临时睡衣。 t恤穿在小团子身上依然像条裙子,空荡荡的,更显得她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白嫩嫩,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唐糖显然对新环境很好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但更多的是对“妈妈”的依恋。 苏暖暖走到哪儿,她就像个小尾巴跟到哪儿。 “糖糖,你睡这里好不好?”苏暖暖把自己柔软的床让出来,拍了拍枕头。 唐糖却抱着她的小黄鸭背包,站在床边不肯上去,眼巴巴地看着苏暖暖:“糖糖想和妈妈一起睡。” 苏暖暖心一软:“好。” 关了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唐糖依偎在苏暖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好像生怕她跑了。 “妈妈,”黑暗中,她的小奶音显得格外清晰,“妈妈为什么不要糖糖了?” 苏暖暖心里一酸,侧过身,轻轻拍着她:“妈妈没有不要糖糖。” “那为什么糖糖和师虎虎住在山上?” “……可能,爸爸妈妈有不得已的原因。” 苏暖暖只能这样猜测,“他们一定很爱很爱糖糖。” “嗯!” 唐糖似乎被这个说法安慰了,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师虎虎也对糖糖好,就是总叹气,说糖糖太厉害,房子不结实。” 第4章 逃跑的糖糖 苏暖暖失笑,只当是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语。 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小团子睡着了。 苏暖暖却有些失眠,借着月光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巴微微张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父母又在哪里? 第二天是周末,苏暖暖不用上班。 她想着带唐糖出去吃点东西,顺便再去警局问问情况。 她正耐心地给坐在沙发上的唐糖扎小辫,门铃突然响了。 苏暖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陆沉,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同事。 他们是根据周边商户模糊的线索和凌晨一位晨练老人的目击描述,一路排查到这片小区的。 “你好,市公安局的。”陆沉亮出证件,语气公式化,“请问昨晚是否……”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苏暖暖,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正晃荡着小短腿、怀里抱着小奶瓶、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小萌娃身上。 不是唐糖又是谁! 苏暖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陆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看向苏暖暖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警惕:“苏小姐?这孩子……” “警察蜀黍!” 唐糖也认出了陆沉,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惊慌地跳下沙发,像只被惊吓到的小兔子。 “嗖”地一下躲到苏暖暖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腿,露出半张小脸,害怕又抗拒地看着陆沉。 “妈妈!警察蜀黍来抓糖糖了,糖糖不要走,糖糖要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陆沉和他身后的警员们都愣住了,目光在苏暖暖和唐糖之间来回逡巡。 苏暖暖顿时尴尬无比,脸微微发红,连忙解释:“陆队长,你别误会,我不是她妈妈。 这孩子昨晚在公园睡着了,好像和父母走散了,认错人了,我才暂时收留她……” 陆沉的眼神略微缓和,但依旧严肃:“苏小姐,感谢你的好心,但这孩子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带她回局里。”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唐糖:“糖糖,跟叔叔回去,叔叔一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好不好?” “不好!骗人!蜀黍骗人!” 唐糖反应激烈,猛地摇头,把苏暖暖的腿抱得更紧,小奶音带着哭腔,“你们都要送糖糖去福利院!糖糖不要!妈妈!妈妈保护糖糖!” 她仰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暖暖,满是乞求和恐惧。 苏暖暖的心被那眼神狠狠揪住,她蹲下身,抱住发抖的小团子,抬头对陆沉道:“陆队长,孩子情绪很激动,能不能……” “苏小姐。” 陆沉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必须跟我们走。” 他的强硬态度彻底吓坏了唐糖。 “哇——!” 她猛地大哭起来,不是那种委屈的抽噎,而是恐惧到极致的爆发,她不想去福利院,她是有妈妈的孩子,她才不去。 她要找妈妈。 就在哭声炸响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真气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 “啪嚓!” “哗啦——!” 客厅里的吊灯剧烈摇晃,玻璃茶几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框噼里啪啦往下掉,电视屏幕猛地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狼藉一片。 陆沉和几名警员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真气外放? 化劲宗师? 陆沉满脸骇然。 三岁崽崽化劲宗师,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可就真是出现在眼前。 那自己学武多年也才明劲后期,算什么? 苏暖暖离得最近,却被唐糖紧紧抱着,毫发无伤,只是惊得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一片狼藉的客厅。 罪魁祸首唐糖自己也吓呆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碎裂的茶几和掉落的画框,似乎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 “糖糖……糖糖不是故意的……” 她松开苏暖暖,害怕地后退两步,小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妈妈……糖糖错了……别讨厌糖糖……” 她突然转身,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哭着冲向敞开的阳台门。 她要找自己的妈妈。 “糖糖!”苏暖暖失声惊呼。 陆沉也脸色大变:“拦住她,危险!” 但已经晚了。 唐糖冲到阳台,甚至没犹豫,小小的身影在阳台栏杆上一蹬,直接跳了下去。 “不——!” 苏暖暖和陆沉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跳动,这里可是五楼! 两人疯了似的冲到阳台边,往下望去——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并未坠落,在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眨眼间就稳稳地落在了楼下小区的绿化带旁。 落地后,她甚至不敢回头,抹着眼泪,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远了。 那抹粉色很快消失在小区绿植的拐角,只留下阳台上一群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大人。 陆沉这才想起唐糖是化劲宗师,暗暗松了一口气,萌娃的外貌太有迷惑性,让人下意识忽略她实力。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暖暖,“苏医生……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情况特殊’了吗? 我们没有想送她去福利院,也不知和小家伙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 苏暖暖看着楼下那抹红色的小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视野尽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糖糖她……她……” 苏暖暖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不是幻觉,一个三岁的孩子,从五楼跳下去,居然安然无恙,还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的三观尽毁,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世界吗? 陆沉按住耳麦厉声下令:“各单位注意,目标从幸福小区三栋五楼阳台跃下,向东南方向逃离。 身高不足80厘米,穿粉色汉服,重复,目标具有高度危险性…发现后切勿轻举妄动,立刻报告位置,优先确保目标安全。” 他看了一眼苏暖暖,快速道:“苏医生,你留在原地,配合我的同事做笔录。” 说完,不等苏暖暖回应,便带着人旋风般冲下楼,他还没有从五楼跳下来,完好无缺的本事。 苏暖暖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碎裂的玻璃仿佛映照出她此刻惊惶失措的内心。 那个软萌可爱、会依赖地叫她妈妈、会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小团子,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她到底是什么人? …… 第5章 坏人!吃糖糖一拳 而此刻,他们口中的“高度危险性目标”唐糖,正抹着眼泪,迈着小短腿,在人行道上拼命奔跑。 她好害怕。 警察蜀黍好凶,要抓她走,送她去福利院。 暖暖妈妈看到了糖糖弄坏东西,会不会讨厌糖糖了? 师虎虎骗人,山下一点也不好,大家都不要糖糖了…… 委屈和恐惧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只顾着埋头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跑着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钻进了鼻子。 唐糖猛地刹住脚步,小鼻子用力吸了吸。 是糖果! 超级甜的糖果!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眼前正好是一家糖果店,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糖果,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肚子的咕噜声和糖果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害怕。 她摸摸小黄鸭背包,想起里面还有师虎虎给她准备的“山下用的花纸”。 她踮起脚尖,费力地推开糖果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店员看到这么一个穿着精致汉服、玉雪可爱却眼睛红红像小兔子一样的孩子独自进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小妹妹,想要什么糖呀?爸爸妈妈呢?” 唐糖努力举起小手,指着橱窗里最大最亮的那根彩虹波板糖,奶声奶气又带着未散的哭腔: “糖糖要那个,糖糖有浅浅。”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店员被逗笑了,接过钱,帮她把那个比她的脸还大的波板糖取下来,又找了零钱。 唐糖抱着巨大的棒棒糖,破涕为笑。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瞬间治愈了不少委屈。 “谢谢姐姐!” 她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抱着她的战利品,开心地蹦出了糖果店。 有了糖果的安慰,唐糖的情绪好了很多,暂时忘了要逃跑的事。 她一边舔着巨大的棒棒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道,大眼睛里重新充满了新奇。 然而,她这显眼的造型,抱着巨大棒棒糖的可爱娃娃和独自一人的状态,很快就被暗处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了。 街角,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里,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大,看那个小丫头,穿得挺好,长得也俊,还没大人跟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低声道。 副驾驶座上,一个脸上带疤的彪悍男人眯着眼打量正舔棒棒糖舔得开心的唐糖,眼中闪过贪婪。 “像个有钱人家跑出来的,胆子不小,还敢自己买糖吃,盯紧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捡’走。” 他们是一个流窜作案的拐卖儿童团伙,专门在热闹街区寻找落单的孩子。 唐糖对此毫无察觉。 她舔着糖,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街心花园,找了个小长椅爬上去,晃荡着小短腿,专心致志地对付她的彩虹糖。 糖太太太,太大啦。 就在这时,瘦猴男人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凑了过来:“小朋友,糖甜不甜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叔叔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有更多糖果哦?” 唐糖抬起小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棒棒糖,摇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不要,糖糖有这个。” 师虎虎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瘦猴男人笑容不变,却伸手想要拉她:“走吧,叔叔不是坏人。” 他的手还没碰到唐糖,小团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抱着糖敏捷地往旁边一挪,让男人抓了个空。 “咦?”瘦猴男人一愣。 唐糖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喜欢他硬要拉自己。 她跳下长椅,抱着糖就想走。 面包车门唰地拉开,刀疤脸老大亲自下来了,堵住了她的去路,脸色阴沉:“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大手就直接抓向唐糖的胳膊,动作粗暴,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三岁孩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触碰到唐糖的瞬间,一直表现得懵懂天真的小团子,眼神忽然变了。 她抱着棒棒糖,小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轻松躲开了那只大手。 然后,众人几乎没看清动作,只见她原地跳起,不是很高,但速度极快,穿着小布鞋的脚丫子精准地踹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呈现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痛得冷汗直冒。 旁边的瘦猴和其他两个刚下车的同伙都惊呆了。 唐糖稳稳落地,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她的宝贝棒棒糖,另一只小手叉腰。 小脸气鼓鼓地,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坏人!想抢糖糖的糖!吃糖糖一脚!” 瘦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妈的!邪门了,一起上,抓住她!” 三个大男人同时扑向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豆丁。 路过的几个行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有人赶紧拿出手机报警。 面对扑来的坏人,唐糖一点也不慌。 她记得师虎虎教过,遇到坏人,就要“蹦蹦跳跳”地打。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身影灵动得像只小蝴蝶,又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在三个成年男人的围攻下闪转腾挪。 “嘿!” 她躲开瘦猴的扑抓,小短腿一蹬,蹦起来,怀里的棒棒糖顺势抡出,“啪”地一下黏糊糊地砸在瘦猴的脸上。 “嗷!”瘦猴被糊了一脸糖,视线受阻,踉跄后退。 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想抱住她,唐糖看都不看,小身子往下一蹲,一个后踢腿,小布鞋底精准地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哎哟!”那男人感觉膝盖一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个男人拿着块布想捂她嘴,唐糖皱着鼻子,嫌弃地:“臭臭!” 然后猛地吸气,鼓起小腮帮,对着那男人,“呸!” 一颗还没化完的小糖块被她像暗器一样吐了出去,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打中了男人的眼睛。 “我的眼!”男人下意识捂眼。 电光火石间,三个大男人被一个三岁娃娃用棒棒糖、小脚丫和口水糖块打得人仰马翻。 刀疤脸忍着手腕剧痛,又惊又怒,从车里摸出一把匕首,面目狰狞地冲过来:“小怪物!老子宰了你!” 阳光下的匕首寒光一闪。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唐糖看着那亮闪闪的凶器,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和恶意。 她不怕打架,但她讨厌这种东西,师虎虎说不可以碰危险的开刃铁铁。 她的小脸严肃起来,把怀里舔得只剩一小半的波板糖小心翼翼放到长椅上,然后摆出一个起手式,小奶音第一次带上了认真的气势: “坏人!不准欺负小朋友,吃糖糖一拳!” …… 第6章 震惊的警察蜀黍 刀疤脸狞笑着刺过来。 唐糖不退反进,小小的身体像颗小炮弹般猛地冲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粉红影。 在即将撞上匕首的瞬间,她极其轻盈地一跃,避开刀锋,白白嫩嫩、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裹挟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劲风,直直砸向刀疤脸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暴突,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重重砸在七八米开外他们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整个车门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一旁。 整个街心花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 瘦猴和另外两个刚爬起来的同伙,看着那个凹陷的车门和昏死过去的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又瘫坐在地,抖得像筛糠。 唐糖收回小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战绩”,小嘴一瘪,突然有点难过。 师虎虎说不能随便用大力气,会弄坏东西,会吓到别人。 她又没控制住。 她难过地走到长椅边,抱起她那残存的棒棒糖,心疼地吹了吹上面沾到的灰。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猛地刹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沉第一个冲了下来,脸色紧绷如铁。 当他看到现场——凹陷的车门、昏死的大汉、几个瘫软在地的混混。 以及站在中间抱着半截棒棒糖、眼圈又开始发红的小不点时,饶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彻底愣住了。 后续赶到的警察们也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陆……陆队……”一个小警员声音发飘,“这……这都是她……?” 唐糖看到了陆沉,害怕地后退一步,抱紧了棒棒糖,大眼睛里水汽弥漫,小声抽噎起来:“警察蜀黍……糖糖……糖糖不是故意打坏车车的……” “是……是他们先要抓小妹妹!” 一个小男孩激动地指着瘦猴几人,“他们还动刀子,多亏了小妹妹厉害,她是小英雄。” “对!是小英雄!” “太厉害了!这么小怎么做到的?” 人群议论纷纷,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陆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硬:“糖糖,你没事吧?” 唐糖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混合着棒棒糖的黏腻,糊了小一脸:“糖糖怕……糖糖想回家……想师虎虎……”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狼狈的样子,再对比旁边那惨烈的“战场”,陆沉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脱下外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盖在唐糖身上,然后弯腰,尝试着将她抱起来。 这一次,唐糖没有躲闪,或许是吓坏了,或许是累了,她顺从地让陆沉抱起。 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啜泣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根棒棒糖。 躺在地上的三人:“……”我们才是受害者。 陆沉抱着怀里轻飘飘、软乎乎还带着奶香和糖果甜香的小团子,感觉像是抱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微型核弹,动作都有些僵硬。 这可是化劲宗师呀。 他一边指挥手下处理现场、抓捕嫌疑人,一边抱着唐糖走向警车。 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哭泣、开始小口小口舔棒棒糖的小不点,压低声音,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问: “糖糖,告诉叔叔,你到底……是从哪座山下来的?师傅是谁?” 唐糖舔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回答: “山上呀,师虎虎就叫师虎虎呀。” 陆沉:“……” 警车一路鸣笛,驶回市局。 车内气氛诡异。 刀疤铐着手铐,歪在一边昏迷不醒,手腕处还做了简易固定,一旁坐着一个警员。 副驾驶上,唐糖小口小口舔着那仅剩的棒棒糖,大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旁边脸色紧绷的陆沉蜀黍,像只做了错事害怕被责骂的小猫。 陆沉开着车,与押着瘦猴等嫌犯的另一辆车上的同事,通过无线电简单交流着。 “头儿,现场初步勘察完毕,面包车左侧车门严重凹陷,疑似……疑似巨大外力撞击所致……” “目击者一致口供,是糖糖……一脚把嫌犯踹飞的……” “监控调取了,角度问题没拍到最关键那一下,但之前她用棒棒糖……呃,战斗的画面,拍到了一部分……” 陆沉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汇报,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侧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 她正努力想把棒棒糖舔干净全吃了,小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又认真。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唐糖抬起头,把棒棒糖往他这边递了递,怯生生地问:“警察蜀黍,你吃吗?甜甜的。” 陆沉:“……不吃,谢谢。” 他心情复杂地移开目光。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为了一点糖就能满足的小家伙,徒手……不,徒脚干翻了一个持刀歹徒,还捎带手解决了三个同伙? 车停在市局门口。 早已接到消息的警员们严阵以待,陆沉先下车,然后从车里抱出抱着半截棒棒糖的糖糖时,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陆队,这……”一个老警员上前,低声询问。 说好的危险分子呢? “先把嫌疑人送医看守,所有现场证据严格保密,签署保密协议。” 陆沉快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关于这孩子的情况,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 陆沉抱着唐糖走进分局。 唐糖看着周围熟悉的蓝色墙壁,小身体又绷紧了,下意识地往陆沉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他的衬衫。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陆沉心里某根弦莫名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避开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走进办公室,陆沉把唐糖放在沙发上。 唐糖立刻蜷缩到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棒棒糖也不舔了,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等着被批评。 陆沉倒了杯温水给她,又拿出一个没来得及吃的奶油面包,递到她面前。 唐糖看看面包,又看看陆沉,没敢接。 “糖糖吃吧。” 陆沉尽量让声音柔和些,“不是故意弄坏东西的,对不对?” 唐糖用力点头,小声道:“是他们先要抢糖糖的糖,还要用亮亮的铁铁戳糖糖……糖糖害怕……” “嗯,糖糖是保护自己,做得对。” 陆沉顺着她的话说,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保护得有点过头,但一群大人打一个三岁小孩被打残都是活该。 …… 第7章 蜀中唐门 听到警察蜀黍没有骂她,唐糖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心地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 陆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糖糖,你怎么那么厉害?” 他实在太好奇了,难道是打娘胎就开始修炼? 化劲宗师在眼前,可是一个讨教的好机会。 唐糖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点头:“嗯!糖糖最厉害啦!师虎虎总说糖糖太厉害,房子不结实,山上的石头也不结实……” 陆沉:“……”我竟然试图哄骗一个三岁小萌娃,真是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务之急,不是探究她的师承,而是找到她的父母,或者……妥善安置她。 “糖糖,” 陆沉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问,“你师父有没有说,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或者,他们可能在哪里?” 唐糖努力咽下面包,摇摇头:“师虎虎只说,爸爸妈妈很帅很漂亮,在有很多大盒子和甜甜味道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把玉佩拿出来补充道,“还有玉佩,师虎虎说,拿着玉佩就能找到。” 玉佩! 陆沉想起来了。 可这徽记“唐”字有什么秘密呢? 难道是某个家族的身份标志?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徽记拍了张极其清晰的特写,然后发送给了一个加密的联系人。 附言:“急!查此标记归属。”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已经吃完面包,正小口喝着水,好奇打量他办公室的唐糖。 孩子的去留成了大问题。 送福利院?绝对不可能。 哪个福利院能经得起她一不小心“蹦蹦跳跳”,糖糖显然也不愿意。 暂时留在警局?这里更不是带孩子的地方。 就在陆沉头疼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苏暖暖。 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那个从天而降又跳楼逃跑的“女儿”。 “陆队长,我……” 苏暖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唐糖,唐糖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喊“妈妈”。 但又想起自己闯了祸,立刻低下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嗫嚅:“暖暖阿姨……” 苏暖暖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唐糖的小脸:“糖糖,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 唐糖摇摇头,又点点头,大眼睛里迅速积起水汽,带着哭腔:“糖糖不是故意跳楼楼的,糖糖怕警察叔叔抓糖糖,也怕暖暖阿姨讨厌糖糖,弄坏阿姨的家……” 苏暖暖看着她这副可怜又懂事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将小团子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不怪糖糖,是阿姨不好,没保护好糖糖,阿姨没有讨厌糖糖,阿姨很喜欢糖糖。” 陆沉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 他清了清嗓子:“苏医生。” 苏暖暖抬起头。 “糖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陆沉语气严肃,“她不能去福利院,暂时也不适合交由不明情况的机构照看。 我们需要为她找到一个安全、可靠且能……包容她特殊之处的临时监护人。” 苏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根据规定,在找到她亲生父母之前,我们可以为她办理临时庇护照料。” 陆沉看着她,“苏医生,你是目前唯一与她建立信任关系的成年人。 并且职业是医生,具备一定的照顾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你是否愿意,暂时照顾唐糖?” 苏暖暖愣住了。 暂时照顾这个力大无穷、能跳五楼、拆家能力一流的小祖宗?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唐糖。 唐糖也正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了希冀和小心翼翼的渴望,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苏暖暖的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沉,目光坚定:“陆队长,我愿意暂时照顾糖糖。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陆沉松了口气,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好。我会尽快走程序。 另外,关于唐糖的任何特殊情况,必须绝对保密,并且,一旦有任何你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联系我。” “我明白。”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查看。 加密联系人回复了邮件,内容很短,却让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标记已确认。归属:蜀中,‘唐门’。” 蜀中唐门! 古武世家中,暗器与毒药的王者,势力盘根错节,极少现世,却拥有着令人忌惮的能量。 这孩子的玉佩,竟然来自唐门? 她是唐门之人,不…应该是她父母是唐门的人。 陆沉猛地抬头,看向正被苏暖暖牵着小手,终于露出一点点安心笑容的唐糖。 但这事先不慌,没弄清楚糖糖的父母是谁,他可不敢让糖糖去蜀中。 据说三年前,唐门发生了一次变革,死的人不在少数…… 糖糖三岁…… 陆沉收起手机,走到唐糖面前,蹲下平视她:“糖糖,你先跟苏阿姨回家,要听话,不能随便再跳楼,也不能随便打坏东西,知道吗?”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认真:“糖糖听话,糖糖超厉害,也会超乖!” 陆沉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又想想“唐门”那两个字背后可能代表的腥风血雨,心情越发沉重。 他站起身,对苏暖暖郑重道:“苏医生,拜托了。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 苏暖暖牵着唐糖的手,感受着小手里传来的依赖和温度,点了点头:“放心吧,陆队长。” 她低头对唐糖温柔一笑:“糖糖,我们回家吧。” “回家?” 唐糖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亮,她开心地蹦了一下,幸好苏暖暖及时拉住她,才没撞上天花板。 “嗯!回家!” 唐糖甜甜地笑了,紧紧回握住苏暖暖的手,“跟妈妈回家!”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陆沉按了按眉心,希望这位苏医生……和她家的房子,能坚强一点。 …… 第8章 糖糖的画画 苏暖暖牵着唐糖的小手,走出公安局。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很舒服。 唐糖一手被苏暖暖牵着,另一只小手还珍惜地捏着那根只剩下小指头大小的棒棒糖棍子,时不时舔一下,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路过一家便利店,苏暖暖停下来,进去买了一大盒牛奶和一小袋软糖,糖糖想要腊笔也买了一盒。 “糖糖饿不饿?先喝点牛奶。”她把插好吸管的牛奶盒递给唐糖。 唐糖眼睛亮晶晶地接过来,两只小手捧着,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得又快又急,奶渍沾了一圈在上唇。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苏暖暖忍俊不禁,拿出纸巾帮她擦嘴,心里却微微发酸。 这孩子,之前怕是饿坏了。 唐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吮吸,享受着牛奶的香醇。 她看着苏暖暖,又看看手里的牛奶,小声说:“谢谢暖暖阿姨。” 她没有再叫“妈妈”。 小家伙似乎隐约明白,暖暖阿姨和山上的师虎虎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不是真的妈妈。 真正的爸爸妈妈,还需要拿着玉佩去找。 苏暖暖听出了这细微的称呼变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却又松了口气。 她摸摸唐糖的头:“不客气。” 两人走回苏暖暖居住的小区。 再次站在楼下,苏暖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五楼的阳台,心有余悸。 唐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小声保证:“糖糖以后……再也不随便跳楼楼了。” 苏暖暖被逗笑了,牵紧她:“嗯,糖糖最乖了,我们走楼梯好不好?电梯有点闷。” 她实在不敢冒险带这孩子坐电梯了,万一她好奇蹦一下…糖糖又喜欢蹦蹦跳跳。 “好!”唐糖乖巧点头。 爬楼梯对她来说和平地走路没什么区别。 回到家门口,看着依旧一片狼藉的客厅,苏暖暖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唐糖站在门口,看着暖暖阿姨弯腰捡拾玻璃碎片,又把歪倒的家具扶正,小脸上满是愧疚。 她放下牛奶盒和小糖袋,跑过去,也想帮忙。 她看到地上一个相框,是苏暖暖和一位老人的合影,玻璃裂了。 是暖暖阿姨的妈妈吗? 唐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小手帕仔细擦掉灰尘,然后摆回柜子上,还努力把它摆得端端正正。 她又想去搬动那张裂了纹的玻璃茶几,小身子一沉,扎好马步,嘴里还给自己鼓劲:“嘿——咻!” 那茶几对她来说似乎轻飘飘的。 “哎!糖糖别动!” 苏暖暖吓了一跳,赶紧阻止,“这个太重了,小心划到手,阿姨来弄。” 唐糖只好松开手,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大眼睛耷拉着,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咪。 苏暖暖看她这样,心里软得不行。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蹲下,看着唐糖的眼睛:“糖糖,阿姨没有怪你,糖糖很棒。 但糖糖还小,以后长大了在给阿姨拿重的好不好,现在帮阿姨拿轻一点的东西,好不好?” 唐糖似懂非懂,但听到很棒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糖糖知道了,糖糖帮阿姨拿轻的东西。” 她左右看看,跑到沙发边,努力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吭哧吭哧地送到苏暖暖面前,仰着小脸求表扬:“阿姨,给!” 苏暖暖笑着接过抱枕:“谢谢糖糖,真厉害!” 受到鼓励的唐糖干劲十足,又开始满屋子找“轻的东西”帮忙收拾。 拖鞋、遥控器、杂志……忙得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苏暖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容。 或许,留下这个小萌宝,日子会变得很热闹,但也一定会很有趣。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客厅收拾出个样子,裂开的茶几用厚布盖了起来,碎玻璃都清理干净。 苏暖暖带着唐糖去洗了手和脸,然后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找了一部色粉红色小猪的动画片给她看。 唐糖立刻被屏幕上会动的小人吸引住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苏暖暖松了口气,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 她看着唐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随着剧情忽闪忽闪,心软成一团。 若是以后自己以后有那么一个萌娃就好好了。 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唐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小黄鸭背包里翻啊翻,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白纸和一小盒短短的蜡笔。 她跳下沙发,跑到被厚布盖着的茶几前,趴在地上,开始认真地画起来。 苏暖暖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唐糖用红色的蜡笔,先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圈圈,代表脑袋,然后在圈圈里面点上眼睛,画上大大的笑容。 接着又用蓝色的笔画了两个高高的“棍子”,代表身体,还给“妈妈”画上了长长的黑色头发波浪线。 她在两个大人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圈圈,代表自己,然后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两个大人,表示手拉手。 背景是绿色的草和一团团看不出是云还是糖果的彩色东西。 最上方,还有一个用棕色画的、线条简单的小房子,大概代表山上的家,旁边站着一个胡子画得特别长的“师虎虎”。 “糖糖在画什么呀?”苏暖暖柔声问。 唐糖抬起头,献宝似的把画举起来,小脸洋溢着快乐和骄傲:“糖糖在画全家福!这是师虎虎,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糖糖!” 苏暖暖看着那抽象派到极致的画风,努力辨认着:“哇……画得真好……这个是爸爸吗?好帅。” “嗯!” 唐糖用力点头,指着那个蓝色棍子,“爸爸很帅!”又指着黑色波浪线,“妈妈很漂亮!” 最后指着中间的小红圈,挺起小胸脯,“糖糖超厉害!” 她看着画,又看看苏暖暖,忽然小声补充了一句:“暖暖阿姨……也很漂亮,像妈妈一样。” 苏暖暖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暖流涌动,“谢谢糖糖,阿姨也喜欢糖糖。” 唐糖开心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这时,动画片放完了,开始播放一则本地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在中心街心花园发生一起恶性拐卖儿童未遂事件……” …… 第9章 陆沉的顾忌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在中心街心花园发生一起恶性拐卖儿童未遂事件。 据悉,一名三岁左右女童凭借机智和勇敢,成功制服四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一名重伤…… 警方提醒家长务必看管好孩童……该女童已被安全找到,具体案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新闻画面里,出现了那辆凹陷的面包车和被打上马赛克的嫌疑人被抬上救护车的镜头。 还有远处模糊的、一个抱着棒棒糖的红色小身影被警察抱走的画面。 苏暖暖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唐糖。 唐糖正被新闻里闪动的画面吸引,歪着小脑袋看,似乎没太明白内容。 但当看到那个模糊的红色小影子时,她指着屏幕:“糖糖!” 苏暖暖赶紧拿起遥控器换台,心怦怦直跳,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恐怕还是能猜到一些。 陆沉的保密工作看来遇到了不小的压力。 她蹲下身,认真地对唐糖说:“糖糖,打坏蛋的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好不好?”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嗯!糖糖不说,师虎虎也说,糖糖的力气大是秘密。” “真乖。”苏暖暖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苏暖暖开始准备晚饭。 她怕唐糖饿,先给她削了个苹果。 唐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啃苹果,一边看苏暖暖忙碌,小嘴叭叭地不停说着话。 “暖暖阿姨,那个亮亮的是什么呀?(燃气灶)” “暖暖阿姨,菜菜为什么要在水里洗澡?(洗菜)” “暖暖阿姨,糖糖可以帮你切菜菜吗?(举着小手比划)” 苏暖暖赶紧收回菜刀:“不用不用,这个很危险,糖糖看着就好。” 她看着这个对普通家务都充满好奇的小家伙,心里愈发好奇她之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 苏暖暖给唐糖盛了一小碗,吹凉了才给她。 唐糖吃得特别香,一根面条吸溜半天,小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好吃,暖暖阿姨煮的面面和师虎虎煮的一样好吃。”她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吃完饭,洗漱完毕。 苏暖暖把自己的一件旧t恤给唐糖当睡衣,依然大得像裙子。 躺在床上,苏暖暖给唐糖讲睡前故事。 唐糖依偎在她身边,听得特别认真,听到好玩的地方就咯咯笑。 故事讲完,关了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唐糖小声问:“暖暖阿姨,你说,糖糖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糖糖画的画呢?” 苏暖暖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快的,等陆叔叔找到他们,他们一定会看到,还会夸糖糖画得真好。” “嗯……” 唐糖的声音渐渐模糊,带着困意,“糖糖会乖……等爸爸妈妈……也会保护暖暖阿姨……”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苏暖暖借着月光,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 她轻轻吻了吻唐糖的额头。 “晚安,糖糖。” …… 次日。 苏暖暖是在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小萌宝已经醒了。 唐糖正跪坐在枕头上,手里拿着她那个小黄鸭背包,低着头,非常认真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糖糖,在找什么?” 唐糖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懵懂,但大眼睛很亮。 她从小背包里掏出那块莹润的玉佩,又拿起昨晚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蜡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糖糖想画画,” 她奶声奶气地说,把玉佩小心地放在纸上,用小手按住,然后拿起一根棕色蜡笔,歪着小脑袋,试图沿着玉佩的边缘描画,“把玉佩画下来,给警察蜀黍看,帮糖糖找爸爸妈妈。” 苏暖暖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孩子,一直没忘记找爸爸妈妈的事,甚至想出了这么个“笨拙”又真诚的办法。 她支起身子,看着唐糖努力地描画。 唐糖描了半天,看着纸上那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又看看手里漂亮的玉佩,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画不出来。 她放下蜡笔,拿起玉佩,举到苏暖暖面前,小表情特别认真:“暖暖阿姨,这个玉佩,漂亮。爸爸的,妈妈的?” 苏暖暖柔声问:“糖糖,你师父把玉佩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关于爸爸妈妈的别的话?比如,他们叫什么名字?” 唐糖盘腿坐着,小拳头抵着下巴,努力回忆,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师虎虎说……” 她模仿着师父的语气,奶声奶气地拉长调子,“‘糖糖啊,你爹娘,一个是冰块脸帅木头,一个是火爆脾气美娇娘,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就是脑子都不太好,容易被人骗……’” 苏暖暖:“……”这位师父的形容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冰块脸? 火爆脾气? 这听起来像是两种极端性格。 而且,“唐”这个姓…… 她忽然想起昨天陆沉看到玉佩时异常凝重的神色,以及他后来匆匆去调查的举动。 难道陆队长发现了什么? “糖糖,” 苏暖暖心中一动,拿出手机,“阿姨给玉佩拍个照片,让陆叔叔看得更清楚,好不好?这样也许能更快找到爸爸妈妈。” “好!” 唐糖一听能更快找到爸爸妈妈,立刻积极配合,小手小心地捧着玉佩,摆出最好看的角度。 苏暖暖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将照片发给了陆沉,附言:“陆队长,糖糖很想找到父母,这是玉佩的详细照片,希望能有帮助。”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陆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暖暖接起电话:“陆队长?” “苏医生,照片收到了,糖糖现在在旁边吗?情绪怎么样?” 苏暖暖看了一眼正重新拿起蜡笔,跟那张画废了的玉佩图较劲的小团子,轻声道:“她在画画,很乖。怎么了陆队长?是玉佩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苏医生,” 陆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关于这块玉佩,以及糖糖的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在我没有进一步消息之前,请务必不要让玉佩离开糖糖身边,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玉佩的细节,包括……它上面的标记。” 苏暖暖的心微微一沉。 陆沉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这玉佩牵扯的恐怕不是普通事。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另外,” 陆沉补充道,“看好糖糖,尽量不要带她去人多眼杂的地方。 昨天的事情虽然压下去了,但难免有风声漏出去。 她的能力太特殊,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好。” …… 第10章 坏蛋 挂了电话,苏暖暖看着浑然不觉、正努力用紫色蜡笔在棕色圈圈上涂鸦的唐糖,心情有些复杂。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做医生,却没想到意外捡到一个身世成谜、武力值爆表的小崽崽。 “暖暖阿姨,” 唐糖举起她的新作品,原本的玉佩轮廓已经被她涂改添加成了一个大大的、五彩斑斓的……糖果? 下面还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唐糖”。 “看!糖糖的玉佩!甜甜的!” 苏暖暖失笑,接过那幅抽象派杰作,夸张地赞叹:“哇!糖糖画得真好!一看就超级甜!” 唐糖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早餐后,苏暖暖需要去医院一趟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安排。 她实在不放心把唐糖一个人留在家里,主要是怕房子遭殃。 想了想,她决定带唐糖一起去医院。 她工作的市第一医院有专门的员工休息区和值班室,相对安静安全。 给唐糖换上一身嫩黄色的小连衣裙,背上小黄鸭背包,里面装上了蜡笔、画纸和小半盒昨天买的软糖。 “糖糖,阿姨带你去阿姨工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穿白衣服的叔叔阿姨,糖糖要乖乖的,不能乱跑,不能大声吵闹,更不能……” 苏暖暖蹲下身,认真叮嘱,“不能随便蹦蹦跳跳,知道吗?” 唐糖一听可以出门,立刻点头如捣蒜:“糖糖知道!糖糖超乖!像小兔子一样安静!” 她还把两根手指竖在头顶,模仿小兔子,模样可爱极了。 苏暖暖笑着摸摸她的头,真当自己不知道就属兔子最能跳吗? 打车来到医院。 唐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白色的墙壁,穿着白大褂匆匆走过的医生护士,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的病人……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她紧紧拉着苏暖暖的手,大眼睛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苏医生早!” “暖暖姐,这是谁家孩子啊?好可爱!” 有相熟的同事打招呼,看到唐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苏暖暖笑着简单回应:“亲戚家孩子,暂时照看几天。” 她不想过多解释。 她带着唐糖来到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区的休息室,这里平时人不多。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唐糖找了本带图的儿童绘本。 “糖糖,你在这里看会儿书,或者画画,阿姨去处理点工作,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苏暖暖把绘本和蜡笔递给她。 “好。”唐糖乖乖接过,坐在沙发上,翻开了绘本。 苏暖暖又拜托一位相熟的护士帮忙留意一下,这才匆匆去办公室处理事情。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唐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她看了一会儿图画,注意力又被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吸引了。 她跳下沙发,跑到窗边,踮着脚尖看小鸟。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料到休息室里有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径直走向饮水机。 唐糖听到动静,回过头。 她记得暖暖阿姨的叮嘱,要有礼貌,于是奶声奶气地打招呼:“蜀黍好。”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理会,接完水重重地把纸杯顿在桌上。 唐糖歪着头看着他,觉得这个蜀黍好像不开心,师虎虎说,不开心的人吃糖就开心啦。 她从小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包装漂亮的软糖,迈着小短腿走到男人面前,努力举起小手:“蜀黍,吃糖糖。甜甜的,吃了开心。” 男人正心烦意乱,被个小孩打扰,更加烦躁,猛地一挥手:“滚开!小屁孩别烦我!” 他挥手的力量不小,本想推开孩子,却没碰到唐糖。 唐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灵活地躲开了。 但男人动作带起的风,把她小手举着的那颗糖扫落在地。 唐糖看着掉在地上的糖,愣了一下,小嘴慢慢瘪了起来。 这是暖暖阿姨给她买的糖,她舍不得吃,想送给不开心的人……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小声但认真地说: “蜀黍坏坏,不礼貌,师虎虎说,好孩子要分享,不能打人。” 男人本就心情极差,被一个三岁孩子训斥,顿时火冒三丈,口不择言地低吼:“小屁孩,再废话信不信我抽你?”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糖糖!” 苏暖暖处理完事情匆匆赶来,刚好听到男人的怒吼和辱骂,她脸色瞬间变了。 快步冲进来,一把将唐糖护到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男人,“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 男人看到苏暖暖穿着白大褂,嘴上仍不干净:“哼!什么破医院,随便让小孩进来吵闹,没教养。” 苏暖暖气得脸色发白,但不想跟病患过多争执,冷冷道:“这里是医生休息区,请你回自己的病房。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反映。”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暖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检查唐糖:“糖糖没事吧?有没有吓到?那个坏叔叔的话不要听……” 她的话顿住了。 唐糖并没有哭,只是抿着小嘴, “糖糖?”苏暖暖心里一惊,轻轻碰了碰她。 唐糖猛地回过神,眼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软萌的小团子。 她扑进苏暖暖怀里,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音带了点后怕的哽咽:“暖暖阿姨,那个蜀黍好凶……糖糖害怕……” 苏暖暖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不怕不怕,坏叔叔被阿姨赶跑了,糖糖很棒,没有哭鼻子。” 她抱起唐糖,柔声道:“阿姨忙完了,带糖糖回家,好不好?” “嗯。”唐糖把脸埋在她肩窝,小声应着。 第11章 机灵鬼糖糖 回到家门口。 苏暖暖低头看着怀里正好奇打量楼道里消防栓的小团子,柔声问:“糖糖,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唐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大眼睛亮晶晶地,毫不犹豫地喊出心中的至高美味:“糖葫芦!” 苏暖暖失笑,到底是小孩子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好,不过要先吃点正经饭饭,才能吃糖葫芦哦。” “嗯!” 唐糖用力点头,只要有糖葫芦的盼头,吃什么都是好的。 午饭时,唐糖握着儿童勺,自己吃得喷香,虽然米粒掉了一桌子,但那份努力的劲头让苏暖暖看得心头发软。 她时不时拿纸巾帮她擦擦小脸,心想若是自己以后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奶团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自己还没有男朋友呢,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要不要把糖糖领养得了? 吃完午饭,趁着唐糖午睡,苏暖暖给陆沉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医院里发生的冲突,并委婉询问是否调查有进展。 陆沉很快回复:“已知悉,会注意,玉佩线索已有眉目,但需要时间核实,务必谨慎,减少外出。” 苏暖暖看着回复,稍稍安心,却又因那句“需要时间核实”而有些怅然。 糖糖的期盼,恐怕还要等上一阵。 她收起手机,走到床边。 唐糖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黄鸭背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东西,也许是糖葫芦,也许是爸爸妈妈。 苏暖暖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暗自下定决心。 一下午平静度过。 唐糖睡醒后,就在客厅里玩苏暖暖给她买的积木。 她搭房子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一块块垒上去,而是有时候用手指看似轻轻一按,就把积木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搭出来的房子异常稳固,甚至可以扛住苏暖暖不小心碰到时的晃动。 门铃响了。 苏暖暖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陆沉,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插满鲜红糖葫芦的草靶子? 苏暖暖惊讶地打开门:“陆队长?你怎么……” “顺路过来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陆沉言简意赅,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顺便,兑现一下。”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就从苏暖暖身后探了出来,唐糖原本好奇地看着门口,当看到那满靶子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时。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发出了一声极度惊喜的、小小的“哇——!” 那模样,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陆沉看着小家伙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和那渴望的小表情,一向冷硬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他拔下一根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过去。 唐糖却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抬头,用大眼睛询问地看向苏暖暖。 苏暖暖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陆叔叔。” 唐糖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接过那根比她脸还大的糖葫芦,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谢谢陆蜀黍!” 然后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外面亮晶晶的糖壳,幸福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陆沉看着这一幕,疲惫的神色似乎也缓解了些许。 苏暖暖将他让进客厅,陆沉将糖葫芦靶子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已经被收拾干净但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的客厅,最后落在正小口小口吃着糖葫芦的唐糖身上。 “今天在医院,具体什么情况?”陆沉压低声音问。 苏暖暖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陆沉听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和名字吗?” 苏暖暖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姓刘,叫刘什么强……病房号我有点印象,是神经外科27床。” 陆沉默默记下,点了点头:“我会去查一下这个人,苏医生能私聊一下吗?” 苏暖暖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好的,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内,进来后苏暖暖才想起陆沉是一个男人,自己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这…… 她的脸原地红成了清蒸螃蟹,两只白净的耳朵更是红欲滴血。 陆沉也是第一次进陌生女子的房间,一下子就被房间内的一切吸引了,好新奇。 眼角的余光扫到苏暖暖泛红的脸,顿时知道自己孟浪了,连忙转移话题,模糊的说道:“我…我查阅了一些过去的卷宗。” “糖糖的身世,可能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刚出生时,或许经历过某些……充满恶意的环境。” 苏暖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曾经经历过什么。 “那玉佩……” “玉佩的线索指向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 陆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个家族内部关系复杂,水很深,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糖糖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怀疑,当年她之所以被送上山,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某些危险。” 陆沉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苏暖暖看。 那是一张放大后的、有些模糊的图片,像是从某个老旧监控录像里截取的。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子,侧脸轮廓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英气,正快步走进一家医院。 “这是……”苏暖暖疑惑。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关于糖糖父亲最近期的影像资料,拍摄于三年前他失踪前夕。”陆沉低声道。 苏暖暖仔细看着那张模糊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与糖糖相似的地方。 糖糖的脸蛋更圆润可爱,但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眉宇间那股灵动的神韵,依稀能看出几分遗传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正专心对付糖葫芦的唐糖,顿时一惊,糖糖什么时候进房间来的? 陆沉也是骇然,他也没有发现糖糖什么时候跟进房间的,这就是化劲宗师吗? 真当是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唐糖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恰好看到了陆沉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她啃糖葫芦的动作顿住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小脸上的快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的神情。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伸出沾了点糖渣的小手,指向屏幕,声音带着不确定、小声嘟囔道: “……冰、冰块脸……帅木头?” …… 第12章 被人盯上了 “……冰、冰块脸……帅木头?” 苏暖暖和陆沉同时僵住,目光猛地聚焦在唐糖脸上。 陆沉迅速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尽量让声音平稳:“糖糖,你认识这个人?你刚才说什么?” 唐糖的小眉头依然皱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茫然。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小嘴微微噘着,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小,更像是不确定的喃喃自语: “冰块脸……帅木头……师虎虎说的,这是爸爸,爸爸……” 她似乎无法将屏幕上这个静态的、模糊的图像与任何具体的记忆联系起来。 毕竟糖糖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呢。 苏暖暖看向陆沉,用眼神询问。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没想到之前苏暖暖给自己发的消息说糖糖提到的“冰块脸帅木头,火爆脾气美娇娘”。 竟然真的可能对应着糖糖的父母? 而且糖糖在看到唐昊照片时,能模糊地对应上“冰块脸”这个特征? 这是血缘深处无法磨灭的印记? 还是幼年时期残存的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无论哪一种,都几乎可以肯定,唐昊就是糖糖的父亲。 “糖糖,” 陆沉蹲下身,与唐糖平视,指着照片,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引导,“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熟悉?或者,有没有想起别的什么?” 唐糖使劲盯着照片看,小脑袋歪了又歪,看得眼睛都有些酸了,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啃了一口糖葫芦,含糊道:“糖糖不记得了……师虎虎说,糖糖小小的时候就被送山上了,好多事情记不了……” 陆沉收起手机,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急不来,能得到“冰块脸”这个印证已经是个巨大的突破,看着小口啃糖葫芦的唐糖,眼神复杂。 他又坐了一会儿,询问了苏暖暖和唐糖日常生活上是否有困难,叮嘱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他。 临走时,他看着那根被唐糖啃得只剩一小半的糖葫芦,状似无意地问:“糖糖,这么喜欢吃糖葫芦?”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放光:“嗯!甜甜的!亮亮的!最好吃!” 陆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送走陆沉,苏暖暖关上门,看着正开心地舔着糖壳的唐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 “糖糖,”她轻声问,“除了师父,山上还有别人吗?有没有……其他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去看过你?” 唐糖靠在她怀里,努力想了想,摇摇头:“只有师虎虎和小兔子,小松鼠……哦!还有一个黑黑的师叔,来过一次!”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眼睛亮了亮。 “黑黑的师叔?”苏暖暖的心提了起来。 “嗯!” 唐糖比划着,“头发黑黑,衣服黑黑,脸也黑黑,不爱笑,给师虎虎送东西,还看了糖糖好久,给了糖糖一块黑乎乎的糖,不好吃,苦的,糖糖吐掉了!” 她的小脸皱起来,似乎回忆起了那块糖糟糕的味道。 黑师叔? 看望? 苦涩的糖? 怪不得糖糖喜欢吃甜甜的糖。 苏暖暖觉得这听起来并不像一次愉快的拜访,那位“黑师叔”是谁? 那块“苦糖”又是什么? …… 下午。 苏暖暖带唐糖去小区附近的泉湖公园晒太阳,唐糖开心的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白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苏暖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她,时不时叮嘱一句:“糖糖慢点跑,别摔着。” 她拿出手机,想给玩得开心的唐糖拍几张照片。 透过手机的取景框,她捕捉着唐糖活泼的身影。 忽然,镜头边缘,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形普通,似乎只是路过,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但苏暖暖的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对劲,那个男人站的位置太偏,姿势似乎有些过于僵硬。 他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放下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那个方向。 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那个鸭舌帽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快步朝相反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公园的另一侧出口。 是错觉吗? 苏暖暖微微蹙眉,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她想起陆沉的叮嘱,立刻警惕起来。 “糖糖,”她站起身,招呼玩得正欢的小团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啦,阿姨晚上给你做蛋羹好不好?” “好!” 听到蛋羹,唐糖立刻放弃了追逐蝴蝶,欢快地跑回苏暖暖身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苏暖暖拿出湿巾给她擦汗,牵起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往家走。 一路上,她格外留意四周。 小区里人来人往,似乎一切正常。 但她总觉得,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们背后。 是心理作用吗? 还是…… 她不敢大意,几乎是带着唐糖小跑着回到了公寓楼,快速刷卡进门,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微微松了口气。 “暖暖阿姨,我们为什么跑呀?”唐糖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呃……因为阿姨想快点回家给糖糖做蛋羹呀。” 苏暖暖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无法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进入楼道后不久,小区对面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窗缓缓降下。 车里坐着两个男人。 副驾驶座上,正是那个在公园里消失的鸭舌帽男人。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已返回住所,确认了,就是网上会武功的孩子。” 耳麦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确定她身边人员的活动规律,很快会派人过来接手。” “明白。” …… 苏暖暖回到家犹豫再三,还是给陆沉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下午在公园的疑虑,询问是否是自己多心了。 陆沉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苏医生,你的直觉很可能没错。” 陆沉的声音异常严肃,“我正要联系你,我们调查了医院那个冲突的病患,刘强。 他今天下午突然办理了出院手续,消失了。 据同病房的人说,昨天下午有陌生人来探望过他,之后他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苏暖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消失?怎么会……” “而且,”陆沉顿了顿,语气沉重,“我派去核查刘强背景的同事回报,他使用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这个人,是冒名顶替住院的,他并不是真正的刘强。” 假的? 冒名顶替? 苏暖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所以,那场冲突,根本就不是意外? 那个男人的辱骂,是故意的? 是为了试探什么吗? …… 第13章 坏蛋上门! “你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陆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感,“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非必要不出门。 我会加派便衣在你们小区附近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并直接联系我!” 挂了电话,苏暖暖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安静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车流如织,看似平静无波。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危险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苏暖暖回头看向糖糖小小的身影,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 夜色渐深。 苏暖暖毫无睡意。 她坐在沙发上,耳朵捕捉着窗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夜归车辆驶过、风声掠过树梢、每一点动静都让她的神经绷紧一分。 陆沉的那句“你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像警铃一样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那个冒名顶替的病患刘强,公园里可疑的鸭舌帽男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有人正在暗中窥伺着糖糖。 她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糖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恬静无害,嘴角还微微上扬,或许正做着关于糖葫芦和爸爸妈妈的美梦。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苏暖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却又沉重。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必须做点什么。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开始仔细回忆并记录下今天下午在公园看到那个鸭舌帽男人的所有细节。 大致身高、体型、衣着颜色、消失的方向。 虽然模糊,但或许对陆沉有帮助。 然后,她起身检查了门窗是否全部反锁,又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觉得不安,又从厨房拿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水果刀,放在沙发垫子下面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知道这些措施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微不足道,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全感。 时间在寂静和忐忑中缓慢流逝。 后半夜,苏暖暖终于抵不住困意,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暖暖决定一整天都不出门。 她给唐糖解释了因为下雨不能出去玩的“原因”,唐糖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被动画片和新的绘本吸引。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待在家里而消失。 上午,苏暖暖在厨房洗水果时,无意间瞥向楼下,似乎看到小区对面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当她刻意去看时,那辆车又缓缓开走了。 中午点外卖,送餐员敲门时,苏暖暖透过猫眼仔细确认了对方的工作服和餐盒,才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接过外卖。 送餐员离开时,似乎下意识地朝楼道上下扫了一眼。 苏暖暖听到楼道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徘徊的脚步声,她屏息凝神贴在门上听,那脚步声又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一次又一次,像是错觉,又像是确有其事。 这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状态让苏暖暖的精神疲惫不堪。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知道危险在外面盘旋,却无力挣脱。 唐糖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暖暖的不安。 她变得比平时更乖,不吵不闹,自己安静地玩积木、看书,只是会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苏暖暖,小声问:“暖暖阿姨,你不开心吗?” 每当这时,苏暖暖都会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摸摸她的头:“没有,阿姨只是在想事情。糖糖真乖。” 她不能把恐惧传染给孩子。 傍晚,雨停了。 苏暖暖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唐糖坐在客厅地毯上,用蜡笔画画。 她画了暖暖阿姨,画了警察蜀黍,画了糖葫芦,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穿着黑衣服的模糊影子,旁边打了个叉叉。 这是她表达不喜欢的方式。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客厅墙上的时钟,快六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 陆沉?他来的话通常会先打电话。 外卖?她今晚并没有点。 物业?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打扰。 她示意唐糖别出声,自己悄步走到门后,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知名快递公司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你好,快递!” 门外的人提高声音喊道,又按了一下门铃。 苏暖暖的心跳得飞快。 她最近根本没有网购! “你放门口吧!” 她隔着门喊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不行啊小姐,需要签收一下,是比较重要的文件。” 门外的人坚持道,甚至用手拍了拍门,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不对劲! “你放门口,我现在不方便!。” 苏暖暖的语气强硬起来,一只手悄悄摸向沙发垫子下的水果刀。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种金属刮擦门锁的细微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是快递员。 他在撬锁! 苏暖暖的头皮瞬间炸开,不知哪儿的勇气,猛地后退,一把抱起正在发呆的唐糖,压低声音急促道: “糖糖!坏人来抓我们了,躲起来,快!去卧室床底下,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唐糖被苏暖暖从未有过的惊慌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紧紧抱住了苏暖暖的脖子。 “暖暖阿姨,糖糖帮你打坏人,糖糖很厉害哒!” “快去躲起来,你还是小孩子,这里交给你暖暖阿姨。”苏暖暖把她放下,推了她一把。 唐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飞快地跑向卧室。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 门锁被暴力破坏,假快递员猛地撞开了门,连带着抵门的椅子也歪倒在一边。 男人冲了进来,眼神凶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手持水果刀、脸色惨白却强自镇定的苏暖暖。 “孩子呢?”男人低吼,步步逼近。 苏暖暖握紧水果刀,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发颤却毫不退让:“你到底是什么人?滚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 第14章 糖糖的奶瓶大发神威 “报警?” 男人狞笑一声,根本不信,猛地朝苏暖暖扑过来,目标是先制服她。 苏暖暖尖叫一声,胡乱地挥刀向前刺去,但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手腕轻易就被男人抓住,狠狠一扭。 “啊!” 苏暖暖痛呼一声,水果刀当啷落地。 男人将她粗暴地掼倒在地,额头撞在茶几边缘,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 “妈妈——!” 唐糖哭着大喊一声,她并没有躲到床底,而是扒着门缝,恰好看到了苏暖暖被打倒的一幕。 在她心里暖暖阿姨就是自己另一个妈妈,师虎虎说过,亲妈妈只有一个,但糖糖可以拥有很多个干妈妈的。 听到孩子的哭声,男人眼睛一亮,甩开苏暖暖,大步冲向卧室。 “不准碰她!” 苏暖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腹部,苏暖暖闷哼一声,痛得蜷缩起来,几乎窒息。 唐糖生气的紧紧攥着装满牛奶的奶瓶,奶凶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坏人!不准欺负暖暖阿姨!” 那只是一个塑料奶瓶。 但在唐糖那含怒,真气无法控制的投掷下,奶瓶仿佛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男人根本没把糖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网上的那些都是夸大的,甚至嗤笑了一声,随手就想挡开。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奶瓶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痛苦,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和手臂各飞一边。 “轰隆!” 他重重砸在客厅的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鲜血从手臂处汩汩涌出。 立下大功的奶瓶也“啪”地掉在地上,塑料瓶身裂开,白色的牛奶混合着鲜血,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整个房间,静止了。 卧室门口,唐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小手还举在空中,小脸上满是惊惧,看着外面那个一动不动、满脸是血的坏人,似乎被自己的“杰作”吓傻了。 客厅地上,腹部剧痛的苏暖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违和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地板上那个裂开、滴着奶和血的小黄鸭奶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陆沉持枪,带着几名便衣刑警,如猛虎般冲了进来,他们接到苏暖暖之前发出的警惕信号和小区便衣的异常报告,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但当他们冲进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昏迷不醒、满脸是血的入侵者,额头受伤瘫坐在地的苏暖暖。 以及卧室门口那个吓得瑟瑟发抖、举着小手、泪眼汪汪的三岁小豆丁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终落在了地板上那个裂开的奶瓶,以及入侵者的惨状。 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倒呼一口凉气,收起枪,快步走到苏暖暖身边: “苏医生!你怎么样?” 同时示意手下检查入侵者并呼叫救护车。 “我……没事……” 苏暖暖声音发颤,在陆沉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顾不上自己的伤,抱住发呆的糖糖。 唐糖看到苏暖暖过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猛地扑进她怀里,小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妈妈……坏蛋流了好多血…不动了……糖糖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怕不怕,坏蛋被糖糖打倒了,糖糖是英雄,保护了阿姨……” 苏暖暖紧紧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也落了下来。 陆沉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看那个昏迷的入侵者和地上的奶瓶,对身边一脸懵逼的下属沉声道: “清理现场,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嫌疑人入室行凶,被户主苏医生奋力反抗,协同及时赶到的警方共同制服。” 下属:“……是,陆队。”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总比说被一个三岁孩子用奶瓶砸晕了可信度高一点……吧? 陆沉走到唐糖面前,蹲下身,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道: “糖糖不怕,警察叔叔来了,坏蛋被抓起来了,坏蛋只是昏迷了,没事的。” 唐糖从苏暖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沉,小鼻子一抽一抽,委屈极了:“陆蜀黍……糖糖的奶奶……坏掉了……” 陆沉:“……”白担心了。 赶到的医护人员将昏迷不醒的男人抬上担架,见多识广的急救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沉的手下效率极高,快速拍照取证、清理现场痕迹,动作专业而沉默。 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飘向那个被苏暖暖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小不点。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 “陆队,初步检查,歹徒的手基本是废了,”一个警员低声汇报,语气古怪,“凶器……呃,疑似那个……奶瓶。” 陆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到相拥的苏暖暖和唐糖面前。 苏暖暖额角的伤口已经做了简易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既有后怕,也有身体上的疼痛。 唐糖把脸埋在苏暖暖颈窝,小肩膀一抽一抽,偶尔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手里还死死攥着苏暖暖的衣角。 “苏医生,这里不能再住了。” 陆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对方已经精准找到了这里,并且使用了暴力手段,说明他们毫无顾忌。下一次,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了。” 苏暖暖的心一紧,抱紧了唐糖:“那……我们去哪里?” 她只是一个普通医生,从未经历过这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追杀戏码。 “我有个安全的地方,是我以前经手的一个案子结束后,事主答谢的一处闲置公寓,登记信息与我无关,很隐蔽。” 陆沉快速说道,“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必需品,立刻跟我走。” 苏暖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她对陆沉的安排充满了信任。 她忍着腹部的隐痛和额头的跳痛,抱着唐糖起身。唐糖似乎感知到要离开,小声问:“暖暖阿姨,我们去哪里?糖糖怕……” “不怕,糖糖,警察叔叔带我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苏暖暖柔声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糖糖帮阿姨想想,要带什么好不好?你的小背包,还有蜡笔……” 提到熟悉的东西,唐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从小黄鸭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糖果的小袋子,紧紧抓在手里。 第15章 搬家 苏暖暖快速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自己和唐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唐糖的蜡笔画纸。 陆沉亲自开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让苏暖暖和唐糖坐在后座,车子驶出小区后,他刻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才朝着市南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华灯初上。 唐糖很快在苏暖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只是睡梦中依旧不时惊悸一下,小眉头紧紧皱着。 苏暖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难言。 几天前,她的生活还只有医院和家,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而现在,她怀里抱着一个身怀绝技、来历成谜的小团子,额头上带着伤,正在逃亡的路上。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在公园长椅上睡着的、叫她“妈妈”的小可爱。 苏暖暖低头,看着唐糖恬静中带着不安的睡颜,目光最终落在她紧紧攥着的那个小糖果袋上。 也许,这就是缘分。 是糖糖选择了她。 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管理似乎不错的老式小区。 楼间距很宽,绿化很好,环境颇为幽静。 陆沉停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前,再次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才带着苏暖暖和唐糖上楼。 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 但对于唐糖来说,爬楼梯似乎比坐电梯更让她有安全感。 开门进去,里面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覆盖着防尘布,虽然有些清冷,但干净整洁,水电煤气都是通的。 “这里基本生活用品都有,我会让人尽快送些新鲜食物和儿童用品过来。” 陆沉拉开客厅的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你们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尽量不要出门。 也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医院我会给你请假的。。” “谢谢你,陆队长。” 苏暖暖由衷地道谢。 如果不是陆沉及时赶到和现在的安排,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分内之事。” 陆沉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袭击你的人,身份还在核查,但很专业,用的是假身份,盯着糖糖的,不是普通势力。” 他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继续熟睡的唐糖:“我会加派人手在附近布控,你们安心住下,找父母的事情,交给我。” 苏暖暖点了点头。 陆沉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些现金和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便匆匆离开了。 他必须立刻回去突击审讯那个昏迷的入侵者,并追查其背后的线索。 苏暖暖坐在沙发边,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夜景,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但当她看到身边唐糖沉睡的小脸时,那种感觉又慢慢褪去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家伙。 她起身,开始收拾屋子,揭开防尘布,铺好床铺,尽量让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看起来更像一个家。 忙完一切,苏暖暖感到一阵疲惫和饥饿袭来,她走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冰箱自然是空的。 她想起陆沉说会让人送东西来。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苏暖暖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僵在原地,恐惧再次袭来。 怎么会? 陆沉刚走!是谁? 难道对方这么快就又找上门了? 苏暖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手指颤抖地摸向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生鲜平台配送服的小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配送箱。 “您好,生鲜配送!” 小哥对着门喊了一声。 苏暖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配送? 和白天一样的套路! 她不敢出声,死死盯着猫眼。 外面的小哥等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又按了一下门铃:“您好,是陆先生订的食材吗?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陆先生?陆沉! 苏暖暖猛地想起来,陆沉离开前确实说过会让人送东西过来,她太紧张了。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保持警惕。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挂着安全链。 “您好,是苏女士吗?” 配送小哥看到门开,立刻露出职业笑容,“陆先生订的食材,麻烦签收一下。” 他将配送箱递到门缝前。 苏暖暖快速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确实是新鲜蔬菜、肉类、牛奶,还有几盒一看就是给小孩吃的卡通小馒头和水果泥。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取下安全链,打开门签收了。 关上门,提着沉甸甸的食材箱,苏暖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把食材拿进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给清冷的公寓增添了一丝烟火气和暖意。 饭菜做好时,唐糖也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小脸上朝四处打量。 “糖糖醒了?饿不饿?阿姨做了蛋羹哦。” 苏暖暖端着蒸好的嫩滑蛋羹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闻到熟悉的香味,看到暖暖阿姨,唐糖的害怕消减了一些。 她爬下沙发,跑到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黄澄澄的蛋羹。 苏暖暖把她抱到椅子上,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 吃了几口热乎的食物,唐糖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她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家,小声问:“暖暖阿姨,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呀?之前的家不好了吗?” 苏暖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柔声道:“之前的家很好,但这里更安静,更好玩呀,糖糖喜欢吗?” 唐糖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有暖暖阿姨在,糖糖就喜欢。” 吃完晚饭,苏暖暖陪唐糖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 唐糖似乎已经完全从下午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搭她的房子。 看着孩子重新绽放的笑容,苏暖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在这里是安全的。 也许,陆队长很快就能解决一切。 临睡前,苏暖暖给唐糖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小睡衣。 躺在陌生的床上,唐糖有些不安,紧紧抱着苏暖暖的胳膊。 “暖暖阿姨,” 她在黑暗中小声说,“糖糖今天……打坏人了,用奶瓶瓶,师虎虎说,力气不能随便用……糖糖是不是坏孩子?” 苏暖暖的心一酸,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糖糖当然不是坏孩子。 糖糖是为了保护阿姨,保护自己,糖糖是勇敢的小英雄,师父知道了,也会夸糖糖的。” “真的吗?”唐糖的声音里带着希冀。 “真的。”苏暖暖肯定地说,“快睡吧,小英雄。” 唐糖似乎安心了,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苏暖暖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未知。 无论如何,天快亮吧。 …… 第16章 糖果计划 某处廉价旅馆房间内,烟雾缭绕。 刘强连抽两包半的烟才心情顺了不少,他手下的小张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岁小鬼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就不用在这行混了。 床头柜上,一个一次性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乱码号码。 刘强眼神一凛,拿起手机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任务失败,目标转移,你暴露了。” 刘强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辩解:“李老板,那小怪物她根本不是普通孩子,她力气大得邪门,我……” “废物,饭桶,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搞不定。” 电子音冷冷地打断他,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刘强瞬间噤声,冷汗浸湿了背后。 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再次响起,“买家说了,那个小女孩,值五百万,活的。” 五百万! 刘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心里刚被骂的那点委屈瞬间被贪欲取代。 “不然老子犯得着让你去冒险,现在打草惊蛇,警察肯定盯得更紧了,你这蠢货。” 刘强眼珠滴溜溜地转,突然想起,根据调查那小娃娃在找爸爸妈妈,一个绝妙的主意猛地冒了出来。 他激动地对着手机压低声音:“李、李老板,我有个办法,准行!” “有屁快放!” “那小团子,她不是到处找妈妈吗?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认错人还跟着苏暖暖那女人。” 刘强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猥琐的得意,“咱们不用硬抢啊,我去骗,我就跟她说,带她去找妈妈。 一个小屁孩,还不是乖乖跟我走?等到了地方,手到擒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哼,总算长了点脑子,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像真的一样,别再给老子搞砸了,否则,后果你知道。” “是是是,李老板你放心,这次保证完成任务,骗个小孩儿,我拿手。” 刘强点头哈腰地保证,仿佛已经看到五百万在向他招手。 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再厉害又能有多少心眼? 只要用她最渴望的东西做诱饵,还怕她不上钩?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搞砸了,找到她,带过来,否则……” 电子音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刘强不寒而栗。 电话被挂断。 刘强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和险恶,骗一个想妈的孩子? 这可比动刀动枪简单多了。 关键是刀子还不敌人家一个奶瓶子。 “小屁孩,等着,叔叔这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 接连过了两天。 苏暖暖严格按照陆沉的嘱咐,尽量不出门。 每天的食物和生活用品都由陆沉安排的不同人员送来,每次交接都像一次紧张的地下情报传递。 唐糖时常会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其他孩子,大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暖暖阿姨,楼下的小哥哥在踢球球。”她小声说。 “暖暖阿姨,那个小姐姐的花裙子好漂亮。” “暖暖阿姨,糖糖什么时候可以下去和小兔子玩?” 每当这时,苏暖暖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她又不是糖糖的爸爸妈妈,却限制了糖糖的自由。 可她却不能让糖糖出去。 只因 有危险。 苏暖暖摸摸唐糖的头,安慰她:“再等等,等陆叔叔把事情办好,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还可以买更多糖葫芦。” “糖葫芦!” 唐糖闻言,眼睛发光,暂时忘记不能出去的烦恼。 “叮叮!!” 门铃响了。 谁? 苏暖暖条件反射般的悄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一个穿着某知名儿童绘本出版社工作服、戴着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箱子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您好,苏女士吗?” 男人对着门牌号看了看,笑容可掬地对着门说道,“我们是‘彩虹桥’绘本社的,陆先生在我们这里为唐糖小朋友订购了一套限量版的全套绘本和手工礼盒,麻烦签收一下。” 陆先生? 又是陆沉安排的? 苏暖暖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她记得陆沉确实说过会送些玩具和书过来给糖糖解闷。 但昨天不是已经送过来了吗? 难道重新买的? 哦,对了限量版,应该是比昨天的好,这才买的吧。 苏暖暖如此想着,打开门,但依旧挂着安全链。 “您好,请问是唐糖小朋友家吗?”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更加温和,他微微弯腰,透过门缝看向里面,正好看到听到动静好奇地跑过来的唐糖。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 男人夸张地赞叹道,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穿着公主裙的芭比娃娃样品,“喜欢这个吗?这是送给可爱小朋友的试用礼物哦。” 唐糖的大眼睛瞬间被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娃娃吸引了,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暖暖看着那个娃娃,又看看对方的工作证和箱子里露出的各式绘本,警惕心又降低了一些。 她取下安全链,打开了门。 “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男人递过签收单和笔,顺势将那个芭比娃娃递给了眼巴巴的唐糖。 唐糖开心地接过娃娃,爱不释手:“谢谢蜀黍!” 苏暖暖低头签字。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那个看起来斯文腼腆的“配送员”,嘴角勾起一丝极快极隐蔽的冷笑。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布局,以及正专心玩娃娃的唐糖。 “好了,谢谢。” 苏暖暖签好字,将单子递还给他。 “不客气,祝唐糖小朋友玩得愉快。” 男人接过单子,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暖暖关上门,重新反锁,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也随着对方的离开而消散了。 看来真是陆沉买的。 她看着正开心地给芭比娃娃梳头的唐糖,笑了笑:“糖糖喜欢这个娃娃呀?” “嗯!漂亮!” 唐糖用力点头,举起娃娃给苏暖暖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个崭新的芭比娃娃华丽的裙摆褶皱里。 一个比米粒还要微小的金属亮点,正无声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 几个街区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封闭货车车厢内。 刘强盯着屏幕上清晰传来的实时音频和略微晃动的视频画面,正是苏暖暖家客厅的景象。 音质清晰,甚至能听到唐糖哼歌的奶音。 他对着麦克风低声道,“目标确认,环境确认,准备执行‘糖果计划’,让小美准备好。” …… 第17章 糖糖被抓、苏暖暖被打晕 唐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一边玩着新娃娃,一边看着楼下自由奔跑的小朋友,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在好的娃娃,一个人玩也是孤独的。 苏暖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孩子的天性本就自由自在的玩耍。 她想了想,对唐糖说:“糖糖,阿姨带你去天台晒太阳好不好?我们可以看看远处的风景。” “好!” 唐糖立刻扔下娃娃,欢呼起来。 只要能离开这个屋子,去哪里都好。 苏暖暖带着唐糖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天台很宽敞,视野开阔,微风拂面。 唐糖像只出笼的小鸟,开心地蹦跳了几下,但还记得苏暖暖的叮嘱,没有蹦得太高,只是跑到护栏边,踮着脚尖努力向外看。 “哇!暖暖阿姨你看!好高的房子!跑得好快的小乌龟(汽车)!” 苏暖暖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芭比娃娃,脸上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看着糖糖这么开心,她觉得冒险出来一趟是值得的。 然而,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楼下小区里,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拿着一个望远镜,精准地锁定了天台上的两个身影。 他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道:“目标出现在天台,重复,目标在天台。” 几分钟后,就在苏暖暖准备带唐糖下楼时,天台的门突然被人从下面敲响了。 “你好,物业维修,检查一下天台防水层。”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提,物业维修?怎么会这么巧? 她立刻拉起唐糖的手,警惕地后退几步,远离门口:“我们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带着一丝为难:“女士,就几分钟,检查一下就好,楼下住户反映漏水,我们必须今天看一下记录一下情况。” 说的合情合理。 苏暖暖犹豫了。 如果是真的物业,拒绝似乎不太好,反而可能引起对方怀疑。 她想了想,大声道:“你等一下!” 她拉着唐糖退到天台最远的角落,然后才走过去,小心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物业维修工制服、戴着工牌、一脸憨厚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和一支笔。 “不好意思啊女士,打扰了,就记录一下。”男人赔着笑脸,态度很好。 苏暖暖看了看他的工牌,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稍微放松了些,将门开大了一点:“你快一点。” “哎,好嘞,谢谢啊。”男人笑着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就在他走进天台,与苏暖暖擦身而过的瞬间,男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身,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苏暖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叫声。 “唔!”苏暖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暖暖阿姨。”唐糖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吓得大叫起来,下意识就想冲上前。 “小家伙,别动!” 挟持苏暖暖的男人恶狠狠地低声威胁,刀刃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从苏暖暖白皙的脖颈渗出,“我知道你力气大,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唐糖的小脚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不敢移动分毫。 她看着暖暖阿姨痛苦的表情和那刺目的鲜血,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恐惧和愤怒在她小小的胸膛里剧烈冲撞,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暖暖阿姨也不会受伤。 爸爸妈妈不要糖糖了,师虎虎也把糖糖赶下山,暖暖阿姨因糖糖受伤,糖糖就是一个小灾星。 另一个男人冲了上来,他眼神凶狠,手里赫然拿着一个准备好的大麻袋。 “坏人,放开暖暖阿姨。” 唐糖看着那个麻袋,小身体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糖糖不能眼睁睁看着暖暖阿姨受到伤害。 拿着麻袋的男人狞笑着逼近。 “糖糖别管我,快跑啊。” 苏暖暖用尽全身力气,模糊的嘶喊,泪水混合着绝望夺眶而出。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要糖糖落入这些恶徒之手,糖糖还那么小。 唐糖看着苏暖暖脖子上越来越多的血,看着那把冰冷的刀,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坏蛋。 极致的害怕之后,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忽然降临。 这两个坏蛋是冲糖糖来的。 只要糖糖听话,暖暖阿姨就不会有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挟持苏暖暖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清晰地说道: “坏人,你们是想要糖糖跟你们走,对不对?” 挟持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上道”,阴笑着点头:“算你小丫头识相。” “只要你们放开暖暖阿姨,不许伤害她,” 唐糖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糖糖……糖糖就跟你们走,糖糖不反抗。” 人贩子和杀人犯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的目标是掳人,而非杀人,不必要的命案只会增加麻烦。 男人几乎是满口答应:“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伤她一根汗毛。” “糖糖不要,不可以。”苏暖暖泪水模糊了视线。 另一个男人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手里拿出一块浸透了刺鼻液体的白色毛巾。 唐糖最后看了一眼拼命挣扎、泪流满面的苏暖暖,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诀别。 她用力抿住小嘴,真的没有反抗。 暖暖阿姨,是你让糖糖感受到了妈妈的味道,糖糖不想你受到伤害。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动作麻利地用湿毛巾猛地捂住了唐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唐糖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微弱的“唔唔”声,大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小小的身体软了下去。 男人一把将昏迷的唐糖塞进那个大麻袋里,利落地扎紧袋口,扛到肩上,对着同伙一点头:“得手,快走。” 挟持苏暖暖的男人见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刀柄重重敲击在苏暖暖的后颈。 剧痛袭来,苏暖暖眼前一黑,挣扎和哭喊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两个男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扛着装有唐糖的麻袋,快步下楼,钻进一辆停在小区隐蔽角落、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 …… 第18章 拐子刘强报警,城市猎人 与此同时,廉价旅馆里。 刘强正对着芭比娃娃的微型监控显示器破口大骂, “妈的,操!是‘秃鹫’那帮王八蛋。” “竟敢抢老子的生意,截老子的胡,那他妈是五百万,五百万啊!!” 他眼睁睁看着“秃鹫”的人打晕苏暖暖,迷晕唐糖,扛着麻袋扬长而去。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不到,那帮抢食的王八蛋也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瞬间涌上刘强的脑海,他猛地冲下楼,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 一把抢过一个正在路边打电话的年轻人的手机,一边递出50块钱。 “喂!你干嘛?” 年轻人大怒,当看到钱的那一刻,脸上的忿忿消散不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当你用钱摆不平时,那肯定是你的钱不够多。 刘强不理他,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那个他十分反感的号码——110! 电话接通,刘强立刻用一种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语调对着话筒大喊: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看到了,有两个穿着像物业维修工的男人。 他们绑架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特别可爱,还打晕了一个年轻女人。 对!刚发生,他们开一辆没牌照的灰色面包车跑了,往……往西边去了,事发地址在……快!你们快去啊。” 飞快地说完关键信息,刘强不等接警员细问,猛地掐断电话,把手机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人手里。 然后像条泥鳅一样,迅速钻进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经病呀,抢电话只为了报警?” 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美滋滋的把钱收了起来。 …… 市公安局,接警中心。 接线员小张接到这个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的报警电话后,神经瞬间绷紧。 绑架? 三岁小女孩? 打晕女人? 没牌照灰色面包车? 每一个关键词都触动着警方最敏感的神经,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如此歹徒。 她立刻将电话内容整理成紧急警情,上报并同步通知路面巡警及刑侦支队。 “陆队!刚接到群众报警。” 一名警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警情简报,快步冲进陆沉的办公室,“两名疑似假冒物业人员的男子,绑架一名三岁左右穿黄裙女童,并打晕一名年轻女性,驾驶无牌灰色面包车向西逃窜?” 正对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苦苦思索的陆沉,闻言猛地抬起头。 三岁女童? 年轻女性? 无牌灰色面包车? 瞬间,他脑海出现唐糖和苏暖暖,这不正好完美重合? 唐糖被绑架了? 苏暖暖被打晕了? 这怎么可能? 唐糖可是化劲宗师、用奶瓶砸晕歹徒的小可爱啊,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陆沉的脑海:除非对方极其狡猾,用控制苏暖暖的方式来要挟唐糖,让她不敢反抗。 陆沉感觉自己瞬间猜到了真相。 “立刻出发!!”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和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办公室。 “通知所有附近巡逻车,封锁西出城主要干道,调取周边所有天网监控,锁定目标,快!!” 警笛呼啸而起。 陆沉脸色铁青,将警车开得几乎飞起,一路闯过红灯,疾驰而去。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糖糖,苏医生……等我!” 而此刻,灰色面包车,正载着昏迷的唐糖,融入了城市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之中。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在车流中穿梭疾驰,死死咬住面包车。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沿中山路向西逃窜,时速超过一百二,强行冲卡,极度危险。” 陆沉对着车载电台怒吼,方向盘在他手中几乎要捏碎,警车以一个惊险的漂移过弯,紧紧跟上。 前方的面包车如同亡命之徒,完全不顾交通规则,逆行、闯红灯、冲上人行道,引得沿途一片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咒骂声。 “妈的,这帮疯狗。” 开车的刑警忍不住骂道,额头青筋暴起,陆沉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目标。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对方如此疯狂,显然是有恃无恐,必须尽快截停。 每多一秒,糖糖、苏暖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在他脑补中,苏暖暖昏迷了,人必定也被带走了。 这也是他直接根据天网追踪,而没有回安全屋查看,而是让其他同事去了。 “前方路口设置路障,逼停它!”陆沉对着电台下令。 然而,就在警方即将完成合围的前一刻,辆面包车猛地一个急转,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老城区公路。 这里道路复杂,岔路极多,监控探头也相对稀少。 面包车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左冲右突,速度丝毫不减。 “想甩掉我们?” 陆沉咬牙,猛踩油门。 警车紧紧咬住,距离在不断拉近。 就在这时,面包车驶入一个急转弯,路边是茂密的绿化带和施工留下的临时围挡,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觉死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两三秒内。 面包车后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以极快的速度滚下车。 瞬间隐没进旁边的草丛里,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而面包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门被惯性甩上,继续加速向前冲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后面紧追的警车只看到面包车拐弯时似乎轻微颠簸了一下,并未察觉这瞬间的人员转移。 警车一辆接一辆呼啸着从那个草丛旁飞速掠过,追逐着前方的面包车。 草丛深处,抱着麻袋的男人屏住呼吸,听着警笛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拨开草丛,警惕地四下张望。 确认安全后,抱着麻袋快步走到路边被杂草半掩盖的市政下水道井盖旁。 他放下麻袋,熟练地撬开沉重的井盖,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和冰冷的铁梯。 然后,他再次扛起麻袋,毫不犹豫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并将井盖小心地复原。 地面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第19章 歹徒逃了?糖糖消失不见! 另一边,疯狂逃窜的面包车开出去六七公里后,在冲进一条死胡同般的小巷后。 终于无路可逃,一个急刹停在了尽头堆积的垃圾箱旁。 七八辆警车瞬间堵死了巷口,警察们持枪下车,如临大敌般缓缓逼近。 “车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下车。”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然而,面包车毫无动静。 陆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小心翼翼地上前,猛地拉开车门。 车内空空如也。 人呢? 跑了!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猛地一拳砸在面包车上。 “搜!给我把这条巷子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警察们立刻分散开,对小巷及两旁的建筑进行地毯式搜索。 垃圾桶被推翻,杂物被搬开,每一扇门窗都被敲响询问。 然而,一无所获。 那两个大活人,连同被绑架的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条封闭的小巷里。 “陆队,查了周边路口的民用监控,面包车进入巷子后,没有任何人出来过。” 技术警员的汇报更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不可能!” 陆沉双目赤红,这简直是对他们警方最大的侮辱和挑衅。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扩大搜索范围,以面包车为中心,四公里内,所有店铺、住户、仓库、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全部给我查一遍。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天网探头,一帧一帧地给我看,他们一定还在附近。”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下达命令,警力被迅速分散,大规模的排查展开。 附近的居民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脚下,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系统里,歹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一片污秽中艰难前行。 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苔藓和污渍的管壁上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男人低声咒骂着,这条秘密通道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撤退路线之一。 通往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排污口,那里有接应的车辆。 他对自己和同伙的金蝉脱壳之计颇为得意。 那些愚蠢的警察,现在肯定还在上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吧? 等他们发现上当,自己这方早就带着这价值五百万的“货物”远走高飞了。 五百万……想到这个数字,男人就觉得脚下的污秽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同样的下水道,另一个男人调整了一下肩膀上麻袋的位置,加快了脚步。 …… 巷子方圆四公里。 警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 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已经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果却令人无比沮丧。 那辆被遗弃的面包车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嘲笑着所有人的努力。 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歹徒和唐糖的新线索。 “陆队,西面排查完毕,没有发现。” “北面也没有……” “周边所有商铺和住户都问遍了,没人看到可疑人员离开。” 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一次次浇灭着人们心中的希望。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逐渐弥漫开来,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陆沉站在巷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烧到尽头却浑然不觉。 挫败感和焦灼感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糖糖那么小,苏医生还生死未卜……时间每过去一秒,她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拖车来了。”一名警员低声提醒。 一辆交警的拖车驶入小巷,准备将那辆作为唯一物证的面包车拖回局里进行更细致的勘察。 就在拖车缓缓将面包车吊起,准备移走的瞬间,车底下的景象短暂地暴露在了警车的强光照射下。 陆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猛地定格在面包车刚刚停放位置的地面上。 水道井盖! 井盖的边缘,似乎……比旁边积着灰尘的地面要干净一丝? 像是最近被人移动过?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歹徒……会不会根本不是从地面离开的? 而是……从地下?! 他们利用面包车作为障眼法,吸引所有警力注意力,实则金蝉脱壳,通过下水道系统逃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所有在地面上的搜索完全是南辕北辙。 浪费了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等等!”陆沉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地喝止了拖车操作员。 他快步冲到那个井盖旁,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渍,用手指仔细触摸井盖的边缘。 果然! 有新鲜的金属摩擦痕迹。 陆沉的心脏狂跳起来,可是……一股更深的无力感随即涌上。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就算现在组织人手进入庞大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城市下水道网络追捕,也根本无从追起,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方恐怕早就从某个遥远的出口逃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陆沉陷入巨大的懊恼和自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沉!陆沉!” 苏暖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警戒线,她脸色苍白如纸,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糖糖呢?找到糖糖没有?糖糖去哪儿了?你告诉我,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的。 你说那里很安全,为什么还会有歹徒?他们怎么敢直接上门抢孩子?你告诉我啊!!” 她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汹涌而出,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陆沉的胸膛,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这几天的相处,早已经把糖糖看作自己妹妹、女儿一般看待。 周围的警员们都沉默地低下头,不忍再看。 陆沉站在原地,任由她捶打,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愧疚。 是的,他失职了。 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和狡猾,让那个孩子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等苏暖暖的力气耗尽,哭声变成绝望的呜咽,几乎要瘫软下去时,陆沉才伸出手,用力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 “对不起苏医生……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沉重的自责,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但是,苏医生,你别怕,先听我说!” 他扶住苏暖暖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糖糖,我向你发誓,糖糖一定不会有事!” 苏暖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陆沉已经为糖糖考虑的够多了。 第20章 唐糖:锁锁不听话,糖糖要生气啦! “你忘了糖糖有多厉害了吗?” 陆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信心,“那些歹徒,他们没有杀你,只是把你打晕;他们没有当场伤害糖糖,而是选择用迷药把她掳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活着的糖糖,她对他们有巨大的‘价值’。 所以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绝对不会轻易伤害糖糖的。” 苏暖暖的哭泣渐渐停歇,陆沉的分析让她几乎崩溃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是啊,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那么厉害,那些坏人……也许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她……” 陆沉猛地指向那个井盖,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就是从这儿跑的,通过下水道,这是我们忽略的盲点,但现在发现了,就不晚!” 他拉着苏暖暖走到井盖旁:“城市下水道系统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 它有主要干道,有固定的检修出口和排污口,只要调取市政地下管网图,结合他们最后消失的时间。 就能大致推断出他们可能选择的路线和出口范围,这比漫无目的地搜索整个城市要缩小太多太多了。 他们带着一个孩子,行动不可能像我们一样快。 而且,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逃生通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暖暖看着黑洞洞的井口,又看看陆沉眼中燃起的决心,仿佛被他的信心感染,冰冷的手脚渐渐恢复了一丝温度。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技术队!立刻联系市政部门,调取全市地下管网系统电子地图,要最新的。 范围覆盖城西老工业区所有可能连接到这个井盖的线路。” 陆沉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令,“通知交警指挥中心,排查同时段内,城西以及可能连通的下游出口区域,所有路口的车辆监控,尤其是可疑的、可能接应的车辆。”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原本有些沉寂的现场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陆沉看着警员撬开井盖,露出下面深不见底、散发着污浊气味的黑暗入口坚定道: 糖糖,等着叔叔,无论你被带到了哪里,无论对方是谁。 叔叔一定会找到你,苏医生你放心,一切有我呢,我会保护你们的。” 苏暖暖不知怎滴,心猛的一跳,耳垂不由的泛起红润,低头道:“嗯。” …… 冰冷的触感和浓重的霉味将唐糖从深沉的昏迷中逐渐拉回现实。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入眼是一片昏暗,只有高处几个布满污垢的小窗户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勾勒出空间轮廓。 她发现自己躺在水泥地上,手脚都被粗硬的尼龙绳紧紧捆着,勒得她细嫩的皮肤生疼。 “唔……” 唐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使不上什么力气,迷药的残余效果让她脑袋昏沉沉的。 “你醒啦?”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小男孩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糖艰难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这一看,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就在她旁边,杂乱地摆放着好几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小孩子。 大概有五六个孩子,年龄看起来都比她大一些,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唐糖小声询问道:“这里……是哪里呀?” “不知道……”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抽噎着回答,“我们被抓来好久了……关在这里……” 另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点的男孩,打量着唐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脚,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把你绑着?我们都没有被绑。” 唐糖愣了一下,小脑袋歪了歪,很自然地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因为他们怕糖糖跑了呀,糖糖超厉害哒!” 笼子里的小孩子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粉雕玉琢的小不点能有多厉害。 “真……真的吗?”一个小胖子怯怯地问。 “嗯!” 唐糖用力点头,虽然还被捆着,但该有的自信已经开始无形中散发出来,“糖糖可以打坏蛋!” 她试着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那粗硬的尼龙绳勒得她很不舒服。 她记得师虎虎教过,遇到绳子绑住,不要硬挣,要用“气”。 虽然迷药让她有点没力气,但身体里那股暖暖的、叫做“真气”的东西还在。 回想着师虎虎教的方法,一股气流开始在她小小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汇聚向被捆绑的手腕和脚踝。 笼子里的小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姑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唐糖的小脸微微皱起,捆在唐糖手腕上的那根看起来非常结实的尼龙绳,竟然断了。 紧接着,又是“嘣”的一声,脚踝上的绳子也松开了! 唐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和脚踝,然后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尘。 “哇——!” 笼子里瞬间爆发出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混合着震惊和崇拜的低低惊呼声。 所有小朋友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个小妹妹! 真的超级厉害! 她真的把绳子弄断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小辫子女孩结结巴巴地问,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唐糖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师虎虎教的,用气。” 她走到那些大铁笼子前,看着里面锁着的挂锁,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锁……看起来比绳子难弄多了。 唐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抓住铁锁,试着用力掰了掰。 纹丝不动。 小朋友们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唐糖嘟嘴小嘴道:“锁锁不听话,糖糖要生气了。” 笼子里的小朋友的眼神又亮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她。 “咔哒。” 一声轻响。 铁锁应声而断。 “开了!” 唐糖惊喜地小声叫道,把铁锁从搭扣上取下来,然后拉开了笼门。 “快出来!” 第21章 糟糕!发现糖糖啦! “你们快出来!” 接下来又如法炮制,笼子里的小孩子们简直把她当成了神。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笼子里出来,围在她身边,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她的无限崇拜。 “妹妹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谢谢你救了我们,糖糖小妹妹。”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呀?糖糖你有办法吗?你这么厉害。” 唐糖看着围着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和被崇拜的感觉让她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那个小胖子忽然福至心灵,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拳喊了一声:“谢谢大姐大救命之恩!” 其他孩子愣了一下,也立刻有样学样,乱七八糟地喊着: “谢谢大姐大!” “大姐大最厉害,竟然能挣断绳子,还能把铁锁弄断,以为” “大姐大?”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重复着这个新听到的、威风凛凛的称呼,眼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对! 糖糖就是大姐大! 超厉害的大姐大! 她顿时觉得责任重大,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低声道: “嘘——小声点,我们悄悄出去,打坏蛋一个措手不及。” 小孩子们立刻捂住嘴巴,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信任和兴奋。 唐糖走到仓库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边,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似乎没有人看守。 也许那些坏蛋觉得把她们被捆着、被关铁笼里、又是小孩子很安全,所以放松了警惕。 糖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但这难不倒新晋的“大姐大”唐糖。 她再次使用真气,一回生两回熟,铁锁根据就是抵抗不住。 “嘎——” 锁开了。 小胖子激动的上前想把门推开,发现自己根本就推不动,众多伙伴在身后看着他。 讪讪一笑道:“我…我好久没吃肉了,没力气了,推不动很正常吧?” “切~~” 所有小孩子鄙视他。 唐糖上前一步道:“糖糖来吧。” 她轻松的把门推开,引得小朋友一阵惊呼,还好大家都是捂住嘴的。 小胖子收获几双白眼,但他更开心了,大姐大也太厉害了吧。 好轻松的样子,难道她就是蓝兔女侠?自己是不是虹猫少侠? 一条阴暗走廊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唐糖第一个探出头,警惕地左右张望,然后招了招手。 小孩子们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关押他们的仓库。 她们排成一列,紧跟着大姐大唐糖,在废弃走廊里悄无声息地移动。 唐糖走在最前面,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前方和每一个岔路口。 她紧紧攥着小拳头,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 师虎虎说过黑叔叔,大人要有大人的样子,糖糖现在是大姐大了,要保护比自己弱的人。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一个瘦小的男孩,因为过度紧张,腿一软,不小心踩到一个空酒瓶。 “哐啷——咕噜噜——” 空酒瓶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所有孩子瞬间僵在原地,吓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要是被发现,她们是不是要被重新关回铁笼里? 瘦小男孩也是自责不已,祈求的看向糖糖。 “谁?谁在那儿?” 不远处立刻传来一个凶恶的男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完了! 被发现了! 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绝望下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主心骨大姐大唐糖。 唐糖的小心脏也吓得怦怦直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飞快地左右一看,发现旁边正好有一个堆满废弃油桶的角落!。 “快!躲起来!”她压低声音,急切地挥手。 孩子们如梦初醒,全都缩进了那个狭小的角落,紧紧挤在一起,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胳膊上纹着狰狞刺青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钢管。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孩子们藏身的油桶堆。 孩子们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揪出来。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细微的、软绵绵的猫叫声从走廊另一头的窗口传来,一只野猫轻盈地跳过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妈的,原来是只死野猫!” 壮汉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警惕心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背对油桶堆的一刹那! 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如从油桶后悄无声息地窜出,瞬间贴近壮汉身后,然后跳起来。 白白嫩嫩的小手掌并拢成刀,精准而用力地劈向壮汉的后颈。 师虎虎教过,这里叫“睡穴”,打中了坏人就会睡觉!。 “呃!” 壮汉根本没想到袭击来自身后一个三岁娃娃,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 身体就像一截木桩般直接栽倒在地,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滚出老远。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躲在油桶后面的几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眼里的恐惧瞬间被崇拜取代。 大姐大,真的太厉害了,真帅! 唐糖看着倒在地上的坏蛋,拍了拍小手,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她朝孩子们招招手:“坏蛋睡着了,我们快走。。” 孩子们再次涌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又看看还没他们腿高的唐糖,简直把她奉若神明。 大姐大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小仙女。 众人小心地跟着唐糖,穿过复杂的走廊,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摸去。 希望就在前方。 甚至已经能看到远处月光下破旧厂门的轮廓,然而,一阵突兀的怒吼声响起。 “妈的!小兔崽子们跑了,抓住他们。” 三四个听到动静的歹徒从旁边的办公楼里冲了出来,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拿着棍棒甚至匕首,瞬间就堵住了孩子们的去路,将他们团团围住。 吓的几个孩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唐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立刻张开小胳膊,挡在所有孩子前面。 小脸紧绷,没有害怕,生气地瞪着这些坏蛋:“不准欺负糖糖,不准欺负他们,不然糖糖打你们。” …… 第22章 唐糖:别怕,我是大姐大! “呵!小不点还挺横。”一个歹徒狞笑着逼近,“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挡?” 就在这时,那个被唐糖救过的小胖子,看着挡在他们身前那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咬牙,冲到了唐糖身边,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还是大声喊道: “大姐大!你快跑,我……我给你断后。” 他这一喊,仿佛点燃了什么。 其他孩子虽然害怕,但也陆续有几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女孩,颤抖着却坚定地站到了唐糖身边。 “对!大姐大你先走。” “我们挡住他们。” 唐糖看着这些刚刚脱离牢笼、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保护她的哥哥姐姐们,心里一下子被一种暖暖的、胀胀的情绪填满了。 这就是当大姐大的感觉吗? 有危险的时候,大家会一起扛。 她怎么能自己先跑呢? 唐糖小胸脯一挺,用更大的声音喊道:“不行,糖糖是大姐大,大姐大就要保护小弟。” 她转向那些步步紧逼的歹徒,虽然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们这些坏蛋,糖糖超厉害哒,不准再过来,不然……不然糖糖就不客气了。” 歹徒们被这小不点的威胁逗笑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继续逼近。 一个歹徒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小胖子,“坏人!吃糖糖一脚!” 唐糖急了,体内真气本能运转,小身子猛地窜出,速度极快,一脚踹在那歹徒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巨大的骨裂声。 “啊——!”那歹徒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小腿倒地哀嚎,腿骨都裂开了。 其他歹徒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孩子邪门得很,不好对付。 “一起上,先抓住这个小怪物。”为首的歹徒怒吼道。 剩下的两名歹徒同时扑向唐糖。 唐糖虽然力气大,但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面对两个成年人的围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她躲开一根砸来的木棍,却被另一个歹徒抓住了空档,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抓住她了!”歹徒大喜。 “放开大姐大!” 孩子急得大叫,想冲上来帮忙,却被另外的歹徒拦住,那明晃晃的匕首让他们腿软。 唐糖则是一个小蹬腿踩着空气撞向歹徒,小拳头打在歹徒的胸腔,人当场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抠不下来。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个外号秃鹫、迷晕并绑架唐糖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而他的手里,正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刚刚喊着要断后的小胖子。 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小胖子的脖子,小胖子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小怪物,”秃鹫阴冷地盯着唐糖,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轻轻贴在小胖子肥嘟嘟的脸颊上。 “你再动一下,或者敢跑,我就在他脸上划一道口子,然后是他的脖子。” 唐糖的小身体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着小胖子痛苦挣扎的样子。 在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却真的不敢再动一下。 她想起暖暖阿姨被刀挟持的样子,心里害怕极了。 “放开他!” “放开他?可以啊。” 秃鹫狞笑,“你自己乖乖走过来,让我把你重新绑起来,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很公平吧?用你一个,换他们所有。”他扫了一眼其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不要!大姐大别听他的。” “不能过去,我们大不了被关回去。”孩子们哭喊着。 唐糖的小脸上充满了挣扎。 她不想再被绑起来,不想再被关进黑暗里。 但是……她是大姐大啊。 师虎虎说过,大人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他们有苦衷的,都是为了保护唐糖。 小弟们保护糖糖,糖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小弟。 小胖子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抓住的。 而且……这次和暖暖阿姨那次好像不一样。 这个坏蛋只是用手勒着小胖子,没有用刀死死顶着脖子。 距离……好像也近一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唐糖的小脑袋,她可以试试。 师虎虎,糖糖要不听话,小兔子蹦蹦跳啦。 “好……糖糖过去……你不准伤害他……” 唐糖装作害怕妥协的样子,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秃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松了警惕,到底是个小孩子,太好骗了。 就在唐糖走到距离秃鹫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时,唐糖真气灌注于双腿。 “嘿!”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奶喝,小小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残影,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直接冲到了秃鹫的身下,秃鹫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 唐糖将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右拳上,那白白嫩嫩的小拳头,自下而上,狠狠地轰向了秃鹫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秃鹫的眼珠瞬间暴突出来,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然后疯狂搅动。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勒着小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 整个人比他小弟还要惨,如同断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哇!” 他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雾,然后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水泥柱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唐糖在一拳轰飞秃鹫的同时,另一只小手已经敏捷地向前一捞,抓住了即将摔落的小胖子,用力将他拽了回来,拉到自己身后。 整个废弃厂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歹徒,所有孩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身影。 月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 …… 第23章 大姐大万岁!! 唐糖小小的身影挡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孩子面前,她对面的黑狼正是参与绑架她的另一人。 黑狼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中是尚未散尽的惊骇和狠毒。 秃鹫像摊烂泥一样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让他心底直冒寒气。 不能再靠近这个邪门的小怪物,自己的实力绝不是对手。 他猛地从后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并非指向唐糖,而是微微偏转,对准了唐糖身后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小男孩。 他相信对准小怪物,她肯定能躲开,但其余小孩子呢? “小丫头!给老子跪下,双手抱头。” “不然老子一枪先崩了这个小崽子,你看是你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其余的歹徒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匕首和棍棒对准了其他孩子,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不敢看唐糖,只敢用孩子们的生命作为要挟的筹码。 “你速度快?能快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快得过子弹吗?”一个歹徒色厉内荏地嘲讽道。 “哇——妈妈!爸爸!”被枪指着的男孩崩溃大哭。 其他孩子也吓得魂飞魄散。 “大姐大!你快跑,别管我们了。”小胖子脸上挂满泪痕,却还是带着哭腔大喊。 “对!大姐大你跑啊。” “我……我以后再也不偷吃糖了……我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啜泣着,说出了像是最后愿望的话。 想爸爸妈妈…… 这句话,在唐糖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这些在恐惧中呼唤着父母的哥哥姐姐,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和难过的迷茫。 他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可以想念,可以回家。 可是糖糖的呢? 糖糖下山,就是为了找他们呀……糖糖也好想有爸爸妈妈可以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糖糖想你们了。 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鼻尖,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迅速茁壮成长。 她是大姐大。 师虎虎说过,老大就要保护小弟,暖暖阿姨也说过,要帮助别人。 她不能让小弟们像糖糖一样,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要让他们平安回家,和爸爸妈妈团聚 唐糖将小胸脯挺得更高,迅速向前稳稳地踏出,将小弟们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黑狼,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坏蛋!你不准伤害他们,糖糖是大姐大,要保护小弟他们。” 黑狼被这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虚,随即恼羞成怒准备开枪,“小怪物,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开枪?” 他手指扣上扳机,眼看就要用力。 唐糖动了! 体内,那股源自云雾山、被师虎虎称为“真气”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她调动起来。 不再是灌注于拳脚,而是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扩散至周身尺许范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砰!” 黑狼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是瞄着唐糖的肩膀打的,他要让这小怪物见血,让她知道怕。 然而—— 子弹呼啸而出,在距离唐糖身体还有半尺左右的距离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叮!” 黄澄澄的弹头无力地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金属声。 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 枪……子弹……被挡住了? 掉地上了? 这怎么可能?!! 黑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武道明劲初期的入门者,虽然实力低微,但对武道的境界划分还是清楚的。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这……这他妈是化劲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是化劲宗师?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 黑狼状若疯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手臂颤抖着,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又是两枪! 一枪打向唐糖胸口,一枪打向她额头。 结果,毫无例外! “叮!叮!” 两颗子弹同样在唐糖身前半尺处诡异地停滞,然后失力坠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不动了。 “鬼……鬼啊!!” 一个歹徒终于承受不住这超自然的恐惧,丢掉棍棒,转身就想跑。 黑狼也彻底怕了。 枪都没用,这还怎么打?拿头去打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端阴狠的光芒,枪口猛地调转,就想指向最近的其他孩子。 既然伤不了你,我就杀光他们,让你后悔一辈子。 然而,就在他枪口移动的瞬间,唐糖动了,黑狼只觉得眼前一花,持枪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 “啊——!” 黑狼发出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另一只手腕也传来了同样的剧痛。 唐糖小小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小手捏碎了他的两只手腕。 黑狼痛得几乎晕厥,满脸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糖,如同看着一个小恶魔。 “你……你……” 唐糖看着他,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起小脚,轻轻一绊。 黑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碎裂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剩下的两个歹徒,亲眼目睹了枪械无效、黑狼被秒杀的全过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完犊子了……”一个歹徒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唐糖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走到那个刚才被枪指着的小男孩面前,伸出小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小弟,不哭啦,坏蛋被打倒啦,没事了。” 然后,她转向所有孩子,努力做出一个大姐大应该有的、威风凛凛的样子。 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挺胸的小企鹅宣布道:“小弟们不要怕,糖糖说过,会保护你们的,我们等警察叔叔来,就能回家找爸爸妈妈啦。” 小孩子们看着她,看着她身后倒了一地的歹徒,看着她身上那仿佛还在微微波动的神奇力量。 这一刻,唐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光芒万丈。 “大姐大万岁!”小胖子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 “大姐大万岁!” “谢谢大姐大!” …… 第24章 获救啦! 欢呼声,冲散了恐惧和阴霾。 唐糖刚带着小弟们走出工厂,而这时,远方,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小胖子兴奋道:“大姐大,是警察叔叔来救我们啦,太好啦。” “太好啦,我终于能回家啦,我要爸爸妈妈……” 回家? 唐糖闻言,眼睛有些酸酸,糖糖的家在哪里?爸爸妈妈在哪里? 他们会想糖糖吗? 警察在废弃工厂外停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严厉的警告声。 “警察,不许动!” “糖糖,糖糖你在里面吗?” 苏暖暖带着哭腔的穿透了厂房的寂静,也穿透了唐糖强装的镇定。 暖暖阿姨来找自己了? “暖暖阿姨!” 唐糖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坚强和“大姐大”的威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作了浓浓的委屈。 她转身就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所有的相比之下的跟着一起跑上去。 率先冲进来的是陆沉,他持枪警惕地扫视全场,当看到倒了一地的歹徒。 一群跑过来的小孩子,领头的是糖糖,他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庆幸感几乎让他踉跄了一下。 “控制现场!检查伤员!快!” 陆沉快速下令,警察们迅速行动,将地上呻吟的黑狼等人彻底制服,又去追剩下逃跑的歹徒。 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开始检查孩子们的情况。 “糖糖!” 苏暖暖在女警的搀扶下冲了进来,看到唐糖的瞬间,眼泪涌出。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唐糖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小家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糖糖,糖糖,你吓死阿姨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阿姨看看。” 苏暖暖语无伦次,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唐糖的小脸、胳膊、后背,检查她是否完好。 温暖的、带着熟悉气息和泪水的怀抱,是驱散恐惧最好的良药。 唐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胳膊紧紧环住苏暖暖的脖子,把满是灰尘和泪水的小脸埋在她肩窝,哭得一抽一抽: “暖暖阿姨,糖糖好怕,坏蛋好凶,有会响的铁铁,糖糖差点…差点保护不了小弟们了……” “不怕了不怕了,都过去了,坏蛋都被抓起来了,糖糖是最棒的,是超级英雄。” 苏暖暖心疼得无以复加,不停地亲吻着她的头发和脸颊,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天知道这十几个小时她是如何熬过来的,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几乎将她摧毁。 陆沉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相拥哭泣的两人,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庆幸,更有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轻轻拍了拍唐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糖糖,你做得非常非常好,你不仅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这么多小朋友,你是真正的小英雄。” 唐糖从苏暖暖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陆沉,抽噎着问:“陆蜀黍,那些小弟……哥哥姐姐他们能回家找爸爸妈妈了吗?” 陆沉重重点头,语气肯定:“能,叔叔向你保证,一定会尽快把他们全都安全送回家,让他们和爸爸妈妈团聚。” 听到这话,唐糖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安心笑容。 她转头看向那些正被警察叔叔阿姨们安抚着上警车的小弟们,用力地朝他们挥了挥小手。 孩子们也纷纷回头,用充满感激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大姐大,有的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拳行礼。 “大姐大再见!” “谢谢大姐大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唐糖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满足。 她重新靠进苏暖暖怀里,小声嘟囔:“暖暖阿姨,糖糖困了……也想吃糖葫芦……” “好,好,阿姨这就带糖糖回家,给糖糖买最大最甜的糖葫芦。”苏暖暖哽咽着承诺,将她稳稳抱起。 陆沉安排警车送苏暖暖和唐糖回市局暂时安置,他自己则留下来处理复杂的现场。 —审讯嫌疑人、核实被拐儿童身份、联系家属、以及最重要的,追查这起胆大包天、手段专业的绑架案背后的主使。 那个价值五百万的悬赏,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回到市局安排的临时休息室,苏暖暖仔细给唐糖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温暖的水流和熟悉的环境让唐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还没等头发完全擦干,她就蜷在苏暖暖怀里,抱着新买的小黄鸭玩偶,沉沉睡去了。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两只小手还紧紧攥着苏暖暖的衣角,仿佛生怕再次分离。 苏暖暖看着怀里孩子恬静却难掩疲惫的睡颜,心疼地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 这经历,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于残酷和惊心动魄。 后半夜,陆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市局。 他先去休息室看了一眼,见唐糖睡得香甜,苏暖暖也靠在床边假寐,这才稍稍放心。 “有进展吗?”苏暖暖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压低声音问道。 陆沉点点头,又摇摇头,脸色凝重:“那几个都是小喽啰,只知道接活拿钱,上线联系方式单一,很谨慎。 那个秃鹫重伤昏迷,还在抢救。 黑狼倒是撂了点,但也只知道有个神秘的卖家出价五百万要活的唐糖,其他一概不知,对方非常专业,尾巴扫得很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沉睡的唐糖,两人默契的走出房间。 客厅里。 陆沉递给苏暖暖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歉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伤口……还疼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暖暖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冰凉,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了,就是点皮外伤。就是……那人下手真重,直接敲晕我就好了,非得用那么大力气,疼死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依旧隐隐作痛,回想起被袭击的瞬间,仍心有余悸。 陆沉默默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如此猖狂,直接上门……” “这不怪你,” 苏暖暖打断他,叹了口气,“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是糖糖……她今晚一定吓坏了。” 她的目光担忧地投向紧闭的卧室门。 …… 第25章 糖糖走了! 陆沉点头,“嗯,她表现得很勇敢,超乎想象的勇敢,但毕竟是个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暖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太平。 对方一次不成,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苏暖暖捧着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微弱暖意,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糖糖陷入危险了,每次看到她挡在我面前,或者被那些坏人盯上,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卧室里应该已经熟睡的孩子。 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缝下,一双穿着小拖鞋的脚,静静地站了许久。 门后,唐糖并没有睡。 她原本是渴了,想出来找水喝,却刚好听到了陆沉和苏暖暖的对话。 “……那人下手真重……” “……糖糖今晚一定吓坏了……” “……下次……必须更加小心……” “……不想再看到她陷入危险了……” “……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唐糖想起坏蛋用刀指着暖暖阿姨的脖子,想起那个黑洞洞的、会响的铁盒子对着小弟们,想起暖暖阿姨被打晕在地上…… 都是因为糖糖。 如果不是糖糖要找爸爸妈妈,暖暖阿姨就不会遇到这些坏蛋,就不会受伤,就不会那么难过和害怕。 糖糖是厉害,可以打跑坏蛋。 但是,坏蛋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都有可怕的铁盒子。 糖糖能挡住一次,下一次没反应过来能帮谁挡住? 万一……万一糖糖没挡住,暖暖阿姨又受伤了,甚至……像师虎虎说的故事里那样…… 唐糖的小手紧紧攥住了睡衣的衣角,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责、恐惧和决绝的情绪,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翻腾。 她不能那么自私。 糖糖喜欢暖暖阿姨,喜欢陆蜀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像画里画的那样,是一家人。 但是,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连累他们。 糖糖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是糖糖自己的事情。 只有找到了爸爸妈妈,弄清楚为什么坏蛋总要抓糖糖,才能真正地安全,才不会让暖暖阿姨和陆蜀黍再因为糖糖而受伤、难过。 对!糖糖要自己去找。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唐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黑暗的卧室,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小黄鸭背包。 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开始认真地、一件一件地重新装回去: 最重要的玉佩,用软布包好,放在最底下。 师虎虎给的“花纸”(钱),虽然不多,但也仔细放好,可以买糖葫芦吃。 暖暖阿姨给她买的、还没吃完的糖果,她犹豫了一下,只拿了几颗最喜欢的。 陆蜀黍给她的那盒短短的蜡笔,她摸了摸,也放了进去,芭比娃娃自己也不能留下,不然就跟糖糖一样孤独啦。 诶? 自己就这样走了,暖暖阿姨他们会不会难过,以为自己被坏蛋抓走了? 唐糖想到这里又把蜡笔拿出来画了一幅画,糖糖不认识字,只能用这个表达。 搞定后, 她背上小背包,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借着月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温暖和短暂安全感的小房间。 看了一眼客厅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仿佛能看到暖暖阿姨和陆蜀黍坐在那里的身影。 再见了,暖暖阿姨。 再见了,警察叔叔。 糖糖会想你们的。 等糖糖找到爸爸妈妈,变得超级超级厉害,不会再连累任何人的时候,糖糖再回来看你们。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地、慢慢地拧开了房门把手。 客厅里的苏暖暖和陆沉还在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察觉到卧室门的轻微响动。 唐糖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大门后。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 大约半个小时后,苏暖暖和陆沉的谈话告一段落。 “我去看看糖糖睡得怎么样,给她盖好被子。” 苏暖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朝着卧室走去。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借着光线看向床上,空的? 被子被掀开一角,床上空无一人。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她急忙打开灯,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唐糖的影子? “糖糖?!糖糖!” 苏暖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在房间里寻找,床底下、衣柜里,甚至窗帘后面都翻遍了。 “怎么了?” 陆沉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和苏暖暖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骤变。 “糖糖不见了,她不见了!” 苏暖暖抓住陆沉的胳膊,几乎崩溃,“是不是……是不是那些坏人又来了?他们把她抓走了?”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检查了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 他又冲到大门处,大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的状态。 “别急!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外人进来的可能性不大。” 陆沉一边安抚苏暖暖,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唐糖的小床上。 那里,放着几颗她平时最爱吃的软糖,还有她睡觉时一定要抱着的小黄鸭玩偶。 玩偶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 陆沉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 画风依旧稚嫩抽象,但能看清主要内容:一个小小的人影背着小背包,朝着远处两个高高的人影走去,而身后,是两个挥手告别的、小一点的人影。 陆沉再仔细一看,唐糖的小背包不见了,难道她自己走的? “暖暖,我想糖糖怕是听到了我们在客厅的谈话,不想我们因为她在受到伤害,不想连累我们,自己走了。” “她……她是自己走的……她不想连累我们……”苏暖暖泣不成声。 ……… 第26章 刘强骗小孩子 陆沉猛地转身,冲向客厅的电话:“立刻调取这栋楼及周边所有监控。 目标唐糖,三岁半,穿黄色睡衣,背黄色小鸭背包!快!” 命令下达后,陆沉和苏暖暖也冲下楼,在小区里发疯似的寻找、呼喊,惊动了保安和邻居,但都一无所获。 很快,监控调取结果传回了陆沉的手机。 画面显示:大约四十多分钟前,一个小小的、穿着黄色睡衣、背着背包的身影,独自一人,悄悄地溜出了单元门。 她站在门口,迷茫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然后选择了一个方向,迈着小短腿,消失在了凌晨昏暗的街道尽头。 真的是她自己离开的。 陆沉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孤独小小背影,胸口堵得发慌。 他收起手机,看向泪流满面的苏暖暖,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暖暖,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糖糖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也更傻。” “她不是我们的累赘,从来都不是。” “她选择独自离开,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们,不想我们因她涉险。” “但是,我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陆沉抬起头,望向唐糖消失的方向沉声道:“走吧。” “既然她踏上了寻找父母的旅程,那我们就陪她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 大半夜。 唐糖背着她的黄色小鸭背包,迈着小短腿,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还好有路灯, 离开了暖暖阿姨和警察叔叔,城市一下子变得孤独而陌生。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要去找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背包里的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 师虎虎给的花纸不多,要省着点用。 就在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眨眼睛,有些迷茫无措时。 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她听见的对话声,顺着晚风飘进了糖糖耳朵里。 “咦?老公,你快看那边那个小女娃。”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你看她扎着小揪揪,穿着小汉服的样子……哎哟。 你看那眉眼,像不像你堂弟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糖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自己和谁长的很像?难道是妈妈? 她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指着自己这边,而那个男的…… 唐糖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是那个坏叔叔,那个在医院里很凶地骂她“小屁孩儿”,还想打她的坏蛋叔叔。 他怎么在这里? 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这时,刘强也转过头,看向了唐糖,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惊讶、慈祥和愧疚的复杂表情,演技浮夸得令人尴尬。 “哎呀!你这一说……还真像啊。” 刘强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像是生怕唐糖听不见。 “特别是那眼睛,跟弟妹一模一样,这……这该不会就是……糖糖吧?” 糖糖? 他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唐糖的心猛地一跳,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带子。 坏蛋怎么会知道糖糖的名字?对了,医院时,暖暖阿姨喊自己,估计是被他听去了。 没错,就是这样。 难道他们在跟踪糖糖? 不对呀,糖糖是偷偷溜出来的,连陆蜀黍和暖暖阿姨都不知道,坏蛋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的是巧合? 他们认错人了? 把自己当成了他们亲戚家的孩子? 可是……这个坏蛋叔叔明明很坏,在医院里那么凶…… 唐糖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矛盾和问号。 她对爸爸妈妈的渴望,和对坏蛋的本能警惕,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这时,那女人宋礼梅又开口了,她朝着唐糖的方向走了几步,脸上挤出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跟我家弟妹的孩子糖糖长的那么像?还都叫糖糖。” 唐糖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带着审视和戒备,静静地看着他们。 刘强见状,赶紧也走上前,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带着点长辈的歉意: “糖糖?是糖糖吗?我是你堂叔啊!这是你堂婶!” 他指了指宋礼梅,然后又搓着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哎呀,糖糖,那天在医院……是堂叔不对。 堂叔跟你道歉,那天你婶婶病得厉害,医生都说很危险,堂叔我心里着急,脾气就上来了,说了混账话。 后来回病房被你婶婶狠狠骂了一顿,说我怎么能对个孩子发火……我这冷静下来一想,越看你越觉得眼熟,跟弟妹长得太像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很可能就是我那三年没见的堂侄女糖糖啊。” 宋礼梅也赶紧帮腔,用手肘捅了捅刘强,嗔怪道:“就是!你这臭脾气,差点吓着孩子。” 然后又对唐糖笑着说:“糖糖别怕,你堂叔就是头倔驴,心眼不坏的。 我们找你爸爸妈妈找了好久了,你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 两人的表演堪称漏洞百出,但对于一个极度渴望亲情线索的三岁孩子来说,那声堂叔、堂婶,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唐糖抿着小嘴,内心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很想相信,因为相信就意味着找到了亲戚,离找到爸爸妈妈更近了一步。 但是,师虎虎和暖暖阿姨都说过,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这个叔叔之前确实很坏。 她决定试探一下。 糖糖没有靠近,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用小奶音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真的认识我妈妈?那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刘强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他早就通过芭比娃娃的监控得知孩子父亲叫唐昊这个名字,立刻信誓旦旦地回答: “当然认识,你爸爸叫唐昊嘛,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帅,就是不太爱说话,有点冷冰冰的,像木头,对不对?” 唐糖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爸爸叫唐昊? 好帅气的名字。 冰块脸帅木头……这个形容,和师虎虎说的一样,这件事除了暖暖阿姨和陆蜀黍,糖糖可没有告诉其他人。 难道真是自己堂叔? ……… 第27章 糖糖有堂叔堂婶啦! 唐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又问道:“那……我师虎虎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更关键,知道师父名字的人,应该才是真正亲近的人。 刘强一下子卡壳了,他哪里知道这个,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掩饰过去,打着哈哈道: “哎呀,糖糖,你师父……堂叔我还真不知道,三年前就听你爸妈说是个很厉害的老人家,能保护你。” 他试图含糊其辞。 宋礼梅也赶紧圆场:“是啊糖糖,若不是你长得像你妈妈,我都不认识你,你小时候还抱在怀里呢。 小小的一团,可爱极了,你师父我们没见过,就是你爸妈抱着你离开时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呀! 真是堂叔堂婶? 糖糖此刻已经信了大半,她也没有听师虎虎说过自己有堂叔堂婶。 但最近经历多了。 唐糖的小脚丫往前挪了一小步,但依旧没有完全靠近,她看着刘强,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那在医院里,糖糖给你糖吃,你为什么那么凶?还骂糖糖?” 这件事是她现在心里最大的疙瘩,你现在认出糖糖,那个时候怎么没认出呢。 刘强心里骂了句小丫头真难缠,脸上却堆满了愧疚:“糖糖!堂叔在此跟你郑重道歉,那天真是堂叔混蛋。 我不是冲你,我是冲那糟心的病情。 你是不知道,当时医生说你婶婶可能……可能……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堂叔我是急昏了头了,看见谁都像看见仇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糖糖,你小人有大量,别跟堂叔一般见识,好不好? 你看,你堂婶现在病还没完全好呢,我们也找到你了,这都是缘分啊!” 宋礼梅也十分配合地做出虚弱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看着两人诚恳的道歉,唐糖心里的戒备又松懈了一点点。 也许……真的是误会? 大人有时候确实会因为着急而发脾气,陆蜀黍也会因为工作太累而皱眉。 她的小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坚持站在原地,没有像普通孩子见到亲戚那样扑过去。 “那……你们知道糖糖的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刘强和宋礼梅对视一眼,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刘强脸上露出凝重和担忧:“糖糖,我们也正是为这个事找你啊。 你爸爸妈妈……他们好像遇到点麻烦,暂时躲起来了。 他们之前偷偷托人给我们带过信,说如果找到你,就让我们先照顾你,等风头过了再来接你,我们也没想到真碰上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麻烦? 躲起来了? 唐糖的小心脏揪紧了。 是因为那些要抓糖糖的坏蛋吗? “走吧糖糖,先跟堂叔堂婶回家。” 宋礼梅伸出手,做出要牵她的姿势,“外面不安全,那些坏人可能还在找你呢。 到家了,堂婶给你做好吃的,慢慢跟你说你爸爸妈妈的事,好不好?” 回家……好吃的……爸爸妈妈的消息…… 甜蜜的诱饵,在唐糖面前晃动。 她看着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刘强慈祥笑容的脸,内心天人交战。 唐糖没有去牵宋礼梅的手,而是点了点头,小声道:“好……但是,糖糖要自己走,糖糖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糖糖是三岁半的小孩儿。” 刘强和宋礼梅心中狂喜,成功了。 “好,好,糖糖自己走,我们家糖糖是大孩子了!” 刘强连连点头,和宋礼梅一左一右,看似保护,实则是怕她跑了。 带着这个价值五百万的小祖宗,朝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出租屋走去。 唐糖走在中间,小手依旧紧紧抓着背包带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好像真的是糖糖的堂叔堂婶呢。 刘强和宋礼梅带着唐糖,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停在了一栋老旧楼房前。 “糖糖,到了。” 刘强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质楼门,露出里面昏暗陡峭的楼梯。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搓着手解释道:“糖糖,你别嫌弃啊。 为了给你婶婶看病,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堂叔现在只能暂时住在这种便宜地方……委屈你了。” 唐糖仰头看着这栋破败的楼房,又看了看周围杂乱的环境,小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和暖暖阿姨干净整洁的家,还有之前警察叔叔安排的安全屋,差别太大了。 宋礼梅立刻上前,亲热地揽住唐糖的小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跟孩子说这些干嘛,糖糖又不是外人,还能嫌弃咱们不成? 再说了,这地方虽然旧点,但收拾得干净着呢,快,糖糖,跟婶婶上楼,婶婶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她半推半就地把唐糖带上了咯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三楼一个房间门口。 刘强用钥匙打开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快进来,糖糖,别站着。” 宋礼梅把唐糖让进屋,手脚麻利地把床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拍了拍还算干净的床单。 “坐这儿,走了半天路累了吧?” 她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拆开递给唐糖,脸上堆满了笑: “来,糖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拘束,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咱们都是亲人。” 唐糖确实饿了。 她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大眼睛却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堂叔堂婶。 宋礼梅的热情让她恍惚间好像又感受到了暖暖阿姨的温暖,但心底那份因为刘强而产生的疑虑,却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婶婶,”唐糖吃完蛋糕,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小声问道,“你生的是什么病呀?现在好了吗?” 她记得坏蛋叔叔堂叔之前说过,是因为婶婶生病他才发脾气。 宋礼梅心里暗骂刘强编的什么破理由,表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还用手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胸口:“唉……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就是……就是女人家的心病。”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糖糖,婶婶跟你堂叔结婚都好几年了,一直……一直没能怀上个小宝宝。 看着别人家孩子又跑又跳的,婶婶这心里呀,就跟刀割似的。 这次来江城,就是专门找大夫调理身体的。 还好,大夫说调理得不错,希望挺大的,就是这钱……唉,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她说着,眼圈竟然还真有点泛红,演技堪比专业演员。 …… 第28章 小蝌蚪找妈妈 唐糖虽然不太懂“怀不上小宝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懂心病,也能看出婶婶很难过。 小家伙的心一下子软了,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原来坏蛋叔叔是因为这个才那么凶的? 好像……情有可原? 唐糖忘了自己刚才的警惕,反而安慰起宋礼梅来:“婶婶别难过……会好的。” 她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颗珍藏的软糖,递给宋礼梅,“婶婶吃糖,甜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宋礼梅愣了一下,看着那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软糖和唐糖真诚的大眼睛,心里莫名地温暖了一下。 但这点微小的波动瞬间就被对五百万的贪婪淹没了。 她接过糖,做出感动的样子:“哎哟,我们糖糖真懂事,真会心疼人,婶婶心里暖和多了。” 她趁机把唐糖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开始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向核心: “看着糖糖你这么乖巧,婶婶就更想你妈妈了,想当年,你妈妈怀你生你的时候,婶婶可羡慕了。 还跟你妈妈说,以后我也要生一个像糖糖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宝宝……没想到,哎……” 她适时地停下,脸上挂满了伤心欲绝的苦色,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小宝宝就是糖糖呀! 婶婶想要一个糖糖? 唐糖被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的悲伤,心里那点疑惑反而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生怕再勾起婶婶的伤心事,糖糖是爸爸妈妈的小宝宝,不是婶婶的小宝宝。 刘强在一旁看着,暗暗给宋礼梅竖了个大拇指,这娘们,演技绝了。 他赶紧接上话茬,扮演起稳重堂叔的角色,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看着唐糖,语气变得凝重: “糖糖,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事,本来不该跟你一个小孩子说太多的。 但你现在也找到了我们,有些事,堂叔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了。” 唐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强,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你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 他们是去参加了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国家机密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国家机密项目? 唐糖的小脑袋里立刻浮现出电视里看过的、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和威武的军人叔叔的形象。 爸爸妈妈……是去做这么厉害的事情了吗?好伟大呀! “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也太危险了,可能会有坏蛋想搞破坏。” 刘强继续编造着,表情严肃,“你爸爸妈妈担心那些坏蛋会盯上你,用你来威胁他们,所以才不得不把你送到你师父那里抚养,山上安全啊。” 这个解释,似乎和师虎虎说的“山下危险”对上了。 刘强在唐糖心里的信任度增加了一分。 “其实,当初堂叔我也想抚养你的。” 刘强脸上露出遗憾和无奈,“可是……你爸妈觉得堂叔我就是个普通人,护不住你。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你交给世外高人的师父最保险。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送到了哪座山,只听你爸妈临走前匆匆回来说了一句,把你送走了。 让我们别担心,说……说大概三年后,等项目差不多了,就能回来接你!” “三年后?” 唐糖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三年! 师虎虎也说糖糖三岁下山找爸爸妈妈,时间对上了。 难道……难道自己只要跟着堂叔堂婶回去,再等不了多久,就能真的见到爸爸妈妈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块巨大的蜜糖,瞬间冲垮了唐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之前的疑虑、警惕,在这一刻都被对父母迫近团圆的喜悦和期盼所取代。 “真的吗?堂叔?爸爸妈妈真的三年后就会回来?” 唐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她抓住刘强的袖子,急切地求证。 “当然是真的!堂叔还能骗你?” 刘强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绝对可靠的长辈模样。 “所以糖糖,你先安心跟着堂叔堂婶,等时间到了,你爸爸妈妈自然就出现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团圆,多好!” 宋礼梅也赶紧附和:“对对对,糖糖你就安心住下,以后婶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一起等你爸爸妈妈回来。” 看着堂叔堂婶诚恳的脸和合理的解释,唐糖彻底相信了。 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小脸上绽放出下山以来最灿烂、最无忧无虑的笑容。 “嗯!糖糖跟堂叔堂婶回家,等爸爸妈妈!” 她甜甜地笑着,仿佛要不了多久就能与爸爸妈妈团聚了,一家三口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夜色渐深。 唐糖吃饱后。 宋礼梅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睡衣,躺在双人床的外侧,而唐糖则被她安排睡在靠墙的里侧。 小家伙洗过了热水澡,穿着宋礼梅临时找来的、明显过大的旧t恤当睡衣。 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只乖巧的瓷娃娃。 “糖糖,婶婶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呀?” 宋礼梅侧躺着,用手轻轻拍着唐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知道要彻底笼络住这个小祖宗,光靠白天的表演还不够,夜晚的温情攻势同样重要。 这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小萌娃娃。 “好呀!” 唐糖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暖暖阿姨也经常给她讲故事。 听着故事睡觉,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宋礼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一个老掉牙的、关于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她讲得并不生动,甚至有些磕巴,但刻意放柔的嗓音和轻拍后背的动作,却营造出温馨氛围。 唐糖安静地听着,白天经历的紧张、恐惧,以及找到亲人后的激动和期盼,都化作了浓浓的倦意。 在宋礼梅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抚和听到小蝌蚪找到自己的妈妈,幸福生活在一起, 唐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最终面露笑容沉沉睡去。 确认唐糖睡熟后,宋礼梅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隐隐的兴奋。 她轻轻起身,对着外间使了个眼色。 外间,刘强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并没有睡觉。 他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看到宋礼梅出来,他压低声音问:“睡了?” “睡了,睡得挺沉。” …… 第29章 糖糖的呓语 宋礼梅点点头,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接下来怎么办?赶紧联系老板交货拿钱吧,五百万呐!” 刘强却没有立刻动作,他摸出烟想点,看了眼里间,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寂静昏暗的街道,然后掏出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打开了加密通讯软件,开始打字。 隔墙有耳,尤其是里间那个小祖宗,耳朵灵得像什么似的,万一被她听见,前功尽弃不说,秃鹫和黑狼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强子:李老板,货已平安到手,小丫头挺好骗,现在认我们是堂叔堂婶,没什么戒心了。】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了回复。 【李老板:很好!干得漂亮强子,不愧是从狗熊岭站着走出来的,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刘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打字。 【强子:李老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老板:明天晚上,凌晨一点,城西三号码头,有一条“海元号”货船等着。 你们带着人上船,船会直接出海。 到了公海,自然有人接应,只要人一交接,你的五百万立刻到账!】 明天晚上? 码头? 出海? 刘强的心跳加速了几分,钱终于要到手了,他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强子:明白,明天晚上一点,三号码头海元号,保证准时送到!】 【李老板:记住,要活的,完完整整的,这小奶团子值钱得很,别出纰漏。】 【强子:李老板放心!】 结束通讯,刘强放下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却微微皱起,并没有宋礼梅预想中的狂喜。 公海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了真的能完整的把钱带回来吗? 若是黑吃黑,往海里一扔。 “怎么了?老板怎么说?钱什么时候到?”宋礼梅急切地问。 “明天晚上,码头交货,出海。”刘强言简意赅。 “太好了!” 宋礼梅几乎要欢呼出来,但看到刘强凝重的表情,不由得一愣,“你这是什么表情?马上就有五百万了,还不高兴?” 刘强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神闪烁不定: “高兴?当然高兴,但是……小梅,你想过没有,秃鹫和黑狼他们,实力不比我们差,为什么一次次失手?最后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宋礼梅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他们蠢,要么硬抢惊动了警察,要么低估了这奶团子的邪门。” “是,他们是蠢。” 刘强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 “但你也亲眼见识过了,这奶团子……她不是一般的厉害,枪!她连子弹都不怕,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绝对是超人,是宝贝疙瘩,也可能化劲宗师。” 宋礼梅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迟疑道:“你……你想说什么?” 刘强眼中精光一闪,凑近宋礼梅,低声道:“我在想五百万是很多,但如果我们能把她……留在手里呢?” “留在手里?” 宋礼梅吓了一跳,“强子,你疯了?李老板那边怎么交代?我们惹得起吗?”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秃鹫黑狼他们的消息还是我们透露给警察的呢,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只要我们做的隐秘,你想想,有这么一个刀枪不入的小怪物在身边,我们以后还怕什么?” 刘强越说越兴奋,“做什么不成?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以后也不是赚不到。 何必冒着风险去公海,把她交给别人,只拿那区区五百万?” 见识过唐糖的非人能力后,那五百万的诱惑,似乎没有那么绝对了。 掌控一个疑是化劲宗师,哪怕她只有三岁,其潜在的价值,可能远超一次性的买卖。 假堂叔变成真堂叔,自己当老板,岂不是更香? 宋礼梅被刘强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机? 她不就是想找爸爸妈妈吗? 继续用这个借口骗着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可是……她能听我们的吗?”宋礼梅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不能?” 刘强信心满满,“她现在完全相信我们是她唯一的亲人,相信她爸妈会回来。 我们只要继续对她‘好’,哄着她,利用她想找爸妈的心理,让她帮我们做事。 小孩子嘛,给点甜头,再说点好听的,还不是乖乖听话?” “那……李老板那边……”宋礼梅还是有些犹豫。 “明天照常去码头!” 刘强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但我们见机行事,如果接应的人好对付,我们就按计划交货拿钱。 如果……有机会,或者我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就……” 他做了一个手势。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里间唐糖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宋礼梅同意了。 “强子,我听你的,我先去陪糖糖睡觉了。” 刘强点点头,现在确实是小孩子促进感情的时候,奶团子多信任一分,对他们越有利。 “去吧。” 熟睡中的唐糖,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甜甜的糖葫芦,还有……即将到来的,和爸爸妈妈的团圆。 宋礼梅轻手轻脚地刚躺下,唐糖小小的身子就本能地依偎了过来,一只小胳膊无意识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宋礼梅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睡梦中的唐糖小脸恬静。 长长的睫毛,嘴巴微微嘟着,偶尔咂摸一下,似乎在梦里品尝着什么美味。 “妈妈……” 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依恋的呓语,从唐糖的小嘴里轻轻吐出,“妈妈……糖糖想你啦……” 这声梦呓,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却猝不及防地撩动了宋礼梅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根弦。 她的心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曾经,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一个她偷偷取名叫嘟嘟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能平安出生,顺利长大,如今……也该有唐糖这般大了吧? 会像糖糖一样,软软地叫她妈妈,会在睡梦中依偎在她怀里…… 可是没有如果。 因为她的疏忽,她的任性,那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就那样悄然流逝。 这是她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她无数个深夜惊醒的梦魇,也是她和刘强之间的伤痛。 她不能再生育了。 ……… 第30章 糖糖又找到妈妈啦! 此刻,看着怀中唤着妈妈的孩子,宋礼梅冰冷功利的心,第一次真正地泛起了涟漪。 唐糖依恋的姿态,呓语的喊声,仿佛与她记忆中无数次幻想的母子相拥的场景重叠了。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让她的嘟嘟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回到她身边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宋礼梅越看越觉得怀里的孩子眉眼亲切,那颤动的睫毛,那小巧的鼻子。 怎么看都像她无数次在梦中描绘过的、自己孩子的模样。 一定是! 一定是嘟嘟回来了。 宋礼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唐糖的小脸上。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唐糖搂进怀里,低下头把脸埋在唐糖带着奶香的颈窝,声音哽咽着呢喃: “嘟嘟,妈妈的嘟嘟,你回来了,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也好想你,每天晚上都想。 妈妈爱你,妈妈的宝贝,妈妈错了,妈妈当初不该任性的……” “恩唔……” 唐糖被她过于用力的拥抱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堂婶,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压抑着哭。 唐糖没有听清前半句关于嘟嘟的话,只模糊地听到了后面的: “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也好想你,妈妈爱你,妈妈的宝贝,妈妈错了……” 妈妈? 堂婶在说……妈妈? 她在对自己说? 她称呼自己宝宝? 唐糖的小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但更多的是懵懂和困惑。 堂婶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为什么抱着自己叫宝宝? 还说是妈妈? 她仰起小脸,看到宋礼梅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的样子,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这种眼神,和暖暖阿姨的温柔不一样,和师虎虎的慈爱也不一样,更像她想象中,妈妈看着自己孩子的样子。 难道堂婶其实就是糖糖的妈妈?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唐糖的小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着宋礼梅,犹豫了一下,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渴望,用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小奶音,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妈妈!” 宋礼梅愣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小奶团子在喊她妈妈,在她听来,这就是她的嘟嘟在回应她,是她的孩子认出了她。 她的孩子真的来找她了。 糖糖找爸爸妈妈,她没有爸爸妈妈,不正是自己的孩子嘛。 “哎!!” 宋礼梅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她用力地应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捧着唐糖的小脸,不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眼睛,一遍遍地回应: “妈妈的孩子回来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唐糖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无比的母爱给弄懵了。 小脸蛋被亲得红扑扑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流,缓缓流淌过心里。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让人想哭。 堂婶……不,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又哭又笑的妈妈,她对自己的感情,好像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她不是堂婶吗? 怎么又变成妈妈了? 小小的唐糖,任由宋礼梅抱着,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地再次确认喊了一声: “妈妈……?” “哎!妈妈在,妈妈在这儿。” 宋礼梅紧紧抱着她,心里已经确定糖糖就是她嘟嘟,嘟嘟就是糖糖。 唐糖也是激动的哭泣道:“妈妈,糖糖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妈妈……” 宋礼梅也是哭泣道:“妈妈的糖糖别哭,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的糖糖……” “妈妈,妈妈,糖糖好想你……” 而门外,隐约听到里面动静的刘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没想到小梅这么快就获得了奶团子的信任。 很好。 ……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陆沉沉重地摇了摇头,把电脑屏幕转向苏暖暖道: “我们调取了以安置点为中心,周边所有可能路线的天网监控,你看这里。”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糖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小小的背影格外孤独和无助。 苏暖暖的心狠狠一揪,眼泪又涌了上来。 录像快进,唐糖在一个十字路口迷茫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选择了向东的方向。 “继续看这里,大约十分钟后。” 陆沉指向另一个监控画面的时间点。 只见唐糖走到下一个路口时,画面边缘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似乎偶然地与唐糖相遇,并开始了对话。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放大的画面可以清晰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 正是身份不明,冒名顶替住院的刘强。 “是他!” 苏暖暖失声惊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怎么会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绝不可能是巧合。” 陆沉一拳砸在桌子上,“时间、地点都太过精准,这个王八蛋,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他利用了糖糖独自外出的机会。” 录像继续播放,可以看到唐糖一开始似乎很警惕,保持着距离。 但随着对话继续,唐糖的戒备似乎逐渐放松。 在长达数分钟的交谈后,唐糖竟然跟着他们离开了监控画面的范围。 “糖糖,她怎么会跟他们走,她明明知道那个刘强不是好人啊。” 苏暖暖又急又气,更多的是不解。 陆沉自责道:“糖糖再厉害,她也只有三岁,她对父母的渴望太强烈了。 刘强他们一定是利用了这一点,编造了糖糖无法拒绝的谎言,比如声称是她父母的亲戚,或者有她父母的消息。” “陆沉,你快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陆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离开那个路口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调取了那个方向所有主干道、岔路、甚至小巷的监控探头,都没有再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城市监控网络地图,其中一个区域被标红。 “他们消失的这片老城区,监控覆盖本身就不完善,而且有很多盲区和即将拆迁的废弃房屋。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 “怎么会,那糖糖……” 苏暖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陆沉及时扶住。 找不到监控线索,意味着失去了最直接的追踪方向。 在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寻找两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刘强,身份是伪造的,行为模式专业且狡猾,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在支持他。” 陆沉扶着苏暖暖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们绑架糖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报复或者普通拐卖。 那个五百万的悬赏,从审讯秃鹫他们的口中得知确实存在,而且我怀疑糖糖的价值远超这个数字。” …… 第31章 陆沉与苏暖暖的暧昧 陆沉拿起内部电话拨了过去:“技术队,继续深挖刘强及其女伴的一切社会关系、通讯记录、金融流水,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通知交通部门,排查同时段所有离开那片老城区的车辆,包括出租车、网约车、私家车,尤其是前往长途车站、火车站或码头的。 联系各辖区派出所,对那片老城区进行地毯式走访,询问所有早起的摊贩、环卫工人、住户,有没有看到符合特征的两大一小孩。 向周边省市发出协查通报,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唐糖。”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警局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若不是陆沉老爷子是一级警监,他在警局也动用不了这么大的权利。 苏暖哭泣道:“陆沉这可怎么办,糖糖她会不会有危险,那个刘强,他会不会伤害她?” “暖暖,别慌,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刘强他们费尽心思骗走她,而不是硬抢,说明他们想要的是完好的糖糖,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不会轻易伤害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的同事,相信我们的技术手段,同时,也不能放弃任何可能的线索。” 陆沉安慰着苏暖暖,她一直强撑着的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陆沉下意识的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苏暖暖察觉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和暧昧的姿势。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沉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鼻尖,以及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苏暖暖则能看清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而滚烫的热意悄然爬上两人的脸颊和耳根,心脏脱离了控制。 陆沉率先反应过来,撤回一只手,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暖暖用手背慌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感觉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没关系,陆大哥,是我……是我没站稳。”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 陆清咳了一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但语气依旧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知道一个特殊部门的朋友,他们或许有办法通过非常规渠道找到糖糖的踪迹。” “真的吗?” 苏暖暖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暂时将刚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嗯。” 陆沉点了点头,这次终于敢看向她,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还有另一个方向。 这个刘强,身份是假的,但他的行为模式、对糖糖信息的掌握,都表明他背后有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糖糖的特殊性,我们不能只被动地追踪。 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从源头反向调查是谁在悬赏,是谁需要糖糖。” 苏暖暖听着他沉稳的话,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心中那阵莫名的悸动渐渐平复。 “我相信你,陆沉。”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们一定要把糖糖平安找回来。” 陆沉转过身,对上她清澈而信任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荡,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 他也喜欢糖糖。 …… 出租屋。 “妈妈,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我堂婶,而不是妈妈呀?” 宋礼梅被唐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稍稍清醒过来,她低头看着怀中糖糖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疑惑的大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和言语太过冲动,几乎要露馅了。 怎么办? 若是不把这个谎圆回来,嘟嘟是不是要离开自己了? 不行! 不管是嘟嘟还是糖糖,都是妈妈的宝宝。 几乎是瞬间,宋礼梅反应极快,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将唐糖搂得更紧。 “糖糖,我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想认你?妈妈日日夜夜都想抱着你,告诉你我是妈妈啊。” “可是,可是妈妈不敢啊,你刘叔叔发现你后,说有个小孩挺像妈妈,妈妈就求他带我看过你一眼,就这一眼妈妈就确定你是我的孩子。” 宋礼梅捧着唐糖的小脸,让糖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担忧: “糖糖你想,要是在大街上,妈妈突然跑过去跟你说,‘糖糖,我是你妈妈’,你会不会觉得妈妈是个骗子? 会不会害怕地跑掉?现在坏人那么多,专门骗小孩子的……” 这个理由烂大街,对于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唐糖想起师虎虎和暖暖阿姨确实都说过,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自称是亲戚的陌生人。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 宋礼梅见有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要是因为太心急,把你吓跑了,或者让你觉得妈妈是坏人。 那妈妈……妈妈真的会心痛死的,所以妈妈没办法,只能先说是你的堂婶,先接近你,照顾你,让你慢慢相信妈妈。 妈妈一个人害怕办不好,所以才找了你刘叔帮忙,假装是你的堂叔堂婶。 妈妈想着,先把你平平安安地接回身边,等我们相处久了,感情深了。 妈妈再找机会告诉你真相,可是妈妈实在忍不住,看着我的糖糖这么乖巧,这么懂事。 就在妈妈怀里,妈妈怎么还能忍得住? 妈妈一想到曾经错过你那么多成长,心就像刀割一样,所以刚才妈妈才情绪失控。 糖糖,你会原谅妈妈吗?原谅妈妈用这种方式接近你?原谅妈妈这些年没有陪伴你?” 唐糖看着妈妈哭得如此伤心,感受到她怀抱的颤抖和温暖,心里的疑惑也消失。 是啊,如果在大街上突然有个陌生人说是妈妈,糖糖肯定会害怕的。 妈妈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糖糖,是为了能顺利接近糖糖,找回糖糖。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宋礼梅脸上的泪水,小奶音软软地安慰道:“妈妈不哭,糖糖不怪妈妈,糖糖知道妈妈是最好的,爱糖糖的……” …… 第32章 糖糖的幸福 听到这声妈妈和如此贴心的安慰,宋礼梅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糖糖,谢谢宝贝理解妈妈,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母女二人相拥着。 过了一会儿,唐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仰起小脸问道:“妈妈,那爸爸呢?爸爸为什么没有和妈妈在一起?堂叔……刘叔叔说,爸爸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 宋礼梅心里暗骂刘强编故事也不对好口供,脸上却立刻露出思念和无奈:“你爸爸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件事很危险,所以他不能跟我们在一起,怕连累我们。 不过爸爸心里一直想着我们,等事情办完了,他就会回来找我们的,糖糖要乖乖的,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嗯!”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糖糖会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嗯嗯,宝宝,时候不早了,睡觉觉哦。” 宋礼梅压下心绪,温柔的轻轻拍着唐糖的背,“妈妈陪着你。” “好。” 唐糖依偎在宋礼梅怀里,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有些陌生却无比温暖的母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再次沉沉睡去,梦中,有甜甜的糖葫芦,有温柔的妈妈,还有即将归来的、帅气的爸爸。 而抱着她的宋礼梅,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越看越喜欢,这就是自己的嘟嘟,妈妈的嘟嘟。 …… 次日。 唐糖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依偎在妈妈宋礼梅的怀里。 宋礼梅早就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温柔,静静地看着她。 见唐糖醒来,宋礼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妈妈的糖糖宝宝醒啦?睡得好吗?” 这亲昵的动作和语气,是唐糖从未体验过的。 糖糖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块蜜糖,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软软地回应: “嗯!睡得好香,有妈妈在,糖糖就不怕了。” 这句话更是戳中了宋礼梅的心窝子,她不敢多问糖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怕糖糖怀疑、自己不是她的妈妈。 宋礼梅眼眶又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亲了亲唐糖的额头: “乖糖糖,快起来,妈妈给你热了牛奶,让你刘叔叔还买了小笼包。” 她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张罗早餐。 小小的桌子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笼还散发着热气的小笼包。 虽然环境简陋,但有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唐糖跑到桌子边,踮起脚尖看着那杯白白的牛奶,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糖糖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给糖糖的。” 宋礼梅把牛奶杯端下来,小心地放在她面前,又拿出一个小碟子,夹了两个小笼包,“小心烫,慢慢吃。” 唐糖两只小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香醇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喝一口牛奶,又用小勺子笨拙地舀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汤汁溢了满嘴。 “哎呀,慢点吃,小馋猫。” 宋礼梅笑着拿出纸巾,自然而然地俯下身,仔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和奶渍。 动作轻柔,眼神宠溺,看着孩子满足的吃相,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充斥胸腔。 这感觉,比她获得五百万更让她心动。 “妈妈,你也吃。” 唐糖舀起一个小笼包,努力举高手,想要喂给宋礼梅。 宋礼梅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张开嘴接住了糖糖的投喂。 包子很好吃,但更让她品咂的,是这份甜蜜的爱。 “谢谢糖糖,真好吃。”宋礼梅摸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哽咽,“糖糖真乖,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早餐在温馨幸福的氛围中进行着。 宋礼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唐糖,看她喝光牛奶,帮她擦干净小手,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趣事。 “妈妈,刘叔叔不吃早餐吗?” “你刘叔叔吃过了,糖糖和妈妈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二人身上。 刘强看着这情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上和宋礼梅的聊天记录: 【小梅:强哥,我们的嘟嘟回来了,真的是她,她就是糖糖,我能感觉到。】 【强哥:小梅,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 【小梅:我没疯,你想想,第一次在医院,糖糖为什么不害怕你?还拿糖给你吃。就你的模样,哪个孩子见了你不害怕?这难道不是缘分?是嘟嘟舍不得我们,又回来找我们了。】 看着聊天记录,再看着屋里宋礼梅母爱洋溢的脸,和唐糖对宋礼梅全然信赖的样子。 刘强一时间恍惚动摇了。 投胎转世? 他本来嗤之以鼻。 但……宋礼梅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那个穿着红色小旗袍的玉雪团子,确实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被他吓哭。 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举着糖,奶声奶气地对他说:“蜀黍,吃糖糖,甜甜的,吃了开心。” 那一刻,他暴躁的心,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异样。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事? 如果糖糖真的是嘟嘟,那这五百万,他还要不要拿? 一个荒诞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开始在他脑中盘旋:假堂叔,变成真父母? 掌控一个拥有化劲宗师女儿? 刘强摇摇头,女儿只能是小梅的,自己是糖糖的叔叔,那必须就是叔叔,他可不会傻到跟认糖糖来一出父女相认,心里认定是女儿就行了。 不然之前说的谎话就经不起推敲,不能再让小梅再失去一个“孩子”。 一想到小梅失去他们的孩子嘟嘟后,要死不活的那段日子,他就害怕。 害怕小梅也跟嘟嘟一样离他而去,只留他一个人活着,如今,嘟嘟好像又回来了。 小梅又重新回到以前。 这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曾经在小梅怀孕后,他们憧憬了无数,名字都取好了。 现在,他不允许有人破坏! 李老板也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更不行! …… 第33章 人前小甜甜,人后牛夫人 陆沉办公室。 三名穿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眼神精悍的男子站在办公桌前,正是陆沉昨晚紧急联系来的师兄弟。 五师兄赵元,七师弟孙毅,八师弟朱泽。 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警察的、经过特殊锤炼的气质,显然都已是踏入明劲境的武者。 “五师兄,七师弟、八师弟,你们可算是来了。” 陆沉迎上前,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焦灼并未减少,“这次情况紧急,务必请你们帮我这个忙,必须把这个小女孩平安救出来。” 他说着,将手中打印出来的唐糖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唐糖穿着红色小旗袍,笑得天真烂漫,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闪亮。 五师兄赵元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沉稳地点点头,将照片递给旁边的孙毅和朱泽: “都看看吧,记住孩子的样貌。” 孙毅看了一眼,默记于心。 轮到年纪最轻、性格也最跳脱的朱泽时,他拿着照片,眼睛一亮,啧啧两声。 目光在照片上抱着唐糖的苏暖暖和陆沉之间来回扫视,促狭地笑道: “六师兄,这小女孩真水灵,跟你眉眼还有点像呢,这不会是你偷偷藏起来的女儿吧?上面这漂亮姑娘……是嫂子?” 陆沉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朱老八,会不会说话?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那是苏暖暖小姐,糖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不便多说。 这次找你们来,首要任务是安全救出糖糖,其次是要尽量揪出绑架她背后的组织线索。” 赵元作为师兄,稳重地点头:“明白,老六,任务第一。” 他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压低声音,“不过……你真的没交女朋友?” 孙毅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陆沉被问得有些烦躁,正要再次强调,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大哥,我听说小张说你的朋友来了,是不是有糖糖的消息了?” 苏暖暖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息不稳,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陆沉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苏暖暖揽住,避免了她摔倒在地。 “暖暖,小心!” 苏暖暖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陆沉胸前的衣襟,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仰起苍白的脸急切地追问:“陆大哥,是不是找到糖糖了?” 陆沉扶着她站好,但手依旧虚扶在她的后背,语气肯定地安抚道: “暖暖,别急,消息已经有了大致范围,我这几位师兄弟都是好手,我们一定会把糖糖平安救回来的。” 一时间,气氛古怪起来。 赵元、孙毅、朱泽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谁说没有女朋友来着? 人不在时称呼全名苏暖暖,人一来就变成亲昵的暖暖? 不在时牛夫人,人在就小甜甜是吧? 那么这糖糖的小女孩就是这苏暖暖的女儿了。 尤其是朱泽,眼神在紧紧依偎的陆沉和苏暖暖之间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这“暖暖”叫得可真顺口啊。 三人齐齐鄙视陆沉, 还抱得这么自然,这要是没点关系,谁信? 男人,呵呵~ 朱泽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着苏暖暖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友好的笑容,响亮地喊了一声: “嫂子好,你放心,我们哥几个一定把你的女儿糖糖,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给您救回来。” 这一声嫂子吓苏暖暖一跳,刚刚平稳的心跳又瞬间失控,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 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陆沉的胳膊,躲在他身侧,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不……不是,你们误会了……” 陆沉也被朱泽这混不吝的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一边感受到臂弯里苏暖暖的僵硬和羞涩。 一边冷冷地瞪向朱泽,呵斥道:“朱老八,你胡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朱泽却丝毫不怕,反而对着陆沉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欠揍表情,压低声音道: “六师兄,别不好意思嘛,不就是还在暧昧期,还没彻底追到手嘛,兄弟我懂,放心,保证不在嫂子面前拆你台。” 孙毅和赵元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戏谑和“我们都理解”的笑意,简直比朱泽直接说出来还让陆沉尴尬。 陆沉看着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兄弟,感觉一阵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你们别瞎猜,我和苏医生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暖暖也从极度的羞窘中缓过神来,从陆沉身后微微探出身,脸颊依旧绯红地解释道: “几位先生,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陆队长不是情侣关系,我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帮忙救糖糖,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她并没有刻意强调糖糖不是自己女儿,因为在的内心深处,早已将糖糖视如己出。 更何况自己还当过糖糖一段时间的妈妈。 然而,她这番解释,配上她此刻依旧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慌乱的眼神。 在赵元三人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三人脸上戏谑的笑容更深了,眼神看向陆沉仿佛在说:看吧,都害羞了。 不是你的女儿你这么着急? 不是情侣关系你俩刚才抱那么紧?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陆沉和苏暖暖也同时反应过来,刚才因为担心而自然的扶持动作,在旁人眼中有多暧昧。 两人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了彼此。 苏暖暖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陆沉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热,他强作镇定,干咳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别胡闹了。” 陆沉板起脸,拿出队长的威严,但眼神扫过苏暖暖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心底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迅速收敛心神,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目标大致范围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地形复杂,监控稀少。 你们三人负责潜入搜索,确定具体位置,记住,务必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我会带领便衣同事在外围布控,封锁所有主干道和可能逃逸的路口。 一旦你们确认位置并发信号,我们立刻里应外合,实施抓捕和解救。” “明白!” 赵元、孙毅、朱泽三人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齐声应道。 …… 第34章 行踪被发现,糖糖的神奇 城西老城区。 低矮破败的房屋紧密相连,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 租金便宜,菜市场的菜也便宜。 三个穿着旧衣服的人、骑着三轮车,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这片区域的几条主要巷弄里。 “收废品咯,旧报纸、纸板箱、塑料瓶、家电,有卖的没?” 赵元骑着车,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本地话,声音洪亮,眼神扫过沿途每一个门窗,每一个角落。 他注意到一些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实,这在白天显得有些突兀,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另一条巷子里,孙毅则显得沉默寡言,他只是慢悠悠地蹬着车,车把上挂着的扩音器循环播放着录制好的收废品吆喝。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堆放在门口或窗台的杂物上,判断着近期是否有人频繁出入的痕迹。 朱泽则显得活泼些,他遇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会主动停下递根烟,攀谈几句。 “大爷,今儿天不错啊,家里有没啥要处理的旧东西?” “大妈,这附近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租客啊,人多废品就多,我们也好做生意嘛。” 他们的伪装看似天衣无缝,行为也符合收废品人员的常态,在这片老城区里并没有引起普通居民的过多注意。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低估了对手的谨慎。 在刘强和宋礼梅租住的那栋破旧楼房三楼,刘强正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分割出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安装在附近几个关键路口和巷口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一开始,他看到有收废品的进来,并没太在意。 老城区经常有流动收废品的人。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个收废品的(赵元)出现在东边巷口,身材壮实,动作干练。 没过多久,第二个收废品的(孙毅)出现在西边,虽然沉默,但眼神锐利。 紧接着,第三个(朱泽)从南边进来,居然还在跟人聊天似乎像打听消息。 刘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三个收废品的,几乎同时出现在这片不大的区域? 而且,看他们的年纪和精气神,哪一个像是常年风吹日晒、干这种辛苦活计的人? 正经年轻人,谁愿意整天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收破烂? 一个可能是家里困难临时干这个,两个三个都这样? 还分不同方向进来? 这太巧合了。 巧合得令人心慌。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里间门口,压低声音对里面说:“小梅,情况不对。” 宋礼梅正在里间陪唐糖玩翻花绳,闻言心里一紧,放下手中的红线,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 刘强指着电脑屏幕,脸色阴沉:“你看,突然冒出三个收废品的,年纪都不大。 分头进来的,一路上没收多少废品,却却总是东张西望,我怀疑……我们被盯上了。” “为了糖糖来的?” 宋礼梅的脸色瞬间白了,五百万的悬赏,像一块磁铁,会吸引来无数的亡命之徒。 秃鹫和黑狼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八成是!” 刘强眼神凶狠,“妈的,肯定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看来是有人想抓走糖糖。”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糖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 “妈妈,刘叔叔,是不是有坏蛋来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小脸上露出大姐大的担当,“糖糖可以保护妈妈,糖糖超厉害哒!” 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庞和那认真的保护姿态,宋礼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将唐糖紧紧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声音坚定道: “糖糖,妈妈的乖宝宝,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一刻,宋礼梅的母性本能被彻底激发。 无论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此刻,她内心深处已经将唐糖视作了必须守护的嘟嘟。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夺走失而复得的女儿糖糖,除非她死。 刘强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眼神闪烁,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码头交货见机行事,把李老板糊弄过去。 但现在,突如其来的收废品的打乱了一切。 这三人也不可能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找到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地伪装成收废品的打听消息,早就直接冲上来抓人了。 这肯定是同行想要抢‘货’的,黑吃黑。 “小梅,不能待在这里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得马上转移,带糖糖离开这里,你带着糖糖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东西。” 刘强快速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他们真是冲我们来的,哼,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护住你们母女俩。” 唐糖被宋礼梅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糖糖知道有坏蛋要来抓她了,就跟上次在暖暖阿姨那里一样。 她伸出小手,回抱住宋礼梅,小脸贴着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安慰: “妈妈不怕,糖糖在呢,糖糖能保护妈妈,糖糖再也不离开妈妈啦。” 这声安慰,让宋礼梅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更加坚定要带着女儿逃出去的决心,绝不让糖糖受到伤害。 三人简单收拾好,宋礼梅也紧张地给唐糖套上了一件外套。 “强哥,我们从哪儿离开?” 刘强看了一眼监控道:“外面肯定有人盯着,我们想要安全离开肯定不容易,看来只能走老路了。” 唐糖道催促:“刘叔叔,窝们快走,糖糖能感觉到他们快来了,快带糖糖和妈妈离开。” 刘强好奇道:“糖糖,你怎么能感觉得到的?” 唐糖歪着小脑袋说:“师虎虎说,这是气,糖糖能感觉到周围有四股微弱的气,刘叔叔有,外面有三股。” 刘强心中暗定:糖糖肯定是化劲宗师,但她终究是小孩子,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不然,暴露行踪,只会带来无穷的危险。 “小梅,你抱着糖糖,我们快离开这里,糖糖你感应一下他们在哪个方位,我们绕过他们。” “好的刘叔叔,妈妈,你看,糖糖是不是超厉害的哒,糖糖能帮助妈妈。” 宋礼梅温柔一笑,“妈妈的糖糖最厉害啦,强哥我们快走。” “好。” …… 第35章 唐糖:小飞砖来喽!! 朱泽骑着三轮车,来到了刘强和宋礼梅租住的那栋最为破旧的楼房前。 他状似无意地停下,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目光却迅速扫过整栋楼的结构和可能的出入口。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中的大爷正坐在楼门口的阴凉处椅子上打盹,看样子像是房东。 朱泽堆起笑容,走上前递了根烟:“大爷,歇着呢?我是收废品的,打听个事儿。 你看没看见一个三四岁、挺白净、扎俩小揪揪的小女孩儿?穿得挺干净,不像这附近的孩子。” 房东被吵醒,有些不耐烦,但看到烟,脸色稍霁,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眯着眼想了想,摇摇头: “小女孩?没注意,这破地方,租客来来往往的,谁注意孩子。” 朱泽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继续套话:“那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 生面孔?我这不是想多收点废品嘛,新搬来的家里总有点要扔的旧东西。” “新搬来的?” 房东这次回答得挺快,“有啊,就三楼最里头那间,一天前刚住进来的一男一女,挺爽快,没怎么还价就租了。” 他似乎对这点印象颇深,“这年头,这么爽快的租客可不多见了。” 一男一女! 一天前! 时间、人数都对得上。 而且行为反常,能住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打工人,都住这儿了怎么可能会爽快? 朱泽的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脸上依旧挂着收废品人憨厚的笑容: “三楼最里头那间啊?谢谢大爷,我待会儿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废品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用暗号通知同伴时,那房东又嘀咕了一句: “那男的瞧着有点凶,女的倒是挺和气,不过他们好像就俩人,没带孩子啊。” 没带孩子? 朱泽脚步一顿,是藏起来了? 还是房东没看见? 不能再犹豫了! 宁可错,不能放。 朱泽迅速退到楼侧一个视觉死角,掏出通讯器,按下紧急通讯键,语速极快且清晰: “五哥,七哥,目标确认,城西老街25号,三楼最内侧房间,一男一女,租住一天,行为符合特征。 房东确认未见儿童,可能被藏匿或伪装,请求立即支援合围,重复,目标确认。” 信息发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正在另外两条巷子里缓慢移动的赵元和孙毅,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同时传来了朱泽的声音。 两人眼神瞬间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丢下伪装的三轮车,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朝着朱泽报出的地址疾驰而去,动作迅捷而无声,与刚才收废品的懒散形象判若两人。 而远在几条街外指挥车上的陆沉,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 “报告陆队,八号(朱泽)确认目标位置,城西老街25号三楼最内侧,请求行动指令。” 陆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传达命令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锁定,城西老街25号。 行动代号‘护糖行动’。 a组封锁老街所有出入口,b组控制楼栋前后窗及屋顶,c组随我准备突击。 狙击手占领制高点,密切监视,重复,目标极度危险,可能挟持儿童,优先确保儿童安全,行动。” “明白。” “收到。” “c组就位。” 一时间,散布在周围伪装成普通行人、摊贩迅速朝着老街25号汇聚、布控。 而朱泽此刻已经先一步摸上三楼,他对自己的明劲后期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砰!” 朱泽一脚踹开房门大喝一声:“别动,警……”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而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糟糕!人跑了。” 他的目光投向楼下,刚才上来的过程并未遇到任何人,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向上。 这栋老楼共有五层。 目标不在三楼,楼下无人,极有可能躲在了更高的楼层,甚至是楼顶天台。 那里视野开阔,也更容易寻找逃脱路线,或者……设下埋伏。 没有丝毫犹豫,朱泽转身就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到楼梯转角视觉死角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出。 “嘿!坏人!小飞砖来喽。” 唐糖手里赫然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板砖,伴随着一声奶凶奶凶的短促喝声。 板砖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狠狠地拍向了朱泽的额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速度快! 力量猛! 角度刁钻 快到朱泽的神经刚刚察觉到危险,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他就眼前一黑,没看清袭击者是谁,瞬间便被剥夺了意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一声没吭,直接软软地瘫倒在了楼梯上,昏迷过去。 “搞定!” 刘强这才从四楼的阴影里闪身出来,他手里也握着一根钢管,本想补刀,但看到朱泽已经彻底昏迷。 还是谨慎地快步上前,又对着朱泽的后脑狠狠补了两下,确认对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顾忌糖糖年纪太小,不宜杀生,他真想直接白刀子进去永绝后患。 “妈妈的糖糖真厉害。。” 宋礼梅也从藏身处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唐糖,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脸上都是激动和骄傲。 “一板砖就把这个坏蛋打晕了,糖糖太棒了!” 唐糖被妈妈夸奖,心里那点因为打人而产生的小小不安立刻被骄傲取代。 她挺起小胸脯,扬着下巴,奶声奶气地炫耀:“嗯!糖糖超厉害哒,保护妈妈!” 但紧接着,她的小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小脸变得有些严肃,压低声音对刘强说: “刘叔叔,外面还有两个微弱的气,来了,很快!” 刘强眼神一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个就已经这么难对付,再来两个? 而且听糖糖的口气,对方已经察觉到不对,正在快速赶来。 刘强立马掏出监控视频一看,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二三十个人正往这儿赶。 从他们腰间,他看到了枪。 刘强瞳孔急骤收缩,当机立断,语气急促道:“小梅,快,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立刻把他们两个也解决掉,或者甩掉。 不然有这两个尾巴死死咬着,我们根本逃不掉,你和糖糖都会有危险。 后面还有着二三十人,他们带了枪正往这儿赶,再不走就走不了。” …… 第36章 误会进一步误会 “什么?枪?” 宋礼梅心头一颤,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说华国禁枪吗? 她抱糖糖的手都要紧了一分,糖糖感受着妈妈的害怕,听到妈妈的惊呼声。 她想到了上次打的坏蛋,他们用的铁疙瘩就是叫枪,威力真的很厉害,但伤不到糖糖。 “妈妈不怕,糖糖不怕铁疙瘩,糖糖会像保护小弟们一样保护妈妈和刘叔叔的。” 宋礼梅只是一个比普通人强些的女人,也不是武者,她见过的最强武者就是刘强,也才明劲后期。 根本无法想象到化劲宗师的厉害,那可是枪呀,肉体凡胎怎么能挡得住子弹呢? 只当糖糖在安慰她。 “妈妈不怕,妈妈不怕,妈妈还要保护我的糖糖。” 刘强也只是把糖糖的话一句玩笑,毕竟化劲宗师离他太远了。 他只是听说过化劲宗师能真气外放,怎么个放法,他是没看到过。 “小梅,走!上楼顶!” 刘强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朱泽,又看到了两道身影进入了小区,正朝他们这栋楼飞奔而来。 “好的,强哥。” 刘强拉起宋礼梅,宋礼梅则紧紧抱着唐糖,三人迅速来到楼顶天台。 天台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杂物。 刘强快速扫视环境,指着几个用来装雨水的水泥蓄水池,一旁还有一小堆废砖。 “小梅,你们躲到那后面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强哥,你……”宋礼梅担忧地看着他。 “别管我,按我说的做,保护好糖糖,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快离开。” 刘强低吼一声,将手中的钢管握紧,眼中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狠绝。 他知道,面对两个实力不明的人,硬拼胜算渺茫,但他必须为宋礼梅和糖糖争取时间。 至少要制造混乱,让她们有机会从其他地方逃走,只有离开这一片,才能从老地方安全离开。 宋礼梅红着眼睛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抱着唐糖迅速躲到了指定的掩体后面。 唐糖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她能清晰地听到妈妈急促的心跳和害怕的情绪。 糖糖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起来,糖糖明明很厉害哒,但她知道,妈妈和刘叔叔很害怕,他们在保护自己。 她的小手握紧,大眼睛里不安,刘叔叔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不行,糖糖要帮刘叔叔。 “妈妈,刘叔叔的气没有那两坏人的大,我们要帮刘叔叔,糖糖可以用砖头砸他们。” 宋礼梅一想到刚才糖糖一板砖把人撂倒,听强哥说糖糖可能是化劲宗师,轻声道:“糖糖,要怎么做,妈妈听你的。” 唐糖大眼睛黑溜溜的一转道,“妈妈,你过来,我们这样,那样,再这样,吧唧吧唧。” 然而,这时,两声愤怒大喝声从四楼梯口传来。 “老八!” “师弟!” 赵元、孙毅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楼梯口昏迷不醒、额角流血的八师弟朱泽,怒火瞬间淹没了两人。 “师弟,你怎么就不能先等我们呢,我要杀了凶手,给你报仇。” “老七别着急,老八好像还有呼吸。” 孙毅一愣。 赵元连忙上前确认朱泽只是昏迷后,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玛德,吓我一跳,还以为老八嘎了。” “凶手肯定还在,周围已经被封锁,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就在天台上,只有那儿视野宽阔。” “五师兄,我们快去给师弟报仇,他这明显是被人偷袭开瓢的。” “好,小心点。” 两人直接朝天台上冲来,一楼的房东大爷,听到动静,害怕的立马掏出手机报警。 “喂,你好是110吗?我们小区听说杀人了……我没看到,我没有报假警,你们要相信大爷我,好啦,你们快点来。” …… 天台。 赵元和孙毅刚冲上天台,迎接他们的,是一根带着凄厉风声、狠厉劈来的钢管。 有了朱泽昏迷在前,两人早已将警惕心提到了顶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赵元身形微侧,脚步一错,钢管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孙毅更是直接一个矮身滑步,不仅避开了攻击,还瞬间拉近了与刘强的距离。 刘强心中一凛,他这蓄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地避开,两人的身手也远比刚才被糖糖拍晕的那个更加敏捷和老练。 一次性出手三名武者,还有二三十人佩戴着枪,糖糖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真的只值五百万? 还是说,她身份不简单,才引得这些高手接连出现? 孙毅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锁定刘强道:“就是你偷袭打伤我师弟?” 刘强握紧钢管,强装镇定,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 “是又怎么样?怪只怪他学艺不精,想要人,有本事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找死!” 孙毅怒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一记迅猛的直拳直捣刘强面门,拳风凌厉,赫然是明劲圆满。 刘强挥舞钢管格挡,同时脚步不断后退,试图将两人引离宋礼梅和糖糖藏身的方向。 “老七,冷静,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赵元一把拉住他,他比孙毅更沉稳,目光扫过空旷的天台,立刻有所发现。 “孩子和那个女人呢?交出来!” 赵元声音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刘强逼近,同时用眼神示意孙毅。 刘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想要人?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 赵元脚步快速移动,开始迂回,想要绕过刘强,直扑蓄水池处。 刘强见状大急,他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能让这两人靠近糖糖和宋礼梅。 同为同道之人,他太理解黑吃黑的残忍,小梅他们必死。 “两个杂碎,有本事朝我来,欺负女人和小孩儿算什么男人?” “你的对手是我。” 刘强猛地大喝一声,不顾孙毅袭来的拳头,强行扭转身体,钢管横扫,企图拦住赵元的去路。 “砰!” 孙毅的拳头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强痛得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他硬是咬着牙,凭借一股悍勇之气,钢管去势不减,逼得赵元不得不暂缓脚步,出手格挡。 “妈的,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五师兄,糖糖和那女人肯定在蓄水池后面。” 孙毅骂了一句,攻势更加猛烈,刘强顿时险象环生,身上又接连挨了好几下。 躲在蓄水池后宋礼梅和糖糖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是同行(坏人)。 坏人要把刘叔叔打死了! 唐糖的小心脏揪紧了。 虽然刘叔叔有时候看着很凶,但他和妈妈是一起的,他在保护糖糖和妈妈。 不行! 糖糖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叔叔被打,糖糖要帮刘叔叔打坏人! “妈妈,准备好,我们帮刘叔叔打坏人!” 第37章 唐糖:喜羊羊哥哥教的办法真好! “糖糖,妈妈已经准备好了。” “嗯!” 唐糖用力点头,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捡起一块分量十足的板砖,体内的真气自然而然地流转,灌注于小手之上。 就在这时,孙毅一记重拳轰向刘强面门,刘强勉强用钢管架住,空门大开。 赵元看准机会,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刘强肋部。 机会! 唐糖大眼睛一眯,小手臂猛地一挥。 “咻——!” 板砖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带着破空声直射孙毅,而他的注意力都在刘强身上。 根本没料到袭击会来自侧面,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只觉耳边恶风不善。 刚想侧头,“砰”地一声闷响,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呃!” 孙毅眼前一黑,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软倒在地,步了朱泽的后尘。 “老七!” 赵元惊骇失色,他反应极快,在板砖飞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本想拉孙毅一把。 但砖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扯到孙毅的衣角,攻击便已降临。 刘强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忍剧痛,眼中凶光爆射,趁着赵元因孙毅倒地而分神的刹那,手中钢管朝着赵元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赵元到底是明劲圆满的高手,危机关头,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脑后风声骤起,他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后猛仰,同时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滑步。 “呼!” 钢管带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刘强一棍落空,正要趁势追击,扩大战果。 “咻!” 又一块板砖破空飞来!直取赵元面门。 赵元暗骂一声,只能再次放弃攻击,身形急转,狼狈地向后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飞砖。 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砖头飞来的方向。 只见宋礼梅不知何时已经从蓄水池后站了出来,手里还掂量着另一块砖头。 她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没打中,真是可惜。” 赵元一头黑线,心里后怕不已。 刚才那块砖速度力量都不弱,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怕是脑袋真要开瓢了! 这女人看着漂亮柔弱,下手怎么这么黑? 怪不得都说最毒妇人心,老祖宗诚不欺我。 他刚一分神,刘强的钢管又扫了过来,赵元仓促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赵元既要应对刘强悍不畏死的攻击,又要时刻提防着宋礼梅方向随时可能飞来的暗器,一时间束手束脚,落入了下风。 他把昏迷的孙毅拖到一个墙角,确保不会被流砖误伤,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全力反击。 然而,他刚摆开架势,就见宋礼梅又举起了一块砖头,作势欲扔。 赵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闪避动作,却见那砖头猛地飞出。 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滚都没滚几下。 宋礼梅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人家力道没掌控好,下次我再用点力。” 赵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是来搞笑的吗? 但刚才那两块又快又狠的板砖又作何解释? 难道是蒙的? 就在他心神被宋礼梅这虚晃一枪搞得有些松懈时,刘强抓住机会,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得他连连后退。 刘强此刻气势如虹,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竟暂时压制住了实力更强的赵元。 宋礼梅在一旁看得紧张,她手里又捡起了一块砖头,眼睛紧紧盯着战局。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机会,猛地大喊一声:“强哥闪开,我请他吃板砖。” 激战的两人吓一跳。 刘强还以为是糖糖要再次发动那恐怖的飞砖攻击,自己挡住了她的弹道。 他毫不犹豫地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猛地躲开,给攻击让出了路线。 赵元更是被这一声吼得心脏漏跳半拍,之前两块板砖的阴影还在。 他瞬间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全身肌肉收缩,气沉丹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蹦起近一米高,躲避预想中的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 预想中石破天惊的板砖并没有出现。 只见宋礼梅手中的板砖飞出,划过一道无力的抛物线,在距离赵元还有两米多远的地方就“噗”地一声落地了,激起点点灰尘。 这次的“射程”,比上一块还要不如。 刘强:“……”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块“夭折”的板砖,一脸懵逼。 说好的糖糖发威呢? 白躲了? 赵元人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块毫无威胁的板砖,也愣住了,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 “你耍我玩呢?” 他落地后,刚松了一口气,精神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咻——!” 一道破空声,从蓄水池的另一个方向悍然袭来。 这一次,没有预警,没有呼喊,赵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刚听到声音,板砖就已经到了眼前,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额头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 “砰!!” 赵元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人直接晕过去。 整个天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刘强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废弃材料的呜咽声。 唐糖才从蓄水池的另一头,开开心心地蹦跶出来,小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拍着小手: “妈妈,妈妈,我们的声东击西成功啦,喜羊羊哥哥教的办法真好用。” 宋礼梅快步上前,一把将唐糖抱在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妈妈的糖糖真厉害,真是太聪明了!” 刘强也拄着钢管,看着被唐糖一招解决的赵元,眼神复杂无比。 他走到唐糖面前,伸出大拇指:“糖糖,干得漂亮,叔叔……谢谢你。” 唐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扭了扭身子,但大眼睛里的骄傲却藏不住。 然而, 短暂的胜利喜悦之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刘强看着地上倒头就睡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还是年轻人好呀。 真想一钢管结束他们的小命,但他不能让糖糖见到自己的另一面,这次算你们好运。 “这里不能久留了,虽然打晕了他们,但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看向宋礼梅和唐糖,眼神决绝:“小梅,糖糖,我们走,趁现在!” …… 第38章 陆沉来晚了 刘强不敢有丝毫耽搁,宋礼梅抱着唐糖,三人迅速穿过空旷的天台,来到边缘。 老城区的楼房挨得很近,他们所在的这栋五层楼与旁边一栋四层楼的楼顶,水平落差大约四米,横向距离不到两米。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于刘强这样的亡命之徒和某个不能以常理论的小家伙来说,并非不可能。 “我先过去接应。” 刘强低喝一声,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有些狼狈但还算稳当地落在了对面四层楼的楼顶。 他立刻转身,朝着这边伸出手:“小梅,把糖糖先递过来。” 宋礼梅紧张地点头,刚要把唐糖递过去,唐糖却忽然扭过头,小眉头微蹙,小声说道: “妈妈,刘叔叔,等一下……远处,有一道很微弱的气,朝刚才楼下那个坏人叔叔那里去了。” 刘强心里一凛,糖糖的感知从未出错,估计是那群带枪的援兵到了? “糖糖真厉害,又提前发现了。” 刘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催促道,“所以我们更要快点离开这里,快!” 宋礼梅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唐糖托起,递向对面。 刘强伸长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唐糖轻盈的小身子。 “妈妈,快过来。” 唐糖落在对面楼顶,立刻转身,朝着宋礼梅伸出小手,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宋礼梅看着下面的高度,深吸一口气,学着刘强的样子,后退,助跑,闭着眼猛地一跳。 对面的刘强眼疾手快,在她落下的瞬间一把抱住她 ,三人不敢停留,立刻消失在四楼天台的入口处。 ……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三楼楼梯口,陆沉带着几名警员冲了上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角、捂着脑袋吸冷气的朱泽。 “老八,你没事吧?” 陆沉快步上前,扶住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他额角的伤势,虽然流血,但似乎只是皮肉伤和轻微脑震荡。 朱泽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呲牙咧嘴地道:“六师兄,没多大事,就是阴沟里翻船,被人拍了板砖。” 他指着楼梯转角处地上那块沾染了血迹的板砖,郁闷道,“咯,凶器在那儿呢。” 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板砖? “五师兄和七师弟呢?” “不太清楚,” 朱泽摇头,“我醒来他们就不在了,可能追到天台上了?我就是想去天台,刚到这拐角就被偷袭了。” 陆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让一名警员扶着朱泽,自己带着其他人立刻冲上了天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师兄赵元和七师弟孙毅,一个靠在墙角边昏迷不醒,一个躺在墙角不省人事。 孙毅和赵元身上都有个明显的板砖印子。 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天台,又看到了两块散落在地上的板砖。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三位明劲境的师兄弟,竟然全都栽在了板砖之下? 这说出去谁敢信? “快封锁这片小区,不能让歹徒跑了。” 陆沉快速下令,自己则上前,运用特殊手法,在赵元和孙毅的几处穴位上按压、推拿。 过了一会儿,赵元率先闷哼一声,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孙毅也紧接着痛醒过来,捂着后脖颈直抽冷气,“嘶~好疼~~” “师兄,师弟!你们怎么样?”陆沉关切地问。 “妈的。头快裂了……”孙毅骂了一句,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赵元则更快地恢复了冷静,他揉了揉依旧剧痛的额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陆沉: “老六,我们碰到那对男女了,男的叫刘强,实力在明劲后期,打法很悍,我和老七联手本来已经压制住他……” “对!” 孙毅接过话,咬牙切齿,“眼看就要拿下他了,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块板砖,又快又狠,直接把我拍晕了,我连谁扔的都没看清。” “五师兄估计也是,眼看要解决刘强,也被板砖偷袭了。” 赵元脸色凝重地点头:“没错,我们甚至没看到第三个人影,但这板砖的力道和精准度,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对方队伍里,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擅长偷袭、实力至少是明劲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暗劲门槛的高手。” “第三人?” 陆沉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情报显示只有刘强和宋礼梅一男一女,怎么会突然冒出第三个高手? 是一直隐藏,还是中途加入? 如果真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那糖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看清楚了那对男女的样貌吗?和监控里的是不是同一人?糖糖呢?有没有看到糖糖?” 孙毅肯定道:“男的绝对就是监控里那个刘强,女的也是,糖糖,我们没看到。 可能被他们用迷药迷晕了藏起来,或者被哪个第三人带着?” 就在这时,一名在天台边缘搜查的警员大声报告:“陆队,这里有发现,护栏上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对面四号楼天台边缘也有踩踏的痕迹,歹徒很可能通过天台跳到对面楼顶逃跑了。” 陆沉立刻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四米的落差,楼间距不到两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危险,但对于训练有素或者亡命之徒武者来说,并不困难。 那名警员请示道:“队长,我们要不要直接从楼顶追过去?” 陆沉果断摇头,语气严肃:“不行,太危险了,对方很可能就在对面埋伏。 我们的人贸然跳过去,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如果对方有准备,哪怕只是一块板砖扔过来,都可能造成人员坠楼伤亡。”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赵元和跃跃欲试的孙毅,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你们带人,立刻从地面包围四号楼,封锁所有出入口,逐层向上搜索。” 陆沉对身边的警员下令,“注意安全,对方有高手,可能挟持儿童。” “是!” 警员们领命,迅速通过楼梯下楼,开始布控。 陆沉则转过身,看向刚刚缓过劲来的赵元和孙毅,目光沉静而坚定:“师兄,师弟,还好吧?还能动吗?” 孙毅猛地站直身体,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但眼中战意熊熊: “没问题,六师兄,我一定要报这一板砖之仇,非得抓住那个放暗器的混蛋不可。” 赵元也深吸一口气,压住额头的阵痛,沉稳地点点头:“无大碍,老六,你的意思是?” 陆沉看着对面四号楼的楼顶,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三个,走天台。 对方带着糖糖,行动不会比我们更快。 我们从天台追,可以和地面搜索的同事形成上下夹击之势,让他们无处可逃。” “好!” 赵元和孙毅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尽管刚刚吃了亏。 三人不再多言,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陆沉后退几步,助跑,起跳,稳当地落在了对面四楼天台。 紧接着是赵元,同样干净利落地跃过,孙毅憋着一股怒气,跳得最为用力,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 第39章 求救! 刘强、宋礼梅带着唐糖,一路潜行,来到了一里外的房区。 他们躲在一个堆满废弃家具的楼房拐角阴影处,暂时得以喘息。 刘强拿出一个便携显示器,上面分割出几个模糊的画面,正是他之前在某些隐秘角落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影像。 画面里,可以看到一些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身影在关键路口巡视,姿态警惕,显然是刚才那伙人。 唐糖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对宋礼梅说:“妈妈,刚才的四个股气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刘强听着唐糖的话,心里更是沉到了谷底。 糖糖能感应到武者体内的气,但对于这些训练有素、手持枪械的普通人却没用。 而这些人的威胁,某种程度上比武者更大。 枪械,是能无视境界差距的致命武器。 他看着监控画面,寻找防守的薄弱点,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明势力的布控相当严密,几乎堵死了所有明面上可能逃生的路线。 “强哥,老路都被堵死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宋礼梅看着刘强阴沉的脸色,知道情况恐怕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刘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死死盯着一处画面,那是一个相对偏僻的下水道井盖。 但旁边明显有一个人看似随意地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井盖和周围。 他心里暗骂:妈的!果然是同行才能摸透同行的路数,连这种备用逃生通道都被盯死了。 这是完全不给他们活路啊! “小梅,别着急!” 刘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问一下李老板!” “妈妈,李老板是谁呀?” 唐糖仰起小脸,好奇地问。 宋礼梅此刻心乱如麻,但也只能顺着之前编造的谎言安抚唐糖,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老板啊,就是给你妈妈和刘叔叔发工资的大好人,等妈妈拿到工资,就有钱了。 就能给糖糖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最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好呀!” 唐糖听到好吃的和漂亮裙子,大眼睛亮了一下,暂时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刘强不再耽搁,他拿出那个加密通讯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将当前危急的情况简洁明了地发了出去: 【强子:李老板,我们被盯死了,对方至少三个武者,还有二三十号带枪的人,布控很严密,常规路线全被堵了,我们被困在城西老庙街附近,带着货动不了,请求指示。】 信息发出后。 刘强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宋礼梅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李老板:三个武者?二三十带枪的?我这边没派其他人接这个任务。对方什么来路?】 刘强心里一咯噔,不是老板的人? 那会是谁? 黑吃黑吃到他强子头上去了? 还是想伤害糖糖的背后势力,牵扯的势力远不止一方? 不然解释不是谁家三岁小团子有化劲宗师的实力,难道是宗门天骄流落人间? 他赶紧回复: 【强子:不清楚来路,老板,现在怎么办?“货”还在手上,但再拖下去,怕是……】 他不敢把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再不想办法,他们要么被抓,要么人货两空。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显然,李老板也在快速权衡利弊。 糖糖真正的价值固然诱人,但招惹上不明势力,风险太大了。 可是,如果“货”真的那么特殊…… 终于,回复来了: 【李老板:强子,你们先坚持住,我想办法派‘贪狼’带人去接应你们。】 贪狼? 刘强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贪狼是老板手下真正的心腹,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 据说实力深不可测,做事干净利落,极少失手。 老板竟然派他来了? 看来对这笔货是志在必得! 【李老板: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货,尽量摆脱追踪,朝码头的方向移动。 贪狼他们会想办法接上你们,记住,无论如何,“货”不能丢,否则…你知道后果。】 信息到此为止。 刘强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贪狼要来,这让他看到了一丝逃出包围圈的希望。 “怎么样?强哥?”宋礼梅急切地问。 “老板派‘贪狼’来接应我们了。” 刘强沉声道,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老板让我们尽量往码头方向靠拢。” “贪狼?” 宋礼梅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围着,我们怎么去码头?” 刘强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死路一条。 只能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糖糖那bug一般的感知能力,在包围圈里钻空子。 “走一步看一步。” 刘强咬牙道,“糖糖,接下来要靠你了,帮叔叔感应一下,哪个方向‘气’比较弱,我们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唐糖虽然不太懂“码头”是什么,但她听懂了要找人少的地方。 “好的,刘叔叔。” 她用力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将她那化劲宗师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小手指向一条堆满垃圾、狭窄而肮脏的小巷: “妈妈,刘叔叔,那边……人最少,只有两个‘气’很弱的人在很远的地方,我们走这面。” “好!就走那边。”刘强当机立断。 三人再次行动起来,依靠着唐糖的指引,躲进了一栋废弃平房那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阁楼里。 宋礼梅抱着唐糖,抬起头看向正警惕地透过气窗缝隙观察外面的刘强道:“强哥,我……我不想走了。” 刘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宋礼梅眼中闪烁的泪光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光芒。 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逃出去? 然后呢? 把糖糖送上通往公海的船,交给那个神秘的买家? 从此让小梅与糖糖天人永隔? 糖糖可是他们的女儿“嘟嘟”啊。 …… 第40章 警察蜀黍来啦! 一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糖糖一次次保护他们时那奶声奶气的“糖糖能保护妈妈”。 刘强沉默了几秒,走到宋礼梅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梅,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把糖糖从我们身边带走。” 他看了一眼唐糖,眼神复杂,“我一定会保护你和糖糖的。” 宋礼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哽咽道:“谢谢,谢谢强哥……” 被夹在中间的唐糖,虽然不太明白“不想走了”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妈妈和刘叔叔之间那种凝重的、却又带着某种决心的气氛。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宋礼梅,一手拉住刘强,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不怕,刘叔叔不怕,糖糖也能保护妈妈和刘叔叔的,糖糖超厉害哒,能打坏人。” 刘强看着唐糖那双纯净无暇、充满信赖的大眼睛,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与他无缘的孩子“嘟嘟”回来了。 在对他笑,在说要保护他。 一种感动和汹涌父爱的情绪淹没了他。 刘强反握住唐糖的小手,喉咙有些发紧,重重地“嗯”了一声。 “多谢糖糖,刘叔叔先谢过你了。“ “可是……” 宋礼梅很快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担忧地看向窗外,“我们不走了,外面那些人,还有老板派来的贪狼他们……” 刘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不走,不代表坐以待毙,老板派贪狼来接应,目标是糖糖。 外面的人的目标也是糖糖,还有我们,如果我们消失了,让他们双方碰上面……” 宋礼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 刘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贪狼那帮人可不是善茬,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凶越好,我们正好趁乱,金蝉脱壳。” …… 与此同时, 就在他们刚才路过的那片区域,陆沉、赵元、孙毅带着几名警员,刚刚完成了对一栋四层楼房的彻底搜查。 “妈的!又没人。” 孙毅气得一拳砸在斑驳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这帮泥鳅,滑不溜手,到底躲哪儿去了?” 赵元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紧锁着:“他们带着孩子,行动不可能毫无痕迹,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地方。” 陆沉站在楼道口,面色沉凝,他相信糖糖的能力,也相信刘强这类人的狡猾。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乌儿乌儿乌——!” 陆沉面色凝重道:“谁报的警,这不是一下子把歹徒惊到了嘛?” 孙毅、赵元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朱泽猜测道:“可能是那位房东大爷,我跟他打听歹徒的消息,后面你们那么多人陌生人来,他估计是以为我们是坏人。” 陆沉三人:“……” 两辆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停在了巷口。 报警的房东大爷,看到这么多警察,连忙凑上来急切地对带队警官说: “警察同志,你们快去隔壁那栋四层的房子看看,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好像有人在打架,还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别让他们跑了,他们中肯定有人受伤了,跑不远的。” 带队警官神色一凛,立刻重视起来:“好的,多谢大爷提供线索,我们马上就去。” 他立刻点了七八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快速冲向大爷指的那栋楼房。 警员们更加警惕,互相掩护着,逐层向上搜索。 当他们搜索到三楼一个转角时,突然与从上面下来的几个人迎面撞上。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带队警官立刻举枪厉声喝道,其他警员也瞬间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对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把枪放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警方身后传来,只见陆沉带着赵元、孙毅从四楼快步走下。 警员们看到是陆沉,愣了一下,但还是谨慎地没有立刻收枪,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人。 带队警官疑惑地看向陆沉:“陆队?这……” “是自己人。” 陆沉对带队警官说道,随即又看向对面,“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陆队。我们是接到热心市民报警。” “行了,我知道,来了就跟着我们找歹徒吧,暴露就暴露吧,反正周围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多个人多把力量。” “都别愣着,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加强封锁。 绝不能让那一男一女带着孩子跑了,他们肯定还藏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是!” 警员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散开,继续投入紧张的搜捕工作。 然而,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不远处那栋废弃平房的阁,刘强正静静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刚才警笛声响起时,他就时刻注意监控,巧就巧在警车的位置正好是他们之前租房子的小区外的监控下。 还以为警察能和那群人打起来,没想到却没有,而是加入了其中,跟着一起找自己等人。 难道他们是警察? 便衣? 刘强也瞬间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佩枪,这特么的本就是蜀黍呀。 “刘叔叔!” 唐糖也看到了楼下那些熟悉的蓝色身影,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扯着刘强的衣角,雀跃地小声叫道,“是警察蜀黍,警察蜀黍来啦,陆叔叔肯定也来了,我们有救啦,妈妈,我们不用怕那些坏蛋啦。”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如果让糖糖知道外面那些警察蜀黍,其实是来抓她和刘强的,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母女温情,瞬间就会崩塌。 绝不行! “糖糖,乖,小声点……” 宋礼梅撒了个小谎道:“糖糖,我们还被另外的坏人盯着的,若是出去,他们会用枪偷偷打我们的。 听妈妈的话,我们等警察蜀黍把坏人抓走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铁疙瘩打妈妈,不行,绝对不行。 唐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把小脸埋进宋礼梅的胸口,闷闷地说: “嗯!糖糖听话,糖糖不出去,糖糖要和妈妈在一起,等坏蛋都被抓走!” 第41章 刘强暴露 唐糖被宋礼梅的谎言安抚住,蜷缩在妈妈怀里,只盼着外面的坏人快点被陆蜀黍他们抓住。 就在这时,刘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贪狼发来的消息: 【贪狼:强子,我们到老城区外围了,妈的,条子把路口全封了,跟铁桶一样。给我们发个精准定位,我们从下水道摸进去接应你们。快!】 看着这条消息,刘强眼神剧烈闪烁。 贪狼来了,从下水道进来。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突破警方封锁线的方式,但是把他们引过来,就意味着将更大的危险带到身边。 贪狼那群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一旦接上头,自己和宋礼梅还能不能掌控局面? 糖糖…… 他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的宋礼梅和糖糖,宋礼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母爱,唐糖则是对妈妈全然的信任。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小梅,你先跟糖糖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出声,我出去一趟。” “强哥!” 宋礼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惊恐,“你去哪儿?外面太危险了!” 唐糖也抬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赞同:“刘叔叔,你不是说,要等坏人被警察蜀黍抓起来我们才能出去吗?外面有坏人呀。” 刘强看着唐糖纯净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唐糖的头,用他自己都快信了的谎言解释道: “糖糖乖,叔叔就是出去把那些躲起来的坏人先引出来,让外面的警察叔叔好抓住他们呀,这样我们才能更快地安全出去,对不对?” 唐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出于对“家人”的信任,她还是点了点头。 小声叮嘱:“那刘叔叔你要小心哦,不要被坏人的铁盒子打到了。” “嗯,叔叔会的。” 刘强应了一声,不敢再看唐糖的眼睛,挣脱宋礼梅的手,深吸一口气,消失在楼道。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亡命生涯锻炼出的潜行技巧快速移动,小心地避开了几组搜索的警员。 朝着警方封锁线相对薄弱、且靠近下水道入口的方向摸去。 在一处房屋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里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被杂草掩盖的井盖,视野相对开阔,方便警察看到。 再次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迅速拿出手机,调出定位功能,将坐标发送给贪狼。 【强子:定位已发,速来,我们被困在中心区域,压力很大。】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亮起,刘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不许动!警察!” 刘强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转头,只见两名持枪警员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了他侧后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锁定着他,显然,他刚才发送信息的轻微动静和屏幕的微光,还是被警察敏锐的捕捉到了。 糟糕! 暴露了。 刘强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他几乎能感觉到子弹即将出膛的灼热。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没有选择举手投降,猛地向旁边的断墙后扑去。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打在断墙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嫌疑人持械,重复,嫌疑人持械反抗。” 一名警员一边迅速寻找掩体,一边对着耳麦急促汇报! 刘强躲在断墙后,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冰冷的手枪,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开枪意味着什么,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远处的宋礼梅和唐糖,也清晰地听到了。 宋礼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唐糖被妈妈吓得小身子一哆嗦,“妈妈,是铁盒子的声音,刘叔叔是不是被坏人打到了?” 宋礼梅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强哥如此厉害。” 眼泪却止不住流,看了一眼糖糖,糖糖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自己这个妈妈,她一定让糖糖逃出去。 糖糖白嘟嘟的手给宋礼梅擦着眼泪道:“妈妈不哭,糖糖不怕铁疙瘩,我们去救刘叔叔。” …… 与此同时,正在不同区域指挥搜索的陆沉、赵元、孙毅、朱泽,几乎是同时听到了这声枪响。 “枪声!东南方向!” 陆沉脸色骤变,对着耳麦厉声下令,“所有单位注意,东南方向发生交火,就近人员立刻支援,重复,东南方向交火,立刻支援。” 话音未落,他本人已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赵元和孙毅紧随其后,三人身形快如闪电,在杂乱的巷道中穿梭,眼神锐利如鹰。 脑袋还隐隐作痛的朱泽,也挣扎着爬起来,骂了一句,抓起警棍就跟了上去。 …… 下水道中。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悄无声息地从井盖下钻出。 贪狼清晰的能听到枪声离他们不远,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手中定位器上闪烁的红点。 正是枪声传来的方向。 “目标暴露,与警方交火。” 贪狼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按原计划,快速接应,清除障碍,带走货物。” “是!” 他身后几名手下低声应道,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迅速分散,朝着刘强所在的方位潜行而去。 …… 而此时,刘强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他背靠着一段半人高的残破矮墙,矮墙另一侧就是一片空地,毫无遮挡。 而他的正面和两侧,已经被闻声赶来的四名警员死死封住,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指着他,让他没有任何迂回的空间。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 刘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从脸颊滑落。 投降? 他手里可不止一条人命,这次还警方枪战,投降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吃枪子儿,早死晚死的区别。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眼神一狠,准备拼死一搏,临死前也要开枪反击时,一道声音传来: “孙子!你孙爷爷来找你报仇了!!” …… 第42章 贪狼解救刘强 孙毅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到了包围圈的内层,他瞪着矮墙后刘强。 “妈的,刚才就是你和你同伙用板砖阴老子是吧,现在落单了?看爷爷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 他这莽撞的举动把陆沉吓了一跳:“老七,小心,他有枪!” 刘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孙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好啊! 正愁找不到机会,这就送上来一个。 他猛地抬起枪口,不再犹豫,直接瞄准了孙毅的胸口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 无一人倒下。 就在刘强抬枪的瞬间,赵元从侧翼切入,在刘强注意力被孙毅吸引的刹那。 他果断出手,一记精准的甩棍,狠狠飞抽在刘强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啊啊!!!” 刘强惨叫一声,手枪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毅见状,得理不饶人,一个箭步冲上前,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刘强的面门: “我让你阴我。” “老七,留活口。”陆沉急忙喊道。 孙毅的拳头在距离刘强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拳风吹动了刘强额前的乱发。 孙毅悻悻地收回拳头,骂了一句,但还是听从命令,和赶上来的其他警员一起。 将刘强铐上手铐。 陆沉快步上前,先确认了刘强已经没有威胁,然后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刘强刚才为什么冒险出来? 还在这里发送信息? 他在联系谁? 就在这时,他佩戴的耳麦里传来了外围警戒人员急促的警告: “陆队,外围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五人,装备精良,正从东南侧下水道方向快速渗透进来,意图不明,我们已经有两个同志牺牲了,恳求支援。”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不明武装人员?下水道? 他瞬间明白了刘强刚才的举动,是在给同伙发定位,这些人是来接应的。 “所有人注意,发现第二股武装匪徒,人数五人,装备精良,从东南下水道潜入。 各小组立刻收缩防御,占据有利地形。 狙击手就位,重复,这不是演习,对方是极度危险的武装匪徒。” 而被按在地上的刘强,听到陆沉的命令,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希望。 贪狼。 他们来了! “砰!砰!砰!” “哒哒哒——!” 自动武器的射击声瞬间压过了警用手枪的鸣响,密集的子弹瞬间把警方刚刚建立的临时防线击溃。 “隐蔽,找掩体。” 陆沉厉声大吼,一把将正在给刘强上铐的孙毅拽到一堵断墙后。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赵元和朱泽也迅速反应,各自寻找掩体,持枪反击。 五个歹徒一边用强大的火力压制警方,一边快速朝着被按倒在地的刘强突进。 “妈的,是制式自动步枪,这帮杂碎从哪儿搞来的,不是说华国禁枪吗?” 孙毅躲在墙后,气得一拳砸在地上,刚才要不是陆沉拉他一把,他恐怕已经成了筛子。 “贪狼,是贪狼的人。” 刘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忍着剧痛,嘶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大喊,“贪狼,我在这儿,救我。” “闭嘴!” 赵元低喝一声,用枪托狠狠砸在刘强的后颈,让他暂时消音。 陆沉脸色铁青,对方火力凶猛,战术老辣,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说不定是雇佣兵。 他对着耳麦急促下令:“狙击手,报告位置,优先击毙对方火力手。” “狙击手就位,目标在移动,且有掩体,暂时无法保证一击毙命。” 贪狼显然也意识到了狙击手的存在,他指挥手下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不断变换位置。 “手雷!” 小弟闻言,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摘下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朝着警方防线最密集的区域抛了过来。 “小心手雷!!” 陆沉目眦欲裂,嘶声警告,所有警员脸色大变,拼命向两侧扑倒。 没想到对方除了自动步枪还有手雷,这就是悍匪,恐怖分子。 “轰——!” 两名躲闪不及的警员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混蛋。” 孙毅眼睛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探身出去,朝着扔手雷的匪徒连开数枪。 “砰!砰!” 一名匪徒身体晃了晃,胸口爆出两团血花,踉跄着倒地。 但贪狼等人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趁着警方被手雷压制、出现伤亡的混乱间隙。 瞬间就突进到了距离刘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掩护我。” 贪狼低吼一声,亲自带着三名手下,冒着警方零星的反击子弹,直扑刘强所在的位置。 “拦住他们。” 陆沉举枪连续射击,子弹打在贪狼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尘土,却无法阻止冲锋。 火力太强了。 “噗嗤!” 冲在贪狼前面的一名手下,被赵元一枪击中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他极为悍勇,倒地瞬间竟然还举枪朝着赵元的方向疯狂扫射,逼得赵元不得不缩回掩体。 就这么一刹那的耽搁。 贪狼已经冲到了刘强身边,他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手下,一把抓住被铐住的刘强的衣领提了起来。 “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孙毅怒吼着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的警棍带着风声砸向贪狼的后脑。 贪狼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孙毅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浪让他脸颊生疼,冲势不由得一滞。 趁此机会,贪狼拖着刘强,快步冲向最近的那个被杂草掩盖的下水道井盖。 “拦住他!” 陆沉连续开枪,子弹打在井盖边缘,火星四溅,朱泽也从侧面迂回过来,试图封堵。 剩下的两名歹徒,不顾性命的朝他们火力压制,一瞬间陆沉他们都不敢冒头。 “砰!砰!” 两声狙击枪声响起,两名歹徒应声倒下。 而贪狼的动作太快了,一脚踢开井盖,毫不犹豫地拖着刘强就跳了下去。 两声落水声从黑暗的下水道口传来,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带头冲下去。 “追!” “老六,危险,下面情况不明。”赵元急忙拉住他。 …… 第43章 刘强的算计 “可是……” 陆沉狠狠的踢了一下井盖,五师兄说的对,他若是跳下去,等待自己的怕是一梭子子弹。 四名匪徒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染红了尘土。 而刘强,这个关键的嫌疑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群悍匪硬生生劫走了。 孙毅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砖,破口大骂:“操!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刘强被救走,意味着糖糖的下落线索可能中断,也意味着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团伙仍然逍遥法外。 “立刻呼叫增援反恐,再救护车。”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但清晰地下令,“封锁这个下水道出口及所有可能连通的其他出口,通知市政部门,立刻调取这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图。” “他们跑不远。既然选择了下水道,那我们就陪他们,在这地下迷宫里,玩到底。” 下水道内。 贪狼抓着刘强的衣领,另一只拿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出口位置。 “目标人物在哪儿?有没有被警方找到?” 刘强呛了几口污水,手腕和身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撑着,喘着粗气道: “糖糖,她们没被找到,我的同伴正带着她躲在安全的地方。” 贪狼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刘强忍着痛,继续说道:“不过,贪狼,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不是立刻去找她们。” “嗯?” 贪狼的枪口微微抬起,抵住了刘强的下巴,语气危险,“你什么意思?” 刘强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感,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努力保持镇定,语速加快: “你听我说,警察现在肯定已经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直接去找人,等于自投罗网。 现在最重要的是制造混乱,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开。 只有警察被我们引走,放松了对那片区域的搜查,我的同伴才能有机会带着糖糖安全离开。 只要她们安全离开,我们晚上就能在码头顺利集合,完成李老板的任务。” 贪狼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刘强的算计!,他和他的人拼死拼活杀进来救人,结果反倒成了吸引警方火力的诱饵和炮灰? 让刘强的同伴带着货安全转移? “你他妈敢算计我?” 贪狼勃然大怒,毫无征兆地,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刘强的腹部。 “呕——!” 刘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丝和污水的秽物,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但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咳咳,贪狼,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事到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你们动用了自动武器,杀了警察,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我们不赶紧把警察引开,让他们反应过来,仔细搜查那片区域,你的小弟可就白死了。 李老板的任务,也可能彻底完蛋,到时候,你和我,谁都跑不了。” 贪狼不得不承认,刘强说的有道理。 警方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不制造更大的混乱转移视线,等警方稳住阵脚,进行地毯式搜索,藏在附近的宋礼梅和唐糖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操!” 贪狼怒骂一声,又是一拳砸在刘强的脸上,打得他鼻血长流,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刘强啐出一口血沫,靠着冰冷的管壁,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和狠厉。 引开警察?没错!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警察的手,干掉贪狼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贪狼死了,小梅和糖糖才能真正安全,而他刘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从出来发定位给贪狼起,他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贪狼虽然愤怒,但他并不蠢。 他知道刘强不可信,这小子满肚子坏水。 让他单独去引开警察?不可能。 “哼!” 贪狼冷哼一声,粗暴地从刘强腰间搜走了他的手枪,彻底解除他的武装。 想分开跑? 绝不能让这老阴比趁机溜了。 他绝不可能让刘强离开自己的视线。 让刘强在前面跑? 万一这小子故意把警察引到自己这边,或者在下个路口设置陷阱呢? 让他在后面?更危险。 谁知道他会不会从背后打黑枪? 打死他?贪狼不是没想过。 但刘强刚才的话提醒了他,万一这小子真的跟他同伙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或者提前约定好了。 他一死,那个叫小梅的女人直接把目标人物交给警方,那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思前想后,贪狼发现,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竟然真的只能是按照刘强说的,两人一起行动,制造混乱,把警察引开。 “走!” 贪狼一把揪起瘫软的刘强,将他往前一推,冰冷的枪口始终抵在他的后心。 “你在前面,别耍花样,否则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刘强踉跄着向前走去,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恶臭的下水道中艰难跋涉。 贪狼凭借着对地图的模糊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选择着路线。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检修井下方。 上方隐约传来警笛声和人员跑动的脚步声。 贪狼示意刘强停下,他小心地撬开井盖一条缝隙,观察了片刻。 “外面有两个条子。”贪狼压低声音。 刘强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贪狼猛地推开井盖,同时举枪朝着外面模糊的人影“砰”地开了一枪! “有敌人!在下水道!” 外面的警员立刻惊呼,纷纷寻找掩体,子弹朝着井口方向射来。 而贪狼和刘强,在开完枪的瞬间,就已经重新盖好井盖,迅速沿着另一条岔路向下水道深处跑去。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地面上的警察果然被吸引,一部分人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追来,有人则已经小心打开了井盖。 …… 第44章 糖糖的感知小雷达! 就这样,贪狼和刘强如同两只在黑暗管道中穿梭的老鼠,凭借着对部分出口位置的了解,时不时地从一个不起眼的井口冒出来。 对着外面警戒的警察放一两个冷枪,打完立刻缩回下水道,换一个方向继续逃窜。 他们的行为成功地吸引了大量警力的注意,尤其是支援来的特警。 “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五人为一队进入下水道,把大鱼往指定区域赶。” “明白长官。” 警方指挥频道里则是一片混乱: “报告!b区发现敌人踪迹,交火后潜入下水道。” “c区发现敌人,重复,c区发现敌人。” “他们是在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其他方向。” 陆沉听着耳麦里纷乱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出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但面对两个持有自动武器、不断制造袭击的悍匪。 他也抓麻呀。 “地面部队继续追踪,技术组,立刻分析他们的移动规律和可能的目的地,辅助特警同志们。 搜索糖糖的小组不要放松,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糖糖很可能还藏在附近。” 陆沉努力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下达着指令。 下水道内,贪狼和刘强浑身湿透,沾满污秽,狼狈不堪地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管道拐角喘息。 “妈的,差不多了吧。”刘强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贪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他拿出定位器,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开始规划前往码头的路线。 准备逃了。 …… 楼道里。 宋礼梅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如此密集的枪声,强哥,他会不会…… “妈妈,别哭……” 唐糖仰着小脸,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刘叔叔只是被坏人抓走了,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去救刘叔叔,糖糖很厉害哒,糖糖能感应到他的‘气’。” 小家伙握紧了小拳头,仿佛已经做好了“大姐大”出征的准备。 宋礼梅看着糖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酸楚又是茫然。 现在警察在外面层层包围,强哥被贪狼抓走,她一个弱女子,还能依靠谁? 或许真的只能依靠糖糖这不可思议的能力了? “好……妈妈听糖糖的,糖糖,你能找到刘叔叔在哪里吗?” “嗯!” 唐糖用力点头,她那化劲宗师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很快,她捕捉到了刘强的气正与另一道冰冷的气在一起,在下水道中快速移动。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另外几道熟悉的气,陆沉、赵元、孙毅,朱泽他们四个的气紧紧靠在一起,似乎在快速行动。 “妈妈!” 唐糖突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咦?怎么回事儿?陆蜀黍的气……怎么跟那三个坏人的气在一起呀? “难道陆蜀黍也被他们抓了吗?” 在糖糖简单的认知里,气靠在一起,要么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一方抓住了另一方。 宋礼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陆沉和那三人是同事,是警察,在一起行动再正常不过。 但这话怎么能跟糖糖解释? 一旦说破,之前的谎言就全完了! “糖糖,你感觉到的没错,但是,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可怕。” 宋礼梅看着唐糖疑惑的大眼睛,继续编造着:“那些坏人,他们已经潜伏到你陆蜀黍身边了。 他们假装成好人,和陆蜀黍待在一起,为的就是借助陆蜀黍找到我们。” “啊?” 唐糖吓了一跳,小嘴张成了o型,“坏人……潜伏在陆蜀黍身边?” “对!” 宋礼梅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肯定,“你想啊,如果现在我们跑出去找陆蜀黍,那些潜伏的坏人就会立刻发现我们。 他们就会对你陆蜀黍发难,也会对我们发难,陆蜀黍和我们都会有危险。 但是,只要我们不出现,不被他们找到,那些坏人找不到我们,你陆蜀黍暂时就是安全的。 因为他们还需要利用陆蜀黍来找我们,明白吗,糖糖?” 唐糖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努力消化着这个可怕的消息。 她想起陆叔叔给她买蜡笔,带她找爸爸妈妈,对她那么好,现在却被坏人潜伏在身边,多危险呀! “妈妈……” 唐糖的声音带着担忧,“真的吗?陆蜀黍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肯定呀!” 宋礼梅斩钉截铁地保证,心里却虚得发慌,“妈妈怎么会骗糖糖?坏人就是想借助陆蜀黍找到我们,只要找不到,陆蜀黍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去救刘叔叔,不能去找陆蜀黍,不然会害了他的。” 这个理由成功地转移了糖糖的注意力,也让她接受了暂时不能去找的陆叔叔。 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脸上充满了使命感:“嗯!糖糖明白了,我们先去救刘叔叔,不能去找陆蜀黍,不然会害了陆蜀黍。” 看着再次被自己谎言引导的唐糖,宋礼梅心中五味杂陈,满是负罪感。 “好,糖糖,靠你了,带妈妈去找刘叔叔,我们要避开陆蜀黍他们。” “嗯!妈妈,你跟着糖糖。” 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陆沉等人那几道明亮而集中的气如同灯塔般显眼。 而刘强和那道冰冷气的移动轨迹则如同一条蜿蜒的暗流。 “妈妈,这边!” 唐糖小声指引着方向,“陆蜀黍他们在那边,我们绕开走,刘叔叔和那个坏蛋的气在往那边移动,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 “妈妈的糖糖真厉害。” 宋礼梅抱着唐糖,按照糖糖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溜出楼道,远远地绕开了陆沉等人所在的区域。 在警方逐渐收紧的包围圈边缘游走。 唐糖总能提前发现巡逻的警员,并及时改变路线。 而她们前进的方向,始终追随着下水道中那两道不断移动的气。 宋礼梅的心紧紧揪着,既担心刘强的安危,又害怕被警察发现。 直到看到一群武装特警,她停下了脚步。 “妈妈,怎么不走啦?” …… 第45章 刘强的神之一枪 不能过去,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可是……强哥就在那个方向。 他和贪狼在一起,外面还有这么多可怕的警察,他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会不会…… 宋礼梅心思万千,担心不已,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妈妈?” 唐糖感受到宋礼梅压抑的哭泣,她抬起小脸,看到妈妈满脸的泪水,顿时慌了神,伸出小手,笨拙而又急切地帮她擦拭。 “妈妈,你怎么又哭啦?不哭不哭,糖糖在呢,是那些拿长铁盒子的蜀黍吓到妈妈了吗?糖糖保护妈妈。” 孩子纯真的安慰和那毫无保留的保护欲,狠狠剜着宋礼梅的心。 她不是不能联系强哥,从枪响到现在,她无数次想拿出手机,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可是……她不敢。 她怕! 她怕手机那头早已不是强哥,而是守株待兔的警察,一旦她发出消息,警察就能立刻锁定她的位置。 到时候,她就会像瓮中之鳖,被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特警团团围住。 强哥拼死引开警察和贪狼的努力就白费了,她们也会彻底失去自由,糖糖必定会被从她身边带走。 可如果不联系,强哥跟着杀人不眨眼的贪狼,外面天罗地网,他还能撑多久? 他需要帮助。 他需要知道她们是否安全。 发,还是不发? “糖糖……” 宋礼梅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唐糖小小的额头上,泪水滴落在孩子柔嫩的脸颊上,。 “妈妈,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刘叔叔被坏人抓住,现在那么警察,坏人会不会拿他当人质?” “妈妈不怕,有糖糖在,你快跟我来,刘强叔叔他们好像在一个地方停下了。” “什么?” “糖糖你快带妈妈去。” 然而, 下水道中。 刘强与贪狼确实是碰到了麻烦,警察用大数据分析出他们最近从下水道冒出来的位置。 在根据附近的下水道入口,大致把他们在下水道中的位置分析出来。 双方一见面,瞬间火拼起来。 “砰!砰!砰!” “哒哒哒——” 刘强和贪狼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剧烈地喘息着,他们与一队特警撞上。 贪狼手中的自动步枪火力凶猛,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不是特警们的火力不足,而是下水道中很窄,狭路相逢勇者胜。 贪狼他们已经是困兽之斗,没有必要不要命往前冲,只需要包围住。 “妈的,条子怎么摸得这么准?”贪狼咬牙切齿,他感觉到对方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刘强脸色苍白,他手里没有武器,这可如何是好? “贪狼,把枪还给我,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贪狼眼神凶狠的瞥了他一眼,内心虽然不信任,但眼下情况危急,一个人确实独木难支。 “接着!” 贪狼低吼一声,将之前从刘强那里搜来的手枪,连同两个备用弹夹,粗暴地扔还给他。 “你小子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刘强接过手枪心中一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放心,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上膛,然后猛地探身连开两枪,虽然准头欠佳,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 “走!” 贪狼趁机换好弹夹,低喝一声,一边用自动步枪向后扫射掩护,一边和刘强沿着一条岔路快速撤退。 两人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夺路狂奔,身后特警的脚步声和警告声紧追不舍。 污水没过脚踝。 在他们冲到了一个相对复杂的岔路口时,这里连接着好几条不同方向的管道。 一直跟在贪狼侧后方的刘强,眼中凶光爆射,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枪,对准贪狼的右腿大腿外侧,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啊——!” 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自动步枪也脱手飞出,掉落在污水中。 他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刘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怨毒:“刘强,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敢阴我?” 刘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道:“贪狼,别怪我,你不留下来拖住他们,我们一起是逃不出去的。” 说完,他看都不看贪狼,转身就朝着一条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官道狂奔而去。 对这片区域的下水道,他了如指掌,这是他们这行保命的基本功。 动手前,必须先摸清所有的退路。 “叛徒!杂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贪狼的咒骂声和惨痛声从身后传来,而这时,听到枪声和动静的特警已经迅速追到了岔路口。 “发现目标,一人倒地,另一人逃窜。” 特警队员立刻发现倒地的贪狼和消失在管道深处的刘强。 “控制倒地者,追击逃犯。”带队警官快速下令。 几名特警立刻上前,枪口指向在地上试图去抓掉落步枪的贪狼。 “不许动!” 贪狼虽然腿部中弹,剧痛钻心,但凶性不减,他猛地抓起掉在污水里的自动步枪,对着冲上来的特警就要扣动扳机。 “哒哒哒!!” 特警反应更快,数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呃啊!” 贪狼再次惨叫,步枪彻底脱手,整个人瘫在污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失去了反抗能力,被特警迅速制服。 而另一队特警则朝着刘强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刘强凭借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几个转折,很快就甩掉了追兵,消失在下水道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躲进一个早已选好的、极其隐蔽的管道检修凹槽内,确认暂时安全后,才敢大口喘息。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的山寨手机,手指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 宋礼梅感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她快速拿出来一看。 【强子:我没事。已脱身。老地方见。】 简短的几个字,却是最大的慰藉。 “没事儿。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 宋礼梅几乎是喜极而泣,紧紧握着手机,贴在胸口,强哥还活着。 他逃出来了! “糖糖。你刘叔叔没事,他发消息来了,他已经逃出去了!” …… 第46章 糖糖遭遇坏人! 唐糖被妈妈突然的激动弄得有些懵,但听到刘叔叔没事,她也高兴起来,小脸上露出笑容。 但随即,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上不可思议道: “妈妈,你你怎么知道?” “刘叔叔的‘气’和那个坏蛋的‘气’,真的分开了,那个坏蛋的‘气’变得好弱好乱,好像不动了? 妈妈你也像糖糖一样能感觉到‘气’吗?太厉害了吧。” 宋礼梅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是妈妈厉害,是你刘叔叔厉害,他通过这个‘小盒子’告诉妈妈的呀。” “嗯!” 唐糖用力点头,“刘叔叔最棒了,那妈妈,我们现在去找刘叔叔吗?” “对!你跟妈妈来。” 宋礼梅拉起唐糖的小手,就要朝着与刘强约定的老地方而去。 然而,她们刚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们走不了了。” 宋礼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三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三人手中都握着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指着她和唐糖。 一瞬间,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宋礼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也没想到,躲过了警察的天罗地网,却没躲过同行的暗算。 真是应了那句话,干掉你的,往往是最了解你的同行。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老大猜的还真准,就知道你们带着个小累赘,肯定跑不远,让我们哥仨在这儿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 一个瘦高个用枪口虚点着宋礼梅,厉声道:“都别动,动一下老子就开枪打死你。” 第三个男人则将目光投向被宋礼梅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唐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威胁。 “小朋友,听话,快过来叔叔这里,不然……” 他晃了晃枪口,对准宋礼梅,“叔叔就打她哦。” 唐糖的小身体猛地一颤,这个铁疙瘩的威力她是知道的,张开小小的双臂,挡在了宋礼梅面前。 “你们不能打糖糖的妈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哎哟喂,小不点还挺护食儿。” “哈哈哈,有意思。” “小屁孩你知道蜀黍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你听话跟蜀黍们走,我们就放过她。” 宋礼梅生怕这些亡命之徒真的伤害糖糖,不顾一切地又想把糖糖拉回自己身后:“糖糖,快回来。” 就在这拉扯的瞬间,刀疤男人以为她要逃跑,脸上狞色一闪,直接扣动扳机。 “砰!” 宋礼梅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惊愕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子弹在距离她小腿还有不到半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无比的墙壁。 “叮!” 子弹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甚至还弹跳了一下。 静! 三个黑衣男人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那颗掉在地上的子弹,又看看糖糖。 “鬼……鬼啊?” “这……这他妈是什么?” “子弹……被挡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说好的众生平等器呢? 而唐糖此刻怒火中烧,这些坏人,不仅想抓糖糖,还想打妈妈。 还用那种可怕的铁盒子,不可原谅! “坏人!” “你们找打,糖糖要让你们知道伤害我妈妈的下场。” 她发出一声带着奶音的怒喝,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 “什么?” 三个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唐糖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拳头,落在了三个男人的腹部。 “呃啊!” “呕——!” “噗!” 三个彪形大汉,如同被泥头车迎面撞上送他们去穿越,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直接昏死过去,手中的枪也“啪啦”掉了一地。 从开枪到三人倒地昏迷,不过两三秒。 宋礼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糖糖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连枪都不怕,这真是化劲宗师呀。 “那边有枪声,快。” “包围过去,不能让人跑了。” 枪声引起了附近搜索警察的注意,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糟了!” 宋礼梅脸色剧变,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三个男人。 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声音,心中骇然,绝不能被警察抓住。 “糖糖,我们快走,那些假警察要来了,若是被发现,我们和你陆蜀黍也会有危险的。“ 她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唐糖,朝着巷道深处狂奔。 必须逃! 必须在逃离这里。 怀里的唐糖,小脸靠在宋礼梅肩头,小声地问:“妈妈,那些假警察坏人,又来了吗?” 宋礼梅咬着牙,拼命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只能用力地“嗯”了一声。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强哥,带着糖糖离开这里,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几名持枪警察警惕地冲入了巷道。 首先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的三个黑衣男子,以及散落在一旁的自动步枪。 “报告,发现三名昏迷男性,持有制式步枪。” “检查生命体征,其余人快继续追,一定要救下糖糖。” 陆沉大步走了过来,探了探刀疤脸脖颈处的脉搏,又看了看另外两人。 这是遭受了重击昏厥的。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地上有散落的子弹。 “把他们弄醒。” 很快,刀疤脸率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另外两人也相继有了意识。 一睁眼,看到周围全是警察,顿时面露惊恐,挣扎着想动,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陆沉沉声道:“你们碰到一个小女孩了没有?大概这么高,很可爱。” 刀疤脸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腹部的剧痛和之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 突然想起什么。 “小……小女孩……”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道,“鬼……是鬼,子弹停在空中,她们不是人……” …… 第47章 糖糖英勇护妈妈 陆沉眉头皱得更紧,蹲下身,逼视着他的眼睛:“说清楚,什么鬼?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也醒了,听到问话激动地喊道:“怪物,她不是人,子弹打不到她,她就那么……砰,一拳,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真的,警察同志,那小女孩会妖法,我们的枪根本没用,她力气大的吓人。”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询问道:“她们往哪个方向跑了?说!” 刀疤脸似乎被陆沉的气势震慑,稍微清醒了些摇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 陆沉眉头紧锁,吩咐道:“这三人被打到了头部,很可能出现了脑震荡,开始胡说八道了。 先带下去,仔细检查伤势,等他们清醒些再录详细口供。” “是,陆队!” 警员们应声,将三个黑衣人铐上,押离了现场。 陆沉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找到糖糖,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全体人员请注意,重复,全体人员请注意,重犯‘贪狼’在押解途中利用不明手段挣脱束缚,打伤我两名队员后逃脱。 该犯武功高强,极度危险,但其左脚踝受枪伤,行动受限,判断其未能远遁,应仍在附近区域隐匿。 各小组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可采取必要措施,击毙。” “贪狼跑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那个国际排名第32的佣兵团首领,暗劲高手。 他这样的亡命之徒一旦脱困,比刘强他们危险大得多,而且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 “指挥部,陆沉收到,我小队正在该区域执行搜捕任务,会立刻调整部署,配合搜捕贪狼。” 话音刚落,孙毅快步跑了过来:“六师兄,这边有发现,很新鲜的细小脚印,像是小孩的。 痕迹很清晰,往东南方向那条窄巷去了,看泥土的湿度,她们刚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朱泽和赵元也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沉,等待指令。 陆沉当机立断道:“糖糖必须找到,追!”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 在几条巷道交错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垃圾堆放点旁,宋礼梅拉着唐糖。 正想借着复杂的地形和堆积的杂物掩蔽,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不远处,一个打开的下水道井爬出一个男人。 贪狼? 他怎么在这里? 贪狼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们,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们。 随即,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礼梅,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刚从那个臭烘烘的鬼地方爬出来,就撞见你们这,真是天助我也。 快!把你身边那个小丫头交给我,老子可以饶你一条贱命,若不然……” 他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杀气,“就别怪老子不客气,送你上路。” 宋礼梅后背冷汗直流,贪狼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在国际佣兵界都是凶名赫赫的人物。 落到他手里,糖糖的下场绝对不堪设想,虽然不知道是谁花高价让李老板买糖糖。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不能让糖糖受到伤害,她是自己女儿。 “贪狼,你做梦,我绝不会把糖糖交给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想要动她,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她把糖糖护在身后,小声道:“糖糖,一会儿就朝前方跑,一定要跑出去,听到了吗?” 唐糖焦急的询问道:“那妈妈呢?” 宋礼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妈妈,妈妈一会儿就追上来,好不好。” 唐糖摇着小脑袋道:“不行,糖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啦,糖糖是三岁半的大孩子,妈妈休想骗糖糖。” “玛德,还跟我演上母女情深,真当老子不敢杀你们吗?” 贪狼越说越激动,眼神阴鸷而恶毒的看着宋礼梅,“杀了你,刘强那个王八蛋一定会很伤心吧?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哈哈!既然你tm自己想死,想当慈母,老子就成全你,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贪狼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强忍着脚踝处钻心的剧痛,体内暗劲初期的力量轰然爆发。 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凝聚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暗劲,毫无花哨地直捣宋礼梅的胸口要害。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宋礼梅绝对香消玉殒。 他能从精钢手铐中挣脱,凭借的正是这一身苦修而来的暗劲修为。 “妈妈——!” 唐糖一直被妈妈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了贪狼身上散发出的恶气。 看到这个凶恶的坏人竟然真的要对妈妈下手,小丫头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坏人总要出现? 总要阻止糖糖和妈妈去找爸爸? 总要伤害糖糖最爱的妈妈? 她气得小脸通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不再是天真懵懂,而是愤怒,像是一只被触犯了逆鳞的小幼龙。 就在贪狼的拳头即将触及宋礼梅衣襟的刹那,唐糖动了。 “你想伤糖糖的妈妈,糖糖不允许,糖糖打洗你。” 小小的身影,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瞬间移动般,从宋礼梅的身后闪到了身前。 面对贪狼那凝聚了暗劲、足以打死武松的凶猛拳锋,唐糖不闪不避,挥出自己的小拳头。 “砰!!!” “呃啊啊啊——!!!” 贪狼前冲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一个小拳头打中,而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轰隆!” 贪狼重重地砸在身后五米开外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甚至连墙壁都震动。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面前的地面,目光惊骇的看着糖糖小小的身影。 他堂堂暗劲初期的高手,在国际佣兵界闯下贪狼凶名,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生死搏杀。 竟然敌不过一个三岁小女娃的小拳头,这世道怎么了? 还是自己没有睡醒? “不…不可能,咳咳咳……” 贪狼一边剧烈地咳嗽,不断咳出鲜血,眼神迷茫和恐惧,“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老子肯定是在做梦,绝对是在做梦!!” …… 第48章 宋礼梅:糖糖和妈妈一定能逃出去的! 就在宋礼梅抱起唐糖,转身欲跑的瞬间,巷道另一端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糖糖!” 陆沉带着孙毅、朱泽、赵元,以及几名警员,终于循着踪迹追赶而至。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宋礼梅抱在怀里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心头一紧,“糖糖,快到陆蜀黍这儿来。” 唐糖小脑袋立刻从宋礼梅肩头抬起,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挥舞着小手。 奶声奶气地欢快喊道:“陆蜀黍,陆蜀黍。” 看到小家伙似乎安然无恙,陆沉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瞬,“哎!是陆蜀黍,糖糖别怕,陆蜀黍来救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向前,同时用眼神示意孙毅和朱泽注意墙角的贪狼。 然而,宋礼梅听到陆沉的话,抱着唐糖的手臂骤然收紧,谁都不能抢她的孩子。 小声在唐糖耳边小声道:“糖糖,不能去,听话,我们快走,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的吗? 那些‘假警察’坏人还在找我们,陆蜀黍是好人,但我们不能连累他,我们过去,会让陆蜀黍也陷入危险的,快走!” 唐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向陆沉身边的孙毅、朱泽、赵元,他们和那些黑衣坏人是一伙的,都想抓糖糖。 陆蜀黍是好人,可如果那些坏人藏在陆蜀黍身边,糖糖过去,岂不是害了陆蜀黍? 小脑袋瓜里瞬间理解了妈妈的意思,那股想要扑向陆蜀黍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小嘴瘪了瘪,用力地点点头说:“妈妈,糖糖懂了,我们快走,不能害了陆蜀黍。 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我们跑快点,糖糖的速度很快哒。” 宋礼梅闻言,不再有丝毫犹豫,抱紧唐糖,转身就朝着与陆沉他们来路相反的巷道深处发力狂奔。 “宋礼梅你站住,快放了糖糖,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孙毅大喊道,手枪已经对准宋礼梅的后背,糖糖的小脑袋的探出,正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妈妈说的对,他们就是坏人! 宋礼梅心里满是求生欲,还安慰怀中的奶团子道:“糖糖不怕,妈妈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妈妈不会让你落入坏人手里的。” 糖糖大眼睛红红的,紧紧的抱住宋礼礼,一股股真气涌入她体内。 “妈妈不怕,糖糖和妈妈一定会逃出去的。” 宋礼梅只感觉体内一阵舒爽,消耗的体力莫名其妙的恢复,眼底有了一丝希冀。 “嗯,妈妈和糖糖一定会逃出去的。” 陆沉见宋礼梅不但不怕,反而跑得更快,心头大急,厉声喝道,“老七,先把枪放下,误伤到糖糖就不好了。” 孙毅也只是想吓唬一下对方,谁知道这女儿非但不怕,还越跑越快。 “我们快追,她一个女人抱着糖糖,肯定跑不远。” “咳咳……想追?问过老子了吗?” 贪狼挣扎着靠墙站了起来,踉跄着横移了两步,挡住了陆沉他们追击糖糖她们的去路。 “贪狼!” 陆沉眼神一凝,脚步被迫停下,他没想到这家伙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能站起来,暗劲强者真当恐怖如斯! “贪狼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 贪狼啐出一口血沫,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从干这一行开始,就没打算善终,但临死前,能拉几个条子垫背,值了!” 话音未落,贪狼竟率先发动了攻击,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地,直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孙毅。 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孙毅的咽喉。 “小心!”陆沉疾呼。 孙毅反应极快,侧身滑步,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嘭!” 孙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一阵酸痛,心中骇然:“这家伙都这样了,力量还这么大?” “动手,制服他!” 陆沉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与朱泽、赵元同时扑上,顿时间,狭小的巷道内,拳风腿影交错。 贪狼状若疯虎,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砰!” 朱泽一记鞭腿扫向贪狼受伤的左腿,企图攻其要害。 贪狼却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左拳如同毒蛇出洞,直捣朱泽的膝关节,逼得朱泽不得不收腿回防。 赵元瞅准机会,从侧面一拳轰向贪狼的肋部,贪狼猛地拧身,用受伤的右肩硬生生扛了这一拳。 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他的左腿却如同铁棍般顺势横扫,逼得赵元连连后退。 陆沉则是主攻手,劲力也最为沉稳,看准贪狼重心不稳的弱点,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目标直指他唯一支撑的右腿脚踝。 贪狼瞳孔一缩,想要躲闪,但身体的剧痛和失衡让他慢了半拍。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虽然不是骨折,但也让贪狼的右脚踝一阵剧痛,身形一个趔趄。 “好机会!” 孙毅见状,立刻从另一侧扑上。 “滚开!” 贪狼发出一声怒吼,左肘如同重锤般狠狠向后砸在孙毅的后背上。 “呃啊!” 孙毅痛哼一声,但双臂依旧死死箍住,为师兄弟创造机会。 陆沉和朱泽、赵元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陆沉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贪狼的颈侧动脉上,朱泽一拳击中其腹部伤处,赵元则是一脚踹在他支撑腿的腿弯! “噗通!” 贪狼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孙毅这才松开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后背,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贪狼,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玛德,不愧是暗劲高手,腿中枪了,还被打成这样,还这么能打,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是呀,若不是巷子狭窄,真想让他知道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朱泽和赵元也喘着粗气,脸上都带着凝重和后怕,刚才短短十几秒的交手,可谓凶险万分。 若非贪狼伤势实在太重,他们四人联手,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将其拿下。 这就是暗劲强者吗? 陆沉没有时间感慨,迅速检查了一下贪狼的状况,确认其暂时失去威胁后,立刻对赵元道: “五师兄,你留下,看好他,呼叫医疗支援和后续部队,老七,老八,跟我继续追。” “好,老六!”两人齐声应道。 第49章 杀人灭口 陆沉的指令清晰果断,赵元和朱泽立刻点头领命:“明白。” 赵元迅速掏出手铐,将地上仅存一丝气息、完全失去意识的贪狼反手铐住,同时按住耳麦开始呼叫: “指挥部,这里是赵元!目标贪狼已被制服,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位置在……”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突兀的爆鸣,从极远处猛然传来,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瘫倒在地的贪狼的西瓜般,猛地爆开。 红白之物混杂着骨茬,瞬间溅射开来,染红了斑驳的地面和旁边的墙壁,温热的液体溅到赵元一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骇人了! 贪狼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一击下被彻底终结。 “有狙击手!!!” 孙毅的嘶吼声几乎是本能地炸响,带着极致的惊骇和愤怒。 他猛地压低身体,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赵元扯到旁边一个废弃的砖垛后面,自己也顺势翻滚隐蔽。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陆沉和朱泽也在枪响的刹那做出了最迅捷的反应,两人几乎是同时矮身。 闪电般扑向巷道两侧的墙体凹陷处,紧紧贴住墙壁,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面积。 “七点钟方向,高楼!” 陆沉的声音冰冷而急促,他根据子弹射入角度和声音来源,瞬间判断出了大致方位。 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林立的高楼,心中寒意骤升。 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灭口,防止贪狼在大记忆恢复术中说了不该说的。 几乎就在陆沉报出方位的下一秒—— “砰!” 又是一声狙击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但这一声,来自他们身后,是警方早已部署在制高点的反狙击手出手了。 远处,大约千米之外,一栋商业楼的顶层天台上,一个趴伏的黑影,西瓜爆裂开来。 他手中的狙击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天台地面上。 “目标清除。” 陆沉的耳麦里,传来了特警狙击手冷静而简短的报告。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陆沉四人背脊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内衣。 孙毅靠在砖垛后,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喃喃道:“妈的,这要是瞄准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那种专业的狙击手面前,在如此开阔的射界下,他们刚才暴露在巷道中的位置,简直就是活靶子。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这种超视距的精准狙杀? 子弹的速度,谁能躲得过? 朱泽擦了把额角的冷汗,眼神狠厉:“灭口,绝对是灭口,这帮杂碎,下手真黑。”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备而来,行动周密,不仅知道贪狼被抓,甚至可能一直监视着这里的动态。 他立刻按住耳麦,语气凝重地向指挥部汇报:“指挥部,陆沉报告,疑犯贪狼在已被我方控制后,遭远处不明狙击手射杀毙命。 我方狙击手已反制,击毙一名敌方狙击手,怀疑有同伙接应或观察员。 请求立刻封锁周边所有区域,尤其是七点钟方向千米外那栋废弃商业楼及周边建筑,重复,请求立刻封锁。” 汇报完毕,他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小心地探出头,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后续的狙击威胁后,才打了个手势。 孙毅、朱泽、赵元也谨慎地走了出来,四人看着地上贪狼那无头的惨状,脸色都异常难看。 这不仅是一条人命的消逝,更是关键线索的硬生生中断,以及对警方公然的挑衅。 “五师兄,老八!” 陆沉迅速调整部署,语速极快,“你们俩立刻带一队人,去刚才敌方狙击手所在的那栋高楼天台。 仔细勘察现场,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哪怕一根头发都不能放过,注意安全,我怀疑对方可能有接应人员。” 赵元和朱泽立刻领命:“明白,我们这就去。”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招呼上附近几名警员,迅速朝着远处的商业楼方向奔去。 而与此同时,在那栋被警方狙击手爆头的狙击手所在的天台上。 一个一直隐藏在通风管道后方阴影里的黑衣人,缓缓收起了架设在一旁、用于观察的高倍望远镜。 他全程冷静地目睹了同伴被反狙击的过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贪狼已确认被警方控制,随即被清道夫狙杀灭口,痕迹源已由警方反制清除。 刘强叛逃,宋礼梅携目标唐糖脱离当前包围圈,方向东南,警方陆沉小队仍在追击。】 信息发送成功,他立刻取出sim卡,单手掰断,连同手机一起,用力扔进了天台深处一个积满雨水和杂物的管道入口。 接着,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天台另一侧,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速降绳扣,敏捷而迅速地滑降而下。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下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看着赵元和朱泽带人离开的背影,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礼梅和唐糖逃离的东南方向。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对狙击事件的震惊与愤怒,也有对那对糖糖安危的担忧。 贪狼被灭口,说明对方组织严密,手段狠辣,而他们如此执着于唐糖,糖糖身上的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老七,” 陆沉看向孙毅,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继续追,必须找到她们,现在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了。” “是,老六!”孙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地上依稀可辨的足迹和宋礼梅仓促间可能留下的痕迹,疾追而去。 宋礼梅此刻已经跑出一千多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越跑越快,还不累。 还以为自己要跑出去了,然而这时手机微微震动,可她抱着糖糖又不敢停下来。 “糖糖,给妈妈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第50张妈妈吃糖糖,甜甜的,吃了会开心 这个时候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强哥。 可她双手紧紧抱着糖糖,根本不敢停下来,哪怕一秒钟的耽搁都可能万劫不复。 唐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现在拿手机,但她最听妈妈的话,乖巧地应了一声:“嗯,妈妈。” 然后扭动小身子,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费劲地拉开妈妈挎包的拉链。 在里面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冰冷的硬物,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递给宋礼梅。 “妈妈,给!” 宋礼梅无法双手操作,只能一边继续奔跑,一边低头对唐糖说:“糖糖,帮妈妈打开,看看是不是刘叔叔发来的消息。” 唐糖用力点头,小手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却又准确地滑动解锁。 这动作她见妈妈昨晚上做过很多次,屏幕亮起,果然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强哥。 “是刘叔叔。”唐糖奶声奶气地报告。 “念给妈妈听,快!”宋礼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唐糖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屏幕上的字,眉头颦了颦道:“妈妈,糖糖不认识字。” 宋礼梅:“……” 自己真是慌过头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哪儿的认识字呀,起码也要四岁嘛。 “糖糖,乖,妈妈以后教你认字,认好多好多的字好不好,到时候给糖糖买个小手机,糖糖就能随时随地的联系妈妈了。” “真的吗?糖糖爱妈妈,有妈妈真好,呜呜……” “糖糖乖,不哭,不乖的孩子,妈妈可不喜欢哦,你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妈妈看。” “好,糖糖听话,糖糖是乖宝宝。” 宋礼梅看清消息后,每看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一分,【小梅通过我的监控,你们已经被警方全面包围,现在老城区也被彻底封锁,下水道也被封锁。 你要跟糖糖,好的生活下去,我会给你们制造机会,还有不要想着投降。 警方有李老板的人,不要轻易相信他们,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的太快了。” “李老板的人?” 宋礼梅如坠冰窟,她想过为了糖糖自首,由警方来保护她,现在连警方内部都不安全了吗? 【你和糖糖小心点,我会给你们争取逃出去的机会,逃出去后就回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去吧。我若活着,肯定会来找你们的。】 “强哥……!” 宋礼梅猛地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跑不动,而是因为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剧烈的悲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 “不……你不能死……强哥……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唐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失声痛哭,声音凄厉而绝望。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未来的希望仿佛随着这条短信一起碎裂了。 强哥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们母女的一线生机啊! 唐糖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坏了,她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手慌乱地抹着宋礼梅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抽抽噎噎地安慰道: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糖糖在这里,糖糖给你糖糖吃,甜甜的,吃了就开心了……” 她一边哭,一边努力地从自己小小的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颗水果糖。 小心翼翼地递到宋礼梅嘴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无措。 “妈妈,吃糖糖,甜甜的,刘叔叔不会有事的,糖糖保护妈妈,也保护刘叔叔,呜呜……” 糖糖稚嫩的话语和那颗代表着所有甜蜜与安慰的糖果,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宋礼梅无边黑暗的绝望之中。 她看着糖糖哭花的小脸,感受着那小小的手指笨拙却温柔地为自己擦泪,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能倒下。 为了糖糖,为了强哥用生命为她们争取的机会,她绝不能倒下。 宋礼梅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痛,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含着糖糖的递过来的糖,果然是甜甜的。 “对,糖糖说得对,妈妈不哭。”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哽咽,但却多了一丝磐石般的坚定,“我们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等着刘叔叔来找我们,等不了我们就一直等。” 她重新抱紧唐糖,挣扎着站起来。 目光再次投向巷道深处,那眼神里,悲伤依旧,但更多的是母狼护崽般的狠厉与决绝。 “走,糖糖,妈妈带你离开这里。” 而与此同时,下水道中。 刘强发送完那条如同遗言般的消息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继续趴在管道内。 手机屏幕上分割的画面显示着老城区多个关键路口已被警车和警戒线彻底封锁,警灯闪烁,如同天罗地网。 他忘记了初衷,忘记了五百万,忘记了利用糖糖自己当老板,忘记了…… 他忘记了很多。 他想起宋礼梅抱着糖糖奔跑时脸上那久违的、属于母亲的光辉,想起糖糖那声软软的刘叔叔和毫无保留的依赖,想起了想利用糖糖亲人身份抓住她。 刘强低声喃喃自语道:“糖糖,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嘟嘟,只要你让小梅重新找回自己。 能让她眼里有光,你就是我刘强的女儿,永远都是……”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发狠道:“为你们死上一遭又何妨?” 刘强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上,一个黑衣人从商业高楼上下来。 “李老板,要怪就怪你吧,谁让你没有想过让我活着呢?” 刘强看了一眼另一部手机,这是跟贪狼一起在下水道逃亡时,顺手顺来的,没干这一行前,他是南江悍盗。 至于为什么要拿走贪狼的手机? 当然是防止他发消息给李老板告密,是自己开枪重伤他,让他给自己垫背。 然而,让自己没有想到的是,李老板竟然想杀人灭口,贪狼同意了。 【李老板:把糖糖带回码头后,河里的鱼饿了。】 …… 第51章 进击的七杀 刘强盯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李老板的冰冷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苦涩与狠厉的弧度。 果然,从一开始,他和小梅就都是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不,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用后即弃的抹布。 现在贪狼失利就被“清理”了,下一个就是他。 “想让我喂鱼?” 刘强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冷静呢喃道,“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李老板的加密号码。 【李老板,计划有变。警方封锁太严,目标被困,我暂时与她们失散,但知道她们大概藏身范围。 警方搜索很紧,她们撑不了多久。 我需要你立刻安排人手,制造混乱或者开辟一条安全通道接应我们出去。 不然我们只能放弃这次的行动,那五百万不要了。】 信息发送出去,刘强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一步险棋,他在赌,赌李老板对糖糖的势在必得,赌他不愿意让糖糖落入警方手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事情闹这么大,特警都出动了,就没有善了的事,这件事官方肯定会要一个结果。 同时,他也是在试探,试探那个隐藏在警方内部的自己人究竟是谁,有多大能量。 将手机调至静音,屏住呼吸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 【定位发来。会有人联系你。】 简洁,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刘强瞳孔微缩。 李老板上钩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自己的早就准备的定位坐标发了过去。 那是位于老城区边缘,靠近废弃工厂区的一个相对偏僻,但四通八达的管道交汇点。 他当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现在的真实位置,大部分人被骗过去,他就有机会先脱身。 发送完定位,刘强像一只警觉的老鼠,立刻开始行动。 他悄无声息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内爬行,迅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转移到几十米外另一个同样隐蔽,却能观察到原先那片区域的岔道口。 他像一尊石雕般潜伏下来,只剩下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死死盯着来路和定位点方向。 他在等。 等李老板派来的“鱼”。 如今这个局面,能把他从这警方铁桶般的包围圈里弄出去的,恐怕也只有那个隐藏在警方的内鬼了。 只要找出这个人,摸清他的路数,或许……就能为小梅和糖糖撕开一条生路。 …… 与此同时, 一身普通灰色运动服,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市民,正准备混入人流离开商业大楼,口袋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七杀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查看,是李老板的直接指令。 【紧急任务,坐标[123,321],刘强的位置,协助其撤离,与现场自己人配合,不惜代价制造混乱,确保目标人物不落警方之手。】 七杀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救刘强那废物?” 他心中暗自诧异,甚至有一丝荒谬,“这刘强是什么重要的身份?都这时候了,李老板还要捞他?” 要知道上一秒他才刚把贪狼弄死了,现在让他去从警方封锁线里捞人? 他第一时间觉得这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随即,他看到了与现场自己人配合这句话。 “哦?还有内应?而且就在现场?” 七杀心思电转,原本觉得棘手的任务,瞬间有了一丝可能性。 他掂量了一下,一个月十万块的固定薪酬,加上高额的行动奖金,这份工作的性价比确实很高。 只要不是必死的局面,还是值得冒险一试。 “干了!” 七杀瞬间做出决断。 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远离,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指令中给出的坐标方向迂回靠近。 然而,他刚绕到商业大楼另一侧的街口,就看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中。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员迅速下车,训练有素地散开,直接拉起了警戒线,将商业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彻底封锁。 “动作真快,还有两名明劲蝼蚁。” 七杀心中一凛,脚步不停,但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现在这身打扮很普通,只要不主动靠近警戒线,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打算从封锁区外围快速通过,前往坐标点。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的年轻警员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路人,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七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暴露了? 是刚才在天台留下了什么痕迹? 还是自己的伪装有破绽?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应对方案,是暴起发难,还是束手就擒等待内应? 然而,那名警员走到他面前,并没有拔枪或者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抬手拦了一下。 “这位先生,前方发生紧急案件,正在进行封锁勘查,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不要在此逗留,快点回来吧,外面有些危险。” 七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他不敢大意,连忙低下头,用普通市民的口吻道: “啊?哦哦,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侧身就要从警员身边绕过。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错开的刹那,七杀敏锐地感觉到,那名警员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侧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七杀本身就是此道高手,感官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七杀身体微微一僵,但脚下步伐丝毫未乱,瞬间与那名警员错身而过,朝着远离封锁区的方向走去,仿佛只是一个被警察驱赶后匆忙离开的普通路人。 “难道他就是李老板安排的接应人员?” 七杀心中巨震。 那名警员的表情、语气都毫无破绽,完全就是一个执行封锁任务的普通警察。 七杀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只是加快了脚步,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直到确认四周无人,他才背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东西。 …… 第52章 陆沉的矛盾 “卧槽!” 即便是以七杀的冷静,当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也忍不住低骂出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通讯器或者钥匙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枚微型tnt炸药。 虽然体积小,但威力足以炸毁一辆汽车或者炸塌一堵承重墙。 他立刻联想到了李老板指令中的制造混乱和不惜代价。 “好家伙……” 七杀眼神阴沉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混乱是这样制造的?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那栋刚刚被警方彻底封锁的商业大楼。 如果在这栋大楼的关键结构点引爆这玩意儿,造成的坍塌和恐慌。 那混乱程度绝对够大。 足以吸引绝大部分警力,为刘强那边的撤离创造绝佳机会。 但是…… “现在大楼被警方完全控制,到处都是警察和勘查人员,想要混进去安装这玩意儿,难度太大了。” 七杀迅速评估着风险,眉头紧锁。 这几乎是个自杀式任务。 就在他权衡利弊,思考着其他制造混乱的方案时,他并不知道。 自己与那名内应警员交接微型tnt的整个过程,已经被远处一个隐秘的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另一边, 正在全力追击宋礼梅母女的陆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不想理会,但连续的震动提示,他眉头一皱,在这种关键时刻,谁会扣自己? 稍微放慢脚步警戒,自己则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视频文件。 他心中疑窦丛生,手指划开了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焦距拉得很近,清晰度极高,内容正是刚才商业大楼封锁线外。 警员小张将一个黑色小物件塞进运动服男人口袋的瞬间。 视频播放到这里,突然定格、放大,将那黑色小物件的细节清晰地展现出来。 那独特的结构和外形,陆沉在警用装备识别课程上见过图片。 “微型tnt?!”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这群人疯了不成,自动步枪已经惊动了特警出动。 现在又是微型tnt,这是想严打反恐呀。 几乎就在他认出那东西的同时,一条文字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发信人同样是那个未知号码: 【陆队长,你好,想必你知道我是谁?我劝你还是先处理一下内鬼再说吧。若不然,怕是大事件要发生了。】 陆沉当然知道发信人大概率是谁——刘强,只有他。 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我和你并非敌人,至少我们都是想保护糖糖的同道中人,你也别怀疑视频是ai合成,你猜,为什么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糖糖下落?】 这段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沉的心上。 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疑团,刚搬家敌人就上门,糖糖刚离开出走就被刘强精准接走。 每一次似乎都慢对方一步,种种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内鬼,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身边?!” 沉内心翻江倒海,他一直有所怀疑,所以才暗中请来了值得信任的师兄弟们帮忙,就是担心内部有问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是小张。 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曾亲手把迷路的糖糖送回警局,赢得了所有人好感和信任的年轻警员。 怪不得! 怪不得每次那些匪徒都能像未卜先知一样精准定位,原来,内鬼一直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可能参与了不少核心行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小张那张看似无辜正直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毁灭的微型tnt。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怒火直冲头顶,“老六,怎么了?” 孙毅注意到陆沉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停下的脚步,警惕地靠过来低声问道。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孙毅,快速而低声地解释了情况。 孙毅看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道:“妈的,怪不得老八刚发现就上报消息后,就在楼道被偷袭,怕是他的消息刚透露出来,小张就通知刘强他们。”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陆沉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如刀,“不管这视频是刘强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我们都必须以防万一。 微型tnt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做出决断,一边将视频和相关信息转发给正在商业大楼那边指挥现场的五师兄赵元。 一边发消息道:“五师兄,紧急情况!收到我发的视频和消息了吗? 立刻控制住小张! 注意安全,他身上可能携带危险品,重复,立刻控制小张和视频中的另一个男人。 封锁现场,疏散周边无关人员,寻找可能被安置的爆炸物,我让老七马上回去支援你。” 通讯那头的赵元显然也震惊不已,但反应极快:“收到,视频已看到,我这就行动,你们那边……” “我继续追!” 陆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边不能停,我虽然倾向于相信这视频是真的。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刘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和宋礼梅母女,我们必须抓到。” 结束与赵元的通话,陆沉立刻对孙毅道:“老七,你立刻返回商业大楼,协助五师兄。 务必确保控制住小张和另一人,排除爆炸风险,这边交给我。” 孙毅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明白!老六你多加小心。” 说完,他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商业大楼方向狂奔而去。 陆沉看着孙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刘强发来的那句同道中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直追捕的敌人突然递来一把可能指向自己人的刀,这种感觉荒谬而讽刺。 但他此刻没有时间纠结,无论是清理门户,还是抓捕目标,他都必须向前。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前方小区,“糖糖,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么多人都想要抓你,真的是因为唐门吗?” 陆沉是不信的,他更倾向于是有武者看出糖糖的不凡或者是她的实力。 亦或者以为糖糖学了什么神功秘籍,想要这份秘密。 …… 第53章 戏剧 赵元收起手机,心中的震惊不亚于一场地震,目光落在跟着封锁现场的小张身上。 他站在商业大楼的主入口处,背对着赵元的方向,耐心地向一群被拦在警戒线内。 惊魂未定的顾客和商户们解释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性笑容。 “大家不要慌,不要拥挤,我们警方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留在安全区域内,等待排查结束……” 声音温和,举止得体,怎么看都是一个尽职尽责、安抚民众的好警察形象。 周围的群众虽然依旧七嘴八舌地抱怨、询问,但情绪显然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赵元眼神冰冷,心中却冷笑连连:“演得可真像啊,若不是六哥发来的铁证,谁能想到这张看似正直的脸庞下,藏着如此恶毒的祸心?” “小张同志,” 赵元走到近前,很随意的口吻询问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建筑。 “大楼各个出入口都封锁严实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踪迹?” 小张闻声转过头,看到是赵元,他只知道这是陆队请来帮忙的专业人士,具体身份并不清楚。 “赵哥,都封锁了,前后门、消防通道都有人守着。目前还没发现可疑人员,估计那家伙应该还躲在大楼里面没出来。” “是吗?人还在大楼里?” 赵元心里冷笑更甚,眼神深处寒光一闪,“若不是看过视频,知道人早就被你放跑了,我特么还真信了你的邪!”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点了点头,顺着小张的话说道:“好的,辛苦了。 小张同志,你们继续守好这里,先不要放任何人离开,等我们彻底排查完大楼,确认没有嫌疑人隐藏,再有序疏散群众。” 小张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明白!” 便转过身,准备继续安抚那些略显焦躁的群众。 在他看来,赵元这些人虽然是陆队请来的,但毕竟是外人,核心指挥和布防还是他们警方的人,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而且,人确实已经被他放走了,大楼里搜到人才有鬼了,警惕稍微松弛了下去。 然而,就在小张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赵元的一刹那。 赵元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砍向小张的颈侧动脉。 同时左手探出,准备扣住其肩膀,防止他倒地发出过大响声。 小张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觉得脖颈处遭到一记重击,眼前瞬间一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就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转身时那未褪去的、试图安抚群众的程式化表情。 早已默契等在旁边的朱泽从一旁蹿出,在小张身体尚未完全倒地之前,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 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口鼻,同时膝盖顶住其后腰,将他死死地控制住,然后轻轻放倒在地。 赵元毫不停歇,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小张身上搜索起来。 手枪、备用弹夹、手铐、警官证、钱包、手机…… 然而,他们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和搜查动作,虽然干净利落,却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起初,周围的群众只是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突然靠近那个一直在安抚他们的警察同志。 然后那个警察同志就一声不响地被放倒了下去,另一人则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 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杀人了!有人偷袭警察!!” “天啊!他们打晕了警察!” “是嫌疑人!嫌疑人在这儿!他们混在人群里!” “警察同志们快过来啊!这里!这里出事了!” 群众顿时炸开了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们尖叫着,推搡着,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赵元和朱泽,同时又指着他们大声呼喊。 而附近负责警戒的其他警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吸引,纷纷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穿着便装的赵元和朱泽,正将他们熟悉的同事小张按在地上,并且从其身上搜出东西时,脸色骤变。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放开他!” 数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五六名警员瞬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赵元和朱泽。 气氛在刹那间凝固,一触即发! 赵元和朱泽身体一僵,动作停了下来,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正式警察。 他们是陆沉私下请来帮忙的师兄弟,在场的其他警员,除了陆沉,几乎没人清楚他们的行动意图。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两个暴徒,袭击并控制了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同事。 “妈的……鲁莽了!” 赵元心中暗骂一声,刚才只顾着执行陆沉的命令和控制危险源,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小张是内鬼的消息,目前只有他们师兄弟几人和陆沉知道。 “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一名带队的小组长厉声喝道,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我警告你们,再敢动一下,就别怪我们的枪不长眼。” 赵元和朱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紧张。 他们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进一步反抗的意图。 赵元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各位警官,别误会,是自己人,我们是陆沉陆队长请来协助办案的。 地上这个小张,他是内鬼。 他刚才在外面私自放走了嫌疑人,我们是奉命对他进行控制。” “内鬼?” 持枪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怀疑和难以置信。 小张平时在队里人缘不错,工作也算认真,怎么会是内鬼? 而且,这两个陌生人的话,能信吗? 那名小组长眼神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赵元和朱泽,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你说你们是陆队请来的?说小张是内鬼?有什么证据?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否则,袭击警察,抢夺警械,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一名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打电话,立刻联系陆队,核实情况。” “是!” 那名年轻警员不敢怠慢,立刻收起枪,掏出手机,开始拨打陆沉的号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正在拨号的手机上。 赵元和朱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们确信陆沉会证实他们的行动。 但在这种被数把枪指着的紧张对峙下,每一秒钟都显得煎熬。 …… 第54章 通讯 陆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三栋矗立的陈旧居民楼。 老城区外围已经被警方铁桶般封锁,宋礼梅带着糖糖,拖着疲惫之躯,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出去。 那么,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最后的三栋居民楼里寻找暂时的藏身之所。 等待时机,或者……等待那个不知能否到来的接应。 “糖糖,你们到底在哪一栋?” 陆沉心中默念,准备逐楼排查。 这三栋楼彼此相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结构,楼道错综复杂,搜索起来需要时间和耐心。 “你的爱像火苗,燃烧……”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沉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来的电话,他本能地不想接,但来电显示是队里的号码。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同时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定着前方的居民楼。 “喂?” 电话那头。 “队长,队长,是你吗?我们这边出状况了,你请来的那两位,赵元和朱泽,他们突然动手把小张给打晕控制住了。 他们说小张是内鬼,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持枪警员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死死盯着赵元和朱泽,等待着电话那头的答案。 周围的群众也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会听到内鬼这个词。 不会是汉奸吧! 赵元和朱泽虽然举着双手,但神情相对镇定,他们相信陆沉。 陆沉在电话这头,听到警员的汇报,没有任何犹豫说道: “是的,他们说得没错,小张就是内鬼,我刚刚掌握了确凿证据。 他私自放走了重要嫌疑人,赵元和朱泽是我安排控制他的,你们现在立刻配合他们。 将小张拘押,严加看管,重复,小张是内鬼,立即执行命令,还有现在先暂时听我师兄赵元的。” 陆沉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清晰地传遍了商业大楼门口的这片区域。 “嗡——” 现场一片低声哗然。 那些原本用枪指着赵元和朱泽的警员们,脸上的怀疑和警惕瞬间转变成震惊和错愕。 他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张平时总是带着笑容,主动帮大家跑腿,对群众耐心温和,半年前才通过选拔进入市局的小张? 他竟然是内鬼? 还涉及放走嫌疑人,携带爆炸物? 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这话是从他们一向信任、敬佩的陆沉队长口中亲口说出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名带队的小组长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痛心,猛地一挥手,厉声道:“都把枪收起来,快!” 所有指向赵元和朱泽的枪口都低垂了下去。 警员们迅速上前,一部分人协助朱泽,将依旧昏迷的小张用手铐脚镣彻底控制住。 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疏导和安抚再次被这反转惊到的群众。 “大家不要围观了,散开散开,是警方在执行内部纪律。”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离开现场,回到安全区域。” 群众们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后怕。 “我的天,警察里面也有坏人啊?”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开枪了呢!” “幸好及时打电话确认,不然就误会好人了……” “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赵元和朱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了举着的双手。 朱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低声道:“老五,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跟这边的兄弟通个气?差点就被自己人打成筛子了!” 赵元也是心有余悸,苦笑道:“情况紧急,谁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人缘还挺好……幸好老六电话来得及时。 内鬼是揪出来了,但危机还没解除。 那个从小张手里拿到微型tnt的人,现在下落不明,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 朱泽已经用小张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快速翻看着,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 “手机里的相关通讯记录和信息都被删除了,很干净,小张很谨慎。” 旁边一名懂些技术的警员接口道:“删除的数据理论上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但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 局里的网安同事或者找外面的技术支持也许能做到,但他们人现在都不在这里,要把手机尽快送回局里才行。” 赵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陆沉发来的那段视频,将画面定格在七杀接过微型tnt的瞬间,展示给周围的警员们看。 “这就是那个拿到炸弹的人,体型、衣着、侧脸特征都看清楚。 我怀疑他携带炸弹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在我们封锁的老城区内制造大规模混乱。 所有人员,立刻以商业大楼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重点排查可以藏匿人员的角落、车辆… 一旦发现此人,在其有任何可疑举动或拒捕行为时,可以果断开枪,首要目标是阻止他引爆炸弹,确保群众安全。” “明白!” “是!” 众警员看到视频证据,又听到赵元清晰的分析和指令,再无异议,纷纷领命,迅速分散开来,投入到紧张的搜索行动中。 警报级别在无形中再次提升。 人群被更快地疏散到更远的安全距离外,警戒线再次加固。 现场气氛肃杀。 朱泽看着同事们散开的背影,凑到赵元身边,低声道:“五师兄,你觉得那家伙会把炸弹放哪儿?” 赵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庞大的商业大楼及其周边环境。 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代入对方的思维模式。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歹徒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糖糖,甚至不惜灭口贪狼,动用内鬼。 他的最终目的肯定是把人带出去,现在老城区被我们围得像铁桶一样,他们怎么出去?” …… 第55章 孙毅:我开枪打中炸弹了,赵元:胡说,明明是歹徒 赵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语速加快:“制造混乱,只有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甚至调动主要警力。 他们才有可能在封锁线上找到缝隙,或者为接应创造机会。” 朱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所以,这个炸弹就是为了制造最大的混乱? 若是炸这栋商业大楼,确实能造成巨大的恐慌和破坏,绝对能牵制我们大量人手。” “没错!” 赵元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商业大楼上,“而且,从视频看,那个人当时已经被小张放走了,他是在大楼被彻底封锁之前离开的。 现在大楼内外都是我们的人,他想要进去安装炸弹难度极高,风险太大。 那么,对于一个已经被封锁、难以进入的目标,如果想要最大化爆炸效果,制造混乱,他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朱泽瞳孔一缩:“外部结构,承重柱?燃气管道?或者……地下车库的入口、通风设施?” “对!” 赵元重重一拍手,“他很可能根本没有离开太远,就潜伏在商业大楼附近的某个视觉盲区。 寻找机会将炸弹安置在大楼外围的关键支撑点,或者靠近大楼的市政管道附近。 哪怕不能完全炸塌大楼,只要引起结构损伤、大火或者次生灾害,造成的恐慌和混乱同样巨大。” 他立刻按住耳麦,调整了搜索指令:“所有单位注意,搜索范围重点放在商业大楼外围墙角、地下车库出入口、通风口、附近井盖以及所有连接大楼的市政管道接口处。 目标极可能利用这些地方安置爆炸物,重复,重点搜索大楼外围及地下接口,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人员,立即报告,切勿轻举妄动。” 新的指令迅速传达下去,警员的搜索更加具有针对性。 赵元和朱泽也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亲自朝着商业大楼一侧人迹相对较少走去。 两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通风井栅栏后、粗大的承重柱根部、以及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两侧。 突然,赵元的脚步猛地一顿,手臂迅速抬起,拦住了身后的孙毅。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大约二十米外,一处被大型空调外机遮挡了大半的墙角。 在那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半蹲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鼓捣着什么。 那身形,那衣着,与视频中的歹徒高度吻合,让赵元心头一紧的是,透过空调外机支架的缝隙,他隐约看到那人脚边放着的微型tnt。 而对方的手,正在上面进行最后的操作,很可能是在连接引信或者设定起爆方式。 “发现目标,他可能在安装炸弹。” 赵元用极低的声音对孙毅说道,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情况万分危急,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或者喊话了,一旦炸弹安装完毕并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赵元当机立断,闪电般拔出手枪,对着那个半蹲身影的头部位置,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然而,就在赵元开枪的同一瞬间,或许是出于杀手本能,蹲在地上的七杀恰好完成了最后的操作,猛地站起并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查看身后。 就是这一个起身转身的动作,让他避开了致命的头部要害。 “噗!”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地钻入了他的左臂肩胛位置,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 七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但他毕竟是暗劲高手,在剧痛和惊骇中,求生的本能让他就势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砰!砰!砰!” 几乎在赵元开枪的同时,孙毅也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赵元也紧跟着补枪。。 在赵元和孙毅的视角里,他们只看到七杀蹲在那里安装炸弹,然后起身,中枪,翻滚。 他们开枪是为了阻止他,击毙这个危险的亡命之徒。 然而,当七杀因为翻滚而移开身体后,他刚才蹲着的位置完全暴露出来。 那个已经被激活、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的微型tnt,赫然躺在地上。 而更巧的是,或者说更倒霉的是,孙毅这没有摸过枪的,射出的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块微型tnt的外壳上。 好了,都不用引爆了。 “轰——!!!”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猛烈扩散。 首当其冲的七杀,虽然已经翻滚出了一段距离,但根本来不及逃离爆炸范围。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直接被掀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后背的衣物瞬间被撕裂、碳化,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也幸亏他是暗劲高手,体内真气在危急关头自发护住了心脉和主要脏器,加上他翻滚时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头部,这才侥幸没有被当场炸死。 脑子里三百多个“妈卖批”在疯狂奔腾,你们他妈是警察还是悍匪啊? 看见炸弹不疏散不排爆,直接开枪? 有没有一点常识啊喂?! 到底谁才是亡命之徒? 而赵元和孙毅还真没有常识,他们并不是警察,虽然距离爆炸点有二十多米,但爆炸的冲击波依旧不容小觑。 两人只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地面震动,耳朵里嗡嗡作响,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灰尘,有些狼狈,但并未受到严重伤害,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和震荡。 孙毅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前方升起的浓烟和火光,以及不知死活的七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们好像犯事了。 扭头对赵元说道:“五师兄,我……我刚才开枪打中炸弹了!” 赵元也是一脸心有余悸,但他闻言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胡说!你开枪打的是歹徒,谁打炸弹了?那分明是歹徒穷凶极恶,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自己引爆了炸弹,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孙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用力点头附和道: “啊对对对,五师兄你说得对,是歹徒太可恶了,我们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他成功引爆了炸弹。 可惜只打中了他一枪,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七杀耳里。 七杀:“……” 他气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皮艰难地翻动着,内心疯狂呐喊: “睁眼说瞎话啊,喂!有没有天理了,警察,我要报警,有人诽谤我啊,有人诽谤我呀!!!” …… 第56章 糖糖:妈妈。陆蜀黍身边有坏人! 孙毅凑过来说道:“五师兄,刚开始那情况,你怎么就敢直接开枪啊?万一子弹真把炸弹引爆了,咱们离得这么近,岂不是……” 赵元没有直接回答,看向孙毅,反问道:“老七,那你呢?你为什么几乎想都没想,就跟着我一起开枪了?” 孙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看着五师兄你都开枪了嘛,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信你的判断? 你动手,肯定有你的道理,我跟着干就完了,哪想那么多。” 赵元听了,心里微微一暖,指了指爆炸点的位置,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低声解释道: “老七,信任归信任,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自己也要多动脑子,我之所以敢开枪,是基于几个判断。 你看那个位置,是在大楼外侧墙角,远离主要的承重结构,而且旁边是通风井和车库出入口,上方没有悬挂物。 微型tnt威力虽然不小,但在这个位置爆炸,主要冲击波是向上和向外扩散。 对大楼主体结构的破坏力有限,更不太可能引起大规模的坍塌。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们动手之前,大楼内部的群众基本疏散到外面的安全区域了。 而大楼外围,在我们发现他之前,也进行了清场。 也就是说,爆炸直接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刚才的情况万分危急,你看他的动作,明显是在进行最后的安装或者激活操作。 如果我们稍有迟疑,等他完成安装,隐蔽起来远程引爆,或者发现我们,带着炸弹转移到更危险的位置,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 与其把主动权交到亡命徒手里,不如我们冒险一搏,在他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果断阻止他。 开枪击毙他,是当时最快、最有效的阻止方式,没想到还是被他躲过去了。 但即使提前预知有这个风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 孙毅听完赵元的分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原来如此,五师兄,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我刚才光顾着紧张了,都没想这么多。 确实,要是让他把炸弹装好,或者带着炸弹跑了,那才真是麻大烦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同时,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的大批警员已经从各个方向跑来,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快!快!这边发生爆炸!” “赵哥!孙哥!你们没事吧?” “发现目标!目标倒地!注意警戒!” 警灯闪烁,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迅速形成包围圈,枪口警惕地指向中心区域。 而此刻的七杀,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和强光刺激,求生欲让他强行提起了一口气。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些血沫,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试图爬起来。 他不能落在警察手里,他知道自己干过的事,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刚勉强支起上半身,转过头,想辨认一下方向逃跑,哪怕爬也要爬出去。 然而,他刚一转头,刚赶来的朱泽挡住了去路, 朱泽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歹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肃杀。 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脚,用巧劲踹在七杀支撑身体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 “呃啊——!” 七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 而就这么一耽搁,周围其他的警员也已经彻底合围过来,十几把枪稳稳地指着七杀,彻底断绝了他任何逃跑的可能。 “不许动!” “再动就开枪了!”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虽然他已经趴着了) 七杀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又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两名穿着防弹衣的警员小心翼翼上前,一人用枪指着七杀的头。 另一人则迅速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或爆炸物,确认安全后,才利落地给他戴上了手铐和脚镣。 另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开始对他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 虽然他是重犯,但确保其活着接受审判也是警方的责任。 赵元、孙毅和朱泽看着七杀被彻底控制并抬上担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孙毅看着被抬走的七杀,忍不住又低声对赵元吐槽道:“五师兄,你说这歹徒是不是脑子有坑? 安装炸弹的时候都不留个放哨的?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摸到背后了。” 赵元瞥了一眼七杀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不是不留哨,他的‘哨’本来应该是小张,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哨’先一步被我们拔掉了。” 朱泽也走了过来,接口道:“没错,这次多亏了老六及时发现内鬼。 不然真让这炸弹在人群密集处或者大楼关键位置爆了,咱们麻烦就大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庆幸。 “嘟嘟嘟!!!” 赵元的手机响了。 “五师兄,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怎么炸弹还是爆炸了?” 陆沉焦急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搜了两栋居民楼,还没找到糖糖,现在只差最后一栋了。 “没事,歹徒已经被抓,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对了,你那面怎么样,找到糖糖没有?” 陆沉看着眼前的居民楼,缓缓道:“快了,很快就能找到糖糖。” 挂断电话,陆沉对身边的警员道:“搜!大家小心一点宋礼梅那女人。” “yes, sir!” 一群人冲进居民楼内,不远处的垃圾桶悄悄打开一道缝,宋礼梅见他们进居民楼,带着糖糖从里面出来。 “妈妈,只有陆蜀黍,没有那三个坏人,我们要不要出去跟陆蜀黍说他身边有坏人,让他小心一点。” 宋礼梅哄骗道:“糖糖乖,那三个坏人没在,可其他的人么? 说不定里面有隐藏着的坏人,我们小心一点,偷偷告诉陆蜀黍好不好?” …… 第57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唐糖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妈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糖糖听妈妈的。” 就在这时,宋礼梅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紧,连忙掏出来查看。 是刘强发来的加密信息: 【小梅,警方搜索重心已被引向居民楼,外围封锁仍在,但注意力分散。 原路返回,记住,老城区除了几个主要十字路口,其他地方监控极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去街道办派出所旁边那栋红色砖墙的居民楼,五楼。 楼道左手边第二个出租屋,钥匙在门框左上角,里面有储备,保持静默,等我消息!】 街道办派出所旁边? 宋礼梅看到这个地点,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这何止是危险的地方,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强哥的胆大和心细,再次让她感到震撼。 没有时间犹豫,宋礼梅立刻收起手机,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后,抱着唐糖借着建筑物和杂物的阴影,沿着来时的复杂巷道,悄无声息地向回潜行。 一路上,她神经紧绷,躲避着偶尔驶过的警车和远处巡逻的身影。 果然如刘强所说,老城区内部巷道错综复杂,除了几个主干道交叉口,大部分区域根本没有监控探头。 这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二十多分钟后,她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一栋紧邻着老城区街道办派出所的六层老旧居民楼。 宋礼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糖糖,低着头,快步走进楼洞,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一路向上。 来到五楼,找到左手边那扇略显斑驳的铁门。 她踮起脚,伸手在门框左上角摸索了几下,指尖果然触碰到钥匙。 手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颤抖,迅速打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反锁。 打开灯,狭小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室一卫的简陋出租屋,家具很少,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而当宋礼梅打开那个老旧的小冰箱时,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冰箱里,竟然塞满了各种食材,鸡蛋、蔬菜、肉类、水果,甚至还有几瓶牛奶和矿泉水。 旁边的地上,整齐地码放着好几箱不同口味的泡面。 这??? 宋礼梅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就是强哥以前偶尔跟她提起过的“狡兔三窟”吗? 他到底准备了多久? 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租下了这个离派出所仅一步之遥的房子? 还储备了这么多食物? “妈妈,” 唐糖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小丫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小声问道,“我们到家了吗?” 宋礼梅蹲下身,抱住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如释重负: “是的,糖糖,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想起刘强的提醒,对唐糖说:“糖糖,你帮妈妈感应一下,周围有没有气?就是那些坏人身上的。” 唐糖听话地闭上眼睛,小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感应着,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指着派出所的方向: “妈妈,那边有气,但是很远,感觉和之前那些坏人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凶。” 宋礼梅明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进入老城区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柔声问道:“糖糖跑了这么久,饿了没有?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唐糖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糖糖饿啦!” 与此同时, 陆沉从最后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栋楼! 整整三栋居民楼,他们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询问了所有在家的住户。 搜查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阁楼、地下室、闲置的储物间……甚至连大型的衣柜和床底都没有放过。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宋礼梅和唐糖的丝毫踪迹,甚至连一点她们曾在此停留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人呢?!” 陆沉环顾着眼前这三栋在暮色中沉默的建筑,感觉它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不应该啊……一路追过来,痕迹很明显指向这里,她带着孩子,又能跑多快? 楼外也有我们的人看着,难道她们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转身,目光茫然地扫过他们来时的方向。 警车还停在远处,路灯已经亮起,勾勒出老城区杂乱而又熟悉的轮廓。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落在了居民楼不远处,他们之前匆匆路过时并未在意的绿色环保垃圾桶上。 此刻的垃圾桶,盖子似乎没有完全盖严,露着一道缝,而且周围的垃圾散落得比他们路过时要稍微凌乱一些,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 一个细微的疑点,在陆沉敏锐的大脑中瞬间放大。 陆沉猛地转过头,对跟在身边的一名警员急促地问道:“刚才我们搜查这段时间,有人过来倒过垃圾吗?或者靠近过这个垃圾桶?” 警员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陆队,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这几个方向,没看到有人过来倒垃圾。” “糟糕!”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几步冲到那个垃圾桶前,猛地掀开了盖子,里面除了生活垃圾,空无一人。 但桶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个模糊的、带着泥渍的小小脚印。 以及一些被压皱的、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干净包装袋。 一切都明白了。 “她们……她们根本没进楼。” “她们就藏在这里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等我们全部进楼搜索的时候,她们……逃了!!” 陆沉猛地直起身,望向那错综复杂、暮色沉沉的来路巷道,心中满是棋差一招的无力感。 宋礼梅,这个女人的机警和反侦察能力真厉害,自己再次低估她了。 “追!通知所有外围单位,目标可能已原路返回,或利用我们对居民楼的搜索盲区向其他方向逃窜,扩大搜索范围,快。” 而位于老城区派出所旁边、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小出租屋里。 宋礼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传来食物诱人的香气。 唐糖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晃着小脚丫,等待着妈妈投喂。 第58章 刘强被捕 “汪汪……” 阴暗的下水道主干道内。 “陆队,警犬有反应了。” 牵着警犬的警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个岔路口方向,警犬显得十分兴奋,鼻子不断嗅探着地面和空气。 陆沉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 身后包括孙毅、赵元在内的七八名警员立刻分散开来,依托管道壁和支撑结构。 呈战术队形缓缓向前推进,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藏匿的角度。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内被刻意放轻,但依旧带起细微的回音,越是靠近那个岔路口,警犬的反应就越发强烈。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孙毅借着队友手电光的掩护,小心地探头朝岔路内看了一眼。 “刘强,刘强,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沉再次喊道,试图攻心,“宋礼梅和糖糖我们已经找到了,你顽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找到糖糖和宋礼梅,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孙毅他们发现了刘强,因此赶了过来。 岔路深处,那堆杂物后面,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就在这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杂物后爆发,子弹擦着孙毅探头的方位呼啸而过,打在混凝土管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注意隐蔽。” 赵元低吼一声,所有人瞬间压低身体,寻找掩体。 “刘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陆沉一边依托管壁掩护,一边继续喊话,但语气更加冰冷。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陆沉藏身位置前方的地面上,弹跳开来。 “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孙毅骂了一句,对陆沉比划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陆沉会意,立刻下令:“火力压制,一组左边,二组右边,交叉前进,注意安全!” “哒哒哒——!” 几名特警立刻用精准的点射,朝着杂物堆的大致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子弹打得砖石碎屑纷飞。 借着火力掩护,孙毅和另一名身手敏捷的警员如同猎豹般从左侧快速突进。 赵元则带着两人从右侧迂回,杂物堆后的刘强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试图探头还击,但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去。 “操!” 他低骂一声,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脑海里闪过宋礼梅和糖糖的脸,一股狠劲涌了上来,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从杂物后闪出半个身子,朝着左侧冲得最快的孙毅扣动了扳机。 “砰!” “小心!”赵元在右侧看得分明,惊呼提醒。 孙毅反应极快,一个侧扑翻滚,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飞过,带起一道灼痕。 而就在刘强开枪暴露位置的这一刹那,从右侧迂回的陆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眼神锐利如鹰,几乎不需要瞄准,凭着多年的经验和肌肉记忆,果断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又准又狠,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刘强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刘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浑浊的积水里。 他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退,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控制住他!” 陆沉见状,立刻下令停止射击,带头冲了上去。 孙毅和赵元也同时从两侧扑上,刘强虽然右手重伤,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一块碎砖,红着眼睛朝着最先冲到的孙毅砸去。 孙毅侧头躲过,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接扣住刘强的左臂关节,同时脚下猛地一绊。 “噗通!” 刘强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绊,直接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污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赵元和另一名警员立刻跟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和肩胛骨,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迅速给他戴上了手铐和脚镣。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刘强在污水中拼命挣扎,嘶吼着,伤口流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小片。 “小梅!糖糖——!” 陆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员:“他手腕受伤了,先做紧急止血,然后带走。” 医护人员上前,迅速给刘强进行包扎。 刘强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因为体力耗尽,而是因为绝望。 他趴在地上,侧着脸,目光空洞地看着污水倒映着手电晃动的光芒,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 “小梅……嘟嘟……糖糖,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 孙毅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对陆沉低声道:“六哥,这家伙……倒是个情种,就是路走歪了。”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强被警员从地上架起来。 “带走!”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刘强,朝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 深夜。 市公安局。 局内灯火通明。 持续一整天的追捕、枪战、爆炸和搜查,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神经却依旧高度紧绷。 关押区内,贪狼手下的三个黑衣男人垂头丧气,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在分别审讯中口径一致,老大贪狼让他们抓一个叫糖糖的小女孩,事成后每人十万。 其他的一概不知,连李老板的名字都是第一次从警察嘴里听到。 七杀则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加固的审讯室里。 他后背的伤口经过了紧急处理,但脸色依旧惨白,失血和剧痛让他显得十分虚弱。 起初还试图硬扛,但在大记忆恢复术下,他最终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知的一切: 他是李老板的三大干将之一,任务是协助刘强带回目标糖糖,不知什么原因,贪狼有了二心。 李老板让消除一切阻碍、灭口贪狼和制造混乱,助刘强他们逃出去。 至于李老板的真实身份、背景,他并不清楚。 陆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仔细翻阅着这几份初步的口供记录。 所有的线索,无论是贪狼团伙的行动,还是七杀的灭口与制造混乱,都是为了糖糖。 而且,从七杀的供词来看,李老板两次出手,一次是派贪狼协助。 一次是派七杀灭口并善后,其核心都是在配合或者说服务于刘强的行动。 这无疑表明,刘强在这个行动中,或者说在李老板的计划中,占据着一个非常特殊和关键的位置。 ”刘强……” …… 第59章 白莲教 “刘强,你的真名究竟是叫什么呢?” 陆沉默念着这个名字,放下口供,起身走向审讯室。 “吱呀——” 审讯室内光线明亮,有些刺眼,准提来说是照着刘强的光线明亮。 刘强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左手被铐在椅背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仿佛要看穿他内心所有的秘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终还是刘强先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痛楚和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寂静: “陆警官,这么大阵仗……何必呢?我就是一个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的普通男人。” “普通男人?” 陆沉淡淡道:“普通男人可不会惊动佣兵贪狼,不会让神秘的‘李老板’又是派人协助又是派人灭口。 你的三个同火,还有那个代号七杀的杀手,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他们的行动,核心都是围绕着你,围绕着抓糖糖,刘强,告诉我,带回去是去哪里? 李老板是谁?他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糖糖?” 刘强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嗤笑一声: “陆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贪狼七杀,什么李老板,我不认识。 我就是看糖糖可怜,想收养她,带她和媳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陆沉沉声道:“刘强,别再自欺欺人了,糖糖根本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引来了李老板,引来了贪狼和七杀这样的亡命之徒。 你现在落网,你觉得李老板会放过知道内情的你? 会放过宋礼梅和糖糖吗? 你所谓的保护,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不堪一击,说吧,我也跟你一样想保护糖糖,你可以相信我。” 刘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被铐住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牵扯到肩伤,让他额头渗出汗珠。 他咬着牙,低吼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陆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李老板要两次帮你? 为什么七杀的任务里包括为你制造混乱,协助你撤离?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你,因为你才是关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刘强,想想宋礼梅,想想糖糖。 她们现在在哪里? 是否真的安全? 你以为你扛下所有,她们就能平安无事? 别天真了,幕后李老板能找到你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没有你在身边,她们孤儿寡母,能躲多久?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贪狼和七杀这个级别的人了。” 提到宋礼梅和糖糖,刘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眼底阴鸷一闪而逝。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我……我不能说,说了,她们就真的完了,陆警官,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陆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已经触及了他心理防线的核心。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换了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但依旧坚定: “刘强,我是不明白,所以需要你来告诉我,只有弄清楚真相,我们才能制定有效的策略。 才能真正地保护她们,隐瞒,只会把她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你好好想想。 时间不多了,我们在找的同时,李老板可能也在派人再找。” 话落,陆沉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沉稳而有力。 刘强重重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叹息,“好吧,陆警官,你……你说服我了,其实李老板就是江城市的首富,李富贵。” “李富贵?!”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个名字震了一下。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和财经版块,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名字,还给警局捐过钱呢。 怎么会和这种跨国犯罪、邪教组织扯上关系? 刘强没有理会陆沉的震惊,继续艰难地说道:“有一次……我给他处理一件见不得光的‘私事’时,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 提到了白莲圣教,语气很恭敬,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他的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白莲教?”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作为刑警,他对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行事诡秘、被多次打击却始终死灰复燃的邪道组织。 信奉一套扭曲的教义,常常煽动信徒,具有极强的反社会人格,是警方重点防范和打击的对象。 李富贵竟然和白莲教有牵扯? 刘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他为什么要抓糖糖,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给出的悬赏是五百万,让我想办法把糖糖带出来,交到指定地点。 不过,我现在想想,以李富贵的身家,他怎么可能真的在乎这区区五百万? 这钱,多半只是个幌子,是给我这种外围人员看的。 他背后那个白莲教,恐怕才是真正需要糖糖的人。 糖糖很不凡,才三岁多就已经是化劲宗师,被他们盯上理所当然。” “按照约定,” 刘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墙上的钟,声音低沉,“今晚凌晨一点,城西的三号码头,会有一条名叫‘海元号’的货船靠岸。 我的任务,就是把糖糖带上那条船,船会直接开往公海。 我猜,实际上的交易,或者说奉献,绝不止这点钱财,白莲教他们要糖糖,绝对有更可怕的目的。” 陆沉听着刘强的叙述,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李富贵,白莲教,不惜代价抓捕拥有超常能力的糖糖,公海交接……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糖糖之前在网络上意外走红的那条视频?”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苦笑道:“很有可能…那条视频我也看过。 但现在看来,白莲教那些人,恐怕就是从那时候起,注意到了糖糖的不寻常。 他们可能认为糖糖是什么‘灵童’、‘圣女’,或者……干脆就是想用她来做某种邪恶的仪式。”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强,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部署行动,但是糖糖和宋礼梅在哪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们。 若是去晚了,可能有危险,我想白莲教的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 第60章 难得的温馨 “糖糖和宋礼梅现在在哪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她们藏在哪里?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们,把她们保护起来。 若是去晚了,被白莲教的人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我想,白莲教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然而,面对陆沉急切的目光和追问,刘强却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陆警官……你找错人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无奈,“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具体在哪儿。” 看着陆沉瞬间变得锐利和不信的眼神,刘强解释道:“从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兵分两路。 我去吸引你们的主要注意力和火力,制造混乱,甚至故意留下线索把你们引向错误的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们母女创造逃离的时间和空间。 我和小梅约定的是,一旦失散,就各自想办法躲藏,等待风波过去,再找机会寻找她们。 我真的不知道她们现在藏在老城区的哪个角落,陆警官,说句实话,我现在比你们更想知道她们是否安全,到底在哪儿。 我还想问你,你们警方搜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关于她们下落的线索?”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沉死死地盯着刘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刘强的眼神里,除了担忧、疲惫和坦诚,再无其他。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宋礼梅和糖糖的具体藏身之处,可陆沉不信。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 陆沉缓缓直起身道:“好,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会找到糖糖,确保她的安全。” 说完,陆沉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警员立刻上前,他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关于突审码头交易细节以及严密看管刘强的事宜。 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陆沉刚踏入警局大厅,一个焦急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苏暖暖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和疲倦,看到陆沉,急急问道: “陆大哥,怎么样了?找到糖糖了吗?她有没有危险?她那么小,会不会害怕?” 陆沉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放缓了语气,“暖暖,糖糖暂时还没找到。” 苏暖暖闻言,眼圈立刻又红了,抓着陆沉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陆沉见状,补充道:“不过,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糖糖和宋礼梅在一起,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她们很聪明,躲得很隐蔽。” 他轻轻拍了拍苏暖暖的手背,给予一些安慰,同时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糖糖的,把她平安带回来。” 苏暖暖仰头看着陆沉用力地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他,乖巧地松开手,轻声道: “嗯,陆大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 陆沉看了看时间,距离凌晨一点越来越近,他必须立刻投入部署。 “暖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还有个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苏暖暖虽然很想知道更多,也很想留下来帮忙,但她知道不能打扰陆沉工作。 她再次乖巧地点点头:“好,陆大哥,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平安,也要把糖糖平安带回来!”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警局大厅,眼中满是牵挂。 陆沉目送她离开,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后。 大步走向临时成立的行动指挥中心。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 同一时间。 老城区派出所旁居民楼,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而诱人的香气。 糖糖坐在一张矮桌前,小脸已经被宋礼梅用湿毛巾仔细擦过,恢复了白嫩。 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端过来的面条,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咽了口口水。 “糖糖,饿坏了吧?来,妈妈喂你。” 宋礼梅端着碗,在糖糖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温柔而疲惫的笑容。 她用筷子小心地夹起几根面条,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糖糖嘴边。 “嗯——” 糖糖乖巧地张开小嘴,将面条吸溜进去,鼓着腮帮子咀嚼起来,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两条缝。 “妈妈,好好吃呀!” “好吃就多吃点,糖糖今天跑了那么远,肯定饿坏了。” 宋礼梅看着女儿吃得香,心中的紧张和阴霾也暂时被驱散了一些。 她又夹起一小块炒得嫩嫩的鸡蛋,送到糖糖嘴边。 糖糖“嗷呜”一口吃掉鸡蛋,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刘叔叔呀?糖糖之前感受到他的气与陆蜀黍的气在一起。” 宋礼梅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担忧,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 “刘叔叔找陆蜀黍说坏人的事,等他把事情做完了,就会来找我们的。 糖糖要乖乖的,我们在这里等刘叔叔,好不好?” “嗯!” 糖糖用力点头,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糖糖会乖乖的,等刘叔叔回来,我们一起等爸爸回家。” 宋礼梅心中酸涩,强忍着情绪,又喂糖糖喝了一口面汤。 她看着糖糖天真无邪的小脸,想到刘强此刻在警察手里,她不敢再想下去。 唐糖见妈妈有些情绪低落,小表情又十分认真道:“糖糖还要保护妈妈,遇到坏人,糖糖就打他们。” 看着女儿挥舞着小拳头那稚气又勇敢的模样,宋礼梅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糖糖柔软的头发:“好,妈妈等着糖糖保护。 不过现在,糖糖要先好好吃饭,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保护妈妈,对不对?” “妈妈说的对。” 糖糖大声应道,主动张大了嘴巴,“妈妈,啊——糖糖还要吃蛋蛋。” “好,吃蛋蛋。” 宋礼梅笑着,将一块喂进女儿嘴里,又细心地挑出几根青菜,哄着糖糖吃了下去。 “青菜也要吃,吃了身体棒棒,才能跑得快,不让坏人追上。” “嗯!糖糖吃青菜,糖糖要跑得最快最快。” 小家伙很听话,虽然对青菜不如对鸡蛋感兴趣,但还是努力地咀嚼着。 …… 第61章 给糖糖洗澡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糖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糖糖吃饱啦,肚肚圆圆的啦。” 宋礼梅拿出纸巾,细心地帮糖糖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看着她红扑扑、满足的小脸,心中满是责任感。 “糖糖真棒,都吃光了。” 宋礼梅收拾着碗筷,柔声道,“等会儿妈妈给你洗个澡,然后我们就在这张小床上睡觉,好不好?” “好!” 糖糖乖巧地应着,从板凳上滑下来,依赖地抱住宋礼梅的腿,仰着小脸问。 “妈妈,我们明天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面吗?” 宋礼梅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温柔的笑道:“能,只要糖糖乖乖的,妈妈明天还给糖糖做好吃的。” 她抱起糖糖,走向狭小的卫生间。 灯光比外面稍暗一些,却更添了几分暖意。 宋礼梅挽起袖子,先在一个大塑料浴盆里放好了温水,用手肘试了试温度,确认不冷不烫。 “糖糖,来,妈妈帮你把衣服脱了,我们洗澡澡咯。” 糖糖站在一旁,很配合地抬起小胳膊,让妈妈帮她脱下那件已经沾了灰尘和汗渍的小裙子。 当小裙子褪下,露出里面白皙娇嫩、如同糯米团子般的小身体时,宋礼梅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女儿永远是她心底最纯净的慰藉。 “妈妈,水水热不热呀?” 糖糖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着浴盆里氤氲升起的热气。 “不热,刚刚好,像温泉一样,很舒服的。” 宋礼梅笑着,小心地扶着糖糖,让她慢慢坐进浴盆里,温暖的水瞬间包裹住糖糖的小身子。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像小猫咪一样的喟叹:“唔……糖糖好舒服呀……” 宋礼梅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儿童沐浴露,挤出一些在掌心,搓出细腻柔软的泡沫。 “来,糖糖,妈妈给你变出好多好多泡泡。” 她将满手的白色泡沫轻轻抹在糖糖的背上、小胳膊上。 泡沫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哇!泡泡!” 糖糖惊喜地叫起来,伸出小手想去抓空中飘浮的细小泡沫,“妈妈你看,泡泡在飞,像彩虹五颜六色的。” “是呀。” 宋礼梅看着糖糖开心的样子,眼角也漾开了笑意,用手指蘸了点泡沫,轻轻点在糖糖的小鼻尖上。“看,糖糖变成小白猫啦。” 糖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浴盆边缘模糊的倒影里看到自己鼻尖顶着泡沫的滑稽样子。 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摇响了一串小铃铛。 “妈妈坏,糖糖不是小猫,糖糖是妈妈的小宝贝。” “对,是妈妈最宝贝的小宝贝。” 宋礼梅的心被女儿的笑容填得满满的,她低下头,亲了亲糖糖带着泡沫的额头,继续轻柔地帮她清洗。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手指穿过糖糖细软的发丝,打着圈揉出泡沫,避开眼睛和耳朵,小心冲洗。 “糖糖的头发真软,像一样。”宋礼梅一边冲洗,一边轻声说着。 “甜甜的。” 糖糖仰着小脸,任由妈妈摆弄她的头发,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幸福,“妈妈,等我们找到刘叔叔,可以买吃吗?” “当然可以。” 宋礼梅的声音温柔似水,“到时候,让刘叔叔给糖糖买最大的。” “好耶!” 糖糖高兴地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糖糖要吃好大好大的,还要分给妈妈和刘叔叔吃。” 听着女儿天真烂漫的话语,宋礼梅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旁边的小鸭子玩具,捏了一下,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 “小鸭子来陪糖糖洗澡啦。”宋礼梅把黄色的小鸭子放进水里。 糖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伸出小手抓住小鸭子,开心地玩了起来。 “小鸭子,嘎嘎嘎,我们一起游泳。” 她用手划拉着水,让小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自己嘴里还配着音:“哗啦啦,游呀游……” 看着女儿自得其乐的样子,宋礼梅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她耐心地帮糖糖洗干净每一寸皮肤,尤其是今天奔跑后出了汗的小脚丫,细细地揉搓着。 “糖糖,今天跑了那么远,脚脚累不累呀?”宋礼梅按摩着女儿小小的脚掌。 糖糖晃了晃小脚丫,溅起几点水花,摇摇头:“不累,糖糖可有力气了,糖糖还能保护妈妈呢。” 她说着,还举起小拳头挥了挥,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 宋礼梅被她逗笑了,心里却更加酸楚。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她的糖糖却已经要面对枪林弹雨。 “嗯,糖糖最厉害了。” 宋礼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给糖糖洗脚。 “但是下次,如果再有坏人,糖糖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快点跑,去找警察叔叔,知道吗?就像陆蜀黍那样的。” “可是陆蜀黍身边也有坏人呀。” 糖糖歪着头,小脸上露出困惑,“妈妈,为什么警察蜀黍里也有坏人呢?” 这个问题让宋礼梅一时语塞。 她该如何向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人心的复杂和世界的阴暗面? 她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说道:“因为有些人,心里却住了小恶魔,他们会做坏事。 所以糖糖要记住,不是所有穿那种衣服的人都是好人,就像大灰狼可能会披上羊皮一样,要用心感受,知道吗?” 糖糖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糖糖知道了,用心感受,暖暖阿姨就是好的,冷冷的就是坏的。” “对,糖糖真聪明。” 宋礼梅欣慰地亲了亲糖糖的脸颊,虽然不知这暖暖阿姨是谁,但只要对糖糖好,那肯定是很好的人。 她也把自己的脏衣服换下,准备拧开淋浴喷头,手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 宋礼梅低头,对上糖糖亮晶晶的大眼睛,小脸却写满了认真和跃跃欲试。 …… 第62章 糖糖要给妈妈洗澡澡、洗香香 “妈妈!” 糖糖奶声奶气地宣布,还学着刚才宋礼梅给她洗澡时的样子,踮起小脚试图去挽并不存在的袖子。 “糖糖也要给妈妈洗澡澡,糖糖帮妈妈洗香香。” 宋礼梅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整天的逃亡、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被糖糖的温暖瞬间驱散。 她蹲下身,与糖糖平视,忍不住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糖糖要帮妈妈洗澡澡呀?”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表情十分郑重道:“妈妈累了。” 看着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宋礼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这狭小的卫生间地面是防滑的,水温也可以调好,让糖糖参与进来,也是一种难得的亲子乐趣和安全感的建立。 “好呀,” 宋礼梅温柔地答应下来,“那妈妈今天就请糖糖小帮手来帮忙啦。” “耶!” 糖糖开心地拍起小手,跑到淋浴喷头下,仰着小脸,指挥道:“妈妈,水水要来了。” 宋礼梅被女儿逗得忍俊不禁,让温暖的水流缓缓洒下,为了避免糖糖完全淋湿,她让糖糖稍微站远一点。 糖糖却非常敬业,她拿起旁边的小塑料盆,努力地从水流下接了点水,然后颤巍巍地端起来,想要泼到妈妈腿上。 “妈妈,洗脚脚。” 她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小手,学着妈妈之前的样子,在宋礼梅的小腿上轻轻拍打、揉搓,虽然毫无章法,但那认真的劲儿让人动容。 宋礼梅感受着女儿小手软乎乎的触感和微凉的水珠,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糖糖小帮手,妈妈的脚脚舒服多了。” 得到鼓励的糖糖干劲更足了。 她放下小盆,又踮起脚去够放在架子上的沐浴露瓶子,两只小手一起用力才抱下来。 “妈妈,弯腰弯腰。”糖糖指挥着。 宋礼梅配合地弯下腰。 糖糖费力地挤出一些沐浴露在掌心,然后糊在宋礼梅的背上。 “糖糖给妈妈搓泡泡。” 她的小手在宋礼梅的背上来回摩挲,搓出泡沫,却只能留下几道滑溜溜的痕迹和零星的小泡泡。 “妈妈,泡泡怎么不多呀?” 糖糖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妈妈能变出那么多泡泡,自己却不行。 宋礼梅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转过身,握住她沾满沐浴露的小手,引导着她: “因为糖糖的小手魔力还不够大呀,来,妈妈帮你,我们一起搓,泡泡就出来啦。” 她的大手包裹着糖糖的小手,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打圈。 果然,细腻丰富的白色泡沫渐渐涌现出来。 “哇!出来啦!泡泡出来啦!” 糖糖惊喜地叫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泡沫,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的魔术,成就感满满。 “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变出来的。” “对呀,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变的魔法泡泡。” 宋礼梅笑着,引导糖糖的小手在自己身上其他地方,肩膀、胳膊……糖糖玩得不亦乐乎。 把妈妈当成了一个大号的泡泡玩具,一边搓一边还给自己配音:“咕噜咕噜,魔法泡泡,变变变!” 看着女儿在自己身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忙前忙后,用她稚嫩的方式表达着爱意。 宋礼梅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洗过最幸福、最温暖的一个澡。 所有的危险、未来的不确定性,似乎都被这满室的暖意和欢笑暂时封印在了门外。 洗澡水渐渐凉了。 宋礼梅拿起旁边干燥柔软的大毛巾,“来,糖糖,我们洗好啦,出来吧,小心别着凉。” 小心翼翼地将糖糖从浴盆里抱出来,用大毛巾把她整个裹住,像包一个小粽子一样。 只露出糖糖一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越发显得精致可爱的小脸,用毛巾细细地、轻柔地擦拭着糖糖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 糖糖乖乖地站着,偶尔被毛巾蹭到痒痒肉,会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小小的身体在毛巾里扭来扭去。 “妈妈,痒痒……” “乖,马上就好啦。” 擦干后,糖糖又抢着拿起干毛巾,高高举起:“妈妈,糖糖帮你擦。” 宋礼梅接过毛巾,却没有自己擦,而是蹲下来,把毛巾的一角塞到糖糖手里:“好,我们一起擦。” 糖糖便煞有介事地拿着毛巾一角,在妈妈的手臂上、脸上胡乱地擦着,动作笨拙却充满爱意。 宋礼梅配合着她的动作,脸上始终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宋礼梅感觉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洗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和暖意。 她一把将还在忙活的小帮手抱进怀里,深深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谢谢我的糖糖小帮手,妈妈现在超级香,超级舒服。” 糖糖依偎在妈妈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脸上洋溢着骄傲和满足的红晕,奶声奶气地说: “不用谢,糖糖最爱妈妈了,糖糖以后要天天跟妈妈一起洗澡澡洗香香。” “好,以后天天都让糖糖帮忙。” 宋礼梅抱着糖糖,走出卫生间,给糖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小小的睡衣上面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穿在糖糖身上,更显得她玉雪可爱。 “好啦,香喷喷的草莓味糖糖出炉啦。” 宋礼梅把穿好睡衣的糖糖抱在怀里,又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糖糖也用力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妈妈颈窝里,软软地说:“妈妈也香香的,糖糖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也最喜欢糖糖了。” 宋礼梅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背靠着床头坐好,糖糖则像一只依恋的小猫,整个小身子都窝在妈妈怀里。 “糖糖,睡觉觉之前,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 糖糖立刻兴奋地在妈妈怀里扭了扭,仰起小脸,“糖糖要听故事,妈妈讲什么故事?” 宋礼梅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道:“很久很久以前呀,在一片很大很大、闪着银色光芒的星空里。 住着一颗小小的、亮亮的小星星,她的名字呀,就叫糖糖星。” 糖糖一听,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窗外,仿佛真的能看到那颗星星:“妈妈,是糖糖吗?小星星也叫糖糖。” …… 第63章 糖糖星 “对呀,” 宋礼梅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就是因为我们的糖糖像星星一样明亮可爱,所以那颗小星星也叫糖糖。 糖糖星呀,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愿望,就是想到美丽的地球上来看一看。 可是,从星空到地球,有好长好长、好黑好黑的一段路呢……” 宋礼梅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神秘和紧张:“路上呀,有时候会遇到想要抓住小星星、把她关起来的乌云怪,有时候会有呼啸着想要吹灭星星光芒的大灰狼星星……” 糖糖听到这里,小身体下意识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妈妈的睡衣,小声问:“那……那糖糖星害怕了吗?” “一开始有点害怕,” 宋礼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她,“但是糖糖星可勇敢了,她记得妈妈星星告诉过她,只要心里亮着光,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呀,当她遇到乌云怪的时候,她就用力地眨呀眨,放出更亮更亮的光芒。 把乌云怪的眼睛都晃花啦,乌云怪‘哎哟’一声,就捂着眼睛跑掉啦。” “哇!糖糖星好厉害。” 糖糖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仿佛打败乌云怪的是她自己。 “是呀,她很厉害。” 宋礼梅继续讲道,“遇到大灰狼星星的时候,糖糖星就把自己变得小小的,紧紧地抱住一颗路过的流星伯伯。 像坐滑梯一样,‘嗖——’地一下,就从大灰狼星星的身边溜走啦!” 唐糖被这个画面逗得又笑了起来,小手比划着“嗖”的动作。 “糖糖星飞呀飞呀,躲过了好多好多危险,终于,她看到了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地球!” 宋礼梅的声音变得轻快而充满向往,“她看到地上有高高的山,有绿绿的树,有哗啦啦唱歌的小河,还有……还有很多很多笑起来很好看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糖糖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呀,糖糖星就看到了一位特别特别温柔、特别特别美丽的妈妈。” 宋礼梅的声音更加柔和,“那位妈妈的眼睛,就像最温柔的月亮;她的怀抱,就像最暖和的云朵。 糖糖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妈妈,她好想好想成为这位妈妈的宝贝。” 糖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 宋礼梅低头,与女儿的目光交汇,继续温柔地说:“于是,糖糖星用尽了最后一点点魔力,‘咻’地一下,变成了一道最美最美的光,落呀落呀,正好落进了那位妈妈的怀抱里。 然后呀,光不见了,出现在妈妈怀里的,就是一个像星星一样明亮、一样可爱的小宝贝……” 她轻轻点了点糖糖的小鼻子:“这个宝贝,就是我们的小糖糖呀。”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晕。 糖糖呆呆地看着妈妈,大眼睛里慢慢积聚起惊讶、恍然,然后是无比的喜悦和感动。 她猛地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巨大的幸福感: “原来糖糖是星星变的,是来找妈妈的星星。”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妈妈,你就是那个像月亮一样、有云朵抱抱的妈妈。” “对呀,” 宋礼梅的眼眶也湿润了,她紧紧回抱着女儿,“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乌云怪还是大灰狼星星。 妈妈都会像保护最亮的小星星一样,永远保护糖糖,糖糖也要像故事里一样勇敢,好不好?”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糖糖勇敢,糖糖要和妈妈一起,打跑所有的乌云怪、大灰狼。” 母女俩相视而笑,宋礼梅又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星星”。 糖糖在妈妈温暖舒适的怀抱和轻柔的哼唱中,眼皮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 她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妈,糖糖星……最爱你啦……” “妈妈也最爱糖糖……” 宋礼梅低声回应,看着糖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糖糖睡得更舒服,然后低头,长久地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妈妈的糖糖,只能是妈妈的。 宋礼梅拿出手机看了看,刘强的消息并没有发过来,仿佛消失了一般。 心里虽然担忧,但并没有发任何消息过去,她帮助他做了好几次任务,知道做什么都必须小心。 若刘强脱落,这里是他告诉自己的,他肯定会回来的。 “强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凌晨。 城西三号码头 夜色如墨,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三号码头此刻灯火通明,却异样地安静,只有江水拍打岸壁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数十名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和武警官兵,早已借助集装箱、吊车等掩体,悄无声息地布控在整个码头区域。 陆沉藏身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后,按住耳麦,紧紧盯着江面上那盏越来越近的灯火。 那是一艘中型货轮,船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海元号”三个字,正缓缓调整方向,准备靠岸。 “各小组报告情况。”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组就位,视野清晰,可控制泊位区域。” “二组就位,已封锁左翼通道。” “三组水警就位,快艇在预定位置待命,随时可拦截。” “狙击小组就位,已锁定驾驶台及主要舱门。” 听着各小组干净利落的汇报,陆沉的心却并未放松。 刘强被捕,糖糖并未到手,按理说对方应该取消交易或改变计划才对。 但这艘“海元号”还是如期而至,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 “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刘强失手,这艘船……未必是来接人的。” 陆沉对着耳麦低声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大家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情况。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我们的目标是船上所有人员,以及他们运送的任何东西都要检查。” “明白!” “收到!” 海元号发出沉闷的汽笛声,庞大的船体缓缓靠上了码头,船员熟练地抛出缆绳,固定在系缆桩上。 跳板放下,几个穿着普通船员制服、皮肤黝黑的汉子出现在甲板上。 “行动!” 陆沉一声令下。 第64章 糖糖做早饭! 刹那间, 数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齐齐聚焦在海元号甲板。 “警察!不许动!” “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重复!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厉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荷枪实弹的警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掩体后迅猛冲出。 迅速冲上跳板,控制住甲板上的船员,并冲向驾驶室和船舱入口。 甲板上的船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懵了,有人下意识地想跑。 立刻被身手矫健的警员按倒在地,其他人则慌忙地举起双手,依言抱头蹲下。 “别开枪!我们是跑船的,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场面在几分钟内就被基本控制。 陆沉和孙毅快步登上甲板,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现场。 一名带队的小组长跑过来汇报:“陆队,初步控制,船上目前发现船员十二名,均已控制,驾驶室和主要通道已占领,未发现明显武装抵抗。” 陆沉点点头,看向其中一名看似是船长、年纪稍大的船员,沉声问道: “你就是船长?海元号这趟来三号码头,是运的什么货?要接什么人?” 船长脸色发白,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道:“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普通的货船,运点日用百货,没……没接什么人啊,就是正常靠港。” “正常靠港?” 孙毅在一旁冷笑一声,指了指空旷的码头,“凌晨一点,这个几乎废弃的三号码头,来接应你们的装卸工和车辆呢?你告诉我这是正常靠港?” 船长顿时语塞,额头冒汗。 陆沉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下令:“彻底搜查,每一个船舱,每一个货舱,集装箱全部打开,注意安全,小心埋伏和爆炸物。” “是!” 专业的搜查立刻展开。 警员们分成数队,很快,初步的搜查结果就陆续汇总到陆沉这里。 “陆队,生活区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船员物品正在检查。” “报告!一号货舱发现大量未报关的洋酒和香烟!” “二号货舱发现一批来源不明的电子产品,疑似走私!” “三号货舱……陆队,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听到三号货舱的呼叫,陆沉和孙毅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三号货舱位于船只底层,空间很大。 里面堆放着一些用帆布覆盖的货物。 警员已经掀开了部分帆布,露出的并非普通的集装箱,而是一些形状不规则的木箱和金属桶。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员指着那些货物,脸色凝重地对陆沉说: “陆队,你看这些木箱,封装很粗糙,标签模糊不清。还有这些金属桶,” 他小心地用检测仪靠近一个桶,“仪器有反应,里面装的可能是某种危险的化学制剂,而且没有按规定贴危险品标识。” 另一名警员撬开了一个相对小一点的木箱,里面露出的竟然是包装简陋、没有任何认证标志的医疗用品和药品! “走私烟酒、电子产品,现在还有疑似危险化学品和非法药品……” 孙毅看着眼前这一切,倒吸一口凉气,“这海元号根本就是个移动的走私仓库,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陆沉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原本以为这只是条来接应糖糖的船,没想到却牵扯出如此大规模的走私活动。 这和李富贵、和白莲教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走私是幌子? 还是说,这条船本身就是白莲教的产业运输船,专为白莲教的人走私用的? “通知局里,立刻派危化品处理专家和缉私局的同事过来,所有货物一律封存,仔细清点。 船上所有船员,分开单独审讯。 我要知道这条船的真正老板是谁,这些货的源头和目的地是哪里!” “是!” 码头上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 次日,清晨。 唐糖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她先是下意识地往温暖源妈妈的怀里蹭了蹭。 她微微抬起头,看到妈妈宋礼梅还沉沉地睡着。 妈妈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糖糖记得,昨天妈妈抱着她跑了很远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 小家伙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心疼。 她想起以前在山里跟师虎虎住的时候,师虎虎说过,懂事的孩子要会照顾人。 “妈妈累了,糖糖要乖,不能吵醒妈妈。”糖糖在心里小声对自己说。 她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猫,动作极其轻柔地从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往外挪。 先是把小胳膊慢慢抽出来,然后是小短腿,每一个动作都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妈妈的好梦。 终于,她成功地“滚”到了床边,光着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回头看了看,妈妈依旧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并没有醒来。 糖糖松了口气,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笑容,虽然这笑容悄无声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踮起脚,费了一点力气才够到门把手,轻轻拧开,溜出了卧室,又小心翼翼地把门虚掩上,确保不会吵到妈妈。 来到小小的客厅兼厨房区域,糖糖看着灶台,小胸脯挺了挺,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师虎虎说,糖糖三岁就是大孩子了,要学着自己做饭吃。”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模仿着记忆中那位严肃又慈祥的老人的语气,“先洗手,再做饭,干干净净不生病。” 她搬来小凳子,踩上去,够到水龙头,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洗完手打开冰箱。 唐糖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妈妈累了,要吃有营养的……师虎虎说,鸡蛋有营养。” 她先拿出两个鸡蛋,动作居然颇为熟练地在一个小碗边缘一磕,蛋清蛋黄就完整地落入了碗中,居然一点蛋壳都没掉进去。 接着,她拿出一点点小青菜,放在小盆里,踮着脚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虽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菜叶总算洗干净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小嘴一直没闲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碎碎念: “打蛋蛋,要轻轻,不能把蛋壳壳掉进去。” “洗菜菜,要把泥巴都洗掉,不然肚肚会痛。” “师虎虎教的,糖糖都记得哦……” …… 第65章 不听话的妈妈 准备好食材,唐糖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灶台,犯了难。 但她很快想到了办法,把小凳子挪到灶台前,小心地爬上去,这下子,终于能够到锅铲了。 唐糖回忆着师虎虎教她的步骤,先试着拧开燃气开关。 “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成功啦!” 她小声地欢呼了一下,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卧室门,确认没有动静,才拍拍小胸口,继续下一步。 糖糖记得要等锅热了再放油。 伸出小手在锅上方感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油瓶,小心地倒了一点点油进去。 油热了,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她把碗里的鸡蛋液倒进去,拿着锅铲,笨拙却专注地翻炒着。 很快,一股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呀!” 她吸了吸鼻子,对自己很满意,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她又往锅里加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等待水开的时间有点无聊,她坐在小凳子上,晃荡着小脚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水开了,她小心地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 看着面条在滚水里翻滚,她的小脸上充满了成就感。 “等面条好了,放蛋蛋,放菜菜,再放一点点盐盐……” 她计划着,“妈妈吃了糖糖做的面面,就不累了,就会笑了!” 宋礼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手,习惯性地向身边揽去,却摸了个空。 那一瞬间的空落感像一道冰刺,瞬间穿透了朦胧的睡意,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她倏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被压皱的床单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糖糖呢? 宋礼梅猛的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糖糖被发现了?被人抓走了?还是自己跑出去遇到了危险? “糖糖!” 可就在即将破口而出的刹那,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喊压了回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不能喊! 绝对不能大声喊! 这里离派出所太近了,如果惊动了警察,他们来找孩子,自己和糖糖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等待她们的,将是无法预知的命运。 恐惧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 宋礼梅强迫自己冷静,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赤着脚,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床。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急切,在小小的房间里四处搜寻,目光仓惶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糖糖……糖糖你去哪儿了?糖糖……别吓妈妈……快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然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一点锅碗的轻碰声,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宋礼梅猛地转头,看向那扇虚掩着的厨房门,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糖糖吗? 还是……别人? 她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糖糖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小板凳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可爱的草莓睡衣。 她的小身子微微前倾,正努力地用一双比她小手大很多的筷子,在灶台上的小锅里搅拌着什么。 灶台上放着打好的蛋液和洗好的青菜,旁边的小碗里盛着刚刚炒好的、金黄色的鸡蛋。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糖糖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一边笨拙地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一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哼着不成调却充满快乐的旋律,小脑袋还随着节奏一点一点的。 宋礼梅眼眶又热又涨,视线迅速模糊,推开门,几步冲了过去,从后面一把小身影紧紧地搂进怀里。 “糖糖……!” “你吓死妈妈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妈妈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见了……” 糖糖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感受到妈妈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妈妈环抱住她的手臂,用软软糯糯、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声音安慰道: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糖糖在呢,糖糖没有不见呀。” 她试图扭过小身子,看着妈妈泪流满面的脸,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 “糖糖看妈妈睡觉觉,妈妈累了,糖糖是大孩子了,师虎虎教过糖糖做饭饭的。糖糖想给妈妈做早餐吃,让妈妈多睡一会儿……” 她指着灶台上的锅和鸡蛋,小脸上带着一点点的骄傲,还有一点点做错事般的小心翼翼: “妈妈你看,糖糖打了蛋蛋,洗了菜菜,面条马上就煮好啦,吃了面面,妈妈就不累了!” 听着女儿这番稚嫩却充满赤诚爱意的话语,宋礼梅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中,所有的坚冰都被融化。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炒蛋,看着女儿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将糖糖抱得更紧,在她的小脸上印下无数个带着泪痕的亲吻: “傻孩子……妈妈的傻糖糖……妈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谢谢糖糖,谢谢我的宝贝……” 她看着这顿由三岁女儿亲手准备的、或许简单却无比珍贵的早餐,感觉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被治愈了。 “妈妈,面面好像快好啦!”糖糖提醒道,挣扎着想要继续她的大厨工作。 “好,妈妈和糖糖一起,把面面做好,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宋礼梅抹去眼泪,将糖糖从小板凳上抱下来,自己接手了后续的工作。 唐糖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碗捧到那张矮矮的小桌子上,摆放得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宋礼梅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 这孩子……才三岁半啊…… 谁家三岁半的孩子,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撒娇耍赖要抱抱? 可她的糖糖,不仅要在枪林弹雨中跟着她逃亡,躲藏在阴暗里,如今竟然…… 竟然已经会想着照顾妈妈,会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为她准备早餐…… 这超越年龄的懂事,像一根最柔软的刺,精准地扎在宋礼梅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酸楚的悸痛。 她不是心疼糖糖会做饭,她是心疼这懂事背后,孩子被迫过早失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糖糖刚把碗筷放稳,一抬头,就看见妈妈又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小家伙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白嫩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赞同,腮帮子气鼓鼓地嘟了起来,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 “妈妈!” 糖糖叉着小腰,用小脚丫跺了跺地,虽然没什么声响,但气势十足。 “不是听话的乖孩子!说好了不哭了,怎么可以骗糖糖呢?” …… 第66章 小大人糖糖! 糖糖的小奶音带着一丝严厉,更像是在模仿记忆中师虎虎教训她时的语气,但那稚嫩的腔调只让人觉得可爱又心酸。 宋礼梅被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她慌忙用手背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糖糖,妈妈错了,妈妈不哭了,妈妈是坏孩子,说话不算数……” 糖糖见妈妈认错态度良好,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走上前,伸出小手,拉住宋礼梅的手指,用力把她往小桌子旁的板凳那边拽。 “妈妈,坐好!”她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小表情十分严肃。 宋礼梅顺从地坐下,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唐糖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审视地看着妈妈还泛着红晕、残留着泪痕的眼睛,似乎确认妈妈是否真的知错就改。 然后,她转身,跑到床边,从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小的包包里,认真地翻找起来。 宋礼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不一会儿,糖糖攥着小拳头跑了回来。 她站在宋礼梅面前,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手,缓缓摊开。 掌心里,赫然躺着一颗水果糖。 糖纸有些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珍藏了很久。 “给!” 糖糖的声音清脆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奖励给乖孩子的,妈妈承认错误,就是乖孩子了,这是奖励!” 将那颗糖果,放在了宋礼梅的手心里,还用小手按了按。 宋礼梅看着手心里的糖果,感觉它比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还要沉重。 她紧紧攥住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带来清晰的存在感。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只能用力地、更用力地点头。 “谢谢糖糖。” 糖糖对妈妈的反应很满意,伸出小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面条,又恢复了小指挥官的架势: “现在,乖孩子妈妈,要乖乖吃饭饭,吃饱饱,才有力气!” 她顿了顿,想起师虎虎的教诲,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师虎虎说,吃完饭饭,才能吃糖糖,不然,虫虫会咬牙齿,会很痛很痛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捂着自己的小腮帮子,做出一个牙痛的表情,可爱极了。 宋礼梅破涕为笑,眼泪却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带着笑的眼泪。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软烂,盐放得似乎也不太均匀,但这却是宋礼梅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最温暖的一顿饭。 每一口,都饱含着女儿最纯粹、最真挚的爱。 她也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凉了,递到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糖糖嘴边: “来,糖糖小功臣也吃,这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做的面面,最好吃了!” 糖糖“啊呜”一口吃掉,嚼得特别香,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坐在狭小出租屋的矮桌前,头碰着头,分享着这碗简单却情意千斤重的早餐。 宋礼梅不时给糖糖夹一点炒蛋,糖糖也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努力吃掉,然后炫耀给妈妈看。 宋礼梅偷偷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颗被握得温热的糖果,又看了看身边吃得正香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为了守护这份世间最珍贵的甜蜜,她将无所畏惧。 默默的把这颗糖藏进口袋里。 …… 市局外 陆沉从警局出来,连续的高强度侦查、码头抓捕、审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闭上眼睛,哪怕只是十分钟。 然而,他刚踏下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入了眼帘。 苏暖暖正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手里紧紧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不时踮脚向门口张望。 当她看到陆沉那明显憔悴疲惫的身影时,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大哥!”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担忧,“你没事儿吧……你们找到糖糖了吗?她还好吗?” 陆沉看着苏暖暖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但职业操守让他无法透露太多案件细节。 “暖暖,别太担心,糖糖……我们还在全力寻找,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不过,那些想要伤害糖糖的幕后黑手,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现在只差一些关键证据,就能实施逮捕了。” 苏暖暖听到糖糖还没找到,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望,但听到凶手即将落网,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注意到陆沉眉宇间化不开的倦色和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一阵揪疼。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提着的保温饭盒递了过去,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陆大哥,你……你忙了一晚上,肯定没吃东西,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一点粥和小菜,你……你辛苦了。” 说话间,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只是固执地举着那个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饭盒。 就在这时,孙毅、赵元、朱泽三人也勾肩搭背、哈欠连天地从警局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仨是陆沉专门请来帮忙的师兄弟,忙活了一整夜,自然也是准备跟陆沉回他住处补个觉。 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孙毅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面红耳赤举着饭盒的苏暖暖,以及站在她面前有些发愣的陆沉。 他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元和朱泽,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故意拔高嗓门大喊道: “哎哟喂!老六,你还愣着干嘛呢,没看见嫂子手都提累了嘛,还不赶紧接着,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 第67章 苏暖暖被抓 苏暖暖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更低了。 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握着饭盒手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万万没想到,会被陆沉的朋友,还是好几个人同时撞见。 赵元比较稳重,虽然也觉得有趣,但还是忍着笑,低声对孙毅道:“老七,别瞎起哄。”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朱泽则是一脸“我懂”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热闹,无声地咧着嘴。 陆沉被孙毅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尴尬地瞪了孙毅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但他还是迅速伸出手,接过了苏暖暖递来的饭盒,饭盒入手温热,沉甸甸的,都是女孩全部的心意。 “多谢你,暖暖。” 陆沉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真诚的谢意,“辛苦你一大早特意送来。” 苏暖暖听到他温和的语气,心里的紧张和羞涩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抬头,声如蚊蚋: “不……不辛苦的,陆大哥你们才辛苦,你……你们快去休息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逃离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是非之地”。 “哎,嫂子别急着走啊!”孙毅还在后面不怕死地喊了一句。 苏暖暖脚步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 看着苏暖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掂了掂手里温热的饭盒,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悄然划过,驱散了些许疲惫。 孙毅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陆沉:“行啊老六,深藏不露啊,这姑娘不错,一看就是会心疼人的。啧啧,爱心早餐都送上门了!” 赵元也笑道:“老六,看来我们这电灯泡是当定了,不过看在早餐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 朱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催促道:“赶紧的吧,困死了,老六,你家沙发分我一半就行。” 陆沉看着这三个损友加师兄弟,哭笑不得,他最后望了一眼苏暖暖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搂住孙毅和赵元的肩膀,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少废话,赶紧上车,早餐自己去买,没你们的份!” “老六有异性没兄弟,你变了,不是我们认识的六师兄了。” 陆沉踢了孙毅一脚道:“去去去,罚你去给五师兄和老八买早餐。” 孙毅笑嘻嘻着委屈道:“五师兄,你看老六欺负我,你可要帮我,我也要吃爱心早餐。” “老七,你找打……” 拐角处。 苏暖暖几乎是逃离了警察局门口,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孙毅那一声声洪亮的“嫂子”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陆沉似乎并没有拒绝。 心底深处悄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意,陆大哥也喜欢自己吗? 她一直跑到离警局隔了一条街的拐角处,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壁微微喘息。 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她下意识地回头,朝着警局的方向望去。 街道上,没两个行人。 她期待的那个熟悉身影并没有出现,陆沉并没有如她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的那样跟上来,哪怕只是送她几步。 他大概……是太累了吧,而且他的师兄弟还在旁边。 苏暖暖在心里为他找着理由,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感还是悄然蔓延开来。 她甩甩头,驱散这些杂乱的心思,注意力又回到了最让她牵挂的事情上。 “糖糖……” 苏暖暖望着远处模糊的警局轮廓,小声地喃喃自语,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你到底在哪儿啊?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想暖暖阿姨?” 她脑海里浮现出糖糖那张玉雪可爱、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小脸,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那么小的孩子,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唔……糖糖肯定吓坏了……”她越想越心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就在她心神完全被对糖糖的担忧占据,丝毫没有防备的刹那。 一只手猛地从她身后伸来,用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湿毛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苏暖暖的瞳孔在瞬间急骤收缩,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她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去,双腿乱蹬,但对方的力量极大,将她牢牢禁锢住。 那刺鼻的气味疯狂地涌入鼻腔,带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强制力。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拉扯的棉絮,迅速变得模糊、涣散,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变暗…… 仅仅几秒钟,她所有的挣扎都微弱下去,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利落地将瘫软的苏暖暖架起,迅速拉开停在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后门,将她塞了进去。 女人动作娴熟地用准备好的绳索将苏暖暖的手脚捆住,并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做完这一切,女人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清晨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短暂一幕。 女人快速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车辆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 就在这辆黑色轿车驶过下一个路口时,恰好与陆沉师兄弟三人擦身而过。 孙毅提着一袋子的肉包子和豆浆大喊道:“五师兄、老八,我们吃早餐,别学有些人,不分点爱心早餐给我们吃就算了。 女朋友送早餐都不知道去送送她,也不知道这种木头人是怎么有女生喜欢的? 哎,可怜我世界第二帅,如今24岁了还没有一个女朋友,肯定是她们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帅也是一种愁呀!” 三人:“……” 他们四人谁也没有留意旁边行驶过去的黑色轿车,轿车也没有丝毫停顿,转过街角。 加速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车水马龙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车内,失去了意识的苏暖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后座上。 …… 第68章 破军出击 郊区 苏暖暖被粗暴扔落在地面,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昏沉与破败,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意识到这一点,苏暖暖恐慌不已,她被绑架了! 可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家境普通,与人无冤无仇……难道是……因为陆大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苏暖暖惊恐地转头,女人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然后,她猛地俯下身,毫不留情地“刺啦”一声,撕掉了封在苏暖暖嘴上的胶带。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苏暖暖倒吸一口凉气,嘴唇火辣辣的,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女人直起身,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沉闷和不耐烦: “说,你与那个警察,陆沉,是什么关系?他的女朋友?还是妻子?”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因为陆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摇头道: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普通朋友能大清早巴巴地给他送早餐?他身边那些同事能当着面喊你‘嫂子’?小姑娘,撒谎也要打个草稿!” 苏暖暖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解释道:“真的只是朋友,那个称呼是他们开玩笑的。 我没有骗你,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来的男朋友、丈夫?” “呵……” 女人冷笑一声,眼睛里全是不信和讥诮,“谁家的‘普通朋友’会关心到一个警察大清早吃没吃饭? 你一个医生,既不是他的同事,也不是他们警局的人,还管起警察的早餐来了? 你觉得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 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你那里了,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逼问的态度,向前逼近一步。 苏暖暖被她逼人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柱上,无处可退。 “我……我真的没说谎,我和陆警官真的只是认识而已。 我给他送早餐,只是看他太辛苦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相信她的任何说辞。 她冷冷地看了苏暖暖一眼,“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她不再废话,粗暴地抓住苏暖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苏暖暖挣扎着,但手脚被缚,根本无力反抗。 女人拖着她,走向车间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锈蚀严重的铁门。 女人用脚踢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狭小、漆黑、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屎尿臊味的空间。 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具间或者厕所。 “进去!”女人用力一推。 苏暖暖惊呼一声,踉跄着跌进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摔倒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砰!” 铁门在她身后被猛地关上。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吞噬。 “救命呀,救命呀,谁来救救我……” 苏暖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绑她,不知道陆沉是否知道她失踪了,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疼痛,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快放了我,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外面的女人不屑,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看来是真爱呀。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女人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李老板:把陆沉那警察解决了。】 代号“破军”的女人看着这条简洁的指令,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立刻回复“收到”或“明白”,而是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破军:李老板,直接解决陆沉,动静太大,风险更高。他昨晚能调动大批警力甚至特警围捕‘海元号’,其身份背景绝不止一个普通刑警队长那么简单。 我已控制其女友苏暖暖,建议先行审讯,撬开她的嘴,摸清陆沉的底细、软肋及调查进展。知己知彼,方能精准下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片刻后, 【李老板:嗯。破军,你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我放心。 务必尽快查明情况,若有价值信息,随时汇报,那个女人,随你处置,只要结果。】 破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而毫无温度。 【破军:明白。我会让她开口的。】 简短回复后,破军收起手机,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关押着苏暖暖的铁门。 黑暗与寂静是瓦解心理防线的第一道利器,但显然,对于那个看似柔弱却嘴硬的医生,还需要更多的手段。 她需要的不仅是陆沉的身份信息,更是要找到他的弱点。 而这个被他“特殊对待”的苏医生,无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 陆沉住所。 孙毅三人已经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沙发和客房,鼾声隐约传来。 陆沉却没什么睡意,他走到阳台,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吹拂着他疲惫的脸庞。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苏暖暖的号码。 想到那个女孩红着脸递来饭盒的模样,以及那份还放在桌上空了的到饭盒,他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暖意和感激。 按下拨号键,他将手机贴近耳边。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但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 陆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苏暖暖是个医生,职业习惯让她通常不会漏接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可能是在忙?或者在洗漱没听到?” 他心想,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地再次按下了重拨。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陆沉的眉头瞬间紧锁,他了解苏暖暖,她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突然关机的人。 一种属于刑警的本能直觉让他心头一沉,立刻又尝试拨打了一次,结果依旧是关机提示。 “不对劲……” …… 第69章 陆沉的愤怒 陆沉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顾不上休息,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客厅里,孙毅正瘫在沙发上挺尸,听到动静,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含糊地喊道: “老六,你干嘛去?不要命啦?这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不怕猝死啊?” 陆沉脚步不停,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睡吧,不用管我。” 孙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嘿嘿一笑,带着促狭的意味: “我就知道,刚才在局门口冷落了人家苏医生,现在肯定是生气了,你这是急着去哄人吧?行啊老六,开窍了!” 旁边客房的门缝里传来朱泽迷迷糊糊的抱怨声:“睡觉,睡觉,别吵……困死了……” 陆沉没心思跟他们斗嘴,关上门,快步下楼,驱车赶到苏暖暖租住的公寓。 用力敲了半天门,里面却毫无回应,房子是他租给糖糖和她住的,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空无一人。 向邻居打听,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的心又沉了一分。 紧接着,他立刻赶往苏暖暖工作的医院。 询问她的同事,得知她今天还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人不在家,不在单位,手机还关机…… 陆沉的心彻底慌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局里。 回到警局,值班的警员看到他,一脸惊讶:“陆队?你这……这也太拼了吧? 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脸色这么差,赶紧回去睡会儿吧,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呢。” 陆沉摆了摆手,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不着急休息,小李,你立刻把今天早上,我们离开警局前后,大门及周边区域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值班警员小李见陆沉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起来。 他一边调取监控,一边看着画面中苏暖暖红着脸递饭盒,以及孙毅起哄的场景,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陆队,没想到啊,你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我们都还以为您真是单身贵族呢。 原来早有‘家属’了,连爱心早餐都安排上了,之前还骗我们是朋友,太不够意思了!” 若是平时,陆沉或许会解释两句,但此刻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苏暖暖离开警局,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别废话!” 陆沉声音低沉,“沿着她离开的方向,调取沿途所有天网监控,我要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小张见陆沉脸色不对,语气严肃,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熟练地切换着监控画面,追踪着苏暖暖的身影,画面中,苏暖暖脚步匆匆一会儿转一次头,拐过了一个街角,进入了监控盲区。 “陆队,她在这个拐角消失了。”小张指着屏幕说道。 画面中,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款式普通的轿车从那个拐角处驶了出来。 陆沉看着苏暖暖时不时的回头,这怕是孙毅说的看自己跟上来没了吧。 他的心猛地一跳,若是自己跟上去,苏暖暖是不是不会出事了? 立刻命令:“继续追踪这个女孩,看看她有没有从拐角另一头出来。” 小李快速切换了拐角后方路段的几个监控探头,仔细查看了几分钟,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陆队,后面几个路段的监控,都没有再捕捉到她的身影,她好像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拐角消失了。” “查那辆黑色轿车!”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车子。 这辆车,他似乎有点印象! 小李立刻锁定那辆黑色轿车,沿着它的行驶路线追踪。 “陆队,这辆车有问题,牌照是假的,从这个拐角到下一个有监控的路口,正常行驶只需要三分钟左右,但这辆车用了将近六分钟,它肯定在拐角那里停留了。” 陆沉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想起来:这辆车……今天早上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像从我们旁边开过去过。 当时他疲惫不堪,并未留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模糊的车影与监控画面重合。 暖暖……当时是不是就在那辆车里? “再查!给我查这辆车的最终去向!就算把江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它。” 小李不敢怠慢,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利用天网系统和大数据排查,锁定了三个可疑的终点区域,都位于郊区。 “陆队,这三处地点都比较偏僻,监控覆盖不全,其中两处是待拆迁的村落,人员复杂。 但白天还算有些人气,最后一处……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几乎完全荒废,附近根本没人住。” 废弃工厂! 偏远无人! 这完全符合绑架藏匿的特征! 陆沉猛地一拍桌子:“召集所有值班人员,立刻跟我出发了,苏暖暖医生很可能被人绑架了,就在那个废弃工厂,行动要快!” 小李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应道:“是!陆队,我们一定把嫂子平安救出来。” 陆沉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脸色冷峻得吓人。 人,是冲他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李老板,或者他背后的白莲教的报复。 他们动不了他,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而苏暖暖,显然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举动,被误认为是他重要的人,从而成为了目标。 怒火和担忧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陆沉转身,大步走向装备室,无论对方是谁,敢动他身边的人,他必将让其付出惨重的代价。 …… 小黑屋铁门打开。 苏暖暖被强光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因恐惧而狂跳。 破军的身影堵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看不清面容的装扮,只有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带着一丝玩味道: “刚才,你的‘男朋友’,陆沉陆警官,给你打电话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看样子……挺着急,挺在乎你的嘛。” 苏暖暖害怕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希望的涟漪,陆大哥发现她不见了! 他在找她! …… 第70章 羊入虎口? 这瞬间升起的希望,让苏暖暖暂时压过了恐惧,她鼓起勇气道: “你们知道就好,快放了我,不然等警察找上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绑架是重罪。” 然而,她的威胁在破军听来,如同幼兽的呲牙,毫无杀伤力,反而暴露了更多信息 “哦?这么肯定他会为了你,兴师动众地找来?” 破军向前走了一步,手电光在苏暖暖苍白的脸上晃了晃,“看来,在他心里,你的地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一些,这样也好。” 苏暖暖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 破军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我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一份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似乎要将苏暖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不过,在这份‘大礼’送出之前,还得委屈你一下了。” 破军的语气陡然转冷,“得罪了。” 话音未落,破军再次拿出了那块浸透着刺鼻气味的湿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捂向了苏暖暖的口鼻。 “唔——!!!” 苏暖暖的瞳孔再次因惊恐而放大,她拼命挣扎,手脚被缚让她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扭动着头颈。 但那熟悉又令人绝望的气味再次汹涌而入,迅速侵蚀着她的意识。 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淹没了她的视觉、听觉,最后是残存的思绪。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是幻觉吗? 还是……陆大哥真的来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破军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暖暖,确认她已昏迷。 她收起毛巾,朝着外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另一个穿着普通、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破军指了指地上的苏暖暖,简洁地命令道:“把她弄到准备好的那辆破面包车上去。 你负责把她送回市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 路上,想办法撬开她的嘴,问清楚陆沉的具体背景、家庭情况,以及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李老板和圣教的信息。” 进来的女人利索地应道:“好的,大姐,交给我吧。” 她动作熟练地将苏暖暖扛起,如同扛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快步向外走去。 破军看着同伙将昏迷的苏暖暖扛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刺啦”一声,利落地将苏暖暖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外套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大姐,这……”那女人有些不解。 破军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快走,按计划行事。保持联系。” “明白。” 女人不再多问,扛着苏暖暖快步消失在通往工厂后门的阴影中。 外面,一辆看起来破旧不堪、毫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早已启动。 女人拉开车门,将苏暖暖塞进后座,用准备好的绳索将她手脚重新捆紧,并用新的胶带牢牢封住嘴。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坐上驾驶座,并没有按照常理驶向更偏僻的郊外,而是方向盘一打,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迂回着驶向了市区方向。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老城区。 正如刘强曾对宋礼梅说过,以及破军也深谙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经过昨天的大规模搜捕,老城区的明面封锁已经解除,警方的注意力似乎已经转移,但那里的复杂地形和流动人口,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面包车混入车流,最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老城区,甚至大胆地停在了离街道办派出所不远、仅隔一条马路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派出所的警徽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女人熄了火,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早上的老城区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忙碌,行人匆匆,小贩叫卖,没人留意这辆破旧的面包车。 她压低帽檐,下了车,锁好车门,然后像普通租客一样,开始在附近的居民楼转悠,不动声色地打听是否有房子出租。 …… 与此同时,郊区废弃工厂外。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离工厂入口的树林边缘,陆沉带着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下车,依托车辆和树木形成警戒。 陆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工厂的结构和可能的出入口,脸色因疲惫和紧张而显得格外冷硬。 “陆队,就是这里了,根据监控最后消失的区域和车辆行驶时间推断,目标车辆进入这片区域后,最可能藏匿的地点就是这个废弃工厂。” 一名负责技术追踪的警员低声汇报。 孙毅、赵元、朱泽也被紧急呼叫赶来,虽然依旧困倦,但此刻眼神都恢复了锐利。 孙毅凑到陆沉身边,低声道:“老六,直接冲进去?” 陆沉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鹰:“不行,里面情况不明,苏医生很可能在他们手上,贸然强攻太危险,对方是专业的,很可能有准备。” 他快速下达指令:“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监控工厂主要出口和窗户!” “一队,从左翼迂回,封锁工厂后方!” “二队,右翼策应!” “三队,跟我从正面接近,注意搜索可疑痕迹,特别是那辆黑色轿车的。” “所有人注意,对方可能持有武器,且有人质,首要任务是确保人质安全,行动!” 警员们训练有素慢慢靠近工厂。 陆沉深吸一口气,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枪械,对身边的孙毅、赵元、朱泽点了点头。 四人组成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借助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厂大门入口靠近。 ‘暖暖,我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住!’ 工厂内的高架台上,破军同样拿着一个望远镜看向大门入口的位置。 “小绵羊来喽,就让姐姐来看看小弟弟是懒羊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 第71章 新邻居 小小的出租屋里,宋礼梅正和唐糖玩着最简单的拍手游戏,嘴里念着童谣。 糖糖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让这间陋室也显得温馨起来。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她们这层的楼道里。 宋礼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立刻对糖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糖糖乖,先不要说话,妈妈看看外面是什么人。” 糖糖很懂事,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妈妈。 宋礼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了那个小小的猫眼。 猫眼视野有限,但她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可能是这栋楼的房东王阿姨,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嗓门有点大的本地妇女。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 只听王阿姨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市侩和热情的嗓门说道: “姑娘你看,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多好啊,离菜市场、公交站都近,离警察局也近,安全系数不用多说。 屋里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拎包就能住,这价钱,在整个老城区都找不着第二家这么实惠的了。” 女人声音不高,显得有些冷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王阿姨,你这房子是朝北的,终年不见什么太阳,而且你看这墙皮,都有些脱落了。 家具也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八百一个月,太贵了。” 王阿姨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哎哟喂,姑娘你这话说的,现在啥东西不涨价? 猪肉都翻了几番了! 我这房租三年都没涨过价,八百还贵? 你去打听打听,隔壁街那栋新盖的公寓,一室一厅都要一千起步了,我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女人似乎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那是新公寓,有电梯,有物业。 你这老楼,爬楼梯不说,连个门都不是防盗门,六百,最多六百,不行我就再去别家看看。” 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姑娘。” 王阿姨连忙拉住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价钱好商量嘛,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出来租房也不容易,这样,七百五,阿姨再让你五十。” 女人停下脚步,摇了摇头:“六百五,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了,而且,我只接受押一付一。” 王阿姨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行吧行吧,六百五就六百五,看你小姑娘爽快,阿姨就当交个朋友了,不过可说好了,水电燃气费自理啊。” “没问题。” 女人干脆地应道,从随身的小包里数出钞票,“这是一千三,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麻烦你给我写个收据,然后把钥匙给我。” “好好好,这就写这就写。” 王阿姨眉开眼笑地接过钱,熟练地拿出收据本开始写写画画,嘴里还絮叨着。 “姑娘你放心住,我们这楼虽然旧,但邻居都挺好的,安全着呢。 喏,这是钥匙,就是你这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阿姨啊!” “谢谢。” 女人接过钥匙和收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交易完成,王阿姨心满意足地下了楼,女人直接把门关上。 猫眼外的楼道恢复了安静。 宋礼梅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她轻轻舒了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看来只是普通的租客,虚惊一场……应该不是警察或者李老板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的糖糖,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用小气音非常认真地说道: “妈妈,外面那个刚进去的阿姨身上……有气。” 宋礼梅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头看向女儿:“有气?糖糖你确定?是什么样的‘气’?” 糖糖歪着小脑袋,仔细地回忆和感受了一下,然后比划着说道: “很弱很弱的光,没有刘叔叔的亮,也没有陆蜀黍他们的强。” 按照糖糖以往对气的描述,以及宋礼梅自己粗浅的理解,拥有气的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武者。 刘强是明劲后期高手,他身上的气在糖糖感知里会比较强。 而对门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很弱,这说明她可能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武者。 即便如此,一个武者,为什么会突然搬到这个破旧的老城区居民楼? 还偏偏住在自己对门? 宋礼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警惕,是巧合?还是李老板的人找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她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不对!如果对方真的是李老板派来的人,并且已经确定了她们的藏身之处,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来租房。 完全可以趁夜黑风高直接动手,或者暗中监视,租房反而会留下痕迹和目击者。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搬到这里是另有目的,还是纯粹的巧合? 她是否会对她们母女构成威胁? 无数的疑问在宋礼梅脑海中盘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糖糖,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宋礼梅低声对怀里的女儿说道,“除了妈妈,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妈妈的小哨兵,好不好? 帮妈妈注意听对面那个阿姨房间的动静,还有,如果感觉到她的‘气’离开了房间,或者靠近我们家门,就立刻告诉妈妈。”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肩负着天大的责任,“糖糖是妈妈的小哨兵,糖糖耳朵可灵了。” 宋礼梅怜爱地摸了摸糖糖的可爱的小脑袋,然后把门反锁好。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对面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动了,下楼了!”糖糖立刻小声报告。 宋礼梅心中一紧,透过缝隙小心地向下望去,只见那女人正走出楼道。 …… 第72章 糖糖发现苏暖暖被绑架 “她出去了……” 宋礼梅低语,这是一个机会吗? 要不要趁机去对面看看?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决了。 太冒险了!对方是武者,哪怕只是入门,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防范措施,自己贸然闯入,很可能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她按捺住冲动,决定继续观察。 女人出去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些简单的蔬菜和日用品,看起来确实像是刚搬来需要采购的样子。 她上楼,开门,进屋,关门,一切如常。 整个下午,对面都没有再传来什么特别的动静。 傍晚时分,宋礼梅简单做了晚饭,和糖糖默默地吃完。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动。” 糖糖扒完最后一口饭,小声汇报着她监控的结果。 “糖糖真棒。” 宋礼梅夸赞道,心里却沉甸甸的,对方几乎没有出门,这不符合一个正常租客的行为。 刚搬到一个新地方,或多或少都会对周边环境有些好奇,或者需要购置更多东西。 这种足不出户的沉寂,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监视什么?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动了……她在往下面移动。” 宋礼梅立刻警觉起来,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 再次凑到猫眼前,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 她耐心地等待着。 “妈妈,那阿姨的气在楼下,你先过来吃饭等上来了,在过去看。”糖糖小声的说着。 “没事儿,妈妈就在这儿等着。” “妈妈,那阿姨的气动了,她要回来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楼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声控灯随之亮起。 宋礼梅的瞳孔却在看清门外情形时骤然收缩,女人肩上,赫然扛着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麻袋。 麻袋的轮廓明显是一个人形,而且从大小看,应该是个成年人。 女人脚步稳健,似乎扛着这百十斤的重量并不吃力,她快速走到自己门前,开门进屋关门。 楼道再次陷入黑暗。 绑架!? 宋礼梅的心脏狂跳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对门住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武者,而是一个绑架犯。 她绑架了谁? 为什么要绑到这里来? “妈妈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糖糖担心的走过来拉着宋礼梅的大手,一下子打断了宋礼梅的思绪。 …… 隔壁房间。 麻袋被解开,苏暖暖被水灵灵的放出来。 “我把你嘴上的胶带撕了,你别大喊大叫,不然我手中的刀子不长眼……听懂就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应,传来了胶带被撕开的“刺啦”声。 苏暖暖害怕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求求你放了我……” 女人从兜里掏出两个馒头,粗鲁的喂食道:“不想饿死就吃。” 苏暖暖知道,自己暂时是逃不出去了,正如对方说的一样,不吃东西她就得饿死,有机会逃走,自己都没有机会。 “我吃,我吃……” 随即,是一阵急促的吞咽和突然被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妈妈身边的糖糖,突然激动地抓住宋礼梅的胳膊,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妈妈,是暖暖阿姨,是暖暖阿姨的声音,她来了,她来找糖糖玩了。” 宋礼梅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暖暖阿姨?苏暖暖? 那个帮助过糖糖的医生,糖糖对她印象极好,应该不会听错她的声音。 结合刚才看到的麻袋,以及现在对门传来的、被绑架女人的声音。 难道那个被绑来的人,就是苏暖暖? 苏暖暖怎么会落到这些人手里?是因为糖糖吗? 对门这个女人,果然是冲着自己和糖糖。 她们绑架苏暖暖,是为了逼问她,知道糖糖的踪迹吗? 女人手中冰冷的刀子贴在苏暖暖脸上低喝一声:“别耍心眼,不然眼珠子给你挖了!” 苏暖暖带着哭腔的小声解释:“我没有,就是吃急了呛到……” 一切又渐渐归于平静。 糖糖还沉浸在见到熟人的小小兴奋中,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宋礼梅: “妈妈,暖暖阿姨是不是来找糖糖的?我们去开门请她进来玩好不好?” 宋礼梅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用力抱紧糖糖,声音低沉而严肃: “糖糖,你听妈妈说,暖暖阿姨现在……可能遇到麻烦了。 对门那个坏阿姨,把暖暖阿姨抓起来了。 我们现在不能开门,也不能让坏阿姨知道我们认识暖暖阿姨,知道吗? 不然,坏阿姨可能会伤害暖暖阿姨,也可能会来抓我们。” 糖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为什么坏阿姨要抓暖暖阿姨?暖暖阿姨是好人……” “因为坏阿姨想用暖暖阿姨来找到糖糖。” 宋礼梅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偷偷地帮助暖暖阿姨,但不能被坏阿姨现在发现。 糖糖,你现在是妈妈最重要的小帮手,我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更加安静,好吗?”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表示绝对不出声。 宋礼梅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对门不仅住着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者,现在还多了一个被绑架的人质苏暖暖。 她们母女自身难保,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帮助过糖糖的好人身陷险境…… 救,还是不救? 怎么救? 宋礼梅看着怀中乖巧却懵懂的女儿,又想起糖糖说过,苏暖暖对待她很好,给她做好吃的好玩的,还给她看懒羊羊、喜羊羊,给她讲故事…… 救!必须救! 这个人情必须还了,再说了糖糖就在身边,糖糖也很想救苏暖暖呢。 一个武者初期有糖糖在很好解决的,她担心的是后续如何善后? 难道刚安稳一个晚上又开始逃亡?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救暖暖阿姨,糖糖也有些想她了,那天晚上糖糖独自一人离开,暖暖阿姨估计着急坏了吧。” 糖糖期待的小眼神盯着宋礼梅,大眼睛亮亮的,宋礼梅顿时下定决心道: “糖糖乖,等妈妈想个办法,不然坏阿姨会伤害暖暖阿姨的。” …… 第73章 唐糖:暖暖阿姨,你想糖糖了吗? 宋礼梅想了片刻,在脑中过了计划,蹲下身跟糖糖说了一遍,捧着糖糖的小脸,极其严肃地叮嘱: “糖糖,记住妈妈的话了吗?等妈妈敲门,那个坏阿姨开门看妈妈的时候。 你就从旁边冲出来,用你打跑其他坏人的力气,打她就行,知道了吗?” 糖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大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光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糖糖记住了,糖糖重重的打,把坏阿姨打晕,救暖暖阿姨。” “乖宝贝。” 宋礼梅亲了亲糖糖的额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她轻轻拉开自家房门,对糖糖使了个眼色。 糖糖像一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对门墙壁处,紧贴着墙根蹲好。 宋礼梅看着女儿藏好,这才转身,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屋内的女人眉头猛地一皱,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上面并没有新的消息。 大姐破军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汇合吗? 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暖暖也听到了敲门声,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激动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女人眼神一厉,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苏暖暖眼前恶狠狠地一晃,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闭嘴,再出声我现在就划花你的脸,再给你几刀。” 苏暖暖被冰冷的刀锋吓得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再动弹,泪花在眼珠子里打转。 女人握着匕首走到门后,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警惕地将眼睛凑近了猫眼,朝外望去。 老楼道的灯光昏暗,猫眼视野也模糊,她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门外。 “谁啊?” “大晚上的敲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宋礼梅心尽可能平静回答道:“哦,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住在你对门的邻居。 刚才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咳嗽声,挺厉害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忙吗?我家里有备一些常用药。” 屋内的女人闻言,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暖暖,都是她刚才咳嗽惹的祸。 她嘴上敷衍道:“不需要,没事的,就是喝水呛了一下,谢谢关心!” 然而,就在她回答的同时,她透过模糊的猫眼,越看门外女人的侧脸和身形,越觉得有些眼熟。 一种职业的敏感性让她心中一动。 她迅速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一张有些模糊但能辨认特征的照片,那是目标人物之一宋礼梅的资料照片。 她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与猫眼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仔细对比……脸型、身高、发型……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门外真的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宋礼梅呢? 那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姐知道了肯定会大大奖赏自己。 强烈的贪欲和立功心切瞬间压过了警惕。 心想:反正对方也不认识自己,就假装是普通邻居,开门确认一下。 如果是,就直接拿下! 如果不是,打发走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女人将匕首反手握在身后,对着门外说道:“等一下,我开门。”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再次凑近猫眼,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 除了疑似宋礼梅的女人站着,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影。 确认“安全”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咔哒”一声,拉开了房门。 屋内昏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照亮了门外宋礼梅的脸。 女人的目光清晰地落在宋礼梅脸上时,她心中狂喜,没错,就是她,宋礼梅,那个带着目标人物的女人。 然而,就在她脸上刚刚浮现出发现猎物的狰狞笑容,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 “呀——!打坏蛋!” 一声清脆带着奶音的怒喝,从她视线死角,门旁的墙角处跳出来。 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狠狠地撞击在她的侧腰上。 “砰!!!” 女人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甩出的破麻袋,直接离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 “咔嚓……”隐约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女人像一滩烂泥般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在一旁。 她双眼翻白,口中溢出鲜血和白沫,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开门到女人被击飞,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宋礼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糖糖那娇小身躯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化劲宗师的实力吗? 而摆出出击姿势,小拳头还举着的糖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坏阿姨,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向妈妈: “妈妈,糖糖……糖糖是不是又用力太大了?她……她不动了……” 宋礼梅来不及多想,赶紧一步跨进屋内,首先反手关上了门,防止动静引来其他人。 然后她快步走到糖糖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糖糖做得对,她是坏人,没事的,快,我们先救暖暖阿姨。” 目光立刻投向屋内角落,看到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苏暖暖。 宋礼梅快步走到苏暖暖身边,看着她眼中混杂着恐惧、震惊和不解的复杂情绪,没有多余的解释。 立刻蹲下身,一边动手去解她身上的绳索,一边语速极快但清晰地低声道: “苏医生,我是糖糖的妈妈,宋礼梅,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稍后再详细说。” 说着,她利落地撕掉了苏暖暖嘴上的胶带。 骤然获得说话能力的苏暖暖,大口喘着气,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万千疑问,就感觉身上一松,绳索被解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惊魂未定地看着宋礼梅用那根绳子。 迅速而熟练地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手脚反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而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暖暖阿姨!” 唐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依赖,“糖糖想你了,你有没有想糖糖呀?” …… 第74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苏暖暖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听着这软糯熟悉的声音,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糖糖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糖糖,声音哽咽:“想!暖暖阿姨当然想糖糖,天天都想,你陆蜀黍他们也都很想你,我们都在找你。” 她抱着糖糖温暖的小身体,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但随即疑惑也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检查那个绑匪是否绑牢固的宋礼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糖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姐姐,你……你真的是糖糖的妈妈?” 她看过监控,分明是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刘强,把糖糖带走的。 他们是绑架犯才对! 糖糖却用力点头,抢着回答:“对呀对呀,暖暖阿姨,糖糖跟妈妈住在对门呀,妈妈对糖糖可好啦!” 妈妈? 对门? 苏暖暖更加混乱了。 宋礼梅处理好绑匪,转过身,面对苏暖暖审视和困惑的目光,她的表情平静而坦然,语气肯定: “没错,苏医生,如假包换,我就是糖糖的亲生母亲。” “那你怎么会跟那个刘强……”苏暖暖的话还没问完,就被糖糖打断了。 糖糖皱着小鼻子抢答道:“暖暖阿姨,刘强叔叔就是上次在医院里,那个脾气有点不好的叔叔呀,但他对糖糖和妈妈很好的。” 糖糖竟然知道刘强? 而且还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苏暖暖彻底懵了。 如果糖糖是被绑架的,她怎么会对绑架她的人如此亲近?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绑架犯,而是糖糖的……妈妈? 宋礼梅看着苏暖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她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半真半假、主动引导的方式,来解释这混乱的局面,并将苏暖暖拉入自己的阵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无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医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不好的猜测。 但请你不要多想,糖糖是我的孩子,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她,我们绝不会伤害她。 相反,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拼尽全力保护她。” 宋礼梅顿了顿,观察着苏暖暖的反应,继续编故事道:“有一伙势力非常庞大、手段极其凶残的人,正在抓糖糖,还有我。” 苏暖暖看着糖糖紧紧依偎在宋礼梅身边,自然而然的亲昵和依赖。 宋礼梅看向糖糖时眼中那深沉的母爱,让她动摇了。 这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 宋礼梅见苏暖暖眼神有所松动,便更加大方地开始编造背景,严肃道: “苏妹妹,首先,我非常感谢你之前照顾了糖糖一段时间,糖糖也很喜欢你。 关于我的身份……由于工作性质高度保密的原因,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细节,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至于你想象中可能是‘坏人’的刘强,他其实……也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在保护糖糖和我,我们是朋友。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寻求警察的帮助?” 宋礼梅抛出一个苏暖暖很可能想到的问题,然后自己给出答案,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和无奈。 “我想告诉你,他们内部……有对方的人,也就是那个‘李老板’安插的内鬼,不知道你知道吗? 如果我们去了警局,行踪立刻就会暴露,根本保护不了糖糖。 上面的人一句话,可能就能把糖糖从我们身边带走,后果不堪设想,这样说,你能明白我们的处境了吗?” 一旁的糖糖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帮着妈妈佐证: “暖暖阿姨,妈妈说的对,陆蜀黍身边有坏人,我们看到陆蜀黍了,但是不敢跟他相认,怕坏人知道了,会伤害陆蜀黍的。” 糖糖天真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让苏暖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 “对了暖暖阿姨,”糖糖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被这个坏阿姨抓了呀?” 苏暖暖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把自己早上给陆沉送早餐后,在拐角处被绑架,以及被逼问关于陆沉信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宋礼梅听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说法,她看着苏暖暖,眼神意味深长: “苏妹妹,你看,我们说的没错吧?陆警官身边确实有坏人。 你才刚刚和他……表现出一点亲近,立刻就被人盯上、绑架拷问,这背后之人的能量和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她指了指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语气沉重:“老城区昨天的枪声和爆炸声,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这里可是华夏! 那些枪支弹药、甚至微型炸弹,是怎么流进来的? 你想过没有? 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抓糖糖那么简单。 我甚至怀疑,这位陆警官本人,可能也有些不为人的背景,或者他正在调查的事情,触及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对方这是要针对他。 拷问你的人,只问你知道多少陆警官的事,却没有问你是否知道糖糖的踪迹,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苏暖暖听着宋礼梅的分析,结合自己的遭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一点就透。 从她捡到糖糖开始,接着匪徒出现,陆沉带队赶来,然后发生一系列枪战、爆炸、自己莫名被绑架逼问…… 这一切串联起来,似乎真的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 陆沉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只是一个刑警队长那么简单…… 看着苏暖暖脸上明显动摇和开始相信的神色,宋礼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番连哄带骗加上部分事实的忽悠,暂时稳住了苏暖暖,至少不会立刻报警。 第75章 有危险靠近!糖糖:咦?没人? “妈妈,楼下有一股气正在上来。” 唐糖用小手指了指楼梯方向,语气肯定,“它比刘叔叔的,还有陆蜀黍他们身上的气,都要亮好多。” “什么?” 宋礼梅失声惊呼,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有一个同伙,而且还更厉害。 这可怎么办? 一个刚入门的武者糖糖还能对付,来个更厉害的,不知道她能不能对付…… 苏暖暖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问道:“宋姐姐,糖糖……你们说的气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宋礼梅回答,糖糖就挺起小胸脯,用一副大姐大的语气,奶声奶气却又带着莫名的自信说道: “妈妈不用担心,那股气虽然亮,但是糖糖吹一口气就能把它吹灭啦,不怕的。” 宋礼梅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想起糖糖之前一拳打飞那个女绑匪的骇人场面,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她蹲下身,认真地追问道:“糖糖,你确定吗?来的那个坏人可能比刚才那个还厉害。 你能像刚才一样,趁她不注意,一拳就把她打晕吗?” 糖糖闻言,立刻双手叉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满不在意的表情: “妈妈你放心,对糖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一会儿你开门,糖糖来收拾它,保证让她动不了!” 看着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宋礼梅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躲是躲不过的。 她转向依旧一脸茫然的苏暖暖,解释道:“苏医生,糖糖说的气……是一种比较玄乎的说法。 简单说,就是练武的人体内会有一种能量,被称之为气,有气的人,通常都比普通人厉害好几倍。” “武者?” 苏暖暖喃喃道,这个词让她想起了什么,陆大哥之前好像跟她提过一点,说糖糖可能是什么……化劲宗师? 上次从她家楼上跳下去没事,她就知道一些了。 突然,苏暖暖想起最关键的事情,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宋姐姐,来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绑架我的那个女人,她身上可能有枪,我们要不还是先报警吧?” 枪械的威胁在她心里是实实在在的,武功再高也怕真理呀。 “枪?” 宋礼梅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热武器,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威胁了。 糖糖再厉害,能快过子弹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自己绝不能让糖糖出事、受到伤害。 摇头否定了苏暖暖的提议:“不能报警,就算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警察赶到需要时间。 而且,你忘了我们跟你说的吗? 内部有他们的内鬼。 我们一旦报警,行踪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来的可能不是救兵,而是更多的敌人。” 苏暖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她亲身经历了被绑架,逼问的也是关于陆沉的信息,这让她对内鬼之说不得不信。 “那宋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宋礼梅大脑飞速运转间,想到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她抓住苏暖暖的手,语速飞快地交代:“听着,苏医生,你现在就躲在我们屋里,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听到外面情况不对,就立刻报警,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苏暖暖看着宋礼梅眼中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糖糖,心中满是恐惧和担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以为宋礼梅本身也是个厉害的武者,加上糖糖这个化劲宗师,对付一个可能持枪的匪徒或许真有胜算,自己留在现场确实只能是拖累。 “好!宋姐姐,糖糖,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苏暖暖说完,立刻退回宋礼梅的出租屋,轻轻关上门,并从里面反锁。 宋礼梅拉起糖糖的小手,再次回到了屋内,轻轻关上了门,角落地上的女人醒了。 可惜嘴上用胶带堵着了 宋礼梅的小耳朵微微动着,仔细捕捉着楼道里的动静,糖糖感应着气。 楼道里,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礼梅低头,看向身边跃跃欲试的女儿,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糖糖感应到妈妈的目光,抬起小脸,给了妈妈一个“放心,看我哒”的眼神,小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破军捂着不断渗血的左臂,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艰难地辨认着门牌号,心中全是劫后余生和一丝不甘。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陆沉带来的警察里,除了他本人,竟然还有三个武者。 而且实力都不弱,至少都是明劲后期甚至圆满的境界,再加上那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普通警员。 她精心布置在废弃工厂的陷阱非但没能困住对方,反而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要不是她经验丰富留有后手,拼着左臂中了一枪的代价硬生生杀出一条路逃出来,此刻恐怕已经落在警方手里了。 “这笔账,老娘迟早要算。” 破军低声咒骂着,找到了手机信息上标注的地址——五楼,右边第二间。 她强忍着剧痛,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四下,这是她与手下约定的暗号。 然而,门内没有传来预想中接应的敲门回应。 反而响起了“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破军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 她几乎是本能地,强忍着左臂的剧痛,脚下猛地发力,向旁边一侧身,将自己紧贴在了门旁的墙壁。 就在她躲开的瞬间,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门内激射而出,小拳头携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直捣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糖糖按照妈妈的计划,准备给坏人来一个出其不意的迎头痛击。 没想到这一拳却打空了! 糖糖收势不住,小小的身子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咦?没人?” …… 第76章 众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糖糖感应一下气,发现就在旁边,下意识地扭头,刚好与破军四目相对。 破军看清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小不点时,先是猛地一愣,这个孩子……这张脸? 不就是李老板和白莲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小女孩唐糖吗? 惊愕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虽然任务出了纰漏,自己还受了伤,但小女孩在这里。 而此刻,宋礼梅也紧跟着冲出了屋子,她原本期待看到的是女儿一击制敌的场景。 却只见糖糖站在空荡荡的门口,而破军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墙角。 四目相对,宋礼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坏了!偷袭失败了! 对方太警惕了! 糖糖看到妈妈出来,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跑回宋礼梅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告状道: “妈妈,糖糖没有打中她,她提前躲开了……” 宋礼梅连忙蹲下身,将女儿护在身后,尽管心中恐惧万分,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道: “糖糖没事,不怪你,是坏人太狡猾了,我们再来一次就行了,这次妈妈帮你看着她。” 她们这旁若无人的对话,尤其是那句再来一次,激怒了本就受伤憋屈的破军。 自己堂堂暗劲高手,这么没有排面吗? “闭嘴!” 破军怒吼一声,右手闪电般从后腰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宋礼梅的额头。 “真当我是病猫吗?啊?!” 破军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左臂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但她持枪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还他妈安慰上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再把那小崽子带走?” 宋礼梅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可以拼命,但她不敢赌糖糖能不能快过子弹。 糖糖感受到妈妈身体的僵硬和恐惧,又看到那个坏阿姨用铁疙瘩指着妈妈。 小脸顿时气得通红,大眼睛里燃起了怒火,她挣开妈妈的手,就要上前。 “糖糖别动!” 宋礼梅死死拉住女儿,破军看着这对母女,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曲折,还挂了彩,但最终,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她这一边。 她已经开始想象,将这个小女孩带回去后,李老板和白莲教将会给予她何等丰厚的奖赏…… 然而,她忽略了糖糖眼中那并非普通孩童的恐惧,而是一种被触犯逆鳞般的、纯粹而强大的愤怒。 她也低估了,一个三岁半的“化劲宗师”被激怒后,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力量。 “妈妈,那个铁嘎达对糖糖没用的,你看好了,糖糖这就去把她打晕,让她不能再欺负妈妈。” 几乎在糖糖开口说话的同一瞬间,破军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和威胁感骤然飙升到了顶点。 虽然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威胁感为何会来自一个三岁小孩,但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杀! 反正只要活着就行。 “砰!”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向糖糖所在的位置。 不! 就在糖糖刚要动身的刹那,爱女心切的宋礼梅,爆发出了一股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 她不是向后躲,而是猛地一个旋身,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完全地、严严实实地将糖糖护在了身后。 她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让那颗子弹碰到女儿一根汗毛,她不敢赌这一枪下去,好不容易回来的嘟嘟还能再回来吗? 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撕裂身体的剧痛,甚至……死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的冲击和剧痛并没有到来。 “叮!” 子弹落地的声音传来。 宋礼梅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在她脚边不到半尺的地面上。 一颗黄铜弹头,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甚至还微微滚动了一下。 懵了。 我……我没死?子弹……怎么掉了 发生什么了? 自己怎么没事? 静! 破军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彻底凝固,一脸懵逼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颗弹头,又猛地抬头看向完好无损的宋礼梅,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子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明明看到子弹射出去了,可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身前掉下来? 幻觉?不! 弹头实实在在地躺在地上,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通过猫眼紧张窥视着外面情况的苏暖暖,也吓得捂住了嘴巴,她同样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子弹在即将击中宋礼梅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掉地上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物理定律! 而宋礼梅毫不犹豫、舍身护住糖糖的本能动作,也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这不是亲生母亲,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唐糖从宋礼梅腿边挤了出来,小脚丫踢了踢那颗弹头,然后仰起头。 对着还在发懵的宋礼梅,用一种带着点小骄傲、又像是在安慰的语气说道: “妈妈不怕,你看,糖糖说了吧,这铁疙瘩对糖糖没用。 它打不到糖糖,也打不到妈妈,糖糖会保护妈妈的,糖糖很厉害哒!” 她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厉害。 宋礼梅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她命大,也不是破军失手,是糖糖,是糖糖在保护她。 是糖糖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无形中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破军听到了糖糖的话,目光骇然地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是……是这个孩子? 是她挡住了子弹? 这怎么可能? 她是什么怪物? 怪不得圣教要抓她,她全明白了。 糖糖却不再理会那个呆若木鸡的坏阿姨,她拉了拉妈妈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我们快把这个坏阿姨打晕吧,不然她又要用那个吵人的铁嘎达了。” 宋礼梅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对面明显已经心神大乱的破军,用力点头。 “好!糖糖,我们一起,把她拿下!” …… 第77章 糖糖:biu~ biu~ “妈妈你看糖糖的,超级无敌甜甜圈转转拳。”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出了自己刚编的招式名,小小的身子像个被用力抽动的陀螺,猛地原地旋转起来。 一边转,一边挥舞着两个小拳头,带起一阵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风声。 那模样,不像要打人,倒像是一只喝醉了奶、在原地蹦迪的小企鹅,可爱到爆炸。 宋礼梅看着女儿这“惊世骇俗”的起手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紧张的破军被这诡异的招式唬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再开枪,可糖糖子弹无效的恐惧,让她迟疑了一秒。 糖糖已经像一颗充满弹性的小糯米丸子,嗖地一下脱离了旋转轨道,小拳头瞄准破军的……嗯,膝盖。 因为身高只够到这里。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重度“咔嚓”声。 “嗷——!!!” 破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左腿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 “噗通” 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枪也哐当掉在一边。 她捂着膝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看糖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披着可爱天使外皮的小恶魔。 她可是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暗劲高手啊,居然被一个三岁孩子用滑稽一样的招式给秒了? 还是打跪了?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以后同行怎么看她? “耶!打中啦!” 糖糖开心地举起小拳头,在原地蹦跶了一下,然后转身扑向宋礼梅,仰着小脸求表扬: “妈妈妈妈,你看糖糖的甜甜圈拳厉害吧,坏阿姨都投降啦!” 宋礼梅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用力在她奶香奶香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喜悦道: “厉害,妈妈的糖糖最厉害了,是全世界最勇敢、最厉害的小宝宝。” 被母女俩彻底无视的破军,忍着钻心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去够不远处的手枪。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栽在这里?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枪柄,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坏阿姨,不许动,糖糖的‘彩虹糖豆’要发射啦!” 破军惊恐地抬头,只见被妈妈抱在怀里的糖糖,正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对着她。 小脸上满是严肃,空空的指尖仿佛真的凝聚了足以毁灭她的能量。 “biu~ biu~ biu~” 糖糖自己配着音,小手指对着破军虚点了三下。 破军:“……”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但……一想到那诡异的挡住子弹的能力和那恐怖的拳头。 她愣是没敢再动一下。 “噗嗤——” 躲在门后的苏暖暖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一个凶神恶煞、持枪伤人的女悍匪,被一个三岁萌娃用虚拟指法吓得不敢动弹。 宋礼梅也忍俊不禁,抱着糖糖,感觉所有的阴霾和恐惧都被女儿这可爱的举动驱散了。 她走到破军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枪,谨慎地退掉弹夹,关上保险,然后对糖糖说: “糖糖,我们把这个坏阿姨绑起来,等陆蜀黍来抓她好不好?” “好!” 糖糖积极响应,“糖糖来帮忙。” 于是,在糖糖热心的帮助下(“你再动糖糖就再用甜甜圈拳打你哦”进行武力威慑)。 宋礼梅用从屋里找来的剩下的绳子,将膝盖骨碎、失去反抗能力的破军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 处理好一切,宋礼梅抱着糖糖,和苏暖暖一起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自家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两个女人松了口气。 苏暖暖看着被宋礼梅抱在怀里,正小口小口喝着水,恢复元气的糖糖,眼神充满了惊叹和喜爱。 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发:“糖糖,你真是太棒了,暖暖阿姨为你骄傲!” 糖糖放下水杯,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暖暖阿姨不怕,糖糖保护你,糖糖超厉害哒。” 说着,她还炫耀似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噗——对对对,糖糖最厉害啦。” 苏暖暖被逗得笑靥如花,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她看向宋礼梅,真诚地说:“宋姐姐,谢谢你,还有糖糖,救了我。” 宋礼梅摇摇头,脸上带着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是我该谢谢你,苏医生,谢谢你之前对糖糖的照顾,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远处就是警局,我想刚才的枪声怕是已经把警察吸引来了。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若是暴露我的身份,怕是会被内抓起来或者被内鬼暴露出去,然后威胁糖糖。 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办法,还请你帮我。” 糖糖也是嘟着小嘴道:“暖暖阿姨,你帮帮妈妈好不好,糖糖不想和妈妈分开。” “宋姐姐,我都喊你姐姐了,我能不帮你吗?” 苏暖暖莞尔一笑。 接下来,宋礼梅简单说了自己的请求,苏暖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后用破军的手机打电话给陆沉,不得不说当医生还是有个好习惯的。 习惯性的记。 尤其是那段时间担心有坏人找到她们,陆沉的电话和110就是她唯一的安心。 “嘟嘟……” “喂?谁?” “陆大哥,我是苏暖暖。” 刚带着十多人从警局出来的陆沉一喜,连忙询问:“暖暖你在哪儿,没事儿吧,等我、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你告诉那女人,我们已经锁定她的踪迹,让她不要乱来,不然她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华夏。” 苏暖暖解释道:“陆大哥,我已经没事了,我运气好碰到糖糖,她救了我,然后就离开了。 现在坏人已经被捆起来,你快来,就在老城区警察局旁边的居民楼,我被绑时听到坏人说你们中有她们的内应。 我就去了警局几次找你,她们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才绑我的,现在下面来了好多人,我现在、好怕~~” 陆沉闻言气血上涌,斩钉截铁的说道:“暖暖不怕,陆大哥,立马就来,你别怕,乖~我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先行动。” 苏暖暖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很有安全感,不由自主的撒起娇来:“陆大哥,你快来,我好饿,好怕,好想你~~” 刚说话,苏暖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脸扑扑对上两双盯着她看的眼睛,耳朵不由的泛红。 陆沉犹如遭了雷击,刚才还能说气血上涌,此刻就是打了鸡血。 “暖暖,别怕,我来了。” 苏暖暖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害羞的不敢看糖糖和宋礼梅道:“宋姐姐,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 第78章 陆沉来了 宋礼梅笑着说道:“我懂,我懂,恋爱期间嘛,但你也要知道你与他之间可能存在的身份差距。 虽然说是婚姻自由,自由恋爱,但姐姐还是要提醒你,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势家的子嗣是很少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的。 我虽然没有接触过陆警官,但他能为了糖糖做那么多,我很感激他的,也觉得他这人可靠,但你既然喊了我一声姐姐,我就不能让妹妹受到伤害。 因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你想想那些霸总小说,虐的死去活来。 我希望你幸福,做出自己正确且不后悔的选择,可以先了解试试,不行就及时止损。” 糖糖疑惑的问道:“妈妈,暖暖阿姨喜欢陆蜀黍吗?是不是跟糖糖喜欢暖暖阿姨,暖暖阿姨也喜欢糖糖一样?” 宋礼梅看了一眼苏暖暖,答应道:“是呀!我们糖糖这么可爱、好看,谁都喜欢的。” 唐糖被夸的小脸蛋有些羞红,傲娇道:“那是,那是,妈妈漂亮,糖糖也漂亮。” 苏暖暖听着糖糖天真的话,瞬间觉得自己开窍了,有些不想结婚了。 若是以后不能生一个跟糖糖一样可爱、漂亮的小团子,她不得后悔死。 眼巴巴的看着宋礼梅道:“宋姐姐,糖糖以前找妈妈,她也喊过我妈妈,你看……” 宋礼梅抱着糖糖避开她的目光,故作生气道:“糖糖的妈妈只有一个……” 苏暖暖顿时感到失望。 “不过,糖糖不介意多个干妈疼她的。” 苏暖暖瞬间眼神放光,不确定的询问道:“姐姐,真的吗?” 宋礼梅把糖糖放她怀里道:“你都叫姐了,还能有假不成?我是糖糖的妈妈,肯定是希望她过的很好,多个人疼爱糖糖,我高兴着呢。 正如糖糖说的一样,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缘分就来了,有些事情顺其自然。” 苏暖暖亲了一口糖糖说道:“糖糖快叫妈妈。” 唐糖甜甜喊道:“暖暖妈妈,糖糖有两个妈妈啦,嘻嘻哈哈。” 玩了几分钟。 苏暖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窗外,“楼下的人没有上来,是陆大哥打电话通知了吗?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担忧,楼下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好几双。 宋礼梅和苏暖暖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糖糖却耳朵一动,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拉拉妈妈的衣角,指着门口: “妈妈,是陆蜀黍,陆蜀黍的气来啦。” 宋礼梅安慰道:“糖糖,你忘记了陆蜀黍身边的坏人了吗?” 糖糖仔细感应了一下,那几道气确实是跟着的,她一下子嘟着小嘴坐了下来。 “妈妈,糖糖知道了。” 宋礼梅看向苏暖暖道:“我这姐姐的就喊你暖暖了,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吧。” 苏暖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屋子,打开对面的房间关上了门。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五楼,陆沉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孙毅、赵元、朱泽以及数名持枪警员。 当他们冲上五楼来到苏暖暖面前,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楼道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硝烟和血腥味。 最显眼的是被捆得一脸痛苦与不甘的两个女人,地上还有颗变形的弹头? 而苏暖暖脸色苍白,身体故作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暖暖!” 陆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所有对案情的分析、对绑匪的警惕在这一刻都被强烈的担忧压过。 他几个大步冲上前,在苏暖暖面前蹲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暖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苏暖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陆沉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泪水涌了出来,她用力摇了摇头。 “陆大哥,我没事,没有受伤,就是……就是好害怕……”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沉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们把我关在黑漆漆的小屋里,还把我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又闷又吓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她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陆沉听着她的叙述,想象着她经历的恐惧,心疼不已,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轻轻揽住,低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暖暖,别怕,我来了,已经安全了……” 苏暖暖在他怀里抽泣了几下,似乎慢慢平静下来,才断断续续地按照宋礼梅教她的说辞继续道: “还好糖糖发现了我,她和监控里的女人宋礼梅,是她们救了我,还把这两个坏女人打晕了。 然后,然后她们听到警察来了,就走了,让我守着这两人,我害怕……我不敢乱跑,就……就从这坏女人身上找到手机,想打电话给你……” 陆沉一边听着,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 代号破军的女人的重伤昏迷,地上的弹头,都显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糖糖能制服持枪的破军?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但确实能做到,他不可思议的是糖糖帮助那女人。 还有为什么那女人会救苏暖暖,是因为糖糖吗? 但此刻陆沉更关心苏暖暖的安危,而且破军确实被擒获,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轻轻拍了拍苏暖暖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好了,没事了,你安全了就好,别多想,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孙毅等人打了个手势。 孙毅立刻会意,带人上前检查破军的状况,当看到她膝盖的惨状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可真够重的。 怕是要截肢。 他们熟练地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破军铐上,连同角落里那个早先被糖糖打晕的另一个女绑匪一起,准备押解下楼。 赵元和朱泽则开始初步勘查现场,收集证据,尤其是那颗关键的弹头。 陆沉扶着苏暖暖站起来,柔声道:“这里不安全,也不方便,我先送你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苏暖暖顺从地点点头,依偎在陆沉身边,朝着楼下走去。 在经过宋礼梅家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她的目光微微一闪,好像在说姐姐、糖糖,我的演技不错吧。 确实不错。 至少陆沉他们没有看出来,也有苏暖暖这一天经历的太多的惊讶,这一有哭诉,所以流露的都是真实感情。 若是再问一遍,就不会有这效果,怕是还会露陷。 陆沉也同样匆匆瞥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多想,五楼那么多房间不是。 …… 第79章 苏暖暖和陆沉的暧昧 苏暖暖感受到陆沉臂弯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轻声询问道: “陆大哥,今天在那个废弃工厂,我被他们关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那个女人。 就是那个叫破军的,好像跟谁联系,说要对付你们……你……你有没有受伤?” 她的关心真挚而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陆沉的衣袖。 陆沉低头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心中一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叙述那惊险的一幕,不想再吓到她: “那个破军,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心思缜密,手段也狠。”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利用你的外套作为诱饵,引我们进入工厂,还在里面预设了炸弹,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苏暖暖听得心都提了起来。 陆沉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道:“可惜,她低估了国内警方的装备和技术。 我们动用高科技的红外热感应设备对整个工厂区域进行了扫描,本来是希望能尽快确定你的位置实施营救。 结果发现,整个工厂核心区域,只有一道活跃的生命特征,就是她自己。 既然确定你不在里面,她手里也就没有了能威胁我们的人质筹码,那还跟她废话周旋什么?直接强攻!” 火力覆盖,手榴弹开路,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能是我们的火力不小心引爆了她自己预设的炸弹,连环爆炸之下,她精心布置的毒计也就土崩瓦解了。 后面她跳进工厂后面的排污河企图逃走,虽然侥幸逃脱,但也中了枪,受了伤,再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苏暖暖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清晰的叙述,想象着当时的危险场面,心中既后怕又敬佩。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原来是这样,陆大哥,你们真的太厉害了,也太危险了……” “职责所在。” 陆沉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暖暖依偎在他胸前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揽着她肩膀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警察旁,其余留守在下面的警员当做没看到。 尤其是今天下午参加行动的人,都知道是他们队长的女朋友被坏人抓了。 现在抱着下来,很正常。 警车内。 苏暖暖微微直起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周围的人听到: “陆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我被他们关着的时候,意识迷迷糊糊的。 好像听到那个叫破军的女人,在跟谁通话时到说你们当中,还有她们的人。” “什么?还有他们的人?” 陆沉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他以为揪出小张这个内鬼之后,队伍已经干净了,没想到竟然还有? 苏暖暖被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大哥,你们是已经找出一个了吗?” 陆沉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嗯,上次老城区商业大楼那边的微型tnt爆炸,就是内鬼搞的鬼,那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小张!” “什么?!小张?!” 苏暖暖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小张她是知道的,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做事勤快的年轻警员。 陆沉出任务时,他经常跟在身边,之前搬家他还热心帮忙抬过东西,糖糖走丢那次也是他陪着在警局安抚……怎么会是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怪不得……怪不得宋姐姐和糖糖不敢去警局求助……’ 苏暖暖暗暗道,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后怕的神情,“她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怕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行踪就落到那些不法分子手里。” 本来还将信将疑,此刻她瞬间全明白了! 宋礼梅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苏暖暖抓紧了陆沉的胳膊,仰起脸担忧道: “陆大哥,听糖糖和宋礼梅的意思,还有破军的话……你身边可能还不止小张一个内鬼,你……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她不敢想象,如果陆沉身边还潜伏着看不见的刀子,他将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陆沉反手握住了苏暖暖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安抚道: “我知道了,暖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非常重要。” “看来,这次不仅要抓外面的匪,还要……彻底清理门户了!” 无论是为了公义,还是为了身边人的安全,他都必须将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蛀虫连根拔起。 苏暖暖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暖暖的。 与此同时, 五楼上。 大部分警力押解着嫌疑人离开后,孙毅带着两名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留了下来。 孙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天高强度行动让他也倍感疲惫,今天早上本来要睡觉的,陆沉说苏暖暖被抓了。? 为了救嫂子,觉也没睡就跟着出警,他示意一名警员去把房东找来。 没过多久,穿着睡衣的房东惶恐的被警员带了上来,脸色已经白了。 “警……警察同志,这又是怎么了?” 王阿姨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已经把那个刚租她房子的女人骂了千百遍。 孙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避免吓到这位看起来受惊不小的房东: “阿姨,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这间房子,是你租出去的?” “是……是我租的。” 房东连忙点头,急切地解释道,“就今天下午。大概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那女人自己找过来的,看着挺普通的一个人。 说是刚来江城工作,急着找地方住,我真不知道她是绑架犯啊警察同志。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租给她?我这不是害人嘛我。 再说了,谁能想到这绑架犯胆子这么大啊,敢绑着人跑到警察局对面来租房子住,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孙毅听着房东连珠炮似的解释和抱怨,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这种灯下黑的心理,恰恰是某些狡猾罪犯会利用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阿姨,你别急,我们了解情况,下午刚租的,时间很短,你不可能与绑匪有关系的,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这楼道里,或者楼外面,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 第80章 糖糖:妈妈坏叔叔走远啦! 房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讪讪的表情,她指了指窗外派出所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警察同志,你看……这派出所就在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的。 谁还想起来安那个东西啊,不是多此一举嘛,电费还要钱呢……” 孙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了房东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派出所近是好事,但自身的防范措施也不能松懈。 你看这次,多危险? 要是有个监控,我们排查起来也方便很多,说不定能更快找到线索,避免更大的危险。” 房东被孙毅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改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是是是,警察同志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光图省事了。 我明天,明天就去买几个好的摄像头。 一楼楼道口安一个,这五楼……五楼安两个,保证把这楼看得严严实实的,绝不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孙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语气也放缓了些: “嗯,这就对了,做为房东,保证租客人身和财产安全也是你的责任嘛,安装监控,对你自己,对租客,都是个保障。” “是是是,你教训的是,我一定照办,绝对配合警方工作。” 房东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这也有必要,那么多警察,很快自己房子出现绑架犯的消息怕是就要传遍周边。 不买监控安装,怕是更没有人来租房子住。 孙毅见从房东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便挥了挥手: “好了,阿姨,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想起什么关于那个租客的细节,有什么特别的行为,随时联系我们,很近的,就在隔壁。” “哎,好好好,我一定留心,一定留心。” 房东如蒙大赦,踩着拖鞋地快步下楼去了,生怕再被叫住。 孙毅看着房东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间依旧在勘查中的房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 “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者其他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重点检查卫生间,这种临时落脚点,最容易留下痕迹。” “是,孙哥!” 孙毅则走到楼道窗口,望着不远处派出所依旧亮着的灯光,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门外的动静并未完全平息。 孙毅、警员与房东的对话,都隐约传入宋礼梅和糖糖的耳中。 宋礼梅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糖糖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极度的紧张,乖巧地一动不动。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安地望着妈妈,就在这时,脚步声靠近了。 孙毅抽完烟提提神后,又转了过来,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对门的房门。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门声,敲在宋礼梅的心脏上,让她浑身猛地一僵。 来了! 他们还是怀疑了! 糖糖感受到妈妈身体的紧绷,小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宋礼梅反应极快,用一只手极其轻柔的捂住了她的小嘴巴,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糖糖看懂了妈妈不要出声的意思,立刻闭上了小嘴,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自己明白了,绝对不会出声。 门外,孙毅敲完门,侧耳倾听了一下。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提高音量,带着职业性的询问语气喊了一句: “喂!屋里有人吗?警察,开门配合一下调查!” 门内的宋礼梅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屏住了,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噪,以及楼道里其他警员轻微的脚步声。 孙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枪声,又是警察上门,如果是对面正常的住户,不可能毫无反应,至少会开门问问情况。 自己都敲门了,还没有动静,怕是没有人住。 他刚想转身去追问房东,确认对门这间屋子到底有没有人住,这才想起房东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啧……瞧我这脑子,忙得晕头转向的。” 孙毅转念一想,如果屋里真的藏着什么可疑人物,估计早离开了,何必还留在这里? 这不会自投罗网嘛。 他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仔细感知着门内有没有动静,依旧是一片死寂。 孙毅对另外两名警员吩咐道:“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然后收队!” “好的,孙哥。” 两个警员又找了一番后,对着孙毅道,“孙哥,走吧。” “行!” 三人把门一关,就离开了。 门内的宋礼梅,听到孙毅他们离开的脚步声,紧绷的神经才如同被松开的弓弦,猛地一松。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险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门外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发动声,所有的气都远离了。 一直凝神感知的糖糖,这时才用小气音,小心翼翼地报告: “妈妈,那个坏人叔叔的气走了,走远啦……” 听到糖糖确切的报告,宋礼梅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糖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女儿柔软温暖的小身体,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庆幸感席卷了她。 “没事了……糖糖,没事了……他们走了……” 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女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好……还好警察没有深究,还好她们足够谨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次,总算是又侥幸蒙混过关逃过一劫。 …… 第81章 糖果小仙子 糖糖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紧张气氛影响,或者说,她对妈妈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学着妈妈平时安慰她的样子,轻轻拍着宋礼梅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不怕,坏人都被糖糖打跑啦,糖糖保护妈妈!” 糖糖这充满稚气却无比安心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宋礼梅心头的阴霾和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糖糖亮晶晶、写满“求表扬”的大眼睛,忍不住破涕为笑,用力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对,糖糖最棒了,是妈妈的小英雄。” 宋礼梅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她抱着糖糖站起来,“好啦,坏蛋被打跑了,警报解除,现在,是我们糖糖小公主的休息时间咯。” 她抱着糖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热水,试了试水温。 刚才一番折腾,虽然没出汗,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她觉得需要一点温暖的水流来安抚。 “糖糖,我们再来洗个香香的好不好?把坏蛋留下的臭臭都洗掉。” 宋礼梅故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试图将刚才那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掉。 “好呀好呀!” 糖糖立刻积极响应,自己就开始笨拙地脱睡衣,“糖糖要洗得香喷喷的,像糖果一样甜甜的。” 小小的卫生间里再次充满了温暖的水汽和儿童沐浴露甜甜的奶香味。 宋礼梅细致地帮糖糖冲洗着,看着女儿在温热的水流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咪,她的心也彻底柔软下来。 “妈妈,你看,泡泡!” 糖糖用手捧起一簇泡沫,小心翼翼地吹向宋礼梅,泡沫在空中飘散,映着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彩虹色。 “哇,糖糖吹的泡泡真好看!” 宋礼梅配合地发出惊叹,用手接住那些转瞬即逝的小泡泡。 洗完澡,用柔软的大毛巾把糖糖裹成一只香喷喷的小粽子,宋礼梅抱着她回到卧室。 她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干净睡衣给糖糖换上,是小兔子图案的,可爱极了。 “妈妈,糖糖今天可以听两个故事吗?” 糖糖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开始讨价还价,“因为糖糖今天打跑了两个坏蛋!” 宋礼梅被女儿的逻辑逗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哎呀,我们糖糖还会讲条件啦? 好吧好吧,看在小英雄今天表现这么棒的份上,妈妈就破例讲两个。” 她侧身躺在糖糖身边,就着昏暗温暖的床头灯,用轻柔舒缓的声音开始讲述: “从前呀,有一座很高很高的糖果山,山上呀,住着一个超级可爱、超级厉害的糖果小仙子……” 糖糖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听得入了迷,大眼睛随着故事情节闪烁着好奇和喜悦的光芒。 第一个故事讲完,糖糖意犹未尽:“妈妈,再讲一个嘛,讲一个糖糖小仙子打跑偷糖果的乌云怪的故事!” 宋礼梅莞尔,干脆即兴编了起来:“好呀,话说有一天,乌云怪想来偷糖果山的宝藏……” 她编的故事里,糖果小仙子聪明又勇敢,用彩虹桥绊倒了乌云怪,用甜甜的果汁雨淋得乌云怪晕头转向。 最后用一颗超级大的“友情棒棒糖”把乌云怪变成了好朋友……故事充满了童趣和正能量,听得糖糖咯咯直笑。 两个故事讲完,糖糖的小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妈妈……” 糖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小脑袋在宋礼梅怀里蹭了蹭,“糖糖好爱好爱你呀……” “妈妈也最爱最爱糖糖了。” 宋礼梅低头,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逐渐放松的小身体,“睡吧,妈妈的宝贝,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糖糖安心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她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宋礼梅没有立刻关灯,她就着这昏黄的光线,久久地凝视着糖糖恬静的睡颜。 那张小脸是如此的无辜、纯净,仿佛刚才那个拳打绑匪、无形挡子弹的小超人只是她的幻觉。 她轻轻抚摸着糖糖柔软的头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就在宋礼梅思绪万千之际,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震动。 宋礼梅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抓起了手机,是强哥吗? 他终于有消息了?! 她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然而,发信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带着一丝疑惑和尚未消散的期待,她点开了信息: 【陌生号码:宋姐姐,我是苏暖暖,你们还好吗?有没有被发现?真的很担心你们。】 原来是苏暖暖。 宋礼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姑娘脱险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们,这份心意很难得。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不是强哥。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宋礼梅:暖暖,谢谢关心。我们没事,很安全,没有被发现,糖糖已经睡下了。】 发出这条后,她犹豫了片刻,那个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恐惧不安的问题,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宋礼梅:暖暖,我想问你一下,你在应该在警局……刘强,他……是不是被警察抓住了?】 信息发出后,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漫长。 宋礼梅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无法呼吸。 她害怕听到那个确认的答案。 …… 市警察局门口,苏暖暖刚刚做完详细笔录,身心俱疲地走了出来。 夜晚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看到了宋礼梅的回复和紧接而来的问题,苏暖暖轻轻叹了口气。 在做笔录和等待的过程中,她或多或少从其他警察的交谈和陆沉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那个内鬼小张确实被抓了,而刘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复道: 【苏暖暖:宋姐姐,刘强……他确实被抓了,不过你别太担心,他没事,就是……就是需要配合调查。】 …… 第1章 下山!糖糖超厉害哒! 云雾山的清晨总是被鸟鸣唤醒。 可今天,却多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呜咽。 “师虎虎,糖糖不想走嘛……” 三岁半的唐糖坐在地上,小短腿胡乱蹬着,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挂满泪珠,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糖糖保证不拆房子了,真的,上次只拆了一半,后来那次只塌了个墙角,这次,这次糖糖真的只打碎了一个茶杯……” 站在她面前的老人仙风道骨,此刻却嘴角抽搐。 一个茶杯?那茶杯是唐朝的。 半间房子?那房子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一个墙角?那墙角连着的是藏经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形象,弯下腰,慈爱地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糖糖啊,”他语气沉痛,“你不是一直想问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哭声戛然而止。 唐糖抬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她眨巴着大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师虎虎知道?”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块普通的玉佩,玉佩中间雕刻着一个古体的“唐”字。 他用一根红绳仔细穿过,挂在小团子的脖子上,“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 他郑重其事地说,“他们在一个很大、很亮、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那里有吃不完的糖葫芦和奶油蛋糕。” “糖葫芦!” 唐糖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但马上又瘪瘪嘴,“可是…糖糖不认识路。” “不怕,” 师父指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小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看到很多高高的大盒子,闻到甜甜的香味,就到啦,到了那里,拿着这块玉佩,就能找到你爹娘了。” 心想:快走吧小祖宗,再让你待下去,祖师爷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昨天你练轻功,差点把后山禁地历代祖师的碑林当梅花桩蹦碎了。 那可不是半间房的事,那是欺师灭祖啊。 唐糖歪着小脑袋,似乎被“吃不完的糖葫芦”打动了,拍拍小屁股站起来。 背上师父给她准备的小黄鸭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糖果和一个小奶瓶。 “那…那糖糖去找爸爸妈妈了哦?”她奶声奶气地确认。 “去吧去吧!” 师父努力挤出两滴不舍的眼泪,“师父会想你的。” 小团子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对爹娘和糖葫芦的向往战胜了对师父的不舍。 她迈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沿着山路下去了,身影灵活得像只小兔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云雾深处。 老人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小小的黄色彻底消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终于送走小祖宗了,小雪女娃你自求多福吧,你这娃…她拆家啊!” …… 与此同时,山下的江城市中心。 唐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小嘴巴张成了“o”型。 好多大盒子(房子),跑得飞快的小乌龟(汽车),亮晶晶的招牌(红绿灯),还有…空气中好像真的有甜甜的味道。 (其实是隔壁面包店飘来的) “哇!” 她发出惊叹,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师虎虎没骗糖糖。” 糖糖背着的小黄鸭背包,穿着师父给换上的粉色小汉服,扎着两个小揪揪,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样子,立刻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 “哎呀这是谁家孩子,太可爱了吧?” “怎么一个人?家长呢?” 唐糖没注意这些议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路边一个亮晶晶、插满红果果的棍子吸引了。 “糖葫芦!” 她欢呼一声,像只看到胡萝卜的小兔子,嗖一下就蹦了过去,轻飘飘落地,正好落在糖葫芦摊前。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从哪儿蹦出来的?” 周围的路人也愣住了。 刚才...那孩子是跳了三、四米远吗? 幻觉吧? “老爷爷,” 唐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小手还指着那最大的糖葫芦,“这个,怎么拿呀?” 她记得山下时,师傅交代买东西要用一种花花绿绿的纸。 老大爷被她逗乐了:“小朋友,要钱买的呀,你爸爸妈妈呢?” “糖糖来找爸爸妈妈!” 唐糖大声回答,然后想起正事,踮起脚尖,努力把脖子上的玉佩举起来,“老爷爷,你认识糖糖的爸爸妈妈吗?师虎虎说,拿着这个就能找到。” 老大爷看那玉佩,也不知道真假,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小不点,哭笑不得:“爷爷不认识哦,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 走丢? 唐糖用力摇头,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糖糖没有丢,糖糖超厉害哒,自己下山来的。” 这对话引来了更多人围观,有好心的阿姨已经拿出手机:“这孩子太逗了,好像是一个人,是不是走失了?报警吧?” “好可爱的小宝宝,我要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宝宝。” “是啊,长的跟瓷娃娃一样。” 唐糖听到有人夸自己,自豪的仰着头,“窝不是叫宝宝,窝叫糖糖!” 这引得众人更喜欢。 很快,巡逻的警察就到了。 来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员,看到玉雪可爱的唐糖,语气都不自觉放软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唐糖看着穿着蓝色衣服的叔叔,记得师父说过,有困难可以找穿这种衣服的人。 “警察蜀黍好。” 她很有礼貌地先问好,然后小胸脯一挺,“窝叫糖糖,家在山上面,糖糖自己下山来找爸爸妈妈。” 年轻的警员试图理解:“山上面?哪个山?爸爸妈妈电话记得吗?” 唐糖眨巴着眼,显然不懂“电话”是什么。 她只是固执地举着玉佩:“师虎虎说,拿这个找!” 警员看着那玉佩,感觉事情不简单,这不像普通走失儿童。 他温和地说:“糖糖先跟叔叔回警察局好不好?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 警察局? 唐糖记得师父好像提过,是帮小朋友找家的地方。 “好!” 她开心地点头,主动伸出小胖手拉住警员的手指。 警员松了口气,牵着她准备过马路回街对面的分局。 “叭叭——”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声音刺耳。 年轻的警员下意识地把唐糖往身边拉,想保护她,不让她吓着。 谁知下一秒,他手里一空。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嘴里发出“呀!”的一声短促惊叫。 然后猛地向上一蹦,直接跳起了三米高,轻飘飘地落到了路边一个路灯灯罩上。 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灯柱,小脸煞白,奶瓶从没拉紧的背包侧袋掉出来,“啪”地摔在地上。 “……” 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卡车开过去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路灯上那个抱着柱子、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年轻警员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僵硬地抬起手,指着路灯,声音发颤:“超……超人幼崽?!” …… 第2章 糖糖找妈妈 唐糖看着下面那么多人看她,有点害羞,又有点委屈。 她只是被吓到了嘛…师虎虎说,遇到危险要蹦高高。 她看了看地面,小心地调整姿势,像片羽毛一样,晃晃悠悠地跳了下来,落回原地。 拍拍小汉服上不存在的灰,然后捡起地上的小奶瓶,心疼地吹了吹。 “警察蜀黍,” 唐糖拉拉已经石化的警员的衣角,小声解释,试图挽回自己刚才不“文明”的行为。 “糖糖不是故意的…糖糖超厉害,但…但那个大乌龟叫得太大声了。” 警员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抱着奶瓶、眼神无辜的小豆丁,又看看三米高的路灯。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看、看出来了。” 这娃,哪家的?! …… 江城市公安局。 刑侦队长陆沉揉着发痛的额角,刚从一桩棘手的案子里抽身,就被下属小张神秘兮兮地拉住了。 “陆队!你快来看看,我们可能…捡到了一个宝贝?或者说小超人。” 陆沉皱眉,跟着他来到接待室。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正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捧着一个卡通奶瓶,咕咚咕咚喝奶的三岁小女娃。 旁边还围着几个眼神发光的女警,正不停地投喂小饼干。 “怎么回事?” 陆沉压低声音,那孩子看起来确实可爱得过分,但也不至于让全局“如临大敌”。 “陆队,”小张,就是那个年轻警员,表情复杂,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这孩子叫唐糖,一个人在街上,说是从山上下来找爸妈的,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们看这个……” 他指了指被小心放在办公桌上那块玉佩。 陆沉目光扫过去,他是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那玉佩绝非凡品,古朴温润,价值不菲。 这孩子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然后呢?” “然后……” 小张艰难地说,“来的路上,遇到卡车鸣笛,她…她吓得一跳三米高,蹦路灯上去了。” 陆沉:“…你昨晚熬夜出现幻觉了?” “是真的,好多路人都看到了,还有人手快拍了视频。”小张快哭了,“陆队,这小娃娃她…她不是一般人啊。”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里面的唐糖喝完了奶,跳下椅子,想把奶瓶放回小黄鸭背包。 一个没走稳,一个趔趄朝前扑去。 “小心!”一个女警惊呼。 陆沉的心也提了一下,准备冲过去接住奶娃娃,他是明劲武者,速度快的一批。 却见那小团子手忙脚乱地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身体违反重力般诡异地扭了扭。 最后居然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还自己拍了拍胸口,小大人似的舒了口气:“吓死糖糖啦!” 陆沉瞳孔微缩,那不是巧合! 那身法...虽然稚嫩,却精妙无比,哪个世家的小崽崽? 他走了进去。 唐糖立刻察觉到这个高大、脸色严肃的叔叔,她仰起头,大眼睛里有点好奇,有点警惕。 “蜀黍好?”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陆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叫糖糖?” “嗯!” 见到有人对自己笑,唐糖放松下来,用力点头,“糖糖超厉害哒!” “看出来了。” 陆沉看着她的小身板,实在无法相信“一跳三米高”联系起来,要知道自己三岁时,也才学会走。 同样是三岁,你为何如此优秀? “你从哪里来?爸爸妈妈叫什么?” “糖糖从山上来,爸爸妈妈……” 唐糖卡壳了,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小手手拿回自己的玉佩,“师虎虎说,爸爸妈妈很帅很漂亮。” 这算什么线索? 陆沉头疼。 查了最近所有的走失儿童报警,没有符合唐糖的。 问她任何家庭信息,她都摇头,只会举着玉佩。 鉴于她展现出的武者能力,陆沉也不敢轻易把她送去福利院,万一她一不小心把福利院拆了怎么办? 他只好先安排女警照顾她,自己出去想办法查那玉佩的来历。 唐糖很乖,不哭不闹,就是肚子饿了,啃完饼干后,又开始想念那个没吃到的糖葫芦。 她等啊等,等了很久,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警察蜀黍一直在忙,没空理她。 她听到他和别人说话,说什么“福利院”、“暂时安置”。 糖糖很聪明,她记得师虎虎说过,福利院是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去的地方。 可是糖糖有爸爸妈妈。 糖糖要自己去找! 于是,趁着照顾她的女警姐姐去倒水的功夫,这个小不点悄咪咪地背上小背包,像只灵活的小猫,踮着脚尖,左看看右看看,嗖地一下溜出了警察局。 等女警回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椅子和一块没带走的玉佩。 “陆队!不好了!唐糖不见了!” …… 溜出警察局的唐糖不知跑了多远,站在陌生的街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但她还是那么小一只。 肚子咕咕叫,她想念山上的师父,想念热乎乎的饭菜。 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呀? 那个警察蜀黍好像也不知道。 她拿着玉佩,看到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阿姨路过,就跑过去,努力举起玉佩:“阿姨阿姨,你是我妈妈吗?” 阿姨愣了一下,被逗笑了:“不是哦小朋友。” 看到一个开着豪车的帅叔叔下车,她又跑过去,仰着头:“蜀黍蜀黍,你是我爸爸吗?” 帅叔叔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开。 她问了一个又一个,路人的回答都是“不是”。 天渐渐黑了,路灯亮起来。 唐糖又累又饿,小肚子瘪瘪的,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师虎虎骗人! 拿着玉佩也找不到爸爸妈妈,警察叔叔也要送糖糖去福利院。 她抱着小背包,走到一个小公园,看到一张长椅。 她爬上去,蜷缩在角落,小脑袋一点一点,眼泪像金豆豆一样掉下来,打湿了小汉服。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糖糖很乖…糖糖超厉害…” “糖糖不想一个人…” 哭着哭着,她抱着奶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清香的白大褂,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一个温柔得像月光一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怎么睡在这里?” 唐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一张好好看、好温柔的脸庞,长长的头发,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正担心地看着她。 就像…她做梦梦到的妈妈一样。 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份热腾腾的蔬菜粥,她是附近医院的医生,刚下班路过。 唐糖的小鼻子抽了抽,是食物的香味,还有妈妈的味道。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涌了上来,她嘴巴一扁,金豆豆又开始往下掉,伸出小胖手,带着哭腔喃喃道: “妈妈…你是糖糖的妈妈吗?” “糖糖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第3章 糖糖找到妈妈啦! 公园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长椅上,将小团子蜷缩的身影拉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苏暖暖下班路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精致的粉色的汉服,扎着两个小揪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卡通小奶瓶,睡得正熟。 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看得人心头发紧。 “谁家这么粗心的家长?” 苏暖暖蹙起秀眉,快步走上前。 春末的夜晚还带着凉意,孩子穿得这样单薄睡在外面,很容易生病。 她脱下自己的白大褂,轻轻盖在小女孩身上。 或许是动作惊扰了浅眠的孩子,那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颤了颤,懵懂地睁开了。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和水汽,像蒙了一层雾的黑葡萄,直愣愣地望着她。 苏暖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她:“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怎么睡在这里?” 小女孩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她手里还提着的蔬菜粥的香味。 也闻到了苏暖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也听到了她喊自己宝宝。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个温柔的注视下陡然决堤。 小嘴巴一瘪,金豆豆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她朝着苏暖暖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带着浓重哭腔的奶音又软又可怜: “妈妈……你是糖糖的妈妈吗?” “糖糖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声“妈妈”,叫得苏暖暖心尖一颤,又酸又软。 她是个医生,平时理性冷静,此刻却被这孩子一声依恋的呼唤弄得措手不及。 她看着这萌崽崽唐糖,身上的小汉服质地精良,不像被遗弃的孩子。 大概是和父母走散了,害怕极了。 “乖,不哭了,不哭了。” 苏暖暖心疼地把她抱起来,坐在长椅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孩子的小身体软软的,带着奶香,依赖地埋进她怀里,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 苏暖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告诉阿……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她下意识回避了“阿姨”这个称呼,怕刺激到刚刚认准她是“妈妈”的孩子。 唐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努力组织着语言:“糖糖……糖糖从山上来,找爸爸妈妈。 师虎虎说,拿着玉佩……可是,糖糖问了……都不是……警察叔叔……也要送糖糖……” 她断断续续,说得颠三倒四,苏暖暖听得云里雾里,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山上、师父、玉佩、警察。 是走失儿童没错,看来还去过警局,可能是自己跑出来的。 “肚子饿不饿?”苏暖暖晃了晃手里还温热的粥。 唐糖的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幅度地点点头。 苏暖暖笑了,打开粥盒,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饿坏了的唐糖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依赖又满足的大眼睛一直望着苏暖暖。 这一刻,苏暖暖忽然觉得,加班后的疲惫都被这个陌生小天使的依赖眼神驱散了。 喂完粥,最大的问题来了。 “糖糖,我送你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苏暖暖试探着问。 果然,刚才还乖巧温顺的小团子瞬间炸了毛,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糖糖不去!警察蜀黍……要送糖糖去福利院,糖糖有爸爸妈妈,糖糖找到妈妈了,妈妈不要不要窝,糖糖很乖的。” 苏暖暖:“……” 她试图讲道理:“糖糖,我不是……” “妈妈。” 唐糖仰起小脸,眼泪说来就来,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恐惧,“妈妈不要赶糖糖走,糖糖很乖,糖糖吃得很少,糖糖超厉害,可以打坏人,妈妈……” 那眼泪和声声泣血的“妈妈”,彻底击溃了苏暖暖的防线。 算了,今晚先带她回家吧,明天再慢慢打听她父母的消息。 总不能真把她扔回警局或者留在这里过夜。 “好,好,不送不送。” 苏暖暖妥协地叹了口气,抱起她,“今晚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哭声瞬间停止。 唐糖破涕为笑,用力搂住她的脖子,甜甜地、依赖地蹭了蹭:“妈妈最好了!” 苏暖暖抱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心情复杂地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 …… 与此同时,公安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查到了吗?”陆沉脸色铁青,盯着监控屏幕。 “陆队,附近路口的监控都调了,那孩子……速度太快了,最后消失在泉湖公园附近。”技术警员一脸不可思议。 一个三岁孩子,不仅能从警察局眼皮子底下溜走,还能完美避开大部分监控? 这说出去谁信? 陆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孩子失踪不到一小时,这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完全下意识的选择性忘记唐糖的身手。 “加派人手,重点排查公园附近社区,走访周围群众,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是!” …… 苏暖暖的公寓整洁而温馨,带着淡淡的馨香。 她给唐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自己最大号的t恤当临时睡衣。 t恤穿在小团子身上依然像条裙子,空荡荡的,更显得她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白嫩嫩,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唐糖显然对新环境很好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但更多的是对“妈妈”的依恋。 苏暖暖走到哪儿,她就像个小尾巴跟到哪儿。 “糖糖,你睡这里好不好?”苏暖暖把自己柔软的床让出来,拍了拍枕头。 唐糖却抱着她的小黄鸭背包,站在床边不肯上去,眼巴巴地看着苏暖暖:“糖糖想和妈妈一起睡。” 苏暖暖心一软:“好。” 关了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唐糖依偎在苏暖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好像生怕她跑了。 “妈妈,”黑暗中,她的小奶音显得格外清晰,“妈妈为什么不要糖糖了?” 苏暖暖心里一酸,侧过身,轻轻拍着她:“妈妈没有不要糖糖。” “那为什么糖糖和师虎虎住在山上?” “……可能,爸爸妈妈有不得已的原因。” 苏暖暖只能这样猜测,“他们一定很爱很爱糖糖。” “嗯!” 唐糖似乎被这个说法安慰了,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师虎虎也对糖糖好,就是总叹气,说糖糖太厉害,房子不结实。” 第4章 逃跑的糖糖 苏暖暖失笑,只当是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语。 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小团子睡着了。 苏暖暖却有些失眠,借着月光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巴微微张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父母又在哪里? 第二天是周末,苏暖暖不用上班。 她想着带唐糖出去吃点东西,顺便再去警局问问情况。 她正耐心地给坐在沙发上的唐糖扎小辫,门铃突然响了。 苏暖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陆沉,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同事。 他们是根据周边商户模糊的线索和凌晨一位晨练老人的目击描述,一路排查到这片小区的。 “你好,市公安局的。”陆沉亮出证件,语气公式化,“请问昨晚是否……”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苏暖暖,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正晃荡着小短腿、怀里抱着小奶瓶、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小萌娃身上。 不是唐糖又是谁! 苏暖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陆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看向苏暖暖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警惕:“苏小姐?这孩子……” “警察蜀黍!” 唐糖也认出了陆沉,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惊慌地跳下沙发,像只被惊吓到的小兔子。 “嗖”地一下躲到苏暖暖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腿,露出半张小脸,害怕又抗拒地看着陆沉。 “妈妈!警察蜀黍来抓糖糖了,糖糖不要走,糖糖要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陆沉和他身后的警员们都愣住了,目光在苏暖暖和唐糖之间来回逡巡。 苏暖暖顿时尴尬无比,脸微微发红,连忙解释:“陆队长,你别误会,我不是她妈妈。 这孩子昨晚在公园睡着了,好像和父母走散了,认错人了,我才暂时收留她……” 陆沉的眼神略微缓和,但依旧严肃:“苏小姐,感谢你的好心,但这孩子情况特殊,我们必须带她回局里。”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唐糖:“糖糖,跟叔叔回去,叔叔一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好不好?” “不好!骗人!蜀黍骗人!” 唐糖反应激烈,猛地摇头,把苏暖暖的腿抱得更紧,小奶音带着哭腔,“你们都要送糖糖去福利院!糖糖不要!妈妈!妈妈保护糖糖!” 她仰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暖暖,满是乞求和恐惧。 苏暖暖的心被那眼神狠狠揪住,她蹲下身,抱住发抖的小团子,抬头对陆沉道:“陆队长,孩子情绪很激动,能不能……” “苏小姐。” 陆沉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必须跟我们走。” 他的强硬态度彻底吓坏了唐糖。 “哇——!” 她猛地大哭起来,不是那种委屈的抽噎,而是恐惧到极致的爆发,她不想去福利院,她是有妈妈的孩子,她才不去。 她要找妈妈。 就在哭声炸响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真气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 “啪嚓!” “哗啦——!” 客厅里的吊灯剧烈摇晃,玻璃茶几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框噼里啪啦往下掉,电视屏幕猛地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狼藉一片。 陆沉和几名警员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真气外放? 化劲宗师? 陆沉满脸骇然。 三岁崽崽化劲宗师,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可就真是出现在眼前。 那自己学武多年也才明劲后期,算什么? 苏暖暖离得最近,却被唐糖紧紧抱着,毫发无伤,只是惊得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一片狼藉的客厅。 罪魁祸首唐糖自己也吓呆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碎裂的茶几和掉落的画框,似乎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 “糖糖……糖糖不是故意的……” 她松开苏暖暖,害怕地后退两步,小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妈妈……糖糖错了……别讨厌糖糖……” 她突然转身,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哭着冲向敞开的阳台门。 她要找自己的妈妈。 “糖糖!”苏暖暖失声惊呼。 陆沉也脸色大变:“拦住她,危险!” 但已经晚了。 唐糖冲到阳台,甚至没犹豫,小小的身影在阳台栏杆上一蹬,直接跳了下去。 “不——!” 苏暖暖和陆沉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跳动,这里可是五楼! 两人疯了似的冲到阳台边,往下望去——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并未坠落,在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眨眼间就稳稳地落在了楼下小区的绿化带旁。 落地后,她甚至不敢回头,抹着眼泪,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远了。 那抹粉色很快消失在小区绿植的拐角,只留下阳台上一群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大人。 陆沉这才想起唐糖是化劲宗师,暗暗松了一口气,萌娃的外貌太有迷惑性,让人下意识忽略她实力。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暖暖,“苏医生……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情况特殊’了吗? 我们没有想送她去福利院,也不知和小家伙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 苏暖暖看着楼下那抹红色的小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视野尽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糖糖她……她……” 苏暖暖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不是幻觉,一个三岁的孩子,从五楼跳下去,居然安然无恙,还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的三观尽毁,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世界吗? 陆沉按住耳麦厉声下令:“各单位注意,目标从幸福小区三栋五楼阳台跃下,向东南方向逃离。 身高不足80厘米,穿粉色汉服,重复,目标具有高度危险性…发现后切勿轻举妄动,立刻报告位置,优先确保目标安全。” 他看了一眼苏暖暖,快速道:“苏医生,你留在原地,配合我的同事做笔录。” 说完,不等苏暖暖回应,便带着人旋风般冲下楼,他还没有从五楼跳下来,完好无缺的本事。 苏暖暖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碎裂的玻璃仿佛映照出她此刻惊惶失措的内心。 那个软萌可爱、会依赖地叫她妈妈、会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小团子,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她到底是什么人? …… 第5章 坏人!吃糖糖一拳 而此刻,他们口中的“高度危险性目标”唐糖,正抹着眼泪,迈着小短腿,在人行道上拼命奔跑。 她好害怕。 警察蜀黍好凶,要抓她走,送她去福利院。 暖暖妈妈看到了糖糖弄坏东西,会不会讨厌糖糖了? 师虎虎骗人,山下一点也不好,大家都不要糖糖了…… 委屈和恐惧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只顾着埋头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跑着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钻进了鼻子。 唐糖猛地刹住脚步,小鼻子用力吸了吸。 是糖果! 超级甜的糖果!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眼前正好是一家糖果店,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糖果,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肚子的咕噜声和糖果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害怕。 她摸摸小黄鸭背包,想起里面还有师虎虎给她准备的“山下用的花纸”。 她踮起脚尖,费力地推开糖果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店员看到这么一个穿着精致汉服、玉雪可爱却眼睛红红像小兔子一样的孩子独自进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小妹妹,想要什么糖呀?爸爸妈妈呢?” 唐糖努力举起小手,指着橱窗里最大最亮的那根彩虹波板糖,奶声奶气又带着未散的哭腔: “糖糖要那个,糖糖有浅浅。”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店员被逗笑了,接过钱,帮她把那个比她的脸还大的波板糖取下来,又找了零钱。 唐糖抱着巨大的棒棒糖,破涕为笑。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瞬间治愈了不少委屈。 “谢谢姐姐!” 她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抱着她的战利品,开心地蹦出了糖果店。 有了糖果的安慰,唐糖的情绪好了很多,暂时忘了要逃跑的事。 她一边舔着巨大的棒棒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道,大眼睛里重新充满了新奇。 然而,她这显眼的造型,抱着巨大棒棒糖的可爱娃娃和独自一人的状态,很快就被暗处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了。 街角,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里,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大,看那个小丫头,穿得挺好,长得也俊,还没大人跟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低声道。 副驾驶座上,一个脸上带疤的彪悍男人眯着眼打量正舔棒棒糖舔得开心的唐糖,眼中闪过贪婪。 “像个有钱人家跑出来的,胆子不小,还敢自己买糖吃,盯紧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捡’走。” 他们是一个流窜作案的拐卖儿童团伙,专门在热闹街区寻找落单的孩子。 唐糖对此毫无察觉。 她舔着糖,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街心花园,找了个小长椅爬上去,晃荡着小短腿,专心致志地对付她的彩虹糖。 糖太太太,太大啦。 就在这时,瘦猴男人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凑了过来:“小朋友,糖甜不甜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叔叔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有更多糖果哦?” 唐糖抬起小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棒棒糖,摇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不要,糖糖有这个。” 师虎虎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瘦猴男人笑容不变,却伸手想要拉她:“走吧,叔叔不是坏人。” 他的手还没碰到唐糖,小团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抱着糖敏捷地往旁边一挪,让男人抓了个空。 “咦?”瘦猴男人一愣。 唐糖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喜欢他硬要拉自己。 她跳下长椅,抱着糖就想走。 面包车门唰地拉开,刀疤脸老大亲自下来了,堵住了她的去路,脸色阴沉:“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大手就直接抓向唐糖的胳膊,动作粗暴,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三岁孩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触碰到唐糖的瞬间,一直表现得懵懂天真的小团子,眼神忽然变了。 她抱着棒棒糖,小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轻松躲开了那只大手。 然后,众人几乎没看清动作,只见她原地跳起,不是很高,但速度极快,穿着小布鞋的脚丫子精准地踹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呈现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痛得冷汗直冒。 旁边的瘦猴和其他两个刚下车的同伙都惊呆了。 唐糖稳稳落地,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她的宝贝棒棒糖,另一只小手叉腰。 小脸气鼓鼓地,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坏人!想抢糖糖的糖!吃糖糖一脚!” 瘦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妈的!邪门了,一起上,抓住她!” 三个大男人同时扑向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豆丁。 路过的几个行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有人赶紧拿出手机报警。 面对扑来的坏人,唐糖一点也不慌。 她记得师虎虎教过,遇到坏人,就要“蹦蹦跳跳”地打。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身影灵动得像只小蝴蝶,又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在三个成年男人的围攻下闪转腾挪。 “嘿!” 她躲开瘦猴的扑抓,小短腿一蹬,蹦起来,怀里的棒棒糖顺势抡出,“啪”地一下黏糊糊地砸在瘦猴的脸上。 “嗷!”瘦猴被糊了一脸糖,视线受阻,踉跄后退。 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想抱住她,唐糖看都不看,小身子往下一蹲,一个后踢腿,小布鞋底精准地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哎哟!”那男人感觉膝盖一麻,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个男人拿着块布想捂她嘴,唐糖皱着鼻子,嫌弃地:“臭臭!” 然后猛地吸气,鼓起小腮帮,对着那男人,“呸!” 一颗还没化完的小糖块被她像暗器一样吐了出去,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打中了男人的眼睛。 “我的眼!”男人下意识捂眼。 电光火石间,三个大男人被一个三岁娃娃用棒棒糖、小脚丫和口水糖块打得人仰马翻。 刀疤脸忍着手腕剧痛,又惊又怒,从车里摸出一把匕首,面目狰狞地冲过来:“小怪物!老子宰了你!” 阳光下的匕首寒光一闪。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唐糖看着那亮闪闪的凶器,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和恶意。 她不怕打架,但她讨厌这种东西,师虎虎说不可以碰危险的开刃铁铁。 她的小脸严肃起来,把怀里舔得只剩一小半的波板糖小心翼翼放到长椅上,然后摆出一个起手式,小奶音第一次带上了认真的气势: “坏人!不准欺负小朋友,吃糖糖一拳!” …… 第6章 震惊的警察蜀黍 刀疤脸狞笑着刺过来。 唐糖不退反进,小小的身体像颗小炮弹般猛地冲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粉红影。 在即将撞上匕首的瞬间,她极其轻盈地一跃,避开刀锋,白白嫩嫩、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裹挟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劲风,直直砸向刀疤脸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暴突,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重重砸在七八米开外他们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整个车门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一旁。 整个街心花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 瘦猴和另外两个刚爬起来的同伙,看着那个凹陷的车门和昏死过去的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又瘫坐在地,抖得像筛糠。 唐糖收回小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战绩”,小嘴一瘪,突然有点难过。 师虎虎说不能随便用大力气,会弄坏东西,会吓到别人。 她又没控制住。 她难过地走到长椅边,抱起她那残存的棒棒糖,心疼地吹了吹上面沾到的灰。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猛地刹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沉第一个冲了下来,脸色紧绷如铁。 当他看到现场——凹陷的车门、昏死的大汉、几个瘫软在地的混混。 以及站在中间抱着半截棒棒糖、眼圈又开始发红的小不点时,饶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彻底愣住了。 后续赶到的警察们也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陆……陆队……”一个小警员声音发飘,“这……这都是她……?” 唐糖看到了陆沉,害怕地后退一步,抱紧了棒棒糖,大眼睛里水汽弥漫,小声抽噎起来:“警察蜀黍……糖糖……糖糖不是故意打坏车车的……” “是……是他们先要抓小妹妹!” 一个小男孩激动地指着瘦猴几人,“他们还动刀子,多亏了小妹妹厉害,她是小英雄。” “对!是小英雄!” “太厉害了!这么小怎么做到的?” 人群议论纷纷,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陆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硬:“糖糖,你没事吧?” 唐糖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混合着棒棒糖的黏腻,糊了小一脸:“糖糖怕……糖糖想回家……想师虎虎……”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狼狈的样子,再对比旁边那惨烈的“战场”,陆沉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脱下外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盖在唐糖身上,然后弯腰,尝试着将她抱起来。 这一次,唐糖没有躲闪,或许是吓坏了,或许是累了,她顺从地让陆沉抱起。 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啜泣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根棒棒糖。 躺在地上的三人:“……”我们才是受害者。 陆沉抱着怀里轻飘飘、软乎乎还带着奶香和糖果甜香的小团子,感觉像是抱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微型核弹,动作都有些僵硬。 这可是化劲宗师呀。 他一边指挥手下处理现场、抓捕嫌疑人,一边抱着唐糖走向警车。 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哭泣、开始小口小口舔棒棒糖的小不点,压低声音,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问: “糖糖,告诉叔叔,你到底……是从哪座山下来的?师傅是谁?” 唐糖舔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回答: “山上呀,师虎虎就叫师虎虎呀。” 陆沉:“……” 警车一路鸣笛,驶回市局。 车内气氛诡异。 刀疤铐着手铐,歪在一边昏迷不醒,手腕处还做了简易固定,一旁坐着一个警员。 副驾驶上,唐糖小口小口舔着那仅剩的棒棒糖,大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旁边脸色紧绷的陆沉蜀黍,像只做了错事害怕被责骂的小猫。 陆沉开着车,与押着瘦猴等嫌犯的另一辆车上的同事,通过无线电简单交流着。 “头儿,现场初步勘察完毕,面包车左侧车门严重凹陷,疑似……疑似巨大外力撞击所致……” “目击者一致口供,是糖糖……一脚把嫌犯踹飞的……” “监控调取了,角度问题没拍到最关键那一下,但之前她用棒棒糖……呃,战斗的画面,拍到了一部分……” 陆沉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汇报,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侧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 她正努力想把棒棒糖舔干净全吃了,小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又认真。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唐糖抬起头,把棒棒糖往他这边递了递,怯生生地问:“警察蜀黍,你吃吗?甜甜的。” 陆沉:“……不吃,谢谢。” 他心情复杂地移开目光。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为了一点糖就能满足的小家伙,徒手……不,徒脚干翻了一个持刀歹徒,还捎带手解决了三个同伙? 车停在市局门口。 早已接到消息的警员们严阵以待,陆沉先下车,然后从车里抱出抱着半截棒棒糖的糖糖时,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陆队,这……”一个老警员上前,低声询问。 说好的危险分子呢? “先把嫌疑人送医看守,所有现场证据严格保密,签署保密协议。” 陆沉快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关于这孩子的情况,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 陆沉抱着唐糖走进分局。 唐糖看着周围熟悉的蓝色墙壁,小身体又绷紧了,下意识地往陆沉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他的衬衫。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陆沉心里某根弦莫名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避开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走进办公室,陆沉把唐糖放在沙发上。 唐糖立刻蜷缩到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棒棒糖也不舔了,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等着被批评。 陆沉倒了杯温水给她,又拿出一个没来得及吃的奶油面包,递到她面前。 唐糖看看面包,又看看陆沉,没敢接。 “糖糖吃吧。” 陆沉尽量让声音柔和些,“不是故意弄坏东西的,对不对?” 唐糖用力点头,小声道:“是他们先要抢糖糖的糖,还要用亮亮的铁铁戳糖糖……糖糖害怕……” “嗯,糖糖是保护自己,做得对。” 陆沉顺着她的话说,心里补充了一句:就是保护得有点过头,但一群大人打一个三岁小孩被打残都是活该。 …… 第7章 蜀中唐门 听到警察蜀黍没有骂她,唐糖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心地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 陆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糖糖,你怎么那么厉害?” 他实在太好奇了,难道是打娘胎就开始修炼? 化劲宗师在眼前,可是一个讨教的好机会。 唐糖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点头:“嗯!糖糖最厉害啦!师虎虎总说糖糖太厉害,房子不结实,山上的石头也不结实……” 陆沉:“……”我竟然试图哄骗一个三岁小萌娃,真是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务之急,不是探究她的师承,而是找到她的父母,或者……妥善安置她。 “糖糖,” 陆沉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问,“你师父有没有说,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或者,他们可能在哪里?” 唐糖努力咽下面包,摇摇头:“师虎虎只说,爸爸妈妈很帅很漂亮,在有很多大盒子和甜甜味道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把玉佩拿出来补充道,“还有玉佩,师虎虎说,拿着玉佩就能找到。” 玉佩! 陆沉想起来了。 可这徽记“唐”字有什么秘密呢? 难道是某个家族的身份标志?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徽记拍了张极其清晰的特写,然后发送给了一个加密的联系人。 附言:“急!查此标记归属。”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已经吃完面包,正小口喝着水,好奇打量他办公室的唐糖。 孩子的去留成了大问题。 送福利院?绝对不可能。 哪个福利院能经得起她一不小心“蹦蹦跳跳”,糖糖显然也不愿意。 暂时留在警局?这里更不是带孩子的地方。 就在陆沉头疼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苏暖暖。 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那个从天而降又跳楼逃跑的“女儿”。 “陆队长,我……” 苏暖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唐糖,唐糖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喊“妈妈”。 但又想起自己闯了祸,立刻低下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嗫嚅:“暖暖阿姨……” 苏暖暖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唐糖的小脸:“糖糖,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 唐糖摇摇头,又点点头,大眼睛里迅速积起水汽,带着哭腔:“糖糖不是故意跳楼楼的,糖糖怕警察叔叔抓糖糖,也怕暖暖阿姨讨厌糖糖,弄坏阿姨的家……” 苏暖暖看着她这副可怜又懂事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将小团子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不怪糖糖,是阿姨不好,没保护好糖糖,阿姨没有讨厌糖糖,阿姨很喜欢糖糖。” 陆沉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 他清了清嗓子:“苏医生。” 苏暖暖抬起头。 “糖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陆沉语气严肃,“她不能去福利院,暂时也不适合交由不明情况的机构照看。 我们需要为她找到一个安全、可靠且能……包容她特殊之处的临时监护人。” 苏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根据规定,在找到她亲生父母之前,我们可以为她办理临时庇护照料。” 陆沉看着她,“苏医生,你是目前唯一与她建立信任关系的成年人。 并且职业是医生,具备一定的照顾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你是否愿意,暂时照顾唐糖?” 苏暖暖愣住了。 暂时照顾这个力大无穷、能跳五楼、拆家能力一流的小祖宗?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唐糖。 唐糖也正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了希冀和小心翼翼的渴望,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苏暖暖的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沉,目光坚定:“陆队长,我愿意暂时照顾糖糖。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陆沉松了口气,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好。我会尽快走程序。 另外,关于唐糖的任何特殊情况,必须绝对保密,并且,一旦有任何你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联系我。” “我明白。”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查看。 加密联系人回复了邮件,内容很短,却让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标记已确认。归属:蜀中,‘唐门’。” 蜀中唐门! 古武世家中,暗器与毒药的王者,势力盘根错节,极少现世,却拥有着令人忌惮的能量。 这孩子的玉佩,竟然来自唐门? 她是唐门之人,不…应该是她父母是唐门的人。 陆沉猛地抬头,看向正被苏暖暖牵着小手,终于露出一点点安心笑容的唐糖。 但这事先不慌,没弄清楚糖糖的父母是谁,他可不敢让糖糖去蜀中。 据说三年前,唐门发生了一次变革,死的人不在少数…… 糖糖三岁…… 陆沉收起手机,走到唐糖面前,蹲下平视她:“糖糖,你先跟苏阿姨回家,要听话,不能随便再跳楼,也不能随便打坏东西,知道吗?”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认真:“糖糖听话,糖糖超厉害,也会超乖!” 陆沉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又想想“唐门”那两个字背后可能代表的腥风血雨,心情越发沉重。 他站起身,对苏暖暖郑重道:“苏医生,拜托了。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 苏暖暖牵着唐糖的手,感受着小手里传来的依赖和温度,点了点头:“放心吧,陆队长。” 她低头对唐糖温柔一笑:“糖糖,我们回家吧。” “回家?” 唐糖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亮,她开心地蹦了一下,幸好苏暖暖及时拉住她,才没撞上天花板。 “嗯!回家!” 唐糖甜甜地笑了,紧紧回握住苏暖暖的手,“跟妈妈回家!”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陆沉按了按眉心,希望这位苏医生……和她家的房子,能坚强一点。 …… 第8章 糖糖的画画 苏暖暖牵着唐糖的小手,走出公安局。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很舒服。 唐糖一手被苏暖暖牵着,另一只小手还珍惜地捏着那根只剩下小指头大小的棒棒糖棍子,时不时舔一下,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路过一家便利店,苏暖暖停下来,进去买了一大盒牛奶和一小袋软糖,糖糖想要腊笔也买了一盒。 “糖糖饿不饿?先喝点牛奶。”她把插好吸管的牛奶盒递给唐糖。 唐糖眼睛亮晶晶地接过来,两只小手捧着,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得又快又急,奶渍沾了一圈在上唇。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苏暖暖忍俊不禁,拿出纸巾帮她擦嘴,心里却微微发酸。 这孩子,之前怕是饿坏了。 唐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吮吸,享受着牛奶的香醇。 她看着苏暖暖,又看看手里的牛奶,小声说:“谢谢暖暖阿姨。” 她没有再叫“妈妈”。 小家伙似乎隐约明白,暖暖阿姨和山上的师虎虎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不是真的妈妈。 真正的爸爸妈妈,还需要拿着玉佩去找。 苏暖暖听出了这细微的称呼变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却又松了口气。 她摸摸唐糖的头:“不客气。” 两人走回苏暖暖居住的小区。 再次站在楼下,苏暖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五楼的阳台,心有余悸。 唐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小声保证:“糖糖以后……再也不随便跳楼楼了。” 苏暖暖被逗笑了,牵紧她:“嗯,糖糖最乖了,我们走楼梯好不好?电梯有点闷。” 她实在不敢冒险带这孩子坐电梯了,万一她好奇蹦一下…糖糖又喜欢蹦蹦跳跳。 “好!”唐糖乖巧点头。 爬楼梯对她来说和平地走路没什么区别。 回到家门口,看着依旧一片狼藉的客厅,苏暖暖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唐糖站在门口,看着暖暖阿姨弯腰捡拾玻璃碎片,又把歪倒的家具扶正,小脸上满是愧疚。 她放下牛奶盒和小糖袋,跑过去,也想帮忙。 她看到地上一个相框,是苏暖暖和一位老人的合影,玻璃裂了。 是暖暖阿姨的妈妈吗? 唐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小手帕仔细擦掉灰尘,然后摆回柜子上,还努力把它摆得端端正正。 她又想去搬动那张裂了纹的玻璃茶几,小身子一沉,扎好马步,嘴里还给自己鼓劲:“嘿——咻!” 那茶几对她来说似乎轻飘飘的。 “哎!糖糖别动!” 苏暖暖吓了一跳,赶紧阻止,“这个太重了,小心划到手,阿姨来弄。” 唐糖只好松开手,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大眼睛耷拉着,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咪。 苏暖暖看她这样,心里软得不行。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蹲下,看着唐糖的眼睛:“糖糖,阿姨没有怪你,糖糖很棒。 但糖糖还小,以后长大了在给阿姨拿重的好不好,现在帮阿姨拿轻一点的东西,好不好?” 唐糖似懂非懂,但听到很棒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糖糖知道了,糖糖帮阿姨拿轻的东西。” 她左右看看,跑到沙发边,努力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吭哧吭哧地送到苏暖暖面前,仰着小脸求表扬:“阿姨,给!” 苏暖暖笑着接过抱枕:“谢谢糖糖,真厉害!” 受到鼓励的唐糖干劲十足,又开始满屋子找“轻的东西”帮忙收拾。 拖鞋、遥控器、杂志……忙得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苏暖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容。 或许,留下这个小萌宝,日子会变得很热闹,但也一定会很有趣。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客厅收拾出个样子,裂开的茶几用厚布盖了起来,碎玻璃都清理干净。 苏暖暖带着唐糖去洗了手和脸,然后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找了一部色粉红色小猪的动画片给她看。 唐糖立刻被屏幕上会动的小人吸引住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苏暖暖松了口气,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 她看着唐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随着剧情忽闪忽闪,心软成一团。 若是以后自己以后有那么一个萌娃就好好了。 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唐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小黄鸭背包里翻啊翻,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白纸和一小盒短短的蜡笔。 她跳下沙发,跑到被厚布盖着的茶几前,趴在地上,开始认真地画起来。 苏暖暖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唐糖用红色的蜡笔,先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圈圈,代表脑袋,然后在圈圈里面点上眼睛,画上大大的笑容。 接着又用蓝色的笔画了两个高高的“棍子”,代表身体,还给“妈妈”画上了长长的黑色头发波浪线。 她在两个大人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圈圈,代表自己,然后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两个大人,表示手拉手。 背景是绿色的草和一团团看不出是云还是糖果的彩色东西。 最上方,还有一个用棕色画的、线条简单的小房子,大概代表山上的家,旁边站着一个胡子画得特别长的“师虎虎”。 “糖糖在画什么呀?”苏暖暖柔声问。 唐糖抬起头,献宝似的把画举起来,小脸洋溢着快乐和骄傲:“糖糖在画全家福!这是师虎虎,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糖糖!” 苏暖暖看着那抽象派到极致的画风,努力辨认着:“哇……画得真好……这个是爸爸吗?好帅。” “嗯!” 唐糖用力点头,指着那个蓝色棍子,“爸爸很帅!”又指着黑色波浪线,“妈妈很漂亮!” 最后指着中间的小红圈,挺起小胸脯,“糖糖超厉害!” 她看着画,又看看苏暖暖,忽然小声补充了一句:“暖暖阿姨……也很漂亮,像妈妈一样。” 苏暖暖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暖流涌动,“谢谢糖糖,阿姨也喜欢糖糖。” 唐糖开心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这时,动画片放完了,开始播放一则本地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在中心街心花园发生一起恶性拐卖儿童未遂事件……” …… 第9章 陆沉的顾忌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在中心街心花园发生一起恶性拐卖儿童未遂事件。 据悉,一名三岁左右女童凭借机智和勇敢,成功制服四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一名重伤…… 警方提醒家长务必看管好孩童……该女童已被安全找到,具体案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新闻画面里,出现了那辆凹陷的面包车和被打上马赛克的嫌疑人被抬上救护车的镜头。 还有远处模糊的、一个抱着棒棒糖的红色小身影被警察抱走的画面。 苏暖暖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唐糖。 唐糖正被新闻里闪动的画面吸引,歪着小脑袋看,似乎没太明白内容。 但当看到那个模糊的红色小影子时,她指着屏幕:“糖糖!” 苏暖暖赶紧拿起遥控器换台,心怦怦直跳,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恐怕还是能猜到一些。 陆沉的保密工作看来遇到了不小的压力。 她蹲下身,认真地对唐糖说:“糖糖,打坏蛋的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好不好?”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嗯!糖糖不说,师虎虎也说,糖糖的力气大是秘密。” “真乖。”苏暖暖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苏暖暖开始准备晚饭。 她怕唐糖饿,先给她削了个苹果。 唐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啃苹果,一边看苏暖暖忙碌,小嘴叭叭地不停说着话。 “暖暖阿姨,那个亮亮的是什么呀?(燃气灶)” “暖暖阿姨,菜菜为什么要在水里洗澡?(洗菜)” “暖暖阿姨,糖糖可以帮你切菜菜吗?(举着小手比划)” 苏暖暖赶紧收回菜刀:“不用不用,这个很危险,糖糖看着就好。” 她看着这个对普通家务都充满好奇的小家伙,心里愈发好奇她之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 苏暖暖给唐糖盛了一小碗,吹凉了才给她。 唐糖吃得特别香,一根面条吸溜半天,小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好吃,暖暖阿姨煮的面面和师虎虎煮的一样好吃。”她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吃完饭,洗漱完毕。 苏暖暖把自己的一件旧t恤给唐糖当睡衣,依然大得像裙子。 躺在床上,苏暖暖给唐糖讲睡前故事。 唐糖依偎在她身边,听得特别认真,听到好玩的地方就咯咯笑。 故事讲完,关了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唐糖小声问:“暖暖阿姨,你说,糖糖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糖糖画的画呢?” 苏暖暖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快的,等陆叔叔找到他们,他们一定会看到,还会夸糖糖画得真好。” “嗯……” 唐糖的声音渐渐模糊,带着困意,“糖糖会乖……等爸爸妈妈……也会保护暖暖阿姨……”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苏暖暖借着月光,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 她轻轻吻了吻唐糖的额头。 “晚安,糖糖。” …… 次日。 苏暖暖是在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小萌宝已经醒了。 唐糖正跪坐在枕头上,手里拿着她那个小黄鸭背包,低着头,非常认真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糖糖,在找什么?” 唐糖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懵懂,但大眼睛很亮。 她从小背包里掏出那块莹润的玉佩,又拿起昨晚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蜡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糖糖想画画,” 她奶声奶气地说,把玉佩小心地放在纸上,用小手按住,然后拿起一根棕色蜡笔,歪着小脑袋,试图沿着玉佩的边缘描画,“把玉佩画下来,给警察蜀黍看,帮糖糖找爸爸妈妈。” 苏暖暖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孩子,一直没忘记找爸爸妈妈的事,甚至想出了这么个“笨拙”又真诚的办法。 她支起身子,看着唐糖努力地描画。 唐糖描了半天,看着纸上那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又看看手里漂亮的玉佩,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画不出来。 她放下蜡笔,拿起玉佩,举到苏暖暖面前,小表情特别认真:“暖暖阿姨,这个玉佩,漂亮。爸爸的,妈妈的?” 苏暖暖柔声问:“糖糖,你师父把玉佩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关于爸爸妈妈的别的话?比如,他们叫什么名字?” 唐糖盘腿坐着,小拳头抵着下巴,努力回忆,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师虎虎说……” 她模仿着师父的语气,奶声奶气地拉长调子,“‘糖糖啊,你爹娘,一个是冰块脸帅木头,一个是火爆脾气美娇娘,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就是脑子都不太好,容易被人骗……’” 苏暖暖:“……”这位师父的形容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冰块脸? 火爆脾气? 这听起来像是两种极端性格。 而且,“唐”这个姓…… 她忽然想起昨天陆沉看到玉佩时异常凝重的神色,以及他后来匆匆去调查的举动。 难道陆队长发现了什么? “糖糖,” 苏暖暖心中一动,拿出手机,“阿姨给玉佩拍个照片,让陆叔叔看得更清楚,好不好?这样也许能更快找到爸爸妈妈。” “好!” 唐糖一听能更快找到爸爸妈妈,立刻积极配合,小手小心地捧着玉佩,摆出最好看的角度。 苏暖暖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将照片发给了陆沉,附言:“陆队长,糖糖很想找到父母,这是玉佩的详细照片,希望能有帮助。”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陆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暖暖接起电话:“陆队长?” “苏医生,照片收到了,糖糖现在在旁边吗?情绪怎么样?” 苏暖暖看了一眼正重新拿起蜡笔,跟那张画废了的玉佩图较劲的小团子,轻声道:“她在画画,很乖。怎么了陆队长?是玉佩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苏医生,” 陆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关于这块玉佩,以及糖糖的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在我没有进一步消息之前,请务必不要让玉佩离开糖糖身边,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玉佩的细节,包括……它上面的标记。” 苏暖暖的心微微一沉。 陆沉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这玉佩牵扯的恐怕不是普通事。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另外,” 陆沉补充道,“看好糖糖,尽量不要带她去人多眼杂的地方。 昨天的事情虽然压下去了,但难免有风声漏出去。 她的能力太特殊,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好。” …… 第10章 坏蛋 挂了电话,苏暖暖看着浑然不觉、正努力用紫色蜡笔在棕色圈圈上涂鸦的唐糖,心情有些复杂。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做医生,却没想到意外捡到一个身世成谜、武力值爆表的小崽崽。 “暖暖阿姨,” 唐糖举起她的新作品,原本的玉佩轮廓已经被她涂改添加成了一个大大的、五彩斑斓的……糖果? 下面还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唐糖”。 “看!糖糖的玉佩!甜甜的!” 苏暖暖失笑,接过那幅抽象派杰作,夸张地赞叹:“哇!糖糖画得真好!一看就超级甜!” 唐糖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早餐后,苏暖暖需要去医院一趟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安排。 她实在不放心把唐糖一个人留在家里,主要是怕房子遭殃。 想了想,她决定带唐糖一起去医院。 她工作的市第一医院有专门的员工休息区和值班室,相对安静安全。 给唐糖换上一身嫩黄色的小连衣裙,背上小黄鸭背包,里面装上了蜡笔、画纸和小半盒昨天买的软糖。 “糖糖,阿姨带你去阿姨工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穿白衣服的叔叔阿姨,糖糖要乖乖的,不能乱跑,不能大声吵闹,更不能……” 苏暖暖蹲下身,认真叮嘱,“不能随便蹦蹦跳跳,知道吗?” 唐糖一听可以出门,立刻点头如捣蒜:“糖糖知道!糖糖超乖!像小兔子一样安静!” 她还把两根手指竖在头顶,模仿小兔子,模样可爱极了。 苏暖暖笑着摸摸她的头,真当自己不知道就属兔子最能跳吗? 打车来到医院。 唐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白色的墙壁,穿着白大褂匆匆走过的医生护士,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的病人……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她紧紧拉着苏暖暖的手,大眼睛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苏医生早!” “暖暖姐,这是谁家孩子啊?好可爱!” 有相熟的同事打招呼,看到唐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苏暖暖笑着简单回应:“亲戚家孩子,暂时照看几天。” 她不想过多解释。 她带着唐糖来到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区的休息室,这里平时人不多。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唐糖找了本带图的儿童绘本。 “糖糖,你在这里看会儿书,或者画画,阿姨去处理点工作,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苏暖暖把绘本和蜡笔递给她。 “好。”唐糖乖乖接过,坐在沙发上,翻开了绘本。 苏暖暖又拜托一位相熟的护士帮忙留意一下,这才匆匆去办公室处理事情。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唐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她看了一会儿图画,注意力又被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吸引了。 她跳下沙发,跑到窗边,踮着脚尖看小鸟。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料到休息室里有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径直走向饮水机。 唐糖听到动静,回过头。 她记得暖暖阿姨的叮嘱,要有礼貌,于是奶声奶气地打招呼:“蜀黍好。”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理会,接完水重重地把纸杯顿在桌上。 唐糖歪着头看着他,觉得这个蜀黍好像不开心,师虎虎说,不开心的人吃糖就开心啦。 她从小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包装漂亮的软糖,迈着小短腿走到男人面前,努力举起小手:“蜀黍,吃糖糖。甜甜的,吃了开心。” 男人正心烦意乱,被个小孩打扰,更加烦躁,猛地一挥手:“滚开!小屁孩别烦我!” 他挥手的力量不小,本想推开孩子,却没碰到唐糖。 唐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灵活地躲开了。 但男人动作带起的风,把她小手举着的那颗糖扫落在地。 唐糖看着掉在地上的糖,愣了一下,小嘴慢慢瘪了起来。 这是暖暖阿姨给她买的糖,她舍不得吃,想送给不开心的人……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小声但认真地说: “蜀黍坏坏,不礼貌,师虎虎说,好孩子要分享,不能打人。” 男人本就心情极差,被一个三岁孩子训斥,顿时火冒三丈,口不择言地低吼:“小屁孩,再废话信不信我抽你?”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糖糖!” 苏暖暖处理完事情匆匆赶来,刚好听到男人的怒吼和辱骂,她脸色瞬间变了。 快步冲进来,一把将唐糖护到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男人,“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 男人看到苏暖暖穿着白大褂,嘴上仍不干净:“哼!什么破医院,随便让小孩进来吵闹,没教养。” 苏暖暖气得脸色发白,但不想跟病患过多争执,冷冷道:“这里是医生休息区,请你回自己的病房。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反映。”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暖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检查唐糖:“糖糖没事吧?有没有吓到?那个坏叔叔的话不要听……” 她的话顿住了。 唐糖并没有哭,只是抿着小嘴, “糖糖?”苏暖暖心里一惊,轻轻碰了碰她。 唐糖猛地回过神,眼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软萌的小团子。 她扑进苏暖暖怀里,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音带了点后怕的哽咽:“暖暖阿姨,那个蜀黍好凶……糖糖害怕……” 苏暖暖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不怕不怕,坏叔叔被阿姨赶跑了,糖糖很棒,没有哭鼻子。” 她抱起唐糖,柔声道:“阿姨忙完了,带糖糖回家,好不好?” “嗯。”唐糖把脸埋在她肩窝,小声应着。 第11章 机灵鬼糖糖 回到家门口。 苏暖暖低头看着怀里正好奇打量楼道里消防栓的小团子,柔声问:“糖糖,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唐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大眼睛亮晶晶地,毫不犹豫地喊出心中的至高美味:“糖葫芦!” 苏暖暖失笑,到底是小孩子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好,不过要先吃点正经饭饭,才能吃糖葫芦哦。” “嗯!” 唐糖用力点头,只要有糖葫芦的盼头,吃什么都是好的。 午饭时,唐糖握着儿童勺,自己吃得喷香,虽然米粒掉了一桌子,但那份努力的劲头让苏暖暖看得心头发软。 她时不时拿纸巾帮她擦擦小脸,心想若是自己以后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奶团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自己还没有男朋友呢,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要不要把糖糖领养得了? 吃完午饭,趁着唐糖午睡,苏暖暖给陆沉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医院里发生的冲突,并委婉询问是否调查有进展。 陆沉很快回复:“已知悉,会注意,玉佩线索已有眉目,但需要时间核实,务必谨慎,减少外出。” 苏暖暖看着回复,稍稍安心,却又因那句“需要时间核实”而有些怅然。 糖糖的期盼,恐怕还要等上一阵。 她收起手机,走到床边。 唐糖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黄鸭背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东西,也许是糖葫芦,也许是爸爸妈妈。 苏暖暖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暗自下定决心。 一下午平静度过。 唐糖睡醒后,就在客厅里玩苏暖暖给她买的积木。 她搭房子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一块块垒上去,而是有时候用手指看似轻轻一按,就把积木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搭出来的房子异常稳固,甚至可以扛住苏暖暖不小心碰到时的晃动。 门铃响了。 苏暖暖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陆沉,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插满鲜红糖葫芦的草靶子? 苏暖暖惊讶地打开门:“陆队长?你怎么……” “顺路过来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陆沉言简意赅,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顺便,兑现一下。”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就从苏暖暖身后探了出来,唐糖原本好奇地看着门口,当看到那满靶子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时。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发出了一声极度惊喜的、小小的“哇——!” 那模样,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陆沉看着小家伙瞬间被点亮的眼睛和那渴望的小表情,一向冷硬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他拔下一根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过去。 唐糖却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抬头,用大眼睛询问地看向苏暖暖。 苏暖暖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陆叔叔。” 唐糖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接过那根比她脸还大的糖葫芦,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谢谢陆蜀黍!” 然后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外面亮晶晶的糖壳,幸福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陆沉看着这一幕,疲惫的神色似乎也缓解了些许。 苏暖暖将他让进客厅,陆沉将糖葫芦靶子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已经被收拾干净但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的客厅,最后落在正小口小口吃着糖葫芦的唐糖身上。 “今天在医院,具体什么情况?”陆沉压低声音问。 苏暖暖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陆沉听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和名字吗?” 苏暖暖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姓刘,叫刘什么强……病房号我有点印象,是神经外科27床。” 陆沉默默记下,点了点头:“我会去查一下这个人,苏医生能私聊一下吗?” 苏暖暖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好的,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内,进来后苏暖暖才想起陆沉是一个男人,自己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这…… 她的脸原地红成了清蒸螃蟹,两只白净的耳朵更是红欲滴血。 陆沉也是第一次进陌生女子的房间,一下子就被房间内的一切吸引了,好新奇。 眼角的余光扫到苏暖暖泛红的脸,顿时知道自己孟浪了,连忙转移话题,模糊的说道:“我…我查阅了一些过去的卷宗。” “糖糖的身世,可能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刚出生时,或许经历过某些……充满恶意的环境。” 苏暖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曾经经历过什么。 “那玉佩……” “玉佩的线索指向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 陆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个家族内部关系复杂,水很深,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糖糖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怀疑,当年她之所以被送上山,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某些危险。” 陆沉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苏暖暖看。 那是一张放大后的、有些模糊的图片,像是从某个老旧监控录像里截取的。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子,侧脸轮廓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英气,正快步走进一家医院。 “这是……”苏暖暖疑惑。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关于糖糖父亲最近期的影像资料,拍摄于三年前他失踪前夕。”陆沉低声道。 苏暖暖仔细看着那张模糊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与糖糖相似的地方。 糖糖的脸蛋更圆润可爱,但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眉宇间那股灵动的神韵,依稀能看出几分遗传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正专心对付糖葫芦的唐糖,顿时一惊,糖糖什么时候进房间来的? 陆沉也是骇然,他也没有发现糖糖什么时候跟进房间的,这就是化劲宗师吗? 真当是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唐糖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恰好看到了陆沉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她啃糖葫芦的动作顿住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小脸上的快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的神情。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伸出沾了点糖渣的小手,指向屏幕,声音带着不确定、小声嘟囔道: “……冰、冰块脸……帅木头?” …… 第12章 被人盯上了 “……冰、冰块脸……帅木头?” 苏暖暖和陆沉同时僵住,目光猛地聚焦在唐糖脸上。 陆沉迅速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尽量让声音平稳:“糖糖,你认识这个人?你刚才说什么?” 唐糖的小眉头依然皱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茫然。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小嘴微微噘着,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小,更像是不确定的喃喃自语: “冰块脸……帅木头……师虎虎说的,这是爸爸,爸爸……” 她似乎无法将屏幕上这个静态的、模糊的图像与任何具体的记忆联系起来。 毕竟糖糖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呢。 苏暖暖看向陆沉,用眼神询问。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没想到之前苏暖暖给自己发的消息说糖糖提到的“冰块脸帅木头,火爆脾气美娇娘”。 竟然真的可能对应着糖糖的父母? 而且糖糖在看到唐昊照片时,能模糊地对应上“冰块脸”这个特征? 这是血缘深处无法磨灭的印记? 还是幼年时期残存的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无论哪一种,都几乎可以肯定,唐昊就是糖糖的父亲。 “糖糖,” 陆沉蹲下身,与唐糖平视,指着照片,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引导,“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熟悉?或者,有没有想起别的什么?” 唐糖使劲盯着照片看,小脑袋歪了又歪,看得眼睛都有些酸了,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啃了一口糖葫芦,含糊道:“糖糖不记得了……师虎虎说,糖糖小小的时候就被送山上了,好多事情记不了……” 陆沉收起手机,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急不来,能得到“冰块脸”这个印证已经是个巨大的突破,看着小口啃糖葫芦的唐糖,眼神复杂。 他又坐了一会儿,询问了苏暖暖和唐糖日常生活上是否有困难,叮嘱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他。 临走时,他看着那根被唐糖啃得只剩一小半的糖葫芦,状似无意地问:“糖糖,这么喜欢吃糖葫芦?”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放光:“嗯!甜甜的!亮亮的!最好吃!” 陆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送走陆沉,苏暖暖关上门,看着正开心地舔着糖壳的唐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 “糖糖,”她轻声问,“除了师父,山上还有别人吗?有没有……其他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去看过你?” 唐糖靠在她怀里,努力想了想,摇摇头:“只有师虎虎和小兔子,小松鼠……哦!还有一个黑黑的师叔,来过一次!”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眼睛亮了亮。 “黑黑的师叔?”苏暖暖的心提了起来。 “嗯!” 唐糖比划着,“头发黑黑,衣服黑黑,脸也黑黑,不爱笑,给师虎虎送东西,还看了糖糖好久,给了糖糖一块黑乎乎的糖,不好吃,苦的,糖糖吐掉了!” 她的小脸皱起来,似乎回忆起了那块糖糟糕的味道。 黑师叔? 看望? 苦涩的糖? 怪不得糖糖喜欢吃甜甜的糖。 苏暖暖觉得这听起来并不像一次愉快的拜访,那位“黑师叔”是谁? 那块“苦糖”又是什么? …… 下午。 苏暖暖带唐糖去小区附近的泉湖公园晒太阳,唐糖开心的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白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苏暖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她,时不时叮嘱一句:“糖糖慢点跑,别摔着。” 她拿出手机,想给玩得开心的唐糖拍几张照片。 透过手机的取景框,她捕捉着唐糖活泼的身影。 忽然,镜头边缘,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形普通,似乎只是路过,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但苏暖暖的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对劲,那个男人站的位置太偏,姿势似乎有些过于僵硬。 他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放下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那个方向。 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那个鸭舌帽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快步朝相反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公园的另一侧出口。 是错觉吗? 苏暖暖微微蹙眉,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她想起陆沉的叮嘱,立刻警惕起来。 “糖糖,”她站起身,招呼玩得正欢的小团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啦,阿姨晚上给你做蛋羹好不好?” “好!” 听到蛋羹,唐糖立刻放弃了追逐蝴蝶,欢快地跑回苏暖暖身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苏暖暖拿出湿巾给她擦汗,牵起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往家走。 一路上,她格外留意四周。 小区里人来人往,似乎一切正常。 但她总觉得,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们背后。 是心理作用吗? 还是…… 她不敢大意,几乎是带着唐糖小跑着回到了公寓楼,快速刷卡进门,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微微松了口气。 “暖暖阿姨,我们为什么跑呀?”唐糖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呃……因为阿姨想快点回家给糖糖做蛋羹呀。” 苏暖暖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无法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进入楼道后不久,小区对面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窗缓缓降下。 车里坐着两个男人。 副驾驶座上,正是那个在公园里消失的鸭舌帽男人。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已返回住所,确认了,就是网上会武功的孩子。” 耳麦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确定她身边人员的活动规律,很快会派人过来接手。” “明白。” …… 苏暖暖回到家犹豫再三,还是给陆沉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下午在公园的疑虑,询问是否是自己多心了。 陆沉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苏医生,你的直觉很可能没错。” 陆沉的声音异常严肃,“我正要联系你,我们调查了医院那个冲突的病患,刘强。 他今天下午突然办理了出院手续,消失了。 据同病房的人说,昨天下午有陌生人来探望过他,之后他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苏暖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消失?怎么会……” “而且,”陆沉顿了顿,语气沉重,“我派去核查刘强背景的同事回报,他使用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这个人,是冒名顶替住院的,他并不是真正的刘强。” 假的? 冒名顶替? 苏暖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所以,那场冲突,根本就不是意外? 那个男人的辱骂,是故意的? 是为了试探什么吗? …… 第13章 坏蛋上门! “你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陆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感,“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非必要不出门。 我会加派便衣在你们小区附近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并直接联系我!” 挂了电话,苏暖暖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安静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车流如织,看似平静无波。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危险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苏暖暖回头看向糖糖小小的身影,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 夜色渐深。 苏暖暖毫无睡意。 她坐在沙发上,耳朵捕捉着窗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夜归车辆驶过、风声掠过树梢、每一点动静都让她的神经绷紧一分。 陆沉的那句“你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像警铃一样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那个冒名顶替的病患刘强,公园里可疑的鸭舌帽男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有人正在暗中窥伺着糖糖。 她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糖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恬静无害,嘴角还微微上扬,或许正做着关于糖葫芦和爸爸妈妈的美梦。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苏暖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却又沉重。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必须做点什么。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开始仔细回忆并记录下今天下午在公园看到那个鸭舌帽男人的所有细节。 大致身高、体型、衣着颜色、消失的方向。 虽然模糊,但或许对陆沉有帮助。 然后,她起身检查了门窗是否全部反锁,又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觉得不安,又从厨房拿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水果刀,放在沙发垫子下面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知道这些措施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微不足道,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全感。 时间在寂静和忐忑中缓慢流逝。 后半夜,苏暖暖终于抵不住困意,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暖暖决定一整天都不出门。 她给唐糖解释了因为下雨不能出去玩的“原因”,唐糖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被动画片和新的绘本吸引。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待在家里而消失。 上午,苏暖暖在厨房洗水果时,无意间瞥向楼下,似乎看到小区对面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当她刻意去看时,那辆车又缓缓开走了。 中午点外卖,送餐员敲门时,苏暖暖透过猫眼仔细确认了对方的工作服和餐盒,才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接过外卖。 送餐员离开时,似乎下意识地朝楼道上下扫了一眼。 苏暖暖听到楼道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徘徊的脚步声,她屏息凝神贴在门上听,那脚步声又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一次又一次,像是错觉,又像是确有其事。 这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状态让苏暖暖的精神疲惫不堪。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知道危险在外面盘旋,却无力挣脱。 唐糖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暖暖的不安。 她变得比平时更乖,不吵不闹,自己安静地玩积木、看书,只是会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苏暖暖,小声问:“暖暖阿姨,你不开心吗?” 每当这时,苏暖暖都会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摸摸她的头:“没有,阿姨只是在想事情。糖糖真乖。” 她不能把恐惧传染给孩子。 傍晚,雨停了。 苏暖暖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唐糖坐在客厅地毯上,用蜡笔画画。 她画了暖暖阿姨,画了警察蜀黍,画了糖葫芦,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穿着黑衣服的模糊影子,旁边打了个叉叉。 这是她表达不喜欢的方式。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客厅墙上的时钟,快六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 陆沉?他来的话通常会先打电话。 外卖?她今晚并没有点。 物业?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打扰。 她示意唐糖别出声,自己悄步走到门后,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知名快递公司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你好,快递!” 门外的人提高声音喊道,又按了一下门铃。 苏暖暖的心跳得飞快。 她最近根本没有网购! “你放门口吧!” 她隔着门喊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不行啊小姐,需要签收一下,是比较重要的文件。” 门外的人坚持道,甚至用手拍了拍门,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不对劲! “你放门口,我现在不方便!。” 苏暖暖的语气强硬起来,一只手悄悄摸向沙发垫子下的水果刀。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种金属刮擦门锁的细微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是快递员。 他在撬锁! 苏暖暖的头皮瞬间炸开,不知哪儿的勇气,猛地后退,一把抱起正在发呆的唐糖,压低声音急促道: “糖糖!坏人来抓我们了,躲起来,快!去卧室床底下,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唐糖被苏暖暖从未有过的惊慌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紧紧抱住了苏暖暖的脖子。 “暖暖阿姨,糖糖帮你打坏人,糖糖很厉害哒!” “快去躲起来,你还是小孩子,这里交给你暖暖阿姨。”苏暖暖把她放下,推了她一把。 唐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飞快地跑向卧室。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 门锁被暴力破坏,假快递员猛地撞开了门,连带着抵门的椅子也歪倒在一边。 男人冲了进来,眼神凶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手持水果刀、脸色惨白却强自镇定的苏暖暖。 “孩子呢?”男人低吼,步步逼近。 苏暖暖握紧水果刀,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发颤却毫不退让:“你到底是什么人?滚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 第14章 糖糖的奶瓶大发神威 “报警?” 男人狞笑一声,根本不信,猛地朝苏暖暖扑过来,目标是先制服她。 苏暖暖尖叫一声,胡乱地挥刀向前刺去,但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手腕轻易就被男人抓住,狠狠一扭。 “啊!” 苏暖暖痛呼一声,水果刀当啷落地。 男人将她粗暴地掼倒在地,额头撞在茶几边缘,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 “妈妈——!” 唐糖哭着大喊一声,她并没有躲到床底,而是扒着门缝,恰好看到了苏暖暖被打倒的一幕。 在她心里暖暖阿姨就是自己另一个妈妈,师虎虎说过,亲妈妈只有一个,但糖糖可以拥有很多个干妈妈的。 听到孩子的哭声,男人眼睛一亮,甩开苏暖暖,大步冲向卧室。 “不准碰她!” 苏暖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腹部,苏暖暖闷哼一声,痛得蜷缩起来,几乎窒息。 唐糖生气的紧紧攥着装满牛奶的奶瓶,奶凶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坏人!不准欺负暖暖阿姨!” 那只是一个塑料奶瓶。 但在唐糖那含怒,真气无法控制的投掷下,奶瓶仿佛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男人根本没把糖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网上的那些都是夸大的,甚至嗤笑了一声,随手就想挡开。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奶瓶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痛苦,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和手臂各飞一边。 “轰隆!” 他重重砸在客厅的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鲜血从手臂处汩汩涌出。 立下大功的奶瓶也“啪”地掉在地上,塑料瓶身裂开,白色的牛奶混合着鲜血,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整个房间,静止了。 卧室门口,唐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小手还举在空中,小脸上满是惊惧,看着外面那个一动不动、满脸是血的坏人,似乎被自己的“杰作”吓傻了。 客厅地上,腹部剧痛的苏暖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违和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地板上那个裂开、滴着奶和血的小黄鸭奶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陆沉持枪,带着几名便衣刑警,如猛虎般冲了进来,他们接到苏暖暖之前发出的警惕信号和小区便衣的异常报告,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但当他们冲进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昏迷不醒、满脸是血的入侵者,额头受伤瘫坐在地的苏暖暖。 以及卧室门口那个吓得瑟瑟发抖、举着小手、泪眼汪汪的三岁小豆丁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终落在了地板上那个裂开的奶瓶,以及入侵者的惨状。 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倒呼一口凉气,收起枪,快步走到苏暖暖身边: “苏医生!你怎么样?” 同时示意手下检查入侵者并呼叫救护车。 “我……没事……” 苏暖暖声音发颤,在陆沉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顾不上自己的伤,抱住发呆的糖糖。 唐糖看到苏暖暖过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猛地扑进她怀里,小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妈妈……坏蛋流了好多血…不动了……糖糖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怕不怕,坏蛋被糖糖打倒了,糖糖是英雄,保护了阿姨……” 苏暖暖紧紧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也落了下来。 陆沉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看那个昏迷的入侵者和地上的奶瓶,对身边一脸懵逼的下属沉声道: “清理现场,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嫌疑人入室行凶,被户主苏医生奋力反抗,协同及时赶到的警方共同制服。” 下属:“……是,陆队。”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总比说被一个三岁孩子用奶瓶砸晕了可信度高一点……吧? 陆沉走到唐糖面前,蹲下身,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道: “糖糖不怕,警察叔叔来了,坏蛋被抓起来了,坏蛋只是昏迷了,没事的。” 唐糖从苏暖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沉,小鼻子一抽一抽,委屈极了:“陆蜀黍……糖糖的奶奶……坏掉了……” 陆沉:“……”白担心了。 赶到的医护人员将昏迷不醒的男人抬上担架,见多识广的急救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沉的手下效率极高,快速拍照取证、清理现场痕迹,动作专业而沉默。 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飘向那个被苏暖暖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小不点。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 “陆队,初步检查,歹徒的手基本是废了,”一个警员低声汇报,语气古怪,“凶器……呃,疑似那个……奶瓶。” 陆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到相拥的苏暖暖和唐糖面前。 苏暖暖额角的伤口已经做了简易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既有后怕,也有身体上的疼痛。 唐糖把脸埋在苏暖暖颈窝,小肩膀一抽一抽,偶尔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手里还死死攥着苏暖暖的衣角。 “苏医生,这里不能再住了。” 陆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对方已经精准找到了这里,并且使用了暴力手段,说明他们毫无顾忌。下一次,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了。” 苏暖暖的心一紧,抱紧了唐糖:“那……我们去哪里?” 她只是一个普通医生,从未经历过这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追杀戏码。 “我有个安全的地方,是我以前经手的一个案子结束后,事主答谢的一处闲置公寓,登记信息与我无关,很隐蔽。” 陆沉快速说道,“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必需品,立刻跟我走。” 苏暖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她对陆沉的安排充满了信任。 她忍着腹部的隐痛和额头的跳痛,抱着唐糖起身。唐糖似乎感知到要离开,小声问:“暖暖阿姨,我们去哪里?糖糖怕……” “不怕,糖糖,警察叔叔带我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苏暖暖柔声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糖糖帮阿姨想想,要带什么好不好?你的小背包,还有蜡笔……” 提到熟悉的东西,唐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从小黄鸭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糖果的小袋子,紧紧抓在手里。 第15章 搬家 苏暖暖快速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自己和唐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唐糖的蜡笔画纸。 陆沉亲自开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让苏暖暖和唐糖坐在后座,车子驶出小区后,他刻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才朝着市南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华灯初上。 唐糖很快在苏暖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只是睡梦中依旧不时惊悸一下,小眉头紧紧皱着。 苏暖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难言。 几天前,她的生活还只有医院和家,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而现在,她怀里抱着一个身怀绝技、来历成谜的小团子,额头上带着伤,正在逃亡的路上。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在公园长椅上睡着的、叫她“妈妈”的小可爱。 苏暖暖低头,看着唐糖恬静中带着不安的睡颜,目光最终落在她紧紧攥着的那个小糖果袋上。 也许,这就是缘分。 是糖糖选择了她。 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管理似乎不错的老式小区。 楼间距很宽,绿化很好,环境颇为幽静。 陆沉停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前,再次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才带着苏暖暖和唐糖上楼。 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 但对于唐糖来说,爬楼梯似乎比坐电梯更让她有安全感。 开门进去,里面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覆盖着防尘布,虽然有些清冷,但干净整洁,水电煤气都是通的。 “这里基本生活用品都有,我会让人尽快送些新鲜食物和儿童用品过来。” 陆沉拉开客厅的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你们暂时就在这里住下,尽量不要出门。 也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医院我会给你请假的。。” “谢谢你,陆队长。” 苏暖暖由衷地道谢。 如果不是陆沉及时赶到和现在的安排,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分内之事。” 陆沉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袭击你的人,身份还在核查,但很专业,用的是假身份,盯着糖糖的,不是普通势力。” 他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继续熟睡的唐糖:“我会加派人手在附近布控,你们安心住下,找父母的事情,交给我。” 苏暖暖点了点头。 陆沉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些现金和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便匆匆离开了。 他必须立刻回去突击审讯那个昏迷的入侵者,并追查其背后的线索。 苏暖暖坐在沙发边,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夜景,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但当她看到身边唐糖沉睡的小脸时,那种感觉又慢慢褪去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家伙。 她起身,开始收拾屋子,揭开防尘布,铺好床铺,尽量让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看起来更像一个家。 忙完一切,苏暖暖感到一阵疲惫和饥饿袭来,她走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冰箱自然是空的。 她想起陆沉说会让人送东西来。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苏暖暖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僵在原地,恐惧再次袭来。 怎么会? 陆沉刚走!是谁? 难道对方这么快就又找上门了? 苏暖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手指颤抖地摸向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生鲜平台配送服的小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配送箱。 “您好,生鲜配送!” 小哥对着门喊了一声。 苏暖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配送? 和白天一样的套路! 她不敢出声,死死盯着猫眼。 外面的小哥等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又按了一下门铃:“您好,是陆先生订的食材吗?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陆先生?陆沉! 苏暖暖猛地想起来,陆沉离开前确实说过会让人送东西过来,她太紧张了。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保持警惕。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挂着安全链。 “您好,是苏女士吗?” 配送小哥看到门开,立刻露出职业笑容,“陆先生订的食材,麻烦签收一下。” 他将配送箱递到门缝前。 苏暖暖快速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确实是新鲜蔬菜、肉类、牛奶,还有几盒一看就是给小孩吃的卡通小馒头和水果泥。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取下安全链,打开门签收了。 关上门,提着沉甸甸的食材箱,苏暖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把食材拿进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给清冷的公寓增添了一丝烟火气和暖意。 饭菜做好时,唐糖也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小脸上朝四处打量。 “糖糖醒了?饿不饿?阿姨做了蛋羹哦。” 苏暖暖端着蒸好的嫩滑蛋羹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闻到熟悉的香味,看到暖暖阿姨,唐糖的害怕消减了一些。 她爬下沙发,跑到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黄澄澄的蛋羹。 苏暖暖把她抱到椅子上,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 吃了几口热乎的食物,唐糖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她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家,小声问:“暖暖阿姨,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呀?之前的家不好了吗?” 苏暖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柔声道:“之前的家很好,但这里更安静,更好玩呀,糖糖喜欢吗?” 唐糖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有暖暖阿姨在,糖糖就喜欢。” 吃完晚饭,苏暖暖陪唐糖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 唐糖似乎已经完全从下午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搭她的房子。 看着孩子重新绽放的笑容,苏暖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在这里是安全的。 也许,陆队长很快就能解决一切。 临睡前,苏暖暖给唐糖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小睡衣。 躺在陌生的床上,唐糖有些不安,紧紧抱着苏暖暖的胳膊。 “暖暖阿姨,” 她在黑暗中小声说,“糖糖今天……打坏人了,用奶瓶瓶,师虎虎说,力气不能随便用……糖糖是不是坏孩子?” 苏暖暖的心一酸,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糖糖当然不是坏孩子。 糖糖是为了保护阿姨,保护自己,糖糖是勇敢的小英雄,师父知道了,也会夸糖糖的。” “真的吗?”唐糖的声音里带着希冀。 “真的。”苏暖暖肯定地说,“快睡吧,小英雄。” 唐糖似乎安心了,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苏暖暖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未知。 无论如何,天快亮吧。 …… 第16章 糖果计划 某处廉价旅馆房间内,烟雾缭绕。 刘强连抽两包半的烟才心情顺了不少,他手下的小张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岁小鬼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就不用在这行混了。 床头柜上,一个一次性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乱码号码。 刘强眼神一凛,拿起手机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任务失败,目标转移,你暴露了。” 刘强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辩解:“李老板,那小怪物她根本不是普通孩子,她力气大得邪门,我……” “废物,饭桶,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搞不定。” 电子音冷冷地打断他,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刘强瞬间噤声,冷汗浸湿了背后。 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再次响起,“买家说了,那个小女孩,值五百万,活的。” 五百万! 刘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心里刚被骂的那点委屈瞬间被贪欲取代。 “不然老子犯得着让你去冒险,现在打草惊蛇,警察肯定盯得更紧了,你这蠢货。” 刘强眼珠滴溜溜地转,突然想起,根据调查那小娃娃在找爸爸妈妈,一个绝妙的主意猛地冒了出来。 他激动地对着手机压低声音:“李、李老板,我有个办法,准行!” “有屁快放!” “那小团子,她不是到处找妈妈吗?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认错人还跟着苏暖暖那女人。” 刘强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猥琐的得意,“咱们不用硬抢啊,我去骗,我就跟她说,带她去找妈妈。 一个小屁孩,还不是乖乖跟我走?等到了地方,手到擒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哼,总算长了点脑子,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像真的一样,别再给老子搞砸了,否则,后果你知道。” “是是是,李老板你放心,这次保证完成任务,骗个小孩儿,我拿手。” 刘强点头哈腰地保证,仿佛已经看到五百万在向他招手。 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再厉害又能有多少心眼? 只要用她最渴望的东西做诱饵,还怕她不上钩?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搞砸了,找到她,带过来,否则……” 电子音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刘强不寒而栗。 电话被挂断。 刘强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和险恶,骗一个想妈的孩子? 这可比动刀动枪简单多了。 关键是刀子还不敌人家一个奶瓶子。 “小屁孩,等着,叔叔这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 接连过了两天。 苏暖暖严格按照陆沉的嘱咐,尽量不出门。 每天的食物和生活用品都由陆沉安排的不同人员送来,每次交接都像一次紧张的地下情报传递。 唐糖时常会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其他孩子,大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暖暖阿姨,楼下的小哥哥在踢球球。”她小声说。 “暖暖阿姨,那个小姐姐的花裙子好漂亮。” “暖暖阿姨,糖糖什么时候可以下去和小兔子玩?” 每当这时,苏暖暖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她又不是糖糖的爸爸妈妈,却限制了糖糖的自由。 可她却不能让糖糖出去。 只因 有危险。 苏暖暖摸摸唐糖的头,安慰她:“再等等,等陆叔叔把事情办好,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还可以买更多糖葫芦。” “糖葫芦!” 唐糖闻言,眼睛发光,暂时忘记不能出去的烦恼。 “叮叮!!” 门铃响了。 谁? 苏暖暖条件反射般的悄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一个穿着某知名儿童绘本出版社工作服、戴着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箱子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您好,苏女士吗?” 男人对着门牌号看了看,笑容可掬地对着门说道,“我们是‘彩虹桥’绘本社的,陆先生在我们这里为唐糖小朋友订购了一套限量版的全套绘本和手工礼盒,麻烦签收一下。” 陆先生? 又是陆沉安排的? 苏暖暖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她记得陆沉确实说过会送些玩具和书过来给糖糖解闷。 但昨天不是已经送过来了吗? 难道重新买的? 哦,对了限量版,应该是比昨天的好,这才买的吧。 苏暖暖如此想着,打开门,但依旧挂着安全链。 “您好,请问是唐糖小朋友家吗?”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更加温和,他微微弯腰,透过门缝看向里面,正好看到听到动静好奇地跑过来的唐糖。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 男人夸张地赞叹道,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穿着公主裙的芭比娃娃样品,“喜欢这个吗?这是送给可爱小朋友的试用礼物哦。” 唐糖的大眼睛瞬间被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娃娃吸引了,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暖暖看着那个娃娃,又看看对方的工作证和箱子里露出的各式绘本,警惕心又降低了一些。 她取下安全链,打开了门。 “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男人递过签收单和笔,顺势将那个芭比娃娃递给了眼巴巴的唐糖。 唐糖开心地接过娃娃,爱不释手:“谢谢蜀黍!” 苏暖暖低头签字。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那个看起来斯文腼腆的“配送员”,嘴角勾起一丝极快极隐蔽的冷笑。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布局,以及正专心玩娃娃的唐糖。 “好了,谢谢。” 苏暖暖签好字,将单子递还给他。 “不客气,祝唐糖小朋友玩得愉快。” 男人接过单子,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暖暖关上门,重新反锁,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也随着对方的离开而消散了。 看来真是陆沉买的。 她看着正开心地给芭比娃娃梳头的唐糖,笑了笑:“糖糖喜欢这个娃娃呀?” “嗯!漂亮!” 唐糖用力点头,举起娃娃给苏暖暖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个崭新的芭比娃娃华丽的裙摆褶皱里。 一个比米粒还要微小的金属亮点,正无声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 几个街区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封闭货车车厢内。 刘强盯着屏幕上清晰传来的实时音频和略微晃动的视频画面,正是苏暖暖家客厅的景象。 音质清晰,甚至能听到唐糖哼歌的奶音。 他对着麦克风低声道,“目标确认,环境确认,准备执行‘糖果计划’,让小美准备好。” …… 第17章 糖糖被抓、苏暖暖被打晕 唐糖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一边玩着新娃娃,一边看着楼下自由奔跑的小朋友,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在好的娃娃,一个人玩也是孤独的。 苏暖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孩子的天性本就自由自在的玩耍。 她想了想,对唐糖说:“糖糖,阿姨带你去天台晒太阳好不好?我们可以看看远处的风景。” “好!” 唐糖立刻扔下娃娃,欢呼起来。 只要能离开这个屋子,去哪里都好。 苏暖暖带着唐糖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天台很宽敞,视野开阔,微风拂面。 唐糖像只出笼的小鸟,开心地蹦跳了几下,但还记得苏暖暖的叮嘱,没有蹦得太高,只是跑到护栏边,踮着脚尖努力向外看。 “哇!暖暖阿姨你看!好高的房子!跑得好快的小乌龟(汽车)!” 苏暖暖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芭比娃娃,脸上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看着糖糖这么开心,她觉得冒险出来一趟是值得的。 然而,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楼下小区里,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拿着一个望远镜,精准地锁定了天台上的两个身影。 他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道:“目标出现在天台,重复,目标在天台。” 几分钟后,就在苏暖暖准备带唐糖下楼时,天台的门突然被人从下面敲响了。 “你好,物业维修,检查一下天台防水层。”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提,物业维修?怎么会这么巧? 她立刻拉起唐糖的手,警惕地后退几步,远离门口:“我们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带着一丝为难:“女士,就几分钟,检查一下就好,楼下住户反映漏水,我们必须今天看一下记录一下情况。” 说的合情合理。 苏暖暖犹豫了。 如果是真的物业,拒绝似乎不太好,反而可能引起对方怀疑。 她想了想,大声道:“你等一下!” 她拉着唐糖退到天台最远的角落,然后才走过去,小心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物业维修工制服、戴着工牌、一脸憨厚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和一支笔。 “不好意思啊女士,打扰了,就记录一下。”男人赔着笑脸,态度很好。 苏暖暖看了看他的工牌,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稍微放松了些,将门开大了一点:“你快一点。” “哎,好嘞,谢谢啊。”男人笑着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就在他走进天台,与苏暖暖擦身而过的瞬间,男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身,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苏暖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叫声。 “唔!”苏暖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暖暖阿姨。”唐糖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吓得大叫起来,下意识就想冲上前。 “小家伙,别动!” 挟持苏暖暖的男人恶狠狠地低声威胁,刀刃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从苏暖暖白皙的脖颈渗出,“我知道你力气大,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唐糖的小脚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不敢移动分毫。 她看着暖暖阿姨痛苦的表情和那刺目的鲜血,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恐惧和愤怒在她小小的胸膛里剧烈冲撞,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暖暖阿姨也不会受伤。 爸爸妈妈不要糖糖了,师虎虎也把糖糖赶下山,暖暖阿姨因糖糖受伤,糖糖就是一个小灾星。 另一个男人冲了上来,他眼神凶狠,手里赫然拿着一个准备好的大麻袋。 “坏人,放开暖暖阿姨。” 唐糖看着那个麻袋,小身体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糖糖不能眼睁睁看着暖暖阿姨受到伤害。 拿着麻袋的男人狞笑着逼近。 “糖糖别管我,快跑啊。” 苏暖暖用尽全身力气,模糊的嘶喊,泪水混合着绝望夺眶而出。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要糖糖落入这些恶徒之手,糖糖还那么小。 唐糖看着苏暖暖脖子上越来越多的血,看着那把冰冷的刀,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坏蛋。 极致的害怕之后,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忽然降临。 这两个坏蛋是冲糖糖来的。 只要糖糖听话,暖暖阿姨就不会有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挟持苏暖暖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清晰地说道: “坏人,你们是想要糖糖跟你们走,对不对?” 挟持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上道”,阴笑着点头:“算你小丫头识相。” “只要你们放开暖暖阿姨,不许伤害她,” 唐糖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糖糖……糖糖就跟你们走,糖糖不反抗。” 人贩子和杀人犯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的目标是掳人,而非杀人,不必要的命案只会增加麻烦。 男人几乎是满口答应:“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伤她一根汗毛。” “糖糖不要,不可以。”苏暖暖泪水模糊了视线。 另一个男人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手里拿出一块浸透了刺鼻液体的白色毛巾。 唐糖最后看了一眼拼命挣扎、泪流满面的苏暖暖,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诀别。 她用力抿住小嘴,真的没有反抗。 暖暖阿姨,是你让糖糖感受到了妈妈的味道,糖糖不想你受到伤害。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动作麻利地用湿毛巾猛地捂住了唐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唐糖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微弱的“唔唔”声,大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小小的身体软了下去。 男人一把将昏迷的唐糖塞进那个大麻袋里,利落地扎紧袋口,扛到肩上,对着同伙一点头:“得手,快走。” 挟持苏暖暖的男人见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刀柄重重敲击在苏暖暖的后颈。 剧痛袭来,苏暖暖眼前一黑,挣扎和哭喊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两个男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扛着装有唐糖的麻袋,快步下楼,钻进一辆停在小区隐蔽角落、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 …… 第18章 拐子刘强报警,城市猎人 与此同时,廉价旅馆里。 刘强正对着芭比娃娃的微型监控显示器破口大骂, “妈的,操!是‘秃鹫’那帮王八蛋。” “竟敢抢老子的生意,截老子的胡,那他妈是五百万,五百万啊!!” 他眼睁睁看着“秃鹫”的人打晕苏暖暖,迷晕唐糖,扛着麻袋扬长而去。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不到,那帮抢食的王八蛋也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瞬间涌上刘强的脑海,他猛地冲下楼,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 一把抢过一个正在路边打电话的年轻人的手机,一边递出50块钱。 “喂!你干嘛?” 年轻人大怒,当看到钱的那一刻,脸上的忿忿消散不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当你用钱摆不平时,那肯定是你的钱不够多。 刘强不理他,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那个他十分反感的号码——110! 电话接通,刘强立刻用一种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语调对着话筒大喊: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看到了,有两个穿着像物业维修工的男人。 他们绑架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特别可爱,还打晕了一个年轻女人。 对!刚发生,他们开一辆没牌照的灰色面包车跑了,往……往西边去了,事发地址在……快!你们快去啊。” 飞快地说完关键信息,刘强不等接警员细问,猛地掐断电话,把手机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人手里。 然后像条泥鳅一样,迅速钻进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经病呀,抢电话只为了报警?” 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美滋滋的把钱收了起来。 …… 市公安局,接警中心。 接线员小张接到这个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的报警电话后,神经瞬间绷紧。 绑架? 三岁小女孩? 打晕女人? 没牌照灰色面包车? 每一个关键词都触动着警方最敏感的神经,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如此歹徒。 她立刻将电话内容整理成紧急警情,上报并同步通知路面巡警及刑侦支队。 “陆队!刚接到群众报警。” 一名警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警情简报,快步冲进陆沉的办公室,“两名疑似假冒物业人员的男子,绑架一名三岁左右穿黄裙女童,并打晕一名年轻女性,驾驶无牌灰色面包车向西逃窜?” 正对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苦苦思索的陆沉,闻言猛地抬起头。 三岁女童? 年轻女性? 无牌灰色面包车? 瞬间,他脑海出现唐糖和苏暖暖,这不正好完美重合? 唐糖被绑架了? 苏暖暖被打晕了? 这怎么可能? 唐糖可是化劲宗师、用奶瓶砸晕歹徒的小可爱啊,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陆沉的脑海:除非对方极其狡猾,用控制苏暖暖的方式来要挟唐糖,让她不敢反抗。 陆沉感觉自己瞬间猜到了真相。 “立刻出发!!”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和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办公室。 “通知所有附近巡逻车,封锁西出城主要干道,调取周边所有天网监控,锁定目标,快!!” 警笛呼啸而起。 陆沉脸色铁青,将警车开得几乎飞起,一路闯过红灯,疾驰而去。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糖糖,苏医生……等我!” 而此刻,灰色面包车,正载着昏迷的唐糖,融入了城市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之中。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在车流中穿梭疾驰,死死咬住面包车。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沿中山路向西逃窜,时速超过一百二,强行冲卡,极度危险。” 陆沉对着车载电台怒吼,方向盘在他手中几乎要捏碎,警车以一个惊险的漂移过弯,紧紧跟上。 前方的面包车如同亡命之徒,完全不顾交通规则,逆行、闯红灯、冲上人行道,引得沿途一片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咒骂声。 “妈的,这帮疯狗。” 开车的刑警忍不住骂道,额头青筋暴起,陆沉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目标。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对方如此疯狂,显然是有恃无恐,必须尽快截停。 每多一秒,糖糖、苏暖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在他脑补中,苏暖暖昏迷了,人必定也被带走了。 这也是他直接根据天网追踪,而没有回安全屋查看,而是让其他同事去了。 “前方路口设置路障,逼停它!”陆沉对着电台下令。 然而,就在警方即将完成合围的前一刻,辆面包车猛地一个急转,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老城区公路。 这里道路复杂,岔路极多,监控探头也相对稀少。 面包车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左冲右突,速度丝毫不减。 “想甩掉我们?” 陆沉咬牙,猛踩油门。 警车紧紧咬住,距离在不断拉近。 就在这时,面包车驶入一个急转弯,路边是茂密的绿化带和施工留下的临时围挡,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觉死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两三秒内。 面包车后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以极快的速度滚下车。 瞬间隐没进旁边的草丛里,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而面包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门被惯性甩上,继续加速向前冲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后面紧追的警车只看到面包车拐弯时似乎轻微颠簸了一下,并未察觉这瞬间的人员转移。 警车一辆接一辆呼啸着从那个草丛旁飞速掠过,追逐着前方的面包车。 草丛深处,抱着麻袋的男人屏住呼吸,听着警笛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拨开草丛,警惕地四下张望。 确认安全后,抱着麻袋快步走到路边被杂草半掩盖的市政下水道井盖旁。 他放下麻袋,熟练地撬开沉重的井盖,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和冰冷的铁梯。 然后,他再次扛起麻袋,毫不犹豫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并将井盖小心地复原。 地面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第19章 歹徒逃了?糖糖消失不见! 另一边,疯狂逃窜的面包车开出去六七公里后,在冲进一条死胡同般的小巷后。 终于无路可逃,一个急刹停在了尽头堆积的垃圾箱旁。 七八辆警车瞬间堵死了巷口,警察们持枪下车,如临大敌般缓缓逼近。 “车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下车。”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然而,面包车毫无动静。 陆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小心翼翼地上前,猛地拉开车门。 车内空空如也。 人呢? 跑了!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猛地一拳砸在面包车上。 “搜!给我把这条巷子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警察们立刻分散开,对小巷及两旁的建筑进行地毯式搜索。 垃圾桶被推翻,杂物被搬开,每一扇门窗都被敲响询问。 然而,一无所获。 那两个大活人,连同被绑架的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条封闭的小巷里。 “陆队,查了周边路口的民用监控,面包车进入巷子后,没有任何人出来过。” 技术警员的汇报更是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不可能!” 陆沉双目赤红,这简直是对他们警方最大的侮辱和挑衅。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扩大搜索范围,以面包车为中心,四公里内,所有店铺、住户、仓库、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全部给我查一遍。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天网探头,一帧一帧地给我看,他们一定还在附近。”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下达命令,警力被迅速分散,大规模的排查展开。 附近的居民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脚下,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系统里,歹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一片污秽中艰难前行。 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苔藓和污渍的管壁上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男人低声咒骂着,这条秘密通道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撤退路线之一。 通往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排污口,那里有接应的车辆。 他对自己和同伙的金蝉脱壳之计颇为得意。 那些愚蠢的警察,现在肯定还在上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吧? 等他们发现上当,自己这方早就带着这价值五百万的“货物”远走高飞了。 五百万……想到这个数字,男人就觉得脚下的污秽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同样的下水道,另一个男人调整了一下肩膀上麻袋的位置,加快了脚步。 …… 巷子方圆四公里。 警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 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已经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果却令人无比沮丧。 那辆被遗弃的面包车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嘲笑着所有人的努力。 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歹徒和唐糖的新线索。 “陆队,西面排查完毕,没有发现。” “北面也没有……” “周边所有商铺和住户都问遍了,没人看到可疑人员离开。” 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一次次浇灭着人们心中的希望。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逐渐弥漫开来,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陆沉站在巷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烧到尽头却浑然不觉。 挫败感和焦灼感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糖糖那么小,苏医生还生死未卜……时间每过去一秒,她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拖车来了。”一名警员低声提醒。 一辆交警的拖车驶入小巷,准备将那辆作为唯一物证的面包车拖回局里进行更细致的勘察。 就在拖车缓缓将面包车吊起,准备移走的瞬间,车底下的景象短暂地暴露在了警车的强光照射下。 陆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猛地定格在面包车刚刚停放位置的地面上。 水道井盖! 井盖的边缘,似乎……比旁边积着灰尘的地面要干净一丝? 像是最近被人移动过?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歹徒……会不会根本不是从地面离开的? 而是……从地下?! 他们利用面包车作为障眼法,吸引所有警力注意力,实则金蝉脱壳,通过下水道系统逃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所有在地面上的搜索完全是南辕北辙。 浪费了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等等!”陆沉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地喝止了拖车操作员。 他快步冲到那个井盖旁,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渍,用手指仔细触摸井盖的边缘。 果然! 有新鲜的金属摩擦痕迹。 陆沉的心脏狂跳起来,可是……一股更深的无力感随即涌上。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就算现在组织人手进入庞大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城市下水道网络追捕,也根本无从追起,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方恐怕早就从某个遥远的出口逃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陆沉陷入巨大的懊恼和自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沉!陆沉!” 苏暖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警戒线,她脸色苍白如纸,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糖糖呢?找到糖糖没有?糖糖去哪儿了?你告诉我,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的。 你说那里很安全,为什么还会有歹徒?他们怎么敢直接上门抢孩子?你告诉我啊!!” 她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汹涌而出,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陆沉的胸膛,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这几天的相处,早已经把糖糖看作自己妹妹、女儿一般看待。 周围的警员们都沉默地低下头,不忍再看。 陆沉站在原地,任由她捶打,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愧疚。 是的,他失职了。 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和狡猾,让那个孩子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等苏暖暖的力气耗尽,哭声变成绝望的呜咽,几乎要瘫软下去时,陆沉才伸出手,用力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 “对不起苏医生……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沉重的自责,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但是,苏医生,你别怕,先听我说!” 他扶住苏暖暖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糖糖,我向你发誓,糖糖一定不会有事!” 苏暖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陆沉已经为糖糖考虑的够多了。 第20章 唐糖:锁锁不听话,糖糖要生气啦! “你忘了糖糖有多厉害了吗?” 陆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信心,“那些歹徒,他们没有杀你,只是把你打晕;他们没有当场伤害糖糖,而是选择用迷药把她掳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活着的糖糖,她对他们有巨大的‘价值’。 所以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绝对不会轻易伤害糖糖的。” 苏暖暖的哭泣渐渐停歇,陆沉的分析让她几乎崩溃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是啊,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那么厉害,那些坏人……也许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她……” 陆沉猛地指向那个井盖,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就是从这儿跑的,通过下水道,这是我们忽略的盲点,但现在发现了,就不晚!” 他拉着苏暖暖走到井盖旁:“城市下水道系统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 它有主要干道,有固定的检修出口和排污口,只要调取市政地下管网图,结合他们最后消失的时间。 就能大致推断出他们可能选择的路线和出口范围,这比漫无目的地搜索整个城市要缩小太多太多了。 他们带着一个孩子,行动不可能像我们一样快。 而且,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逃生通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暖暖看着黑洞洞的井口,又看看陆沉眼中燃起的决心,仿佛被他的信心感染,冰冷的手脚渐渐恢复了一丝温度。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技术队!立刻联系市政部门,调取全市地下管网系统电子地图,要最新的。 范围覆盖城西老工业区所有可能连接到这个井盖的线路。” 陆沉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令,“通知交警指挥中心,排查同时段内,城西以及可能连通的下游出口区域,所有路口的车辆监控,尤其是可疑的、可能接应的车辆。”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原本有些沉寂的现场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陆沉看着警员撬开井盖,露出下面深不见底、散发着污浊气味的黑暗入口坚定道: 糖糖,等着叔叔,无论你被带到了哪里,无论对方是谁。 叔叔一定会找到你,苏医生你放心,一切有我呢,我会保护你们的。” 苏暖暖不知怎滴,心猛的一跳,耳垂不由的泛起红润,低头道:“嗯。” …… 冰冷的触感和浓重的霉味将唐糖从深沉的昏迷中逐渐拉回现实。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入眼是一片昏暗,只有高处几个布满污垢的小窗户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勾勒出空间轮廓。 她发现自己躺在水泥地上,手脚都被粗硬的尼龙绳紧紧捆着,勒得她细嫩的皮肤生疼。 “唔……” 唐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使不上什么力气,迷药的残余效果让她脑袋昏沉沉的。 “你醒啦?”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小男孩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糖艰难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这一看,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就在她旁边,杂乱地摆放着好几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小孩子。 大概有五六个孩子,年龄看起来都比她大一些,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唐糖小声询问道:“这里……是哪里呀?” “不知道……”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抽噎着回答,“我们被抓来好久了……关在这里……” 另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点的男孩,打量着唐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脚,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把你绑着?我们都没有被绑。” 唐糖愣了一下,小脑袋歪了歪,很自然地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因为他们怕糖糖跑了呀,糖糖超厉害哒!” 笼子里的小孩子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粉雕玉琢的小不点能有多厉害。 “真……真的吗?”一个小胖子怯怯地问。 “嗯!” 唐糖用力点头,虽然还被捆着,但该有的自信已经开始无形中散发出来,“糖糖可以打坏蛋!” 她试着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那粗硬的尼龙绳勒得她很不舒服。 她记得师虎虎教过,遇到绳子绑住,不要硬挣,要用“气”。 虽然迷药让她有点没力气,但身体里那股暖暖的、叫做“真气”的东西还在。 回想着师虎虎教的方法,一股气流开始在她小小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汇聚向被捆绑的手腕和脚踝。 笼子里的小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姑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唐糖的小脸微微皱起,捆在唐糖手腕上的那根看起来非常结实的尼龙绳,竟然断了。 紧接着,又是“嘣”的一声,脚踝上的绳子也松开了! 唐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和脚踝,然后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尘。 “哇——!” 笼子里瞬间爆发出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混合着震惊和崇拜的低低惊呼声。 所有小朋友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个小妹妹! 真的超级厉害! 她真的把绳子弄断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小辫子女孩结结巴巴地问,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唐糖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师虎虎教的,用气。” 她走到那些大铁笼子前,看着里面锁着的挂锁,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锁……看起来比绳子难弄多了。 唐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抓住铁锁,试着用力掰了掰。 纹丝不动。 小朋友们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唐糖嘟嘴小嘴道:“锁锁不听话,糖糖要生气了。” 笼子里的小朋友的眼神又亮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她。 “咔哒。” 一声轻响。 铁锁应声而断。 “开了!” 唐糖惊喜地小声叫道,把铁锁从搭扣上取下来,然后拉开了笼门。 “快出来!” 第21章 糟糕!发现糖糖啦! “你们快出来!” 接下来又如法炮制,笼子里的小孩子们简直把她当成了神。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笼子里出来,围在她身边,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她的无限崇拜。 “妹妹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谢谢你救了我们,糖糖小妹妹。”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呀?糖糖你有办法吗?你这么厉害。” 唐糖看着围着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和被崇拜的感觉让她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那个小胖子忽然福至心灵,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拳喊了一声:“谢谢大姐大救命之恩!” 其他孩子愣了一下,也立刻有样学样,乱七八糟地喊着: “谢谢大姐大!” “大姐大最厉害,竟然能挣断绳子,还能把铁锁弄断,以为” “大姐大?”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重复着这个新听到的、威风凛凛的称呼,眼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对! 糖糖就是大姐大! 超厉害的大姐大! 她顿时觉得责任重大,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低声道: “嘘——小声点,我们悄悄出去,打坏蛋一个措手不及。” 小孩子们立刻捂住嘴巴,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信任和兴奋。 唐糖走到仓库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边,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似乎没有人看守。 也许那些坏蛋觉得把她们被捆着、被关铁笼里、又是小孩子很安全,所以放松了警惕。 糖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但这难不倒新晋的“大姐大”唐糖。 她再次使用真气,一回生两回熟,铁锁根据就是抵抗不住。 “嘎——” 锁开了。 小胖子激动的上前想把门推开,发现自己根本就推不动,众多伙伴在身后看着他。 讪讪一笑道:“我…我好久没吃肉了,没力气了,推不动很正常吧?” “切~~” 所有小孩子鄙视他。 唐糖上前一步道:“糖糖来吧。” 她轻松的把门推开,引得小朋友一阵惊呼,还好大家都是捂住嘴的。 小胖子收获几双白眼,但他更开心了,大姐大也太厉害了吧。 好轻松的样子,难道她就是蓝兔女侠?自己是不是虹猫少侠? 一条阴暗走廊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唐糖第一个探出头,警惕地左右张望,然后招了招手。 小孩子们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关押他们的仓库。 她们排成一列,紧跟着大姐大唐糖,在废弃走廊里悄无声息地移动。 唐糖走在最前面,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前方和每一个岔路口。 她紧紧攥着小拳头,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 师虎虎说过黑叔叔,大人要有大人的样子,糖糖现在是大姐大了,要保护比自己弱的人。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一个瘦小的男孩,因为过度紧张,腿一软,不小心踩到一个空酒瓶。 “哐啷——咕噜噜——” 空酒瓶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所有孩子瞬间僵在原地,吓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要是被发现,她们是不是要被重新关回铁笼里? 瘦小男孩也是自责不已,祈求的看向糖糖。 “谁?谁在那儿?” 不远处立刻传来一个凶恶的男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完了! 被发现了! 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绝望下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主心骨大姐大唐糖。 唐糖的小心脏也吓得怦怦直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飞快地左右一看,发现旁边正好有一个堆满废弃油桶的角落!。 “快!躲起来!”她压低声音,急切地挥手。 孩子们如梦初醒,全都缩进了那个狭小的角落,紧紧挤在一起,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胳膊上纹着狰狞刺青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钢管。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孩子们藏身的油桶堆。 孩子们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揪出来。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细微的、软绵绵的猫叫声从走廊另一头的窗口传来,一只野猫轻盈地跳过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妈的,原来是只死野猫!” 壮汉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警惕心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背对油桶堆的一刹那! 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如从油桶后悄无声息地窜出,瞬间贴近壮汉身后,然后跳起来。 白白嫩嫩的小手掌并拢成刀,精准而用力地劈向壮汉的后颈。 师虎虎教过,这里叫“睡穴”,打中了坏人就会睡觉!。 “呃!” 壮汉根本没想到袭击来自身后一个三岁娃娃,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 身体就像一截木桩般直接栽倒在地,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滚出老远。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躲在油桶后面的几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眼里的恐惧瞬间被崇拜取代。 大姐大,真的太厉害了,真帅! 唐糖看着倒在地上的坏蛋,拍了拍小手,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她朝孩子们招招手:“坏蛋睡着了,我们快走。。” 孩子们再次涌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又看看还没他们腿高的唐糖,简直把她奉若神明。 大姐大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小仙女。 众人小心地跟着唐糖,穿过复杂的走廊,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摸去。 希望就在前方。 甚至已经能看到远处月光下破旧厂门的轮廓,然而,一阵突兀的怒吼声响起。 “妈的!小兔崽子们跑了,抓住他们。” 三四个听到动静的歹徒从旁边的办公楼里冲了出来,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拿着棍棒甚至匕首,瞬间就堵住了孩子们的去路,将他们团团围住。 吓的几个孩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唐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立刻张开小胳膊,挡在所有孩子前面。 小脸紧绷,没有害怕,生气地瞪着这些坏蛋:“不准欺负糖糖,不准欺负他们,不然糖糖打你们。” …… 第22章 唐糖:别怕,我是大姐大! “呵!小不点还挺横。”一个歹徒狞笑着逼近,“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挡?” 就在这时,那个被唐糖救过的小胖子,看着挡在他们身前那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咬牙,冲到了唐糖身边,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还是大声喊道: “大姐大!你快跑,我……我给你断后。” 他这一喊,仿佛点燃了什么。 其他孩子虽然害怕,但也陆续有几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女孩,颤抖着却坚定地站到了唐糖身边。 “对!大姐大你先走。” “我们挡住他们。” 唐糖看着这些刚刚脱离牢笼、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保护她的哥哥姐姐们,心里一下子被一种暖暖的、胀胀的情绪填满了。 这就是当大姐大的感觉吗? 有危险的时候,大家会一起扛。 她怎么能自己先跑呢? 唐糖小胸脯一挺,用更大的声音喊道:“不行,糖糖是大姐大,大姐大就要保护小弟。” 她转向那些步步紧逼的歹徒,虽然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们这些坏蛋,糖糖超厉害哒,不准再过来,不然……不然糖糖就不客气了。” 歹徒们被这小不点的威胁逗笑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继续逼近。 一个歹徒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小胖子,“坏人!吃糖糖一脚!” 唐糖急了,体内真气本能运转,小身子猛地窜出,速度极快,一脚踹在那歹徒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巨大的骨裂声。 “啊——!”那歹徒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小腿倒地哀嚎,腿骨都裂开了。 其他歹徒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孩子邪门得很,不好对付。 “一起上,先抓住这个小怪物。”为首的歹徒怒吼道。 剩下的两名歹徒同时扑向唐糖。 唐糖虽然力气大,但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面对两个成年人的围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她躲开一根砸来的木棍,却被另一个歹徒抓住了空档,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抓住她了!”歹徒大喜。 “放开大姐大!” 孩子急得大叫,想冲上来帮忙,却被另外的歹徒拦住,那明晃晃的匕首让他们腿软。 唐糖则是一个小蹬腿踩着空气撞向歹徒,小拳头打在歹徒的胸腔,人当场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抠不下来。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个外号秃鹫、迷晕并绑架唐糖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而他的手里,正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刚刚喊着要断后的小胖子。 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小胖子的脖子,小胖子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小怪物,”秃鹫阴冷地盯着唐糖,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轻轻贴在小胖子肥嘟嘟的脸颊上。 “你再动一下,或者敢跑,我就在他脸上划一道口子,然后是他的脖子。” 唐糖的小身体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着小胖子痛苦挣扎的样子。 在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却真的不敢再动一下。 她想起暖暖阿姨被刀挟持的样子,心里害怕极了。 “放开他!” “放开他?可以啊。” 秃鹫狞笑,“你自己乖乖走过来,让我把你重新绑起来,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很公平吧?用你一个,换他们所有。”他扫了一眼其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不要!大姐大别听他的。” “不能过去,我们大不了被关回去。”孩子们哭喊着。 唐糖的小脸上充满了挣扎。 她不想再被绑起来,不想再被关进黑暗里。 但是……她是大姐大啊。 师虎虎说过,大人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他们有苦衷的,都是为了保护唐糖。 小弟们保护糖糖,糖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小弟。 小胖子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抓住的。 而且……这次和暖暖阿姨那次好像不一样。 这个坏蛋只是用手勒着小胖子,没有用刀死死顶着脖子。 距离……好像也近一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唐糖的小脑袋,她可以试试。 师虎虎,糖糖要不听话,小兔子蹦蹦跳啦。 “好……糖糖过去……你不准伤害他……” 唐糖装作害怕妥协的样子,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秃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松了警惕,到底是个小孩子,太好骗了。 就在唐糖走到距离秃鹫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时,唐糖真气灌注于双腿。 “嘿!”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奶喝,小小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残影,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直接冲到了秃鹫的身下,秃鹫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 唐糖将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右拳上,那白白嫩嫩的小拳头,自下而上,狠狠地轰向了秃鹫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秃鹫的眼珠瞬间暴突出来,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然后疯狂搅动。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勒着小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 整个人比他小弟还要惨,如同断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哇!” 他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雾,然后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水泥柱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唐糖在一拳轰飞秃鹫的同时,另一只小手已经敏捷地向前一捞,抓住了即将摔落的小胖子,用力将他拽了回来,拉到自己身后。 整个废弃厂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歹徒,所有孩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身影。 月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 …… 第23章 大姐大万岁!! 唐糖小小的身影挡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孩子面前,她对面的黑狼正是参与绑架她的另一人。 黑狼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中是尚未散尽的惊骇和狠毒。 秃鹫像摊烂泥一样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让他心底直冒寒气。 不能再靠近这个邪门的小怪物,自己的实力绝不是对手。 他猛地从后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并非指向唐糖,而是微微偏转,对准了唐糖身后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小男孩。 他相信对准小怪物,她肯定能躲开,但其余小孩子呢? “小丫头!给老子跪下,双手抱头。” “不然老子一枪先崩了这个小崽子,你看是你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其余的歹徒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匕首和棍棒对准了其他孩子,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不敢看唐糖,只敢用孩子们的生命作为要挟的筹码。 “你速度快?能快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快得过子弹吗?”一个歹徒色厉内荏地嘲讽道。 “哇——妈妈!爸爸!”被枪指着的男孩崩溃大哭。 其他孩子也吓得魂飞魄散。 “大姐大!你快跑,别管我们了。”小胖子脸上挂满泪痕,却还是带着哭腔大喊。 “对!大姐大你跑啊。” “我……我以后再也不偷吃糖了……我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啜泣着,说出了像是最后愿望的话。 想爸爸妈妈…… 这句话,在唐糖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这些在恐惧中呼唤着父母的哥哥姐姐,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和难过的迷茫。 他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可以想念,可以回家。 可是糖糖的呢? 糖糖下山,就是为了找他们呀……糖糖也好想有爸爸妈妈可以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糖糖想你们了。 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鼻尖,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迅速茁壮成长。 她是大姐大。 师虎虎说过,老大就要保护小弟,暖暖阿姨也说过,要帮助别人。 她不能让小弟们像糖糖一样,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要让他们平安回家,和爸爸妈妈团聚 唐糖将小胸脯挺得更高,迅速向前稳稳地踏出,将小弟们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黑狼,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坏蛋!你不准伤害他们,糖糖是大姐大,要保护小弟他们。” 黑狼被这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虚,随即恼羞成怒准备开枪,“小怪物,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开枪?” 他手指扣上扳机,眼看就要用力。 唐糖动了! 体内,那股源自云雾山、被师虎虎称为“真气”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她调动起来。 不再是灌注于拳脚,而是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扩散至周身尺许范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砰!” 黑狼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是瞄着唐糖的肩膀打的,他要让这小怪物见血,让她知道怕。 然而—— 子弹呼啸而出,在距离唐糖身体还有半尺左右的距离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叮!” 黄澄澄的弹头无力地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金属声。 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 枪……子弹……被挡住了? 掉地上了? 这怎么可能?!! 黑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武道明劲初期的入门者,虽然实力低微,但对武道的境界划分还是清楚的。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这……这他妈是化劲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是化劲宗师?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 黑狼状若疯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手臂颤抖着,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又是两枪! 一枪打向唐糖胸口,一枪打向她额头。 结果,毫无例外! “叮!叮!” 两颗子弹同样在唐糖身前半尺处诡异地停滞,然后失力坠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不动了。 “鬼……鬼啊!!” 一个歹徒终于承受不住这超自然的恐惧,丢掉棍棒,转身就想跑。 黑狼也彻底怕了。 枪都没用,这还怎么打?拿头去打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端阴狠的光芒,枪口猛地调转,就想指向最近的其他孩子。 既然伤不了你,我就杀光他们,让你后悔一辈子。 然而,就在他枪口移动的瞬间,唐糖动了,黑狼只觉得眼前一花,持枪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 “啊——!” 黑狼发出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另一只手腕也传来了同样的剧痛。 唐糖小小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小手捏碎了他的两只手腕。 黑狼痛得几乎晕厥,满脸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糖,如同看着一个小恶魔。 “你……你……” 唐糖看着他,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起小脚,轻轻一绊。 黑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碎裂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剩下的两个歹徒,亲眼目睹了枪械无效、黑狼被秒杀的全过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完犊子了……”一个歹徒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唐糖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走到那个刚才被枪指着的小男孩面前,伸出小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小弟,不哭啦,坏蛋被打倒啦,没事了。” 然后,她转向所有孩子,努力做出一个大姐大应该有的、威风凛凛的样子。 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挺胸的小企鹅宣布道:“小弟们不要怕,糖糖说过,会保护你们的,我们等警察叔叔来,就能回家找爸爸妈妈啦。” 小孩子们看着她,看着她身后倒了一地的歹徒,看着她身上那仿佛还在微微波动的神奇力量。 这一刻,唐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光芒万丈。 “大姐大万岁!”小胖子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 “大姐大万岁!” “谢谢大姐大!” …… 第24章 获救啦! 欢呼声,冲散了恐惧和阴霾。 唐糖刚带着小弟们走出工厂,而这时,远方,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小胖子兴奋道:“大姐大,是警察叔叔来救我们啦,太好啦。” “太好啦,我终于能回家啦,我要爸爸妈妈……” 回家? 唐糖闻言,眼睛有些酸酸,糖糖的家在哪里?爸爸妈妈在哪里? 他们会想糖糖吗? 警察在废弃工厂外停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严厉的警告声。 “警察,不许动!” “糖糖,糖糖你在里面吗?” 苏暖暖带着哭腔的穿透了厂房的寂静,也穿透了唐糖强装的镇定。 暖暖阿姨来找自己了? “暖暖阿姨!” 唐糖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坚强和“大姐大”的威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作了浓浓的委屈。 她转身就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所有的相比之下的跟着一起跑上去。 率先冲进来的是陆沉,他持枪警惕地扫视全场,当看到倒了一地的歹徒。 一群跑过来的小孩子,领头的是糖糖,他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庆幸感几乎让他踉跄了一下。 “控制现场!检查伤员!快!” 陆沉快速下令,警察们迅速行动,将地上呻吟的黑狼等人彻底制服,又去追剩下逃跑的歹徒。 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开始检查孩子们的情况。 “糖糖!” 苏暖暖在女警的搀扶下冲了进来,看到唐糖的瞬间,眼泪涌出。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唐糖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小家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糖糖,糖糖,你吓死阿姨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阿姨看看。” 苏暖暖语无伦次,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唐糖的小脸、胳膊、后背,检查她是否完好。 温暖的、带着熟悉气息和泪水的怀抱,是驱散恐惧最好的良药。 唐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胳膊紧紧环住苏暖暖的脖子,把满是灰尘和泪水的小脸埋在她肩窝,哭得一抽一抽: “暖暖阿姨,糖糖好怕,坏蛋好凶,有会响的铁铁,糖糖差点…差点保护不了小弟们了……” “不怕了不怕了,都过去了,坏蛋都被抓起来了,糖糖是最棒的,是超级英雄。” 苏暖暖心疼得无以复加,不停地亲吻着她的头发和脸颊,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天知道这十几个小时她是如何熬过来的,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几乎将她摧毁。 陆沉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相拥哭泣的两人,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庆幸,更有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轻轻拍了拍唐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糖糖,你做得非常非常好,你不仅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这么多小朋友,你是真正的小英雄。” 唐糖从苏暖暖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陆沉,抽噎着问:“陆蜀黍,那些小弟……哥哥姐姐他们能回家找爸爸妈妈了吗?” 陆沉重重点头,语气肯定:“能,叔叔向你保证,一定会尽快把他们全都安全送回家,让他们和爸爸妈妈团聚。” 听到这话,唐糖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安心笑容。 她转头看向那些正被警察叔叔阿姨们安抚着上警车的小弟们,用力地朝他们挥了挥小手。 孩子们也纷纷回头,用充满感激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大姐大,有的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拳行礼。 “大姐大再见!” “谢谢大姐大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唐糖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满足。 她重新靠进苏暖暖怀里,小声嘟囔:“暖暖阿姨,糖糖困了……也想吃糖葫芦……” “好,好,阿姨这就带糖糖回家,给糖糖买最大最甜的糖葫芦。”苏暖暖哽咽着承诺,将她稳稳抱起。 陆沉安排警车送苏暖暖和唐糖回市局暂时安置,他自己则留下来处理复杂的现场。 —审讯嫌疑人、核实被拐儿童身份、联系家属、以及最重要的,追查这起胆大包天、手段专业的绑架案背后的主使。 那个价值五百万的悬赏,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回到市局安排的临时休息室,苏暖暖仔细给唐糖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温暖的水流和熟悉的环境让唐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还没等头发完全擦干,她就蜷在苏暖暖怀里,抱着新买的小黄鸭玩偶,沉沉睡去了。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两只小手还紧紧攥着苏暖暖的衣角,仿佛生怕再次分离。 苏暖暖看着怀里孩子恬静却难掩疲惫的睡颜,心疼地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 这经历,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于残酷和惊心动魄。 后半夜,陆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市局。 他先去休息室看了一眼,见唐糖睡得香甜,苏暖暖也靠在床边假寐,这才稍稍放心。 “有进展吗?”苏暖暖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压低声音问道。 陆沉点点头,又摇摇头,脸色凝重:“那几个都是小喽啰,只知道接活拿钱,上线联系方式单一,很谨慎。 那个秃鹫重伤昏迷,还在抢救。 黑狼倒是撂了点,但也只知道有个神秘的卖家出价五百万要活的唐糖,其他一概不知,对方非常专业,尾巴扫得很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沉睡的唐糖,两人默契的走出房间。 客厅里。 陆沉递给苏暖暖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歉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伤口……还疼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暖暖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冰凉,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了,就是点皮外伤。就是……那人下手真重,直接敲晕我就好了,非得用那么大力气,疼死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依旧隐隐作痛,回想起被袭击的瞬间,仍心有余悸。 陆沉默默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如此猖狂,直接上门……” “这不怪你,” 苏暖暖打断他,叹了口气,“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是糖糖……她今晚一定吓坏了。” 她的目光担忧地投向紧闭的卧室门。 …… 第25章 糖糖走了! 陆沉点头,“嗯,她表现得很勇敢,超乎想象的勇敢,但毕竟是个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暖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太平。 对方一次不成,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苏暖暖捧着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微弱暖意,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糖糖陷入危险了,每次看到她挡在我面前,或者被那些坏人盯上,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卧室里应该已经熟睡的孩子。 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缝下,一双穿着小拖鞋的脚,静静地站了许久。 门后,唐糖并没有睡。 她原本是渴了,想出来找水喝,却刚好听到了陆沉和苏暖暖的对话。 “……那人下手真重……” “……糖糖今晚一定吓坏了……” “……下次……必须更加小心……” “……不想再看到她陷入危险了……” “……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唐糖想起坏蛋用刀指着暖暖阿姨的脖子,想起那个黑洞洞的、会响的铁盒子对着小弟们,想起暖暖阿姨被打晕在地上…… 都是因为糖糖。 如果不是糖糖要找爸爸妈妈,暖暖阿姨就不会遇到这些坏蛋,就不会受伤,就不会那么难过和害怕。 糖糖是厉害,可以打跑坏蛋。 但是,坏蛋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都有可怕的铁盒子。 糖糖能挡住一次,下一次没反应过来能帮谁挡住? 万一……万一糖糖没挡住,暖暖阿姨又受伤了,甚至……像师虎虎说的故事里那样…… 唐糖的小手紧紧攥住了睡衣的衣角,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责、恐惧和决绝的情绪,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翻腾。 她不能那么自私。 糖糖喜欢暖暖阿姨,喜欢陆蜀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像画里画的那样,是一家人。 但是,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连累他们。 糖糖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是糖糖自己的事情。 只有找到了爸爸妈妈,弄清楚为什么坏蛋总要抓糖糖,才能真正地安全,才不会让暖暖阿姨和陆蜀黍再因为糖糖而受伤、难过。 对!糖糖要自己去找。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唐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黑暗的卧室,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小黄鸭背包。 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开始认真地、一件一件地重新装回去: 最重要的玉佩,用软布包好,放在最底下。 师虎虎给的“花纸”(钱),虽然不多,但也仔细放好,可以买糖葫芦吃。 暖暖阿姨给她买的、还没吃完的糖果,她犹豫了一下,只拿了几颗最喜欢的。 陆蜀黍给她的那盒短短的蜡笔,她摸了摸,也放了进去,芭比娃娃自己也不能留下,不然就跟糖糖一样孤独啦。 诶? 自己就这样走了,暖暖阿姨他们会不会难过,以为自己被坏蛋抓走了? 唐糖想到这里又把蜡笔拿出来画了一幅画,糖糖不认识字,只能用这个表达。 搞定后, 她背上小背包,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借着月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温暖和短暂安全感的小房间。 看了一眼客厅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仿佛能看到暖暖阿姨和陆蜀黍坐在那里的身影。 再见了,暖暖阿姨。 再见了,警察叔叔。 糖糖会想你们的。 等糖糖找到爸爸妈妈,变得超级超级厉害,不会再连累任何人的时候,糖糖再回来看你们。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地、慢慢地拧开了房门把手。 客厅里的苏暖暖和陆沉还在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察觉到卧室门的轻微响动。 唐糖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大门后。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 大约半个小时后,苏暖暖和陆沉的谈话告一段落。 “我去看看糖糖睡得怎么样,给她盖好被子。” 苏暖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朝着卧室走去。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借着光线看向床上,空的? 被子被掀开一角,床上空无一人。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她急忙打开灯,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唐糖的影子? “糖糖?!糖糖!” 苏暖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在房间里寻找,床底下、衣柜里,甚至窗帘后面都翻遍了。 “怎么了?” 陆沉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和苏暖暖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骤变。 “糖糖不见了,她不见了!” 苏暖暖抓住陆沉的胳膊,几乎崩溃,“是不是……是不是那些坏人又来了?他们把她抓走了?”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检查了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 他又冲到大门处,大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的状态。 “别急!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外人进来的可能性不大。” 陆沉一边安抚苏暖暖,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唐糖的小床上。 那里,放着几颗她平时最爱吃的软糖,还有她睡觉时一定要抱着的小黄鸭玩偶。 玩偶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 陆沉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 画风依旧稚嫩抽象,但能看清主要内容:一个小小的人影背着小背包,朝着远处两个高高的人影走去,而身后,是两个挥手告别的、小一点的人影。 陆沉再仔细一看,唐糖的小背包不见了,难道她自己走的? “暖暖,我想糖糖怕是听到了我们在客厅的谈话,不想我们因为她在受到伤害,不想连累我们,自己走了。” “她……她是自己走的……她不想连累我们……”苏暖暖泣不成声。 ……… 第26章 刘强骗小孩子 陆沉猛地转身,冲向客厅的电话:“立刻调取这栋楼及周边所有监控。 目标唐糖,三岁半,穿黄色睡衣,背黄色小鸭背包!快!” 命令下达后,陆沉和苏暖暖也冲下楼,在小区里发疯似的寻找、呼喊,惊动了保安和邻居,但都一无所获。 很快,监控调取结果传回了陆沉的手机。 画面显示:大约四十多分钟前,一个小小的、穿着黄色睡衣、背着背包的身影,独自一人,悄悄地溜出了单元门。 她站在门口,迷茫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然后选择了一个方向,迈着小短腿,消失在了凌晨昏暗的街道尽头。 真的是她自己离开的。 陆沉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孤独小小背影,胸口堵得发慌。 他收起手机,看向泪流满面的苏暖暖,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暖暖,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糖糖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也更傻。” “她不是我们的累赘,从来都不是。” “她选择独自离开,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们,不想我们因她涉险。” “但是,我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陆沉抬起头,望向唐糖消失的方向沉声道:“走吧。” “既然她踏上了寻找父母的旅程,那我们就陪她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 大半夜。 唐糖背着她的黄色小鸭背包,迈着小短腿,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还好有路灯, 离开了暖暖阿姨和警察叔叔,城市一下子变得孤独而陌生。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要去找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背包里的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 师虎虎给的花纸不多,要省着点用。 就在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眨眼睛,有些迷茫无措时。 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她听见的对话声,顺着晚风飘进了糖糖耳朵里。 “咦?老公,你快看那边那个小女娃。”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你看她扎着小揪揪,穿着小汉服的样子……哎哟。 你看那眉眼,像不像你堂弟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糖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自己和谁长的很像?难道是妈妈? 她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指着自己这边,而那个男的…… 唐糖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是那个坏叔叔,那个在医院里很凶地骂她“小屁孩儿”,还想打她的坏蛋叔叔。 他怎么在这里? 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这时,刘强也转过头,看向了唐糖,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惊讶、慈祥和愧疚的复杂表情,演技浮夸得令人尴尬。 “哎呀!你这一说……还真像啊。” 刘强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像是生怕唐糖听不见。 “特别是那眼睛,跟弟妹一模一样,这……这该不会就是……糖糖吧?” 糖糖? 他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唐糖的心猛地一跳,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带子。 坏蛋怎么会知道糖糖的名字?对了,医院时,暖暖阿姨喊自己,估计是被他听去了。 没错,就是这样。 难道他们在跟踪糖糖? 不对呀,糖糖是偷偷溜出来的,连陆蜀黍和暖暖阿姨都不知道,坏蛋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的是巧合? 他们认错人了? 把自己当成了他们亲戚家的孩子? 可是……这个坏蛋叔叔明明很坏,在医院里那么凶…… 唐糖的小脑袋里充满了矛盾和问号。 她对爸爸妈妈的渴望,和对坏蛋的本能警惕,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这时,那女人宋礼梅又开口了,她朝着唐糖的方向走了几步,脸上挤出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跟我家弟妹的孩子糖糖长的那么像?还都叫糖糖。” 唐糖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带着审视和戒备,静静地看着他们。 刘强见状,赶紧也走上前,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带着点长辈的歉意: “糖糖?是糖糖吗?我是你堂叔啊!这是你堂婶!” 他指了指宋礼梅,然后又搓着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哎呀,糖糖,那天在医院……是堂叔不对。 堂叔跟你道歉,那天你婶婶病得厉害,医生都说很危险,堂叔我心里着急,脾气就上来了,说了混账话。 后来回病房被你婶婶狠狠骂了一顿,说我怎么能对个孩子发火……我这冷静下来一想,越看你越觉得眼熟,跟弟妹长得太像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很可能就是我那三年没见的堂侄女糖糖啊。” 宋礼梅也赶紧帮腔,用手肘捅了捅刘强,嗔怪道:“就是!你这臭脾气,差点吓着孩子。” 然后又对唐糖笑着说:“糖糖别怕,你堂叔就是头倔驴,心眼不坏的。 我们找你爸爸妈妈找了好久了,你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 两人的表演堪称漏洞百出,但对于一个极度渴望亲情线索的三岁孩子来说,那声堂叔、堂婶,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唐糖抿着小嘴,内心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很想相信,因为相信就意味着找到了亲戚,离找到爸爸妈妈更近了一步。 但是,师虎虎和暖暖阿姨都说过,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这个叔叔之前确实很坏。 她决定试探一下。 糖糖没有靠近,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用小奶音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真的认识我妈妈?那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刘强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他早就通过芭比娃娃的监控得知孩子父亲叫唐昊这个名字,立刻信誓旦旦地回答: “当然认识,你爸爸叫唐昊嘛,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帅,就是不太爱说话,有点冷冰冰的,像木头,对不对?” 唐糖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爸爸叫唐昊? 好帅气的名字。 冰块脸帅木头……这个形容,和师虎虎说的一样,这件事除了暖暖阿姨和陆蜀黍,糖糖可没有告诉其他人。 难道真是自己堂叔? ……… 第27章 糖糖有堂叔堂婶啦! 唐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又问道:“那……我师虎虎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更关键,知道师父名字的人,应该才是真正亲近的人。 刘强一下子卡壳了,他哪里知道这个,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掩饰过去,打着哈哈道: “哎呀,糖糖,你师父……堂叔我还真不知道,三年前就听你爸妈说是个很厉害的老人家,能保护你。” 他试图含糊其辞。 宋礼梅也赶紧圆场:“是啊糖糖,若不是你长得像你妈妈,我都不认识你,你小时候还抱在怀里呢。 小小的一团,可爱极了,你师父我们没见过,就是你爸妈抱着你离开时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呀! 真是堂叔堂婶? 糖糖此刻已经信了大半,她也没有听师虎虎说过自己有堂叔堂婶。 但最近经历多了。 唐糖的小脚丫往前挪了一小步,但依旧没有完全靠近,她看着刘强,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那在医院里,糖糖给你糖吃,你为什么那么凶?还骂糖糖?” 这件事是她现在心里最大的疙瘩,你现在认出糖糖,那个时候怎么没认出呢。 刘强心里骂了句小丫头真难缠,脸上却堆满了愧疚:“糖糖!堂叔在此跟你郑重道歉,那天真是堂叔混蛋。 我不是冲你,我是冲那糟心的病情。 你是不知道,当时医生说你婶婶可能……可能……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堂叔我是急昏了头了,看见谁都像看见仇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糖糖,你小人有大量,别跟堂叔一般见识,好不好? 你看,你堂婶现在病还没完全好呢,我们也找到你了,这都是缘分啊!” 宋礼梅也十分配合地做出虚弱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看着两人诚恳的道歉,唐糖心里的戒备又松懈了一点点。 也许……真的是误会? 大人有时候确实会因为着急而发脾气,陆蜀黍也会因为工作太累而皱眉。 她的小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坚持站在原地,没有像普通孩子见到亲戚那样扑过去。 “那……你们知道糖糖的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刘强和宋礼梅对视一眼,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刘强脸上露出凝重和担忧:“糖糖,我们也正是为这个事找你啊。 你爸爸妈妈……他们好像遇到点麻烦,暂时躲起来了。 他们之前偷偷托人给我们带过信,说如果找到你,就让我们先照顾你,等风头过了再来接你,我们也没想到真碰上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麻烦? 躲起来了? 唐糖的小心脏揪紧了。 是因为那些要抓糖糖的坏蛋吗? “走吧糖糖,先跟堂叔堂婶回家。” 宋礼梅伸出手,做出要牵她的姿势,“外面不安全,那些坏人可能还在找你呢。 到家了,堂婶给你做好吃的,慢慢跟你说你爸爸妈妈的事,好不好?” 回家……好吃的……爸爸妈妈的消息…… 甜蜜的诱饵,在唐糖面前晃动。 她看着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刘强慈祥笑容的脸,内心天人交战。 唐糖没有去牵宋礼梅的手,而是点了点头,小声道:“好……但是,糖糖要自己走,糖糖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糖糖是三岁半的小孩儿。” 刘强和宋礼梅心中狂喜,成功了。 “好,好,糖糖自己走,我们家糖糖是大孩子了!” 刘强连连点头,和宋礼梅一左一右,看似保护,实则是怕她跑了。 带着这个价值五百万的小祖宗,朝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出租屋走去。 唐糖走在中间,小手依旧紧紧抓着背包带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好像真的是糖糖的堂叔堂婶呢。 刘强和宋礼梅带着唐糖,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停在了一栋老旧楼房前。 “糖糖,到了。” 刘强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质楼门,露出里面昏暗陡峭的楼梯。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搓着手解释道:“糖糖,你别嫌弃啊。 为了给你婶婶看病,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堂叔现在只能暂时住在这种便宜地方……委屈你了。” 唐糖仰头看着这栋破败的楼房,又看了看周围杂乱的环境,小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和暖暖阿姨干净整洁的家,还有之前警察叔叔安排的安全屋,差别太大了。 宋礼梅立刻上前,亲热地揽住唐糖的小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跟孩子说这些干嘛,糖糖又不是外人,还能嫌弃咱们不成? 再说了,这地方虽然旧点,但收拾得干净着呢,快,糖糖,跟婶婶上楼,婶婶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她半推半就地把唐糖带上了咯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三楼一个房间门口。 刘强用钥匙打开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快进来,糖糖,别站着。” 宋礼梅把唐糖让进屋,手脚麻利地把床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拍了拍还算干净的床单。 “坐这儿,走了半天路累了吧?” 她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拆开递给唐糖,脸上堆满了笑: “来,糖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拘束,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咱们都是亲人。” 唐糖确实饿了。 她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大眼睛却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堂叔堂婶。 宋礼梅的热情让她恍惚间好像又感受到了暖暖阿姨的温暖,但心底那份因为刘强而产生的疑虑,却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婶婶,”唐糖吃完蛋糕,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小声问道,“你生的是什么病呀?现在好了吗?” 她记得坏蛋叔叔堂叔之前说过,是因为婶婶生病他才发脾气。 宋礼梅心里暗骂刘强编的什么破理由,表面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还用手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胸口:“唉……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就是……就是女人家的心病。”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糖糖,婶婶跟你堂叔结婚都好几年了,一直……一直没能怀上个小宝宝。 看着别人家孩子又跑又跳的,婶婶这心里呀,就跟刀割似的。 这次来江城,就是专门找大夫调理身体的。 还好,大夫说调理得不错,希望挺大的,就是这钱……唉,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她说着,眼圈竟然还真有点泛红,演技堪比专业演员。 …… 第28章 小蝌蚪找妈妈 唐糖虽然不太懂“怀不上小宝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懂心病,也能看出婶婶很难过。 小家伙的心一下子软了,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原来坏蛋叔叔是因为这个才那么凶的? 好像……情有可原? 唐糖忘了自己刚才的警惕,反而安慰起宋礼梅来:“婶婶别难过……会好的。” 她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颗珍藏的软糖,递给宋礼梅,“婶婶吃糖,甜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宋礼梅愣了一下,看着那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软糖和唐糖真诚的大眼睛,心里莫名地温暖了一下。 但这点微小的波动瞬间就被对五百万的贪婪淹没了。 她接过糖,做出感动的样子:“哎哟,我们糖糖真懂事,真会心疼人,婶婶心里暖和多了。” 她趁机把唐糖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开始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向核心: “看着糖糖你这么乖巧,婶婶就更想你妈妈了,想当年,你妈妈怀你生你的时候,婶婶可羡慕了。 还跟你妈妈说,以后我也要生一个像糖糖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宝宝……没想到,哎……” 她适时地停下,脸上挂满了伤心欲绝的苦色,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小宝宝就是糖糖呀! 婶婶想要一个糖糖? 唐糖被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的悲伤,心里那点疑惑反而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生怕再勾起婶婶的伤心事,糖糖是爸爸妈妈的小宝宝,不是婶婶的小宝宝。 刘强在一旁看着,暗暗给宋礼梅竖了个大拇指,这娘们,演技绝了。 他赶紧接上话茬,扮演起稳重堂叔的角色,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看着唐糖,语气变得凝重: “糖糖,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事,本来不该跟你一个小孩子说太多的。 但你现在也找到了我们,有些事,堂叔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了。” 唐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强,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你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 他们是去参加了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国家机密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国家机密项目? 唐糖的小脑袋里立刻浮现出电视里看过的、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和威武的军人叔叔的形象。 爸爸妈妈……是去做这么厉害的事情了吗?好伟大呀! “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也太危险了,可能会有坏蛋想搞破坏。” 刘强继续编造着,表情严肃,“你爸爸妈妈担心那些坏蛋会盯上你,用你来威胁他们,所以才不得不把你送到你师父那里抚养,山上安全啊。” 这个解释,似乎和师虎虎说的“山下危险”对上了。 刘强在唐糖心里的信任度增加了一分。 “其实,当初堂叔我也想抚养你的。” 刘强脸上露出遗憾和无奈,“可是……你爸妈觉得堂叔我就是个普通人,护不住你。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你交给世外高人的师父最保险。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送到了哪座山,只听你爸妈临走前匆匆回来说了一句,把你送走了。 让我们别担心,说……说大概三年后,等项目差不多了,就能回来接你!” “三年后?” 唐糖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三年! 师虎虎也说糖糖三岁下山找爸爸妈妈,时间对上了。 难道……难道自己只要跟着堂叔堂婶回去,再等不了多久,就能真的见到爸爸妈妈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块巨大的蜜糖,瞬间冲垮了唐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之前的疑虑、警惕,在这一刻都被对父母迫近团圆的喜悦和期盼所取代。 “真的吗?堂叔?爸爸妈妈真的三年后就会回来?” 唐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她抓住刘强的袖子,急切地求证。 “当然是真的!堂叔还能骗你?” 刘强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绝对可靠的长辈模样。 “所以糖糖,你先安心跟着堂叔堂婶,等时间到了,你爸爸妈妈自然就出现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团圆,多好!” 宋礼梅也赶紧附和:“对对对,糖糖你就安心住下,以后婶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一起等你爸爸妈妈回来。” 看着堂叔堂婶诚恳的脸和合理的解释,唐糖彻底相信了。 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小脸上绽放出下山以来最灿烂、最无忧无虑的笑容。 “嗯!糖糖跟堂叔堂婶回家,等爸爸妈妈!” 她甜甜地笑着,仿佛要不了多久就能与爸爸妈妈团聚了,一家三口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夜色渐深。 唐糖吃饱后。 宋礼梅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睡衣,躺在双人床的外侧,而唐糖则被她安排睡在靠墙的里侧。 小家伙洗过了热水澡,穿着宋礼梅临时找来的、明显过大的旧t恤当睡衣。 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只乖巧的瓷娃娃。 “糖糖,婶婶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呀?” 宋礼梅侧躺着,用手轻轻拍着唐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知道要彻底笼络住这个小祖宗,光靠白天的表演还不够,夜晚的温情攻势同样重要。 这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小萌娃娃。 “好呀!” 唐糖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暖暖阿姨也经常给她讲故事。 听着故事睡觉,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宋礼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一个老掉牙的、关于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她讲得并不生动,甚至有些磕巴,但刻意放柔的嗓音和轻拍后背的动作,却营造出温馨氛围。 唐糖安静地听着,白天经历的紧张、恐惧,以及找到亲人后的激动和期盼,都化作了浓浓的倦意。 在宋礼梅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抚和听到小蝌蚪找到自己的妈妈,幸福生活在一起, 唐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最终面露笑容沉沉睡去。 确认唐糖睡熟后,宋礼梅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隐隐的兴奋。 她轻轻起身,对着外间使了个眼色。 外间,刘强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并没有睡觉。 他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看到宋礼梅出来,他压低声音问:“睡了?” “睡了,睡得挺沉。” …… 第29章 糖糖的呓语 宋礼梅点点头,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接下来怎么办?赶紧联系老板交货拿钱吧,五百万呐!” 刘强却没有立刻动作,他摸出烟想点,看了眼里间,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寂静昏暗的街道,然后掏出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打开了加密通讯软件,开始打字。 隔墙有耳,尤其是里间那个小祖宗,耳朵灵得像什么似的,万一被她听见,前功尽弃不说,秃鹫和黑狼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强子:李老板,货已平安到手,小丫头挺好骗,现在认我们是堂叔堂婶,没什么戒心了。】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了回复。 【李老板:很好!干得漂亮强子,不愧是从狗熊岭站着走出来的,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刘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打字。 【强子:李老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老板:明天晚上,凌晨一点,城西三号码头,有一条“海元号”货船等着。 你们带着人上船,船会直接出海。 到了公海,自然有人接应,只要人一交接,你的五百万立刻到账!】 明天晚上? 码头? 出海? 刘强的心跳加速了几分,钱终于要到手了,他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强子:明白,明天晚上一点,三号码头海元号,保证准时送到!】 【李老板:记住,要活的,完完整整的,这小奶团子值钱得很,别出纰漏。】 【强子:李老板放心!】 结束通讯,刘强放下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却微微皱起,并没有宋礼梅预想中的狂喜。 公海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了真的能完整的把钱带回来吗? 若是黑吃黑,往海里一扔。 “怎么了?老板怎么说?钱什么时候到?”宋礼梅急切地问。 “明天晚上,码头交货,出海。”刘强言简意赅。 “太好了!” 宋礼梅几乎要欢呼出来,但看到刘强凝重的表情,不由得一愣,“你这是什么表情?马上就有五百万了,还不高兴?” 刘强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神闪烁不定: “高兴?当然高兴,但是……小梅,你想过没有,秃鹫和黑狼他们,实力不比我们差,为什么一次次失手?最后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宋礼梅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他们蠢,要么硬抢惊动了警察,要么低估了这奶团子的邪门。” “是,他们是蠢。” 刘强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 “但你也亲眼见识过了,这奶团子……她不是一般的厉害,枪!她连子弹都不怕,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绝对是超人,是宝贝疙瘩,也可能化劲宗师。” 宋礼梅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迟疑道:“你……你想说什么?” 刘强眼中精光一闪,凑近宋礼梅,低声道:“我在想五百万是很多,但如果我们能把她……留在手里呢?” “留在手里?” 宋礼梅吓了一跳,“强子,你疯了?李老板那边怎么交代?我们惹得起吗?”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秃鹫黑狼他们的消息还是我们透露给警察的呢,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只要我们做的隐秘,你想想,有这么一个刀枪不入的小怪物在身边,我们以后还怕什么?” 刘强越说越兴奋,“做什么不成?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以后也不是赚不到。 何必冒着风险去公海,把她交给别人,只拿那区区五百万?” 见识过唐糖的非人能力后,那五百万的诱惑,似乎没有那么绝对了。 掌控一个疑是化劲宗师,哪怕她只有三岁,其潜在的价值,可能远超一次性的买卖。 假堂叔变成真堂叔,自己当老板,岂不是更香? 宋礼梅被刘强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机? 她不就是想找爸爸妈妈吗? 继续用这个借口骗着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可是……她能听我们的吗?”宋礼梅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不能?” 刘强信心满满,“她现在完全相信我们是她唯一的亲人,相信她爸妈会回来。 我们只要继续对她‘好’,哄着她,利用她想找爸妈的心理,让她帮我们做事。 小孩子嘛,给点甜头,再说点好听的,还不是乖乖听话?” “那……李老板那边……”宋礼梅还是有些犹豫。 “明天照常去码头!” 刘强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但我们见机行事,如果接应的人好对付,我们就按计划交货拿钱。 如果……有机会,或者我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就……” 他做了一个手势。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里间唐糖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宋礼梅同意了。 “强子,我听你的,我先去陪糖糖睡觉了。” 刘强点点头,现在确实是小孩子促进感情的时候,奶团子多信任一分,对他们越有利。 “去吧。” 熟睡中的唐糖,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甜甜的糖葫芦,还有……即将到来的,和爸爸妈妈的团圆。 宋礼梅轻手轻脚地刚躺下,唐糖小小的身子就本能地依偎了过来,一只小胳膊无意识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宋礼梅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睡梦中的唐糖小脸恬静。 长长的睫毛,嘴巴微微嘟着,偶尔咂摸一下,似乎在梦里品尝着什么美味。 “妈妈……” 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依恋的呓语,从唐糖的小嘴里轻轻吐出,“妈妈……糖糖想你啦……” 这声梦呓,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却猝不及防地撩动了宋礼梅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根弦。 她的心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曾经,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一个她偷偷取名叫嘟嘟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能平安出生,顺利长大,如今……也该有唐糖这般大了吧? 会像糖糖一样,软软地叫她妈妈,会在睡梦中依偎在她怀里…… 可是没有如果。 因为她的疏忽,她的任性,那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就那样悄然流逝。 这是她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她无数个深夜惊醒的梦魇,也是她和刘强之间的伤痛。 她不能再生育了。 ……… 第30章 糖糖又找到妈妈啦! 此刻,看着怀中唤着妈妈的孩子,宋礼梅冰冷功利的心,第一次真正地泛起了涟漪。 唐糖依恋的姿态,呓语的喊声,仿佛与她记忆中无数次幻想的母子相拥的场景重叠了。 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让她的嘟嘟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回到她身边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宋礼梅越看越觉得怀里的孩子眉眼亲切,那颤动的睫毛,那小巧的鼻子。 怎么看都像她无数次在梦中描绘过的、自己孩子的模样。 一定是! 一定是嘟嘟回来了。 宋礼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唐糖的小脸上。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唐糖搂进怀里,低下头把脸埋在唐糖带着奶香的颈窝,声音哽咽着呢喃: “嘟嘟,妈妈的嘟嘟,你回来了,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也好想你,每天晚上都想。 妈妈爱你,妈妈的宝贝,妈妈错了,妈妈当初不该任性的……” “恩唔……” 唐糖被她过于用力的拥抱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堂婶,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压抑着哭。 唐糖没有听清前半句关于嘟嘟的话,只模糊地听到了后面的: “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也好想你,妈妈爱你,妈妈的宝贝,妈妈错了……” 妈妈? 堂婶在说……妈妈? 她在对自己说? 她称呼自己宝宝? 唐糖的小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但更多的是懵懂和困惑。 堂婶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为什么抱着自己叫宝宝? 还说是妈妈? 她仰起小脸,看到宋礼梅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的样子,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这种眼神,和暖暖阿姨的温柔不一样,和师虎虎的慈爱也不一样,更像她想象中,妈妈看着自己孩子的样子。 难道堂婶其实就是糖糖的妈妈?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唐糖的小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着宋礼梅,犹豫了一下,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渴望,用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小奶音,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妈妈!” 宋礼梅愣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小奶团子在喊她妈妈,在她听来,这就是她的嘟嘟在回应她,是她的孩子认出了她。 她的孩子真的来找她了。 糖糖找爸爸妈妈,她没有爸爸妈妈,不正是自己的孩子嘛。 “哎!!” 宋礼梅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她用力地应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捧着唐糖的小脸,不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眼睛,一遍遍地回应: “妈妈的孩子回来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唐糖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无比的母爱给弄懵了。 小脸蛋被亲得红扑扑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流,缓缓流淌过心里。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让人想哭。 堂婶……不,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又哭又笑的妈妈,她对自己的感情,好像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她不是堂婶吗? 怎么又变成妈妈了? 小小的唐糖,任由宋礼梅抱着,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地再次确认喊了一声: “妈妈……?” “哎!妈妈在,妈妈在这儿。” 宋礼梅紧紧抱着她,心里已经确定糖糖就是她嘟嘟,嘟嘟就是糖糖。 唐糖也是激动的哭泣道:“妈妈,糖糖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妈妈……” 宋礼梅也是哭泣道:“妈妈的糖糖别哭,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的糖糖……” “妈妈,妈妈,糖糖好想你……” 而门外,隐约听到里面动静的刘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没想到小梅这么快就获得了奶团子的信任。 很好。 ……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陆沉沉重地摇了摇头,把电脑屏幕转向苏暖暖道: “我们调取了以安置点为中心,周边所有可能路线的天网监控,你看这里。”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糖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小小的背影格外孤独和无助。 苏暖暖的心狠狠一揪,眼泪又涌了上来。 录像快进,唐糖在一个十字路口迷茫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选择了向东的方向。 “继续看这里,大约十分钟后。” 陆沉指向另一个监控画面的时间点。 只见唐糖走到下一个路口时,画面边缘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似乎偶然地与唐糖相遇,并开始了对话。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放大的画面可以清晰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 正是身份不明,冒名顶替住院的刘强。 “是他!” 苏暖暖失声惊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怎么会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绝不可能是巧合。” 陆沉一拳砸在桌子上,“时间、地点都太过精准,这个王八蛋,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他利用了糖糖独自外出的机会。” 录像继续播放,可以看到唐糖一开始似乎很警惕,保持着距离。 但随着对话继续,唐糖的戒备似乎逐渐放松。 在长达数分钟的交谈后,唐糖竟然跟着他们离开了监控画面的范围。 “糖糖,她怎么会跟他们走,她明明知道那个刘强不是好人啊。” 苏暖暖又急又气,更多的是不解。 陆沉自责道:“糖糖再厉害,她也只有三岁,她对父母的渴望太强烈了。 刘强他们一定是利用了这一点,编造了糖糖无法拒绝的谎言,比如声称是她父母的亲戚,或者有她父母的消息。” “陆沉,你快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陆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离开那个路口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调取了那个方向所有主干道、岔路、甚至小巷的监控探头,都没有再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城市监控网络地图,其中一个区域被标红。 “他们消失的这片老城区,监控覆盖本身就不完善,而且有很多盲区和即将拆迁的废弃房屋。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 “怎么会,那糖糖……” 苏暖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陆沉及时扶住。 找不到监控线索,意味着失去了最直接的追踪方向。 在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寻找两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刘强,身份是伪造的,行为模式专业且狡猾,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在支持他。” 陆沉扶着苏暖暖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们绑架糖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报复或者普通拐卖。 那个五百万的悬赏,从审讯秃鹫他们的口中得知确实存在,而且我怀疑糖糖的价值远超这个数字。” …… 第31章 陆沉与苏暖暖的暧昧 陆沉拿起内部电话拨了过去:“技术队,继续深挖刘强及其女伴的一切社会关系、通讯记录、金融流水,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通知交通部门,排查同时段所有离开那片老城区的车辆,包括出租车、网约车、私家车,尤其是前往长途车站、火车站或码头的。 联系各辖区派出所,对那片老城区进行地毯式走访,询问所有早起的摊贩、环卫工人、住户,有没有看到符合特征的两大一小孩。 向周边省市发出协查通报,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唐糖。”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警局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若不是陆沉老爷子是一级警监,他在警局也动用不了这么大的权利。 苏暖哭泣道:“陆沉这可怎么办,糖糖她会不会有危险,那个刘强,他会不会伤害她?” “暖暖,别慌,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刘强他们费尽心思骗走她,而不是硬抢,说明他们想要的是完好的糖糖,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不会轻易伤害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的同事,相信我们的技术手段,同时,也不能放弃任何可能的线索。” 陆沉安慰着苏暖暖,她一直强撑着的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陆沉下意识的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苏暖暖察觉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和暧昧的姿势。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沉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鼻尖,以及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苏暖暖则能看清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而滚烫的热意悄然爬上两人的脸颊和耳根,心脏脱离了控制。 陆沉率先反应过来,撤回一只手,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暖暖用手背慌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感觉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没关系,陆大哥,是我……是我没站稳。”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 陆清咳了一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但语气依旧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知道一个特殊部门的朋友,他们或许有办法通过非常规渠道找到糖糖的踪迹。” “真的吗?” 苏暖暖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暂时将刚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嗯。” 陆沉点了点头,这次终于敢看向她,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稳,“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还有另一个方向。 这个刘强,身份是假的,但他的行为模式、对糖糖信息的掌握,都表明他背后有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糖糖的特殊性,我们不能只被动地追踪。 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从源头反向调查是谁在悬赏,是谁需要糖糖。” 苏暖暖听着他沉稳的话,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心中那阵莫名的悸动渐渐平复。 “我相信你,陆沉。”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们一定要把糖糖平安找回来。” 陆沉转过身,对上她清澈而信任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荡,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 他也喜欢糖糖。 …… 出租屋。 “妈妈,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我堂婶,而不是妈妈呀?” 宋礼梅被唐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稍稍清醒过来,她低头看着怀中糖糖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疑惑的大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和言语太过冲动,几乎要露馅了。 怎么办? 若是不把这个谎圆回来,嘟嘟是不是要离开自己了? 不行! 不管是嘟嘟还是糖糖,都是妈妈的宝宝。 几乎是瞬间,宋礼梅反应极快,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将唐糖搂得更紧。 “糖糖,我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想认你?妈妈日日夜夜都想抱着你,告诉你我是妈妈啊。” “可是,可是妈妈不敢啊,你刘叔叔发现你后,说有个小孩挺像妈妈,妈妈就求他带我看过你一眼,就这一眼妈妈就确定你是我的孩子。” 宋礼梅捧着唐糖的小脸,让糖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担忧: “糖糖你想,要是在大街上,妈妈突然跑过去跟你说,‘糖糖,我是你妈妈’,你会不会觉得妈妈是个骗子? 会不会害怕地跑掉?现在坏人那么多,专门骗小孩子的……” 这个理由烂大街,对于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唐糖想起师虎虎和暖暖阿姨确实都说过,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自称是亲戚的陌生人。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 宋礼梅见有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要是因为太心急,把你吓跑了,或者让你觉得妈妈是坏人。 那妈妈……妈妈真的会心痛死的,所以妈妈没办法,只能先说是你的堂婶,先接近你,照顾你,让你慢慢相信妈妈。 妈妈一个人害怕办不好,所以才找了你刘叔帮忙,假装是你的堂叔堂婶。 妈妈想着,先把你平平安安地接回身边,等我们相处久了,感情深了。 妈妈再找机会告诉你真相,可是妈妈实在忍不住,看着我的糖糖这么乖巧,这么懂事。 就在妈妈怀里,妈妈怎么还能忍得住? 妈妈一想到曾经错过你那么多成长,心就像刀割一样,所以刚才妈妈才情绪失控。 糖糖,你会原谅妈妈吗?原谅妈妈用这种方式接近你?原谅妈妈这些年没有陪伴你?” 唐糖看着妈妈哭得如此伤心,感受到她怀抱的颤抖和温暖,心里的疑惑也消失。 是啊,如果在大街上突然有个陌生人说是妈妈,糖糖肯定会害怕的。 妈妈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糖糖,是为了能顺利接近糖糖,找回糖糖。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宋礼梅脸上的泪水,小奶音软软地安慰道:“妈妈不哭,糖糖不怪妈妈,糖糖知道妈妈是最好的,爱糖糖的……” …… 第32章 糖糖的幸福 听到这声妈妈和如此贴心的安慰,宋礼梅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糖糖,谢谢宝贝理解妈妈,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母女二人相拥着。 过了一会儿,唐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仰起小脸问道:“妈妈,那爸爸呢?爸爸为什么没有和妈妈在一起?堂叔……刘叔叔说,爸爸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 宋礼梅心里暗骂刘强编故事也不对好口供,脸上却立刻露出思念和无奈:“你爸爸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件事很危险,所以他不能跟我们在一起,怕连累我们。 不过爸爸心里一直想着我们,等事情办完了,他就会回来找我们的,糖糖要乖乖的,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嗯!”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糖糖会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嗯嗯,宝宝,时候不早了,睡觉觉哦。” 宋礼梅压下心绪,温柔的轻轻拍着唐糖的背,“妈妈陪着你。” “好。” 唐糖依偎在宋礼梅怀里,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有些陌生却无比温暖的母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再次沉沉睡去,梦中,有甜甜的糖葫芦,有温柔的妈妈,还有即将归来的、帅气的爸爸。 而抱着她的宋礼梅,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越看越喜欢,这就是自己的嘟嘟,妈妈的嘟嘟。 …… 次日。 唐糖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依偎在妈妈宋礼梅的怀里。 宋礼梅早就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温柔,静静地看着她。 见唐糖醒来,宋礼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妈妈的糖糖宝宝醒啦?睡得好吗?” 这亲昵的动作和语气,是唐糖从未体验过的。 糖糖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块蜜糖,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软软地回应: “嗯!睡得好香,有妈妈在,糖糖就不怕了。” 这句话更是戳中了宋礼梅的心窝子,她不敢多问糖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怕糖糖怀疑、自己不是她的妈妈。 宋礼梅眼眶又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亲了亲唐糖的额头: “乖糖糖,快起来,妈妈给你热了牛奶,让你刘叔叔还买了小笼包。” 她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张罗早餐。 小小的桌子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笼还散发着热气的小笼包。 虽然环境简陋,但有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唐糖跑到桌子边,踮起脚尖看着那杯白白的牛奶,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糖糖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给糖糖的。” 宋礼梅把牛奶杯端下来,小心地放在她面前,又拿出一个小碟子,夹了两个小笼包,“小心烫,慢慢吃。” 唐糖两只小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香醇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喝一口牛奶,又用小勺子笨拙地舀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汤汁溢了满嘴。 “哎呀,慢点吃,小馋猫。” 宋礼梅笑着拿出纸巾,自然而然地俯下身,仔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和奶渍。 动作轻柔,眼神宠溺,看着孩子满足的吃相,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充斥胸腔。 这感觉,比她获得五百万更让她心动。 “妈妈,你也吃。” 唐糖舀起一个小笼包,努力举高手,想要喂给宋礼梅。 宋礼梅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张开嘴接住了糖糖的投喂。 包子很好吃,但更让她品咂的,是这份甜蜜的爱。 “谢谢糖糖,真好吃。”宋礼梅摸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哽咽,“糖糖真乖,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早餐在温馨幸福的氛围中进行着。 宋礼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唐糖,看她喝光牛奶,帮她擦干净小手,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趣事。 “妈妈,刘叔叔不吃早餐吗?” “你刘叔叔吃过了,糖糖和妈妈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二人身上。 刘强看着这情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上和宋礼梅的聊天记录: 【小梅:强哥,我们的嘟嘟回来了,真的是她,她就是糖糖,我能感觉到。】 【强哥:小梅,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 【小梅:我没疯,你想想,第一次在医院,糖糖为什么不害怕你?还拿糖给你吃。就你的模样,哪个孩子见了你不害怕?这难道不是缘分?是嘟嘟舍不得我们,又回来找我们了。】 看着聊天记录,再看着屋里宋礼梅母爱洋溢的脸,和唐糖对宋礼梅全然信赖的样子。 刘强一时间恍惚动摇了。 投胎转世? 他本来嗤之以鼻。 但……宋礼梅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那个穿着红色小旗袍的玉雪团子,确实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被他吓哭。 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举着糖,奶声奶气地对他说:“蜀黍,吃糖糖,甜甜的,吃了开心。” 那一刻,他暴躁的心,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异样。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事? 如果糖糖真的是嘟嘟,那这五百万,他还要不要拿? 一个荒诞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开始在他脑中盘旋:假堂叔,变成真父母? 掌控一个拥有化劲宗师女儿? 刘强摇摇头,女儿只能是小梅的,自己是糖糖的叔叔,那必须就是叔叔,他可不会傻到跟认糖糖来一出父女相认,心里认定是女儿就行了。 不然之前说的谎话就经不起推敲,不能再让小梅再失去一个“孩子”。 一想到小梅失去他们的孩子嘟嘟后,要死不活的那段日子,他就害怕。 害怕小梅也跟嘟嘟一样离他而去,只留他一个人活着,如今,嘟嘟好像又回来了。 小梅又重新回到以前。 这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曾经在小梅怀孕后,他们憧憬了无数,名字都取好了。 现在,他不允许有人破坏! 李老板也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更不行! …… 第33章 人前小甜甜,人后牛夫人 陆沉办公室。 三名穿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眼神精悍的男子站在办公桌前,正是陆沉昨晚紧急联系来的师兄弟。 五师兄赵元,七师弟孙毅,八师弟朱泽。 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警察的、经过特殊锤炼的气质,显然都已是踏入明劲境的武者。 “五师兄,七师弟、八师弟,你们可算是来了。” 陆沉迎上前,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焦灼并未减少,“这次情况紧急,务必请你们帮我这个忙,必须把这个小女孩平安救出来。” 他说着,将手中打印出来的唐糖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唐糖穿着红色小旗袍,笑得天真烂漫,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闪亮。 五师兄赵元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沉稳地点点头,将照片递给旁边的孙毅和朱泽: “都看看吧,记住孩子的样貌。” 孙毅看了一眼,默记于心。 轮到年纪最轻、性格也最跳脱的朱泽时,他拿着照片,眼睛一亮,啧啧两声。 目光在照片上抱着唐糖的苏暖暖和陆沉之间来回扫视,促狭地笑道: “六师兄,这小女孩真水灵,跟你眉眼还有点像呢,这不会是你偷偷藏起来的女儿吧?上面这漂亮姑娘……是嫂子?” 陆沉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朱老八,会不会说话?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那是苏暖暖小姐,糖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不便多说。 这次找你们来,首要任务是安全救出糖糖,其次是要尽量揪出绑架她背后的组织线索。” 赵元作为师兄,稳重地点头:“明白,老六,任务第一。” 他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压低声音,“不过……你真的没交女朋友?” 孙毅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陆沉被问得有些烦躁,正要再次强调,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大哥,我听说小张说你的朋友来了,是不是有糖糖的消息了?” 苏暖暖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息不稳,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陆沉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苏暖暖揽住,避免了她摔倒在地。 “暖暖,小心!” 苏暖暖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陆沉胸前的衣襟,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仰起苍白的脸急切地追问:“陆大哥,是不是找到糖糖了?” 陆沉扶着她站好,但手依旧虚扶在她的后背,语气肯定地安抚道: “暖暖,别急,消息已经有了大致范围,我这几位师兄弟都是好手,我们一定会把糖糖平安救回来的。” 一时间,气氛古怪起来。 赵元、孙毅、朱泽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谁说没有女朋友来着? 人不在时称呼全名苏暖暖,人一来就变成亲昵的暖暖? 不在时牛夫人,人在就小甜甜是吧? 那么这糖糖的小女孩就是这苏暖暖的女儿了。 尤其是朱泽,眼神在紧紧依偎的陆沉和苏暖暖之间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这“暖暖”叫得可真顺口啊。 三人齐齐鄙视陆沉, 还抱得这么自然,这要是没点关系,谁信? 男人,呵呵~ 朱泽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着苏暖暖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友好的笑容,响亮地喊了一声: “嫂子好,你放心,我们哥几个一定把你的女儿糖糖,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给您救回来。” 这一声嫂子吓苏暖暖一跳,刚刚平稳的心跳又瞬间失控,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 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陆沉的胳膊,躲在他身侧,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不……不是,你们误会了……” 陆沉也被朱泽这混不吝的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一边感受到臂弯里苏暖暖的僵硬和羞涩。 一边冷冷地瞪向朱泽,呵斥道:“朱老八,你胡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朱泽却丝毫不怕,反而对着陆沉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欠揍表情,压低声音道: “六师兄,别不好意思嘛,不就是还在暧昧期,还没彻底追到手嘛,兄弟我懂,放心,保证不在嫂子面前拆你台。” 孙毅和赵元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戏谑和“我们都理解”的笑意,简直比朱泽直接说出来还让陆沉尴尬。 陆沉看着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兄弟,感觉一阵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你们别瞎猜,我和苏医生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暖暖也从极度的羞窘中缓过神来,从陆沉身后微微探出身,脸颊依旧绯红地解释道: “几位先生,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陆队长不是情侣关系,我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帮忙救糖糖,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她并没有刻意强调糖糖不是自己女儿,因为在的内心深处,早已将糖糖视如己出。 更何况自己还当过糖糖一段时间的妈妈。 然而,她这番解释,配上她此刻依旧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慌乱的眼神。 在赵元三人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三人脸上戏谑的笑容更深了,眼神看向陆沉仿佛在说:看吧,都害羞了。 不是你的女儿你这么着急? 不是情侣关系你俩刚才抱那么紧?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陆沉和苏暖暖也同时反应过来,刚才因为担心而自然的扶持动作,在旁人眼中有多暧昧。 两人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了彼此。 苏暖暖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陆沉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热,他强作镇定,干咳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别胡闹了。” 陆沉板起脸,拿出队长的威严,但眼神扫过苏暖暖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心底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迅速收敛心神,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目标大致范围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地形复杂,监控稀少。 你们三人负责潜入搜索,确定具体位置,记住,务必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我会带领便衣同事在外围布控,封锁所有主干道和可能逃逸的路口。 一旦你们确认位置并发信号,我们立刻里应外合,实施抓捕和解救。” “明白!” 赵元、孙毅、朱泽三人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齐声应道。 …… 第34章 行踪被发现,糖糖的神奇 城西老城区。 低矮破败的房屋紧密相连,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 租金便宜,菜市场的菜也便宜。 三个穿着旧衣服的人、骑着三轮车,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这片区域的几条主要巷弄里。 “收废品咯,旧报纸、纸板箱、塑料瓶、家电,有卖的没?” 赵元骑着车,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本地话,声音洪亮,眼神扫过沿途每一个门窗,每一个角落。 他注意到一些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实,这在白天显得有些突兀,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另一条巷子里,孙毅则显得沉默寡言,他只是慢悠悠地蹬着车,车把上挂着的扩音器循环播放着录制好的收废品吆喝。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堆放在门口或窗台的杂物上,判断着近期是否有人频繁出入的痕迹。 朱泽则显得活泼些,他遇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会主动停下递根烟,攀谈几句。 “大爷,今儿天不错啊,家里有没啥要处理的旧东西?” “大妈,这附近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租客啊,人多废品就多,我们也好做生意嘛。” 他们的伪装看似天衣无缝,行为也符合收废品人员的常态,在这片老城区里并没有引起普通居民的过多注意。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低估了对手的谨慎。 在刘强和宋礼梅租住的那栋破旧楼房三楼,刘强正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分割出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安装在附近几个关键路口和巷口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一开始,他看到有收废品的进来,并没太在意。 老城区经常有流动收废品的人。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个收废品的(赵元)出现在东边巷口,身材壮实,动作干练。 没过多久,第二个收废品的(孙毅)出现在西边,虽然沉默,但眼神锐利。 紧接着,第三个(朱泽)从南边进来,居然还在跟人聊天似乎像打听消息。 刘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三个收废品的,几乎同时出现在这片不大的区域? 而且,看他们的年纪和精气神,哪一个像是常年风吹日晒、干这种辛苦活计的人? 正经年轻人,谁愿意整天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收破烂? 一个可能是家里困难临时干这个,两个三个都这样? 还分不同方向进来? 这太巧合了。 巧合得令人心慌。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里间门口,压低声音对里面说:“小梅,情况不对。” 宋礼梅正在里间陪唐糖玩翻花绳,闻言心里一紧,放下手中的红线,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 刘强指着电脑屏幕,脸色阴沉:“你看,突然冒出三个收废品的,年纪都不大。 分头进来的,一路上没收多少废品,却却总是东张西望,我怀疑……我们被盯上了。” “为了糖糖来的?” 宋礼梅的脸色瞬间白了,五百万的悬赏,像一块磁铁,会吸引来无数的亡命之徒。 秃鹫和黑狼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八成是!” 刘强眼神凶狠,“妈的,肯定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看来是有人想抓走糖糖。”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糖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 “妈妈,刘叔叔,是不是有坏蛋来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小脸上露出大姐大的担当,“糖糖可以保护妈妈,糖糖超厉害哒!” 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庞和那认真的保护姿态,宋礼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将唐糖紧紧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声音坚定道: “糖糖,妈妈的乖宝宝,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一刻,宋礼梅的母性本能被彻底激发。 无论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此刻,她内心深处已经将唐糖视作了必须守护的嘟嘟。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夺走失而复得的女儿糖糖,除非她死。 刘强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眼神闪烁,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码头交货见机行事,把李老板糊弄过去。 但现在,突如其来的收废品的打乱了一切。 这三人也不可能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找到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地伪装成收废品的打听消息,早就直接冲上来抓人了。 这肯定是同行想要抢‘货’的,黑吃黑。 “小梅,不能待在这里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得马上转移,带糖糖离开这里,你带着糖糖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东西。” 刘强快速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他们真是冲我们来的,哼,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护住你们母女俩。” 唐糖被宋礼梅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糖糖知道有坏蛋要来抓她了,就跟上次在暖暖阿姨那里一样。 她伸出小手,回抱住宋礼梅,小脸贴着她的脸颊,奶声奶气地安慰: “妈妈不怕,糖糖在呢,糖糖能保护妈妈,糖糖再也不离开妈妈啦。” 这声安慰,让宋礼梅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更加坚定要带着女儿逃出去的决心,绝不让糖糖受到伤害。 三人简单收拾好,宋礼梅也紧张地给唐糖套上了一件外套。 “强哥,我们从哪儿离开?” 刘强看了一眼监控道:“外面肯定有人盯着,我们想要安全离开肯定不容易,看来只能走老路了。” 唐糖道催促:“刘叔叔,窝们快走,糖糖能感觉到他们快来了,快带糖糖和妈妈离开。” 刘强好奇道:“糖糖,你怎么能感觉得到的?” 唐糖歪着小脑袋说:“师虎虎说,这是气,糖糖能感觉到周围有四股微弱的气,刘叔叔有,外面有三股。” 刘强心中暗定:糖糖肯定是化劲宗师,但她终究是小孩子,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不然,暴露行踪,只会带来无穷的危险。 “小梅,你抱着糖糖,我们快离开这里,糖糖你感应一下他们在哪个方位,我们绕过他们。” “好的刘叔叔,妈妈,你看,糖糖是不是超厉害的哒,糖糖能帮助妈妈。” 宋礼梅温柔一笑,“妈妈的糖糖最厉害啦,强哥我们快走。” “好。” …… 第35章 唐糖:小飞砖来喽!! 朱泽骑着三轮车,来到了刘强和宋礼梅租住的那栋最为破旧的楼房前。 他状似无意地停下,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目光却迅速扫过整栋楼的结构和可能的出入口。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中的大爷正坐在楼门口的阴凉处椅子上打盹,看样子像是房东。 朱泽堆起笑容,走上前递了根烟:“大爷,歇着呢?我是收废品的,打听个事儿。 你看没看见一个三四岁、挺白净、扎俩小揪揪的小女孩儿?穿得挺干净,不像这附近的孩子。” 房东被吵醒,有些不耐烦,但看到烟,脸色稍霁,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眯着眼想了想,摇摇头: “小女孩?没注意,这破地方,租客来来往往的,谁注意孩子。” 朱泽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继续套话:“那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 生面孔?我这不是想多收点废品嘛,新搬来的家里总有点要扔的旧东西。” “新搬来的?” 房东这次回答得挺快,“有啊,就三楼最里头那间,一天前刚住进来的一男一女,挺爽快,没怎么还价就租了。” 他似乎对这点印象颇深,“这年头,这么爽快的租客可不多见了。” 一男一女! 一天前! 时间、人数都对得上。 而且行为反常,能住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打工人,都住这儿了怎么可能会爽快? 朱泽的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脸上依旧挂着收废品人憨厚的笑容: “三楼最里头那间啊?谢谢大爷,我待会儿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废品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用暗号通知同伴时,那房东又嘀咕了一句: “那男的瞧着有点凶,女的倒是挺和气,不过他们好像就俩人,没带孩子啊。” 没带孩子? 朱泽脚步一顿,是藏起来了? 还是房东没看见? 不能再犹豫了! 宁可错,不能放。 朱泽迅速退到楼侧一个视觉死角,掏出通讯器,按下紧急通讯键,语速极快且清晰: “五哥,七哥,目标确认,城西老街25号,三楼最内侧房间,一男一女,租住一天,行为符合特征。 房东确认未见儿童,可能被藏匿或伪装,请求立即支援合围,重复,目标确认。” 信息发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正在另外两条巷子里缓慢移动的赵元和孙毅,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同时传来了朱泽的声音。 两人眼神瞬间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丢下伪装的三轮车,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朝着朱泽报出的地址疾驰而去,动作迅捷而无声,与刚才收废品的懒散形象判若两人。 而远在几条街外指挥车上的陆沉,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 “报告陆队,八号(朱泽)确认目标位置,城西老街25号三楼最内侧,请求行动指令。” 陆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传达命令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锁定,城西老街25号。 行动代号‘护糖行动’。 a组封锁老街所有出入口,b组控制楼栋前后窗及屋顶,c组随我准备突击。 狙击手占领制高点,密切监视,重复,目标极度危险,可能挟持儿童,优先确保儿童安全,行动。” “明白。” “收到。” “c组就位。” 一时间,散布在周围伪装成普通行人、摊贩迅速朝着老街25号汇聚、布控。 而朱泽此刻已经先一步摸上三楼,他对自己的明劲后期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砰!” 朱泽一脚踹开房门大喝一声:“别动,警……”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而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糟糕!人跑了。” 他的目光投向楼下,刚才上来的过程并未遇到任何人,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向上。 这栋老楼共有五层。 目标不在三楼,楼下无人,极有可能躲在了更高的楼层,甚至是楼顶天台。 那里视野开阔,也更容易寻找逃脱路线,或者……设下埋伏。 没有丝毫犹豫,朱泽转身就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到楼梯转角视觉死角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出。 “嘿!坏人!小飞砖来喽。” 唐糖手里赫然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板砖,伴随着一声奶凶奶凶的短促喝声。 板砖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狠狠地拍向了朱泽的额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速度快! 力量猛! 角度刁钻 快到朱泽的神经刚刚察觉到危险,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他就眼前一黑,没看清袭击者是谁,瞬间便被剥夺了意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一声没吭,直接软软地瘫倒在了楼梯上,昏迷过去。 “搞定!” 刘强这才从四楼的阴影里闪身出来,他手里也握着一根钢管,本想补刀,但看到朱泽已经彻底昏迷。 还是谨慎地快步上前,又对着朱泽的后脑狠狠补了两下,确认对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顾忌糖糖年纪太小,不宜杀生,他真想直接白刀子进去永绝后患。 “妈妈的糖糖真厉害。。” 宋礼梅也从藏身处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唐糖,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脸上都是激动和骄傲。 “一板砖就把这个坏蛋打晕了,糖糖太棒了!” 唐糖被妈妈夸奖,心里那点因为打人而产生的小小不安立刻被骄傲取代。 她挺起小胸脯,扬着下巴,奶声奶气地炫耀:“嗯!糖糖超厉害哒,保护妈妈!” 但紧接着,她的小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小脸变得有些严肃,压低声音对刘强说: “刘叔叔,外面还有两个微弱的气,来了,很快!” 刘强眼神一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个就已经这么难对付,再来两个? 而且听糖糖的口气,对方已经察觉到不对,正在快速赶来。 刘强立马掏出监控视频一看,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二三十个人正往这儿赶。 从他们腰间,他看到了枪。 刘强瞳孔急骤收缩,当机立断,语气急促道:“小梅,快,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立刻把他们两个也解决掉,或者甩掉。 不然有这两个尾巴死死咬着,我们根本逃不掉,你和糖糖都会有危险。 后面还有着二三十人,他们带了枪正往这儿赶,再不走就走不了。” …… 第36章 误会进一步误会 “什么?枪?” 宋礼梅心头一颤,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说华国禁枪吗? 她抱糖糖的手都要紧了一分,糖糖感受着妈妈的害怕,听到妈妈的惊呼声。 她想到了上次打的坏蛋,他们用的铁疙瘩就是叫枪,威力真的很厉害,但伤不到糖糖。 “妈妈不怕,糖糖不怕铁疙瘩,糖糖会像保护小弟们一样保护妈妈和刘叔叔的。” 宋礼梅只是一个比普通人强些的女人,也不是武者,她见过的最强武者就是刘强,也才明劲后期。 根本无法想象到化劲宗师的厉害,那可是枪呀,肉体凡胎怎么能挡得住子弹呢? 只当糖糖在安慰她。 “妈妈不怕,妈妈不怕,妈妈还要保护我的糖糖。” 刘强也只是把糖糖的话一句玩笑,毕竟化劲宗师离他太远了。 他只是听说过化劲宗师能真气外放,怎么个放法,他是没看到过。 “小梅,走!上楼顶!” 刘强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朱泽,又看到了两道身影进入了小区,正朝他们这栋楼飞奔而来。 “好的,强哥。” 刘强拉起宋礼梅,宋礼梅则紧紧抱着唐糖,三人迅速来到楼顶天台。 天台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杂物。 刘强快速扫视环境,指着几个用来装雨水的水泥蓄水池,一旁还有一小堆废砖。 “小梅,你们躲到那后面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强哥,你……”宋礼梅担忧地看着他。 “别管我,按我说的做,保护好糖糖,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快离开。” 刘强低吼一声,将手中的钢管握紧,眼中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狠绝。 他知道,面对两个实力不明的人,硬拼胜算渺茫,但他必须为宋礼梅和糖糖争取时间。 至少要制造混乱,让她们有机会从其他地方逃走,只有离开这一片,才能从老地方安全离开。 宋礼梅红着眼睛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抱着唐糖迅速躲到了指定的掩体后面。 唐糖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她能清晰地听到妈妈急促的心跳和害怕的情绪。 糖糖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起来,糖糖明明很厉害哒,但她知道,妈妈和刘叔叔很害怕,他们在保护自己。 她的小手握紧,大眼睛里不安,刘叔叔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不行,糖糖要帮刘叔叔。 “妈妈,刘叔叔的气没有那两坏人的大,我们要帮刘叔叔,糖糖可以用砖头砸他们。” 宋礼梅一想到刚才糖糖一板砖把人撂倒,听强哥说糖糖可能是化劲宗师,轻声道:“糖糖,要怎么做,妈妈听你的。” 唐糖大眼睛黑溜溜的一转道,“妈妈,你过来,我们这样,那样,再这样,吧唧吧唧。” 然而,这时,两声愤怒大喝声从四楼梯口传来。 “老八!” “师弟!” 赵元、孙毅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楼梯口昏迷不醒、额角流血的八师弟朱泽,怒火瞬间淹没了两人。 “师弟,你怎么就不能先等我们呢,我要杀了凶手,给你报仇。” “老七别着急,老八好像还有呼吸。” 孙毅一愣。 赵元连忙上前确认朱泽只是昏迷后,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玛德,吓我一跳,还以为老八嘎了。” “凶手肯定还在,周围已经被封锁,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就在天台上,只有那儿视野宽阔。” “五师兄,我们快去给师弟报仇,他这明显是被人偷袭开瓢的。” “好,小心点。” 两人直接朝天台上冲来,一楼的房东大爷,听到动静,害怕的立马掏出手机报警。 “喂,你好是110吗?我们小区听说杀人了……我没看到,我没有报假警,你们要相信大爷我,好啦,你们快点来。” …… 天台。 赵元和孙毅刚冲上天台,迎接他们的,是一根带着凄厉风声、狠厉劈来的钢管。 有了朱泽昏迷在前,两人早已将警惕心提到了顶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赵元身形微侧,脚步一错,钢管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孙毅更是直接一个矮身滑步,不仅避开了攻击,还瞬间拉近了与刘强的距离。 刘强心中一凛,他这蓄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地避开,两人的身手也远比刚才被糖糖拍晕的那个更加敏捷和老练。 一次性出手三名武者,还有二三十人佩戴着枪,糖糖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真的只值五百万? 还是说,她身份不简单,才引得这些高手接连出现? 孙毅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锁定刘强道:“就是你偷袭打伤我师弟?” 刘强握紧钢管,强装镇定,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 “是又怎么样?怪只怪他学艺不精,想要人,有本事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找死!” 孙毅怒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一记迅猛的直拳直捣刘强面门,拳风凌厉,赫然是明劲圆满。 刘强挥舞钢管格挡,同时脚步不断后退,试图将两人引离宋礼梅和糖糖藏身的方向。 “老七,冷静,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赵元一把拉住他,他比孙毅更沉稳,目光扫过空旷的天台,立刻有所发现。 “孩子和那个女人呢?交出来!” 赵元声音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刘强逼近,同时用眼神示意孙毅。 刘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想要人?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 赵元脚步快速移动,开始迂回,想要绕过刘强,直扑蓄水池处。 刘强见状大急,他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能让这两人靠近糖糖和宋礼梅。 同为同道之人,他太理解黑吃黑的残忍,小梅他们必死。 “两个杂碎,有本事朝我来,欺负女人和小孩儿算什么男人?” “你的对手是我。” 刘强猛地大喝一声,不顾孙毅袭来的拳头,强行扭转身体,钢管横扫,企图拦住赵元的去路。 “砰!” 孙毅的拳头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强痛得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他硬是咬着牙,凭借一股悍勇之气,钢管去势不减,逼得赵元不得不暂缓脚步,出手格挡。 “妈的,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五师兄,糖糖和那女人肯定在蓄水池后面。” 孙毅骂了一句,攻势更加猛烈,刘强顿时险象环生,身上又接连挨了好几下。 躲在蓄水池后宋礼梅和糖糖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是同行(坏人)。 坏人要把刘叔叔打死了! 唐糖的小心脏揪紧了。 虽然刘叔叔有时候看着很凶,但他和妈妈是一起的,他在保护糖糖和妈妈。 不行! 糖糖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叔叔被打,糖糖要帮刘叔叔打坏人! “妈妈,准备好,我们帮刘叔叔打坏人!” 第37章 唐糖:喜羊羊哥哥教的办法真好! “糖糖,妈妈已经准备好了。” “嗯!” 唐糖用力点头,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捡起一块分量十足的板砖,体内的真气自然而然地流转,灌注于小手之上。 就在这时,孙毅一记重拳轰向刘强面门,刘强勉强用钢管架住,空门大开。 赵元看准机会,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刘强肋部。 机会! 唐糖大眼睛一眯,小手臂猛地一挥。 “咻——!” 板砖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带着破空声直射孙毅,而他的注意力都在刘强身上。 根本没料到袭击会来自侧面,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只觉耳边恶风不善。 刚想侧头,“砰”地一声闷响,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呃!” 孙毅眼前一黑,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软倒在地,步了朱泽的后尘。 “老七!” 赵元惊骇失色,他反应极快,在板砖飞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本想拉孙毅一把。 但砖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扯到孙毅的衣角,攻击便已降临。 刘强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忍剧痛,眼中凶光爆射,趁着赵元因孙毅倒地而分神的刹那,手中钢管朝着赵元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赵元到底是明劲圆满的高手,危机关头,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脑后风声骤起,他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后猛仰,同时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滑步。 “呼!” 钢管带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刘强一棍落空,正要趁势追击,扩大战果。 “咻!” 又一块板砖破空飞来!直取赵元面门。 赵元暗骂一声,只能再次放弃攻击,身形急转,狼狈地向后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飞砖。 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砖头飞来的方向。 只见宋礼梅不知何时已经从蓄水池后站了出来,手里还掂量着另一块砖头。 她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没打中,真是可惜。” 赵元一头黑线,心里后怕不已。 刚才那块砖速度力量都不弱,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怕是脑袋真要开瓢了! 这女人看着漂亮柔弱,下手怎么这么黑? 怪不得都说最毒妇人心,老祖宗诚不欺我。 他刚一分神,刘强的钢管又扫了过来,赵元仓促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赵元既要应对刘强悍不畏死的攻击,又要时刻提防着宋礼梅方向随时可能飞来的暗器,一时间束手束脚,落入了下风。 他把昏迷的孙毅拖到一个墙角,确保不会被流砖误伤,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全力反击。 然而,他刚摆开架势,就见宋礼梅又举起了一块砖头,作势欲扔。 赵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闪避动作,却见那砖头猛地飞出。 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滚都没滚几下。 宋礼梅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人家力道没掌控好,下次我再用点力。” 赵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是来搞笑的吗? 但刚才那两块又快又狠的板砖又作何解释? 难道是蒙的? 就在他心神被宋礼梅这虚晃一枪搞得有些松懈时,刘强抓住机会,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得他连连后退。 刘强此刻气势如虹,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竟暂时压制住了实力更强的赵元。 宋礼梅在一旁看得紧张,她手里又捡起了一块砖头,眼睛紧紧盯着战局。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机会,猛地大喊一声:“强哥闪开,我请他吃板砖。” 激战的两人吓一跳。 刘强还以为是糖糖要再次发动那恐怖的飞砖攻击,自己挡住了她的弹道。 他毫不犹豫地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猛地躲开,给攻击让出了路线。 赵元更是被这一声吼得心脏漏跳半拍,之前两块板砖的阴影还在。 他瞬间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全身肌肉收缩,气沉丹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蹦起近一米高,躲避预想中的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 预想中石破天惊的板砖并没有出现。 只见宋礼梅手中的板砖飞出,划过一道无力的抛物线,在距离赵元还有两米多远的地方就“噗”地一声落地了,激起点点灰尘。 这次的“射程”,比上一块还要不如。 刘强:“……”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块“夭折”的板砖,一脸懵逼。 说好的糖糖发威呢? 白躲了? 赵元人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块毫无威胁的板砖,也愣住了,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 “你耍我玩呢?” 他落地后,刚松了一口气,精神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咻——!” 一道破空声,从蓄水池的另一个方向悍然袭来。 这一次,没有预警,没有呼喊,赵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刚听到声音,板砖就已经到了眼前,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额头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 “砰!!” 赵元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人直接晕过去。 整个天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刘强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废弃材料的呜咽声。 唐糖才从蓄水池的另一头,开开心心地蹦跶出来,小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拍着小手: “妈妈,妈妈,我们的声东击西成功啦,喜羊羊哥哥教的办法真好用。” 宋礼梅快步上前,一把将唐糖抱在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妈妈的糖糖真厉害,真是太聪明了!” 刘强也拄着钢管,看着被唐糖一招解决的赵元,眼神复杂无比。 他走到唐糖面前,伸出大拇指:“糖糖,干得漂亮,叔叔……谢谢你。” 唐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扭了扭身子,但大眼睛里的骄傲却藏不住。 然而, 短暂的胜利喜悦之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刘强看着地上倒头就睡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还是年轻人好呀。 真想一钢管结束他们的小命,但他不能让糖糖见到自己的另一面,这次算你们好运。 “这里不能久留了,虽然打晕了他们,但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看向宋礼梅和唐糖,眼神决绝:“小梅,糖糖,我们走,趁现在!” …… 第38章 陆沉来晚了 刘强不敢有丝毫耽搁,宋礼梅抱着唐糖,三人迅速穿过空旷的天台,来到边缘。 老城区的楼房挨得很近,他们所在的这栋五层楼与旁边一栋四层楼的楼顶,水平落差大约四米,横向距离不到两米。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于刘强这样的亡命之徒和某个不能以常理论的小家伙来说,并非不可能。 “我先过去接应。” 刘强低喝一声,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有些狼狈但还算稳当地落在了对面四层楼的楼顶。 他立刻转身,朝着这边伸出手:“小梅,把糖糖先递过来。” 宋礼梅紧张地点头,刚要把唐糖递过去,唐糖却忽然扭过头,小眉头微蹙,小声说道: “妈妈,刘叔叔,等一下……远处,有一道很微弱的气,朝刚才楼下那个坏人叔叔那里去了。” 刘强心里一凛,糖糖的感知从未出错,估计是那群带枪的援兵到了? “糖糖真厉害,又提前发现了。” 刘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催促道,“所以我们更要快点离开这里,快!” 宋礼梅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唐糖托起,递向对面。 刘强伸长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唐糖轻盈的小身子。 “妈妈,快过来。” 唐糖落在对面楼顶,立刻转身,朝着宋礼梅伸出小手,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宋礼梅看着下面的高度,深吸一口气,学着刘强的样子,后退,助跑,闭着眼猛地一跳。 对面的刘强眼疾手快,在她落下的瞬间一把抱住她 ,三人不敢停留,立刻消失在四楼天台的入口处。 ……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三楼楼梯口,陆沉带着几名警员冲了上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角、捂着脑袋吸冷气的朱泽。 “老八,你没事吧?” 陆沉快步上前,扶住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他额角的伤势,虽然流血,但似乎只是皮肉伤和轻微脑震荡。 朱泽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呲牙咧嘴地道:“六师兄,没多大事,就是阴沟里翻船,被人拍了板砖。” 他指着楼梯转角处地上那块沾染了血迹的板砖,郁闷道,“咯,凶器在那儿呢。” 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板砖? “五师兄和七师弟呢?” “不太清楚,” 朱泽摇头,“我醒来他们就不在了,可能追到天台上了?我就是想去天台,刚到这拐角就被偷袭了。” 陆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让一名警员扶着朱泽,自己带着其他人立刻冲上了天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师兄赵元和七师弟孙毅,一个靠在墙角边昏迷不醒,一个躺在墙角不省人事。 孙毅和赵元身上都有个明显的板砖印子。 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天台,又看到了两块散落在地上的板砖。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三位明劲境的师兄弟,竟然全都栽在了板砖之下? 这说出去谁敢信? “快封锁这片小区,不能让歹徒跑了。” 陆沉快速下令,自己则上前,运用特殊手法,在赵元和孙毅的几处穴位上按压、推拿。 过了一会儿,赵元率先闷哼一声,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孙毅也紧接着痛醒过来,捂着后脖颈直抽冷气,“嘶~好疼~~” “师兄,师弟!你们怎么样?”陆沉关切地问。 “妈的。头快裂了……”孙毅骂了一句,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赵元则更快地恢复了冷静,他揉了揉依旧剧痛的额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陆沉: “老六,我们碰到那对男女了,男的叫刘强,实力在明劲后期,打法很悍,我和老七联手本来已经压制住他……” “对!” 孙毅接过话,咬牙切齿,“眼看就要拿下他了,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块板砖,又快又狠,直接把我拍晕了,我连谁扔的都没看清。” “五师兄估计也是,眼看要解决刘强,也被板砖偷袭了。” 赵元脸色凝重地点头:“没错,我们甚至没看到第三个人影,但这板砖的力道和精准度,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对方队伍里,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擅长偷袭、实力至少是明劲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暗劲门槛的高手。” “第三人?” 陆沉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情报显示只有刘强和宋礼梅一男一女,怎么会突然冒出第三个高手? 是一直隐藏,还是中途加入? 如果真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那糖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看清楚了那对男女的样貌吗?和监控里的是不是同一人?糖糖呢?有没有看到糖糖?” 孙毅肯定道:“男的绝对就是监控里那个刘强,女的也是,糖糖,我们没看到。 可能被他们用迷药迷晕了藏起来,或者被哪个第三人带着?” 就在这时,一名在天台边缘搜查的警员大声报告:“陆队,这里有发现,护栏上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对面四号楼天台边缘也有踩踏的痕迹,歹徒很可能通过天台跳到对面楼顶逃跑了。” 陆沉立刻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四米的落差,楼间距不到两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危险,但对于训练有素或者亡命之徒武者来说,并不困难。 那名警员请示道:“队长,我们要不要直接从楼顶追过去?” 陆沉果断摇头,语气严肃:“不行,太危险了,对方很可能就在对面埋伏。 我们的人贸然跳过去,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如果对方有准备,哪怕只是一块板砖扔过来,都可能造成人员坠楼伤亡。”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赵元和跃跃欲试的孙毅,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你们带人,立刻从地面包围四号楼,封锁所有出入口,逐层向上搜索。” 陆沉对身边的警员下令,“注意安全,对方有高手,可能挟持儿童。” “是!” 警员们领命,迅速通过楼梯下楼,开始布控。 陆沉则转过身,看向刚刚缓过劲来的赵元和孙毅,目光沉静而坚定:“师兄,师弟,还好吧?还能动吗?” 孙毅猛地站直身体,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但眼中战意熊熊: “没问题,六师兄,我一定要报这一板砖之仇,非得抓住那个放暗器的混蛋不可。” 赵元也深吸一口气,压住额头的阵痛,沉稳地点点头:“无大碍,老六,你的意思是?” 陆沉看着对面四号楼的楼顶,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三个,走天台。 对方带着糖糖,行动不会比我们更快。 我们从天台追,可以和地面搜索的同事形成上下夹击之势,让他们无处可逃。” “好!” 赵元和孙毅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尽管刚刚吃了亏。 三人不再多言,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陆沉后退几步,助跑,起跳,稳当地落在了对面四楼天台。 紧接着是赵元,同样干净利落地跃过,孙毅憋着一股怒气,跳得最为用力,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 第39章 求救! 刘强、宋礼梅带着唐糖,一路潜行,来到了一里外的房区。 他们躲在一个堆满废弃家具的楼房拐角阴影处,暂时得以喘息。 刘强拿出一个便携显示器,上面分割出几个模糊的画面,正是他之前在某些隐秘角落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影像。 画面里,可以看到一些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身影在关键路口巡视,姿态警惕,显然是刚才那伙人。 唐糖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对宋礼梅说:“妈妈,刚才的四个股气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刘强听着唐糖的话,心里更是沉到了谷底。 糖糖能感应到武者体内的气,但对于这些训练有素、手持枪械的普通人却没用。 而这些人的威胁,某种程度上比武者更大。 枪械,是能无视境界差距的致命武器。 他看着监控画面,寻找防守的薄弱点,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明势力的布控相当严密,几乎堵死了所有明面上可能逃生的路线。 “强哥,老路都被堵死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宋礼梅看着刘强阴沉的脸色,知道情况恐怕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刘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死死盯着一处画面,那是一个相对偏僻的下水道井盖。 但旁边明显有一个人看似随意地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井盖和周围。 他心里暗骂:妈的!果然是同行才能摸透同行的路数,连这种备用逃生通道都被盯死了。 这是完全不给他们活路啊! “小梅,别着急!” 刘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问一下李老板!” “妈妈,李老板是谁呀?” 唐糖仰起小脸,好奇地问。 宋礼梅此刻心乱如麻,但也只能顺着之前编造的谎言安抚唐糖,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老板啊,就是给你妈妈和刘叔叔发工资的大好人,等妈妈拿到工资,就有钱了。 就能给糖糖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最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好呀!” 唐糖听到好吃的和漂亮裙子,大眼睛亮了一下,暂时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刘强不再耽搁,他拿出那个加密通讯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将当前危急的情况简洁明了地发了出去: 【强子:李老板,我们被盯死了,对方至少三个武者,还有二三十号带枪的人,布控很严密,常规路线全被堵了,我们被困在城西老庙街附近,带着货动不了,请求指示。】 信息发出后。 刘强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宋礼梅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李老板:三个武者?二三十带枪的?我这边没派其他人接这个任务。对方什么来路?】 刘强心里一咯噔,不是老板的人? 那会是谁? 黑吃黑吃到他强子头上去了? 还是想伤害糖糖的背后势力,牵扯的势力远不止一方? 不然解释不是谁家三岁小团子有化劲宗师的实力,难道是宗门天骄流落人间? 他赶紧回复: 【强子:不清楚来路,老板,现在怎么办?“货”还在手上,但再拖下去,怕是……】 他不敢把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再不想办法,他们要么被抓,要么人货两空。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显然,李老板也在快速权衡利弊。 糖糖真正的价值固然诱人,但招惹上不明势力,风险太大了。 可是,如果“货”真的那么特殊…… 终于,回复来了: 【李老板:强子,你们先坚持住,我想办法派‘贪狼’带人去接应你们。】 贪狼? 刘强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贪狼是老板手下真正的心腹,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 据说实力深不可测,做事干净利落,极少失手。 老板竟然派他来了? 看来对这笔货是志在必得! 【李老板: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货,尽量摆脱追踪,朝码头的方向移动。 贪狼他们会想办法接上你们,记住,无论如何,“货”不能丢,否则…你知道后果。】 信息到此为止。 刘强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贪狼要来,这让他看到了一丝逃出包围圈的希望。 “怎么样?强哥?”宋礼梅急切地问。 “老板派‘贪狼’来接应我们了。” 刘强沉声道,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老板让我们尽量往码头方向靠拢。” “贪狼?” 宋礼梅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围着,我们怎么去码头?” 刘强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死路一条。 只能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糖糖那bug一般的感知能力,在包围圈里钻空子。 “走一步看一步。” 刘强咬牙道,“糖糖,接下来要靠你了,帮叔叔感应一下,哪个方向‘气’比较弱,我们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唐糖虽然不太懂“码头”是什么,但她听懂了要找人少的地方。 “好的,刘叔叔。” 她用力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将她那化劲宗师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小手指向一条堆满垃圾、狭窄而肮脏的小巷: “妈妈,刘叔叔,那边……人最少,只有两个‘气’很弱的人在很远的地方,我们走这面。” “好!就走那边。”刘强当机立断。 三人再次行动起来,依靠着唐糖的指引,躲进了一栋废弃平房那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阁楼里。 宋礼梅抱着唐糖,抬起头看向正警惕地透过气窗缝隙观察外面的刘强道:“强哥,我……我不想走了。” 刘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宋礼梅眼中闪烁的泪光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光芒。 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逃出去? 然后呢? 把糖糖送上通往公海的船,交给那个神秘的买家? 从此让小梅与糖糖天人永隔? 糖糖可是他们的女儿“嘟嘟”啊。 …… 第40章 警察蜀黍来啦! 一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糖糖一次次保护他们时那奶声奶气的“糖糖能保护妈妈”。 刘强沉默了几秒,走到宋礼梅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梅,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把糖糖从我们身边带走。” 他看了一眼唐糖,眼神复杂,“我一定会保护你和糖糖的。” 宋礼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哽咽道:“谢谢,谢谢强哥……” 被夹在中间的唐糖,虽然不太明白“不想走了”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妈妈和刘叔叔之间那种凝重的、却又带着某种决心的气氛。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宋礼梅,一手拉住刘强,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不怕,刘叔叔不怕,糖糖也能保护妈妈和刘叔叔的,糖糖超厉害哒,能打坏人。” 刘强看着唐糖那双纯净无暇、充满信赖的大眼睛,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与他无缘的孩子“嘟嘟”回来了。 在对他笑,在说要保护他。 一种感动和汹涌父爱的情绪淹没了他。 刘强反握住唐糖的小手,喉咙有些发紧,重重地“嗯”了一声。 “多谢糖糖,刘叔叔先谢过你了。“ “可是……” 宋礼梅很快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担忧地看向窗外,“我们不走了,外面那些人,还有老板派来的贪狼他们……” 刘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不走,不代表坐以待毙,老板派贪狼来接应,目标是糖糖。 外面的人的目标也是糖糖,还有我们,如果我们消失了,让他们双方碰上面……” 宋礼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 刘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贪狼那帮人可不是善茬,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凶越好,我们正好趁乱,金蝉脱壳。” …… 与此同时, 就在他们刚才路过的那片区域,陆沉、赵元、孙毅带着几名警员,刚刚完成了对一栋四层楼房的彻底搜查。 “妈的!又没人。” 孙毅气得一拳砸在斑驳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这帮泥鳅,滑不溜手,到底躲哪儿去了?” 赵元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紧锁着:“他们带着孩子,行动不可能毫无痕迹,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地方。” 陆沉站在楼道口,面色沉凝,他相信糖糖的能力,也相信刘强这类人的狡猾。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乌儿乌儿乌——!” 陆沉面色凝重道:“谁报的警,这不是一下子把歹徒惊到了嘛?” 孙毅、赵元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朱泽猜测道:“可能是那位房东大爷,我跟他打听歹徒的消息,后面你们那么多人陌生人来,他估计是以为我们是坏人。” 陆沉三人:“……” 两辆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停在了巷口。 报警的房东大爷,看到这么多警察,连忙凑上来急切地对带队警官说: “警察同志,你们快去隔壁那栋四层的房子看看,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好像有人在打架,还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别让他们跑了,他们中肯定有人受伤了,跑不远的。” 带队警官神色一凛,立刻重视起来:“好的,多谢大爷提供线索,我们马上就去。” 他立刻点了七八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快速冲向大爷指的那栋楼房。 警员们更加警惕,互相掩护着,逐层向上搜索。 当他们搜索到三楼一个转角时,突然与从上面下来的几个人迎面撞上。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带队警官立刻举枪厉声喝道,其他警员也瞬间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对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把枪放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警方身后传来,只见陆沉带着赵元、孙毅从四楼快步走下。 警员们看到是陆沉,愣了一下,但还是谨慎地没有立刻收枪,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人。 带队警官疑惑地看向陆沉:“陆队?这……” “是自己人。” 陆沉对带队警官说道,随即又看向对面,“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陆队。我们是接到热心市民报警。” “行了,我知道,来了就跟着我们找歹徒吧,暴露就暴露吧,反正周围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多个人多把力量。” “都别愣着,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加强封锁。 绝不能让那一男一女带着孩子跑了,他们肯定还藏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是!” 警员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散开,继续投入紧张的搜捕工作。 然而,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不远处那栋废弃平房的阁,刘强正静静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刚才警笛声响起时,他就时刻注意监控,巧就巧在警车的位置正好是他们之前租房子的小区外的监控下。 还以为警察能和那群人打起来,没想到却没有,而是加入了其中,跟着一起找自己等人。 难道他们是警察? 便衣? 刘强也瞬间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佩枪,这特么的本就是蜀黍呀。 “刘叔叔!” 唐糖也看到了楼下那些熟悉的蓝色身影,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扯着刘强的衣角,雀跃地小声叫道,“是警察蜀黍,警察蜀黍来啦,陆叔叔肯定也来了,我们有救啦,妈妈,我们不用怕那些坏蛋啦。”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如果让糖糖知道外面那些警察蜀黍,其实是来抓她和刘强的,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母女温情,瞬间就会崩塌。 绝不行! “糖糖,乖,小声点……” 宋礼梅撒了个小谎道:“糖糖,我们还被另外的坏人盯着的,若是出去,他们会用枪偷偷打我们的。 听妈妈的话,我们等警察蜀黍把坏人抓走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铁疙瘩打妈妈,不行,绝对不行。 唐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把小脸埋进宋礼梅的胸口,闷闷地说: “嗯!糖糖听话,糖糖不出去,糖糖要和妈妈在一起,等坏蛋都被抓走!” 第41章 刘强暴露 唐糖被宋礼梅的谎言安抚住,蜷缩在妈妈怀里,只盼着外面的坏人快点被陆蜀黍他们抓住。 就在这时,刘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贪狼发来的消息: 【贪狼:强子,我们到老城区外围了,妈的,条子把路口全封了,跟铁桶一样。给我们发个精准定位,我们从下水道摸进去接应你们。快!】 看着这条消息,刘强眼神剧烈闪烁。 贪狼来了,从下水道进来。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突破警方封锁线的方式,但是把他们引过来,就意味着将更大的危险带到身边。 贪狼那群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一旦接上头,自己和宋礼梅还能不能掌控局面? 糖糖…… 他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的宋礼梅和糖糖,宋礼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母爱,唐糖则是对妈妈全然的信任。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小梅,你先跟糖糖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出声,我出去一趟。” “强哥!” 宋礼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惊恐,“你去哪儿?外面太危险了!” 唐糖也抬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赞同:“刘叔叔,你不是说,要等坏人被警察蜀黍抓起来我们才能出去吗?外面有坏人呀。” 刘强看着唐糖纯净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唐糖的头,用他自己都快信了的谎言解释道: “糖糖乖,叔叔就是出去把那些躲起来的坏人先引出来,让外面的警察叔叔好抓住他们呀,这样我们才能更快地安全出去,对不对?” 唐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出于对“家人”的信任,她还是点了点头。 小声叮嘱:“那刘叔叔你要小心哦,不要被坏人的铁盒子打到了。” “嗯,叔叔会的。” 刘强应了一声,不敢再看唐糖的眼睛,挣脱宋礼梅的手,深吸一口气,消失在楼道。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亡命生涯锻炼出的潜行技巧快速移动,小心地避开了几组搜索的警员。 朝着警方封锁线相对薄弱、且靠近下水道入口的方向摸去。 在一处房屋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里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被杂草掩盖的井盖,视野相对开阔,方便警察看到。 再次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迅速拿出手机,调出定位功能,将坐标发送给贪狼。 【强子:定位已发,速来,我们被困在中心区域,压力很大。】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亮起,刘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不许动!警察!” 刘强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转头,只见两名持枪警员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了他侧后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锁定着他,显然,他刚才发送信息的轻微动静和屏幕的微光,还是被警察敏锐的捕捉到了。 糟糕! 暴露了。 刘强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他几乎能感觉到子弹即将出膛的灼热。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没有选择举手投降,猛地向旁边的断墙后扑去。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打在断墙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嫌疑人持械,重复,嫌疑人持械反抗。” 一名警员一边迅速寻找掩体,一边对着耳麦急促汇报! 刘强躲在断墙后,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冰冷的手枪,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开枪意味着什么,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远处的宋礼梅和唐糖,也清晰地听到了。 宋礼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唐糖被妈妈吓得小身子一哆嗦,“妈妈,是铁盒子的声音,刘叔叔是不是被坏人打到了?” 宋礼梅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强哥如此厉害。” 眼泪却止不住流,看了一眼糖糖,糖糖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自己这个妈妈,她一定让糖糖逃出去。 糖糖白嘟嘟的手给宋礼梅擦着眼泪道:“妈妈不哭,糖糖不怕铁疙瘩,我们去救刘叔叔。” …… 与此同时,正在不同区域指挥搜索的陆沉、赵元、孙毅、朱泽,几乎是同时听到了这声枪响。 “枪声!东南方向!” 陆沉脸色骤变,对着耳麦厉声下令,“所有单位注意,东南方向发生交火,就近人员立刻支援,重复,东南方向交火,立刻支援。” 话音未落,他本人已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赵元和孙毅紧随其后,三人身形快如闪电,在杂乱的巷道中穿梭,眼神锐利如鹰。 脑袋还隐隐作痛的朱泽,也挣扎着爬起来,骂了一句,抓起警棍就跟了上去。 …… 下水道中。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悄无声息地从井盖下钻出。 贪狼清晰的能听到枪声离他们不远,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手中定位器上闪烁的红点。 正是枪声传来的方向。 “目标暴露,与警方交火。” 贪狼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按原计划,快速接应,清除障碍,带走货物。” “是!” 他身后几名手下低声应道,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迅速分散,朝着刘强所在的方位潜行而去。 …… 而此时,刘强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他背靠着一段半人高的残破矮墙,矮墙另一侧就是一片空地,毫无遮挡。 而他的正面和两侧,已经被闻声赶来的四名警员死死封住,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指着他,让他没有任何迂回的空间。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 刘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从脸颊滑落。 投降? 他手里可不止一条人命,这次还警方枪战,投降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吃枪子儿,早死晚死的区别。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眼神一狠,准备拼死一搏,临死前也要开枪反击时,一道声音传来: “孙子!你孙爷爷来找你报仇了!!” …… 第42章 贪狼解救刘强 孙毅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到了包围圈的内层,他瞪着矮墙后刘强。 “妈的,刚才就是你和你同伙用板砖阴老子是吧,现在落单了?看爷爷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 他这莽撞的举动把陆沉吓了一跳:“老七,小心,他有枪!” 刘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孙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好啊! 正愁找不到机会,这就送上来一个。 他猛地抬起枪口,不再犹豫,直接瞄准了孙毅的胸口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 无一人倒下。 就在刘强抬枪的瞬间,赵元从侧翼切入,在刘强注意力被孙毅吸引的刹那。 他果断出手,一记精准的甩棍,狠狠飞抽在刘强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啊啊!!!” 刘强惨叫一声,手枪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毅见状,得理不饶人,一个箭步冲上前,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刘强的面门: “我让你阴我。” “老七,留活口。”陆沉急忙喊道。 孙毅的拳头在距离刘强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拳风吹动了刘强额前的乱发。 孙毅悻悻地收回拳头,骂了一句,但还是听从命令,和赶上来的其他警员一起。 将刘强铐上手铐。 陆沉快步上前,先确认了刘强已经没有威胁,然后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刘强刚才为什么冒险出来? 还在这里发送信息? 他在联系谁? 就在这时,他佩戴的耳麦里传来了外围警戒人员急促的警告: “陆队,外围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五人,装备精良,正从东南侧下水道方向快速渗透进来,意图不明,我们已经有两个同志牺牲了,恳求支援。”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不明武装人员?下水道? 他瞬间明白了刘强刚才的举动,是在给同伙发定位,这些人是来接应的。 “所有人注意,发现第二股武装匪徒,人数五人,装备精良,从东南下水道潜入。 各小组立刻收缩防御,占据有利地形。 狙击手就位,重复,这不是演习,对方是极度危险的武装匪徒。” 而被按在地上的刘强,听到陆沉的命令,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希望。 贪狼。 他们来了! “砰!砰!砰!” “哒哒哒——!” 自动武器的射击声瞬间压过了警用手枪的鸣响,密集的子弹瞬间把警方刚刚建立的临时防线击溃。 “隐蔽,找掩体。” 陆沉厉声大吼,一把将正在给刘强上铐的孙毅拽到一堵断墙后。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赵元和朱泽也迅速反应,各自寻找掩体,持枪反击。 五个歹徒一边用强大的火力压制警方,一边快速朝着被按倒在地的刘强突进。 “妈的,是制式自动步枪,这帮杂碎从哪儿搞来的,不是说华国禁枪吗?” 孙毅躲在墙后,气得一拳砸在地上,刚才要不是陆沉拉他一把,他恐怕已经成了筛子。 “贪狼,是贪狼的人。” 刘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忍着剧痛,嘶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大喊,“贪狼,我在这儿,救我。” “闭嘴!” 赵元低喝一声,用枪托狠狠砸在刘强的后颈,让他暂时消音。 陆沉脸色铁青,对方火力凶猛,战术老辣,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说不定是雇佣兵。 他对着耳麦急促下令:“狙击手,报告位置,优先击毙对方火力手。” “狙击手就位,目标在移动,且有掩体,暂时无法保证一击毙命。” 贪狼显然也意识到了狙击手的存在,他指挥手下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不断变换位置。 “手雷!” 小弟闻言,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摘下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朝着警方防线最密集的区域抛了过来。 “小心手雷!!” 陆沉目眦欲裂,嘶声警告,所有警员脸色大变,拼命向两侧扑倒。 没想到对方除了自动步枪还有手雷,这就是悍匪,恐怖分子。 “轰——!” 两名躲闪不及的警员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混蛋。” 孙毅眼睛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探身出去,朝着扔手雷的匪徒连开数枪。 “砰!砰!” 一名匪徒身体晃了晃,胸口爆出两团血花,踉跄着倒地。 但贪狼等人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趁着警方被手雷压制、出现伤亡的混乱间隙。 瞬间就突进到了距离刘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掩护我。” 贪狼低吼一声,亲自带着三名手下,冒着警方零星的反击子弹,直扑刘强所在的位置。 “拦住他们。” 陆沉举枪连续射击,子弹打在贪狼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尘土,却无法阻止冲锋。 火力太强了。 “噗嗤!” 冲在贪狼前面的一名手下,被赵元一枪击中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他极为悍勇,倒地瞬间竟然还举枪朝着赵元的方向疯狂扫射,逼得赵元不得不缩回掩体。 就这么一刹那的耽搁。 贪狼已经冲到了刘强身边,他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手下,一把抓住被铐住的刘强的衣领提了起来。 “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孙毅怒吼着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的警棍带着风声砸向贪狼的后脑。 贪狼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孙毅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浪让他脸颊生疼,冲势不由得一滞。 趁此机会,贪狼拖着刘强,快步冲向最近的那个被杂草掩盖的下水道井盖。 “拦住他!” 陆沉连续开枪,子弹打在井盖边缘,火星四溅,朱泽也从侧面迂回过来,试图封堵。 剩下的两名歹徒,不顾性命的朝他们火力压制,一瞬间陆沉他们都不敢冒头。 “砰!砰!” 两声狙击枪声响起,两名歹徒应声倒下。 而贪狼的动作太快了,一脚踢开井盖,毫不犹豫地拖着刘强就跳了下去。 两声落水声从黑暗的下水道口传来,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带头冲下去。 “追!” “老六,危险,下面情况不明。”赵元急忙拉住他。 …… 第43章 刘强的算计 “可是……” 陆沉狠狠的踢了一下井盖,五师兄说的对,他若是跳下去,等待自己的怕是一梭子子弹。 四名匪徒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染红了尘土。 而刘强,这个关键的嫌疑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群悍匪硬生生劫走了。 孙毅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砖,破口大骂:“操!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刘强被救走,意味着糖糖的下落线索可能中断,也意味着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团伙仍然逍遥法外。 “立刻呼叫增援反恐,再救护车。”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但清晰地下令,“封锁这个下水道出口及所有可能连通的其他出口,通知市政部门,立刻调取这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图。” “他们跑不远。既然选择了下水道,那我们就陪他们,在这地下迷宫里,玩到底。” 下水道内。 贪狼抓着刘强的衣领,另一只拿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出口位置。 “目标人物在哪儿?有没有被警方找到?” 刘强呛了几口污水,手腕和身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撑着,喘着粗气道: “糖糖,她们没被找到,我的同伴正带着她躲在安全的地方。” 贪狼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刘强忍着痛,继续说道:“不过,贪狼,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不是立刻去找她们。” “嗯?” 贪狼的枪口微微抬起,抵住了刘强的下巴,语气危险,“你什么意思?” 刘强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感,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努力保持镇定,语速加快: “你听我说,警察现在肯定已经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直接去找人,等于自投罗网。 现在最重要的是制造混乱,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开。 只有警察被我们引走,放松了对那片区域的搜查,我的同伴才能有机会带着糖糖安全离开。 只要她们安全离开,我们晚上就能在码头顺利集合,完成李老板的任务。” 贪狼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刘强的算计!,他和他的人拼死拼活杀进来救人,结果反倒成了吸引警方火力的诱饵和炮灰? 让刘强的同伴带着货安全转移? “你他妈敢算计我?” 贪狼勃然大怒,毫无征兆地,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刘强的腹部。 “呕——!” 刘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丝和污水的秽物,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但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咳咳,贪狼,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事到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你们动用了自动武器,杀了警察,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我们不赶紧把警察引开,让他们反应过来,仔细搜查那片区域,你的小弟可就白死了。 李老板的任务,也可能彻底完蛋,到时候,你和我,谁都跑不了。” 贪狼不得不承认,刘强说的有道理。 警方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不制造更大的混乱转移视线,等警方稳住阵脚,进行地毯式搜索,藏在附近的宋礼梅和唐糖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操!” 贪狼怒骂一声,又是一拳砸在刘强的脸上,打得他鼻血长流,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刘强啐出一口血沫,靠着冰冷的管壁,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和狠厉。 引开警察?没错!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警察的手,干掉贪狼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贪狼死了,小梅和糖糖才能真正安全,而他刘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从出来发定位给贪狼起,他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贪狼虽然愤怒,但他并不蠢。 他知道刘强不可信,这小子满肚子坏水。 让他单独去引开警察?不可能。 “哼!” 贪狼冷哼一声,粗暴地从刘强腰间搜走了他的手枪,彻底解除他的武装。 想分开跑? 绝不能让这老阴比趁机溜了。 他绝不可能让刘强离开自己的视线。 让刘强在前面跑? 万一这小子故意把警察引到自己这边,或者在下个路口设置陷阱呢? 让他在后面?更危险。 谁知道他会不会从背后打黑枪? 打死他?贪狼不是没想过。 但刘强刚才的话提醒了他,万一这小子真的跟他同伙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或者提前约定好了。 他一死,那个叫小梅的女人直接把目标人物交给警方,那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思前想后,贪狼发现,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竟然真的只能是按照刘强说的,两人一起行动,制造混乱,把警察引开。 “走!” 贪狼一把揪起瘫软的刘强,将他往前一推,冰冷的枪口始终抵在他的后心。 “你在前面,别耍花样,否则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刘强踉跄着向前走去,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恶臭的下水道中艰难跋涉。 贪狼凭借着对地图的模糊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选择着路线。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检修井下方。 上方隐约传来警笛声和人员跑动的脚步声。 贪狼示意刘强停下,他小心地撬开井盖一条缝隙,观察了片刻。 “外面有两个条子。”贪狼压低声音。 刘强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贪狼猛地推开井盖,同时举枪朝着外面模糊的人影“砰”地开了一枪! “有敌人!在下水道!” 外面的警员立刻惊呼,纷纷寻找掩体,子弹朝着井口方向射来。 而贪狼和刘强,在开完枪的瞬间,就已经重新盖好井盖,迅速沿着另一条岔路向下水道深处跑去。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地面上的警察果然被吸引,一部分人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追来,有人则已经小心打开了井盖。 …… 第44章 糖糖的感知小雷达! 就这样,贪狼和刘强如同两只在黑暗管道中穿梭的老鼠,凭借着对部分出口位置的了解,时不时地从一个不起眼的井口冒出来。 对着外面警戒的警察放一两个冷枪,打完立刻缩回下水道,换一个方向继续逃窜。 他们的行为成功地吸引了大量警力的注意,尤其是支援来的特警。 “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五人为一队进入下水道,把大鱼往指定区域赶。” “明白长官。” 警方指挥频道里则是一片混乱: “报告!b区发现敌人踪迹,交火后潜入下水道。” “c区发现敌人,重复,c区发现敌人。” “他们是在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其他方向。” 陆沉听着耳麦里纷乱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出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但面对两个持有自动武器、不断制造袭击的悍匪。 他也抓麻呀。 “地面部队继续追踪,技术组,立刻分析他们的移动规律和可能的目的地,辅助特警同志们。 搜索糖糖的小组不要放松,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糖糖很可能还藏在附近。” 陆沉努力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下达着指令。 下水道内,贪狼和刘强浑身湿透,沾满污秽,狼狈不堪地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管道拐角喘息。 “妈的,差不多了吧。”刘强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贪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他拿出定位器,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开始规划前往码头的路线。 准备逃了。 …… 楼道里。 宋礼梅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如此密集的枪声,强哥,他会不会…… “妈妈,别哭……” 唐糖仰着小脸,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刘叔叔只是被坏人抓走了,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去救刘叔叔,糖糖很厉害哒,糖糖能感应到他的‘气’。” 小家伙握紧了小拳头,仿佛已经做好了“大姐大”出征的准备。 宋礼梅看着糖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酸楚又是茫然。 现在警察在外面层层包围,强哥被贪狼抓走,她一个弱女子,还能依靠谁? 或许真的只能依靠糖糖这不可思议的能力了? “好……妈妈听糖糖的,糖糖,你能找到刘叔叔在哪里吗?” “嗯!” 唐糖用力点头,她那化劲宗师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很快,她捕捉到了刘强的气正与另一道冰冷的气在一起,在下水道中快速移动。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另外几道熟悉的气,陆沉、赵元、孙毅,朱泽他们四个的气紧紧靠在一起,似乎在快速行动。 “妈妈!” 唐糖突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咦?怎么回事儿?陆蜀黍的气……怎么跟那三个坏人的气在一起呀? “难道陆蜀黍也被他们抓了吗?” 在糖糖简单的认知里,气靠在一起,要么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一方抓住了另一方。 宋礼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陆沉和那三人是同事,是警察,在一起行动再正常不过。 但这话怎么能跟糖糖解释? 一旦说破,之前的谎言就全完了! “糖糖,你感觉到的没错,但是,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可怕。” 宋礼梅看着唐糖疑惑的大眼睛,继续编造着:“那些坏人,他们已经潜伏到你陆蜀黍身边了。 他们假装成好人,和陆蜀黍待在一起,为的就是借助陆蜀黍找到我们。” “啊?” 唐糖吓了一跳,小嘴张成了o型,“坏人……潜伏在陆蜀黍身边?” “对!” 宋礼梅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肯定,“你想啊,如果现在我们跑出去找陆蜀黍,那些潜伏的坏人就会立刻发现我们。 他们就会对你陆蜀黍发难,也会对我们发难,陆蜀黍和我们都会有危险。 但是,只要我们不出现,不被他们找到,那些坏人找不到我们,你陆蜀黍暂时就是安全的。 因为他们还需要利用陆蜀黍来找我们,明白吗,糖糖?” 唐糖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努力消化着这个可怕的消息。 她想起陆叔叔给她买蜡笔,带她找爸爸妈妈,对她那么好,现在却被坏人潜伏在身边,多危险呀! “妈妈……” 唐糖的声音带着担忧,“真的吗?陆蜀黍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肯定呀!” 宋礼梅斩钉截铁地保证,心里却虚得发慌,“妈妈怎么会骗糖糖?坏人就是想借助陆蜀黍找到我们,只要找不到,陆蜀黍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去救刘叔叔,不能去找陆蜀黍,不然会害了他的。” 这个理由成功地转移了糖糖的注意力,也让她接受了暂时不能去找的陆叔叔。 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脸上充满了使命感:“嗯!糖糖明白了,我们先去救刘叔叔,不能去找陆蜀黍,不然会害了陆蜀黍。” 看着再次被自己谎言引导的唐糖,宋礼梅心中五味杂陈,满是负罪感。 “好,糖糖,靠你了,带妈妈去找刘叔叔,我们要避开陆蜀黍他们。” “嗯!妈妈,你跟着糖糖。” 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陆沉等人那几道明亮而集中的气如同灯塔般显眼。 而刘强和那道冰冷气的移动轨迹则如同一条蜿蜒的暗流。 “妈妈,这边!” 唐糖小声指引着方向,“陆蜀黍他们在那边,我们绕开走,刘叔叔和那个坏蛋的气在往那边移动,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 “妈妈的糖糖真厉害。” 宋礼梅抱着唐糖,按照糖糖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溜出楼道,远远地绕开了陆沉等人所在的区域。 在警方逐渐收紧的包围圈边缘游走。 唐糖总能提前发现巡逻的警员,并及时改变路线。 而她们前进的方向,始终追随着下水道中那两道不断移动的气。 宋礼梅的心紧紧揪着,既担心刘强的安危,又害怕被警察发现。 直到看到一群武装特警,她停下了脚步。 “妈妈,怎么不走啦?” …… 第45章 刘强的神之一枪 不能过去,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可是……强哥就在那个方向。 他和贪狼在一起,外面还有这么多可怕的警察,他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会不会…… 宋礼梅心思万千,担心不已,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妈妈?” 唐糖感受到宋礼梅压抑的哭泣,她抬起小脸,看到妈妈满脸的泪水,顿时慌了神,伸出小手,笨拙而又急切地帮她擦拭。 “妈妈,你怎么又哭啦?不哭不哭,糖糖在呢,是那些拿长铁盒子的蜀黍吓到妈妈了吗?糖糖保护妈妈。” 孩子纯真的安慰和那毫无保留的保护欲,狠狠剜着宋礼梅的心。 她不是不能联系强哥,从枪响到现在,她无数次想拿出手机,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可是……她不敢。 她怕! 她怕手机那头早已不是强哥,而是守株待兔的警察,一旦她发出消息,警察就能立刻锁定她的位置。 到时候,她就会像瓮中之鳖,被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特警团团围住。 强哥拼死引开警察和贪狼的努力就白费了,她们也会彻底失去自由,糖糖必定会被从她身边带走。 可如果不联系,强哥跟着杀人不眨眼的贪狼,外面天罗地网,他还能撑多久? 他需要帮助。 他需要知道她们是否安全。 发,还是不发? “糖糖……” 宋礼梅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唐糖小小的额头上,泪水滴落在孩子柔嫩的脸颊上,。 “妈妈,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刘叔叔被坏人抓住,现在那么警察,坏人会不会拿他当人质?” “妈妈不怕,有糖糖在,你快跟我来,刘强叔叔他们好像在一个地方停下了。” “什么?” “糖糖你快带妈妈去。” 然而, 下水道中。 刘强与贪狼确实是碰到了麻烦,警察用大数据分析出他们最近从下水道冒出来的位置。 在根据附近的下水道入口,大致把他们在下水道中的位置分析出来。 双方一见面,瞬间火拼起来。 “砰!砰!砰!” “哒哒哒——” 刘强和贪狼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剧烈地喘息着,他们与一队特警撞上。 贪狼手中的自动步枪火力凶猛,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不是特警们的火力不足,而是下水道中很窄,狭路相逢勇者胜。 贪狼他们已经是困兽之斗,没有必要不要命往前冲,只需要包围住。 “妈的,条子怎么摸得这么准?”贪狼咬牙切齿,他感觉到对方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刘强脸色苍白,他手里没有武器,这可如何是好? “贪狼,把枪还给我,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贪狼眼神凶狠的瞥了他一眼,内心虽然不信任,但眼下情况危急,一个人确实独木难支。 “接着!” 贪狼低吼一声,将之前从刘强那里搜来的手枪,连同两个备用弹夹,粗暴地扔还给他。 “你小子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刘强接过手枪心中一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放心,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上膛,然后猛地探身连开两枪,虽然准头欠佳,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 “走!” 贪狼趁机换好弹夹,低喝一声,一边用自动步枪向后扫射掩护,一边和刘强沿着一条岔路快速撤退。 两人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夺路狂奔,身后特警的脚步声和警告声紧追不舍。 污水没过脚踝。 在他们冲到了一个相对复杂的岔路口时,这里连接着好几条不同方向的管道。 一直跟在贪狼侧后方的刘强,眼中凶光爆射,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枪,对准贪狼的右腿大腿外侧,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啊——!” 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自动步枪也脱手飞出,掉落在污水中。 他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刘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怨毒:“刘强,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敢阴我?” 刘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道:“贪狼,别怪我,你不留下来拖住他们,我们一起是逃不出去的。” 说完,他看都不看贪狼,转身就朝着一条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官道狂奔而去。 对这片区域的下水道,他了如指掌,这是他们这行保命的基本功。 动手前,必须先摸清所有的退路。 “叛徒!杂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贪狼的咒骂声和惨痛声从身后传来,而这时,听到枪声和动静的特警已经迅速追到了岔路口。 “发现目标,一人倒地,另一人逃窜。” 特警队员立刻发现倒地的贪狼和消失在管道深处的刘强。 “控制倒地者,追击逃犯。”带队警官快速下令。 几名特警立刻上前,枪口指向在地上试图去抓掉落步枪的贪狼。 “不许动!” 贪狼虽然腿部中弹,剧痛钻心,但凶性不减,他猛地抓起掉在污水里的自动步枪,对着冲上来的特警就要扣动扳机。 “哒哒哒!!” 特警反应更快,数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呃啊!” 贪狼再次惨叫,步枪彻底脱手,整个人瘫在污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失去了反抗能力,被特警迅速制服。 而另一队特警则朝着刘强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刘强凭借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几个转折,很快就甩掉了追兵,消失在下水道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躲进一个早已选好的、极其隐蔽的管道检修凹槽内,确认暂时安全后,才敢大口喘息。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的山寨手机,手指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 宋礼梅感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她快速拿出来一看。 【强子:我没事。已脱身。老地方见。】 简短的几个字,却是最大的慰藉。 “没事儿。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 宋礼梅几乎是喜极而泣,紧紧握着手机,贴在胸口,强哥还活着。 他逃出来了! “糖糖。你刘叔叔没事,他发消息来了,他已经逃出去了!” …… 第46章 糖糖遭遇坏人! 唐糖被妈妈突然的激动弄得有些懵,但听到刘叔叔没事,她也高兴起来,小脸上露出笑容。 但随即,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上不可思议道: “妈妈,你你怎么知道?” “刘叔叔的‘气’和那个坏蛋的‘气’,真的分开了,那个坏蛋的‘气’变得好弱好乱,好像不动了? 妈妈你也像糖糖一样能感觉到‘气’吗?太厉害了吧。” 宋礼梅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是妈妈厉害,是你刘叔叔厉害,他通过这个‘小盒子’告诉妈妈的呀。” “嗯!” 唐糖用力点头,“刘叔叔最棒了,那妈妈,我们现在去找刘叔叔吗?” “对!你跟妈妈来。” 宋礼梅拉起唐糖的小手,就要朝着与刘强约定的老地方而去。 然而,她们刚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们走不了了。” 宋礼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三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三人手中都握着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指着她和唐糖。 一瞬间,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宋礼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也没想到,躲过了警察的天罗地网,却没躲过同行的暗算。 真是应了那句话,干掉你的,往往是最了解你的同行。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老大猜的还真准,就知道你们带着个小累赘,肯定跑不远,让我们哥仨在这儿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 一个瘦高个用枪口虚点着宋礼梅,厉声道:“都别动,动一下老子就开枪打死你。” 第三个男人则将目光投向被宋礼梅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唐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威胁。 “小朋友,听话,快过来叔叔这里,不然……” 他晃了晃枪口,对准宋礼梅,“叔叔就打她哦。” 唐糖的小身体猛地一颤,这个铁疙瘩的威力她是知道的,张开小小的双臂,挡在了宋礼梅面前。 “你们不能打糖糖的妈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哎哟喂,小不点还挺护食儿。” “哈哈哈,有意思。” “小屁孩你知道蜀黍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你听话跟蜀黍们走,我们就放过她。” 宋礼梅生怕这些亡命之徒真的伤害糖糖,不顾一切地又想把糖糖拉回自己身后:“糖糖,快回来。” 就在这拉扯的瞬间,刀疤男人以为她要逃跑,脸上狞色一闪,直接扣动扳机。 “砰!” 宋礼梅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惊愕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子弹在距离她小腿还有不到半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无比的墙壁。 “叮!” 子弹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甚至还弹跳了一下。 静! 三个黑衣男人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那颗掉在地上的子弹,又看看糖糖。 “鬼……鬼啊?” “这……这他妈是什么?” “子弹……被挡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说好的众生平等器呢? 而唐糖此刻怒火中烧,这些坏人,不仅想抓糖糖,还想打妈妈。 还用那种可怕的铁盒子,不可原谅! “坏人!” “你们找打,糖糖要让你们知道伤害我妈妈的下场。” 她发出一声带着奶音的怒喝,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 “什么?” 三个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唐糖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拳头,落在了三个男人的腹部。 “呃啊!” “呕——!” “噗!” 三个彪形大汉,如同被泥头车迎面撞上送他们去穿越,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直接昏死过去,手中的枪也“啪啦”掉了一地。 从开枪到三人倒地昏迷,不过两三秒。 宋礼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糖糖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连枪都不怕,这真是化劲宗师呀。 “那边有枪声,快。” “包围过去,不能让人跑了。” 枪声引起了附近搜索警察的注意,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糟了!” 宋礼梅脸色剧变,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三个男人。 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声音,心中骇然,绝不能被警察抓住。 “糖糖,我们快走,那些假警察要来了,若是被发现,我们和你陆蜀黍也会有危险的。“ 她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唐糖,朝着巷道深处狂奔。 必须逃! 必须在逃离这里。 怀里的唐糖,小脸靠在宋礼梅肩头,小声地问:“妈妈,那些假警察坏人,又来了吗?” 宋礼梅咬着牙,拼命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只能用力地“嗯”了一声。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强哥,带着糖糖离开这里,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几名持枪警察警惕地冲入了巷道。 首先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的三个黑衣男子,以及散落在一旁的自动步枪。 “报告,发现三名昏迷男性,持有制式步枪。” “检查生命体征,其余人快继续追,一定要救下糖糖。” 陆沉大步走了过来,探了探刀疤脸脖颈处的脉搏,又看了看另外两人。 这是遭受了重击昏厥的。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地上有散落的子弹。 “把他们弄醒。” 很快,刀疤脸率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另外两人也相继有了意识。 一睁眼,看到周围全是警察,顿时面露惊恐,挣扎着想动,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陆沉沉声道:“你们碰到一个小女孩了没有?大概这么高,很可爱。” 刀疤脸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腹部的剧痛和之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 突然想起什么。 “小……小女孩……”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道,“鬼……是鬼,子弹停在空中,她们不是人……” …… 第47章 糖糖英勇护妈妈 陆沉眉头皱得更紧,蹲下身,逼视着他的眼睛:“说清楚,什么鬼?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也醒了,听到问话激动地喊道:“怪物,她不是人,子弹打不到她,她就那么……砰,一拳,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真的,警察同志,那小女孩会妖法,我们的枪根本没用,她力气大的吓人。”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询问道:“她们往哪个方向跑了?说!” 刀疤脸似乎被陆沉的气势震慑,稍微清醒了些摇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 陆沉眉头紧锁,吩咐道:“这三人被打到了头部,很可能出现了脑震荡,开始胡说八道了。 先带下去,仔细检查伤势,等他们清醒些再录详细口供。” “是,陆队!” 警员们应声,将三个黑衣人铐上,押离了现场。 陆沉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找到糖糖,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全体人员请注意,重复,全体人员请注意,重犯‘贪狼’在押解途中利用不明手段挣脱束缚,打伤我两名队员后逃脱。 该犯武功高强,极度危险,但其左脚踝受枪伤,行动受限,判断其未能远遁,应仍在附近区域隐匿。 各小组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可采取必要措施,击毙。” “贪狼跑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那个国际排名第32的佣兵团首领,暗劲高手。 他这样的亡命之徒一旦脱困,比刘强他们危险大得多,而且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 “指挥部,陆沉收到,我小队正在该区域执行搜捕任务,会立刻调整部署,配合搜捕贪狼。” 话音刚落,孙毅快步跑了过来:“六师兄,这边有发现,很新鲜的细小脚印,像是小孩的。 痕迹很清晰,往东南方向那条窄巷去了,看泥土的湿度,她们刚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朱泽和赵元也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沉,等待指令。 陆沉当机立断道:“糖糖必须找到,追!”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 在几条巷道交错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垃圾堆放点旁,宋礼梅拉着唐糖。 正想借着复杂的地形和堆积的杂物掩蔽,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不远处,一个打开的下水道井爬出一个男人。 贪狼? 他怎么在这里? 贪狼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们,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们。 随即,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礼梅,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刚从那个臭烘烘的鬼地方爬出来,就撞见你们这,真是天助我也。 快!把你身边那个小丫头交给我,老子可以饶你一条贱命,若不然……” 他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杀气,“就别怪老子不客气,送你上路。” 宋礼梅后背冷汗直流,贪狼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在国际佣兵界都是凶名赫赫的人物。 落到他手里,糖糖的下场绝对不堪设想,虽然不知道是谁花高价让李老板买糖糖。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不能让糖糖受到伤害,她是自己女儿。 “贪狼,你做梦,我绝不会把糖糖交给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想要动她,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她把糖糖护在身后,小声道:“糖糖,一会儿就朝前方跑,一定要跑出去,听到了吗?” 唐糖焦急的询问道:“那妈妈呢?” 宋礼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妈妈,妈妈一会儿就追上来,好不好。” 唐糖摇着小脑袋道:“不行,糖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啦,糖糖是三岁半的大孩子,妈妈休想骗糖糖。” “玛德,还跟我演上母女情深,真当老子不敢杀你们吗?” 贪狼越说越激动,眼神阴鸷而恶毒的看着宋礼梅,“杀了你,刘强那个王八蛋一定会很伤心吧?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哈哈!既然你tm自己想死,想当慈母,老子就成全你,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贪狼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强忍着脚踝处钻心的剧痛,体内暗劲初期的力量轰然爆发。 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凝聚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暗劲,毫无花哨地直捣宋礼梅的胸口要害。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宋礼梅绝对香消玉殒。 他能从精钢手铐中挣脱,凭借的正是这一身苦修而来的暗劲修为。 “妈妈——!” 唐糖一直被妈妈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了贪狼身上散发出的恶气。 看到这个凶恶的坏人竟然真的要对妈妈下手,小丫头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坏人总要出现? 总要阻止糖糖和妈妈去找爸爸? 总要伤害糖糖最爱的妈妈? 她气得小脸通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不再是天真懵懂,而是愤怒,像是一只被触犯了逆鳞的小幼龙。 就在贪狼的拳头即将触及宋礼梅衣襟的刹那,唐糖动了。 “你想伤糖糖的妈妈,糖糖不允许,糖糖打洗你。” 小小的身影,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瞬间移动般,从宋礼梅的身后闪到了身前。 面对贪狼那凝聚了暗劲、足以打死武松的凶猛拳锋,唐糖不闪不避,挥出自己的小拳头。 “砰!!!” “呃啊啊啊——!!!” 贪狼前冲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一个小拳头打中,而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轰隆!” 贪狼重重地砸在身后五米开外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甚至连墙壁都震动。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面前的地面,目光惊骇的看着糖糖小小的身影。 他堂堂暗劲初期的高手,在国际佣兵界闯下贪狼凶名,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生死搏杀。 竟然敌不过一个三岁小女娃的小拳头,这世道怎么了? 还是自己没有睡醒? “不…不可能,咳咳咳……” 贪狼一边剧烈地咳嗽,不断咳出鲜血,眼神迷茫和恐惧,“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老子肯定是在做梦,绝对是在做梦!!” …… 第48章 宋礼梅:糖糖和妈妈一定能逃出去的! 就在宋礼梅抱起唐糖,转身欲跑的瞬间,巷道另一端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糖糖!” 陆沉带着孙毅、朱泽、赵元,以及几名警员,终于循着踪迹追赶而至。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宋礼梅抱在怀里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心头一紧,“糖糖,快到陆蜀黍这儿来。” 唐糖小脑袋立刻从宋礼梅肩头抬起,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挥舞着小手。 奶声奶气地欢快喊道:“陆蜀黍,陆蜀黍。” 看到小家伙似乎安然无恙,陆沉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瞬,“哎!是陆蜀黍,糖糖别怕,陆蜀黍来救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向前,同时用眼神示意孙毅和朱泽注意墙角的贪狼。 然而,宋礼梅听到陆沉的话,抱着唐糖的手臂骤然收紧,谁都不能抢她的孩子。 小声在唐糖耳边小声道:“糖糖,不能去,听话,我们快走,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的吗? 那些‘假警察’坏人还在找我们,陆蜀黍是好人,但我们不能连累他,我们过去,会让陆蜀黍也陷入危险的,快走!” 唐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向陆沉身边的孙毅、朱泽、赵元,他们和那些黑衣坏人是一伙的,都想抓糖糖。 陆蜀黍是好人,可如果那些坏人藏在陆蜀黍身边,糖糖过去,岂不是害了陆蜀黍? 小脑袋瓜里瞬间理解了妈妈的意思,那股想要扑向陆蜀黍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小嘴瘪了瘪,用力地点点头说:“妈妈,糖糖懂了,我们快走,不能害了陆蜀黍。 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我们跑快点,糖糖的速度很快哒。” 宋礼梅闻言,不再有丝毫犹豫,抱紧唐糖,转身就朝着与陆沉他们来路相反的巷道深处发力狂奔。 “宋礼梅你站住,快放了糖糖,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孙毅大喊道,手枪已经对准宋礼梅的后背,糖糖的小脑袋的探出,正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妈妈说的对,他们就是坏人! 宋礼梅心里满是求生欲,还安慰怀中的奶团子道:“糖糖不怕,妈妈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妈妈不会让你落入坏人手里的。” 糖糖大眼睛红红的,紧紧的抱住宋礼礼,一股股真气涌入她体内。 “妈妈不怕,糖糖和妈妈一定会逃出去的。” 宋礼梅只感觉体内一阵舒爽,消耗的体力莫名其妙的恢复,眼底有了一丝希冀。 “嗯,妈妈和糖糖一定会逃出去的。” 陆沉见宋礼梅不但不怕,反而跑得更快,心头大急,厉声喝道,“老七,先把枪放下,误伤到糖糖就不好了。” 孙毅也只是想吓唬一下对方,谁知道这女儿非但不怕,还越跑越快。 “我们快追,她一个女人抱着糖糖,肯定跑不远。” “咳咳……想追?问过老子了吗?” 贪狼挣扎着靠墙站了起来,踉跄着横移了两步,挡住了陆沉他们追击糖糖她们的去路。 “贪狼!” 陆沉眼神一凝,脚步被迫停下,他没想到这家伙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能站起来,暗劲强者真当恐怖如斯! “贪狼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 贪狼啐出一口血沫,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从干这一行开始,就没打算善终,但临死前,能拉几个条子垫背,值了!” 话音未落,贪狼竟率先发动了攻击,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地,直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孙毅。 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孙毅的咽喉。 “小心!”陆沉疾呼。 孙毅反应极快,侧身滑步,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嘭!” 孙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一阵酸痛,心中骇然:“这家伙都这样了,力量还这么大?” “动手,制服他!” 陆沉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与朱泽、赵元同时扑上,顿时间,狭小的巷道内,拳风腿影交错。 贪狼状若疯虎,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砰!” 朱泽一记鞭腿扫向贪狼受伤的左腿,企图攻其要害。 贪狼却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左拳如同毒蛇出洞,直捣朱泽的膝关节,逼得朱泽不得不收腿回防。 赵元瞅准机会,从侧面一拳轰向贪狼的肋部,贪狼猛地拧身,用受伤的右肩硬生生扛了这一拳。 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他的左腿却如同铁棍般顺势横扫,逼得赵元连连后退。 陆沉则是主攻手,劲力也最为沉稳,看准贪狼重心不稳的弱点,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目标直指他唯一支撑的右腿脚踝。 贪狼瞳孔一缩,想要躲闪,但身体的剧痛和失衡让他慢了半拍。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虽然不是骨折,但也让贪狼的右脚踝一阵剧痛,身形一个趔趄。 “好机会!” 孙毅见状,立刻从另一侧扑上。 “滚开!” 贪狼发出一声怒吼,左肘如同重锤般狠狠向后砸在孙毅的后背上。 “呃啊!” 孙毅痛哼一声,但双臂依旧死死箍住,为师兄弟创造机会。 陆沉和朱泽、赵元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陆沉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贪狼的颈侧动脉上,朱泽一拳击中其腹部伤处,赵元则是一脚踹在他支撑腿的腿弯! “噗通!” 贪狼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孙毅这才松开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后背,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贪狼,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玛德,不愧是暗劲高手,腿中枪了,还被打成这样,还这么能打,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是呀,若不是巷子狭窄,真想让他知道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朱泽和赵元也喘着粗气,脸上都带着凝重和后怕,刚才短短十几秒的交手,可谓凶险万分。 若非贪狼伤势实在太重,他们四人联手,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将其拿下。 这就是暗劲强者吗? 陆沉没有时间感慨,迅速检查了一下贪狼的状况,确认其暂时失去威胁后,立刻对赵元道: “五师兄,你留下,看好他,呼叫医疗支援和后续部队,老七,老八,跟我继续追。” “好,老六!”两人齐声应道。 第49章 杀人灭口 陆沉的指令清晰果断,赵元和朱泽立刻点头领命:“明白。” 赵元迅速掏出手铐,将地上仅存一丝气息、完全失去意识的贪狼反手铐住,同时按住耳麦开始呼叫: “指挥部,这里是赵元!目标贪狼已被制服,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位置在……”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突兀的爆鸣,从极远处猛然传来,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瘫倒在地的贪狼的西瓜般,猛地爆开。 红白之物混杂着骨茬,瞬间溅射开来,染红了斑驳的地面和旁边的墙壁,温热的液体溅到赵元一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骇人了! 贪狼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一击下被彻底终结。 “有狙击手!!!” 孙毅的嘶吼声几乎是本能地炸响,带着极致的惊骇和愤怒。 他猛地压低身体,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赵元扯到旁边一个废弃的砖垛后面,自己也顺势翻滚隐蔽。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陆沉和朱泽也在枪响的刹那做出了最迅捷的反应,两人几乎是同时矮身。 闪电般扑向巷道两侧的墙体凹陷处,紧紧贴住墙壁,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面积。 “七点钟方向,高楼!” 陆沉的声音冰冷而急促,他根据子弹射入角度和声音来源,瞬间判断出了大致方位。 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林立的高楼,心中寒意骤升。 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灭口,防止贪狼在大记忆恢复术中说了不该说的。 几乎就在陆沉报出方位的下一秒—— “砰!” 又是一声狙击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但这一声,来自他们身后,是警方早已部署在制高点的反狙击手出手了。 远处,大约千米之外,一栋商业楼的顶层天台上,一个趴伏的黑影,西瓜爆裂开来。 他手中的狙击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天台地面上。 “目标清除。” 陆沉的耳麦里,传来了特警狙击手冷静而简短的报告。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陆沉四人背脊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内衣。 孙毅靠在砖垛后,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喃喃道:“妈的,这要是瞄准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那种专业的狙击手面前,在如此开阔的射界下,他们刚才暴露在巷道中的位置,简直就是活靶子。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这种超视距的精准狙杀? 子弹的速度,谁能躲得过? 朱泽擦了把额角的冷汗,眼神狠厉:“灭口,绝对是灭口,这帮杂碎,下手真黑。”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备而来,行动周密,不仅知道贪狼被抓,甚至可能一直监视着这里的动态。 他立刻按住耳麦,语气凝重地向指挥部汇报:“指挥部,陆沉报告,疑犯贪狼在已被我方控制后,遭远处不明狙击手射杀毙命。 我方狙击手已反制,击毙一名敌方狙击手,怀疑有同伙接应或观察员。 请求立刻封锁周边所有区域,尤其是七点钟方向千米外那栋废弃商业楼及周边建筑,重复,请求立刻封锁。” 汇报完毕,他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小心地探出头,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后续的狙击威胁后,才打了个手势。 孙毅、朱泽、赵元也谨慎地走了出来,四人看着地上贪狼那无头的惨状,脸色都异常难看。 这不仅是一条人命的消逝,更是关键线索的硬生生中断,以及对警方公然的挑衅。 “五师兄,老八!” 陆沉迅速调整部署,语速极快,“你们俩立刻带一队人,去刚才敌方狙击手所在的那栋高楼天台。 仔细勘察现场,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哪怕一根头发都不能放过,注意安全,我怀疑对方可能有接应人员。” 赵元和朱泽立刻领命:“明白,我们这就去。”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招呼上附近几名警员,迅速朝着远处的商业楼方向奔去。 而与此同时,在那栋被警方狙击手爆头的狙击手所在的天台上。 一个一直隐藏在通风管道后方阴影里的黑衣人,缓缓收起了架设在一旁、用于观察的高倍望远镜。 他全程冷静地目睹了同伴被反狙击的过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贪狼已确认被警方控制,随即被清道夫狙杀灭口,痕迹源已由警方反制清除。 刘强叛逃,宋礼梅携目标唐糖脱离当前包围圈,方向东南,警方陆沉小队仍在追击。】 信息发送成功,他立刻取出sim卡,单手掰断,连同手机一起,用力扔进了天台深处一个积满雨水和杂物的管道入口。 接着,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天台另一侧,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速降绳扣,敏捷而迅速地滑降而下。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下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看着赵元和朱泽带人离开的背影,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礼梅和唐糖逃离的东南方向。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对狙击事件的震惊与愤怒,也有对那对糖糖安危的担忧。 贪狼被灭口,说明对方组织严密,手段狠辣,而他们如此执着于唐糖,糖糖身上的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老七,” 陆沉看向孙毅,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继续追,必须找到她们,现在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了。” “是,老六!”孙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地上依稀可辨的足迹和宋礼梅仓促间可能留下的痕迹,疾追而去。 宋礼梅此刻已经跑出一千多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越跑越快,还不累。 还以为自己要跑出去了,然而这时手机微微震动,可她抱着糖糖又不敢停下来。 “糖糖,给妈妈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第50张妈妈吃糖糖,甜甜的,吃了会开心 这个时候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强哥。 可她双手紧紧抱着糖糖,根本不敢停下来,哪怕一秒钟的耽搁都可能万劫不复。 唐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现在拿手机,但她最听妈妈的话,乖巧地应了一声:“嗯,妈妈。” 然后扭动小身子,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费劲地拉开妈妈挎包的拉链。 在里面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那个冰冷的硬物,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递给宋礼梅。 “妈妈,给!” 宋礼梅无法双手操作,只能一边继续奔跑,一边低头对唐糖说:“糖糖,帮妈妈打开,看看是不是刘叔叔发来的消息。” 唐糖用力点头,小手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却又准确地滑动解锁。 这动作她见妈妈昨晚上做过很多次,屏幕亮起,果然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强哥。 “是刘叔叔。”唐糖奶声奶气地报告。 “念给妈妈听,快!”宋礼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唐糖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屏幕上的字,眉头颦了颦道:“妈妈,糖糖不认识字。” 宋礼梅:“……” 自己真是慌过头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哪儿的认识字呀,起码也要四岁嘛。 “糖糖,乖,妈妈以后教你认字,认好多好多的字好不好,到时候给糖糖买个小手机,糖糖就能随时随地的联系妈妈了。” “真的吗?糖糖爱妈妈,有妈妈真好,呜呜……” “糖糖乖,不哭,不乖的孩子,妈妈可不喜欢哦,你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妈妈看。” “好,糖糖听话,糖糖是乖宝宝。” 宋礼梅看清消息后,每看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一分,【小梅通过我的监控,你们已经被警方全面包围,现在老城区也被彻底封锁,下水道也被封锁。 你要跟糖糖,好的生活下去,我会给你们制造机会,还有不要想着投降。 警方有李老板的人,不要轻易相信他们,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的太快了。” “李老板的人?” 宋礼梅如坠冰窟,她想过为了糖糖自首,由警方来保护她,现在连警方内部都不安全了吗? 【你和糖糖小心点,我会给你们争取逃出去的机会,逃出去后就回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去吧。我若活着,肯定会来找你们的。】 “强哥……!” 宋礼梅猛地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跑不动,而是因为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剧烈的悲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 “不……你不能死……强哥……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唐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失声痛哭,声音凄厉而绝望。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未来的希望仿佛随着这条短信一起碎裂了。 强哥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们母女的一线生机啊! 唐糖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坏了,她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手慌乱地抹着宋礼梅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抽抽噎噎地安慰道: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糖糖在这里,糖糖给你糖糖吃,甜甜的,吃了就开心了……” 她一边哭,一边努力地从自己小小的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颗水果糖。 小心翼翼地递到宋礼梅嘴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无措。 “妈妈,吃糖糖,甜甜的,刘叔叔不会有事的,糖糖保护妈妈,也保护刘叔叔,呜呜……” 糖糖稚嫩的话语和那颗代表着所有甜蜜与安慰的糖果,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宋礼梅无边黑暗的绝望之中。 她看着糖糖哭花的小脸,感受着那小小的手指笨拙却温柔地为自己擦泪,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能倒下。 为了糖糖,为了强哥用生命为她们争取的机会,她绝不能倒下。 宋礼梅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痛,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含着糖糖的递过来的糖,果然是甜甜的。 “对,糖糖说得对,妈妈不哭。”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哽咽,但却多了一丝磐石般的坚定,“我们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等着刘叔叔来找我们,等不了我们就一直等。” 她重新抱紧唐糖,挣扎着站起来。 目光再次投向巷道深处,那眼神里,悲伤依旧,但更多的是母狼护崽般的狠厉与决绝。 “走,糖糖,妈妈带你离开这里。” 而与此同时,下水道中。 刘强发送完那条如同遗言般的消息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继续趴在管道内。 手机屏幕上分割的画面显示着老城区多个关键路口已被警车和警戒线彻底封锁,警灯闪烁,如同天罗地网。 他忘记了初衷,忘记了五百万,忘记了利用糖糖自己当老板,忘记了…… 他忘记了很多。 他想起宋礼梅抱着糖糖奔跑时脸上那久违的、属于母亲的光辉,想起糖糖那声软软的刘叔叔和毫无保留的依赖,想起了想利用糖糖亲人身份抓住她。 刘强低声喃喃自语道:“糖糖,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嘟嘟,只要你让小梅重新找回自己。 能让她眼里有光,你就是我刘强的女儿,永远都是……”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发狠道:“为你们死上一遭又何妨?” 刘强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上,一个黑衣人从商业高楼上下来。 “李老板,要怪就怪你吧,谁让你没有想过让我活着呢?” 刘强看了一眼另一部手机,这是跟贪狼一起在下水道逃亡时,顺手顺来的,没干这一行前,他是南江悍盗。 至于为什么要拿走贪狼的手机? 当然是防止他发消息给李老板告密,是自己开枪重伤他,让他给自己垫背。 然而,让自己没有想到的是,李老板竟然想杀人灭口,贪狼同意了。 【李老板:把糖糖带回码头后,河里的鱼饿了。】 …… 第51章 进击的七杀 刘强盯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李老板的冰冷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苦涩与狠厉的弧度。 果然,从一开始,他和小梅就都是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不,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用后即弃的抹布。 现在贪狼失利就被“清理”了,下一个就是他。 “想让我喂鱼?” 刘强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冷静呢喃道,“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李老板的加密号码。 【李老板,计划有变。警方封锁太严,目标被困,我暂时与她们失散,但知道她们大概藏身范围。 警方搜索很紧,她们撑不了多久。 我需要你立刻安排人手,制造混乱或者开辟一条安全通道接应我们出去。 不然我们只能放弃这次的行动,那五百万不要了。】 信息发送出去,刘强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一步险棋,他在赌,赌李老板对糖糖的势在必得,赌他不愿意让糖糖落入警方手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事情闹这么大,特警都出动了,就没有善了的事,这件事官方肯定会要一个结果。 同时,他也是在试探,试探那个隐藏在警方内部的自己人究竟是谁,有多大能量。 将手机调至静音,屏住呼吸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 【定位发来。会有人联系你。】 简洁,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刘强瞳孔微缩。 李老板上钩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自己的早就准备的定位坐标发了过去。 那是位于老城区边缘,靠近废弃工厂区的一个相对偏僻,但四通八达的管道交汇点。 他当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现在的真实位置,大部分人被骗过去,他就有机会先脱身。 发送完定位,刘强像一只警觉的老鼠,立刻开始行动。 他悄无声息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内爬行,迅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转移到几十米外另一个同样隐蔽,却能观察到原先那片区域的岔道口。 他像一尊石雕般潜伏下来,只剩下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死死盯着来路和定位点方向。 他在等。 等李老板派来的“鱼”。 如今这个局面,能把他从这警方铁桶般的包围圈里弄出去的,恐怕也只有那个隐藏在警方的内鬼了。 只要找出这个人,摸清他的路数,或许……就能为小梅和糖糖撕开一条生路。 …… 与此同时, 一身普通灰色运动服,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市民,正准备混入人流离开商业大楼,口袋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七杀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查看,是李老板的直接指令。 【紧急任务,坐标[123,321],刘强的位置,协助其撤离,与现场自己人配合,不惜代价制造混乱,确保目标人物不落警方之手。】 七杀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救刘强那废物?” 他心中暗自诧异,甚至有一丝荒谬,“这刘强是什么重要的身份?都这时候了,李老板还要捞他?” 要知道上一秒他才刚把贪狼弄死了,现在让他去从警方封锁线里捞人? 他第一时间觉得这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随即,他看到了与现场自己人配合这句话。 “哦?还有内应?而且就在现场?” 七杀心思电转,原本觉得棘手的任务,瞬间有了一丝可能性。 他掂量了一下,一个月十万块的固定薪酬,加上高额的行动奖金,这份工作的性价比确实很高。 只要不是必死的局面,还是值得冒险一试。 “干了!” 七杀瞬间做出决断。 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远离,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指令中给出的坐标方向迂回靠近。 然而,他刚绕到商业大楼另一侧的街口,就看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中。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员迅速下车,训练有素地散开,直接拉起了警戒线,将商业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彻底封锁。 “动作真快,还有两名明劲蝼蚁。” 七杀心中一凛,脚步不停,但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现在这身打扮很普通,只要不主动靠近警戒线,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打算从封锁区外围快速通过,前往坐标点。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的年轻警员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路人,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七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暴露了? 是刚才在天台留下了什么痕迹? 还是自己的伪装有破绽?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应对方案,是暴起发难,还是束手就擒等待内应? 然而,那名警员走到他面前,并没有拔枪或者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抬手拦了一下。 “这位先生,前方发生紧急案件,正在进行封锁勘查,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不要在此逗留,快点回来吧,外面有些危险。” 七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他不敢大意,连忙低下头,用普通市民的口吻道: “啊?哦哦,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侧身就要从警员身边绕过。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错开的刹那,七杀敏锐地感觉到,那名警员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侧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七杀本身就是此道高手,感官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七杀身体微微一僵,但脚下步伐丝毫未乱,瞬间与那名警员错身而过,朝着远离封锁区的方向走去,仿佛只是一个被警察驱赶后匆忙离开的普通路人。 “难道他就是李老板安排的接应人员?” 七杀心中巨震。 那名警员的表情、语气都毫无破绽,完全就是一个执行封锁任务的普通警察。 七杀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只是加快了脚步,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直到确认四周无人,他才背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东西。 …… 第52章 陆沉的矛盾 “卧槽!” 即便是以七杀的冷静,当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也忍不住低骂出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通讯器或者钥匙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枚微型tnt炸药。 虽然体积小,但威力足以炸毁一辆汽车或者炸塌一堵承重墙。 他立刻联想到了李老板指令中的制造混乱和不惜代价。 “好家伙……” 七杀眼神阴沉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混乱是这样制造的?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那栋刚刚被警方彻底封锁的商业大楼。 如果在这栋大楼的关键结构点引爆这玩意儿,造成的坍塌和恐慌。 那混乱程度绝对够大。 足以吸引绝大部分警力,为刘强那边的撤离创造绝佳机会。 但是…… “现在大楼被警方完全控制,到处都是警察和勘查人员,想要混进去安装这玩意儿,难度太大了。” 七杀迅速评估着风险,眉头紧锁。 这几乎是个自杀式任务。 就在他权衡利弊,思考着其他制造混乱的方案时,他并不知道。 自己与那名内应警员交接微型tnt的整个过程,已经被远处一个隐秘的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另一边, 正在全力追击宋礼梅母女的陆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不想理会,但连续的震动提示,他眉头一皱,在这种关键时刻,谁会扣自己? 稍微放慢脚步警戒,自己则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视频文件。 他心中疑窦丛生,手指划开了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焦距拉得很近,清晰度极高,内容正是刚才商业大楼封锁线外。 警员小张将一个黑色小物件塞进运动服男人口袋的瞬间。 视频播放到这里,突然定格、放大,将那黑色小物件的细节清晰地展现出来。 那独特的结构和外形,陆沉在警用装备识别课程上见过图片。 “微型tnt?!”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这群人疯了不成,自动步枪已经惊动了特警出动。 现在又是微型tnt,这是想严打反恐呀。 几乎就在他认出那东西的同时,一条文字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发信人同样是那个未知号码: 【陆队长,你好,想必你知道我是谁?我劝你还是先处理一下内鬼再说吧。若不然,怕是大事件要发生了。】 陆沉当然知道发信人大概率是谁——刘强,只有他。 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我和你并非敌人,至少我们都是想保护糖糖的同道中人,你也别怀疑视频是ai合成,你猜,为什么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糖糖下落?】 这段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沉的心上。 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疑团,刚搬家敌人就上门,糖糖刚离开出走就被刘强精准接走。 每一次似乎都慢对方一步,种种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内鬼,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身边?!” 沉内心翻江倒海,他一直有所怀疑,所以才暗中请来了值得信任的师兄弟们帮忙,就是担心内部有问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是小张。 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曾亲手把迷路的糖糖送回警局,赢得了所有人好感和信任的年轻警员。 怪不得! 怪不得每次那些匪徒都能像未卜先知一样精准定位,原来,内鬼一直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可能参与了不少核心行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小张那张看似无辜正直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毁灭的微型tnt。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怒火直冲头顶,“老六,怎么了?” 孙毅注意到陆沉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停下的脚步,警惕地靠过来低声问道。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孙毅,快速而低声地解释了情况。 孙毅看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道:“妈的,怪不得老八刚发现就上报消息后,就在楼道被偷袭,怕是他的消息刚透露出来,小张就通知刘强他们。”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陆沉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如刀,“不管这视频是刘强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我们都必须以防万一。 微型tnt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做出决断,一边将视频和相关信息转发给正在商业大楼那边指挥现场的五师兄赵元。 一边发消息道:“五师兄,紧急情况!收到我发的视频和消息了吗? 立刻控制住小张! 注意安全,他身上可能携带危险品,重复,立刻控制小张和视频中的另一个男人。 封锁现场,疏散周边无关人员,寻找可能被安置的爆炸物,我让老七马上回去支援你。” 通讯那头的赵元显然也震惊不已,但反应极快:“收到,视频已看到,我这就行动,你们那边……” “我继续追!” 陆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边不能停,我虽然倾向于相信这视频是真的。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刘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和宋礼梅母女,我们必须抓到。” 结束与赵元的通话,陆沉立刻对孙毅道:“老七,你立刻返回商业大楼,协助五师兄。 务必确保控制住小张和另一人,排除爆炸风险,这边交给我。” 孙毅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明白!老六你多加小心。” 说完,他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商业大楼方向狂奔而去。 陆沉看着孙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刘强发来的那句同道中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直追捕的敌人突然递来一把可能指向自己人的刀,这种感觉荒谬而讽刺。 但他此刻没有时间纠结,无论是清理门户,还是抓捕目标,他都必须向前。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前方小区,“糖糖,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么多人都想要抓你,真的是因为唐门吗?” 陆沉是不信的,他更倾向于是有武者看出糖糖的不凡或者是她的实力。 亦或者以为糖糖学了什么神功秘籍,想要这份秘密。 …… 第53章 戏剧 赵元收起手机,心中的震惊不亚于一场地震,目光落在跟着封锁现场的小张身上。 他站在商业大楼的主入口处,背对着赵元的方向,耐心地向一群被拦在警戒线内。 惊魂未定的顾客和商户们解释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性笑容。 “大家不要慌,不要拥挤,我们警方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留在安全区域内,等待排查结束……” 声音温和,举止得体,怎么看都是一个尽职尽责、安抚民众的好警察形象。 周围的群众虽然依旧七嘴八舌地抱怨、询问,但情绪显然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赵元眼神冰冷,心中却冷笑连连:“演得可真像啊,若不是六哥发来的铁证,谁能想到这张看似正直的脸庞下,藏着如此恶毒的祸心?” “小张同志,” 赵元走到近前,很随意的口吻询问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建筑。 “大楼各个出入口都封锁严实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踪迹?” 小张闻声转过头,看到是赵元,他只知道这是陆队请来帮忙的专业人士,具体身份并不清楚。 “赵哥,都封锁了,前后门、消防通道都有人守着。目前还没发现可疑人员,估计那家伙应该还躲在大楼里面没出来。” “是吗?人还在大楼里?” 赵元心里冷笑更甚,眼神深处寒光一闪,“若不是看过视频,知道人早就被你放跑了,我特么还真信了你的邪!”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点了点头,顺着小张的话说道:“好的,辛苦了。 小张同志,你们继续守好这里,先不要放任何人离开,等我们彻底排查完大楼,确认没有嫌疑人隐藏,再有序疏散群众。” 小张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明白!” 便转过身,准备继续安抚那些略显焦躁的群众。 在他看来,赵元这些人虽然是陆队请来的,但毕竟是外人,核心指挥和布防还是他们警方的人,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而且,人确实已经被他放走了,大楼里搜到人才有鬼了,警惕稍微松弛了下去。 然而,就在小张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赵元的一刹那。 赵元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砍向小张的颈侧动脉。 同时左手探出,准备扣住其肩膀,防止他倒地发出过大响声。 小张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觉得脖颈处遭到一记重击,眼前瞬间一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就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转身时那未褪去的、试图安抚群众的程式化表情。 早已默契等在旁边的朱泽从一旁蹿出,在小张身体尚未完全倒地之前,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 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口鼻,同时膝盖顶住其后腰,将他死死地控制住,然后轻轻放倒在地。 赵元毫不停歇,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小张身上搜索起来。 手枪、备用弹夹、手铐、警官证、钱包、手机…… 然而,他们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和搜查动作,虽然干净利落,却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起初,周围的群众只是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突然靠近那个一直在安抚他们的警察同志。 然后那个警察同志就一声不响地被放倒了下去,另一人则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 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杀人了!有人偷袭警察!!” “天啊!他们打晕了警察!” “是嫌疑人!嫌疑人在这儿!他们混在人群里!” “警察同志们快过来啊!这里!这里出事了!” 群众顿时炸开了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们尖叫着,推搡着,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赵元和朱泽,同时又指着他们大声呼喊。 而附近负责警戒的其他警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吸引,纷纷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穿着便装的赵元和朱泽,正将他们熟悉的同事小张按在地上,并且从其身上搜出东西时,脸色骤变。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放开他!” 数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五六名警员瞬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赵元和朱泽。 气氛在刹那间凝固,一触即发! 赵元和朱泽身体一僵,动作停了下来,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正式警察。 他们是陆沉私下请来帮忙的师兄弟,在场的其他警员,除了陆沉,几乎没人清楚他们的行动意图。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两个暴徒,袭击并控制了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同事。 “妈的……鲁莽了!” 赵元心中暗骂一声,刚才只顾着执行陆沉的命令和控制危险源,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小张是内鬼的消息,目前只有他们师兄弟几人和陆沉知道。 “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一名带队的小组长厉声喝道,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我警告你们,再敢动一下,就别怪我们的枪不长眼。” 赵元和朱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紧张。 他们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进一步反抗的意图。 赵元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各位警官,别误会,是自己人,我们是陆沉陆队长请来协助办案的。 地上这个小张,他是内鬼。 他刚才在外面私自放走了嫌疑人,我们是奉命对他进行控制。” “内鬼?” 持枪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怀疑和难以置信。 小张平时在队里人缘不错,工作也算认真,怎么会是内鬼? 而且,这两个陌生人的话,能信吗? 那名小组长眼神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赵元和朱泽,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你说你们是陆队请来的?说小张是内鬼?有什么证据?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否则,袭击警察,抢夺警械,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一名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打电话,立刻联系陆队,核实情况。” “是!” 那名年轻警员不敢怠慢,立刻收起枪,掏出手机,开始拨打陆沉的号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正在拨号的手机上。 赵元和朱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们确信陆沉会证实他们的行动。 但在这种被数把枪指着的紧张对峙下,每一秒钟都显得煎熬。 …… 第54章 通讯 陆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三栋矗立的陈旧居民楼。 老城区外围已经被警方铁桶般封锁,宋礼梅带着糖糖,拖着疲惫之躯,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出去。 那么,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最后的三栋居民楼里寻找暂时的藏身之所。 等待时机,或者……等待那个不知能否到来的接应。 “糖糖,你们到底在哪一栋?” 陆沉心中默念,准备逐楼排查。 这三栋楼彼此相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结构,楼道错综复杂,搜索起来需要时间和耐心。 “你的爱像火苗,燃烧……”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沉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来的电话,他本能地不想接,但来电显示是队里的号码。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同时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定着前方的居民楼。 “喂?” 电话那头。 “队长,队长,是你吗?我们这边出状况了,你请来的那两位,赵元和朱泽,他们突然动手把小张给打晕控制住了。 他们说小张是内鬼,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持枪警员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死死盯着赵元和朱泽,等待着电话那头的答案。 周围的群众也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会听到内鬼这个词。 不会是汉奸吧! 赵元和朱泽虽然举着双手,但神情相对镇定,他们相信陆沉。 陆沉在电话这头,听到警员的汇报,没有任何犹豫说道: “是的,他们说得没错,小张就是内鬼,我刚刚掌握了确凿证据。 他私自放走了重要嫌疑人,赵元和朱泽是我安排控制他的,你们现在立刻配合他们。 将小张拘押,严加看管,重复,小张是内鬼,立即执行命令,还有现在先暂时听我师兄赵元的。” 陆沉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清晰地传遍了商业大楼门口的这片区域。 “嗡——” 现场一片低声哗然。 那些原本用枪指着赵元和朱泽的警员们,脸上的怀疑和警惕瞬间转变成震惊和错愕。 他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张平时总是带着笑容,主动帮大家跑腿,对群众耐心温和,半年前才通过选拔进入市局的小张? 他竟然是内鬼? 还涉及放走嫌疑人,携带爆炸物? 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这话是从他们一向信任、敬佩的陆沉队长口中亲口说出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名带队的小组长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痛心,猛地一挥手,厉声道:“都把枪收起来,快!” 所有指向赵元和朱泽的枪口都低垂了下去。 警员们迅速上前,一部分人协助朱泽,将依旧昏迷的小张用手铐脚镣彻底控制住。 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疏导和安抚再次被这反转惊到的群众。 “大家不要围观了,散开散开,是警方在执行内部纪律。”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离开现场,回到安全区域。” 群众们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后怕。 “我的天,警察里面也有坏人啊?”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开枪了呢!” “幸好及时打电话确认,不然就误会好人了……” “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赵元和朱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了举着的双手。 朱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低声道:“老五,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跟这边的兄弟通个气?差点就被自己人打成筛子了!” 赵元也是心有余悸,苦笑道:“情况紧急,谁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人缘还挺好……幸好老六电话来得及时。 内鬼是揪出来了,但危机还没解除。 那个从小张手里拿到微型tnt的人,现在下落不明,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 朱泽已经用小张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快速翻看着,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 “手机里的相关通讯记录和信息都被删除了,很干净,小张很谨慎。” 旁边一名懂些技术的警员接口道:“删除的数据理论上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但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 局里的网安同事或者找外面的技术支持也许能做到,但他们人现在都不在这里,要把手机尽快送回局里才行。” 赵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陆沉发来的那段视频,将画面定格在七杀接过微型tnt的瞬间,展示给周围的警员们看。 “这就是那个拿到炸弹的人,体型、衣着、侧脸特征都看清楚。 我怀疑他携带炸弹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在我们封锁的老城区内制造大规模混乱。 所有人员,立刻以商业大楼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重点排查可以藏匿人员的角落、车辆… 一旦发现此人,在其有任何可疑举动或拒捕行为时,可以果断开枪,首要目标是阻止他引爆炸弹,确保群众安全。” “明白!” “是!” 众警员看到视频证据,又听到赵元清晰的分析和指令,再无异议,纷纷领命,迅速分散开来,投入到紧张的搜索行动中。 警报级别在无形中再次提升。 人群被更快地疏散到更远的安全距离外,警戒线再次加固。 现场气氛肃杀。 朱泽看着同事们散开的背影,凑到赵元身边,低声道:“五师兄,你觉得那家伙会把炸弹放哪儿?” 赵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庞大的商业大楼及其周边环境。 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代入对方的思维模式。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歹徒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糖糖,甚至不惜灭口贪狼,动用内鬼。 他的最终目的肯定是把人带出去,现在老城区被我们围得像铁桶一样,他们怎么出去?” …… 第55章 孙毅:我开枪打中炸弹了,赵元:胡说,明明是歹徒 赵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语速加快:“制造混乱,只有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甚至调动主要警力。 他们才有可能在封锁线上找到缝隙,或者为接应创造机会。” 朱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所以,这个炸弹就是为了制造最大的混乱? 若是炸这栋商业大楼,确实能造成巨大的恐慌和破坏,绝对能牵制我们大量人手。” “没错!” 赵元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商业大楼上,“而且,从视频看,那个人当时已经被小张放走了,他是在大楼被彻底封锁之前离开的。 现在大楼内外都是我们的人,他想要进去安装炸弹难度极高,风险太大。 那么,对于一个已经被封锁、难以进入的目标,如果想要最大化爆炸效果,制造混乱,他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朱泽瞳孔一缩:“外部结构,承重柱?燃气管道?或者……地下车库的入口、通风设施?” “对!” 赵元重重一拍手,“他很可能根本没有离开太远,就潜伏在商业大楼附近的某个视觉盲区。 寻找机会将炸弹安置在大楼外围的关键支撑点,或者靠近大楼的市政管道附近。 哪怕不能完全炸塌大楼,只要引起结构损伤、大火或者次生灾害,造成的恐慌和混乱同样巨大。” 他立刻按住耳麦,调整了搜索指令:“所有单位注意,搜索范围重点放在商业大楼外围墙角、地下车库出入口、通风口、附近井盖以及所有连接大楼的市政管道接口处。 目标极可能利用这些地方安置爆炸物,重复,重点搜索大楼外围及地下接口,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人员,立即报告,切勿轻举妄动。” 新的指令迅速传达下去,警员的搜索更加具有针对性。 赵元和朱泽也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亲自朝着商业大楼一侧人迹相对较少走去。 两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通风井栅栏后、粗大的承重柱根部、以及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两侧。 突然,赵元的脚步猛地一顿,手臂迅速抬起,拦住了身后的孙毅。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大约二十米外,一处被大型空调外机遮挡了大半的墙角。 在那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半蹲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鼓捣着什么。 那身形,那衣着,与视频中的歹徒高度吻合,让赵元心头一紧的是,透过空调外机支架的缝隙,他隐约看到那人脚边放着的微型tnt。 而对方的手,正在上面进行最后的操作,很可能是在连接引信或者设定起爆方式。 “发现目标,他可能在安装炸弹。” 赵元用极低的声音对孙毅说道,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情况万分危急,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或者喊话了,一旦炸弹安装完毕并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赵元当机立断,闪电般拔出手枪,对着那个半蹲身影的头部位置,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然而,就在赵元开枪的同一瞬间,或许是出于杀手本能,蹲在地上的七杀恰好完成了最后的操作,猛地站起并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查看身后。 就是这一个起身转身的动作,让他避开了致命的头部要害。 “噗!”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地钻入了他的左臂肩胛位置,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 七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但他毕竟是暗劲高手,在剧痛和惊骇中,求生的本能让他就势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砰!砰!砰!” 几乎在赵元开枪的同时,孙毅也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赵元也紧跟着补枪。。 在赵元和孙毅的视角里,他们只看到七杀蹲在那里安装炸弹,然后起身,中枪,翻滚。 他们开枪是为了阻止他,击毙这个危险的亡命之徒。 然而,当七杀因为翻滚而移开身体后,他刚才蹲着的位置完全暴露出来。 那个已经被激活、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的微型tnt,赫然躺在地上。 而更巧的是,或者说更倒霉的是,孙毅这没有摸过枪的,射出的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块微型tnt的外壳上。 好了,都不用引爆了。 “轰——!!!”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猛烈扩散。 首当其冲的七杀,虽然已经翻滚出了一段距离,但根本来不及逃离爆炸范围。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直接被掀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后背的衣物瞬间被撕裂、碳化,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也幸亏他是暗劲高手,体内真气在危急关头自发护住了心脉和主要脏器,加上他翻滚时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头部,这才侥幸没有被当场炸死。 脑子里三百多个“妈卖批”在疯狂奔腾,你们他妈是警察还是悍匪啊? 看见炸弹不疏散不排爆,直接开枪? 有没有一点常识啊喂?! 到底谁才是亡命之徒? 而赵元和孙毅还真没有常识,他们并不是警察,虽然距离爆炸点有二十多米,但爆炸的冲击波依旧不容小觑。 两人只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地面震动,耳朵里嗡嗡作响,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灰尘,有些狼狈,但并未受到严重伤害,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和震荡。 孙毅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前方升起的浓烟和火光,以及不知死活的七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们好像犯事了。 扭头对赵元说道:“五师兄,我……我刚才开枪打中炸弹了!” 赵元也是一脸心有余悸,但他闻言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胡说!你开枪打的是歹徒,谁打炸弹了?那分明是歹徒穷凶极恶,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自己引爆了炸弹,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孙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用力点头附和道: “啊对对对,五师兄你说得对,是歹徒太可恶了,我们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他成功引爆了炸弹。 可惜只打中了他一枪,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七杀耳里。 七杀:“……” 他气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皮艰难地翻动着,内心疯狂呐喊: “睁眼说瞎话啊,喂!有没有天理了,警察,我要报警,有人诽谤我啊,有人诽谤我呀!!!” …… 第56章 糖糖:妈妈。陆蜀黍身边有坏人! 孙毅凑过来说道:“五师兄,刚开始那情况,你怎么就敢直接开枪啊?万一子弹真把炸弹引爆了,咱们离得这么近,岂不是……” 赵元没有直接回答,看向孙毅,反问道:“老七,那你呢?你为什么几乎想都没想,就跟着我一起开枪了?” 孙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看着五师兄你都开枪了嘛,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信你的判断? 你动手,肯定有你的道理,我跟着干就完了,哪想那么多。” 赵元听了,心里微微一暖,指了指爆炸点的位置,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低声解释道: “老七,信任归信任,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自己也要多动脑子,我之所以敢开枪,是基于几个判断。 你看那个位置,是在大楼外侧墙角,远离主要的承重结构,而且旁边是通风井和车库出入口,上方没有悬挂物。 微型tnt威力虽然不小,但在这个位置爆炸,主要冲击波是向上和向外扩散。 对大楼主体结构的破坏力有限,更不太可能引起大规模的坍塌。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们动手之前,大楼内部的群众基本疏散到外面的安全区域了。 而大楼外围,在我们发现他之前,也进行了清场。 也就是说,爆炸直接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刚才的情况万分危急,你看他的动作,明显是在进行最后的安装或者激活操作。 如果我们稍有迟疑,等他完成安装,隐蔽起来远程引爆,或者发现我们,带着炸弹转移到更危险的位置,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 与其把主动权交到亡命徒手里,不如我们冒险一搏,在他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果断阻止他。 开枪击毙他,是当时最快、最有效的阻止方式,没想到还是被他躲过去了。 但即使提前预知有这个风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 孙毅听完赵元的分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原来如此,五师兄,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我刚才光顾着紧张了,都没想这么多。 确实,要是让他把炸弹装好,或者带着炸弹跑了,那才真是麻大烦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同时,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的大批警员已经从各个方向跑来,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快!快!这边发生爆炸!” “赵哥!孙哥!你们没事吧?” “发现目标!目标倒地!注意警戒!” 警灯闪烁,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迅速形成包围圈,枪口警惕地指向中心区域。 而此刻的七杀,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和强光刺激,求生欲让他强行提起了一口气。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些血沫,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试图爬起来。 他不能落在警察手里,他知道自己干过的事,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刚勉强支起上半身,转过头,想辨认一下方向逃跑,哪怕爬也要爬出去。 然而,他刚一转头,刚赶来的朱泽挡住了去路, 朱泽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歹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肃杀。 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脚,用巧劲踹在七杀支撑身体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 “呃啊——!” 七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 而就这么一耽搁,周围其他的警员也已经彻底合围过来,十几把枪稳稳地指着七杀,彻底断绝了他任何逃跑的可能。 “不许动!” “再动就开枪了!”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虽然他已经趴着了) 七杀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又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两名穿着防弹衣的警员小心翼翼上前,一人用枪指着七杀的头。 另一人则迅速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或爆炸物,确认安全后,才利落地给他戴上了手铐和脚镣。 另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开始对他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 虽然他是重犯,但确保其活着接受审判也是警方的责任。 赵元、孙毅和朱泽看着七杀被彻底控制并抬上担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孙毅看着被抬走的七杀,忍不住又低声对赵元吐槽道:“五师兄,你说这歹徒是不是脑子有坑? 安装炸弹的时候都不留个放哨的?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摸到背后了。” 赵元瞥了一眼七杀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不是不留哨,他的‘哨’本来应该是小张,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哨’先一步被我们拔掉了。” 朱泽也走了过来,接口道:“没错,这次多亏了老六及时发现内鬼。 不然真让这炸弹在人群密集处或者大楼关键位置爆了,咱们麻烦就大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庆幸。 “嘟嘟嘟!!!” 赵元的手机响了。 “五师兄,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怎么炸弹还是爆炸了?” 陆沉焦急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搜了两栋居民楼,还没找到糖糖,现在只差最后一栋了。 “没事,歹徒已经被抓,爆炸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对了,你那面怎么样,找到糖糖没有?” 陆沉看着眼前的居民楼,缓缓道:“快了,很快就能找到糖糖。” 挂断电话,陆沉对身边的警员道:“搜!大家小心一点宋礼梅那女人。” “yes, sir!” 一群人冲进居民楼内,不远处的垃圾桶悄悄打开一道缝,宋礼梅见他们进居民楼,带着糖糖从里面出来。 “妈妈,只有陆蜀黍,没有那三个坏人,我们要不要出去跟陆蜀黍说他身边有坏人,让他小心一点。” 宋礼梅哄骗道:“糖糖乖,那三个坏人没在,可其他的人么? 说不定里面有隐藏着的坏人,我们小心一点,偷偷告诉陆蜀黍好不好?” …… 第57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唐糖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妈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糖糖听妈妈的。” 就在这时,宋礼梅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紧,连忙掏出来查看。 是刘强发来的加密信息: 【小梅,警方搜索重心已被引向居民楼,外围封锁仍在,但注意力分散。 原路返回,记住,老城区除了几个主要十字路口,其他地方监控极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去街道办派出所旁边那栋红色砖墙的居民楼,五楼。 楼道左手边第二个出租屋,钥匙在门框左上角,里面有储备,保持静默,等我消息!】 街道办派出所旁边? 宋礼梅看到这个地点,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这何止是危险的地方,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强哥的胆大和心细,再次让她感到震撼。 没有时间犹豫,宋礼梅立刻收起手机,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后,抱着唐糖借着建筑物和杂物的阴影,沿着来时的复杂巷道,悄无声息地向回潜行。 一路上,她神经紧绷,躲避着偶尔驶过的警车和远处巡逻的身影。 果然如刘强所说,老城区内部巷道错综复杂,除了几个主干道交叉口,大部分区域根本没有监控探头。 这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二十多分钟后,她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一栋紧邻着老城区街道办派出所的六层老旧居民楼。 宋礼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糖糖,低着头,快步走进楼洞,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一路向上。 来到五楼,找到左手边那扇略显斑驳的铁门。 她踮起脚,伸手在门框左上角摸索了几下,指尖果然触碰到钥匙。 手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颤抖,迅速打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反锁。 打开灯,狭小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室一卫的简陋出租屋,家具很少,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而当宋礼梅打开那个老旧的小冰箱时,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冰箱里,竟然塞满了各种食材,鸡蛋、蔬菜、肉类、水果,甚至还有几瓶牛奶和矿泉水。 旁边的地上,整齐地码放着好几箱不同口味的泡面。 这??? 宋礼梅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就是强哥以前偶尔跟她提起过的“狡兔三窟”吗? 他到底准备了多久? 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租下了这个离派出所仅一步之遥的房子? 还储备了这么多食物? “妈妈,” 唐糖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小丫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小声问道,“我们到家了吗?” 宋礼梅蹲下身,抱住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如释重负: “是的,糖糖,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想起刘强的提醒,对唐糖说:“糖糖,你帮妈妈感应一下,周围有没有气?就是那些坏人身上的。” 唐糖听话地闭上眼睛,小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感应着,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指着派出所的方向: “妈妈,那边有气,但是很远,感觉和之前那些坏人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凶。” 宋礼梅明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进入老城区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柔声问道:“糖糖跑了这么久,饿了没有?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唐糖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糖糖饿啦!” 与此同时, 陆沉从最后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栋楼! 整整三栋居民楼,他们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询问了所有在家的住户。 搜查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阁楼、地下室、闲置的储物间……甚至连大型的衣柜和床底都没有放过。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宋礼梅和唐糖的丝毫踪迹,甚至连一点她们曾在此停留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人呢?!” 陆沉环顾着眼前这三栋在暮色中沉默的建筑,感觉它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不应该啊……一路追过来,痕迹很明显指向这里,她带着孩子,又能跑多快? 楼外也有我们的人看着,难道她们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转身,目光茫然地扫过他们来时的方向。 警车还停在远处,路灯已经亮起,勾勒出老城区杂乱而又熟悉的轮廓。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落在了居民楼不远处,他们之前匆匆路过时并未在意的绿色环保垃圾桶上。 此刻的垃圾桶,盖子似乎没有完全盖严,露着一道缝,而且周围的垃圾散落得比他们路过时要稍微凌乱一些,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 一个细微的疑点,在陆沉敏锐的大脑中瞬间放大。 陆沉猛地转过头,对跟在身边的一名警员急促地问道:“刚才我们搜查这段时间,有人过来倒过垃圾吗?或者靠近过这个垃圾桶?” 警员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陆队,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这几个方向,没看到有人过来倒垃圾。” “糟糕!”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几步冲到那个垃圾桶前,猛地掀开了盖子,里面除了生活垃圾,空无一人。 但桶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个模糊的、带着泥渍的小小脚印。 以及一些被压皱的、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干净包装袋。 一切都明白了。 “她们……她们根本没进楼。” “她们就藏在这里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等我们全部进楼搜索的时候,她们……逃了!!” 陆沉猛地直起身,望向那错综复杂、暮色沉沉的来路巷道,心中满是棋差一招的无力感。 宋礼梅,这个女人的机警和反侦察能力真厉害,自己再次低估她了。 “追!通知所有外围单位,目标可能已原路返回,或利用我们对居民楼的搜索盲区向其他方向逃窜,扩大搜索范围,快。” 而位于老城区派出所旁边、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小出租屋里。 宋礼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传来食物诱人的香气。 唐糖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晃着小脚丫,等待着妈妈投喂。 第58章 刘强被捕 “汪汪……” 阴暗的下水道主干道内。 “陆队,警犬有反应了。” 牵着警犬的警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个岔路口方向,警犬显得十分兴奋,鼻子不断嗅探着地面和空气。 陆沉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 身后包括孙毅、赵元在内的七八名警员立刻分散开来,依托管道壁和支撑结构。 呈战术队形缓缓向前推进,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藏匿的角度。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内被刻意放轻,但依旧带起细微的回音,越是靠近那个岔路口,警犬的反应就越发强烈。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孙毅借着队友手电光的掩护,小心地探头朝岔路内看了一眼。 “刘强,刘强,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沉再次喊道,试图攻心,“宋礼梅和糖糖我们已经找到了,你顽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找到糖糖和宋礼梅,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孙毅他们发现了刘强,因此赶了过来。 岔路深处,那堆杂物后面,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就在这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杂物后爆发,子弹擦着孙毅探头的方位呼啸而过,打在混凝土管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注意隐蔽。” 赵元低吼一声,所有人瞬间压低身体,寻找掩体。 “刘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陆沉一边依托管壁掩护,一边继续喊话,但语气更加冰冷。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陆沉藏身位置前方的地面上,弹跳开来。 “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孙毅骂了一句,对陆沉比划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陆沉会意,立刻下令:“火力压制,一组左边,二组右边,交叉前进,注意安全!” “哒哒哒——!” 几名特警立刻用精准的点射,朝着杂物堆的大致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子弹打得砖石碎屑纷飞。 借着火力掩护,孙毅和另一名身手敏捷的警员如同猎豹般从左侧快速突进。 赵元则带着两人从右侧迂回,杂物堆后的刘强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试图探头还击,但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去。 “操!” 他低骂一声,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脑海里闪过宋礼梅和糖糖的脸,一股狠劲涌了上来,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从杂物后闪出半个身子,朝着左侧冲得最快的孙毅扣动了扳机。 “砰!” “小心!”赵元在右侧看得分明,惊呼提醒。 孙毅反应极快,一个侧扑翻滚,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飞过,带起一道灼痕。 而就在刘强开枪暴露位置的这一刹那,从右侧迂回的陆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眼神锐利如鹰,几乎不需要瞄准,凭着多年的经验和肌肉记忆,果断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又准又狠,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刘强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刘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浑浊的积水里。 他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退,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控制住他!” 陆沉见状,立刻下令停止射击,带头冲了上去。 孙毅和赵元也同时从两侧扑上,刘强虽然右手重伤,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一块碎砖,红着眼睛朝着最先冲到的孙毅砸去。 孙毅侧头躲过,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接扣住刘强的左臂关节,同时脚下猛地一绊。 “噗通!” 刘强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绊,直接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污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赵元和另一名警员立刻跟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和肩胛骨,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迅速给他戴上了手铐和脚镣。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刘强在污水中拼命挣扎,嘶吼着,伤口流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小片。 “小梅!糖糖——!” 陆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员:“他手腕受伤了,先做紧急止血,然后带走。” 医护人员上前,迅速给刘强进行包扎。 刘强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因为体力耗尽,而是因为绝望。 他趴在地上,侧着脸,目光空洞地看着污水倒映着手电晃动的光芒,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 “小梅……嘟嘟……糖糖,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 孙毅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对陆沉低声道:“六哥,这家伙……倒是个情种,就是路走歪了。”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强被警员从地上架起来。 “带走!”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刘强,朝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 深夜。 市公安局。 局内灯火通明。 持续一整天的追捕、枪战、爆炸和搜查,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神经却依旧高度紧绷。 关押区内,贪狼手下的三个黑衣男人垂头丧气,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在分别审讯中口径一致,老大贪狼让他们抓一个叫糖糖的小女孩,事成后每人十万。 其他的一概不知,连李老板的名字都是第一次从警察嘴里听到。 七杀则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加固的审讯室里。 他后背的伤口经过了紧急处理,但脸色依旧惨白,失血和剧痛让他显得十分虚弱。 起初还试图硬扛,但在大记忆恢复术下,他最终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知的一切: 他是李老板的三大干将之一,任务是协助刘强带回目标糖糖,不知什么原因,贪狼有了二心。 李老板让消除一切阻碍、灭口贪狼和制造混乱,助刘强他们逃出去。 至于李老板的真实身份、背景,他并不清楚。 陆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仔细翻阅着这几份初步的口供记录。 所有的线索,无论是贪狼团伙的行动,还是七杀的灭口与制造混乱,都是为了糖糖。 而且,从七杀的供词来看,李老板两次出手,一次是派贪狼协助。 一次是派七杀灭口并善后,其核心都是在配合或者说服务于刘强的行动。 这无疑表明,刘强在这个行动中,或者说在李老板的计划中,占据着一个非常特殊和关键的位置。 ”刘强……” …… 第59章 白莲教 “刘强,你的真名究竟是叫什么呢?” 陆沉默念着这个名字,放下口供,起身走向审讯室。 “吱呀——” 审讯室内光线明亮,有些刺眼,准提来说是照着刘强的光线明亮。 刘强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左手被铐在椅背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仿佛要看穿他内心所有的秘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终还是刘强先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痛楚和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寂静: “陆警官,这么大阵仗……何必呢?我就是一个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的普通男人。” “普通男人?” 陆沉淡淡道:“普通男人可不会惊动佣兵贪狼,不会让神秘的‘李老板’又是派人协助又是派人灭口。 你的三个同火,还有那个代号七杀的杀手,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他们的行动,核心都是围绕着你,围绕着抓糖糖,刘强,告诉我,带回去是去哪里? 李老板是谁?他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糖糖?” 刘强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嗤笑一声: “陆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贪狼七杀,什么李老板,我不认识。 我就是看糖糖可怜,想收养她,带她和媳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陆沉沉声道:“刘强,别再自欺欺人了,糖糖根本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引来了李老板,引来了贪狼和七杀这样的亡命之徒。 你现在落网,你觉得李老板会放过知道内情的你? 会放过宋礼梅和糖糖吗? 你所谓的保护,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不堪一击,说吧,我也跟你一样想保护糖糖,你可以相信我。” 刘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被铐住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牵扯到肩伤,让他额头渗出汗珠。 他咬着牙,低吼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陆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李老板要两次帮你? 为什么七杀的任务里包括为你制造混乱,协助你撤离?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你,因为你才是关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刘强,想想宋礼梅,想想糖糖。 她们现在在哪里? 是否真的安全? 你以为你扛下所有,她们就能平安无事? 别天真了,幕后李老板能找到你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没有你在身边,她们孤儿寡母,能躲多久?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贪狼和七杀这个级别的人了。” 提到宋礼梅和糖糖,刘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眼底阴鸷一闪而逝。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我……我不能说,说了,她们就真的完了,陆警官,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陆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已经触及了他心理防线的核心。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换了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但依旧坚定: “刘强,我是不明白,所以需要你来告诉我,只有弄清楚真相,我们才能制定有效的策略。 才能真正地保护她们,隐瞒,只会把她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你好好想想。 时间不多了,我们在找的同时,李老板可能也在派人再找。” 话落,陆沉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沉稳而有力。 刘强重重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叹息,“好吧,陆警官,你……你说服我了,其实李老板就是江城市的首富,李富贵。” “李富贵?!”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个名字震了一下。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和财经版块,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名字,还给警局捐过钱呢。 怎么会和这种跨国犯罪、邪教组织扯上关系? 刘强没有理会陆沉的震惊,继续艰难地说道:“有一次……我给他处理一件见不得光的‘私事’时,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 提到了白莲圣教,语气很恭敬,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他的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白莲教?”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作为刑警,他对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行事诡秘、被多次打击却始终死灰复燃的邪道组织。 信奉一套扭曲的教义,常常煽动信徒,具有极强的反社会人格,是警方重点防范和打击的对象。 李富贵竟然和白莲教有牵扯? 刘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他为什么要抓糖糖,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给出的悬赏是五百万,让我想办法把糖糖带出来,交到指定地点。 不过,我现在想想,以李富贵的身家,他怎么可能真的在乎这区区五百万? 这钱,多半只是个幌子,是给我这种外围人员看的。 他背后那个白莲教,恐怕才是真正需要糖糖的人。 糖糖很不凡,才三岁多就已经是化劲宗师,被他们盯上理所当然。” “按照约定,” 刘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墙上的钟,声音低沉,“今晚凌晨一点,城西的三号码头,会有一条名叫‘海元号’的货船靠岸。 我的任务,就是把糖糖带上那条船,船会直接开往公海。 我猜,实际上的交易,或者说奉献,绝不止这点钱财,白莲教他们要糖糖,绝对有更可怕的目的。” 陆沉听着刘强的叙述,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李富贵,白莲教,不惜代价抓捕拥有超常能力的糖糖,公海交接……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糖糖之前在网络上意外走红的那条视频?”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苦笑道:“很有可能…那条视频我也看过。 但现在看来,白莲教那些人,恐怕就是从那时候起,注意到了糖糖的不寻常。 他们可能认为糖糖是什么‘灵童’、‘圣女’,或者……干脆就是想用她来做某种邪恶的仪式。”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强,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部署行动,但是糖糖和宋礼梅在哪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们。 若是去晚了,可能有危险,我想白莲教的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 第60章 难得的温馨 “糖糖和宋礼梅现在在哪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她们藏在哪里?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们,把她们保护起来。 若是去晚了,被白莲教的人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我想,白莲教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然而,面对陆沉急切的目光和追问,刘强却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陆警官……你找错人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无奈,“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具体在哪儿。” 看着陆沉瞬间变得锐利和不信的眼神,刘强解释道:“从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兵分两路。 我去吸引你们的主要注意力和火力,制造混乱,甚至故意留下线索把你们引向错误的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们母女创造逃离的时间和空间。 我和小梅约定的是,一旦失散,就各自想办法躲藏,等待风波过去,再找机会寻找她们。 我真的不知道她们现在藏在老城区的哪个角落,陆警官,说句实话,我现在比你们更想知道她们是否安全,到底在哪儿。 我还想问你,你们警方搜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关于她们下落的线索?”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沉死死地盯着刘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刘强的眼神里,除了担忧、疲惫和坦诚,再无其他。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宋礼梅和糖糖的具体藏身之处,可陆沉不信。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 陆沉缓缓直起身道:“好,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会找到糖糖,确保她的安全。” 说完,陆沉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警员立刻上前,他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关于突审码头交易细节以及严密看管刘强的事宜。 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陆沉刚踏入警局大厅,一个焦急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苏暖暖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和疲倦,看到陆沉,急急问道: “陆大哥,怎么样了?找到糖糖了吗?她有没有危险?她那么小,会不会害怕?” 陆沉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放缓了语气,“暖暖,糖糖暂时还没找到。” 苏暖暖闻言,眼圈立刻又红了,抓着陆沉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陆沉见状,补充道:“不过,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糖糖和宋礼梅在一起,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她们很聪明,躲得很隐蔽。” 他轻轻拍了拍苏暖暖的手背,给予一些安慰,同时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糖糖的,把她平安带回来。” 苏暖暖仰头看着陆沉用力地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他,乖巧地松开手,轻声道: “嗯,陆大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 陆沉看了看时间,距离凌晨一点越来越近,他必须立刻投入部署。 “暖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还有个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苏暖暖虽然很想知道更多,也很想留下来帮忙,但她知道不能打扰陆沉工作。 她再次乖巧地点点头:“好,陆大哥,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平安,也要把糖糖平安带回来!”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警局大厅,眼中满是牵挂。 陆沉目送她离开,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后。 大步走向临时成立的行动指挥中心。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 同一时间。 老城区派出所旁居民楼,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而诱人的香气。 糖糖坐在一张矮桌前,小脸已经被宋礼梅用湿毛巾仔细擦过,恢复了白嫩。 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端过来的面条,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咽了口口水。 “糖糖,饿坏了吧?来,妈妈喂你。” 宋礼梅端着碗,在糖糖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温柔而疲惫的笑容。 她用筷子小心地夹起几根面条,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糖糖嘴边。 “嗯——” 糖糖乖巧地张开小嘴,将面条吸溜进去,鼓着腮帮子咀嚼起来,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两条缝。 “妈妈,好好吃呀!” “好吃就多吃点,糖糖今天跑了那么远,肯定饿坏了。” 宋礼梅看着女儿吃得香,心中的紧张和阴霾也暂时被驱散了一些。 她又夹起一小块炒得嫩嫩的鸡蛋,送到糖糖嘴边。 糖糖“嗷呜”一口吃掉鸡蛋,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刘叔叔呀?糖糖之前感受到他的气与陆蜀黍的气在一起。” 宋礼梅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担忧,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 “刘叔叔找陆蜀黍说坏人的事,等他把事情做完了,就会来找我们的。 糖糖要乖乖的,我们在这里等刘叔叔,好不好?” “嗯!” 糖糖用力点头,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糖糖会乖乖的,等刘叔叔回来,我们一起等爸爸回家。” 宋礼梅心中酸涩,强忍着情绪,又喂糖糖喝了一口面汤。 她看着糖糖天真无邪的小脸,想到刘强此刻在警察手里,她不敢再想下去。 唐糖见妈妈有些情绪低落,小表情又十分认真道:“糖糖还要保护妈妈,遇到坏人,糖糖就打他们。” 看着女儿挥舞着小拳头那稚气又勇敢的模样,宋礼梅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糖糖柔软的头发:“好,妈妈等着糖糖保护。 不过现在,糖糖要先好好吃饭,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保护妈妈,对不对?” “妈妈说的对。” 糖糖大声应道,主动张大了嘴巴,“妈妈,啊——糖糖还要吃蛋蛋。” “好,吃蛋蛋。” 宋礼梅笑着,将一块喂进女儿嘴里,又细心地挑出几根青菜,哄着糖糖吃了下去。 “青菜也要吃,吃了身体棒棒,才能跑得快,不让坏人追上。” “嗯!糖糖吃青菜,糖糖要跑得最快最快。” 小家伙很听话,虽然对青菜不如对鸡蛋感兴趣,但还是努力地咀嚼着。 …… 第61章 给糖糖洗澡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糖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糖糖吃饱啦,肚肚圆圆的啦。” 宋礼梅拿出纸巾,细心地帮糖糖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看着她红扑扑、满足的小脸,心中满是责任感。 “糖糖真棒,都吃光了。” 宋礼梅收拾着碗筷,柔声道,“等会儿妈妈给你洗个澡,然后我们就在这张小床上睡觉,好不好?” “好!” 糖糖乖巧地应着,从板凳上滑下来,依赖地抱住宋礼梅的腿,仰着小脸问。 “妈妈,我们明天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面吗?” 宋礼梅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温柔的笑道:“能,只要糖糖乖乖的,妈妈明天还给糖糖做好吃的。” 她抱起糖糖,走向狭小的卫生间。 灯光比外面稍暗一些,却更添了几分暖意。 宋礼梅挽起袖子,先在一个大塑料浴盆里放好了温水,用手肘试了试温度,确认不冷不烫。 “糖糖,来,妈妈帮你把衣服脱了,我们洗澡澡咯。” 糖糖站在一旁,很配合地抬起小胳膊,让妈妈帮她脱下那件已经沾了灰尘和汗渍的小裙子。 当小裙子褪下,露出里面白皙娇嫩、如同糯米团子般的小身体时,宋礼梅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女儿永远是她心底最纯净的慰藉。 “妈妈,水水热不热呀?” 糖糖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着浴盆里氤氲升起的热气。 “不热,刚刚好,像温泉一样,很舒服的。” 宋礼梅笑着,小心地扶着糖糖,让她慢慢坐进浴盆里,温暖的水瞬间包裹住糖糖的小身子。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像小猫咪一样的喟叹:“唔……糖糖好舒服呀……” 宋礼梅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儿童沐浴露,挤出一些在掌心,搓出细腻柔软的泡沫。 “来,糖糖,妈妈给你变出好多好多泡泡。” 她将满手的白色泡沫轻轻抹在糖糖的背上、小胳膊上。 泡沫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哇!泡泡!” 糖糖惊喜地叫起来,伸出小手想去抓空中飘浮的细小泡沫,“妈妈你看,泡泡在飞,像彩虹五颜六色的。” “是呀。” 宋礼梅看着糖糖开心的样子,眼角也漾开了笑意,用手指蘸了点泡沫,轻轻点在糖糖的小鼻尖上。“看,糖糖变成小白猫啦。” 糖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浴盆边缘模糊的倒影里看到自己鼻尖顶着泡沫的滑稽样子。 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摇响了一串小铃铛。 “妈妈坏,糖糖不是小猫,糖糖是妈妈的小宝贝。” “对,是妈妈最宝贝的小宝贝。” 宋礼梅的心被女儿的笑容填得满满的,她低下头,亲了亲糖糖带着泡沫的额头,继续轻柔地帮她清洗。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手指穿过糖糖细软的发丝,打着圈揉出泡沫,避开眼睛和耳朵,小心冲洗。 “糖糖的头发真软,像一样。”宋礼梅一边冲洗,一边轻声说着。 “甜甜的。” 糖糖仰着小脸,任由妈妈摆弄她的头发,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幸福,“妈妈,等我们找到刘叔叔,可以买吃吗?” “当然可以。” 宋礼梅的声音温柔似水,“到时候,让刘叔叔给糖糖买最大的。” “好耶!” 糖糖高兴地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糖糖要吃好大好大的,还要分给妈妈和刘叔叔吃。” 听着女儿天真烂漫的话语,宋礼梅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旁边的小鸭子玩具,捏了一下,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 “小鸭子来陪糖糖洗澡啦。”宋礼梅把黄色的小鸭子放进水里。 糖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伸出小手抓住小鸭子,开心地玩了起来。 “小鸭子,嘎嘎嘎,我们一起游泳。” 她用手划拉着水,让小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自己嘴里还配着音:“哗啦啦,游呀游……” 看着女儿自得其乐的样子,宋礼梅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她耐心地帮糖糖洗干净每一寸皮肤,尤其是今天奔跑后出了汗的小脚丫,细细地揉搓着。 “糖糖,今天跑了那么远,脚脚累不累呀?”宋礼梅按摩着女儿小小的脚掌。 糖糖晃了晃小脚丫,溅起几点水花,摇摇头:“不累,糖糖可有力气了,糖糖还能保护妈妈呢。” 她说着,还举起小拳头挥了挥,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 宋礼梅被她逗笑了,心里却更加酸楚。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她的糖糖却已经要面对枪林弹雨。 “嗯,糖糖最厉害了。” 宋礼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给糖糖洗脚。 “但是下次,如果再有坏人,糖糖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快点跑,去找警察叔叔,知道吗?就像陆蜀黍那样的。” “可是陆蜀黍身边也有坏人呀。” 糖糖歪着头,小脸上露出困惑,“妈妈,为什么警察蜀黍里也有坏人呢?” 这个问题让宋礼梅一时语塞。 她该如何向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人心的复杂和世界的阴暗面? 她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说道:“因为有些人,心里却住了小恶魔,他们会做坏事。 所以糖糖要记住,不是所有穿那种衣服的人都是好人,就像大灰狼可能会披上羊皮一样,要用心感受,知道吗?” 糖糖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糖糖知道了,用心感受,暖暖阿姨就是好的,冷冷的就是坏的。” “对,糖糖真聪明。” 宋礼梅欣慰地亲了亲糖糖的脸颊,虽然不知这暖暖阿姨是谁,但只要对糖糖好,那肯定是很好的人。 她也把自己的脏衣服换下,准备拧开淋浴喷头,手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 宋礼梅低头,对上糖糖亮晶晶的大眼睛,小脸却写满了认真和跃跃欲试。 …… 第62章 糖糖要给妈妈洗澡澡、洗香香 “妈妈!” 糖糖奶声奶气地宣布,还学着刚才宋礼梅给她洗澡时的样子,踮起小脚试图去挽并不存在的袖子。 “糖糖也要给妈妈洗澡澡,糖糖帮妈妈洗香香。” 宋礼梅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整天的逃亡、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被糖糖的温暖瞬间驱散。 她蹲下身,与糖糖平视,忍不住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糖糖要帮妈妈洗澡澡呀?”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表情十分郑重道:“妈妈累了。” 看着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宋礼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这狭小的卫生间地面是防滑的,水温也可以调好,让糖糖参与进来,也是一种难得的亲子乐趣和安全感的建立。 “好呀,” 宋礼梅温柔地答应下来,“那妈妈今天就请糖糖小帮手来帮忙啦。” “耶!” 糖糖开心地拍起小手,跑到淋浴喷头下,仰着小脸,指挥道:“妈妈,水水要来了。” 宋礼梅被女儿逗得忍俊不禁,让温暖的水流缓缓洒下,为了避免糖糖完全淋湿,她让糖糖稍微站远一点。 糖糖却非常敬业,她拿起旁边的小塑料盆,努力地从水流下接了点水,然后颤巍巍地端起来,想要泼到妈妈腿上。 “妈妈,洗脚脚。” 她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小手,学着妈妈之前的样子,在宋礼梅的小腿上轻轻拍打、揉搓,虽然毫无章法,但那认真的劲儿让人动容。 宋礼梅感受着女儿小手软乎乎的触感和微凉的水珠,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糖糖小帮手,妈妈的脚脚舒服多了。” 得到鼓励的糖糖干劲更足了。 她放下小盆,又踮起脚去够放在架子上的沐浴露瓶子,两只小手一起用力才抱下来。 “妈妈,弯腰弯腰。”糖糖指挥着。 宋礼梅配合地弯下腰。 糖糖费力地挤出一些沐浴露在掌心,然后糊在宋礼梅的背上。 “糖糖给妈妈搓泡泡。” 她的小手在宋礼梅的背上来回摩挲,搓出泡沫,却只能留下几道滑溜溜的痕迹和零星的小泡泡。 “妈妈,泡泡怎么不多呀?” 糖糖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妈妈能变出那么多泡泡,自己却不行。 宋礼梅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转过身,握住她沾满沐浴露的小手,引导着她: “因为糖糖的小手魔力还不够大呀,来,妈妈帮你,我们一起搓,泡泡就出来啦。” 她的大手包裹着糖糖的小手,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打圈。 果然,细腻丰富的白色泡沫渐渐涌现出来。 “哇!出来啦!泡泡出来啦!” 糖糖惊喜地叫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泡沫,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的魔术,成就感满满。 “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变出来的。” “对呀,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变的魔法泡泡。” 宋礼梅笑着,引导糖糖的小手在自己身上其他地方,肩膀、胳膊……糖糖玩得不亦乐乎。 把妈妈当成了一个大号的泡泡玩具,一边搓一边还给自己配音:“咕噜咕噜,魔法泡泡,变变变!” 看着女儿在自己身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忙前忙后,用她稚嫩的方式表达着爱意。 宋礼梅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洗过最幸福、最温暖的一个澡。 所有的危险、未来的不确定性,似乎都被这满室的暖意和欢笑暂时封印在了门外。 洗澡水渐渐凉了。 宋礼梅拿起旁边干燥柔软的大毛巾,“来,糖糖,我们洗好啦,出来吧,小心别着凉。” 小心翼翼地将糖糖从浴盆里抱出来,用大毛巾把她整个裹住,像包一个小粽子一样。 只露出糖糖一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越发显得精致可爱的小脸,用毛巾细细地、轻柔地擦拭着糖糖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 糖糖乖乖地站着,偶尔被毛巾蹭到痒痒肉,会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小小的身体在毛巾里扭来扭去。 “妈妈,痒痒……” “乖,马上就好啦。” 擦干后,糖糖又抢着拿起干毛巾,高高举起:“妈妈,糖糖帮你擦。” 宋礼梅接过毛巾,却没有自己擦,而是蹲下来,把毛巾的一角塞到糖糖手里:“好,我们一起擦。” 糖糖便煞有介事地拿着毛巾一角,在妈妈的手臂上、脸上胡乱地擦着,动作笨拙却充满爱意。 宋礼梅配合着她的动作,脸上始终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宋礼梅感觉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洗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和暖意。 她一把将还在忙活的小帮手抱进怀里,深深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谢谢我的糖糖小帮手,妈妈现在超级香,超级舒服。” 糖糖依偎在妈妈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脸上洋溢着骄傲和满足的红晕,奶声奶气地说: “不用谢,糖糖最爱妈妈了,糖糖以后要天天跟妈妈一起洗澡澡洗香香。” “好,以后天天都让糖糖帮忙。” 宋礼梅抱着糖糖,走出卫生间,给糖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小小的睡衣上面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穿在糖糖身上,更显得她玉雪可爱。 “好啦,香喷喷的草莓味糖糖出炉啦。” 宋礼梅把穿好睡衣的糖糖抱在怀里,又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糖糖也用力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妈妈颈窝里,软软地说:“妈妈也香香的,糖糖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也最喜欢糖糖了。” 宋礼梅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背靠着床头坐好,糖糖则像一只依恋的小猫,整个小身子都窝在妈妈怀里。 “糖糖,睡觉觉之前,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 糖糖立刻兴奋地在妈妈怀里扭了扭,仰起小脸,“糖糖要听故事,妈妈讲什么故事?” 宋礼梅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道:“很久很久以前呀,在一片很大很大、闪着银色光芒的星空里。 住着一颗小小的、亮亮的小星星,她的名字呀,就叫糖糖星。” 糖糖一听,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窗外,仿佛真的能看到那颗星星:“妈妈,是糖糖吗?小星星也叫糖糖。” …… 第63章 糖糖星 “对呀,” 宋礼梅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就是因为我们的糖糖像星星一样明亮可爱,所以那颗小星星也叫糖糖。 糖糖星呀,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愿望,就是想到美丽的地球上来看一看。 可是,从星空到地球,有好长好长、好黑好黑的一段路呢……” 宋礼梅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神秘和紧张:“路上呀,有时候会遇到想要抓住小星星、把她关起来的乌云怪,有时候会有呼啸着想要吹灭星星光芒的大灰狼星星……” 糖糖听到这里,小身体下意识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妈妈的睡衣,小声问:“那……那糖糖星害怕了吗?” “一开始有点害怕,” 宋礼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她,“但是糖糖星可勇敢了,她记得妈妈星星告诉过她,只要心里亮着光,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呀,当她遇到乌云怪的时候,她就用力地眨呀眨,放出更亮更亮的光芒。 把乌云怪的眼睛都晃花啦,乌云怪‘哎哟’一声,就捂着眼睛跑掉啦。” “哇!糖糖星好厉害。” 糖糖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仿佛打败乌云怪的是她自己。 “是呀,她很厉害。” 宋礼梅继续讲道,“遇到大灰狼星星的时候,糖糖星就把自己变得小小的,紧紧地抱住一颗路过的流星伯伯。 像坐滑梯一样,‘嗖——’地一下,就从大灰狼星星的身边溜走啦!” 唐糖被这个画面逗得又笑了起来,小手比划着“嗖”的动作。 “糖糖星飞呀飞呀,躲过了好多好多危险,终于,她看到了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地球!” 宋礼梅的声音变得轻快而充满向往,“她看到地上有高高的山,有绿绿的树,有哗啦啦唱歌的小河,还有……还有很多很多笑起来很好看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糖糖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呀,糖糖星就看到了一位特别特别温柔、特别特别美丽的妈妈。” 宋礼梅的声音更加柔和,“那位妈妈的眼睛,就像最温柔的月亮;她的怀抱,就像最暖和的云朵。 糖糖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妈妈,她好想好想成为这位妈妈的宝贝。” 糖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 宋礼梅低头,与女儿的目光交汇,继续温柔地说:“于是,糖糖星用尽了最后一点点魔力,‘咻’地一下,变成了一道最美最美的光,落呀落呀,正好落进了那位妈妈的怀抱里。 然后呀,光不见了,出现在妈妈怀里的,就是一个像星星一样明亮、一样可爱的小宝贝……” 她轻轻点了点糖糖的小鼻子:“这个宝贝,就是我们的小糖糖呀。”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晕。 糖糖呆呆地看着妈妈,大眼睛里慢慢积聚起惊讶、恍然,然后是无比的喜悦和感动。 她猛地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巨大的幸福感: “原来糖糖是星星变的,是来找妈妈的星星。”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妈妈,你就是那个像月亮一样、有云朵抱抱的妈妈。” “对呀,” 宋礼梅的眼眶也湿润了,她紧紧回抱着女儿,“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乌云怪还是大灰狼星星。 妈妈都会像保护最亮的小星星一样,永远保护糖糖,糖糖也要像故事里一样勇敢,好不好?”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糖糖勇敢,糖糖要和妈妈一起,打跑所有的乌云怪、大灰狼。” 母女俩相视而笑,宋礼梅又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星星”。 糖糖在妈妈温暖舒适的怀抱和轻柔的哼唱中,眼皮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 她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妈,糖糖星……最爱你啦……” “妈妈也最爱糖糖……” 宋礼梅低声回应,看着糖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糖糖睡得更舒服,然后低头,长久地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妈妈的糖糖,只能是妈妈的。 宋礼梅拿出手机看了看,刘强的消息并没有发过来,仿佛消失了一般。 心里虽然担忧,但并没有发任何消息过去,她帮助他做了好几次任务,知道做什么都必须小心。 若刘强脱落,这里是他告诉自己的,他肯定会回来的。 “强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凌晨。 城西三号码头 夜色如墨,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三号码头此刻灯火通明,却异样地安静,只有江水拍打岸壁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数十名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和武警官兵,早已借助集装箱、吊车等掩体,悄无声息地布控在整个码头区域。 陆沉藏身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后,按住耳麦,紧紧盯着江面上那盏越来越近的灯火。 那是一艘中型货轮,船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海元号”三个字,正缓缓调整方向,准备靠岸。 “各小组报告情况。”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组就位,视野清晰,可控制泊位区域。” “二组就位,已封锁左翼通道。” “三组水警就位,快艇在预定位置待命,随时可拦截。” “狙击小组就位,已锁定驾驶台及主要舱门。” 听着各小组干净利落的汇报,陆沉的心却并未放松。 刘强被捕,糖糖并未到手,按理说对方应该取消交易或改变计划才对。 但这艘“海元号”还是如期而至,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 “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刘强失手,这艘船……未必是来接人的。” 陆沉对着耳麦低声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大家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情况。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我们的目标是船上所有人员,以及他们运送的任何东西都要检查。” “明白!” “收到!” 海元号发出沉闷的汽笛声,庞大的船体缓缓靠上了码头,船员熟练地抛出缆绳,固定在系缆桩上。 跳板放下,几个穿着普通船员制服、皮肤黝黑的汉子出现在甲板上。 “行动!” 陆沉一声令下。 第64章 糖糖做早饭! 刹那间, 数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齐齐聚焦在海元号甲板。 “警察!不许动!” “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重复!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厉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荷枪实弹的警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掩体后迅猛冲出。 迅速冲上跳板,控制住甲板上的船员,并冲向驾驶室和船舱入口。 甲板上的船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懵了,有人下意识地想跑。 立刻被身手矫健的警员按倒在地,其他人则慌忙地举起双手,依言抱头蹲下。 “别开枪!我们是跑船的,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场面在几分钟内就被基本控制。 陆沉和孙毅快步登上甲板,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现场。 一名带队的小组长跑过来汇报:“陆队,初步控制,船上目前发现船员十二名,均已控制,驾驶室和主要通道已占领,未发现明显武装抵抗。” 陆沉点点头,看向其中一名看似是船长、年纪稍大的船员,沉声问道: “你就是船长?海元号这趟来三号码头,是运的什么货?要接什么人?” 船长脸色发白,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道:“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普通的货船,运点日用百货,没……没接什么人啊,就是正常靠港。” “正常靠港?” 孙毅在一旁冷笑一声,指了指空旷的码头,“凌晨一点,这个几乎废弃的三号码头,来接应你们的装卸工和车辆呢?你告诉我这是正常靠港?” 船长顿时语塞,额头冒汗。 陆沉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下令:“彻底搜查,每一个船舱,每一个货舱,集装箱全部打开,注意安全,小心埋伏和爆炸物。” “是!” 专业的搜查立刻展开。 警员们分成数队,很快,初步的搜查结果就陆续汇总到陆沉这里。 “陆队,生活区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船员物品正在检查。” “报告!一号货舱发现大量未报关的洋酒和香烟!” “二号货舱发现一批来源不明的电子产品,疑似走私!” “三号货舱……陆队,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听到三号货舱的呼叫,陆沉和孙毅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三号货舱位于船只底层,空间很大。 里面堆放着一些用帆布覆盖的货物。 警员已经掀开了部分帆布,露出的并非普通的集装箱,而是一些形状不规则的木箱和金属桶。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员指着那些货物,脸色凝重地对陆沉说: “陆队,你看这些木箱,封装很粗糙,标签模糊不清。还有这些金属桶,” 他小心地用检测仪靠近一个桶,“仪器有反应,里面装的可能是某种危险的化学制剂,而且没有按规定贴危险品标识。” 另一名警员撬开了一个相对小一点的木箱,里面露出的竟然是包装简陋、没有任何认证标志的医疗用品和药品! “走私烟酒、电子产品,现在还有疑似危险化学品和非法药品……” 孙毅看着眼前这一切,倒吸一口凉气,“这海元号根本就是个移动的走私仓库,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陆沉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原本以为这只是条来接应糖糖的船,没想到却牵扯出如此大规模的走私活动。 这和李富贵、和白莲教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走私是幌子? 还是说,这条船本身就是白莲教的产业运输船,专为白莲教的人走私用的? “通知局里,立刻派危化品处理专家和缉私局的同事过来,所有货物一律封存,仔细清点。 船上所有船员,分开单独审讯。 我要知道这条船的真正老板是谁,这些货的源头和目的地是哪里!” “是!” 码头上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 次日,清晨。 唐糖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她先是下意识地往温暖源妈妈的怀里蹭了蹭。 她微微抬起头,看到妈妈宋礼梅还沉沉地睡着。 妈妈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糖糖记得,昨天妈妈抱着她跑了很远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 小家伙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心疼。 她想起以前在山里跟师虎虎住的时候,师虎虎说过,懂事的孩子要会照顾人。 “妈妈累了,糖糖要乖,不能吵醒妈妈。”糖糖在心里小声对自己说。 她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猫,动作极其轻柔地从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往外挪。 先是把小胳膊慢慢抽出来,然后是小短腿,每一个动作都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妈妈的好梦。 终于,她成功地“滚”到了床边,光着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回头看了看,妈妈依旧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并没有醒来。 糖糖松了口气,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笑容,虽然这笑容悄无声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踮起脚,费了一点力气才够到门把手,轻轻拧开,溜出了卧室,又小心翼翼地把门虚掩上,确保不会吵到妈妈。 来到小小的客厅兼厨房区域,糖糖看着灶台,小胸脯挺了挺,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师虎虎说,糖糖三岁就是大孩子了,要学着自己做饭吃。”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模仿着记忆中那位严肃又慈祥的老人的语气,“先洗手,再做饭,干干净净不生病。” 她搬来小凳子,踩上去,够到水龙头,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洗完手打开冰箱。 唐糖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妈妈累了,要吃有营养的……师虎虎说,鸡蛋有营养。” 她先拿出两个鸡蛋,动作居然颇为熟练地在一个小碗边缘一磕,蛋清蛋黄就完整地落入了碗中,居然一点蛋壳都没掉进去。 接着,她拿出一点点小青菜,放在小盆里,踮着脚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虽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菜叶总算洗干净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小嘴一直没闲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碎碎念: “打蛋蛋,要轻轻,不能把蛋壳壳掉进去。” “洗菜菜,要把泥巴都洗掉,不然肚肚会痛。” “师虎虎教的,糖糖都记得哦……” …… 第65章 不听话的妈妈 准备好食材,唐糖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灶台,犯了难。 但她很快想到了办法,把小凳子挪到灶台前,小心地爬上去,这下子,终于能够到锅铲了。 唐糖回忆着师虎虎教她的步骤,先试着拧开燃气开关。 “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成功啦!” 她小声地欢呼了一下,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卧室门,确认没有动静,才拍拍小胸口,继续下一步。 糖糖记得要等锅热了再放油。 伸出小手在锅上方感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油瓶,小心地倒了一点点油进去。 油热了,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她把碗里的鸡蛋液倒进去,拿着锅铲,笨拙却专注地翻炒着。 很快,一股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呀!” 她吸了吸鼻子,对自己很满意,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她又往锅里加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等待水开的时间有点无聊,她坐在小凳子上,晃荡着小脚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水开了,她小心地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 看着面条在滚水里翻滚,她的小脸上充满了成就感。 “等面条好了,放蛋蛋,放菜菜,再放一点点盐盐……” 她计划着,“妈妈吃了糖糖做的面面,就不累了,就会笑了!” 宋礼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手,习惯性地向身边揽去,却摸了个空。 那一瞬间的空落感像一道冰刺,瞬间穿透了朦胧的睡意,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她倏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被压皱的床单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糖糖呢? 宋礼梅猛的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糖糖被发现了?被人抓走了?还是自己跑出去遇到了危险? “糖糖!” 可就在即将破口而出的刹那,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喊压了回去,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不能喊! 绝对不能大声喊! 这里离派出所太近了,如果惊动了警察,他们来找孩子,自己和糖糖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等待她们的,将是无法预知的命运。 恐惧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 宋礼梅强迫自己冷静,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赤着脚,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床。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急切,在小小的房间里四处搜寻,目光仓惶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糖糖……糖糖你去哪儿了?糖糖……别吓妈妈……快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然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一点锅碗的轻碰声,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宋礼梅猛地转头,看向那扇虚掩着的厨房门,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糖糖吗? 还是……别人? 她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糖糖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小板凳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可爱的草莓睡衣。 她的小身子微微前倾,正努力地用一双比她小手大很多的筷子,在灶台上的小锅里搅拌着什么。 灶台上放着打好的蛋液和洗好的青菜,旁边的小碗里盛着刚刚炒好的、金黄色的鸡蛋。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糖糖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一边笨拙地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一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哼着不成调却充满快乐的旋律,小脑袋还随着节奏一点一点的。 宋礼梅眼眶又热又涨,视线迅速模糊,推开门,几步冲了过去,从后面一把小身影紧紧地搂进怀里。 “糖糖……!” “你吓死妈妈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妈妈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见了……” 糖糖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感受到妈妈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妈妈环抱住她的手臂,用软软糯糯、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声音安慰道: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糖糖在呢,糖糖没有不见呀。” 她试图扭过小身子,看着妈妈泪流满面的脸,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那些不断滚落的泪珠。 “糖糖看妈妈睡觉觉,妈妈累了,糖糖是大孩子了,师虎虎教过糖糖做饭饭的。糖糖想给妈妈做早餐吃,让妈妈多睡一会儿……” 她指着灶台上的锅和鸡蛋,小脸上带着一点点的骄傲,还有一点点做错事般的小心翼翼: “妈妈你看,糖糖打了蛋蛋,洗了菜菜,面条马上就煮好啦,吃了面面,妈妈就不累了!” 听着女儿这番稚嫩却充满赤诚爱意的话语,宋礼梅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中,所有的坚冰都被融化。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炒蛋,看着女儿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将糖糖抱得更紧,在她的小脸上印下无数个带着泪痕的亲吻: “傻孩子……妈妈的傻糖糖……妈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谢谢糖糖,谢谢我的宝贝……” 她看着这顿由三岁女儿亲手准备的、或许简单却无比珍贵的早餐,感觉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被治愈了。 “妈妈,面面好像快好啦!”糖糖提醒道,挣扎着想要继续她的大厨工作。 “好,妈妈和糖糖一起,把面面做好,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宋礼梅抹去眼泪,将糖糖从小板凳上抱下来,自己接手了后续的工作。 唐糖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碗捧到那张矮矮的小桌子上,摆放得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宋礼梅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 这孩子……才三岁半啊…… 谁家三岁半的孩子,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撒娇耍赖要抱抱? 可她的糖糖,不仅要在枪林弹雨中跟着她逃亡,躲藏在阴暗里,如今竟然…… 竟然已经会想着照顾妈妈,会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为她准备早餐…… 这超越年龄的懂事,像一根最柔软的刺,精准地扎在宋礼梅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酸楚的悸痛。 她不是心疼糖糖会做饭,她是心疼这懂事背后,孩子被迫过早失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糖糖刚把碗筷放稳,一抬头,就看见妈妈又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小家伙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白嫩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赞同,腮帮子气鼓鼓地嘟了起来,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 “妈妈!” 糖糖叉着小腰,用小脚丫跺了跺地,虽然没什么声响,但气势十足。 “不是听话的乖孩子!说好了不哭了,怎么可以骗糖糖呢?” …… 第66章 小大人糖糖! 糖糖的小奶音带着一丝严厉,更像是在模仿记忆中师虎虎教训她时的语气,但那稚嫩的腔调只让人觉得可爱又心酸。 宋礼梅被女儿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她慌忙用手背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糖糖,妈妈错了,妈妈不哭了,妈妈是坏孩子,说话不算数……” 糖糖见妈妈认错态度良好,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走上前,伸出小手,拉住宋礼梅的手指,用力把她往小桌子旁的板凳那边拽。 “妈妈,坐好!”她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小表情十分严肃。 宋礼梅顺从地坐下,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唐糖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审视地看着妈妈还泛着红晕、残留着泪痕的眼睛,似乎确认妈妈是否真的知错就改。 然后,她转身,跑到床边,从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小的包包里,认真地翻找起来。 宋礼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不一会儿,糖糖攥着小拳头跑了回来。 她站在宋礼梅面前,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手,缓缓摊开。 掌心里,赫然躺着一颗水果糖。 糖纸有些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珍藏了很久。 “给!” 糖糖的声音清脆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奖励给乖孩子的,妈妈承认错误,就是乖孩子了,这是奖励!” 将那颗糖果,放在了宋礼梅的手心里,还用小手按了按。 宋礼梅看着手心里的糖果,感觉它比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还要沉重。 她紧紧攥住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带来清晰的存在感。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只能用力地、更用力地点头。 “谢谢糖糖。” 糖糖对妈妈的反应很满意,伸出小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面条,又恢复了小指挥官的架势: “现在,乖孩子妈妈,要乖乖吃饭饭,吃饱饱,才有力气!” 她顿了顿,想起师虎虎的教诲,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师虎虎说,吃完饭饭,才能吃糖糖,不然,虫虫会咬牙齿,会很痛很痛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捂着自己的小腮帮子,做出一个牙痛的表情,可爱极了。 宋礼梅破涕为笑,眼泪却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带着笑的眼泪。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软烂,盐放得似乎也不太均匀,但这却是宋礼梅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最温暖的一顿饭。 每一口,都饱含着女儿最纯粹、最真挚的爱。 她也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凉了,递到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糖糖嘴边: “来,糖糖小功臣也吃,这是糖糖和妈妈一起做的面面,最好吃了!” 糖糖“啊呜”一口吃掉,嚼得特别香,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坐在狭小出租屋的矮桌前,头碰着头,分享着这碗简单却情意千斤重的早餐。 宋礼梅不时给糖糖夹一点炒蛋,糖糖也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努力吃掉,然后炫耀给妈妈看。 宋礼梅偷偷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颗被握得温热的糖果,又看了看身边吃得正香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为了守护这份世间最珍贵的甜蜜,她将无所畏惧。 默默的把这颗糖藏进口袋里。 …… 市局外 陆沉从警局出来,连续的高强度侦查、码头抓捕、审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闭上眼睛,哪怕只是十分钟。 然而,他刚踏下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入了眼帘。 苏暖暖正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手里紧紧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不时踮脚向门口张望。 当她看到陆沉那明显憔悴疲惫的身影时,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大哥!”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担忧,“你没事儿吧……你们找到糖糖了吗?她还好吗?” 陆沉看着苏暖暖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但职业操守让他无法透露太多案件细节。 “暖暖,别太担心,糖糖……我们还在全力寻找,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不过,那些想要伤害糖糖的幕后黑手,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现在只差一些关键证据,就能实施逮捕了。” 苏暖暖听到糖糖还没找到,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望,但听到凶手即将落网,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注意到陆沉眉宇间化不开的倦色和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一阵揪疼。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提着的保温饭盒递了过去,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陆大哥,你……你忙了一晚上,肯定没吃东西,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一点粥和小菜,你……你辛苦了。” 说话间,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只是固执地举着那个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饭盒。 就在这时,孙毅、赵元、朱泽三人也勾肩搭背、哈欠连天地从警局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仨是陆沉专门请来帮忙的师兄弟,忙活了一整夜,自然也是准备跟陆沉回他住处补个觉。 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孙毅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面红耳赤举着饭盒的苏暖暖,以及站在她面前有些发愣的陆沉。 他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元和朱泽,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故意拔高嗓门大喊道: “哎哟喂!老六,你还愣着干嘛呢,没看见嫂子手都提累了嘛,还不赶紧接着,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 第67章 苏暖暖被抓 苏暖暖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更低了。 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握着饭盒手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万万没想到,会被陆沉的朋友,还是好几个人同时撞见。 赵元比较稳重,虽然也觉得有趣,但还是忍着笑,低声对孙毅道:“老七,别瞎起哄。”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朱泽则是一脸“我懂”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热闹,无声地咧着嘴。 陆沉被孙毅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尴尬地瞪了孙毅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但他还是迅速伸出手,接过了苏暖暖递来的饭盒,饭盒入手温热,沉甸甸的,都是女孩全部的心意。 “多谢你,暖暖。” 陆沉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真诚的谢意,“辛苦你一大早特意送来。” 苏暖暖听到他温和的语气,心里的紧张和羞涩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抬头,声如蚊蚋: “不……不辛苦的,陆大哥你们才辛苦,你……你们快去休息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逃离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是非之地”。 “哎,嫂子别急着走啊!”孙毅还在后面不怕死地喊了一句。 苏暖暖脚步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 看着苏暖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掂了掂手里温热的饭盒,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悄然划过,驱散了些许疲惫。 孙毅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陆沉:“行啊老六,深藏不露啊,这姑娘不错,一看就是会心疼人的。啧啧,爱心早餐都送上门了!” 赵元也笑道:“老六,看来我们这电灯泡是当定了,不过看在早餐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 朱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催促道:“赶紧的吧,困死了,老六,你家沙发分我一半就行。” 陆沉看着这三个损友加师兄弟,哭笑不得,他最后望了一眼苏暖暖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搂住孙毅和赵元的肩膀,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少废话,赶紧上车,早餐自己去买,没你们的份!” “老六有异性没兄弟,你变了,不是我们认识的六师兄了。” 陆沉踢了孙毅一脚道:“去去去,罚你去给五师兄和老八买早餐。” 孙毅笑嘻嘻着委屈道:“五师兄,你看老六欺负我,你可要帮我,我也要吃爱心早餐。” “老七,你找打……” 拐角处。 苏暖暖几乎是逃离了警察局门口,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孙毅那一声声洪亮的“嫂子”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陆沉似乎并没有拒绝。 心底深处悄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意,陆大哥也喜欢自己吗? 她一直跑到离警局隔了一条街的拐角处,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壁微微喘息。 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她下意识地回头,朝着警局的方向望去。 街道上,没两个行人。 她期待的那个熟悉身影并没有出现,陆沉并没有如她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的那样跟上来,哪怕只是送她几步。 他大概……是太累了吧,而且他的师兄弟还在旁边。 苏暖暖在心里为他找着理由,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感还是悄然蔓延开来。 她甩甩头,驱散这些杂乱的心思,注意力又回到了最让她牵挂的事情上。 “糖糖……” 苏暖暖望着远处模糊的警局轮廓,小声地喃喃自语,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你到底在哪儿啊?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想暖暖阿姨?” 她脑海里浮现出糖糖那张玉雪可爱、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小脸,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那么小的孩子,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唔……糖糖肯定吓坏了……”她越想越心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就在她心神完全被对糖糖的担忧占据,丝毫没有防备的刹那。 一只手猛地从她身后伸来,用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湿毛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苏暖暖的瞳孔在瞬间急骤收缩,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她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去,双腿乱蹬,但对方的力量极大,将她牢牢禁锢住。 那刺鼻的气味疯狂地涌入鼻腔,带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强制力。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拉扯的棉絮,迅速变得模糊、涣散,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变暗…… 仅仅几秒钟,她所有的挣扎都微弱下去,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利落地将瘫软的苏暖暖架起,迅速拉开停在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后门,将她塞了进去。 女人动作娴熟地用准备好的绳索将苏暖暖的手脚捆住,并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做完这一切,女人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清晨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短暂一幕。 女人快速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车辆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 就在这辆黑色轿车驶过下一个路口时,恰好与陆沉师兄弟三人擦身而过。 孙毅提着一袋子的肉包子和豆浆大喊道:“五师兄、老八,我们吃早餐,别学有些人,不分点爱心早餐给我们吃就算了。 女朋友送早餐都不知道去送送她,也不知道这种木头人是怎么有女生喜欢的? 哎,可怜我世界第二帅,如今24岁了还没有一个女朋友,肯定是她们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帅也是一种愁呀!” 三人:“……” 他们四人谁也没有留意旁边行驶过去的黑色轿车,轿车也没有丝毫停顿,转过街角。 加速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车水马龙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车内,失去了意识的苏暖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后座上。 …… 第68章 破军出击 郊区 苏暖暖被粗暴扔落在地面,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昏沉与破败,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意识到这一点,苏暖暖恐慌不已,她被绑架了! 可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家境普通,与人无冤无仇……难道是……因为陆大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苏暖暖惊恐地转头,女人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然后,她猛地俯下身,毫不留情地“刺啦”一声,撕掉了封在苏暖暖嘴上的胶带。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苏暖暖倒吸一口凉气,嘴唇火辣辣的,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女人直起身,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沉闷和不耐烦: “说,你与那个警察,陆沉,是什么关系?他的女朋友?还是妻子?” 苏暖暖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因为陆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摇头道: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普通朋友能大清早巴巴地给他送早餐?他身边那些同事能当着面喊你‘嫂子’?小姑娘,撒谎也要打个草稿!” 苏暖暖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解释道:“真的只是朋友,那个称呼是他们开玩笑的。 我没有骗你,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来的男朋友、丈夫?” “呵……” 女人冷笑一声,眼睛里全是不信和讥诮,“谁家的‘普通朋友’会关心到一个警察大清早吃没吃饭? 你一个医生,既不是他的同事,也不是他们警局的人,还管起警察的早餐来了? 你觉得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 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你那里了,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逼问的态度,向前逼近一步。 苏暖暖被她逼人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柱上,无处可退。 “我……我真的没说谎,我和陆警官真的只是认识而已。 我给他送早餐,只是看他太辛苦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相信她的任何说辞。 她冷冷地看了苏暖暖一眼,“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她不再废话,粗暴地抓住苏暖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苏暖暖挣扎着,但手脚被缚,根本无力反抗。 女人拖着她,走向车间深处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锈蚀严重的铁门。 女人用脚踢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狭小、漆黑、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屎尿臊味的空间。 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具间或者厕所。 “进去!”女人用力一推。 苏暖暖惊呼一声,踉跄着跌进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摔倒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砰!” 铁门在她身后被猛地关上。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吞噬。 “救命呀,救命呀,谁来救救我……” 苏暖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绑她,不知道陆沉是否知道她失踪了,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疼痛,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快放了我,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外面的女人不屑,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看来是真爱呀。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女人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李老板:把陆沉那警察解决了。】 代号“破军”的女人看着这条简洁的指令,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立刻回复“收到”或“明白”,而是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破军:李老板,直接解决陆沉,动静太大,风险更高。他昨晚能调动大批警力甚至特警围捕‘海元号’,其身份背景绝不止一个普通刑警队长那么简单。 我已控制其女友苏暖暖,建议先行审讯,撬开她的嘴,摸清陆沉的底细、软肋及调查进展。知己知彼,方能精准下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片刻后, 【李老板:嗯。破军,你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我放心。 务必尽快查明情况,若有价值信息,随时汇报,那个女人,随你处置,只要结果。】 破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而毫无温度。 【破军:明白。我会让她开口的。】 简短回复后,破军收起手机,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关押着苏暖暖的铁门。 黑暗与寂静是瓦解心理防线的第一道利器,但显然,对于那个看似柔弱却嘴硬的医生,还需要更多的手段。 她需要的不仅是陆沉的身份信息,更是要找到他的弱点。 而这个被他“特殊对待”的苏医生,无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 陆沉住所。 孙毅三人已经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沙发和客房,鼾声隐约传来。 陆沉却没什么睡意,他走到阳台,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吹拂着他疲惫的脸庞。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苏暖暖的号码。 想到那个女孩红着脸递来饭盒的模样,以及那份还放在桌上空了的到饭盒,他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暖意和感激。 按下拨号键,他将手机贴近耳边。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但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 陆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苏暖暖是个医生,职业习惯让她通常不会漏接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可能是在忙?或者在洗漱没听到?” 他心想,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地再次按下了重拨。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陆沉的眉头瞬间紧锁,他了解苏暖暖,她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突然关机的人。 一种属于刑警的本能直觉让他心头一沉,立刻又尝试拨打了一次,结果依旧是关机提示。 “不对劲……” …… 第69章 陆沉的愤怒 陆沉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顾不上休息,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客厅里,孙毅正瘫在沙发上挺尸,听到动静,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含糊地喊道: “老六,你干嘛去?不要命啦?这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不怕猝死啊?” 陆沉脚步不停,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睡吧,不用管我。” 孙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嘿嘿一笑,带着促狭的意味: “我就知道,刚才在局门口冷落了人家苏医生,现在肯定是生气了,你这是急着去哄人吧?行啊老六,开窍了!” 旁边客房的门缝里传来朱泽迷迷糊糊的抱怨声:“睡觉,睡觉,别吵……困死了……” 陆沉没心思跟他们斗嘴,关上门,快步下楼,驱车赶到苏暖暖租住的公寓。 用力敲了半天门,里面却毫无回应,房子是他租给糖糖和她住的,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空无一人。 向邻居打听,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的心又沉了一分。 紧接着,他立刻赶往苏暖暖工作的医院。 询问她的同事,得知她今天还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人不在家,不在单位,手机还关机…… 陆沉的心彻底慌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局里。 回到警局,值班的警员看到他,一脸惊讶:“陆队?你这……这也太拼了吧? 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脸色这么差,赶紧回去睡会儿吧,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呢。” 陆沉摆了摆手,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不着急休息,小李,你立刻把今天早上,我们离开警局前后,大门及周边区域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值班警员小李见陆沉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起来。 他一边调取监控,一边看着画面中苏暖暖红着脸递饭盒,以及孙毅起哄的场景,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陆队,没想到啊,你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我们都还以为您真是单身贵族呢。 原来早有‘家属’了,连爱心早餐都安排上了,之前还骗我们是朋友,太不够意思了!” 若是平时,陆沉或许会解释两句,但此刻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苏暖暖离开警局,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别废话!” 陆沉声音低沉,“沿着她离开的方向,调取沿途所有天网监控,我要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小张见陆沉脸色不对,语气严肃,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熟练地切换着监控画面,追踪着苏暖暖的身影,画面中,苏暖暖脚步匆匆一会儿转一次头,拐过了一个街角,进入了监控盲区。 “陆队,她在这个拐角消失了。”小张指着屏幕说道。 画面中,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款式普通的轿车从那个拐角处驶了出来。 陆沉看着苏暖暖时不时的回头,这怕是孙毅说的看自己跟上来没了吧。 他的心猛地一跳,若是自己跟上去,苏暖暖是不是不会出事了? 立刻命令:“继续追踪这个女孩,看看她有没有从拐角另一头出来。” 小李快速切换了拐角后方路段的几个监控探头,仔细查看了几分钟,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陆队,后面几个路段的监控,都没有再捕捉到她的身影,她好像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拐角消失了。” “查那辆黑色轿车!”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车子。 这辆车,他似乎有点印象! 小李立刻锁定那辆黑色轿车,沿着它的行驶路线追踪。 “陆队,这辆车有问题,牌照是假的,从这个拐角到下一个有监控的路口,正常行驶只需要三分钟左右,但这辆车用了将近六分钟,它肯定在拐角那里停留了。” 陆沉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想起来:这辆车……今天早上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像从我们旁边开过去过。 当时他疲惫不堪,并未留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模糊的车影与监控画面重合。 暖暖……当时是不是就在那辆车里? “再查!给我查这辆车的最终去向!就算把江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它。” 小李不敢怠慢,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利用天网系统和大数据排查,锁定了三个可疑的终点区域,都位于郊区。 “陆队,这三处地点都比较偏僻,监控覆盖不全,其中两处是待拆迁的村落,人员复杂。 但白天还算有些人气,最后一处……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几乎完全荒废,附近根本没人住。” 废弃工厂! 偏远无人! 这完全符合绑架藏匿的特征! 陆沉猛地一拍桌子:“召集所有值班人员,立刻跟我出发了,苏暖暖医生很可能被人绑架了,就在那个废弃工厂,行动要快!” 小李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应道:“是!陆队,我们一定把嫂子平安救出来。” 陆沉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脸色冷峻得吓人。 人,是冲他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李老板,或者他背后的白莲教的报复。 他们动不了他,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而苏暖暖,显然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举动,被误认为是他重要的人,从而成为了目标。 怒火和担忧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陆沉转身,大步走向装备室,无论对方是谁,敢动他身边的人,他必将让其付出惨重的代价。 …… 小黑屋铁门打开。 苏暖暖被强光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因恐惧而狂跳。 破军的身影堵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看不清面容的装扮,只有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带着一丝玩味道: “刚才,你的‘男朋友’,陆沉陆警官,给你打电话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看样子……挺着急,挺在乎你的嘛。” 苏暖暖害怕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希望的涟漪,陆大哥发现她不见了! 他在找她! …… 第70章 羊入虎口? 这瞬间升起的希望,让苏暖暖暂时压过了恐惧,她鼓起勇气道: “你们知道就好,快放了我,不然等警察找上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绑架是重罪。” 然而,她的威胁在破军听来,如同幼兽的呲牙,毫无杀伤力,反而暴露了更多信息 “哦?这么肯定他会为了你,兴师动众地找来?” 破军向前走了一步,手电光在苏暖暖苍白的脸上晃了晃,“看来,在他心里,你的地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一些,这样也好。” 苏暖暖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 破军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我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一份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似乎要将苏暖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不过,在这份‘大礼’送出之前,还得委屈你一下了。” 破军的语气陡然转冷,“得罪了。” 话音未落,破军再次拿出了那块浸透着刺鼻气味的湿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捂向了苏暖暖的口鼻。 “唔——!!!” 苏暖暖的瞳孔再次因惊恐而放大,她拼命挣扎,手脚被缚让她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扭动着头颈。 但那熟悉又令人绝望的气味再次汹涌而入,迅速侵蚀着她的意识。 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淹没了她的视觉、听觉,最后是残存的思绪。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是幻觉吗? 还是……陆大哥真的来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破军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暖暖,确认她已昏迷。 她收起毛巾,朝着外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另一个穿着普通、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破军指了指地上的苏暖暖,简洁地命令道:“把她弄到准备好的那辆破面包车上去。 你负责把她送回市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 路上,想办法撬开她的嘴,问清楚陆沉的具体背景、家庭情况,以及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李老板和圣教的信息。” 进来的女人利索地应道:“好的,大姐,交给我吧。” 她动作熟练地将苏暖暖扛起,如同扛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快步向外走去。 破军看着同伙将昏迷的苏暖暖扛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刺啦”一声,利落地将苏暖暖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外套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大姐,这……”那女人有些不解。 破军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快走,按计划行事。保持联系。” “明白。” 女人不再多问,扛着苏暖暖快步消失在通往工厂后门的阴影中。 外面,一辆看起来破旧不堪、毫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早已启动。 女人拉开车门,将苏暖暖塞进后座,用准备好的绳索将她手脚重新捆紧,并用新的胶带牢牢封住嘴。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坐上驾驶座,并没有按照常理驶向更偏僻的郊外,而是方向盘一打,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迂回着驶向了市区方向。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老城区。 正如刘强曾对宋礼梅说过,以及破军也深谙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经过昨天的大规模搜捕,老城区的明面封锁已经解除,警方的注意力似乎已经转移,但那里的复杂地形和流动人口,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面包车混入车流,最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老城区,甚至大胆地停在了离街道办派出所不远、仅隔一条马路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派出所的警徽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女人熄了火,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早上的老城区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忙碌,行人匆匆,小贩叫卖,没人留意这辆破旧的面包车。 她压低帽檐,下了车,锁好车门,然后像普通租客一样,开始在附近的居民楼转悠,不动声色地打听是否有房子出租。 …… 与此同时,郊区废弃工厂外。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离工厂入口的树林边缘,陆沉带着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下车,依托车辆和树木形成警戒。 陆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工厂的结构和可能的出入口,脸色因疲惫和紧张而显得格外冷硬。 “陆队,就是这里了,根据监控最后消失的区域和车辆行驶时间推断,目标车辆进入这片区域后,最可能藏匿的地点就是这个废弃工厂。” 一名负责技术追踪的警员低声汇报。 孙毅、赵元、朱泽也被紧急呼叫赶来,虽然依旧困倦,但此刻眼神都恢复了锐利。 孙毅凑到陆沉身边,低声道:“老六,直接冲进去?” 陆沉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鹰:“不行,里面情况不明,苏医生很可能在他们手上,贸然强攻太危险,对方是专业的,很可能有准备。” 他快速下达指令:“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监控工厂主要出口和窗户!” “一队,从左翼迂回,封锁工厂后方!” “二队,右翼策应!” “三队,跟我从正面接近,注意搜索可疑痕迹,特别是那辆黑色轿车的。” “所有人注意,对方可能持有武器,且有人质,首要任务是确保人质安全,行动!” 警员们训练有素慢慢靠近工厂。 陆沉深吸一口气,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枪械,对身边的孙毅、赵元、朱泽点了点头。 四人组成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借助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厂大门入口靠近。 ‘暖暖,我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住!’ 工厂内的高架台上,破军同样拿着一个望远镜看向大门入口的位置。 “小绵羊来喽,就让姐姐来看看小弟弟是懒羊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 第71章 新邻居 小小的出租屋里,宋礼梅正和唐糖玩着最简单的拍手游戏,嘴里念着童谣。 糖糖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让这间陋室也显得温馨起来。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她们这层的楼道里。 宋礼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立刻对糖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糖糖乖,先不要说话,妈妈看看外面是什么人。” 糖糖很懂事,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妈妈。 宋礼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了那个小小的猫眼。 猫眼视野有限,但她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可能是这栋楼的房东王阿姨,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嗓门有点大的本地妇女。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 只听王阿姨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市侩和热情的嗓门说道: “姑娘你看,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多好啊,离菜市场、公交站都近,离警察局也近,安全系数不用多说。 屋里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拎包就能住,这价钱,在整个老城区都找不着第二家这么实惠的了。” 女人声音不高,显得有些冷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王阿姨,你这房子是朝北的,终年不见什么太阳,而且你看这墙皮,都有些脱落了。 家具也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八百一个月,太贵了。” 王阿姨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哎哟喂,姑娘你这话说的,现在啥东西不涨价? 猪肉都翻了几番了! 我这房租三年都没涨过价,八百还贵? 你去打听打听,隔壁街那栋新盖的公寓,一室一厅都要一千起步了,我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女人似乎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那是新公寓,有电梯,有物业。 你这老楼,爬楼梯不说,连个门都不是防盗门,六百,最多六百,不行我就再去别家看看。” 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姑娘。” 王阿姨连忙拉住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价钱好商量嘛,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出来租房也不容易,这样,七百五,阿姨再让你五十。” 女人停下脚步,摇了摇头:“六百五,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了,而且,我只接受押一付一。” 王阿姨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行吧行吧,六百五就六百五,看你小姑娘爽快,阿姨就当交个朋友了,不过可说好了,水电燃气费自理啊。” “没问题。” 女人干脆地应道,从随身的小包里数出钞票,“这是一千三,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麻烦你给我写个收据,然后把钥匙给我。” “好好好,这就写这就写。” 王阿姨眉开眼笑地接过钱,熟练地拿出收据本开始写写画画,嘴里还絮叨着。 “姑娘你放心住,我们这楼虽然旧,但邻居都挺好的,安全着呢。 喏,这是钥匙,就是你这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阿姨啊!” “谢谢。” 女人接过钥匙和收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交易完成,王阿姨心满意足地下了楼,女人直接把门关上。 猫眼外的楼道恢复了安静。 宋礼梅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她轻轻舒了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看来只是普通的租客,虚惊一场……应该不是警察或者李老板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的糖糖,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用小气音非常认真地说道: “妈妈,外面那个刚进去的阿姨身上……有气。” 宋礼梅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头看向女儿:“有气?糖糖你确定?是什么样的‘气’?” 糖糖歪着小脑袋,仔细地回忆和感受了一下,然后比划着说道: “很弱很弱的光,没有刘叔叔的亮,也没有陆蜀黍他们的强。” 按照糖糖以往对气的描述,以及宋礼梅自己粗浅的理解,拥有气的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武者。 刘强是明劲后期高手,他身上的气在糖糖感知里会比较强。 而对门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很弱,这说明她可能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武者。 即便如此,一个武者,为什么会突然搬到这个破旧的老城区居民楼? 还偏偏住在自己对门? 宋礼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警惕,是巧合?还是李老板的人找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她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不对!如果对方真的是李老板派来的人,并且已经确定了她们的藏身之处,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来租房。 完全可以趁夜黑风高直接动手,或者暗中监视,租房反而会留下痕迹和目击者。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搬到这里是另有目的,还是纯粹的巧合? 她是否会对她们母女构成威胁? 无数的疑问在宋礼梅脑海中盘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糖糖,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宋礼梅低声对怀里的女儿说道,“除了妈妈,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妈妈的小哨兵,好不好? 帮妈妈注意听对面那个阿姨房间的动静,还有,如果感觉到她的‘气’离开了房间,或者靠近我们家门,就立刻告诉妈妈。” “嗯!” 糖糖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肩负着天大的责任,“糖糖是妈妈的小哨兵,糖糖耳朵可灵了。” 宋礼梅怜爱地摸了摸糖糖的可爱的小脑袋,然后把门反锁好。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对面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动了,下楼了!”糖糖立刻小声报告。 宋礼梅心中一紧,透过缝隙小心地向下望去,只见那女人正走出楼道。 …… 第72章 糖糖发现苏暖暖被绑架 “她出去了……” 宋礼梅低语,这是一个机会吗? 要不要趁机去对面看看?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决了。 太冒险了!对方是武者,哪怕只是入门,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防范措施,自己贸然闯入,很可能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她按捺住冲动,决定继续观察。 女人出去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些简单的蔬菜和日用品,看起来确实像是刚搬来需要采购的样子。 她上楼,开门,进屋,关门,一切如常。 整个下午,对面都没有再传来什么特别的动静。 傍晚时分,宋礼梅简单做了晚饭,和糖糖默默地吃完。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动。” 糖糖扒完最后一口饭,小声汇报着她监控的结果。 “糖糖真棒。” 宋礼梅夸赞道,心里却沉甸甸的,对方几乎没有出门,这不符合一个正常租客的行为。 刚搬到一个新地方,或多或少都会对周边环境有些好奇,或者需要购置更多东西。 这种足不出户的沉寂,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监视什么? “妈妈,那个阿姨的‘气’动了……她在往下面移动。” 宋礼梅立刻警觉起来,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 再次凑到猫眼前,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 她耐心地等待着。 “妈妈,那阿姨的气在楼下,你先过来吃饭等上来了,在过去看。”糖糖小声的说着。 “没事儿,妈妈就在这儿等着。” “妈妈,那阿姨的气动了,她要回来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楼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声控灯随之亮起。 宋礼梅的瞳孔却在看清门外情形时骤然收缩,女人肩上,赫然扛着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麻袋。 麻袋的轮廓明显是一个人形,而且从大小看,应该是个成年人。 女人脚步稳健,似乎扛着这百十斤的重量并不吃力,她快速走到自己门前,开门进屋关门。 楼道再次陷入黑暗。 绑架!? 宋礼梅的心脏狂跳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对门住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武者,而是一个绑架犯。 她绑架了谁? 为什么要绑到这里来? “妈妈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糖糖担心的走过来拉着宋礼梅的大手,一下子打断了宋礼梅的思绪。 …… 隔壁房间。 麻袋被解开,苏暖暖被水灵灵的放出来。 “我把你嘴上的胶带撕了,你别大喊大叫,不然我手中的刀子不长眼……听懂就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应,传来了胶带被撕开的“刺啦”声。 苏暖暖害怕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求求你放了我……” 女人从兜里掏出两个馒头,粗鲁的喂食道:“不想饿死就吃。” 苏暖暖知道,自己暂时是逃不出去了,正如对方说的一样,不吃东西她就得饿死,有机会逃走,自己都没有机会。 “我吃,我吃……” 随即,是一阵急促的吞咽和突然被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妈妈身边的糖糖,突然激动地抓住宋礼梅的胳膊,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妈妈,是暖暖阿姨,是暖暖阿姨的声音,她来了,她来找糖糖玩了。” 宋礼梅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暖暖阿姨?苏暖暖? 那个帮助过糖糖的医生,糖糖对她印象极好,应该不会听错她的声音。 结合刚才看到的麻袋,以及现在对门传来的、被绑架女人的声音。 难道那个被绑来的人,就是苏暖暖? 苏暖暖怎么会落到这些人手里?是因为糖糖吗? 对门这个女人,果然是冲着自己和糖糖。 她们绑架苏暖暖,是为了逼问她,知道糖糖的踪迹吗? 女人手中冰冷的刀子贴在苏暖暖脸上低喝一声:“别耍心眼,不然眼珠子给你挖了!” 苏暖暖带着哭腔的小声解释:“我没有,就是吃急了呛到……” 一切又渐渐归于平静。 糖糖还沉浸在见到熟人的小小兴奋中,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宋礼梅: “妈妈,暖暖阿姨是不是来找糖糖的?我们去开门请她进来玩好不好?” 宋礼梅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用力抱紧糖糖,声音低沉而严肃: “糖糖,你听妈妈说,暖暖阿姨现在……可能遇到麻烦了。 对门那个坏阿姨,把暖暖阿姨抓起来了。 我们现在不能开门,也不能让坏阿姨知道我们认识暖暖阿姨,知道吗? 不然,坏阿姨可能会伤害暖暖阿姨,也可能会来抓我们。” 糖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为什么坏阿姨要抓暖暖阿姨?暖暖阿姨是好人……” “因为坏阿姨想用暖暖阿姨来找到糖糖。” 宋礼梅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偷偷地帮助暖暖阿姨,但不能被坏阿姨现在发现。 糖糖,你现在是妈妈最重要的小帮手,我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更加安静,好吗?”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表示绝对不出声。 宋礼梅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对门不仅住着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者,现在还多了一个被绑架的人质苏暖暖。 她们母女自身难保,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帮助过糖糖的好人身陷险境…… 救,还是不救? 怎么救? 宋礼梅看着怀中乖巧却懵懂的女儿,又想起糖糖说过,苏暖暖对待她很好,给她做好吃的好玩的,还给她看懒羊羊、喜羊羊,给她讲故事…… 救!必须救! 这个人情必须还了,再说了糖糖就在身边,糖糖也很想救苏暖暖呢。 一个武者初期有糖糖在很好解决的,她担心的是后续如何善后? 难道刚安稳一个晚上又开始逃亡?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救暖暖阿姨,糖糖也有些想她了,那天晚上糖糖独自一人离开,暖暖阿姨估计着急坏了吧。” 糖糖期待的小眼神盯着宋礼梅,大眼睛亮亮的,宋礼梅顿时下定决心道: “糖糖乖,等妈妈想个办法,不然坏阿姨会伤害暖暖阿姨的。” …… 第73章 唐糖:暖暖阿姨,你想糖糖了吗? 宋礼梅想了片刻,在脑中过了计划,蹲下身跟糖糖说了一遍,捧着糖糖的小脸,极其严肃地叮嘱: “糖糖,记住妈妈的话了吗?等妈妈敲门,那个坏阿姨开门看妈妈的时候。 你就从旁边冲出来,用你打跑其他坏人的力气,打她就行,知道了吗?” 糖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大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光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糖糖记住了,糖糖重重的打,把坏阿姨打晕,救暖暖阿姨。” “乖宝贝。” 宋礼梅亲了亲糖糖的额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她轻轻拉开自家房门,对糖糖使了个眼色。 糖糖像一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对门墙壁处,紧贴着墙根蹲好。 宋礼梅看着女儿藏好,这才转身,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屋内的女人眉头猛地一皱,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上面并没有新的消息。 大姐破军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汇合吗? 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暖暖也听到了敲门声,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激动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女人眼神一厉,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苏暖暖眼前恶狠狠地一晃,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闭嘴,再出声我现在就划花你的脸,再给你几刀。” 苏暖暖被冰冷的刀锋吓得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再动弹,泪花在眼珠子里打转。 女人握着匕首走到门后,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警惕地将眼睛凑近了猫眼,朝外望去。 老楼道的灯光昏暗,猫眼视野也模糊,她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门外。 “谁啊?” “大晚上的敲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宋礼梅心尽可能平静回答道:“哦,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住在你对门的邻居。 刚才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咳嗽声,挺厉害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忙吗?我家里有备一些常用药。” 屋内的女人闻言,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暖暖,都是她刚才咳嗽惹的祸。 她嘴上敷衍道:“不需要,没事的,就是喝水呛了一下,谢谢关心!” 然而,就在她回答的同时,她透过模糊的猫眼,越看门外女人的侧脸和身形,越觉得有些眼熟。 一种职业的敏感性让她心中一动。 她迅速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一张有些模糊但能辨认特征的照片,那是目标人物之一宋礼梅的资料照片。 她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与猫眼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仔细对比……脸型、身高、发型……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门外真的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宋礼梅呢? 那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姐知道了肯定会大大奖赏自己。 强烈的贪欲和立功心切瞬间压过了警惕。 心想:反正对方也不认识自己,就假装是普通邻居,开门确认一下。 如果是,就直接拿下! 如果不是,打发走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女人将匕首反手握在身后,对着门外说道:“等一下,我开门。”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再次凑近猫眼,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 除了疑似宋礼梅的女人站着,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影。 确认“安全”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咔哒”一声,拉开了房门。 屋内昏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照亮了门外宋礼梅的脸。 女人的目光清晰地落在宋礼梅脸上时,她心中狂喜,没错,就是她,宋礼梅,那个带着目标人物的女人。 然而,就在她脸上刚刚浮现出发现猎物的狰狞笑容,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 “呀——!打坏蛋!” 一声清脆带着奶音的怒喝,从她视线死角,门旁的墙角处跳出来。 女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狠狠地撞击在她的侧腰上。 “砰!!!” 女人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甩出的破麻袋,直接离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 “咔嚓……”隐约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女人像一滩烂泥般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在一旁。 她双眼翻白,口中溢出鲜血和白沫,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开门到女人被击飞,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宋礼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糖糖那娇小身躯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化劲宗师的实力吗? 而摆出出击姿势,小拳头还举着的糖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坏阿姨,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向妈妈: “妈妈,糖糖……糖糖是不是又用力太大了?她……她不动了……” 宋礼梅来不及多想,赶紧一步跨进屋内,首先反手关上了门,防止动静引来其他人。 然后她快步走到糖糖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糖糖做得对,她是坏人,没事的,快,我们先救暖暖阿姨。” 目光立刻投向屋内角落,看到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苏暖暖。 宋礼梅快步走到苏暖暖身边,看着她眼中混杂着恐惧、震惊和不解的复杂情绪,没有多余的解释。 立刻蹲下身,一边动手去解她身上的绳索,一边语速极快但清晰地低声道: “苏医生,我是糖糖的妈妈,宋礼梅,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稍后再详细说。” 说着,她利落地撕掉了苏暖暖嘴上的胶带。 骤然获得说话能力的苏暖暖,大口喘着气,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万千疑问,就感觉身上一松,绳索被解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惊魂未定地看着宋礼梅用那根绳子。 迅速而熟练地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手脚反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而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暖暖阿姨!” 唐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依赖,“糖糖想你了,你有没有想糖糖呀?” …… 第74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苏暖暖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听着这软糯熟悉的声音,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糖糖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糖糖,声音哽咽:“想!暖暖阿姨当然想糖糖,天天都想,你陆蜀黍他们也都很想你,我们都在找你。” 她抱着糖糖温暖的小身体,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贵,但随即疑惑也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检查那个绑匪是否绑牢固的宋礼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糖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姐姐,你……你真的是糖糖的妈妈?” 她看过监控,分明是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刘强,把糖糖带走的。 他们是绑架犯才对! 糖糖却用力点头,抢着回答:“对呀对呀,暖暖阿姨,糖糖跟妈妈住在对门呀,妈妈对糖糖可好啦!” 妈妈? 对门? 苏暖暖更加混乱了。 宋礼梅处理好绑匪,转过身,面对苏暖暖审视和困惑的目光,她的表情平静而坦然,语气肯定: “没错,苏医生,如假包换,我就是糖糖的亲生母亲。” “那你怎么会跟那个刘强……”苏暖暖的话还没问完,就被糖糖打断了。 糖糖皱着小鼻子抢答道:“暖暖阿姨,刘强叔叔就是上次在医院里,那个脾气有点不好的叔叔呀,但他对糖糖和妈妈很好的。” 糖糖竟然知道刘强? 而且还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苏暖暖彻底懵了。 如果糖糖是被绑架的,她怎么会对绑架她的人如此亲近?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绑架犯,而是糖糖的……妈妈? 宋礼梅看着苏暖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她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半真半假、主动引导的方式,来解释这混乱的局面,并将苏暖暖拉入自己的阵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无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医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不好的猜测。 但请你不要多想,糖糖是我的孩子,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她,我们绝不会伤害她。 相反,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拼尽全力保护她。” 宋礼梅顿了顿,观察着苏暖暖的反应,继续编故事道:“有一伙势力非常庞大、手段极其凶残的人,正在抓糖糖,还有我。” 苏暖暖看着糖糖紧紧依偎在宋礼梅身边,自然而然的亲昵和依赖。 宋礼梅看向糖糖时眼中那深沉的母爱,让她动摇了。 这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 宋礼梅见苏暖暖眼神有所松动,便更加大方地开始编造背景,严肃道: “苏妹妹,首先,我非常感谢你之前照顾了糖糖一段时间,糖糖也很喜欢你。 关于我的身份……由于工作性质高度保密的原因,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细节,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至于你想象中可能是‘坏人’的刘强,他其实……也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在保护糖糖和我,我们是朋友。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寻求警察的帮助?” 宋礼梅抛出一个苏暖暖很可能想到的问题,然后自己给出答案,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和无奈。 “我想告诉你,他们内部……有对方的人,也就是那个‘李老板’安插的内鬼,不知道你知道吗? 如果我们去了警局,行踪立刻就会暴露,根本保护不了糖糖。 上面的人一句话,可能就能把糖糖从我们身边带走,后果不堪设想,这样说,你能明白我们的处境了吗?” 一旁的糖糖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帮着妈妈佐证: “暖暖阿姨,妈妈说的对,陆蜀黍身边有坏人,我们看到陆蜀黍了,但是不敢跟他相认,怕坏人知道了,会伤害陆蜀黍的。” 糖糖天真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让苏暖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 “对了暖暖阿姨,”糖糖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被这个坏阿姨抓了呀?” 苏暖暖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把自己早上给陆沉送早餐后,在拐角处被绑架,以及被逼问关于陆沉信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宋礼梅听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说法,她看着苏暖暖,眼神意味深长: “苏妹妹,你看,我们说的没错吧?陆警官身边确实有坏人。 你才刚刚和他……表现出一点亲近,立刻就被人盯上、绑架拷问,这背后之人的能量和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她指了指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语气沉重:“老城区昨天的枪声和爆炸声,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这里可是华夏! 那些枪支弹药、甚至微型炸弹,是怎么流进来的? 你想过没有? 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抓糖糖那么简单。 我甚至怀疑,这位陆警官本人,可能也有些不为人的背景,或者他正在调查的事情,触及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对方这是要针对他。 拷问你的人,只问你知道多少陆警官的事,却没有问你是否知道糖糖的踪迹,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苏暖暖听着宋礼梅的分析,结合自己的遭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一点就透。 从她捡到糖糖开始,接着匪徒出现,陆沉带队赶来,然后发生一系列枪战、爆炸、自己莫名被绑架逼问…… 这一切串联起来,似乎真的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 陆沉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只是一个刑警队长那么简单…… 看着苏暖暖脸上明显动摇和开始相信的神色,宋礼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番连哄带骗加上部分事实的忽悠,暂时稳住了苏暖暖,至少不会立刻报警。 第75章 有危险靠近!糖糖:咦?没人? “妈妈,楼下有一股气正在上来。” 唐糖用小手指了指楼梯方向,语气肯定,“它比刘叔叔的,还有陆蜀黍他们身上的气,都要亮好多。” “什么?” 宋礼梅失声惊呼,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有一个同伙,而且还更厉害。 这可怎么办? 一个刚入门的武者糖糖还能对付,来个更厉害的,不知道她能不能对付…… 苏暖暖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问道:“宋姐姐,糖糖……你们说的气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宋礼梅回答,糖糖就挺起小胸脯,用一副大姐大的语气,奶声奶气却又带着莫名的自信说道: “妈妈不用担心,那股气虽然亮,但是糖糖吹一口气就能把它吹灭啦,不怕的。” 宋礼梅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想起糖糖之前一拳打飞那个女绑匪的骇人场面,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她蹲下身,认真地追问道:“糖糖,你确定吗?来的那个坏人可能比刚才那个还厉害。 你能像刚才一样,趁她不注意,一拳就把她打晕吗?” 糖糖闻言,立刻双手叉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满不在意的表情: “妈妈你放心,对糖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一会儿你开门,糖糖来收拾它,保证让她动不了!” 看着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宋礼梅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躲是躲不过的。 她转向依旧一脸茫然的苏暖暖,解释道:“苏医生,糖糖说的气……是一种比较玄乎的说法。 简单说,就是练武的人体内会有一种能量,被称之为气,有气的人,通常都比普通人厉害好几倍。” “武者?” 苏暖暖喃喃道,这个词让她想起了什么,陆大哥之前好像跟她提过一点,说糖糖可能是什么……化劲宗师? 上次从她家楼上跳下去没事,她就知道一些了。 突然,苏暖暖想起最关键的事情,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宋姐姐,来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绑架我的那个女人,她身上可能有枪,我们要不还是先报警吧?” 枪械的威胁在她心里是实实在在的,武功再高也怕真理呀。 “枪?” 宋礼梅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热武器,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威胁了。 糖糖再厉害,能快过子弹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自己绝不能让糖糖出事、受到伤害。 摇头否定了苏暖暖的提议:“不能报警,就算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警察赶到需要时间。 而且,你忘了我们跟你说的吗? 内部有他们的内鬼。 我们一旦报警,行踪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来的可能不是救兵,而是更多的敌人。” 苏暖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她亲身经历了被绑架,逼问的也是关于陆沉的信息,这让她对内鬼之说不得不信。 “那宋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宋礼梅大脑飞速运转间,想到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她抓住苏暖暖的手,语速飞快地交代:“听着,苏医生,你现在就躲在我们屋里,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听到外面情况不对,就立刻报警,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苏暖暖看着宋礼梅眼中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糖糖,心中满是恐惧和担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以为宋礼梅本身也是个厉害的武者,加上糖糖这个化劲宗师,对付一个可能持枪的匪徒或许真有胜算,自己留在现场确实只能是拖累。 “好!宋姐姐,糖糖,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苏暖暖说完,立刻退回宋礼梅的出租屋,轻轻关上门,并从里面反锁。 宋礼梅拉起糖糖的小手,再次回到了屋内,轻轻关上了门,角落地上的女人醒了。 可惜嘴上用胶带堵着了 宋礼梅的小耳朵微微动着,仔细捕捉着楼道里的动静,糖糖感应着气。 楼道里,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礼梅低头,看向身边跃跃欲试的女儿,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糖糖感应到妈妈的目光,抬起小脸,给了妈妈一个“放心,看我哒”的眼神,小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破军捂着不断渗血的左臂,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艰难地辨认着门牌号,心中全是劫后余生和一丝不甘。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陆沉带来的警察里,除了他本人,竟然还有三个武者。 而且实力都不弱,至少都是明劲后期甚至圆满的境界,再加上那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普通警员。 她精心布置在废弃工厂的陷阱非但没能困住对方,反而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要不是她经验丰富留有后手,拼着左臂中了一枪的代价硬生生杀出一条路逃出来,此刻恐怕已经落在警方手里了。 “这笔账,老娘迟早要算。” 破军低声咒骂着,找到了手机信息上标注的地址——五楼,右边第二间。 她强忍着剧痛,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四下,这是她与手下约定的暗号。 然而,门内没有传来预想中接应的敲门回应。 反而响起了“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破军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 她几乎是本能地,强忍着左臂的剧痛,脚下猛地发力,向旁边一侧身,将自己紧贴在了门旁的墙壁。 就在她躲开的瞬间,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门内激射而出,小拳头携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直捣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糖糖按照妈妈的计划,准备给坏人来一个出其不意的迎头痛击。 没想到这一拳却打空了! 糖糖收势不住,小小的身子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咦?没人?” …… 第76章 众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糖糖感应一下气,发现就在旁边,下意识地扭头,刚好与破军四目相对。 破军看清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小不点时,先是猛地一愣,这个孩子……这张脸? 不就是李老板和白莲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小女孩唐糖吗? 惊愕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虽然任务出了纰漏,自己还受了伤,但小女孩在这里。 而此刻,宋礼梅也紧跟着冲出了屋子,她原本期待看到的是女儿一击制敌的场景。 却只见糖糖站在空荡荡的门口,而破军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墙角。 四目相对,宋礼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坏了!偷袭失败了! 对方太警惕了! 糖糖看到妈妈出来,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跑回宋礼梅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告状道: “妈妈,糖糖没有打中她,她提前躲开了……” 宋礼梅连忙蹲下身,将女儿护在身后,尽管心中恐惧万分,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道: “糖糖没事,不怪你,是坏人太狡猾了,我们再来一次就行了,这次妈妈帮你看着她。” 她们这旁若无人的对话,尤其是那句再来一次,激怒了本就受伤憋屈的破军。 自己堂堂暗劲高手,这么没有排面吗? “闭嘴!” 破军怒吼一声,右手闪电般从后腰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宋礼梅的额头。 “真当我是病猫吗?啊?!” 破军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左臂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但她持枪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还他妈安慰上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再把那小崽子带走?” 宋礼梅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可以拼命,但她不敢赌糖糖能不能快过子弹。 糖糖感受到妈妈身体的僵硬和恐惧,又看到那个坏阿姨用铁疙瘩指着妈妈。 小脸顿时气得通红,大眼睛里燃起了怒火,她挣开妈妈的手,就要上前。 “糖糖别动!” 宋礼梅死死拉住女儿,破军看着这对母女,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曲折,还挂了彩,但最终,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她这一边。 她已经开始想象,将这个小女孩带回去后,李老板和白莲教将会给予她何等丰厚的奖赏…… 然而,她忽略了糖糖眼中那并非普通孩童的恐惧,而是一种被触犯逆鳞般的、纯粹而强大的愤怒。 她也低估了,一个三岁半的“化劲宗师”被激怒后,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力量。 “妈妈,那个铁嘎达对糖糖没用的,你看好了,糖糖这就去把她打晕,让她不能再欺负妈妈。” 几乎在糖糖开口说话的同一瞬间,破军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和威胁感骤然飙升到了顶点。 虽然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威胁感为何会来自一个三岁小孩,但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杀! 反正只要活着就行。 “砰!”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向糖糖所在的位置。 不! 就在糖糖刚要动身的刹那,爱女心切的宋礼梅,爆发出了一股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 她不是向后躲,而是猛地一个旋身,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完全地、严严实实地将糖糖护在了身后。 她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让那颗子弹碰到女儿一根汗毛,她不敢赌这一枪下去,好不容易回来的嘟嘟还能再回来吗? 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撕裂身体的剧痛,甚至……死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的冲击和剧痛并没有到来。 “叮!” 子弹落地的声音传来。 宋礼梅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在她脚边不到半尺的地面上。 一颗黄铜弹头,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甚至还微微滚动了一下。 懵了。 我……我没死?子弹……怎么掉了 发生什么了? 自己怎么没事? 静! 破军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彻底凝固,一脸懵逼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颗弹头,又猛地抬头看向完好无损的宋礼梅,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子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明明看到子弹射出去了,可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身前掉下来? 幻觉?不! 弹头实实在在地躺在地上,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通过猫眼紧张窥视着外面情况的苏暖暖,也吓得捂住了嘴巴,她同样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子弹在即将击中宋礼梅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掉地上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物理定律! 而宋礼梅毫不犹豫、舍身护住糖糖的本能动作,也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这不是亲生母亲,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唐糖从宋礼梅腿边挤了出来,小脚丫踢了踢那颗弹头,然后仰起头。 对着还在发懵的宋礼梅,用一种带着点小骄傲、又像是在安慰的语气说道: “妈妈不怕,你看,糖糖说了吧,这铁疙瘩对糖糖没用。 它打不到糖糖,也打不到妈妈,糖糖会保护妈妈的,糖糖很厉害哒!” 她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厉害。 宋礼梅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她命大,也不是破军失手,是糖糖,是糖糖在保护她。 是糖糖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无形中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破军听到了糖糖的话,目光骇然地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是……是这个孩子? 是她挡住了子弹? 这怎么可能? 她是什么怪物? 怪不得圣教要抓她,她全明白了。 糖糖却不再理会那个呆若木鸡的坏阿姨,她拉了拉妈妈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我们快把这个坏阿姨打晕吧,不然她又要用那个吵人的铁嘎达了。” 宋礼梅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对面明显已经心神大乱的破军,用力点头。 “好!糖糖,我们一起,把她拿下!” …… 第77章 糖糖:biu~ biu~ “妈妈你看糖糖的,超级无敌甜甜圈转转拳。”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出了自己刚编的招式名,小小的身子像个被用力抽动的陀螺,猛地原地旋转起来。 一边转,一边挥舞着两个小拳头,带起一阵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风声。 那模样,不像要打人,倒像是一只喝醉了奶、在原地蹦迪的小企鹅,可爱到爆炸。 宋礼梅看着女儿这“惊世骇俗”的起手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紧张的破军被这诡异的招式唬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再开枪,可糖糖子弹无效的恐惧,让她迟疑了一秒。 糖糖已经像一颗充满弹性的小糯米丸子,嗖地一下脱离了旋转轨道,小拳头瞄准破军的……嗯,膝盖。 因为身高只够到这里。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重度“咔嚓”声。 “嗷——!!!” 破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左腿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 “噗通” 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枪也哐当掉在一边。 她捂着膝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看糖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披着可爱天使外皮的小恶魔。 她可是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暗劲高手啊,居然被一个三岁孩子用滑稽一样的招式给秒了? 还是打跪了?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以后同行怎么看她? “耶!打中啦!” 糖糖开心地举起小拳头,在原地蹦跶了一下,然后转身扑向宋礼梅,仰着小脸求表扬: “妈妈妈妈,你看糖糖的甜甜圈拳厉害吧,坏阿姨都投降啦!” 宋礼梅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用力在她奶香奶香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喜悦道: “厉害,妈妈的糖糖最厉害了,是全世界最勇敢、最厉害的小宝宝。” 被母女俩彻底无视的破军,忍着钻心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去够不远处的手枪。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栽在这里?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枪柄,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坏阿姨,不许动,糖糖的‘彩虹糖豆’要发射啦!” 破军惊恐地抬头,只见被妈妈抱在怀里的糖糖,正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对着她。 小脸上满是严肃,空空的指尖仿佛真的凝聚了足以毁灭她的能量。 “biu~ biu~ biu~” 糖糖自己配着音,小手指对着破军虚点了三下。 破军:“……”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但……一想到那诡异的挡住子弹的能力和那恐怖的拳头。 她愣是没敢再动一下。 “噗嗤——” 躲在门后的苏暖暖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一个凶神恶煞、持枪伤人的女悍匪,被一个三岁萌娃用虚拟指法吓得不敢动弹。 宋礼梅也忍俊不禁,抱着糖糖,感觉所有的阴霾和恐惧都被女儿这可爱的举动驱散了。 她走到破军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枪,谨慎地退掉弹夹,关上保险,然后对糖糖说: “糖糖,我们把这个坏阿姨绑起来,等陆蜀黍来抓她好不好?” “好!” 糖糖积极响应,“糖糖来帮忙。” 于是,在糖糖热心的帮助下(“你再动糖糖就再用甜甜圈拳打你哦”进行武力威慑)。 宋礼梅用从屋里找来的剩下的绳子,将膝盖骨碎、失去反抗能力的破军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 处理好一切,宋礼梅抱着糖糖,和苏暖暖一起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自家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两个女人松了口气。 苏暖暖看着被宋礼梅抱在怀里,正小口小口喝着水,恢复元气的糖糖,眼神充满了惊叹和喜爱。 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发:“糖糖,你真是太棒了,暖暖阿姨为你骄傲!” 糖糖放下水杯,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暖暖阿姨不怕,糖糖保护你,糖糖超厉害哒。” 说着,她还炫耀似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噗——对对对,糖糖最厉害啦。” 苏暖暖被逗得笑靥如花,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她看向宋礼梅,真诚地说:“宋姐姐,谢谢你,还有糖糖,救了我。” 宋礼梅摇摇头,脸上带着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是我该谢谢你,苏医生,谢谢你之前对糖糖的照顾,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远处就是警局,我想刚才的枪声怕是已经把警察吸引来了。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若是暴露我的身份,怕是会被内抓起来或者被内鬼暴露出去,然后威胁糖糖。 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办法,还请你帮我。” 糖糖也是嘟着小嘴道:“暖暖阿姨,你帮帮妈妈好不好,糖糖不想和妈妈分开。” “宋姐姐,我都喊你姐姐了,我能不帮你吗?” 苏暖暖莞尔一笑。 接下来,宋礼梅简单说了自己的请求,苏暖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后用破军的手机打电话给陆沉,不得不说当医生还是有个好习惯的。 习惯性的记。 尤其是那段时间担心有坏人找到她们,陆沉的电话和110就是她唯一的安心。 “嘟嘟……” “喂?谁?” “陆大哥,我是苏暖暖。” 刚带着十多人从警局出来的陆沉一喜,连忙询问:“暖暖你在哪儿,没事儿吧,等我、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你告诉那女人,我们已经锁定她的踪迹,让她不要乱来,不然她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华夏。” 苏暖暖解释道:“陆大哥,我已经没事了,我运气好碰到糖糖,她救了我,然后就离开了。 现在坏人已经被捆起来,你快来,就在老城区警察局旁边的居民楼,我被绑时听到坏人说你们中有她们的内应。 我就去了警局几次找你,她们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才绑我的,现在下面来了好多人,我现在、好怕~~” 陆沉闻言气血上涌,斩钉截铁的说道:“暖暖不怕,陆大哥,立马就来,你别怕,乖~我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先行动。” 苏暖暖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很有安全感,不由自主的撒起娇来:“陆大哥,你快来,我好饿,好怕,好想你~~” 刚说话,苏暖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脸扑扑对上两双盯着她看的眼睛,耳朵不由的泛红。 陆沉犹如遭了雷击,刚才还能说气血上涌,此刻就是打了鸡血。 “暖暖,别怕,我来了。” 苏暖暖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害羞的不敢看糖糖和宋礼梅道:“宋姐姐,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 第78章 陆沉来了 宋礼梅笑着说道:“我懂,我懂,恋爱期间嘛,但你也要知道你与他之间可能存在的身份差距。 虽然说是婚姻自由,自由恋爱,但姐姐还是要提醒你,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势家的子嗣是很少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的。 我虽然没有接触过陆警官,但他能为了糖糖做那么多,我很感激他的,也觉得他这人可靠,但你既然喊了我一声姐姐,我就不能让妹妹受到伤害。 因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你想想那些霸总小说,虐的死去活来。 我希望你幸福,做出自己正确且不后悔的选择,可以先了解试试,不行就及时止损。” 糖糖疑惑的问道:“妈妈,暖暖阿姨喜欢陆蜀黍吗?是不是跟糖糖喜欢暖暖阿姨,暖暖阿姨也喜欢糖糖一样?” 宋礼梅看了一眼苏暖暖,答应道:“是呀!我们糖糖这么可爱、好看,谁都喜欢的。” 唐糖被夸的小脸蛋有些羞红,傲娇道:“那是,那是,妈妈漂亮,糖糖也漂亮。” 苏暖暖听着糖糖天真的话,瞬间觉得自己开窍了,有些不想结婚了。 若是以后不能生一个跟糖糖一样可爱、漂亮的小团子,她不得后悔死。 眼巴巴的看着宋礼梅道:“宋姐姐,糖糖以前找妈妈,她也喊过我妈妈,你看……” 宋礼梅抱着糖糖避开她的目光,故作生气道:“糖糖的妈妈只有一个……” 苏暖暖顿时感到失望。 “不过,糖糖不介意多个干妈疼她的。” 苏暖暖瞬间眼神放光,不确定的询问道:“姐姐,真的吗?” 宋礼梅把糖糖放她怀里道:“你都叫姐了,还能有假不成?我是糖糖的妈妈,肯定是希望她过的很好,多个人疼爱糖糖,我高兴着呢。 正如糖糖说的一样,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缘分就来了,有些事情顺其自然。” 苏暖暖亲了一口糖糖说道:“糖糖快叫妈妈。” 唐糖甜甜喊道:“暖暖妈妈,糖糖有两个妈妈啦,嘻嘻哈哈。” 玩了几分钟。 苏暖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窗外,“楼下的人没有上来,是陆大哥打电话通知了吗?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担忧,楼下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好几双。 宋礼梅和苏暖暖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糖糖却耳朵一动,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拉拉妈妈的衣角,指着门口: “妈妈,是陆蜀黍,陆蜀黍的气来啦。” 宋礼梅安慰道:“糖糖,你忘记了陆蜀黍身边的坏人了吗?” 糖糖仔细感应了一下,那几道气确实是跟着的,她一下子嘟着小嘴坐了下来。 “妈妈,糖糖知道了。” 宋礼梅看向苏暖暖道:“我这姐姐的就喊你暖暖了,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吧。” 苏暖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屋子,打开对面的房间关上了门。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五楼,陆沉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孙毅、赵元、朱泽以及数名持枪警员。 当他们冲上五楼来到苏暖暖面前,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楼道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硝烟和血腥味。 最显眼的是被捆得一脸痛苦与不甘的两个女人,地上还有颗变形的弹头? 而苏暖暖脸色苍白,身体故作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暖暖!” 陆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所有对案情的分析、对绑匪的警惕在这一刻都被强烈的担忧压过。 他几个大步冲上前,在苏暖暖面前蹲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暖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苏暖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陆沉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泪水涌了出来,她用力摇了摇头。 “陆大哥,我没事,没有受伤,就是……就是好害怕……”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沉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们把我关在黑漆漆的小屋里,还把我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又闷又吓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她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陆沉听着她的叙述,想象着她经历的恐惧,心疼不已,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轻轻揽住,低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暖暖,别怕,我来了,已经安全了……” 苏暖暖在他怀里抽泣了几下,似乎慢慢平静下来,才断断续续地按照宋礼梅教她的说辞继续道: “还好糖糖发现了我,她和监控里的女人宋礼梅,是她们救了我,还把这两个坏女人打晕了。 然后,然后她们听到警察来了,就走了,让我守着这两人,我害怕……我不敢乱跑,就……就从这坏女人身上找到手机,想打电话给你……” 陆沉一边听着,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 代号破军的女人的重伤昏迷,地上的弹头,都显示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糖糖能制服持枪的破军?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但确实能做到,他不可思议的是糖糖帮助那女人。 还有为什么那女人会救苏暖暖,是因为糖糖吗? 但此刻陆沉更关心苏暖暖的安危,而且破军确实被擒获,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轻轻拍了拍苏暖暖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好了,没事了,你安全了就好,别多想,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孙毅等人打了个手势。 孙毅立刻会意,带人上前检查破军的状况,当看到她膝盖的惨状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可真够重的。 怕是要截肢。 他们熟练地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破军铐上,连同角落里那个早先被糖糖打晕的另一个女绑匪一起,准备押解下楼。 赵元和朱泽则开始初步勘查现场,收集证据,尤其是那颗关键的弹头。 陆沉扶着苏暖暖站起来,柔声道:“这里不安全,也不方便,我先送你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苏暖暖顺从地点点头,依偎在陆沉身边,朝着楼下走去。 在经过宋礼梅家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她的目光微微一闪,好像在说姐姐、糖糖,我的演技不错吧。 确实不错。 至少陆沉他们没有看出来,也有苏暖暖这一天经历的太多的惊讶,这一有哭诉,所以流露的都是真实感情。 若是再问一遍,就不会有这效果,怕是还会露陷。 陆沉也同样匆匆瞥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多想,五楼那么多房间不是。 …… 第79章 苏暖暖和陆沉的暧昧 苏暖暖感受到陆沉臂弯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轻声询问道: “陆大哥,今天在那个废弃工厂,我被他们关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那个女人。 就是那个叫破军的,好像跟谁联系,说要对付你们……你……你有没有受伤?” 她的关心真挚而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陆沉的衣袖。 陆沉低头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心中一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叙述那惊险的一幕,不想再吓到她: “那个破军,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心思缜密,手段也狠。”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利用你的外套作为诱饵,引我们进入工厂,还在里面预设了炸弹,想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苏暖暖听得心都提了起来。 陆沉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道:“可惜,她低估了国内警方的装备和技术。 我们动用高科技的红外热感应设备对整个工厂区域进行了扫描,本来是希望能尽快确定你的位置实施营救。 结果发现,整个工厂核心区域,只有一道活跃的生命特征,就是她自己。 既然确定你不在里面,她手里也就没有了能威胁我们的人质筹码,那还跟她废话周旋什么?直接强攻!” 火力覆盖,手榴弹开路,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能是我们的火力不小心引爆了她自己预设的炸弹,连环爆炸之下,她精心布置的毒计也就土崩瓦解了。 后面她跳进工厂后面的排污河企图逃走,虽然侥幸逃脱,但也中了枪,受了伤,再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苏暖暖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清晰的叙述,想象着当时的危险场面,心中既后怕又敬佩。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原来是这样,陆大哥,你们真的太厉害了,也太危险了……” “职责所在。” 陆沉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暖暖依偎在他胸前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揽着她肩膀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警察旁,其余留守在下面的警员当做没看到。 尤其是今天下午参加行动的人,都知道是他们队长的女朋友被坏人抓了。 现在抱着下来,很正常。 警车内。 苏暖暖微微直起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周围的人听到: “陆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我被他们关着的时候,意识迷迷糊糊的。 好像听到那个叫破军的女人,在跟谁通话时到说你们当中,还有她们的人。” “什么?还有他们的人?” 陆沉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他以为揪出小张这个内鬼之后,队伍已经干净了,没想到竟然还有? 苏暖暖被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大哥,你们是已经找出一个了吗?” 陆沉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嗯,上次老城区商业大楼那边的微型tnt爆炸,就是内鬼搞的鬼,那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小张!” “什么?!小张?!” 苏暖暖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小张她是知道的,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做事勤快的年轻警员。 陆沉出任务时,他经常跟在身边,之前搬家他还热心帮忙抬过东西,糖糖走丢那次也是他陪着在警局安抚……怎么会是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怪不得……怪不得宋姐姐和糖糖不敢去警局求助……’ 苏暖暖暗暗道,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后怕的神情,“她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怕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行踪就落到那些不法分子手里。” 本来还将信将疑,此刻她瞬间全明白了! 宋礼梅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苏暖暖抓紧了陆沉的胳膊,仰起脸担忧道: “陆大哥,听糖糖和宋礼梅的意思,还有破军的话……你身边可能还不止小张一个内鬼,你……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她不敢想象,如果陆沉身边还潜伏着看不见的刀子,他将会面临多大的风险。 陆沉反手握住了苏暖暖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安抚道: “我知道了,暖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非常重要。” “看来,这次不仅要抓外面的匪,还要……彻底清理门户了!” 无论是为了公义,还是为了身边人的安全,他都必须将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蛀虫连根拔起。 苏暖暖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暖暖的。 与此同时, 五楼上。 大部分警力押解着嫌疑人离开后,孙毅带着两名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留了下来。 孙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天高强度行动让他也倍感疲惫,今天早上本来要睡觉的,陆沉说苏暖暖被抓了。? 为了救嫂子,觉也没睡就跟着出警,他示意一名警员去把房东找来。 没过多久,穿着睡衣的房东惶恐的被警员带了上来,脸色已经白了。 “警……警察同志,这又是怎么了?” 王阿姨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已经把那个刚租她房子的女人骂了千百遍。 孙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避免吓到这位看起来受惊不小的房东: “阿姨,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这间房子,是你租出去的?” “是……是我租的。” 房东连忙点头,急切地解释道,“就今天下午。大概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那女人自己找过来的,看着挺普通的一个人。 说是刚来江城工作,急着找地方住,我真不知道她是绑架犯啊警察同志。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租给她?我这不是害人嘛我。 再说了,谁能想到这绑架犯胆子这么大啊,敢绑着人跑到警察局对面来租房子住,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孙毅听着房东连珠炮似的解释和抱怨,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这种灯下黑的心理,恰恰是某些狡猾罪犯会利用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阿姨,你别急,我们了解情况,下午刚租的,时间很短,你不可能与绑匪有关系的,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这楼道里,或者楼外面,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 第80章 糖糖:妈妈坏叔叔走远啦! 房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讪讪的表情,她指了指窗外派出所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警察同志,你看……这派出所就在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的。 谁还想起来安那个东西啊,不是多此一举嘛,电费还要钱呢……” 孙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了房东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派出所近是好事,但自身的防范措施也不能松懈。 你看这次,多危险? 要是有个监控,我们排查起来也方便很多,说不定能更快找到线索,避免更大的危险。” 房东被孙毅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改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是是是,警察同志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光图省事了。 我明天,明天就去买几个好的摄像头。 一楼楼道口安一个,这五楼……五楼安两个,保证把这楼看得严严实实的,绝不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孙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语气也放缓了些: “嗯,这就对了,做为房东,保证租客人身和财产安全也是你的责任嘛,安装监控,对你自己,对租客,都是个保障。” “是是是,你教训的是,我一定照办,绝对配合警方工作。” 房东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这也有必要,那么多警察,很快自己房子出现绑架犯的消息怕是就要传遍周边。 不买监控安装,怕是更没有人来租房子住。 孙毅见从房东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便挥了挥手: “好了,阿姨,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想起什么关于那个租客的细节,有什么特别的行为,随时联系我们,很近的,就在隔壁。” “哎,好好好,我一定留心,一定留心。” 房东如蒙大赦,踩着拖鞋地快步下楼去了,生怕再被叫住。 孙毅看着房东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间依旧在勘查中的房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 “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者其他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重点检查卫生间,这种临时落脚点,最容易留下痕迹。” “是,孙哥!” 孙毅则走到楼道窗口,望着不远处派出所依旧亮着的灯光,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门外的动静并未完全平息。 孙毅、警员与房东的对话,都隐约传入宋礼梅和糖糖的耳中。 宋礼梅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糖糖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极度的紧张,乖巧地一动不动。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安地望着妈妈,就在这时,脚步声靠近了。 孙毅抽完烟提提神后,又转了过来,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对门的房门。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门声,敲在宋礼梅的心脏上,让她浑身猛地一僵。 来了! 他们还是怀疑了! 糖糖感受到妈妈身体的紧绷,小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宋礼梅反应极快,用一只手极其轻柔的捂住了她的小嘴巴,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糖糖看懂了妈妈不要出声的意思,立刻闭上了小嘴,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自己明白了,绝对不会出声。 门外,孙毅敲完门,侧耳倾听了一下。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提高音量,带着职业性的询问语气喊了一句: “喂!屋里有人吗?警察,开门配合一下调查!” 门内的宋礼梅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屏住了,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噪,以及楼道里其他警员轻微的脚步声。 孙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枪声,又是警察上门,如果是对面正常的住户,不可能毫无反应,至少会开门问问情况。 自己都敲门了,还没有动静,怕是没有人住。 他刚想转身去追问房东,确认对门这间屋子到底有没有人住,这才想起房东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啧……瞧我这脑子,忙得晕头转向的。” 孙毅转念一想,如果屋里真的藏着什么可疑人物,估计早离开了,何必还留在这里? 这不会自投罗网嘛。 他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仔细感知着门内有没有动静,依旧是一片死寂。 孙毅对另外两名警员吩咐道:“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然后收队!” “好的,孙哥。” 两个警员又找了一番后,对着孙毅道,“孙哥,走吧。” “行!” 三人把门一关,就离开了。 门内的宋礼梅,听到孙毅他们离开的脚步声,紧绷的神经才如同被松开的弓弦,猛地一松。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险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门外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发动声,所有的气都远离了。 一直凝神感知的糖糖,这时才用小气音,小心翼翼地报告: “妈妈,那个坏人叔叔的气走了,走远啦……” 听到糖糖确切的报告,宋礼梅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糖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女儿柔软温暖的小身体,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庆幸感席卷了她。 “没事了……糖糖,没事了……他们走了……” 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女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好……还好警察没有深究,还好她们足够谨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次,总算是又侥幸蒙混过关逃过一劫。 …… 第81章 糖果小仙子 糖糖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紧张气氛影响,或者说,她对妈妈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学着妈妈平时安慰她的样子,轻轻拍着宋礼梅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不怕,坏人都被糖糖打跑啦,糖糖保护妈妈!” 糖糖这充满稚气却无比安心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宋礼梅心头的阴霾和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糖糖亮晶晶、写满“求表扬”的大眼睛,忍不住破涕为笑,用力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对,糖糖最棒了,是妈妈的小英雄。” 宋礼梅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她抱着糖糖站起来,“好啦,坏蛋被打跑了,警报解除,现在,是我们糖糖小公主的休息时间咯。” 她抱着糖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热水,试了试水温。 刚才一番折腾,虽然没出汗,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她觉得需要一点温暖的水流来安抚。 “糖糖,我们再来洗个香香的好不好?把坏蛋留下的臭臭都洗掉。” 宋礼梅故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试图将刚才那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掉。 “好呀好呀!” 糖糖立刻积极响应,自己就开始笨拙地脱睡衣,“糖糖要洗得香喷喷的,像糖果一样甜甜的。” 小小的卫生间里再次充满了温暖的水汽和儿童沐浴露甜甜的奶香味。 宋礼梅细致地帮糖糖冲洗着,看着女儿在温热的水流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咪,她的心也彻底柔软下来。 “妈妈,你看,泡泡!” 糖糖用手捧起一簇泡沫,小心翼翼地吹向宋礼梅,泡沫在空中飘散,映着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彩虹色。 “哇,糖糖吹的泡泡真好看!” 宋礼梅配合地发出惊叹,用手接住那些转瞬即逝的小泡泡。 洗完澡,用柔软的大毛巾把糖糖裹成一只香喷喷的小粽子,宋礼梅抱着她回到卧室。 她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干净睡衣给糖糖换上,是小兔子图案的,可爱极了。 “妈妈,糖糖今天可以听两个故事吗?” 糖糖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开始讨价还价,“因为糖糖今天打跑了两个坏蛋!” 宋礼梅被女儿的逻辑逗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哎呀,我们糖糖还会讲条件啦? 好吧好吧,看在小英雄今天表现这么棒的份上,妈妈就破例讲两个。” 她侧身躺在糖糖身边,就着昏暗温暖的床头灯,用轻柔舒缓的声音开始讲述: “从前呀,有一座很高很高的糖果山,山上呀,住着一个超级可爱、超级厉害的糖果小仙子……” 糖糖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听得入了迷,大眼睛随着故事情节闪烁着好奇和喜悦的光芒。 第一个故事讲完,糖糖意犹未尽:“妈妈,再讲一个嘛,讲一个糖糖小仙子打跑偷糖果的乌云怪的故事!” 宋礼梅莞尔,干脆即兴编了起来:“好呀,话说有一天,乌云怪想来偷糖果山的宝藏……” 她编的故事里,糖果小仙子聪明又勇敢,用彩虹桥绊倒了乌云怪,用甜甜的果汁雨淋得乌云怪晕头转向。 最后用一颗超级大的“友情棒棒糖”把乌云怪变成了好朋友……故事充满了童趣和正能量,听得糖糖咯咯直笑。 两个故事讲完,糖糖的小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妈妈……” 糖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小脑袋在宋礼梅怀里蹭了蹭,“糖糖好爱好爱你呀……” “妈妈也最爱最爱糖糖了。” 宋礼梅低头,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逐渐放松的小身体,“睡吧,妈妈的宝贝,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糖糖安心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她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宋礼梅没有立刻关灯,她就着这昏黄的光线,久久地凝视着糖糖恬静的睡颜。 那张小脸是如此的无辜、纯净,仿佛刚才那个拳打绑匪、无形挡子弹的小超人只是她的幻觉。 她轻轻抚摸着糖糖柔软的头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就在宋礼梅思绪万千之际,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震动。 宋礼梅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抓起了手机,是强哥吗? 他终于有消息了?! 她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然而,发信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带着一丝疑惑和尚未消散的期待,她点开了信息: 【陌生号码:宋姐姐,我是苏暖暖,你们还好吗?有没有被发现?真的很担心你们。】 原来是苏暖暖。 宋礼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姑娘脱险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们,这份心意很难得。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不是强哥。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宋礼梅:暖暖,谢谢关心。我们没事,很安全,没有被发现,糖糖已经睡下了。】 发出这条后,她犹豫了片刻,那个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恐惧不安的问题,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宋礼梅:暖暖,我想问你一下,你在应该在警局……刘强,他……是不是被警察抓住了?】 信息发出后,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漫长。 宋礼梅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无法呼吸。 她害怕听到那个确认的答案。 …… 市警察局门口,苏暖暖刚刚做完详细笔录,身心俱疲地走了出来。 夜晚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看到了宋礼梅的回复和紧接而来的问题,苏暖暖轻轻叹了口气。 在做笔录和等待的过程中,她或多或少从其他警察的交谈和陆沉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那个内鬼小张确实被抓了,而刘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复道: 【苏暖暖:宋姐姐,刘强……他确实被抓了,不过你别太担心,他没事,就是……就是需要配合调查。】 …… 第82章 食物来源解决 出租屋内。 宋礼梅眼前猛地一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强哥……真的落网了! 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为了她们母女去吸引火力,最终还是…… 然而,就在情绪即将崩溃的边缘,她看到了后面那句话——“不过你别太担心,他没事。” 他没事……没事……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宋礼梅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人还活着,没受严重的伤,就还有希望。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着,稳住要崩溃的情绪,只要人还在,总会有办法的…… …… 警局外,苏暖暖刚发完消息,正准备再问问宋礼梅接下来的打算。 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陆沉略带沙哑的呼唤: “暖暖!” 苏暖暖转过身,看到陆沉快步从警局里追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熊猫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陆大哥?”苏暖暖有些意外。 陆沉走到她面前,语速有些快,带着歉意:“暖暖,抱歉,今晚……我们还有个紧急行动,需要立刻部署。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要不我让个同事送你?” 苏暖暖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看到陆沉那熊猫眼的黑眼圈,她的矫情消失不见只剩下心疼。 “陆大哥,你都两天没怎么合眼了,什么行动不能等明天再说?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再这样熬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陆沉心中微微一暖,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一些疲惫,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没事,我还撑得住。这个行动很关键,关系到能否将坏人势力连根拔起,不能再拖了,必须趁热打铁。” 他看向苏暖暖,眼神深邃,“今晚过后,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就不能再逍遥法外了。” 苏暖暖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知道是大事,自己不能不懂事。 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要小心,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 “好,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快回去吧,晚上凉。” 苏暖暖“嗯”了一声,最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车,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这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转身快步走回警局那灯火通明的大楼。 而城市的另一端,宋礼梅紧紧握着手机,一旁是熟睡的女儿,远方是身陷囹圄的爱人。 前路依旧迷茫而危险,但至少此刻,她知道强哥还活着。 糖糖在她怀里,这让她在绝望中,坚持下去的勇气。 【苏暖暖:宋姐姐,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个,我明天能不能过来看看你和糖糖?我真的很想糖糖。】 看着这条充满关切的信息,宋礼梅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 她确实需要有人帮忙,也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冰箱,里面的存货本就不多,怕是只够吃一天了。 她和糖糖现在绝对不能轻易出门,食物的补给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宋礼梅略微思索,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道: 【宋礼梅:暖暖,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你明天可以过来,但是一定要非常小心,确保没有人跟踪。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来了这里,我和糖糖现在的处境……你也明白,绝对不能暴露。】 她顿了顿,还是将现实困难说了出来: 【另外……暖暖,如果你方便的话,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们带一些菜过来?家里的存货不多了,我们暂时没法出去采购。】 发出这条消息,宋礼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苏暖暖刚经历绑架,身心俱疲,自己却还要麻烦她。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 出租车后座上, 苏暖暖看着宋礼梅回复的信息,立刻明白了她们的窘境。 被追捕的母女躲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连最基本的食物补给都成了问题。 她几乎能想象到宋礼梅打下那行字时的小心翼翼和无奈。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道: 【苏暖暖:好的,宋姐姐你放心,我现在也是糖糖的妈妈,我一定会特别小心的,我明天上午就过去,保证不让人发现。】 【需要买什么菜?姐姐你和糖糖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一起买过来,千万别跟我客气,能帮到你们我很开心。】 信息发出,苏暖暖靠在车座椅背上,心里已经默默开始盘算明天要采购的清单了。 鸡蛋、牛奶、新鲜的蔬菜、一些肉……或许还可以给糖糖带点水果和小零食、糖果? 小家伙一定闷坏了。 馋坏了! 宋礼梅看着苏暖暖爽快又细致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宋礼梅:谢谢你,暖暖,不用太麻烦,买些容易存放的蔬菜,像土豆、萝卜、白菜,肉,再买点鸡蛋、牛奶和面条就好,糖糖不挑食,很好养活,真的……非常感谢你!】 【苏暖暖:知道啦,宋姐姐,包在我身上,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晚安!】 【宋礼梅:晚安,暖暖。路上小心。】 结束通话,宋礼梅将手机放下,她转头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糖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明天,苏暖暖会来。 会带来食物,也会带来外界的信息,或许……还能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糖糖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出租房内,她要有自己的生活,她以后还要上学…… …… 第84章 陆沉和苏暖暖牵手啦! 次日,清晨。 市局外 苏暖暖提着一个保温桶,安静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但她心里却有些暖烘烘的期待。 昨晚陆沉说他们有重要行动,以他的性子,肯定又是通宵达旦,这会儿应该刚刚忙完。 她的判断没有错。 没过多久,警局玻璃门被推开,几个身影带着浓浓的疲惫走了出来。 正是陆沉、孙毅、赵元和朱泽四人,后面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他们个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衣服上甚至还沾着些许昨夜行动的灰尘和污渍。 眼尖的孙毅第一个就看到了树下的苏暖暖,以及她手中的保温桶。 他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换上促狭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陆沉,故意拔高音量,用带着戏谑的腔调喊道: “哎哟喂!嫂子,这么早就来给咱们六哥送爱心早餐啦?啧啧,真是贴心啊!” 这一嗓子,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暖暖身上。 苏暖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羞得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保温桶的提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来只是想悄悄把东西给陆沉就走,没想到又被孙毅这个大嗓门当场点破。 陆沉也被孙毅这突如其来的“嫂子”喊得一愣,耳根也有些发热。 他没好气地瞪了孙毅一眼,低喝道:“去去去,就你话多,一边待着去!” 说着,他快步走到苏暖暖面前,看着她羞赧得不敢抬头的样子。 自己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感觉,语气不自觉地放得异常温柔:“暖暖,你……你来了。” 苏暖暖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心跳得更快了。 她依旧低着头,声如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嗯……陆大哥,我看你们昨晚肯定又没休息好。 就炖了点鸡汤,想着给你们补补……你,你待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越说声音越小,将手中的保温桶往前一递,根本不敢看陆沉和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家伙。 陆沉看着她这副羞怯又关切的模样,心中那股暖意更浓了。 他接过还带着温热的保温桶,下意识地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飘散出来,里面还贴心地放着枸杞和红枣。 他盖上盖子,看着苏暖暖始终低垂的小脑袋,心中一动,柔声道: “暖暖,你估计也还没吃吧?这鸡汤闻着就很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吃,好不好?” 他不想让她就这么匆匆离开,也想多和她待一会儿,不想上次的事再次上演…… “哇!六哥!不带你这样的!” 孙毅立刻在一旁怪叫起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很深的表情,“见色忘友啊,我们也熬了一宿,我们也需要营养补充啊,我们也想喝嫂子炖的鸡汤嘛。” 陆沉被这家伙气得哭笑不得,故作气愤地回头瞪他:“滚滚滚,想喝自己点外卖去,少在这里碍眼!” 孙毅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摇头晃脑地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六哥,想当年咱们穷得叮当响,我可是把我唯一的一个肉包子分了你一半啊,如今有了嫂子,就连口汤都喝不上了……唉……” 旁边的朱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搂住孙毅的脖子,嘿嘿笑着对陆沉说: “行了行了,六哥,你们快去找地方享受二人世界吧,我们仨就不当电灯泡了,先回去补觉了哈。”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还在“哀嚎”的孙毅往旁边拖。 一向沉稳的赵元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走到陆沉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递给他一个“兄弟看好你,加油拿下”的鼓励眼神,然后也跟着朱泽他们离开了。 三个损友一走,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沉和苏暖暖,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鸡汤香味和浓浓的尴尬。 苏暖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陆沉。 孙毅他们那些调侃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让她心慌意乱。 陆沉看着眼前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女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笨拙地解释道:“那个……暖暖,你别听孙毅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嘴贫,喜欢开玩笑,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看着苏暖暖依旧通红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了些: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那边有个早点摊,这个点人应该不多。” 苏暖暖这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敢看他,只是“嗯”了一下。 陆沉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一手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牵着苏暖暖的手。 引着她朝着不远处那个冒着热气的早点摊走去,苏暖暖在后面望着拉着自己的手的大手,嘴角甜甜一笑。 陆沉此刻心里扑通扑通的跳,昨晚上他抱苏暖暖时,也没有此刻的心跳。 心动了吗? 陆沉不敢回头,就这样牵着苏暖暖往前走,某个角落里,孙毅、朱泽和赵元三人并没有真的立刻离开。 正好能将陆沉和苏暖暖走向早点摊的情景尽收眼底。 “卧槽!!!” 孙毅差点直接跳起来,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朱泽背上,“牵上了!牵上了!老六这木头疙瘩他妈的终于开窍了!他主动牵人家姑娘手了!” 朱泽也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同样洋溢着“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啧啧啧,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咱们老六这辈子就跟案子过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铁树它真有开花的一天。” 连一向沉稳的赵元,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小六这棵铁树,总算是遇上能让他开花的太阳了。” 孙毅兴奋地搓着手,一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开始畅想未来: “你们说,照这个进度,六哥啥时候会跟嫂子告白?我赌一个月。 不,半个月,就他那闷骚劲儿,一旦开了窍,肯定憋不住!” …… 第85章 暧昧 朱泽立刻加入讨论,摸着下巴分析:“告白我看快了,但结婚嘛……估计一年吧,老六也不小了。” “结婚?!” 孙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思维瞬间跳跃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那生孩子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了? 咱们是不是得快点儿准备红包了? 哎,你们说,孩子是像六哥多点还是像嫂子多点?像六哥吧,可能有点冷,像嫂子好,温柔!” 朱泽也来了劲,抢着说:“不管像谁,那肯定是咱们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 我得提前把武功……啊不,是把玩具准备好,孙老七你负责教他调皮捣蛋,我负责带他吃喝玩乐!” 孙毅立刻不干了:“凭什么我教捣蛋?我要教他练武,从小培养。” 赵元听着身边两个活宝越说越离谱,从牵手直接快进到孩子的教育问题。 终于忍不住扶额,无语地打断了他们:“喂喂喂,你们两个够了啊。 人家这才刚牵上手,你们连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快讨论出来了?能不能实际点?” 孙毅理直气壮:“这叫未雨绸缪,五师兄,你想想,等六哥和嫂子真有了娃,咱们这些做叔叔的,不得提前规划起来?” 朱泽猛点头:“就是就是,我这干爹的位置必须预定一个。” 赵元看着他们俩兴奋得如同自己马上要当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扬着笑意。 他最后望了一眼早点摊方向,那两人似乎已经坐下了,陆沉正笨拙地给苏暖暖倒鸡汤。 “行了,别在这儿做梦了。” 赵元一手一个,揽住孙毅和朱泽的肩膀,把他们往宿舍方向带,“赶紧回去补觉是正经,等小六真有好消息了,咱们再敲他竹杠也不迟。” 孙毅和朱泽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嘻嘻哈哈地被赵元拖着走了 只是嘴里还在争论着将来到底谁教干孩子“绝招”更厉害的问题。 “暖暖,你先喝,暖暖身子。” 陆沉将盛满鸡汤的碗轻轻推到苏暖暖面前,动作有些笨拙。 苏暖暖心里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低着头接过碗,小声道:“谢谢陆大哥。”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鸡汤,热气氤氲了她微红的脸颊。 陆沉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鸡汤炖得火候恰到好处,味道鲜美,不油不腻。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仿佛也驱散了一些积攒的疲惫。 他忍不住赞道:“很好喝,暖暖,你的手艺真好。” 听到他的夸奖,苏暖暖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喝这个最补了,你……你喜欢就好。” 看到陆沉喜欢,她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也化成了甜意。 两人就这样,在清晨的早点摊旁,安静地分享着一桶温暖的鸡汤。 陆沉又去点了两碗豆浆和几根油条,将油条掰成小段泡在豆浆里,这是他很喜欢的吃法。 他看着苏暖暖小口小口喝着鸡汤,偶尔因为烫而微微吐舌头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一直带着浅浅的弧度。 他发现,和苏暖暖待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舒适感,连带着昨夜行动的紧张和疲惫都似乎被抚平了。 “你也吃点油条,光喝汤吃鸡肉不顶饿。” 陆沉将装着油条的小碟子往苏暖暖那边推了推。 “嗯。” 苏暖暖乖巧地夹起一小段,蘸了蘸豆浆,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储食的小仓鼠。 陆沉看着,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 很……生活,很真实,让他觉得除了办案之外,原来还有这样宁静美好的时刻。 “陆大哥,你……你接下来是要回去休息了吗?”苏暖暖咽下口中的食物,关切地问。 “嗯,先把这边的情况汇总一下,写个初步报告,然后就回去补觉。” 陆沉点点头,看着她,“你呢?直接去医院?” “嗯,今天还有班要上,还要去解释一下昨天的情况。”苏暖暖看了看时间。 两人吃完早餐,陆沉抢着结了账。 离开早点摊,他自然而然地又牵起了苏暖暖的手。 这一次,苏暖暖没有再那么害羞,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陆沉一路将苏暖暖送到了她工作的医院门口。清晨的医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人来人往。 “到了。” 陆沉停下脚步,松开了手,心里竟有些许不舍。 “嗯。” 苏暖暖抬起头,看着他的熊猫眼,忍不住再次叮嘱,“陆大哥,你回去一定要好好睡觉,别再看卷宗了。” “知道了,苏医生。” 陆沉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语气带着宠溺,“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那……我走了。” 苏暖暖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医院大门,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到陆沉还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她脸一热,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了医院大楼,直到感觉不到背后的视线,才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医院门外, 陆沉看着苏暖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这才收回目光,嘴角也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却让他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 转身,他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苏暖暖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红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笑意。 刚踏进医院灯火通明的大厅,就被眼尖的护士小张逮了个正着。 小张护士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表情,凑上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暖暖姐。快从实招来,刚才送你到门口的那个大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穿着警服那个,哇塞,好帅啊,还亲自送你上班,也太贴心了吧!” 苏暖暖被问得脸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腾”地升了上来。 …… 第86章 苏医生有男朋友啦! 苏暖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涩: “哎呀,小张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就是一个朋友顺路而已,我……我还有事,要先去找一趟院长!”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踩着有些急促的步子朝着电梯口走去,生怕被小张继续追问下去。 看着苏暖暖明显带着娇羞意味逃离的背影,小张护士脸上露出了“我懂,我都懂”的狡黠笑容。 她立刻转过身,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向护士站,那里正有几个刚交完班还在闲聊的同事。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 小张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看你激动的。”另一个护士好奇地问。 “我看到咱们苏医生,被一个超级帅的警察哥哥亲自送来上班,两人在门口……啧啧,那氛围,绝对有情况!” 小张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苏医生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我问她是不是男朋友,她慌得直接跑去找院长了,这分明就是心虚嘛。” “真的假的?苏医生谈恋爱了?还是警察?” 同事们顿时都来了兴趣,纷纷围拢过来。 “我就说嘛,咱们医院两朵金花,苏医生温柔又漂亮还平易近人,怎么可能没人追。 原来是名花有主了,还是兵哥哥,哦不,是警察哥哥!这组合,太好嗑了吧。” “怪不得最近感觉苏医生气色更好了,眼睛里都有光了呢,原来是爱情的滋润。” “不知道是哪位警官这么有福气,能把我们苏医生追到手……” 小小的护士站顿时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八卦声,苏暖暖疑似恋爱的消息像一阵风,悄然传开。 医院里备受瞩目的金花,她的感情生活,无疑成为同事们工作中有趣的调剂。 而此刻,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苏暖暖,正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 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她深吸一口,努力平复心情,来到院长办公室外,敲门进入。 …… 宋礼梅已经起来了,她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做好早餐后。 挤好儿童牙膏,那带着草莓香味的粉色膏体,是小家伙的最爱。 “糖糖,小懒虫,该起床刷牙牙咯,然后吃饭饭。” 宋礼梅走到床边,轻轻捏了捏糖糖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糖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妈妈,下意识地就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小嘴里发出软糯的哼唧声:“妈妈……抱抱……” 宋礼梅心软成一滩水,俯身将女儿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走向卫生间。 “好啦好啦,妈妈抱,我们糖糖要变成香喷喷的小公主,首先要做什么呀?” “刷牙牙!” 糖糖被抱到洗手池前的小凳子上站好,终于清醒了一些,奶声奶气地回答,眼睛瞄向妈妈手里的草莓味牙膏,带着期待。 “对啦,刷牙牙,赶走小虫虫,牙齿白又亮!” 宋礼梅笑着,将小牙刷递给她,洗手池对于糖糖来说还是有点高,她站在小凳子上,刚好能够到。 糖糖接过小牙刷,像模像样地塞进嘴里,开始左右横拉,小眉头还学着大人刷牙时那样微微皱着。 表情十分认真,但动作完全是孩童式的胡乱刷动,泡沫沾得小嘴边都是。 宋礼梅看着女儿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自己的牙刷,也挤上牙膏,站在糖糖身边:“来,妈妈和你一起刷。 你看,要这样,上刷刷,下刷刷,左刷刷,右刷刷,里里外外都要刷到哦。” 她放慢动作,给糖糖做示范。 糖糖看着妈妈,也开始模仿,动作虽然依旧笨拙,但比刚才有章法了一些。 母女俩并排站在镜子前,嘴里都含着白色的泡沫,镜子里映出两张相似的脸庞,大的温柔,小的懵懂可爱。 “咕噜噜,噗——”宋礼梅率先漱口,将泡沫吐掉。 糖糖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努力含了一口水,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然后“噗”地一下吐出来,水花溅了一些在池壁上,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咯咯地笑起来。 宋礼梅将柔软的儿童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得半干,然后蹲下身,语气轻柔道: “来,糖糖,闭上眼睛,妈妈给你变个魔术,把瞌睡虫都变走。” 糖糖立刻配合地紧紧闭上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温热的毛巾带着湿润的水汽,轻轻地覆盖在糖糖的小脸上。 宋礼梅的动作极其轻柔,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子,再到肉嘟嘟的脸颊和下巴,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照顾到。 “嗯……妈妈,毛巾香香的……” 糖糖闭着眼睛,享受着妈妈的服务,小声嘟囔着。 “因为妈妈用了糖糖最喜欢的蜜桃味香皂呀。” 宋礼梅笑着回答,用毛巾最后擦了擦糖糖的耳朵后面和脖颈。 洗完脸,宋礼梅拿过宝宝霜,挖了一点在指尖,轻轻点在糖糖的小脸上: “来,最后一步,擦香香,保护我们糖糖的小脸蛋,不让风吹疼。” 她用手指轻柔地将乳白色的霜体在糖糖脸上均匀抹开,那细腻滑嫩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糖糖乖乖站着,仰着小脸,任由妈妈涂抹,偶尔被碰到痒痒肉,会忍不住缩着脖子“咯咯”笑出声。 洗漱完毕,糖糖像个新鲜出炉的小糯米团子,被宋礼梅牵着手,带到了那张小小的矮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散发着朴素的米香。 一小碟宋礼梅自己腌制的脆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 还有两个水煮蛋,安静地躺在小碗里。 “糖糖,坐好,我们吃早餐啦。”宋礼梅将糖糖抱到她的专属小板凳上。 糖糖看着桌上的饭菜,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妈妈,粥粥好香呀!” 她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跃跃欲试。 “小心烫,妈妈帮你吹吹。” 宋礼梅端起糖糖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仔细地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糖糖嘴边。 “来,啊——” “啊呜!” 糖糖乖巧地张开小嘴,鼓着腮帮子咀嚼,小脸上满是满足,“好吃!妈妈煮的粥粥最香了!” …… 第87章 苏暖暖来啦! 看着糖糖吃得香,宋礼梅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 米粥软糯,带着粮食最本真的甘甜,暖胃又暖心。 “糖糖,吃点小萝卜,脆脆的。” 宋礼梅夹了一小根脆萝卜条,放到糖糖的粥碗里。 糖糖用勺子舀起来,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又带着爽脆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 “妈妈,这个也好吃,像……像在吃小星星。” 她总是能用孩子气的语言,给最普通的食物赋予奇妙的想象。 宋礼梅被女儿的比喻逗笑:“对,就是小星星,吃了会让我们糖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 母女俩就这样,头碰着头,分享着简单却温暖的早餐。 宋礼梅细心地帮糖糖剥好水煮蛋,将蛋白掰成小块放进她碗里,蛋黄则留着自己吃,因为糖糖不太喜欢干噎的蛋黄。 “妈妈,你也吃蛋蛋。” 糖糖看到妈妈只吃蛋黄,用勺子舀起一大块蛋白,努力地伸着小胳膊要喂给妈妈。 宋礼梅心里一暖,低头接过女儿喂来的食物,细细咀嚼着,感觉这普通的蛋白似乎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这是一种被孩子惦记和关爱的幸福。 “谢谢糖糖。” 宋礼梅摸摸女儿的头,“糖糖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了。” 糖糖得到表扬,开心地晃了晃小脚丫,吃得更起劲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落在小桌子上,落在碗里晶莹的米粥上。 落在糖糖因为咀嚼而一动一动的小腮帮子上,也落在宋礼梅温柔注视的眼眸里。 这一刻,没有颠沛流离,没有提心吊胆,也最珍贵的互动。 对于宋礼梅来说,能看到女儿安稳地坐在自己身边,吃着简单的饭菜,露出满足的笑容。 便是这混乱时局中,最大的慰藉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糖糖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宣布:“妈妈,糖糖吃饱啦!肚肚圆圆的了!” 宋礼梅笑着收拾碗筷,心里盘算着苏暖暖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中午过后。 苏暖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号购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肉、牛奶、鸡蛋、挂面,还有一些苹果和一小盒草莓,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居民楼。 刚进楼道,她就注意到一楼楼梯口有个工人正在安装摄像头。 房东王阿姨在一旁指手画脚。 她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想,心里记挂着楼上的母女,便径直上了楼。 来到五楼,确认左右无人后,她轻轻敲响了宋礼梅家的门。 门内,宋礼梅正陪着糖糖玩翻花绳,听到敲门声,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警惕地示意糖糖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当看到门外是提着大袋小袋、面带关切微笑的苏暖暖时,宋礼梅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迅速打开门。 “暖暖,快进来!” 门刚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如同炮弹般从宋礼梅身后冲了出来,带着一阵奶香和欢快的呼喊,直扑向苏暖暖: “暖暖妈妈,你来啦,糖糖好想你呀。” 糖糖一把抱住苏暖暖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见到熟人的兴奋和喜悦。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小兔子睡衣,帽子上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的跑动一颤一颤的,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苏暖暖被小家伙的热情撞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袋子都差点没拿稳。 她连忙放下袋子,蹲下身,将软乎乎的糖糖整个抱进怀里,感受着小家伙依赖地搂住她的脖子,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以后不由的想到,自己以后会不会生一个跟糖糖一样可爱的女儿? “暖暖妈妈也想死糖糖了!” 苏暖暖用力在糖糖带着奶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开心问道: “让妈妈看看,我们糖糖小宝贝有没有好好吃饭?嗯,好像重了一点点了呢。” “糖糖有好好吃饭,妈妈煮的粥粥可香了,糖糖还吃了小星星(脆萝卜)!” 糖糖迫不及待地汇报,小手指着屋里的小桌子。 宋礼梅看着这一幕,接过苏暖暖放在地上的购物袋,入手沉甸甸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暖暖,真是太麻烦你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姐姐,你别跟我客气。” 苏暖暖抱着糖糖站起来,笑着说,“正好我也要来,就多买点,我看你们这里也不太方便经常出去。” “暖暖妈妈,你快来看糖糖画的画。” 糖糖挣扎着从苏暖暖怀里下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献宝似的指着墙上用彩笔画的一些歪歪扭扭的太阳、小花和小人。 “这是妈妈,这是糖糖,这个是……是暖暖妈妈。”她指着一个头发画得特别长的小人说道。 苏暖暖看着那抽象却充满童真的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夸张地称赞道: “哇!糖糖画得真好,把妈妈画得真漂亮,这是干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糖糖被夸得不好意思,把小脸埋进苏暖暖的腿边蹭了蹭。 宋礼梅看着女儿和苏暖暖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她将购物袋提进狭小的厨房,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 蔬菜都很新鲜,鸡蛋也一个个完好,还有那盒红艳艳的草莓,一看就是给糖糖准备的。 “暖暖,你这……也太破费了。” 宋礼梅看着这么多东西,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姐姐,真的没什么。” 苏暖暖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到糖糖这么开心,比什么都强,对了,我刚刚看到楼下在装监控,是房东装的吗?” 宋礼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奈: “嗯,应该是昨天警察来了之后,房东被说了吧,装上也……也好。” “妈妈,暖暖妈妈,糖糖想吃草莓。” 小家伙扒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盒鲜红的草莓,馋得直咽口水。 “好,妈妈这就给你洗。”宋礼梅拿起那盒草莓,仔细地清洗起来。 …… 第88章 宋礼梅:我不能失去糖糖! “妈妈,暖暖阿姨,糖糖想吃草莓。” 小家伙扒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盒鲜红的草莓,馋得直咽口水。 “好,妈妈这就给你洗。”宋礼梅拿起那盒草莓,仔细地清洗起来。 苏暖暖也过来帮忙,两人就在这小小的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拿盘子装,配合默契。 糖糖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两人腿边转来转去,小鼻子不停地嗅着草莓散发出的甜香。 洗好的草莓装在白瓷盘里,红得诱人。 宋礼梅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递到糖糖嘴边:“来,小心点吃。” 糖糖“啊呜”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脚丫欢快地跺着: “好甜呀,妈妈,暖暖妈妈,你们也吃。” 宋礼梅和苏暖暖相视一笑,也各自拿起一个草莓吃起来。 甜滋滋的味道不仅弥漫在口腔,更融入了这间小小出租屋的空气中。 糖糖吃饱喝足,正心满意足地坐在小凳子上。 摆弄着苏暖暖给她新买的一个会唱歌的卡通小玩偶,咿咿呀呀的童谣在小小的空间里回响。 宋礼梅和苏暖暖则坐在唯一的矮桌旁,面前各放着一杯温水。 短暂的温馨过后,现实的问题再次浮上水面。 苏暖暖看着正自得其乐的糖糖,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远的担忧。 她压低声音,对宋礼梅说道:“姐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早,但……我们总得为糖糖的将来想想。 她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躲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不见天日。 她需要朋友,需要学习,需要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宋礼梅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每次看到糖糖扒着窗户好奇地看向外面世界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暖暖,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李老板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白莲教还在,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眼睛在盯着? 我……我不能拿糖糖去冒险。”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玩得正开心的女儿身上,眼神全是无奈和偏执的保护欲: “我想着……等糖糖再长大一些,更懂事一些,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也更能理解周围的危险时,或许……情况会好一些。 毕竟,她是化劲宗师,只要她有所防备,有辨别坏人的的见识,寻常的坏人根本伤不了她。”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安慰自己的理由。 苏暖暖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宋礼梅有些冰凉的手,语气真诚而恳切: “姐姐,话是这么说。 可糖糖的力量再强,她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啊。 她需要的是正常的童年,是系统的教育,是和人交往的能力。 我们不能把她养成一个只拥有强大武力,却与世隔绝的怪物,这对她不公平。”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宋礼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盘旋在她脑海里许久的想法: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陆大哥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吗?连李富贵那样的人都对他有所顾忌,说抓就抓。 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能感觉到,陆大哥是个正直可靠的人,他对糖糖也是真心喜爱的。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给糖糖找一个靠山?” “靠山?”宋礼梅微微一怔。 “对!” 苏暖暖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比如说……让陆大哥认糖糖做干女儿? 有了这层关系,至少在明面上,那些想动糖糖的人,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陆大哥在警方内部,消息灵通,也能更好地保护糖糖。 这样,糖糖或许就能有机会,在一定程度上恢复正常的生活,比如……去上幼儿园?” 让陆沉认糖糖做干女儿? 宋礼梅内心激起了巨大的波澜,瞳孔瞬间收缩,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办法。 陆沉背景深厚,为人正直,能为了找糖糖做到如此,可见对糖糖的好。 如果糖糖成了他的干女儿,无疑多了一把强大的保护伞。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想要再动糖糖,确实要顾忌很多。 糖糖或许真的能有机会,像普通孩子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和同龄人玩耍…… 这是一个好办法。 但……同样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办法! 如果糖糖和陆沉走得越来越近,以陆沉刑警的敏锐和可能存在的深厚背景,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他会不会去深入调查糖糖的身世? 一旦被他查出来,自己根本不是糖糖的亲生母亲……那后果不堪设想。 法律会如何制裁她这个“偷别人孩子”的人? 而最重要的是……糖糖会怎么想? 她视若珍宝的女儿,会不会因此怨恨她? 离开她? 失去嘟嘟的痛苦,她经历了一次,痛彻心扉。 她绝不能……再失去糖糖! 不!绝对不行! 相比于暴露身份、失去糖糖的风险,暂时的躲藏和失去正常童年的遗憾,根本不算什么。 宋礼梅猛地抽回被苏暖暖握着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暖暖都有些愕然。 “不行!” “这个办法……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陆警官,他身份是特殊,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树敌太多。 把糖糖放在他身边,岂不是把她放在了风口浪尖? 更显眼了吗? 而且……官场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今天他是靠山,明天呢,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暖暖,你忘了你怎么被抓的?陆警官身边可是还有坏人的。 至于上学还早,糖糖才三岁半呢……实在不行,等糖糖再大一点,懂事一些,我们可以在家里给她上网课。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什么知识学不到? 一样可以教育好她! 至少……至少这样安全,等她上小学在让糖糖去读书。” 苏暖暖闻言点点头,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姐姐,我懂,我也只是提一个建议,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总会有更好的出路的……我只是,不想看糖糖一直这样被关着……” 宋礼梅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放缓了些: “暖暖,你的心意我明白,谢谢你为糖糖着想。 但是,这事先不提,糖糖的未来,我会想办法,但目前……安全第一。” 目光再次投向无忧无虑的糖糖,心中一片苦涩。 她知道自己的决定可能有些自私,但她不想失去糖糖。 …… 第89章 幸福的糖糖 一下午的时光在糖糖的玩耍、宋礼梅的陪伴和苏暖暖偶尔搭把手的家务活中悄然流逝。 宋礼梅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准备简单的晚餐,洗米下锅,准备炒个两个菜,再把苏暖暖带来的鸡蛋做个鸡蛋糕蒸上。 苏暖暖则陪着糖糖在小小的客厅区域玩积木,看着小家伙用胖乎乎的小手搭建出各种奇形怪状却充满想象力的“城堡”和“大桥”,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苏暖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陆沉:暖暖,下班了吗?】 看到这条简单的问候,苏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宋礼梅,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快速思考着该如何回复。 她不能告诉陆沉自己在这里,也不能让他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起来,编造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大哥,我今天请假提前回家休息了。昨天受了点惊吓,感觉精神还是不太好,有点恍惚。 自己是医生,知道这种状态不适合工作,怕万一精神不集中出现误诊就不好了。 所以请了两天假,先好好休养一下,调整好状态再回去上班。】 没过几秒,陆沉的回复就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 【请假休息是对的!身体和精神最重要,千万别硬撑,昨天经历那种事,是需要时间缓一缓。 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说,或者去你们医院看看,需要我过去看看你吗?】 看到陆沉不仅没有怀疑,反而如此关心,苏暖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更加愧疚于对他的隐瞒。 她连忙回复: 【不用不用,陆大哥,你忙你的,我没事的,就是需要安静休息一下。 你昨天也熬了一夜,肯定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别担心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可不敢让陆沉现在过来,万一暴露了宋礼梅和糖糖就麻烦了。 【陆沉:那好,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我今晚可能还要加班整理案卷,明天再联系你。】 【苏暖暖:嗯,我知道的,陆大哥,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陆沉:好。】 结束消息,苏暖暖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回桌上,一抬头,却对上宋礼梅从厨房门口投来的复杂目光。 显然,刚才手机的震动和她的神情,没有逃过宋礼梅的眼睛。 “是……陆警官?”宋礼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暖暖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嗯,他问我下班没有,我跟他说我请假回家休息了,精神不太好。” 宋礼梅沉默了一下,眼神闪烁,看来苏暖暖和陆沉的关系挺不错呀,怪不得能提出让他收糖糖为干女儿的话。 她很感激苏暖暖的帮助和陆沉的正直,另一方面,那根关于身份暴露的弦始终紧紧绷着。 任何与外界,尤其是与警方人员的联系,都让她感到不安。 “哦,那你,恢复得挺好的。” 便转身继续去炒菜了,只是翻炒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加用力了些。 苏暖暖看着宋礼梅的背影,心里明白她的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她知道,要解开宋礼梅的担心,并非易事。 “暖暖妈妈,你看,糖糖的超级大城堡搭好啦!” 糖糖举着一个歪歪扭扭、却堆得老高的积木作品,兴奋地向苏暖暖展示,成功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苏暖暖立刻收起思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夸张地赞叹道:“哇!糖糖好厉害,这个城堡真大真漂亮,里面住了谁呀?” “住了妈妈,住了糖糖,还有……还有暖暖妈妈!” 糖糖开心地指着积木的不同部分,奶声奶气地分配着角色。 厨房里,飘出阵阵家常菜的香气。 宋礼梅系着那条有些旧但洗得干净的碎花围裙,正将最后一盘小炒肉盛进碟子里。 她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朝着客厅方向,用带着笑意的、提高了些许的音量喊道: “糖糖——小宝贝——吃饭啦,快过来洗手手,准备吃饭饭咯!” 一听到妈妈的呼唤,糖糖立刻像只被惊动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丢下手中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往厨房跑。 一边用她那清脆得能滴出蜜糖的小奶音,元气满满地大声回应: “好的妈妈,我来啦!糖糖来啦!” 唐糖跑到厨房门口,小脑袋探进去,吸了吸小鼻子,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哇!好香呀!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宋礼梅看着女儿那馋猫样儿,忍俊不禁,她放下锅铲,走到糖糖面前,蹲下身,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做了糖糖最爱吃的蒸蛋蛋,还有绿绿的青菜和小炒肉哦,不过,在吃好吃的之前,我们的小馋猫要做什么呀?” 糖糖立刻挺起小胸脯,非常自觉地大声回答:“要洗手手,把脏脏的虫虫都洗掉。” 她还伸出自己白嫩嫩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仿佛上面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虫虫。 “对啦,糖糖真棒,还记得要讲卫生。” 宋礼梅笑着牵起她的小手,“来,妈妈带你去把‘虫虫’都赶跑。” 母女俩一起走向卫生间,温馨的对话还在继续: “妈妈,水水热不热呀?” “不热,温温的,刚刚好。” “妈妈,你看,好多泡泡!像不像?” “像,不过这个可不能吃哦,是用来洗手的。” “知道啦!搓搓搓,搓出好多白泡泡……” “对,手指缝里也要搓搓干净……” 水流声,母女俩轻柔的对话声,还有糖糖偶尔因为玩泡泡发出的咯咯笑声, 苏暖暖也走过来说道:“糖糖,干妈也要洗,怎么办?” 唐糖小大人的说道:“暖暖妈妈,你过来,糖糖帮你把虫虫洗了。” “那干妈就多谢糖糖小宝宝啦。”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简单的蒸蛋、清炒小油菜和炒肉和米饭,却因为分享的人不同而显得格外可口。 糖糖坐在她的小板凳上,自己握着勺子,努力地把饭菜往嘴里送, 虽然吃得小脸上、围兜上都是饭粒,但那份认真的小模样看得宋礼梅和苏暖暖忍俊不禁。 “糖糖,慢点吃,你看,像只小花猫了。” ……… 第90章 糖糖有两个妈妈,嘻嘻 宋礼梅拿起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替糖糖擦掉脸颊上的饭粒和油渍。 唐糖仰着小脸配合妈妈,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糖糖不是小花猫,糖糖是……是吃饭小能手!” 她挥舞着勺子,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苏暖暖被逗得噗嗤一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糖糖碗里: “对,我们糖糖是最棒的吃饭小能手,来,小能手也要多吃青菜和嘎嘎,才能长得更高更壮哦!” “嗯!糖糖吃青菜,吃嘎嘎,长高高,保护妈妈和暖暖妈妈。” 小家伙很听话,努力地把绿油油的青菜塞进嘴里,小眉头因为青菜特有的味道微微皱着。 但还是努力咀嚼着咽了下去,然后张开小嘴给她们看,“看!吃完啦!” “糖糖真勇敢!” 两个大人异口同声地表扬,换来糖糖一个得意又害羞的笑容。 吃完饭,宋礼梅收拾碗筷,苏暖暖则主动承担起给糖糖洗手洗脸的任务。 卫生间里,糖糖站在小凳子上,乖乖地让苏暖暖帮她搓着满是泡沫的小手。 “暖暖妈妈,你的手好白呀。”糖糖感受着苏暖暖轻柔的动作,小声说道。 苏暖暖心里一软,柔声道:“因为阿姨是医生,要经常洗手,保持干净,才能照顾好病人呀。” “那糖糖也要经常洗手,保持干净。”糖糖立刻有样学样。 “对,糖糖真懂事。” 饭后。 宋礼梅和苏暖暖陪着糖糖坐在地板的旧垫子上,玩起了叠叠乐积木。 “妈妈,该你啦,要轻轻的哦,不然塔塔会倒掉的!” 糖糖紧张地看着宋礼梅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积木放到已经摇摇欲坠的“高塔”顶端。 宋礼梅屏住呼吸,成功放好,松了口气,笑道:“看,妈妈成功啦。” “耶!妈妈好厉害!” 糖糖拍着小手,然后转向苏暖暖,“暖暖妈妈,该你啦!” 苏暖暖看着那岌岌可危的积木塔,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如临大敌的表情,捏着积木的手微微颤抖,惹得糖糖紧张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苏暖暖也成功地将积木放了上去。 “太好啦!塔塔没有倒!”糖糖欢呼起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然而,乐极生悲,她高兴地一拍手,动作大了些,带起一阵微风,那本就达到极限的积木塔晃了晃,“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糖糖愣住了,看着一地的积木,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 “哎呀,塔塔累了,想躺下睡觉觉了。” 宋礼梅连忙把女儿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没关系的小宝贝,塔塔睡觉了,我们明天再给它搭一个更高更漂亮的,好不好?” 苏暖暖也凑过来,捡起一块积木,假装惊讶地说:“糖糖你看,这块积木好像在说:‘哎呀,摔得我好疼呀,糖糖快帮我吹吹!’” 糖糖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吸了吸鼻子,接过积木,真的对着它呼呼地吹了两口气,然后认真地说: “不疼不疼,糖糖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安慰积木的样子,宋礼梅和苏暖暖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阴霾瞬间消散。 游戏时间结束,该洗澡了。 宋礼梅去准备热水,苏暖暖则帮着糖糖脱衣服。 糖糖似乎特别喜欢苏暖暖,乖乖地举着胳膊配合。 “暖暖妈妈,你明天还会来陪糖糖玩吗?”糖糖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问。 苏暖暖的心被她看得软成一滩水,她摸了摸糖糖柔软的头发,保证道: “来!只要阿姨不上班,有时间就来看糖糖,陪糖糖搭更高更高的塔,好不好?” “好!拉钩钩!”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 苏暖暖笑着也伸出小指,和糖糖的勾在一起,两人一起奶声奶气地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洗完澡,糖糖穿着干净的小兔子睡衣,浑身香喷喷地被宋礼梅抱到床上。 宋礼梅拿出出手找出童话故事,苏暖暖也坐在床边,两人一起陪着糖糖听故事。 宋礼梅的声音温柔舒缓,讲述着星空和糖果小仙子的故事。 苏暖暖则不时指着图画,用更生动的语言补充着细节,比如“看,这颗星星在眨眼睛呢。” “糖果小仙子的翅膀是彩虹糖做的哦。” 糖糖依偎在妈妈怀里,小脚丫却悄悄伸过去,搭在苏暖暖的腿上,大眼睛在妈妈和暖暖阿姨之间来回转动。 听着两个她最喜欢的人给她讲故事,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有妈妈的孩子是个宝,师虎虎没有说错,糖糖有两个妈妈呢,嘻嘻…… ( ̄y▽ ̄)~*捂嘴偷笑 一个故事讲完,糖糖的哈欠一个接一个。 “妈妈,暖暖妈妈,” 糖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小手紧紧抓着宋礼梅的衣角,小脚丫还贴在苏暖暖腿上。 “你们都在,糖糖好开心……糖糖爱妈妈……也爱暖暖阿姨……” 说完这句,她再也抵挡不住睡意,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看着女儿的睡颜,宋礼梅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轻轻替糖糖掖好被角,抬头看向苏暖暖,声音有些哽咽:“暖暖,谢谢你……真的……” 苏暖暖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 她看着床上如同小天使般的糖糖,又看了看神情疲惫却温柔的宋礼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 是心疼,是保护欲,也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温暖。 “姐姐,糖糖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苏暖暖轻声说道,站起身,“我帮你把外面收拾一下就走。” 两个女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玩具,整理了客厅。 临出门前,苏暖暖再次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对宋礼梅说:“姐姐,别太担心,总会好起来的,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宋礼梅用力点了点头,目送苏暖暖轻轻关上门离开。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糖糖平稳的呼吸声。 宋礼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彷徨和无助。 若是刘强在就好了。 ……… 第91章 白莲教 突然, “呜儿呜儿呜——” 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而且不止一辆,是接连好几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紧接着,更为骇人的是枪声。 “砰!砰!砰!哒哒哒——” 宋礼梅猛地从床上坐起,所有的睡意在瞬间被极致的恐惧驱散得无影无踪。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警察!枪战! 是……是来找她的吗? 李老板的余孽?还是陆沉终于查到这里了? 一瞬间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赤着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窗边,动作慌乱却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太大声音。 她颤抖着手,将厚重的窗帘扒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心脏狂跳着向外望去。 目光所及,只见不远处,刺眼的光芒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辆警车引擎轰鸣,正风驰电掣地朝着与居民楼相反的城区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尖锐的警笛声正是它们发出的。 而那密集的枪声,似乎也正是从警车驶离的方向传来,并非在楼下。 不是这里……不是来找她们的…… 确认了这一点,宋礼梅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迟缓地落回了胸腔。 还好……还好不是…… 但紧接着,疑惑涌上心头。 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此大的阵仗,激烈的枪战……在这座城市里可不多见。 是抓捕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 还是和李富贵的案子有关? 白莲教的残余势力? 各种猜测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但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判断。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算了,睡觉吧。 宋礼梅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丝事不关己的侥幸。 反正不是来找自己的。 现在对于她和糖糖来说,没有什么比隐藏好自身、不引起任何注意更重要的事情了。 外面的风雨再大,只要不淋到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就与她无关。 就在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准备拉好窗帘回到床上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一个带着浓浓睡意、软糯含糊的小奶音: “妈妈……?” 糖糖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小脑袋歪着,看向站在窗边、身影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的妈妈,困惑地眨巴着大眼睛。 “你在做什么呀?外面好吵哦……” 宋礼梅身体一僵,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轻松自然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她伸出手,用温暖的掌心轻轻覆盖住糖糖的小耳朵,轻柔的说道: “没事儿,糖糖。” 她俯下身,亲了亲糖糖的额头,“外面可能是有警察叔叔在抓不听话的大坏人吧。 就像糖糖看的动画片里那样,吵到我们糖糖睡觉觉了,是不是?”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小耳朵被妈妈的手捂着,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许多。 她依赖地搂住妈妈的脖子,小脸蹭了蹭,带着困意嘟囔道:“坏人不听话……警察蜀黍辛苦……妈妈,我们睡觉觉……” “好,我们睡觉觉。” 宋礼梅抱着糖糖重新躺下,将她圈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乖,糖糖睡觉觉,妈妈在呢,我们睡觉觉……” 在她的柔声安抚和温暖的怀抱里,糖糖很快再次被睡意征服,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的警笛声和零星的枪声似乎也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而宋礼梅能做的,只是更紧地抱住怀中的温暖,不让其受伤。 “叮!”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 警笛的嘶鸣如同战争的号角。 在陆沉坐镇的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无数红点在不同的区域闪烁,代表着一个个正在同步展开的突击行动。 “报告!城东废弃仓库突击组已控制现场,抓获嫌疑人八名,缴获制式武器若干,发现白莲教经幡及祭祀物品。” “城西地下赌场突击组遭遇抵抗,已拿下。” “码头三号仓库目标已锁定,水警正在合围,确认有人员试图从水路逃离。” 对讲机里,各行动小组的汇报声、指令声。 陆沉站在大屏幕前,下巴线条紧绷,按住通讯器,声音冷静而果决,传达到每一个行动队员的耳中: “各小组注意,抵抗者,果断还击,务必保证我方人员安全。 投降者,一律控制,重复,首要目标,确保自身安全,彻底清除目标据点。” …… 城西某地下赌场外。 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巷道内回荡。 孙毅依托着一辆防爆车车门,一个精准的点射,将一个从窗口探出头来射击的匪徒压制回去,对着耳麦吼道: “这帮疯子!老八!右边包抄!,五哥火力掩护!” “收到!” 朱泽的声音带着喘息,身影从另一侧矮墙后窜出,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 赌场内部,一个手臂纹着诡异莲花花纹的头目状若疯狂,挥舞着手枪嘶吼: “顶住!为了圣教,跟他们拼了!” “拼你妈!” 孙毅骂了一句,瞅准机会,一颗震撼弹准确地从破开的窗口丢了进去。 “轰!”一声闷响伴随着刺眼的强光。 “冲!”孙毅一声令下,特警队员如同猛虎下山,瞬间突入…… …… 码头区。 几艘警用快艇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漆黑水面的退路,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将一艘起航的货船牢牢锁住。 “我们是警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 喇叭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货船上的人显然不甘心,发动机发出更大的轰鸣,试图强行冲撞。 “砰!”一声狙击枪特有的脆响。 货船驾驶室的玻璃应声而碎,子弹打在后面的舱壁上。 “停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货船的引擎声瞬间熄火了,甲板上的人慌乱地举起双手…… …… 第92章 苏暖暖被歹徒发现 市局。 随着时间推移,捷报开始不断传来。 “城西赌场抵抗已被清除,击毙三人,抓获十一人。” “码头货船已控制,抓获五名试图外逃的核心成员,缴获大量违禁品和教内文件。” “南区据点投降,抓获九人。” “北郊联络点端掉,抓获四人。” “陆对,这是一条大鱼呀。” 屏幕上,代表行动成功的绿色标记越来越多,如同燎原的星火,逐渐覆盖、吞噬着那些红色的目标点。 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警员兴奋地向陆沉报告:“陆队,初步统计,今晚行动共端掉白莲教在江城的窝点七个,抓获骨干及普通教徒超过五十人。 缴获武器、违禁品、资金及大量犯罪证据。 可以说,江城就是他们总部,主要势力,现在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和掌声,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惫却振奋的神色。 这场持续了大半夜的全城清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陆沉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按住通讯器,向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说道: “各小组辛苦了,我代表市局,感谢大家的英勇奋战,行动基本结束。 现在开始清理现场,押解嫌疑人,收集证据,天快亮了,我们要给江城百姓,一个干干净净的早晨。” “yes, sir。” 陆沉习惯性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具体时间,安排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然而,当他解锁后,置顶联系人的一条新消息提示,是苏暖暖!。 他心头莫名一喜,立刻点了进去。 消息的内容很短,却让陆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苏暖暖:陆大哥救我,我发现坏人了,他们藏在老城区桂花巷7号楼3单元的楼道里。 我跟踪他们,他们好像发现我了,三个歹徒现在就在外面,我躲在楼道里面(位置)】 “暖暖!” 陆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文件夹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释然和疲惫被极致的震惊和恐慌取代,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 “小李!” 陆沉朝着技术岗位那边厉声喝道,“立刻!马上!给我锁定苏暖暖医生的手机位置。 精确到米,她遇到危险了,很可能是白莲教的余孽!!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把手机递过去,老城区桂花巷7号楼3单元。 那个地方,可是距离破军被抓的地方不远,大晚上的暖暖怎么去那儿? 她不是说在家休息吗? 怎么会撞上白莲教的残党? 三个歹徒可能发现她了,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是否危险? 技术员小李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屏幕上迅速调出城市地图,锁定信号源。 “陆队。信号源已锁定,确认在老城区桂花巷7号楼3单元内,信号稳定。” “孙毅!赵元!朱泽!” 陆沉猛地转头,扫向刚刚走进指挥中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三人。 “别卸装备了,立刻集合所有还能动的人,跟我走,紧急任务,苏医生有危险,被困在老城区,遭遇白莲教残党。” 孙毅三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凝重取代,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重新抄起刚刚放下的武器和装备。 “老六,什么情况?”孙毅一边快速检查枪械,一边急问。 “没时间详细解释,路上说,目标是桂花巷7号楼3单元,三名以上持械歹徒。 苏医生可能已被挟持或处于暴露边缘,行动要求:快!准!狠!首要确保人质安全。” 陆沉语速极快,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冲去,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套上。 “靠!敢抓嫂子,这些贼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一次不行,还来两次。” “老六,我们一定给你救出弟妹。” 与此同时。 老城区桂花巷7号楼。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苏暖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蜷缩在楼梯拐角后一个堆放着杂物的阴暗角落里,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仅仅几米之外,三个歹徒的对话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妈的,这次栽得太冤了,条子怎么摸得这么准?就跟长了天眼似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李富贵那个软骨头,贪生怕死的蠢货,肯定是他熬不住刑,把咱们圣教的总部和分部位置全给卖了。 不然警察怎么能像梳子一样,把咱们的据点梳理得这么干净?” “李富贵?” 第三个声音粗嘎的男人猛地捶了一下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苏暖暖又是一哆嗦。 “这个叛徒,亏得教主以前那么信任他,等躲过今晚这阵风头,老子非把他全家老小,一个个剁碎了喂狗不可,让他知道背叛圣教的下场!” “全家杀光!一个不留,听说她女儿长的很漂亮,嘿嘿。”另一个男人立刻附和道。 “全家……杀光……” 苏暖暖只感觉如坠冰窖,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何曾听过如此直白而残忍的威胁? 这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身后一个废弃的破纸箱,里面似乎有空的易拉罐。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极度寂静中却显得异常刺耳的碰撞声,突兀地响起。 就像按下了暂停键,门外那充满怨毒和杀意的对话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比之前的对话更让人窒息。 苏暖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冰凉——完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里面?” “去看看!”歹徒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妈的,别是隔墙有耳。”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步,两步……不疾不徐,朝着苏暖暖藏身的角落逼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电筒光芒开始在她头顶的墙壁上扫过,光线晃动着,眼看就要照到她的藏身之处。 苏暖暖绝望地蜷缩起身体,脑海中瞬间闪过陆沉的脸庞,闪过父母,闪过糖糖他们,闪过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明天……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轻微磕碰声。 完犊子! 谁来救救我! 陆沉你怎么还不来? 糖糖、姐姐,你们来了吗? …… 第93章 糖糖小救星 就在那脚步声已经来到拐角,一道模糊的人影即将投射过来,苏暖暖几乎要尖叫出声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轻微,却锐利无比的破空声响起。 “噗通!”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哼,那逼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老三?怎么了?!”外面两个歹徒同时惊问。 没有回应。 “不对劲!” 粗嘎嗓音的男人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低吼一声,“抄家伙!” 两人立刻从腰间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警惕地望向楼道内外漆黑的阴影处。 “谁?给老子滚出来。” 沙哑嗓音的男人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壮胆,同时用手电筒胡乱照射。 然而,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更快的、小得出奇的身影。 唐糖从楼梯上方轻盈地一跃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身影精准地落在那个被称为“老三”、已经倒在地上的男人身旁,然后毫不停留,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直冲向手持匕首的粗嘎嗓音男人。 “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人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清来的是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已经撞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瞬间碎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还没看清袭击者,那只小手已经顺势而上,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噗!” 男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口鼻溢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老三倒地到男人被击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最后一个男人彻底惊呆了,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一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此刻才在微弱光线下显现出轮廓的小小身影。 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女孩,穿着可爱的小裙子,梳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 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可就是这个小女孩,瞬间放倒了他两个穷凶极恶的同伙! “你……你是什么怪物?” 男人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混迹江湖多年,刀口舔血,也算见过世面,但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糖糖,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看向苏暖暖藏身的方向,用清脆稚嫩、带着点小得意的嗓音喊道: “暖暖妈妈,别怕,我和妈妈来救你啦。” 直到这时,苏暖暖才敢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浑身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歹徒,看到那个嵌在墙里不知死活的歹徒,也看到了那个仅存的、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歹徒,以及……那个站在场中。 拍了拍小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求表扬”神态的糖糖。 而在楼梯口上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宋礼梅穿着一身简便的运动服,气质清冷,月光从楼道尽头的破窗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宛如月下仙子。 她看着下面的情形,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孩童嬉戏。 “姐姐!糖糖!” 苏暖暖哽咽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角落里出来,一把将跑过来的小糖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那柔软的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巨大的后怕和喜悦交织在一起。 “呜呜……你们来的正好,再晚一点,差点……差点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缓步走下楼梯的宋礼梅,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姐姐,谢谢……谢谢你们!” 宋礼梅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暖暖的肩膀,声音柔和道: “没事了,我和糖糖收到消息刚出来,恰好在这附近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机波动,我们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遇险了。”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和那个吓傻的歹徒,“看来,来得还算及时。” “及时!太及时了!” 苏暖暖用力点头,抱着糖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心有余悸,“他们……他们是白莲教的残党,心狠手辣,刚才还在说要把叛徒全家杀光……” “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 宋礼梅语气平淡,并未将这几人放在眼里。她看了一眼糖糖,“糖糖,没伤着吧?” “没有呀妈妈。” 小糖糖在苏暖暖怀里扬起小脸,笑嘻嘻地说,“他们太弱啦,一点都不经打,糖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她还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那个还没有昏迷的歹徒听着这母女俩旁若无人的对话,尤其是听到小女孩说他两个同伴“太弱”、“不经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此刻再无半点凶悍之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化劲宗师? 他好像听教主提起过这种传说中的存在,那可是能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绝世高手。 可……可这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啊! 这世界怎么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女侠!小女侠!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求求你们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退出白莲教,我洗心革面……” 糖糖好奇地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很凶的坏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宋礼梅却微微蹙眉,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正在迅速接近的警笛声。 她拉起糖糖的小手,对苏暖暖说道:“暖暖,警察快到了,我们不便在此久留,就先走了,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苏暖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宋礼梅和糖糖身份特殊,确实不适合与警方直接打交道,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连忙点头:“没问题,姐姐你们快走吧,这里我能处理,谢谢你们!” …… 第94章 苏暖暖的厉害! “暖暖妈妈再见,要小心哦!” 小糖糖乖巧地挥挥小手,被妈妈牵着,母女二人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下方的黑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然,去得飘忽。 转眼间,楼道里只剩下苏暖暖,以及三个歹徒——两个昏迷不醒,一个跪地求饶。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想必是陆沉他们已经到了附近。 苏暖暖看着宋礼梅和糖糖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暖流,今晚的经历,简直如同梦幻。 但地上躺着的歹徒,以及手腕处仍在传来剧痛、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最后一个歹徒,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目光扫过那个跪地求饶的歹徒,看到他虽然吓得屁滚尿流,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疑不定和潜藏的凶光。 苏暖暖心中猛地一凛。 是啊,糖糖虽然厉害,把他们打倒了,但谁知道他们伤得多重? 会不会突然爬起来暴起伤人? 警察还没到,万一有什么变故呢? 不行! 不能冒险! 苏暖暖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根不知道谁家丢弃的、手臂粗细、半米多长的实木拖把杆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根木棍,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歹徒走去。 那歹徒看到苏暖暖拿着棍子走过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你想干什么?女侠饶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现在重伤,可经不起造。 苏暖暖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脑海里回想起刚才他们杀气腾腾说要杀别人全家的样子。 回想起自己躲在角落里那极致的恐惧,回想起陆沉因为他们这些白莲教余孽而日夜操劳、身处危险…… 她咬了咬牙,双手握紧木棍,走到歹徒身边,对着他那条完好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啊——!”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楼道里回荡。 歹徒抱着瞬间变形、剧痛钻心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苏暖暖没有停手,她深吸一口气,又走到那个最初被糖糖不知用什么方法击倒。 此刻似乎有些恢复意识、正在微微抽搐的老三身边,同样毫不犹豫地举起棍子。 “砰!砰!” 对着他的两条腿,狠狠地各补了一下,确保他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接着,她又走到那个被糖糖一掌按在墙上、嵌在那里昏迷不醒的粗嘎嗓音男人身边。 他滑落在地,姿势扭曲。 苏暖暖依旧没有心软,咬着牙,对着他的双腿关节处。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做完这一切,苏暖暖才像是脱力一般,将染血的木棍“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她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紧张而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 至少,在警察上来控制住场面之前,这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绝对没有再暴起伤人或逃跑的能力了。 楼下已经传来了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以及陆沉那熟悉到让她瞬间安心的、充满焦灼和力量的呼喊: “暖暖,苏暖暖,你在哪里?” 苏暖暖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安心和喜悦的泪水。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的声音回应: “陆大哥,我在这里,我没事,在3楼!” 脚步声迅速逼近,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了楼道的黑暗,首先冲上来的,正是陆沉。 他全副武装,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当看到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苏暖暖时。 他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一松,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暖暖,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暖暖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孙毅、赵元、朱泽等人也迅速冲了上来,训练有素地查看现场。 当他们看到地上三个以诡异姿势躺着、双腿明显不自然地弯曲、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歹徒时,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卧槽……这……嫂子,这都是你干的?” 孙毅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根染血的木棍,又看看靠在陆沉怀里、显得柔弱可怜的苏暖暖,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陆沉也注意到了现场的惨状,他松开苏暖暖,仔细打量她,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后,才疑惑地看向那三个歹徒。 苏暖暖靠在陆沉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全是……他们,他们是内讧,自己打起来了,然后……然后我从旁边帮了点忙……” 她暂时不打算,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糖糖和宋礼梅的存在,那太过惊世骇俗,而且她答应过要保密。 “内讧?” 朱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歹徒的伤势,尤其是那个手腕碎裂、胸口凹陷、双腿也被打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内讧……打得可真够狠的啊……” 这伤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互殴能造成的。 陆沉深深看了苏暖暖一眼,他没有错过地上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比如那个最初倒地歹徒颈后一枚深深嵌入的小小石子,以及某些受力点奇怪的伤痕。 但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暖暖的手,沉声道:“没事就好,不管怎样,你安全最重要。” 他转头对队员们下令:“确认目标身份,检查伤势,呼叫救护车,封锁现场,仔细搜查!” “是!陆队!” 警员们迅速忙碌起来。 苏暖暖在陆沉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 经过那三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法律制裁的歹徒时,她的心中一片平静。 第95章 暖暖心虚! 警车的后座门被拉开,陆沉小心翼翼地护着苏暖暖的头顶,将她扶进了车内。 他自己则从另一侧上车,关紧了车门。 瞬间,外面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光芒,勾勒出陆沉紧绷的侧脸轮廓和苏暖暖惊魂未定的苍白面容。 “暖暖……” 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后怕,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侧身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仔细逡巡,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痕。 “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暖暖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沉,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糖糖和宋礼梅及时到,她今晚…… 而自己发了那么早的消息给陆沉,他却迟迟没有回自己,一想到宋姐姐说的,门当户对,她沉默了。 自己在对方心里估计没那么重要吧。 上次为了救自己,估计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他身为警察的职责,就跟救糖糖一样,一样的不犹余力。 陆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熟悉的薄茧。 他的手刚碰到她,苏暖暖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 她猛地扑进陆沉的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硝烟和汗水气息的战术背心里,压抑地、呜咽地哭了起来。 “陆沉……呜……我好怕……他们……他们就在外面……说话好凶……” 陆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心口发胀,随即毫不犹豫地收拢双臂,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无助正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不怕了,暖暖,不怕了。” 他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大手在她背后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抚着,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的怀抱如同最坚固的港湾,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和危险。 苏暖暖在他怀里尽情地哭着,似乎要将刚才在楼道里积攒的所有恐惧都发泄出来。 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那灼热的湿意烫得陆沉心头一阵阵发紧。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耐心地抱着她,任由她哭泣,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告诉她。 ——你在,我在,我们都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苏暖暖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小声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下来。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从他怀里退开,脸颊也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微微发烫。 “对不起,陆沉,是我失态了。” 陆沉却稍稍收紧手臂,没让她立刻离开,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暖暖肯定是怪自己了,没在她遇到危险时,回复她,帮她。 现在都不喊自己陆大哥。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 “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碰你?” 苏暖暖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没有……我真的没事,就是吓着了。我……我躲起来了,他们没发现我……”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心脏因为隐瞒和失望而微微加速跳动,但又舍不得。 陆沉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还残留着惊惧,但似乎……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至少,在“有没有受伤”这一点上,她应该是诚实的。 他暂且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疑虑,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稍稍松开她一些,但手臂依然自然地环着她的肩膀,让她可以舒适地靠着自己。 暧昧的气息在安静的车厢里无声流淌,经过刚才的拥抱和安抚,似乎变得更加浓稠。 苏暖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又有些莫名的脸热。 “暖暖,” 陆沉再次开口,认真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大晚上的,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老城区桂花巷那种地方去?你不是跟我说,你在家休息吗?” 这个问题,从他接到电话、锁定位置的那一刻起,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老城区,桂花巷,距离之前白莲教重要据点被端掉的地方不远,鱼龙混杂,治安复杂。 她一个年轻女孩,深夜独自前往,这绝不正常。 苏暖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来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她不能说出糖糖和宋礼梅的存在,更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蹩脚的理由脱口而出: “我……我就是心里有点闷,睡不着……就想出来散散步,透透气。” 她不敢看陆沉的眼睛,目光游移地盯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警察身影,声音越说越小。 “走着走着……就走到那边了……没想到……” 散步? 陆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从苏暖暖住的公寓到老城区桂花巷,距离不近,而且方向截然不同。 什么样的散步,能“散”到八九公里外的老旧小区里去?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 而且这里距离上次暖暖被绑架的屋子不远,几百米的距离。 她在撒谎。 为什么? 一股混合着担忧、疑惑和一丝不被信任的刺痛感涌上陆沉的心头。 但他没有立刻戳穿她。 他了解苏暖暖,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此刻她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或许因为自己…… 陆沉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却让苏暖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有些冒汗。 …… 第96章 陆沉心乱了 最终, 陆沉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臂紧了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依旧温和: “以后想散步,叫我陪你,或者去附近安全的公园。老城区那边太乱了,尤其是晚上,我不放心。” 他没有追问! 他怕自己听到不好的答案。 苏暖暖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她欺骗了他,而他,选择了信任和包容。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只能用力地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沉感受着她的依赖和那细微的愧疚情绪,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思索。 不动声色地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战术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凭借肌肉记忆和屏幕的微弱反光,快速而无声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小李,秘密调查苏暖暖医生今晚的行踪,重点:她离开公寓的时间、交通工具、前往老城区桂花巷的路线、沿途所有监控。 查清她出现在那里的真实原因,注意保密,结果只向我汇报。】 信息发送成功。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机塞回裤袋,整个过程流畅自然,靠在怀里的苏暖暖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响。 陆沉按下车窗,外面是孙毅那张带着关切和贼兮兮的脸。 “老六,嫂子没事吧?” 孙毅探头看了看,见苏暖暖依偎在陆沉怀里,虽然眼睛红肿,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心下稍安。 “嗯,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陆沉言简意赅,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现场处理得怎么样?” “三个家伙伤得不轻,两条腿都断了,救护车刚到,正准备拉走。 那个叫‘老三’的颈后有个很奇怪的小伤口,不像普通利器所伤,另一个胸口有严重的冲击伤,手腕骨折。这‘内讧’……” 孙毅汇报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目光再次扫过苏暖暖,意思不言而喻。 陆沉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人没死就行,看好他们,确保押送和后续治疗过程万无一失。” “明白。” 孙毅应道,随即压低声音,“那审问的事儿?” 陆沉眼神一冷,吩咐道:“你和朱泽负责,等他们到了医院,情况稍微稳定,能开口了,立刻分开突审! 他们今晚出现在桂花巷7号楼的真实目的,是有预谋还是逃出来的? 仔细问,撬开他们的嘴!” “是!老六!” 孙毅神色一凛,立刻领命。 他看了一眼车内似乎因为疲惫而闭着眼睛的苏暖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补充道。 “放心吧,我和老八一定把他们的底裤都查出来,敢伤害嫂子,活腻了!” 说完,他冲陆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去协调押送和审讯事宜。 车窗重新关上。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苏暖暖两只耳朵已经烧得通红,娇羞的低着头,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但陆沉知道她没有,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也没有拆穿,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大手轻轻覆盖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他在等她平静,也在等待小李和孙毅那边的消息。 真相,他必须知道。 无论苏暖暖因为什么原因隐瞒,他都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连根拔起。 而此刻,守护好怀里的她,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听老姐说过,女人在受伤时必须安抚好,尤其还是自己先犯错误的情况下。 暖暖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怀抱,说明她并没有恨自己。 两人属实是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担心暴露糖糖他们,一个是怕她生气了。 陆沉低下头,看着苏暖暖似乎逐渐放松下来假寐的容颜,眼神复杂而坚定。 他轻轻收拢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心中默念: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隐瞒了什么,我都会查清楚。暖暖,我会保护你,永远。 苏暖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陆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 “别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这个过于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暖暖浑身一僵,心跳漏了好几拍。 一股更强烈的热意涌上脸颊,她甚至觉得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自己可不是陆沉的女朋友。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用手轻轻抵住陆沉的胸膛,微微用力,将自己从他令人沉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骤然失去怀中的温软,陆沉只觉得胸口一空,一股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顿住,握成了拳,缓缓收回。 苏暖暖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赧和尴尬: “陆……陆大哥,对不起,我……我刚才有点失态了……” 她又叫自己陆大哥了,看来气是消了。 老姐说的真对。 陆沉看着她低垂的、泛着粉色的脖颈,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又升腾起一丝旖旎的暖意。 他多么希望,她可以一直那样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没事。” 苏暖暖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悄悄抬眸,飞快地瞟了陆沉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抿着唇,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推开他了吗? 这个念头让苏暖暖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她赶紧甩开这个想法,暗自懊恼:苏暖暖,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大哥是警察,救你是他的职责,安慰受害者也是他善良。 你怎么能……怎么能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