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豪门继承人向我求婚》 第1章 丈夫被抓 深秋的清晨,五点刚过,宋念初便被闹钟吵醒。透过蒙蒙亮的天光,她发现丈夫方明宇还没回来。 方明宇总是很忙,夜不归宿是常态。但最让宋念初在意的,是两人结婚三年,至今没有同房。 宋念初曾经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但方明宇指天发誓他对其她女人没兴趣。平时也不见他和别的女人有过于亲密的往来,宋念初只能推断是丈夫工作太累,回家后没有这方面的精力。 她知道这样的生活不太对劲,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只是失神了这么一会儿,第二个闹钟便响了。宋念初关掉闹钟,起床洗漱。 方家算是大户人家,一直想为方明宇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宋念初家境一般,当初是方明宇坚持,两人才能结婚。 嫁进来的第一天,婆婆胡岚就告诉她:做方家的儿媳妇要懂规矩,必须每天都为家里人安排好每一样事情,早饭就是其中之一。要是做不了,就直接滚蛋。 宋念初很在乎这份感情,不想一场婚姻最后落的离婚收场。不管寒冬酷暑,她都五点起床,为家里所有人准备好早饭,一坚持就是整整三年。 七点左右,复杂多样的早餐准备妥当,方家其余人陆续起床。 婆婆胡岚喝了口豆浆,扭头吐了:“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是不是没加糖?” “爸有糖尿病,我就没先加糖。糖在这里。”宋念初围着围巾从厨房里走出去,将放在桌上的糖罐递过去。 胡岚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加糖:“他有糖尿病,我又没有,就不知道先帮我加好糖吗?明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还故意晾着不加糖。真是个白眼狼!” 宋念初解释:“豆浆杯子都一样,我怕拿错……” “好了好了,我不要听你狡辩。不就是懒么?”胡岚粗暴地打断她,越想越来气,“也不知道我们明宇触了什么霉头,才会娶你进门。这都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就是养只狗也该生小狗了,你怎么到现在连个蛋都没下过?” 宋念初脸色发白。 她和方明宇都没圆房,怎么可能有孩子? 公公方科从屋外走来,叹息道:“再去检查一下吧,让明宇一起去。结婚三年,是该有孩子了。” 宋念初白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是你死皮赖脸非缠着明宇,我早就让明宇跟你离婚了!不要脸的玩意儿!”胡岚骂够了才停下加糖的手,抿了一口,扭头又吐了,“呸,怎么这么甜?齁死了我!宋念初你故意的吧!” 宋念初低声道:“我给您换一杯。” 她重新倒了一杯现磨豆浆,按照胡岚的喜好为她加好糖,才端出去。 胡岚白眼连天:“真是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我一而再地教。明宇也是猪油糊了心,才会娶你回家。” 宋念初努力不让自己被她的话影响,看到手机响了,她躲去厨房接听:“喂?” “你好,请问是宋念初女士吗?这里是派出所,你丈夫方明宇因为聚众淫乱被抓了,你过来给他送点换洗衣服吧。” 第2章 狡辩 看守所内,宋念初坐在会见室内,至今身子都在发抖。 她看了立案单、读了问讯笔录,确认了认罪书上方明宇的签名,才不得不相信方明宇真的在外嫖娼,而且对象还是两个男的。 是的,他和两个男的。 三个人赤身裸体在酒店里被警察抓了个正着,而且还有这方面的金钱往来,最后被定性为聚众淫乱。 负责接待宋念初的警察小妹刚入行不久,很是同情地提醒她:“我们为这三人做了体检,体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保险起见,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宋念初在这一刻甚至庆幸自己没和方明宇同房过。 “念初!”男人欣喜的声音打断了宋念初的思绪,她回神,看到方明宇被狱警带着走到自己面前,“念初,你一个人来的?” 宋念初点点头,派出所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就说过方明宇不想让自己父母知道这事,所以才直接给了她的联系方式。 方明宇长舒一口气,想要握住宋念初的手,被她躲开。 方明宇神色讪讪:“念初,你在怪我是不是?这不是我的本意,是他们陷害我!不然警察怎么来得那么快?我醒来就在那儿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念初起初也不相信这事,跟警察再三确认是不是弄错了,甚至看了执法记录仪,才不得不信。 此刻望着理直气壮的方明宇,她感觉呼吸困难,好半晌儿才缓过来,声音嘶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签认罪书?” “那是他们逼我签的!” 负责看押他的狱警没好气道:“如果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你可以不签。或者申请行政复议,一样能还原真相。” 方明宇顿时哑了声,不敢再胡言乱语,转而低声哀求宋念初:“念初,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我真的是……”他怕狱警再开口,用口型对宋念初说出“冤枉”两个字。 宋念初低头不语,只有肩膀微微抖动,显示着她的不安与难受。 执法记录仪清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她难道还分不清是方明宇是冤枉,还是罪有应得吗? 宋念初一向脾气好,方明宇见她没有说话,继续道:“你就跟爸妈说我去山区出差,山区信号差,不能接电话。反正十五天后我就出去了。你帮我这个忙,我谢你一辈子!”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宋念初只觉得摊上这么个人,她这辈子都完了。 方明宇生怕她不答应自己,直接跪下了:“念初,咱们结婚这么久,我对你很好吧?你不能不管我。要是我爸妈知道这事,他们肯定会迁怒你的。为了你自己好,你别把这事告诉他们,行不行?” 宋念初几乎能想象到胡岚夫妇得知这事后对自己破口大骂的模样,不由得脸色更差。 威逼有用,方明宇又利诱:“念初,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等我出去,我们就要个孩子!好不好?我们结婚三年了,以前是我太忙,总没时间陪你。以后我保证只有你一个人,真的!我发誓!” 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孩子? 宋念初在这一瞬间甚至觉得恶心。 第3章 男人 宋念初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结束这场会谈的,她神情恍惚地走出看守所,彷徨无措地走在路边。 手机铃声响起,是胡岚的电话,应该又是要指使她干活。 宋念初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在外面买菜,胡岚急匆匆地打电话喊她回家,只为了让宋念初帮她把客厅的窗帘拉起来。 那扇窗帘距离胡岚只有两步路的距离。 铃声不断响起,像是催命的符咒,让宋念初感到恐惧。她迟迟没有接通,手指不慎按在关机键上太长时间,竟然将手机关机了。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宋念初仿佛已经看到了胡岚凶恶的嘴脸。 她慌忙想要重新开机,没注意身后有孩童打闹。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她,宋念初脚步不稳,直接朝马路中央倒去。 一辆银色法拉利正快速驶来,见到她立刻放慢速度。然而还是晚了,车身停稳的同时,依旧撞到了宋念初。 闯祸的孩子意识到不妙,慌忙逃走。 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宋念初面前蹲下:“你没事吧?” 宋念初摇摇头,车子撞上来的力度不重,是她脚下不稳,才会这么容易就摔倒。 她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看到屏幕碎了两条缝,有些心疼。 男子扶起她,主动道:“手机我赔你,你人不要紧吧?” “我没事。”宋念初想要离开,腿上被撞的地方传来一阵疼痛。 男子将四周打量一圈,指着一侧说:“那儿有个医院,我送你过去做个检查,身体重要。” 那是附近的县医院,距离这儿不远,宋念初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医院内人不多,检查下来宋念初并没有大碍,只是被撞的部分有些淤青。医生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涂了能好快些,不涂也不要紧。 开车男子很负责地帮宋念初支付了医药费,并去药房取药。 宋念初坐在长椅上轻轻揉着自己的腿,缓了会儿,腿上的疼痛已经好很多了。 她仍旧没能从方明宇带来的巨大打击中走出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宋念初,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是方明宇的表姐许思悦,当初宋念初和方明宇结婚,她反对得最起劲。 “表姐。”宋念初喊了一声,瞥见许思悦手中拎着医院的药袋。 注意到她的眼神,许思悦将手中满满一大袋药藏在身后,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在医院干什么?是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偷偷来这里看医生?” “不是。”宋念初跟许思悦谈不来,不想跟她浪费口舌,起身想走。 “不是来看不孕不育,那是来看什么?”许思悦伸手拦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不会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才非得来这种偏远地方的小医院偷偷看病吧?” “不是,你别胡想。”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把病例单给我!”许思悦说着伸手就去拽宋念初的包,试图翻出她的诊断书。 宋念初小腿还疼着,动作慢了一拍,包刚被许思悦抢过去,又被另一个人抢走,送回到她面前。 是帮她取药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第4章 维护 许思悦大怒:“谁啊,敢抢我的东西?” “明明是你在抢这位女士的东西,怎么成了别人抢你的东西?”男人语气淡漠,气势却不低。 许思悦被男人的气势震了一下,犟嘴:“我们是亲戚,我拿她东西很正常啊。” “她不愿意给你,你就是抢。警察来了也这么说。还有,我刚刚在药房捡到一张药单,写着‘许思悦’三个字。”男人抬起手中的药单,上面的确有许思悦的名字,以及医生开给她的药。 许思悦脸色大变,当下顾不上再与宋念初纠缠,抢了男人手上的药单便快步离开。 “没事吧?”男人关切地打量着宋念初因为疼痛而下意识弯曲的双腿,“我送你去大医院再做个检查。” “不用了,骨头和软组织都没事,应该过几天就能好。”宋念初挺感激他的,将药袋接过来,“谢谢你帮我去取药。” “不客气。你还能走路吗?需要我联系你家人吗?” 宋念初想起方家的人就窒息:“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见她坚持,男子也没再说什么,拿起她放在长椅上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身体因此有后遗症,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将手机还回来,已经存好了自己的号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祁君临。 “赔偿给你的手机是现在去买,还是折现?”祁君临问。 宋念初的手机在祁君临的车撞上她之前,就因为自己没拿稳而摔落在地,这事不能算到祁君临头上:“不用赔了,这个和你没关系。我走了,再见。” 她拎起包朝外走去,看到不远处的看守所,心底涌出强烈的窒息感,忙打车走了。 祁君临目送她离去,低头望着自己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将宋念初的号码存入联系簿。 …… 宋念初回到方家的时候,胡岚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 看到她回来,胡岚简要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冷着脸开口:“又死哪里去了?” 想起自己去的地方,宋念初脸色惨白,说不出话,低头换鞋。 胡岚没好气道:“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还成天不着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到底干嘛去了?” “手机摔坏了。”宋念初将碎屏手机拿出来。 胡岚立刻道:“我不会给你钱买新手机的!你也不许找明宇要钱,他赚点钱多不容易?也就你这种呆在家里白吃白拿的人,才这么不把钱当钱。手机都能摔,你人怎么不去死?” 她骂得难听,宋念初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想到依旧感到难受。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胡岚见状,更是变本加厉:“哭什么?我骂你还是打你了?说你两句就哭了?我三年没能抱上孙子,摊上你这么个肚子不争气的东西,我还想哭呢!明宇呢?赶紧让他回来!” 宋念初忍住眼泪,屏住所有情绪,低声道:“他去山区出差了,要半个月后才回来。” 胡岚一听就炸了:“什么?怎么都不问我一声就去山区?还去那么久,是不是你气到他了?他不想看见你,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他工作忙吧。”宋念初低声说。 “放屁!我看就是被你气的!思悦刚刚还打电话给我,说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偷汉子!” 第5章 没人救得了她 宋念初没想到许思悦恶人先告状:“我没有。” “那思悦怎么看到你今天跟一个男人在医院?”胡岚掏出手机,上面是宋念初与祁君临交谈的照片,“别想狡辩,我有证据!” 这应该是许思悦离开时偷拍的,角度并不是很好,只能看到宋念初的脸和祁君临的背影。 “这男人是谁?”胡岚问。 “我不认识——啊!” 宋念初才说出“不认识”,就被胡岚在胳膊之上狠狠拧了一把。胡岚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宋念初的皮肤,白皙的肌肤立刻发红出血。 宋念初捂着伤口,忍痛道:“妈,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那他为什么会陪你去医院?”胡岚不信,去翻宋念初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粗暴地倒在地上。 看到那些还没开封的药,胡岚一脚踩上去,反复碾压,“好啊,我说你这么结婚三年都没孩子,原来是背着我们在用药!这是什么药?你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宋念初家境一般,胡岚一直都看不起她,觉得她配不上方明宇。结婚以来,宋念初谨小慎微、逆来顺受,为的就是家庭和谐。 可不管她怎么做,胡岚都看她不顺眼。 望着那些被胡岚踩得面目全非的药膏,宋念初第一次意识到无论她如何委曲求全,她都不可能融入这个家。 宋念初难过到身子发抖,咬牙道:“我和那个男人没关系,是他不小心撞了我,才送我去医院检查。至于为什么没孩子,你去问你儿子吧。” 她红着眼眶,忍住了眼泪,扭头上楼。 胡岚愣了片刻,更气了:“嘿,你走什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宋念初不想听她的絮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拿出床头柜里两张崭新的结婚证,望着照片上言笑晏晏的自己和方明宇,宋念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不断地落下。 以前每次受了委屈、每次觉得自己与方家格格不入的时候,她就会打开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上面的钢印、上面的文字,告诉自己她还是方明宇的妻子,她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方家人。 可如今…… 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方明宇就说过想要个孩子,宋念初也很期待。 可后来,方明宇总是推说工作忙,两人在家见面的次数都不多。 再后来,他甚至直接想让宋念初取出卵子后去做代孕,美其名曰不想宋念初受怀孕的苦。 宋念初起初还傻傻地信了,后来去了解一番,发现代孕对孕母的身体伤害更大,她不愿做出这等吃人的行径,才不了了之。 原来一切都是借口,方明宇喜欢男人才是真相。 他只是需要个女人为他敷衍家里的催婚,并传宗接代而已。 宋念初越想越觉得恶心,一直被她细心呵护的结婚证在她手中被揉成一团,硬纸片坚硬的棱角划破她的手掌,宋念初毫无知觉。 楼下传来胡岚的咒骂,昏暗的房间里,宋念初仿佛身处地狱,看不到希望,找不到救赎。 没人救得了她。 第6章 如果离婚 第二天清晨,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一夜未眠的宋念初关掉闹钟。她没有起床,就这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 七点多的时候,胡岚起来发现没有早饭,气冲冲地前来砸门:“宋念初,你怎么回事?昨天晚饭不做我忍了,今天怎么连早饭都不管了?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宋念初没出声。 不一会儿,公公方科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念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昨天还能跟我顶嘴呢,精神得很,怎么可能不舒服?我看她就是懒!明宇不在家,她就原形毕露了!真是倒霉,怎么会娶这么个女人回家?” “我一定要马上让明宇离婚!宋念初就会占着茅坑不拉屎,厚颜无耻地非赖在我们家,这不是耽误明宇吗?我看欣兰这丫头就不错,让明宇娶她,明年我就能抱孙子……” 胡岚在门外骂完,又絮絮叨叨地与方科商量给方明宇娶新老婆的事。 宋念初却被她话语中的另外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离婚。 她,该离婚吗? 宋念初自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不能离婚,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可是,她和方家这样的相处模式,算得上一家人吗? 她有些同学嫁的老公家境不如方明宇,但人家完全不用做家务,在婆家也一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 只有她,明明方家住得起独栋别墅、请得起园丁保姆,却还要她事事亲力亲为,美其名曰这是她身为方家儿媳妇的责任。 宋念初先前从未多想,一直觉得都是一家人,她多付出些也没什么。 可要是方家从没把她看作过家人呢? 丈夫方明宇只是要一个生育工具。 婆婆胡岚只想要一个免费保姆。 就连看起来对她算是客气的公公方科,也始终拿她当一个外人。 一旦跳出自己身上名为“家人”的这份枷锁,宋念初仿佛一下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如果离婚,她就不必再在意方明宇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不必再承受胡岚的羞辱与责骂、不必再每天五点起床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饭、不必在方家忙前忙后却依旧吃力不讨好。 一旦离婚,她恢复了自由身,又能回到结婚前最快乐的那段日子。 宋念初心动了。 …… 城南老街上,各种流动小摊摆在街道两侧,将原本就不宽的小道围得更窄。行人络绎不绝,将这段几百米的老街挤得水泄不通。 宋念初避开行人手上沾着甜面酱的炸年糕,走入老街深处,拐入更加狭窄的羊肠小径,停在一幢筒子楼前。 这是上世纪的产物,年轻一代都搬离了这里,只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或者是初来打工的人看这里房租便宜,才继续住在这里。 还没走到五楼,就传来一阵男女的争吵声。 “你又去赌钱!没钱!我哪来的钱!” “我知道你藏了一万块钱在银行,把卡给我!” “说没有就是没有!” “贱人!老子那你点钱跟要你命了一样!” …… 听着熟悉的声音与几乎能背出来的互骂话术,宋念初在台阶上停顿片刻,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楼。 “爸妈,我回来了。”她打开一扇生锈的铁门,看到了里面大打出手的两人。 第7章 他出轨的是男人 见到女儿,宋祖章面露喜色,不再跟妻子争吵,笑盈盈地走到门口:“念初,你怎么回来了?明宇呢?” “我一个人回来的。”宋念初关门进屋,看到屋内一片狼藉,“你们别再打架了。” “要不是你爸又跟我要钱,我才不跟他打呢!”杜冬云对丈夫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坐在一边。 “念初,你回来得正好,爸手头紧,你借爸一点钱。”宋祖章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翻宋念初的包,发现里面没有现金,索性将她的碎屏手机拿出来,“你给爸转点钱,不用太多,七八万就行。” “我没有钱。”宋念初压着心底的厌烦,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家,宋祖章只知道跟她要钱。 杜冬云剜了她一眼:“方家那么有钱,你好歹也是方家少奶奶,怎么老是没钱?” “他们不给我钱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宋念初语气低落。 她大学毕业就被方明宇拉去结婚,婚后,方明宇以“为她好”的名义不许宋念初出去上班,每个月只给她2000元的生活费,其中还包括给家里买菜的费用,每个月都不够用。 杜冬云用力戳了下她的太阳穴:“没用!他们不给你钱,你不会跟他们要吗?你没有嘴的啊!” 光是每个月月底跟胡岚要买菜钱都是场噩梦,更别提让方家给宋念初涨生活费了。 “你手里没钱,明宇总该有钱吧?让他给我转点,爸着急用钱。”宋祖章把手机收款二维码摆在宋念初面前,示意她拍给方明宇。 想起方明宇,那股迟来的恶心感又一次在宋念初心中翻滚。 她低声道:“爸,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宋祖章毫不在意:“等跟明宇要完钱再说,你快点给他打电话。” “我……想离婚。”宋念初鼓足勇气才说出这话,一旁的宋祖章夫妻俩一愣,对视了一眼。 杜冬云先一步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离婚?方家要破产了吗?” 宋祖章也忙说:“破产也没事,你先趁机多捞点钱,别着急离婚。” “不是破产,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对面的夫妻俩同时长舒一口气。 杜冬云说:“我还当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又不会影响你当方家少奶奶。” 宋祖章甚至笑了:“这是个好机会啊。念初,你赶着拿这事让明宇给你打钱!” 这两人的反应让宋念初感到难以置信:“我真的想离婚……”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祖章打断:“不许离!离了我还怎么找方家要钱?” 杜冬云附和:“就是,现在离婚,你以为你还能找到好人家吗?谁会要一个二婚头?明宇愿意娶你就不错了,你多要点钱,不比什么都强?” 结婚以来,宋念初一直都不愿意回宋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一回来,宋祖章夫妇俩就会管她要钱。 没想到如今都这样了,他们还只想着钱。 宋念初瞒不下去了,忍着哭声说:“他出轨的是男人……” 第8章 这不好事吗 这话让宋祖章夫妻俩再次愣住。 片刻后,杜冬云笑了:“这不好事吗?男的又不会怀孕,不会挺着个大肚子来跟你争方家少奶奶的位置。你肚子挣点气,早点生个孩子,方家不早晚你说了算?” 宋念初现在一想到孩子就觉得恶心:“可是……” 宋祖章也想通了:“可是什么?你妈说得对!明宇喜欢男人就让他外面找男人去好了,你拿这个跟他谈条件,让他给你钱!” 见这两人眼里只有钱,宋念初擦着眼泪说:“他手里也没钱,大头都在他爸妈那里。” 宋祖章直接说:“那你找他爸妈去要。” 宋念初哭着问:“你们就不为我想想吗?方明宇根本就喜欢我,他只是……” 杜冬云打断她:“他都娶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少看点电视剧,哪有那么多情投意合的夫妻?不都是凑合着过?我和你爸打成这样,不还得在一间屋檐下住着?” 宋念初脱口而出:“你也可以离婚。” 宋祖章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会不会说话!” 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一巴掌力度太大,连带着耳根里面都疼。 宋念初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挨过打了,心中的委屈与绝望甚至超过了脸颊的疼痛。 她知道不可能再从父母这里得到支持,宋念初哭着跑了出去。 屋内,杜冬云与宋祖章在说什么,似乎是在喊她回去。 这一耳光让她耳鸣,宋念初什么也听不清,只是脚步更快。 不知道跑了多远,宋念初跑不动了,沿着街边不知所措地往前走去。 一辆银色的法拉利缓缓在她身旁停下,车窗落下,露出祁君临英俊的侧脸:“宋小姐,又见面了。” 听出他的声音,宋念初擦掉眼角的眼泪,压着情绪说:“你好。” 祁君临将车靠边停下,下车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刚刚跑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停下来,宋念初又感觉到轻微的疼痛。但比起心口的疼痛,这些都不算什么。 祁君临打量着她红肿的双眸以及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迟疑片刻,问:“恕我冒昧,宋小姐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这个陌生人帮得了她吗? 宋念初凝望着祁君临片刻,垂下眼眸。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也帮不了她。 而且,就算能成功离婚,她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 这辈子毁了就是毁了,不可能再重塑人生。 “不用了,谢谢。”宋念初遇上的事已经够恶心的了,她不想再让更多人知道这些恶心事。 她不愿意说,祁君临也没追问。看她手中仍旧握着那只碎屏手机,祁君临说:“附近有商场,你去挑个手机吧,算我赔你的。” “这是我自己摔的,不用你赔。”虽然手机上大的裂缝只有两条,但边角碎得很严重,到现在还有细小的碎玻璃渣掉落。 “自己摔的也得换,至少把碎掉的屏幕换掉,不然看着伤眼睛。” 宋念初一怔,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关心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第9章 早该如此 宋念初没好意思让祁君临赔自己手机,在对方的再三坚持下,同意由祁君临出资,帮她在附近的数码店更换手机屏幕,算作对昨天那场小车祸的人道主义赔偿。 等待换屏的时候,祁君临接了几个电话。 “方案我已经批准,剩余你们处理。” “交给律师,直接走法律程序。” “把文件放我桌上,我回去看。” …… 宋念初无意间听见一些对话内容,再看祁君临西装革履的,推测他应该是哪家大公司的高管。 他提到了律师,大公司应该都有很厉害的法律人才吧? 宋念初想得出神,没注意祁君临走到自己身旁。 工程师已经帮她将屏幕换好,整个手机仿佛新的一样。 祁君临取了手机交给她,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听见工程师在小声嫌弃:“穿得人模人样,也不知道给女朋友换个好点的手机。几年前的淘汰机型,换屏的钱再加点,都能买同型号新机了。” 宋念初心中尴尬,脚步更快。 祁君临追上来提醒道:“你腿没好利索,走路缓着点。” 见已经走出那家店附近,宋念初稍稍松了口气,犹豫着问:“祁先生,我不是有意听你的电话,刚刚正好听到你提到了律师……” 祁君临颔首:“嗯,怎么了?” “我……”想起自己遇上的那点破事,宋念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个律师,“请问你知道哪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比较靠谱吗?” 祁君临回答得很严谨:“各家律所良莠不齐,不同律师擅长的诉讼方向也不同,我无法保证你在我所推荐的律所中,一定就能找到靠谱的律师。” 宋念初面露失望,她就是担心这一点,才不敢贸然去找陌生律师。 但祁君临没让她失望太久,很快就从手机通讯录中给她推荐了一名优秀律师:“这是卫曦,专攻民事案件,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找她。如果是其他方面的问题,也可以请她推荐合适的律师。她是圈内人,更了解同行。” 宋念初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名字,卫曦对一些法律问题的见解一针见血,是个厉害的律师。 她谢过祁君临,将卫曦的联系方式存下,暗暗希望用不上。即使是离婚,宋念初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 回到方家已经是下午,宋念初接近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如今总算慢慢从方明宇带来的打击中缓过来些,在一阵头晕目眩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饥饿。 饥饿并不影响她没胃口,但宋念初还是去厨房煮了碗阳春面,强迫自己吃完。 胡岚午睡醒来,看到宋念初回来,白眼连天:“又去哪里鬼混了?” 宋念初洗碗的动作一顿,低声道:“回家了一趟。” 胡岚冷哼:“回去又给你爸妈送钱啦?我们家的钱,全被你搬回宋家了。” 两年前杜冬云生了场大病,宋家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宋念初才向方明宇借了五万块钱。 除此之外,她没找方家额外要过一分钱。 从前胡岚说这样的话,宋念初都会辩解一句“没有”。可辩解了三年,胡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每次她回家,胡岚都会这么说。 宋念初意识到无论自己说什么,胡岚都不会听,辩解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她没再出声。 宋念初将洗干净的碗放水沥水篮,转身离开。 胡岚对此还有些不适应,在她身后叫嚷:“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宋念初听见了就当没听见,回到房间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早该这样了。 第10章 离婚协议 周三清晨,宋念初坐在窗边,借着明亮的天光,将自己再三斟酌后写下的离婚协议看了又看。 这场婚姻中,除了一个妻子的身份,以及方家肆无忌惮的霸凌外,她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是时候结束这场噩梦了。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确认离婚协议没问题后,将文件放入包里,起身下楼。 因为宋念初将近一星期没做饭,方家不得不又重新聘请保姆。前来应聘的保姆一听说五点就要起来准备早饭,扭头就走,气得胡岚在宋念初房门外骂了整整一个晚上。 见她下楼,胡岚没好气道:“哟,大少奶奶起来了,要不要我伺候你用膳?” 桌上放着面包牛奶,是胡岚昨天买好的。见宋念初的目光望过来,胡岚立马将桌上的早餐扯到自己这里,凉凉道:“不干活的人没资格吃饭。” 宋念初没出声,背着包换鞋出门。 别墅内,胡岚气得破口大骂。 …… 今天是方明宇的探监日,宋念初想跟他提离婚。 检查随身物品的时候,看到离婚协议几个字眼,狱警并不意外,只是帮她将原本的签字笔替换成了看守所的特制笔,以免犯人出现意外。 一周不见,方明宇憔悴了许多。 见到宋念初,他面露笑意,迫不及待地走到她对面坐下:“念初,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宋念初握着包的手下意识收紧:“我……” 她才开口,就被方明宇打断:“你给我点钱吧。每天都是馒头青菜,吃得我都要吐了,我想吃肉。念初,你给我打点钱,我就能开本大账,每隔三天就能吃一次肉。” 宋念初垂眼:“我没有钱。” 方明宇不悦:“你怎么可能没钱?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钱的吗?” 宋念初没想到方明宇会这么想:“那点钱是全家的生活费,不是单给我一个人的,每个月都不够……” 方明宇再次挥手打断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钱你花光就花光了。你帮我去跟我爸妈要点钱。” “他们不会给我的。”宋念初都能想象到如果她开口要钱,胡岚会骂得多难听。 方明宇嫌她办事不利,有些不高兴:“你跟他们说是我要的,不可能不给你。” “那我该怎么告诉他们,你不能亲自跟他们开口要钱的理由呢?”宋念初问。 方明宇愣住了。 他挠了挠脑袋,犹豫再三,对宋念初说:“那你去刷我的卡吧,打个九百块钱过来就行。一会儿我让管教把收款账号给你。” 所以,明明自己卡上有钱,但为了防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就是不想告诉她密码。 认清这一点,宋念初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傻的。 方明宇把自己信用卡的密码告诉宋念初,再三叮嘱让她快点打钱。 宋念初眼眸低垂,小声说:“我真的没钱了。” “我不是让你去刷我的卡了吗?”方明宇语气不快。 宋念初的声音更低:“现在才月中,还有半个月……” 这是每个月的保留节目,本来快要到月底的时候才会发生,但这个月月初胡岚坚持要宋念初做海鲜大餐,导致她手里的生活费提前超支,才不得不月中就提这事。 方明宇反应过来,不耐烦道:“那你去刷我卡的时候,给你自己也领个四百块钱。” 她半个月的生活费,还得负担全家的买菜钱,都比不上他在看守所里七天开两次大账、吃两顿肉的金额。 宋念初一直以为就算婆婆胡岚蛮横不讲理、方家亲戚都看不起她,至少方明宇是爱她的。 因为这份爱,再委屈的时候,她都选择坚守。 可直到现在,宋念初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心中只有自己。 至于她,是生育工具、是装饰门面、是免费保姆,是可压榨的一切,唯独不是她所期待的妻子。 第11章 人善被人欺 宋念初心善,一直都秉持以和为贵。即使离婚,她也并不想闹大:“我出去了就给你拿钱。有件事,我想很久,我觉得我们……” “你想要个孩子对吧?放心,等我出去了就生,保管明年就有个大胖儿子。”方明宇打断她,不想听宋念初多说半个字。 宋念初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一个孩子就能把她死死拿捏住。 这次被抓是他不够谨慎,但只要有了孩子,宋念初只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他再去找别人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即使出事也能找宋念初善后。 想到这里,方明宇更是觉得当初娶宋念初是明智之举。 这个女人耳根软、好说话、没脾气,人还傻,他随便扯点谎就能糊弄过去。 尤其是宋念初还长得那么漂亮、学习成绩还好,娶回家无论是当摆设,还是做代孕工具,都是绝佳的选择。 方明宇越想越满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对了,你下次给我带包烟。” 方明宇一直说要生孩子,还说自己为备孕戒烟戒酒,说得头头是道,每每听得人忍不住夸他将来一定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 如今他在看守所内还想着抽烟,宋念初为自己战战兢兢备孕的三年感到可笑。 她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鼓足勇气开口:“我们离婚吧。” 方明宇脸色大变,夺过协议书快速扫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理解错宋念初的意思,他将协议书往桌上一丢:“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执法记录仪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宋念初心底泛起强烈的恶心。她强忍住不适,摇了摇头:“妈一直都希望我们离婚,你也不喜欢我,还是离了吧。” 方明宇笑了,仿佛宋念初在无理取闹:“我如果不喜欢你,那为什么要娶你?你看看你哪里配得上我。” 宋念初的心一紧,复尔又慢慢舒缓。 她早该想到方明宇心底也是看不起她的,不然怎么会任由她像个奴才似的在方家忙前忙后。 过去是她不懂保护自己,往事多说无益,现在宋念初只想离婚:“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就签字离婚吧。” 方明宇眯眼,意识到宋念初好像是真的想离婚,而非拿这事要挟他。 离了婚,他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好骗的女人? 方明宇缓和了语气:“念初,我跟你开玩笑呢。是不是最近我对你不够关心,你不高兴了?等我出去,就带你去旅游。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场是缘分,别动不动就提离婚,伤感情。” “有我们这样的夫妻吗?”宋念初反问。 方明宇理直气壮:“怎么没有?” “谁家丈夫一个月回不了几天家?” “谁家丈夫对妻子不闻不问,回来连个问好都没有?” “谁家丈夫明知结婚三年没有孩子的责任在自己,却任由公婆责怪妻子?坐在旁边连半句维护都没有?” 方明宇烦躁地打断她:“不都这样吗?” 宋念初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那谁家丈夫会在外面跟两个男人乱搞,还被警察抓住?”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宋念初脸上,疼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宋念初!管好你的嘴!”方明宇暴怒,却在刚站起来的那一刻就被管教摁在桌上:“老实点!” 另一名管教询问宋念初的情况,宋念初耳鸣得厉害,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的话。 方明宇在管教手中老实得堪比兔子,与刚刚暴怒而起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念初冷冷看着这一幕,忽然品出一个道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忍着脸颊的疼痛,收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拎包走人:“你如果不想协议离婚的话,那我们法院见。” 第12章 外头那个恐怕生不了 宋念初走出看守所,刚要缓一口气,忽然听见熟悉的骂声:“好啊!我说你怎么这几天都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来这儿看情夫了!” 胡岚和许思悦从一辆车上下来,快步冲到宋念初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握住了胡岚的手腕,没让这耳光落在宋念初脸上。 宋念初诧异抬头,对上祁君临关切的眼神,倍感难堪。 这人总是看见她最狼狈的模样。 “姑姑,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许思悦眼中闪过嫉恨,低声与胡岚耳语。 胡岚被祁君临的气势镇住,但很快愤怒又盖过了心中的怯意:“好啊!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当我们方家人都死了吗?离婚!宋念初你立刻给我滚出方家!” 宋念初早已习惯胡岚的辱骂,但不想连祁君临:“我和祁先生没关系,你别……” “没关系他为什么帮你?明宇真是瞎了眼,才娶你进门!”胡岚打断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让明宇回来离婚,你别想再赖在我们家!遇上你这种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祁君临想要开口,宋念初不想将他牵扯进去,先一步道:“我今天就是去找方明宇谈离婚的。” 许思悦嗤笑:“明宇在山区,你来看守所跟谁谈离婚?难道坐牢是明宇?” 胡岚举着电话恶狠狠地附和:“就是!离婚了跟你的劳改犯前夫过一辈子去吧!”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坐牢的就是方明宇。” 对面两个女人一愣,随即胡岚尖叫起来:“宋念初你要死啊!居然敢这么咒明宇!我打死你这个偷汉子的小贱人!” 胡岚张牙舞爪地朝宋念初扑去,祁君临伸手一拉,将宋念初带离危险地带。 他凌厉的凤眼扫过胡岚,刚刚还凶相毕露的人,顿时大气不敢喘,高高举起手的僵在空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 “看守所门前寻衅滋事,你想陪儿子一起蹲大牢么?”祁君临的声音冷而平淡,全然没有与宋念初说话时的温和,犹如一柄出鞘利剑,让人心生恐惧。 胡岚下意识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惴惴不安地看向身后高墙耸立的看守所,身子微微发颤。 她的宝贝儿子难道真的坐牢了? 宋念初感激地看了眼祁君临,对胡岚说:“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去看守所问。早点进去,估计赶得上探监。” 许思悦忌惮祁君临,却又不甘心让宋念初就这么轻易过关,小声嘟囔:“一定是你算计明宇坐牢的。” 胡岚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她的明宇那么优秀,怎么会坐牢? 一定是遭人陷害! “你让明宇做了什么?”胡岚板起脸问。 宋念初没想到这也能算在她头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恼怒:“他聚众淫乱,关我什么事?” 一听这个罪名,胡岚反倒是松了口气:“我就说肯定是你的错,不然明宇哪需要去外面找女人?外头那个要是生了孩子,你立马给我滚出去,给他们母子腾地方!” 宋念初勾了勾嘴角:“外头那个恐怕生不了。” 胡岚跳起来骂:“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家多子多福,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搅了好福气,明宇才一直没孩子!” 宋念初直直望着她:“方明宇找的是男人,还是一次找了两个,所以罪名是聚众淫乱。” 跳起来的胡岚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 第13章 不是你的错 银色的法拉利快速行驶在郊区的柏油路上,宋念初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坐上了祁君临的车,跟他道谢:“谢谢你刚刚帮我。” 抬头时,正好撞上祁君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宋念初愣了一下,看到车窗倒映出自己她脸上的五指红印,猛然低下头去,捂住了脸。 细密疼痛中,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堪与委屈,翻江倒海地涌出来,充斥她的全身,让她视线模糊、喘不过气。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包纸巾。 祁君临目视前方,嗓音温和:“你刚刚提离婚是认真的?” 宋念初点头。 “那我带你去见律师。” 宋念初一贯不是爱麻烦人的性子,不好意思再让祁君临为自己费心:“我已经写好离婚协议,不用麻烦律师了。” 祁君临看了她一眼,将车子靠边停下:“协议书我看下。” 宋念初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真的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他。 祁君临一目十行地看完,捏了捏眉心:“宋小姐,这场婚姻的过错方是方明宇,你非但没有在协议中写明他的过错,而且一分钱都不要就走人,不觉得太亏了吗?” “我只想离婚。写他出轨的话,方明宇肯定会闹。另外,我们有婚前协议,他的钱我本来就分不到。”宋念初没钱请律师,这几天仔细研究下了网上能查到的有关资料,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 “婚前协议有哪些内容?”祁君临问。 宋念初将手机中婚前协议的照片找了出来。 祁君临一条条看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份协议对宋念初的方方面面都做了规定,要求她侍奉公婆、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甚至要求她在三年内一定得生个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女儿都不行。 然而却完全没有任何有关她利益的保障。 外头请个保姆都要花不少钱,方家是用一张结婚证就骗了个24小时的免费佣人,还兼职代孕的那种。 看祁君临沉默,宋念初低声道:“这种协议都签,我很傻是不是……” 她这几天在网上查询离婚的相关信息,才知道自己在方家过的这三年根本就不叫婚姻生活,她只是方家的奴隶。 是她急于想要逃离窒息的原生家庭、被方明宇的表象迷惑,以为自己真的遇见了爱情,才天真的一毕业就嫁给他。 然而祁君临并未嘲讽她:“别用他人的罪恶惩罚自己。是这份协议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宋念初错愕。 “不少人都会签署婚前协议,但正常不会写得这么恶毒。他们就是想要利用你的涉世不深剥削你。你没有错,是他们算计太深。” 祁君临的话犹如绚烂的阳光,破开笼罩在宋念初心头的阴霾,让她冰凉的心一点点温暖起来。 这是第一个没有责怪她的人。 她怔怔地望着祁君临,看到祁君临微微一笑:“别担心,我让律师重新处理这事。他聚众淫乱被抓,堪比雷神之锤,离婚绝没有问题。你该拿的赔偿一分别少,骗婚的渣男才该净身出户。” 第14章 宋念初的反击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瓢泼大雨,雨水带起泥土的气息,让宋念初有种恍若新生的感觉。 她终于快要从这场令人窒息的婚约中解脱了。 宋念初暗暗盘算着将来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坐上了祁君临的车。一直到车子驶入高架,她才回神,怎么就让祁君临送她回家了? “祁先生,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行。”宋念初说。 “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怎么回去?”祁君临问。 宋念初一时语塞,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又不想回方家,就算下车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安静中,祁君临道:“我先送你回方家。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尽快搬出来。” 宋念初也是一样的想法,但…… “有别的地方能去吗?”祁君临问。 今天已经在他面前丢了太多的脸,麻烦了他太多的事,宋念初不想继续给祁君临添麻烦,也想为自己留一点体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车子从高架下去,驶入小区,在方家别墅门前停下。 祁君临想去拿伞,听到宋念初道了声谢,已经先一步开门出去。 他握着伞追出去,宋念初已经跑进屋。 大门紧闭,祁君临隔着雨幕望了片刻,回到车内。 雨太大,他只出去那么一会会儿,身上就已经被淋湿。 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祁君临将伞丢到一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 …… 屋内,胡岚跟许思悦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宋念初的出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胡岚张口就骂:“又死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 胡岚就不是讲道理的人,宋念初索性没提去找律师的事,就当没听见她的话,直接往楼上走。 胡岚不甘心地跑过来堵住她的路:“我问过明宇了,他不让你把他坐牢的事说出去,你怎么全说了?你还告诉了谁?你是不是存心不想明宇好?” “你如果没在看守所门口胡说八道,我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宋念初绕开她想往前走。 许思悦快步走过来堵住了路:“宋念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嫁进方家,明宇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我们明宇多好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喜欢男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明宇绝不会出去找男人!更不会被抓!”胡岚越想越气,带着许思悦对宋念初又掐又拧。 指甲掐进肉里,带出鲜血,宋念初躲不开两人的围攻,恐惧之中涌起自保的本能,扬手往胡岚脸上扇了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中,满是污言碎语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胡岚下意识捂住脸,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一贯怯懦的宋念初竟然反击了。 许思悦瞪大了眼睛,刚刚的气势一下子消失,缩起脖子转着眼珠子去看胡岚,好一会儿才尖着嗓子说:“你怎么能打你婆婆!” 宋念初的胳膊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已经伤痕累累,她忍着疼冷声反问:“她有把我当做过儿媳吗?” “我没拿你当儿媳,你能住在这里?这么大的别墅,你梦里都没有吧?”胡岚反应过来了,音调更高,张牙舞爪地朝宋念初扑去,像是厉鬼索命。 宋念初本能地后退一步,但她身后是博物架,无处可躲。 眼看胡岚的巴掌就要落下,宋念初心一横,先一步揪住胡岚的头发,直接将她往地上一扯。 胡岚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抬头时看见宋念初眼底的怒火,她一时竟然没敢站起来。 那个曾经任她搓圆捏扁的宋念初,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一刻,胡岚甚至觉得死亡近在咫尺。 第15章 离开方家 许思悦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害怕得叫起来:“宋念初你疯了?” 宋念初觉得自己以前才是疯了,竟然任由她们欺辱。这一次的反击,她明显感觉到了胡岚的退却与害怕。 第一次与人动手,宋念初的心异常慌张。但过去的种种退让只换得胡岚等人变本加厉的欺辱,宋念初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她强作镇定,扫视过在场两人,缓了口气说:“你一直都喊着要我离婚,那就好好劝劝你儿子,早点跟我去办离婚手续。” 今天探监时,方明宇跟胡岚说了这事。在宋念初还没给他生个儿子前,他绝不会离婚。 胡岚当下爬起来反驳:“你把我儿子都逼得去找男人了,你罪该万死,还有脸提离婚?” “不离就法院见。”宋念初不想跟她啰嗦,推开呆住的许思悦,快步上楼。 一直到宋念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胡岚才回过神来,冲着楼上破口大骂:“贱人!我们方家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离就离,我怕你啊?滚出方家,我看你吃什么、穿什么!要离也得是我们提!是我们明宇休了你!” 宋念初懒得听她怒骂,从角落中找出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好行李,便拎着箱子下楼。 一见到她,胡岚立马就跟只斗鸡似的站起身:“你又要去哪儿?这么大的箱子,又偷走了我们家什么东西?” 宋念初不理她,直接往外走。 眼看宋念初即将出门,胡岚追上去抢走她的行李箱:“我们方家东西,你一样都别想带走!” 宋念初一个人抢不过她和许思悦两个人,异常恼怒:“这里面只是我的衣服!” “呸!你吃的用的都是我们方家的,哪有自己的东西?你要走是不是?有本事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那也是我们方家的!”胡岚说着就要去撕宋念初身上的衣服。 宋念初本能后退,踩在湿滑的台阶上,被许思悦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大雨一下子淋湿了她。 “你能耐啊,敢提离婚了?翻脸不认人的小贱人!有本事你就给我光着身子出去!”胡岚追出来,不管不顾地去撕扯宋念初的衣服,然而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双皮鞋踢开。 她吃痛叫出声,还想继续,对上皮鞋主人阴沉的眼神,一下子不敢动弹。 祁君临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蹲下身去。他手中的伞为宋念初撑开一片天空,慢慢扶起她:“要紧吗?” 他掌心的温热透过宋念初冰凉的肌肤一点不落的传入她心间,让她打了个寒颤,从惊恐中回神。 祁君临高大的身躯立在身侧,宋念初慢慢意识到她安全了。 她努力忍住眼泪,摇了摇头。 “我带你走。”祁君临将伞塞入宋念初手中,上前两步,对上胡岚。 胡岚满腔话语堵在嗓子眼,却不敢再说半个字,害怕地和许思悦一起让开了路。 祁君临拎起宋念初的行李箱,握住她的手走出方家。 大雨滂沱中,他先将宋念初送上副驾驶座,才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随后开车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水塘带起的水花溅了胡岚一身,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第16章 机警 车内开了暖空调,一点点驱散宋念初身上的寒意。 祁君临递了条毛毯给她,不小心触碰到宋念初,感到受她身体的轻微震颤,宽慰道:“都过去了。” 如果当时祁君临没有及时出现,宋念初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以胡岚的疯狂,真的有可能扒光她的衣服。 “谢谢……”宋念初哑声道谢,用毛毯将自己紧紧裹住,免得湿漉漉的自己弄脏祁君临的车,“你一直没走吗?” “本来想等雨小些再走。”祁君临简要解释,看宋念初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问,“去哪里?我送你。” 宋念初咬唇,半晌儿没能开口。 猜到她没有地方能去,祁君临缓缓道:“我那儿有幢空房子,可以先借你住。” 宋念初诧异地望向他。 祁君临笑了笑:“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祁君临所说的房子距离大学城不远,是他从前读书时买的。这些年一直空着,保洁会定期过来打扫,屋内很干净。 简要带宋念初参观了一下,祁君临问:“还符合你心意吗?” 一个人单独一套120平方的大房子,宋念初从前想都不敢想,甚至此刻都感觉不真切:“房租多少?我现在……没钱。” 先前的律师费还欠着,房租更是拿不出来,宋念初窘迫得红了脸。 “等你有钱了再给就行。”祁君临说。 那种被人关心的不真实感又来了,宋念初握着钥匙,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从律所回方家的时候,祁君临并没有问她要地址,直接就开车到了方家别墅门口。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宋念初问。 祁君临沉寂如水的眸底泛起微光:“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被那么欺负吧?” 只是这么简单吗? 当初方明宇也是突然对她好得不得了,在他的强势追求下,宋念初才答应与他交往、与他结婚,最后落到如今这地步。 这些年为了尽可能逃离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宋念初拼了命地读书刷题,将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她跟外人接触的不多,对人性认识不足,才在方明宇身上吃了大亏。 这一次,她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的示好。 尤其是到今天,祁君临的示好太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翠华苑?”宋念初问。 祁君临挑眉,眼中闪过一道惊异,但很快被他压住,无人察觉。 女子神色倔强地站在他面前,眼底戒备而彷徨,淡淡的沐浴露气息传来,萦绕在他鼻尖。 祁君临的喉结动了动,语气平静地说:“我曾经在翠华苑见过你。” 宋念初诧异:“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去翠华苑探亲,正好见过你一面。当时你买菜回来,正在方家门口找钥匙。”祁君临道。 三个月前,宋念初有次买菜回来,发现方家的大门密码被改了。 她被锁在门外进不去,胡岚在屋内不愿意给她开门,方明宇以工作忙为由没有理她,最后是她找方科要到了新密码,才能进屋。 祁君临说“找钥匙”,着实是给她留足了面子。 宋念初不愿多想那件荒唐事,仍旧觉得奇怪:“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祁君临眸色沉静地望着她:“我们连邻居都算不上,这让我说什么?” 宋念初一下被问住。 第17章 别想离婚 送走祁君临,宋念初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 被褥等物都是洗干净的,带着些许洗衣液的清香。宋念初铺好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周围是那样的安静。 不用担心时刻都有人来拍她的房门,亦或是直接闯进她的房间,喊她起来干活。 这一刻,是她独享的时光。 这样安逸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这几天一直都高度紧绷的神经在柔软的床上逐渐得到缓和,宋念初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三个月前被关在门外的那一天。 在她焦急在门口试密码的时候,祁君临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将她的所有狼狈都印入眼底。 因为迟迟无法输入正确的密码,方家防盗门变成了一个由胡岚脑袋化作的巨大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冲她而来。 祁君临就在这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犹如天降神兵,驱散了胡岚变成的怪物。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一步步远离方家。 在大雨滂沱中,他抱紧了她。 他们的周围,方明宇、胡岚、许思悦等人围着她破口大骂。 男人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充盈在周围,宋念初的心恍惚而忐忑,反复拉扯着,终于让她从梦中醒来。 明明只是一个梦,宋念初的心却狂跳不止。她捂着心口好半天,才渐渐回神,坐起身子。 那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又来了,宋念初愣了片刻,意识到是被褥上残留的冷香。 明明只是洗衣液残留的香气,却与祁君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梦里心脏被一双无形之手握住的感觉又来了,宋念初甚至能回想起梦中祁君临抱她的感觉,和刚刚在大雨中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时一模一样。 她飞快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想法丢出脑海。 她一个人漂浮太久,不知不觉在梦中将祁君临今天的善意当做了救命稻草。 但男人是靠不住的。 方明宇就是最好的例子。 雨过天晴后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地平线上,宋念初收拾好心情,赶紧给大学舍友许清灵打了个电话:“清灵,我看见你朋友圈说缺人,请问还收人吗?” “缺啊,你该不会想来报名吧?这次只是会展要几个临时工,工资不高的。” “我知道,但我……缺钱。” 许清灵不解:“方明宇家不是很有钱吗?他不是说他养你吗?没钱跟他要呀!” 宋念初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要和他离婚了。” 许清灵震惊:“为什么?” 宋念初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在外人面前坦然面对这场失败的婚姻。 好在许清灵没有多问,惊讶过后,她就跟宋念初确定了兼职的时间和地点,并鼓励她:“离就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还一直都觉得方明宇配不上你呢。不说了,我先去忙啦,拜拜。” 挂断电话,听着许清灵活力四射的声音,宋念初有些羡慕。 如果当初她勇敢地拒绝方明宇的提议,坚持出去工作,或许现在的处境会好一些,不至于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许清灵手中的兼职不少,宋念初一边投简历找工作,一边就先把兼职做起来,争取早点挣到律师费和房租。 这天她正在会场忙碌,听到手机响了,以为是同事找她,忙接通电话:“喂?” “宋念初,你在哪里?赶紧给我回来。”里面响起一道满含怒意的男声,宋念初一下认出是方明宇,这才想起今天是他出看守所的日子。 这声音犹如恶魔一下将她打回地狱,宋念初脸色发白,咬牙问:“新的离婚协议你们应该收到了,你是答应离婚了吗?” “你放什么狗屁?别想离婚!赶紧给我回家!” 方明宇原本就为宋念初把自己入狱之事告诉父母而恼怒,今天刚出狱看到新的离婚协议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不好好收拾宋念初,他就不信方! 第18章 这福气,你自己留着吧 电话那头的气势将宋念初吓了一跳,曾经被方明宇打过的脸颊隐隐作痛,宋念初下意识捂住脸。 这些天忙碌的工作让她暂时忘记了方家带来的疼痛,但这些伤害早已没入骨髓,稍微被提醒,就会溢出不可遏制的疼。 一旦回去,她又会落入深渊,而且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恐惧给了宋念初拒绝的勇气:“我不会回去的。如果你愿意离婚,那签好离婚协议书后,我们民政局见。如果……” 方明宇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离婚了还再找个比我好的吗?谁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宋念初,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执法记录仪中的不堪画面再次划过宋念初的脑海,引得她一阵恶心:“我不一定非要再婚。你如果不愿意离婚,那我们就法院见。这福气,你自己留着吧。” 她说完飞快挂断电话,没让自己听到方明宇后续的愤怒咆哮。 听着自己的心怦怦狂跳,宋念初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怼了方明宇。 她从前谨小慎微,在方明宇面前处处矮他一头,如今终于能做自己了。 凡事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反抗的勇气就会不断积累。 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方明宇打来的电话。 宋念初直接拒接,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等处理完离婚,她就把方明宇拉黑。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是随着方明宇的出狱而被打破了。 方明宇没打通宋念初的电话,方科和胡岚又分别打过来。不久之后,就连宋祖章和杜冬云都接连打电话过来。 宋念初与方科夫妇没什么可说的,但还是接了亲生父母的电话。她还没开口,杜冬云尖锐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你要死啊?谁允许你提离婚的?赶紧给我回方家去!” 宋祖章在旁边附和:“对!你这样闹,让我怎么跟方家要钱?” 宋念初不想被同事听到这些,快步跑去天台,深吸一口气道:“离婚的原因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你们不支持我,我就自己处理。这婚我一定要离。” 杜冬云反驳:“为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可离的?他又没弄出小的来。你赶紧生个儿子,还怕他们方家的财产会落到别人手中吗?” 宋念初感到窒息:“他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还生什么孩子?” 宋祖章怒骂:“说白了就是你不争气!都结婚三年了,在方家还一点权力都没有?还好意思提离婚?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赶紧给我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宋念初骂得狗血淋头,完全不给她半点辩驳的机会。 宋念初红了眼眶,将手机挂断,隔绝了那些让人抓狂的话语。 从小她就觉得父母的观点有些问题,如今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就是单纯自私。 ——她的幸福不重要,他们的钱才重要。 这样的父母指望不上,宋念初擦掉眼泪,转身往回走。 一阵风吹来,天台门在“哐当”一声巨响中被关上,宋念初着急跑过去,发现从天台的楼梯间后走出来一个人。 ——居然是祁君临。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双方都尴尬极了。 第19章 被困 祁君临笑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好巧,又见面了。” “你好。”宋念初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瞥见祁君临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就知道他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整个展厅都是无烟区,如果想吸烟只能来天台。 祁君临刚到天台没多久,宋念初就进来了。 唯一的出口就在宋念初身旁,祁君临没有办法,只能走到天台楼梯间的另一侧,躲开宋念初的视线。 如果宋念初没看见他,这事也就过去了。偏偏听到关门声时,祁君临以为宋念初已经离开,他走了出来,这才会撞见。 “腿怎么样了?”祁君临问。 “已经不疼了。谢谢你推荐的卫律师,她非常棒。”宋念初对祁君临的感激超过了尴尬,心情渐渐平复,拉门想要离开。 然而门却纹丝不动。 她楞了一下,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祁君临上前查看,无奈道:“反锁了,叫物业来开门。”他说着去拿手机,却摸了个空,想起自己上来散心时没带手机。 “物业电话是多少?”宋念初自觉地解锁手机,屏幕刚亮起便跳出一个提示框,告知电量不够。下一秒,手机暗下,自动关机了。 天台在这一瞬间再次陷入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宋念初问:“有人知道你在天台吗?” 祁君临摇头,猜到也没人知道宋念初在这里,再次将视线移到天台门上。 为了防贼,这扇门用的是加厚加固的防盗门,而且是朝外开的,根本就不可能被踹开。 甚至因为楼层太高,连呼救声都没人能听见。 宋念初眼底泛起绝望。 祁君临宽慰道:“别担心,最多被困一晚上。明天保洁来打扫卫生,我们就能出去。” 宋念初没听说过天台也有人来搞卫生:“保洁不管这里吧?” 祁君临带宋念初绕过凸起的楼梯间,走到另一端。那里有几个简陋的烟灰缸,里面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 能出去就好,宋念初松了口气,看祁君临还穿着衬衣西裤,好奇地问:“你在这里上班吗?” “算是吧。”祁君临将指尖的烟蒂丢入烟灰缸,语气平淡。 宋念初懂分寸,没有细问。 两人被关在这里,不能玩手机,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祁君临垂眸,正好能够看到落日的余晖洒在宋念初身上,将她的发尾染上一层浅红。 她浅浅笑着,与前两次见面时的魂不守舍判若两人。 祁君临一时看得出神,直到与宋念初的视线撞上,才挪开眼神。 他没听清宋念初刚刚在说什么,随口应了一声。 他们两个不算熟悉,又都不是话多的人,很快天台就只剩下一片安静。 天渐渐黑了,在一片车水马龙的寂静中,宋念初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传来。祁君临蓦然有些烦躁,走去另一边吸烟。 天台风大,即使站在背风处,降温带来的寒意还是无法避免。 宋念初穿着会展专用的礼宾员旗袍,大长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很快便冻得瑟瑟发抖。 她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明天保洁阿姨来开门。 正在这时,一股暖意覆盖住她的身子。 第20章 抓我儿子干什么 极浅的尼古丁味中,祁君临走到她身侧,将他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男子穿白色衬衣,领结微松,下颌线条坚毅,露出的半张英俊的侧脸。 四目相对,祁君临很快挪开眼神,淡然问:“冷怎么不说?” 宋念初与方明宇刚结婚时,她有次喊冷,得到的只有方明宇的充耳不闻。 从那时她便知道向男人喊冷是没用的,自己丈夫都如此漠然,更何况是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可祁君临竟然把他的衣服给了她。 寒冷让宋念初本能地裹紧衣服,心中却明白这份好意不能接受:“天台这么冷,你……” 见宋念初忍着寒意想把衣服还给他,祁君临制止了她,“穿着吧,我知道你冷。” 宋念初眼眶发热,哑声道谢。 祁君临凝视她片刻,沉默地望向别处。 漫天星光中,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晚高峰结束,大楼外的车流逐渐减少。不知该过了多久,楼梯间忽然内响起脚步声。两人精神一振,忙走过去:“里面有人吗?” “天台还真有人啊?”门后传来诧异声,声音吵闹,听起来人很多。 宋念初面露喜色:“我们被反锁在外面了,能麻烦帮忙开一下门吗?” “宋念初?”里面有人认出她的声音。 宋念初心底涌起一股不安,还没等她分辨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天台门就被打开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名警察,后面则是方明宇母子和杜冬云夫妇。 看到宋念初身上的男士外套,方明宇一下炸了:“宋念初!你居然敢背着我在这里偷人!” 他推开最前面的警察,冲进天台伸手就想去抓宋念初的手。 宋念初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方明宇,心中恐惧,一时连躲闪都忘了,直到被一道高大的人影笼罩。 ——祁君临站到她身前,挡住了凶狠扑过来的方家母子。 两名警察反应过来,分别拉住方明宇和胡岚:“冷静点!别闹事!” “走开!宋念初你给我滚出来!”方明宇推不开警察,只能冲宋念初大骂。 胡岚同样尖叫:“偷汉的婊子!宋念初!滚出来!” 被点名的宋念初微微一颤,她抬起头,撞见祁君临关切的眼神。犹豫片刻,宋念初不想拖累祁君临,硬着头皮从他身后走出去。 就在这一刻,方明宇挣脱掉身旁的人,直冲宋念初而去:“你这贱人!” 他的手高高扬起,在即将扇在宋念初脸上之时,被祁君临一脚踢翻,撞上身后的胡岚,母子两人摔倒在地,哀嚎不已。 “还不铐起来?”祁君临冷声提醒。 “对,抓起来!”方明宇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流,根本没注意到祁君临指的是他。 一直到双手被拷住,他震惊不已。 胡岚忙抓住最近的一名警察,不让他有所动作:“抓我儿子干什么?抓宋念初和他奸夫啊!” “别动!”警察压住又要跳起来的她,语气严厉,“好好说话,别动手!你儿子先拷着冷静冷静,你再乱动手,一样拷起来!” 第21章 真是深情啊 胡岚不敢再有所动作,狠狠剜了眼宋念初:“丧门星!臭婊子!” “嘴里放干净点。”祁君临冷冷道。 胡岚被他冰凉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杜冬云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到宋念初身边:“念初,这怎么回事?”她特地看了眼祁君临,主要是想询问他的身份。 “我来天台接你们的电话,门被风吹上,不小心被关在这里。”宋念初简要解释。 方明宇不信:“骗鬼呢?你一个人接电话,为什么还有个男人陪着你?” 宋念初不想理方明宇,但为了祁君临的名誉,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上来吸烟,天台这么大,起初我没看到他。” “分明是偷情,还……”胡岚白眼直翻,被祁君临瞥了一眼,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既然被关在上面,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宋祖章问的是宋念初,但眼神不断打量着祁君临,一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没带手机。”宋念初慢慢镇定下来,猜到方明宇应该是先去找了杜冬云夫妇,得知他们也没办法联系上自己后,又报警,这才发现她在天台。 然而胡岚不信她的话:“怎么你们每次都这么巧得能遇上?明宇,上次宋念初就是坐这个人的车离开方家的。” 方明宇一听,顿时对祁君临的敌意更深,却又因为忌惮,而不敢有所动作。 胡岚躲在警察身后,逼逼个不停:“肯定是背着我们在这里偷情,不然怎么连门被关上都不知道?宋念初,你还不承认?” “我没……” 宋念初刚开口,就听见祁君临反问:“是又如何?” 她震惊,忙想辩解,祁君临又说:“你儿子和几个男人聚众淫乱,你都管不了,还来管我的事?” 胡岚气得直跳脚:“明宇是冤枉的!你别胡说!” “警方都已经定案,你还觉得冤枉,怎么不去申诉?”祁君临冷笑,看向方明宇,“需要我帮你请媒体给警方施压,让他们重查吗?” 胡岚正要应声,方明宇心虚地拉住她,梗着脖子对祁君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念初不想牵连祁君临,先一步道:“他就是路过而已。方明宇,你离不离婚?” “不离!你休想离开我方家!”方明宇恶狠狠地盯着宋念初。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讥讽:“真是深情啊。” 方明宇不敢反驳他的话,只能挑软柿子捏:“宋念初,我们有婚前协议,你答应要给我生一个儿子,别想反悔!” “那就法院见。”宋念初不想再跟他啰嗦,拉起祁君临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杜冬云等人的呼喊,宋念初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 祁君临跟在宋念初身后,被她牵着一路从消防楼梯朝楼下走去。大红旗袍下,女子身姿曼妙而瘦弱,却走得无比坚定。 祁君临的心快了几拍,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掌心那双冰凉的小手。 第22章 如果我别有用心呢 一直到走出会展大楼,宋念初才意识到自己牵住了祁君临的手,脸颊发红,忙松手:“对不起,今天又牵连你了。” “没事。”祁君临虚握了下忽然空荡荡的手,拇指压在食指指弯反复摩挲,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 大楼内隐隐约约又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听清是方明宇等人,宋念初忙拉着祁君临走去大楼的另一侧,免得再跟他们撞上。 一墙之隔,方明宇等人争执不休,还想继续找宋念初。 祁君临低头望着身旁紧张的人,微微笑了:“担心他们真的误会我们?” 宋念初摇了摇头。 下楼的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我知道你这么说是想帮我离婚。方明宇占有欲强,这样刺激他,的确更可能答应离婚。” 祁君临的舌尖抵在齿贝之上,半晌儿,沉声问:“如果不是呢?” 宋念初一愣。 祁君临低头逼近她,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凝视着宋念初迷茫的湿漉眸子,嗓音低哑:“如果我别有用心呢?” 夜色下,路灯被高大的乔木挡住,只能依稀看到祁君临的轮廓。男人身上的冷调木香伴随着他的吐息传来,宋念初的心一阵狂跳。 如果他别有用心? 宋念初怀疑过这个可能,但她身无长物,完全没有值得让祁君临看中的东西。 哪怕是她这个人,祁君临都能找到更好的。 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透过胸膛溢出,仿佛就在耳边。宋念初忐忑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她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宋念初被吓了一跳,祁君临伸手护住她,看到来人是宋祖章和杜冬云,皱起眉头,横挡在宋念初身前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爸、妈。”宋念初低低喊了一声,担忧地朝他们身后看去。 杜冬云翻了个白眼:“别看了,明宇他们母子走了。你可真行,我和你爸在前面跟他们吵架,你就躲在这里屁都不放一个?” “你们以后别理他们。”宋念初听见方明宇的名字就不舒服。 杜冬云冷哼一声,打量起祁君临。 四周黑黢黢的,她看不清祁君临的脸,但刚刚在天台上匆匆一瞥,就知道祁君临绝对身份不凡。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和我们念初怎么认识的?我姓杜,是一家保健品公司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杜冬云笑盈盈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却没有人接。 宋念初明显感觉到祁君临周身气场发冷,按下杜冬云递名片的手:“妈,你别闹了,我和祁先生真的只是恰好撞上。” 杜冬云推开她,继续笑着跟祁君临说话:“祁先生是吧?您别听方明宇他们胡说,我们念初是好孩子,全是方明宇对不起她。您是做什么工作的?结婚了吗?父母身体怎么样?我不是想给你卖东西,就是想和您认识一下。” 她说完想把名片往祁君临手中塞,却听到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冰冷,像是一柄刀,刺穿了他连日来温和的假面,仿佛变了个人,让宋念初愣在原地。 第23章 不能白睡 杜冬云动作一僵,不敢再胡来。 祁君临转身想走,宋祖章不悦地上前拦住他:“你摆什么谱?睡了我女儿,想这么容易就走?” 宋念初回神,连忙道:“爸,你别胡说!我和他……” “你什么你?你们俩要没睡过,他干嘛护着你?”宋祖章瞪了她一眼,挺直了后背看向祁君临,“我女儿是有家庭的人,现在你破坏了她的家庭,该怎么赔偿?” “爸,你别——唔……”宋念初刚开口,就被杜冬云紧紧捂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昏暗的光芒中,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你想怎么赔偿?” 宋念初的心一沉,祁君临的声音太冷了,让她不安。 宋祖章斜眼睨他:“怎么也得要个十万块钱才能私了。” 祁君临又笑了,隔着浓重的夜色望向宋念初。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眸子,可这一刻,宋念初从那双深邃的星眸看到了嘲讽与冷意,以及狼狈不堪的自己。 这个男人又一次看到了她人生中的丑恶。 宋念初奋力挣脱开杜冬云:“爸,你别瞎说,我和祁先生真的不熟。”看宋祖章又要反驳,宋念初只能对祁君临说,“祁先生,你先走吧,我回头再好好跟你道歉。” “用十万块的诚意吗?”祁君临问。 宋念初心口一钝,虽然跟祁君临不熟,但他一直温和有礼,还是第一次说话带刺。 或许真的是被宋祖章气到了。 宋念初这么想,心中更加愧疚:“对不起,我……”她想补偿,却什么也拿不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君临与她对视片刻,在那双盛满柔水的眸子中蹙起眉头,扭头离开。 男人挺拔的身躯很快消失在转角,宋念初呆愣在原地,对杜冬云夫妇的责骂置若罔闻。 她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才适应了将异物装入心底,猝然就被连带着血肉一起剜掉了。 宋祖章追出去,没一会儿跑回来,气冲冲地说:“妈的,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念初,这人在哪里工作?我去他们单位闹,看他给不给钱!” 杜冬云冷哼一声:“我看悬。这人小气得很,一分钱都不肯出。念初,你就算要离婚,也得找个对你大方点的人呀。” 宋念初崩溃:“你们除了钱,脑子里还有什么?能不能想想我的感受?” “我要钱还不是怕你吃亏?你囔什么?现在给我回方家去,找不到第二个有钱人愿意娶你,你就不准离婚!”宋祖章大怒,拉起宋念初的手就将她往外带。 宋念初挣扎无果,狠狠咬在他手上。趁着宋祖章吃痛,她全力挣脱,跑了出去。 …… 因为手机没电,宋念初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家。她给手机充上电,望着通讯录中祁君临的号码,迟疑许久,按下拨打键。 “嘀——” 漫长的电子音响起,迟迟无人接听。 就在宋念初思索他是不是没听见铃声的时候,盲音消失,手机的电子女音告诉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祁君临拒接了她的电话。 宋念初怔怔听着手机里反复响起的电子音,意识到祁君临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换谁突然被宋祖章那么讹上都会生气。 宋念初长长地叹了口气,打开消息框,低头认真地编辑短信道歉。 第24章 喜欢的女孩子 一幢普通民居中,一名脚步略有些蹒跚的中年妇女握着水杯走出来。见祁君临站在窗边,拧眉看着手机,她问:“怎么不接电话?” “骚扰广告。”祁君临关掉那条长长的道歉短信,上前接过妇人手中的水杯,扶着她坐下,“您刚出院,不用招呼我。” 虞美华笑了笑:“我身体没事啦,你的助理今天来接我出院,什么都帮我办好了。你去忙好啦,都这么晚了,还特地跑过来。” “顺路而已。”祁君临看见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有不少白发的养母,眉头皱得更深,望着堆积在墙角的三无保健品,满是厌恶,“我帮你把那些东西丢了。” 虞美华摇摇头,露出自嘲的笑:“放着吧,就当是个教训。以后不会再买这些东西啦,也不会再被气进医院。不用担心我。” 她看祁君临冷着脸,知道他还在生气,望着那堆被忽悠买下的保健品,宽慰他:“老天爷都看着呢,他们这么骗人,会有报应的。” 真有老天爷的话,这些骗子也无法成功行骗。 祁君临不信天,只信自己。 他闭上眼,将脑海中萦绕着的身影压下,淡淡说:“他们的报应已经来了。” 虞美华正想问什么报应,忽然咳个不停。她进了一趟医院,身子更差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好不容易才停下咳嗽。 她没心思再去管这些传销似的保健品,只想过好以后的日子。 虞美华拉着祁君临坐下,犹豫片刻,笑着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祁君临一怔,脑海中才被压下的身影再次浮现。 虞美华没指望真的得到回应,自顾自地说:“照理来说,你回了祁家,你的婚事我没资格多问。我就是闻到你身上有香水味,所以问问。要是真的有了,我为你高兴。” 她这一说,祁君临也闻到了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脑海中浮现的人影逐渐清晰,露出宋念初的模样。 “没有,只是下午去了个香水会展。”他冷冷说。 虞美华略带失望地应了一声。 祁君临不是多话的人,两人聊了没几句,虞美华起身送客。 自打祁君临被发现在出生时和虞美华的亲生儿子抱错、被带回祁家后,他和虞美华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 这次虞美华被忽悠着买了十几万的保健品,把自己多年积蓄全部都花光了,去找对方理论时还被气进了医院,差点命都没了。 祁君临忙前忙后包办了一切事宜,虞美华心中感动的同时,又为他感到担心。 “君临,以后少来我这里吧。祁家不让你来,要是让他们知道,对你不好。” “他们管不了我。”祁君临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在虞美华拒绝前先一步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收我的钱,但你现在积蓄都没了,这笔钱就当是备用资金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虞美华还想说什么,祁君临厌恶地望了眼堆积在墙角的几大箱保健品,关门离开。 第25章 不识好人心 香水会展一共举办两天,第二天没有重要领导过来参观,不再需要专门的迎宾员,宋念初就被安排去了一家小众香水柜台做柜姐。 前来会展参观的,除了专业人士,还有一些散客。如果是大批量订货,可以直接找相应品牌的经理。如果是散客买一些自用,则直接在柜台上就可以购买。 宋念初一上午卖出了好几瓶香水,能得到的提成虽然不多,但那也是钱呀,她为此相当高兴。 她将因客人试用而弄乱的柜台重新整理好,察觉到有人靠近,笑着抬起头:“你好,请问要试试……”话还没说完,她看清来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张欣兰趾高气扬地望着她,嗤笑道:“堂堂方家大少奶奶,怎么来这种地方做柜姐了?” 张欣兰是张家大小姐,与方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算是世交。 之前胡岚心心念念想要让宋念初和方明宇离婚,就是为了让方明宇娶张欣兰。 张欣兰本人对方明宇也有意思,隔三差五就来方家做客,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刁难宋念初。 从前宋念初觉得方明宇对张欣兰不屑一顾是因为他爱自己,一度觉得他是个好男人。如今才明白他不选张欣兰完全是因为忌惮张家的势力,担心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暴露后,会被张家报复。 正常人走过来都是先看展柜上的产品,张欣兰直直望着她,显然来者不善。 宋念初问:“有事吗?” “没事啊,我就是专门来看看你如今丢脸的模样。我妈跟我说你已经被方家扫地出门,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怎么惹明宇生气了,连他都不护着你了?”张欣兰越说越高兴,嘴角高高咧起,眉飞色舞的。 如今只要提起方明宇这三个字,宋念初就觉得恶心。她懒得跟张欣兰啰嗦:“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虽然宋念初仍旧是温顺的模样,但和以前的隐忍完全不同,张欣兰有些不习惯,冷笑道:“你傲什么?这三年方太太当的风光吗?要不是你横刀夺爱,明宇早就是我的人了!” 方明宇模样不错,的确有吸引女人的资本。可一想到他真正喜欢的是男人,张欣兰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宋念初就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一个下贱坯子,嫁给明宇三年都没能生出一个蛋,还有脸笑?如果是我,绝对三年抱俩!”张欣兰似乎已经想象到那画面了,眉头扬得更高。 宋念初好心提醒:“你们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跟你结婚,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倒贴上去?” 话音才落,张欣兰的巴掌就扇了过来:“你才倒贴!闭嘴!” 宋念初侧身闪过,没让她打到自己。感受着从脸颊处划过的风,她便知道张欣兰这巴掌力度不小。 在这些人眼中,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宋念初有些心灰意懒,不再多嘴,下逐客令:“你如果不是为了产品而来,请靠边让让,别影响其余的客人看货。” 张欣兰翻了个白眼,扫了眼展柜上的样品:“什么野鸡牌子?说得我好像买不起一样。拿一瓶我看看。” 张欣兰不是真心要看香水,但公司规定不能拒绝客人看样品的要求。经理就在不远处盯着她,随时都会扣她工资,宋念初只能问:“你要看哪款?” 张欣兰眼珠子转了一圈,扬唇道:“最贵的那个。” 宋念初转身取出样品,张欣兰伸手去接。确定她拿稳,宋念初才松手,却没想到张欣兰手一翻,直接将香水瓶砸在了地上。 “卡啦”一声脆响,玻璃香水瓶摔得粉碎,里面昂贵的香水流得满地都是,周围的空间充斥着香水的气息,熏得人直打喷嚏。 张欣兰笑容满面地大叫起来:“宋念初,你就算讨厌我,不想给我看香水,也不用把香水砸了吧?这又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这一瞬间,宋念初意识到张欣兰为什么点名要最贵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第26章 尊重祝福,别死我家门口 就在附近巡视的经理立刻跑过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压着怒火问:“宋念初,这怎么回事?” 张欣兰瞥见他胸口的名牌,抢在宋念初前面开口:“还能怎么回事?你们的员工看不起我,一怒之下就把香水砸了。这种人你们还不开除?” 她全身都是名牌,经理一眼就判断出张欣兰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他们做轻奢品牌的,目标客户就是这一类人群,显然不能得罪金主。 而宋念初只是一个临时工,连正式员工都算不上。 经理原本就因为她打碎样品而生气,听到张欣兰的话,他想也不想就说:“你现在就去结工资,下午不用来——不对,你这两天的工资还比不上这瓶香水的价格,你还得倒赔钱。” 这瓶香水价格上万,宋念初根本拿不出钱赔偿,更何况这不是她的错:“经理,不是我打碎的,是她故意摔碎香水。” 张欣兰冷笑:“我跟你无冤无仇,好端端的摔你们家香水干什么?” 宋念初反问:“同样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砸香水?” “你看不起我喽。”张欣兰睁眼说瞎话,朝经理施压,“这种人跟个神经病一样,你们敢用?今天是摔香水,明天说不定敢杀人!” 经理连连道歉,扭头看向宋念初时又板起脸:“还不快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宋念初不服:“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走?这里有监控,一查就能知道是谁摔的香水。” 看到柜台正上方的圆形监控,张欣兰神色一僵,扭头冲经理喊:“你们品牌厉害啊,自己员工的错还敢推到客人身上。哼,我要告诉我所有的小姐妹,以后要把你们家拉黑!” 本来就是家还未完全打开市场的新公司,要是再得罪有人脉的客户,他这经理都得滚蛋。 经理只思考了一秒就做出决定:“宋念初,别犟嘴!说是你打破的就是你打破的,大不了只要你赔一半钱,赶紧走!” 听出经理是想牺牲她,宋念初深吸一口气,道:“这瓶香水市场价是一万二,即使只需要赔偿一半的费用,也要六千块钱。” 张欣兰挑衅嗤笑:“六千块钱还不够我吃顿饭,可惜有些人砸锅卖铁都拿不出。宋念初,你说是吧?你赔得起吗?” 这本来就不是宋念初的错,凭什么要她赔? 宋念初语气平静:“涉案金额超过2000元可以立案侦查,既然你们不愿意自己去调取监控,那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查。” 张欣兰脸色微变,斜睨经理。 经理立马开口训斥:“宋念初,你别小题大做……” “我只是想要个公道。”宋念初打断他,“不管你是不是要炒掉我,我都想要这个公道。” 解雇是经理对一个临时工唯一的权力,当这点权力不好使后,他对宋念初完全没有半点办法。 见他没能反驳,张欣兰心中恼怒的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宋念初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从前任由她搓圆捏扁的人,如今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张欣兰冷笑:“报警了又怎样?六千块钱我还赔不起吗?”这相当于变相承认是她摔碎了香水。 宋念初提醒她:“六千是员工赔偿价,你得按照原价赔偿。我知道张大小姐出得起这笔钱,但你丢得起这个人吗?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张大小姐为了能够顺利小三上位,跑到原配工作场所打砸……” “你住嘴!”张欣兰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宋念初躲开,那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宋念初身旁的经理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中,经理的脸色变了又变,怒火在即将发作的边缘。 面对一个动怒的男人,张欣兰这才感到害怕,狠狠瞪了眼宋念初,低头扫码:“不就是钱么?我跟你这种穷鬼可不一样,拿去!赏你的!” 柜台上的收款机响了一下,显示到账一万二。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宋念初勾了勾唇:“欢迎下次光临。另外,祝你和方明宇百年好合。”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堪堪爬出的火坑,张欣兰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去,那就只能尊重祝福了。 第27章 专心搞事业的女人最开心 张欣兰气冲冲地走了,宋念初招呼保洁过来把地上的香水和碎玻璃渣打扫干净,听见经理怒气冲冲地说:“你能耐啊,得罪了那么大一个客户。你一个临时工好本事啊!你现在就给我走,提成一分别想要!” 宋念初可以走,但不能放弃提成:“首先,这不是我的错。其次,提成是协议里写好的,我没有犯错,你不能扣我绩效。” 经理恼怒:“你都把客户得罪了,回头还得牵连我挨骂,还不是你的错?” “张欣兰就是故意来找茬……” “我不管,你现在就给我走!”经理见宋念初还杵在原地,不耐烦地握住她手臂将她往外拽。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一只更强有力的手捏住经理的手,迫使他不得不松开宋念初。 经理不悦地望过去,见是个穿银灰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正要呵斥他松手,忽然瞥见银灰色西装男人身后那名穿黑色西装的人,一下面露喜色。 ——这位可是祁氏集团总裁的首席助理,就分管着他们这个新成立的轻奢公司。 这下经理顾不上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抽回自己的手后就殷切地冲黑色西装男人露出讨好的笑:“贺首助,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这怎么回事?”贺云飞望向祁君临,见祁君临蹙眉望着宋念初手臂上被经理抓出来的淤青,便知道这事还没完。 经理简要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通,怕担责,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宋念初身上,指责是她不小心摔碎了香水,还得罪了顾客:“我正要开除她,您就来了。” 宋念初想反驳,经理抢先道:“您看,她还犟嘴。这样的人,咱们不能用。” 宋念初没想到张欣兰都走了,经理还这样颠倒是非,气得一下说不出话。 祁君临站在她身侧,瞥了眼贺云飞,淡淡道:“是不能用。” 贺云飞会意,对经理说:“去办离职手续吧。” 经理露出讨好的笑,表示不用这么复杂:“她就是个临时工,不用办离职手续,去财务那里签个字结清工资就行了。” 贺云飞冷冷望着他:“我说的是你。” 经理一愣,沉默数秒才意识到即将被解雇的是人自己,大吃一惊:“您是不是开玩笑呢?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我走人?” “你说呢?”贺云飞递给他一个“你自己反思”的眼神。 宋念初觉得这个大领导是个讲道理的人,忙问:“那我的绩效还有吗?” “有的。”贺云飞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经理还想反驳,贺云飞看了祁君临一眼,拉着他离开。 望着经理震惊到走路都踉跄的腿,宋念初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报应呀! 祁君临弯起唇角:“这么开心?” “嗯呢。”宋念初今天一整天都没被欺负,感到神清气爽。 望着祁君临身上的银灰色的西装,想起昨天他借给自己的外套还没还:“你的衣服我已经送去干洗店了,到时候该怎么还给你呀?” “就放你那儿吧。”祁君临道。 祁君临借给她的房子里还有一些祁君临的私人物品,宋念初都妥善收好,放到了次卧,等祁君临有空的时候来拿。 他这么说,宋念初也没多想,以为是和其他东西同样的处理方式。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见祁君临打量起展柜上的香水,请宋念初问:“你是要买香水吗?” 祁君临不置可否:“有推荐的么?” “你有喜欢的香调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摇头。 宋念初简单介绍了几样:“这几款卖得比较好,这个蓝风铃我特别喜欢,今天有好几位男士买来送女朋友了。你如果是给对象送礼物,可以考虑这款。” 宋念初说着一顿,不知怎么了,她有些抵触最后的话。 祁君临的目光停留在宋念初推荐的蓝风铃上,他对这些没兴趣,也不需要送人,但想起刚刚宋念初为了提成而跟经理据理力争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说:“都给我来一份。” 宋念初诧异:“全部都要一份吗?” 祁君临颔首,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多少钱?” 暴涨的提成在这一刻超过了宋念初心底那一层朦胧的抵触,她忙找出产品清单,一样样跟祁君临确认后,给他开单子、算价格。 祁君临付款的时候,宋念初还悄悄算了把自己的提成,只觉得今天这个兼职是来对了! 专心搞事业的女人最开心! 第28章 她自己救了自己 将那款自己喜欢的蓝风铃香水装起来的时候,宋念初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迟疑片刻,扭头问祁君临:“这个需要单独帮你用礼盒包起来吗?” “不必。”祁君临没想送人,不过是买回去放着积灰的东西,有礼盒还累赘。 宋念初的心无端雀跃了一下,尽职尽责地把香水配用的礼盒包装一起放在大纸盒中,方便以后祁君临用。 “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你搬去车上吗?”她问。 祁君临回头看了眼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人走上前,主动将箱子抱起,对祁君临道:“我先帮您放去车上。” 祁君临微微颔首,男人很快就搬着一大箱香水离开。 宋念初望着男人魁梧的背影,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问:“你是在大公司做采购的吗?” 祁君临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宋念初有理有据:“除了采购,还有谁会一次性买这么多香水?还带着两个助手?你回去报销得要发票吧,拿着小票,去最里面的柜台就能开到增值税发票。” 祁君临望着认真给自己指路的宋念初,弯了弯唇角:“你好像对这些业务很熟。” “最近找了不少兼职,接触了不同的行业,学会了许多东西。”宋念初没好意思说要发票这事是在方家学会的,哪怕她已经在祁君临面前狼狈到极点,却仍旧想保持最后一点体面。 祁君临微微颔首,抬手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宋念初同样看时间,感到诧异。刚刚为了完成这笔订单,她忘了去吃饭,现在午休只剩下十五分钟。午休结束后,下班前她不能离开会展大厅。 宋念初面露难色:“抱歉,我午休只剩下十五分钟了。说起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请你吃个饭。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饭好吗?” 祁君临第一次被人拒绝,也不生气,欣然应下宋念初的邀请。 看见有其他公司的负责人注意到他,正朝这儿走来,祁君临很快告辞,去与人洽谈业务。 宋念初抓紧时间去后面的小房间吃饭,在高额提成的激励下元气满满地开始下午的工作。 然而讨厌的人总是会出现。 宋念初正在给客人推荐产品,就看到方明宇幽魂似的飘了过来,阴魂不散地盯着她:“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在这里上班。” 听他语气不善,即将付款的客人害怕地走开,以免惹祸上身。 到手的提成没了,宋念初感到火大:“来找我去办离婚手续吗?” “你做梦!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说离婚就离婚?想得美!” 从前听到方明宇说为她花了很多钱,宋念初的确自卑过。可现在仔细想想,她根本就没多花方明宇一分钱:“少pua我,你在我身上花什么钱了?” 方明宇大声打断她:“你放屁!这三年你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 “我这三年就没买过衣服。至于吃喝,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出去工作,我也不至于被困在你们家整整三年。”宋念初一边说一边将柜台上的香水样品收起来,以免方明宇打碎之后牵连到她。 然而方明宇的重点却只在她后半句话上:“哼,我就知道你赖不掉!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你花了我多少钱去养他?” 祁君临的身影在宋念初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有提他的名字:“我和他没关系,你别瞎说。你给我走,别影响我工作。” “我现在给我回去!”方明宇见宋念初不动,拽住她的手就强硬地往外带。 有路人想阻止,被方明宇凶神恶煞地呵斥回去,“这是我老婆,少多管闲事!” 人群中有姑娘说:“是你老婆也不能这么拽她,先把人松开。” 她想上前帮忙,被人高马大的方明宇推了一把,倒了下去,被同伴紧紧抱住。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哪有这样把人在地上拖着走的?” “这位姑娘,要不你就跟他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夫妻俩关起门来说。” “在外面都敢这么嚣张,关起门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围陆续有人开口相劝,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就好像成了一家人,怎么施暴都不过是“家务事”。 宋念初深切意识到祁君临的帮助比她想象的还要珍贵与难得。 可惜他不在。 她力气不如方明宇,眼看就要被拖出展厅,心中绝望。 她不再跟方明宇僵持,反而迅速调整起身体,借着方明宇的手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她的配合让方明宇愣了一下,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宋念初抬起脚,用力一脚踹上去。 嘈杂的展厅内顿时响起方明宇的惨叫,他摔倒在地,捂着裤裆哀嚎不已。 宋念初的心狂跳不止,大脑却在这一刻格外冷静。 她自己救了自己。 第29章 宋念初,算你狠 “宋念初……你这个贱人!贱人!我要弄死你!”方明宇痛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再次疼得摔倒在地。 宋念初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想去喊保安把方明宇带出去,却没想到方明宇站不起身,竟然叫骂起来。 “宋念初,你为了外面的奸夫想要谋杀亲夫,你好毒的心!” “我好吃好喝养了你整整三年,你他妈居然给我戴绿帽子!” “现在捞够本了,想离婚去找你的奸夫过好日子?你想都别想!” …… 随着他的辱骂,围观人群望向宋念初的眼神渐渐变了,窃窃私语起来:“哇,没想到居然反转了。”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差点被骗,我刚刚还为她担心得不行,没想到她是恶有恶报。” “出轨被老公发现,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望着方明宇:“你别混淆是非,嫁给你这三年,我问心无愧。你自己心里有鬼,看到我和别人说话就觉得我出轨。你在酒店和另外两个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就没反思自己出轨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齐齐惊讶出声。 “妈耶!居然又反转了!” “这会展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卧槽,这是基佬骗婚?” “对,就是骗婚。明明喜欢的是男人,但为了给家里挣面子、应付父母,就趁我阅历少,骗我结婚,想让我做生育工具。”宋念初以为说出来这些会很丢脸,可真正说出来了,她只觉得痛快。 祁君临说得对,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背负这些。 方明宇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忍着痛站起身,冲宋念初嘶吼:“你少他妈给我胡说八道!老子没做过那些事!” “要我去警局调你和两个男人鬼混时被抓的执法录像吗?”宋念初问。 刚刚还跟只斗鸡似的方明宇瞬间没了声。 围观人群惊讶之后,爆发出笑声:“卧槽!没想到这么劲爆!” “渣男还有脸演受害者?差点骗到我。” “这都反转几次了,不会还有反转吧?” “小姐姐这么自信,渣男已经怂了,我信小姐姐。” …… 周围支持宋念初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已经冲方明宇嘘了起来:“垃圾玩意儿,别出来丢人现眼啦!喜欢男人就正大光明地喜欢,祸害别人家姑娘干什么?” “呸!骗婚渣男!” “垃圾畜生!” …… 方明宇涨红了脸,身子被气得发抖,望向宋念初的眼神怨毒无比,恨不得活剥了她的皮。 宋念初本能地后退一步,咬牙道:“我已经联系了媒体,如果我出事,他们立刻就会把这件事曝光。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你们家的公司……” “够了!”方明宇厉声打断她,紧握着的拳咯咯作响,“宋念初,算你狠!”他狠狠剜了眼宋念初,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忍着痛一瘸一拐地离开。 保安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宋念初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一步步朝展柜走去,看到祁君临就倚在柜台边,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第30章 你也可以弄死他 窘迫涌上心头,宋念初脚步顿了顿,复尔继续往前,努力冲祁君临笑了一下:“又让你见笑了。” 祁君临原本在楼上包厢内与人洽谈,听到吵嚷声才走出来查看情况。当他看清是宋念初遇险,想要下去帮忙时,宋念初已经稳住局势。 这出乎祁君临的意料,让他意识到这个柔弱女人内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你很勇敢。”祁君临噙着一抹笑,瞥见宋念初耳畔垂落的乱发,下意识伸出手去。 随着他的动作,宋念初隐约闻到祁君临身上的冷调木香。她怔了一下,侧头躲开他的手。 祁君临的手一僵,在空中随手一抓,淡笑道:“有只小虫。” 宋念初懵懵点了下头,瞥见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忙低头把窜出来的细发塞进去。 祁君临静静望着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是方明宇为她整理鬓发,她会不会也躲开? “去联系了哪些媒体?”祁君临问。 宋念初失笑,扫了眼周围,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说:“我能联系谁呀?一个媒体人都不认识。刚刚那么说,只不过是吓唬方明宇罢了。” 方氏集团是方家全部的指望,一旦爆出这么劲爆的丑闻,公司收益肯定会受到影响。 宋念初不过是在赌方明宇不敢拿公司冒险而已,所幸她赌对了。 “我倒是认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可以介绍给宋小姐。”祁君临说。 “谢谢你呢,但……还是算了。”宋念初叹息着摇了摇头。 她其实不敢这么做,一旦真的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方氏集团,方家的根本受损,绝对会被方明宇一家三口疯狂报复。 宋念初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现在她就等起诉离婚了。律师说判离的可能性很高,等办完离婚手续,她就离方家远远的,再也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然而她的拒绝落在祁君临的眼中却变了样。 找媒体曝光方明宇骗婚、聚众淫乱被抓,这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不仅能报复方明宇,还能连带将他赖以生存的方家搅翻,宋念初为什么不做? “你和方明宇这三年感情不错。”祁君临睨了眼她。 这话让宋念初觉得奇怪,隐隐读出一丝嘲讽。但祁君临帮了她这么多,应该不会笑话她吧? 回想这三年的时光,宋念初只觉得唏嘘:“在他被抓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感情很好。一直都觉得方家其余人不过是与我性格不合,并不是存心刁难我。” 方家所给的屈辱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宋念初忍住眼眶传来的酸楚,为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可笑,“其实他们就是坏,就是故意为难我。是我人傻,看不清那些事。” “那你还不找媒体曝光方明宇?”祁君临问。 宋念初摇了摇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方氏集团真的因为这件事出现问题,她也仍旧无力承受方明宇不计后果的报复。 她只是个普通人,当初轻易进了婚姻的牢笼,如今连离婚都费尽周折,更别提以一己之力对抗有权有势的方家了。 她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祁君临拧眉望着她,迟迟没等到是宋念初改口,他忽而自嘲般地低低笑了一声:“也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感情总是说不清、放不下,复杂得很。”宋念初也曾向往过电视剧里的爱情,一度以为自己遇上了此生真爱。可惜她与方明宇之间只有欺骗与利用,没有感情。 宋念初为自己浪费的三年青春而惋惜,对上祁君临深邃的眼眸,忽然从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宋念初一愣,祁君临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祁先生?”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祁君临扫了眼她,很快又挪开眼神,蹙眉望着别处。他不笑的时候,脸庞线条紧绷,极具压迫感。 宋念初没敢直接追问他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旁敲侧击地问:“如果我真的把方家完全得罪了,该怎么办?” 祁君临拧眉:“你到现在还想着给他们留下转圜的余地?” 宋念初低下头去,神色失落:“我害怕他们的报复。如果只是离婚,或许闹过这段时间也就好了。等尘埃落定,我已经和方明宇解除婚姻关系,他就没资格再对我指手画脚。可如果他们家的公司出事,方明宇会弄死我的。” 原来她只是害怕。 意识到这件事,萦绕在祁君临心头的不悦一下散去。他勾起唇角,含笑告诉宋念初:“你也可以弄死他。” 第31章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一直到祁君临离开,这句话都反复在宋念初脑海中回荡。并非是她真的起了杀人的心思,而是宋念初从祁君临的话语中没有感受到开玩笑的成分。 可祁君临总不至于真的教唆她杀人吧? 那是犯法的。 宋念初想得出神,直到许清灵拍了她一下才回神。 “这位帅哥是谁呀?”许清灵用下巴指了指人来人往的展厅,明明祁君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但宋念初还是一下就明白许清灵是在问她。 宋念初不知道该如何界定她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只能含蓄道:“算是个朋友吧。” “又帅又有气势,对你好像还不错。”许清灵揶揄地拍了拍宋念初的手,“是你找好的下家吗?” 她之前在展厅外接待客户,一直到方明宇离开后才从别的同事那里得知刚刚发生的事,匆匆赶来找宋念初的时候,见她和祁君临聊得不错,便没有上前打扰。 宋念初嗔了她一眼:“别瞎说,我还没离婚呢。” “你这婚离不离的,其实就只剩下一道程序。方明宇那个垃圾,我真不知道他能那么渣!刚刚这帅哥不错,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特地过来找你。”许清灵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 祁君临的帮助一幕幕在宋念初脑海中浮现,她的确不明白祁君临为什么会一再帮她。 …… 会展结束,宋念初领到工资和提成,心情愉悦地回家。走到小区,她忽然毛骨悚然,扭头就见到没来得及躲起来的方明宇。 ——他竟然跟踪自己! 宋念初扭头就跑,方明宇立刻追上去:“宋念初!站住!” 宋念初跑得更快,但她因为工作需要穿了高跟鞋,根本跑不过方明宇,很快就被方明宇抓住。 晚上十点的街道上人烟稀少,望着方明宇那张狰狞的脸,挣脱不开的宋念初心生绝望:“你又想干什么?” “你说呢?”方明宇反问,神色比白天还要可怕,拖着宋念初就往回走,“我不同意离婚,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那不是我家。”宋念初故技重施,想要走到方明宇面前踹他,却没想到方明宇早有准备,她刚要抬脚,方明宇就一脚踹了上来。 宋念初为了躲开这一脚,不慎摔倒在地,方明宇疯了般掐住她脖子:“贱人!又想踹我!你他妈想我断子绝孙啊!” “你本来就该断子绝孙!”宋念初此刻只庆幸自己和他没有孩子,不然离婚只会更难。 这话激怒了方明宇,他掐住宋念初脖子的手愈发用力。 窒息感与疼痛不断传来,宋念初纤弱的脖子好似脆弱的芦苇,随时都会被折断。 绝望吞噬了她,这一刻,宋念初脑海中响起祁君临的教导——你也可以弄死他。 如果方明宇死了,她是不是就解脱了? 然而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让处于劣势的宋念初无力反抗,缺氧让她眼前发黑,无论她怎么挣扎,方明宇都不愿松手。 死亡逼近,就在宋念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压在她身上的方明宇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掐住她脖子的手松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宋念初大口大口地呼吸,仓皇起身,被人扶起。 “不要紧吧?”一双温热的手按在她肩头,祁君临声音发冷,深邃的星眸中浮现着担忧。 第32章 祁君临的见义勇为 意识到是他救了自己,宋念初的心一下踏实许多。她摇了摇头,被祁君临拉到自己身后。 方明宇正忍着痛站起身,看到祁君临,他大为光火:“怎么又是你?滚开!” 祁君临冷冷瞥了眼他。 被他的气势一震,方明宇一窒,语气不再那么嚣张,指着宋念初咬牙道:“宋念初是我老婆,我们夫妻的事,你少管!” 宋念初的脖子上清晰印出一道青紫色的手指印,祁君临眼神发沉,取下领带,一道道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见他没回应,方明宇以为祁君临得知他们是夫妻后心虚,嗤了一声,心想宋念初的眼光真是不行,怎么找了个这么没担当的新欢? “宋念初,你这贱人!跟我回去。”方明宇伸手去拽宋念初,还没碰到她,就见祁君临已经缠绕好手上的领带,对宋念初说:“看好,我只教一次。” 宋念初不解。 祁君临望向方明宇。 方明宇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他扭头想跑却已经晚了,被祁君临揪住衣领,往后一拽。 方明宇动作一顿,祁君临一脚踹在他膝弯处,方明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下一秒,祁君临包有领带的手便一拳拳砸在了方明宇身上。 起初方明宇还想反抗,但很快就被祁君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用双手格挡都困难。 哀嚎声一道接着一道,响彻天际。 宋念初在震惊中回神,意识到祁君临是在用实战教她格斗。 与她毫无章法的躲闪或回击完全不同,祁君临拳拳到肉,非但能躲开方明宇的回击,而且每次都能快准狠地打在方明宇身上,打得对方无法招架。 打到最后,方明宇犹如一条死鱼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只剩下细弱的呻-吟,证明人还活着。 路过的行人报了警,面对赶来的警察,宋念初小声对祁君临说:“你先走吧,这事因我而起,应该由我负责。” “人是我打的,你怎么负责?”祁君临看了她一眼,解开手上沾满血的领带,嫌恶地丢掉。 宋念初看着满脸是血的方明宇,心中担忧:“方家的律师很厉害,你是为了帮我,我不能让你惹上官司。” 祁君临顺着他的眼神扫了眼地上的方明宇,嗤了一声:“我见义勇为,凭什么告我?” …… 一行人被带去警局,上次帮宋念初处理离婚案子的律师卫曦已经到了。她也是祁君临的私人律师,特地过来处理这场纠纷。 警方向宋念初了解完情况后,又调取了相关监控,的确如祁君临所言,他是见义勇为。 方明宇被送去了医院,前来处理这事的是胡岚和方家的律师。 胡岚一听这个结论就炸了:“什么见义勇为?他差点把我儿子打死!他就是宋念初的奸夫,想和宋念初一起谋杀亲夫!这是杀人未遂!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警察指着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为她讲解:“首先,是你儿子先动手。监控里很明显能看到你儿子掐住了宋女士的脖子,如果不是祁先生及时出手,宋女士极有可能被你儿子掐死。到时候就是你儿子故意杀人了。” 胡岚不假思索:“我们明宇不可能做这种事!” 警察拍了拍监控电脑:“你看清再说。”画面上正是宋念初被掐到呼吸困难的那一幕。 胡岚还想反驳,被律师拦住,小声与她分析利害。 铁证如山,再纠缠下去,极有可能让方明宇的罪名更重。与其抵死狡辩,不如在事情还没一锤定音前,趁着还有法律漏洞可以钻,尽可能减轻方明宇的罪行。 他们这边在商量,卫曦也在与祁君临说话。 宋念初不在,卫曦直截了当地问:“君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帮宋念初?” “见义勇为。”祁君临不咸不淡地说。 卫曦嗤了一声:“得了吧,我是你姐,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你是不是喜欢上宋念初了,才非要她离婚?”后一句话,卫曦的声音压得极低。 正在手机上回复工作邮件的祁君临手指一顿,复尔继续:“别瞎说。你处理完今晚的事,再帮她把婚离掉,其余的事不必多管。” “今晚这事好弄,定方明宇一个杀人未遂都有可能。不过……”卫曦放慢语速,打量着祁君临,眼中带着看好戏的神色,“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是拖着宋念初,别让她这么快就顺利离婚呢?” 祁君临不断点击手机屏幕的手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卫曦,又扫视周围。 卫曦知道他的担心:“念初不在。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和她怎么认识的?又是为什么要掺和她离婚的事?现在你到底是希望她尽快离婚,还是继续以‘帮助’的形式,故意拖延她的离婚进程?” 祁君临沉默许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映出他冷峻的面容,祁君临才开口:“尽快离婚。” “成。”卫曦应声,好奇祁君临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那我直接按方明宇杀人未遂去跟警方沟通了?” 宋念初今晚差点死在街头的画面不断在祁君临脑海中后浮现,他正要应声,忽然瞧见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印入眼帘。 是虞美华发来的消息,感谢祁君临送去的按摩椅,让他以后别再破费了。 祁君临想起虞美华家中堆积的三无保健品,想起他派助理调查到虞美华被人气进医院的消息,想起虞美华在重症监护室中命悬一线的画面,心底的怒火再次窜起。 “不必,蹲个十五天看守所就够了。”他说。 卫曦诧异:“为什么?十五天不够他们离婚的,他出来后还会去骚扰念初。” “我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事你处理。”祁君临不愿多谈,示意保镖陪着卫曦,自己先一步离开警局。 警局门口,胡岚正与赶来的方科商议如何搭救方明宇。见到祁君临出来,她立马拉着方科冲过去:“老方,就是他!宋念初的奸夫!差点和宋念初一起打死我们家明宇!” 方科怒目而视,正要开口,看清祁君临的正脸,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胡岚扶住他,看着方科慌张的脸,她又是生气又是困惑:“你慌什么?警局门口他难道敢动手?” 方科示意她住口,胡岚非但没听,还变本加厉地指着祁君临破口大骂:“呸,不要脸的臭男人!别以为我们方家好欺负,我让我老公弄死你——啊!” “闭嘴!”方科一巴掌扇在胡岚脸上,直接把她扇懵了。 第33章 祁君临的身份 这一瞬,夜色下安静的诡异。 胡岚捂住脸,意识到方科居然真的对自己动手,尖叫起来:“你要死啊!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在外面偷汉子,是这个野男人……” “我让你闭嘴!” 胡岚的话还没说完,看见方科再次举起的手,被镇住,一下没了声,惊恐而困惑地退到一边。 方科狠狠剜了眼她,跟祁君临鞠躬道歉:“祁总,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跟您道歉,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祁君临神色睥睨地扫了眼他,没有说话。 “实在是对不起,我们绝对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肯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方科保持着90度鞠躬的模样,没得到祁君临的首肯,他不敢起身。 看他如此卑微,胡岚终于意识到祁君临身份不简单,小声问:“老公,他是谁啊?” “你闭嘴!”方科现在听到胡岚的声音就来气。祁君临这样的人,他平时费尽周折都见不到人,胡岚竟然一下就把人得罪了。 祁君临呵了一声:“让她说。” 这几天胡岚一直在家唠叨宋念初在外面有个奸夫,方科都信了,打算好好处理这两个人。没想到今天一见面,这个“奸夫”居然是祁君临。 祁君临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看中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而且就算两人真有不正当关系,方科甚至觉得是好事。毕竟宋念初如今名义上还是他们方家的人,或许可以通过她和祁君临的这层关系,让他们方家攀上祁君临这座大山。 ——不过这事的前提是他们得识相,不能得罪祁君临。 “祁总,她有病,一发病就爱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方科的腰弯得更低,特地瞪了眼胡岚,警告她别多嘴。 祁君临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走人。 一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方科才捂着老腰直起身。 胡岚的脸又红又肿,但她此刻顾不上疼,小声问:“老公,他谁啊?” “祁氏集团的总裁,祁君临。”方科狠狠剜了眼胡岚,“你猪脑子啊?竟然敢指着他骂那么难听?信不信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方家在帝都消失?” 胡岚震惊。 方家虽然有钱,但和真正的豪门比起来还差十万八千里。胡岚听过祁君临的名头,但从未想到自己能遇见他。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祁君临竟然和宋念初认识! “你确定没认错人?祁总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和宋念初这个小贱货狼狈为奸?” 这点方科也想不通,但他清楚胡岚的德行,压着脾气说:“你把几次遇见祁总和念初的事,再跟我说一遍。不准添油加醋!” 胡岚心中害怕,如实说了。少了她煽风点火,事情一下明朗起来。 “念初这三年除了买菜,基本上都在家里,不可能有时间偷人。祁总是帝大毕业的,应该在那边有住处。今晚出事的地方就在帝大附近,他们俩应该是恰好遇上。”方科感到失望,无法借宋念初搭上祁君临。 胡岚撇嘴:“祁总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吗?他都帮宋念初几回了?无缘无故的,干嘛次次帮她?他们俩肯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宋念初怎么勾搭上的他。” 方科心神一动。 商场上都说祁君临不是善茬,出行都有保镖相随,即使见义勇为也不用他亲自出手,怎么每次帮宋念初的时候,都是祁君临亲自下场? 或许两人之间的关系真没那么简单。 抱着这一线希望,方科拉着胡岚快步走进警局:“快,我们去找念初!” 第34章 魔幻 方科进去时,宋念初刚做完笔录。见到气势十足的这两人,宋念初下意识地后退,跟在她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人拦住。 方科认出这是祁君临的保镖,不敢造次,冲宋念初露出和蔼的笑:“念初,这次让你受惊了,我一定好好教训明宇。” 原本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宋念初讶异地抬起头。 方科只是看起来讲道理,实际也是偏心得没边。现在方明宇挨揍,还要面临再次拘留,他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 最奇特的还是胡岚,听到方科的话,竟然只是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 宋念初猜出这里面有事,没有顺着方科的话说下去:“事情我都如实跟警察说了,有什么事你们找警察吧。” “我们也听警察的,明宇这次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动手呢?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家,我让明宇来跟你道歉。”方科说。 卫曦冷笑:“这次念初差点被方明宇掐死,她如果跟你们回方家,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胡岚忌惮祁君临,却不怕一个小律师,当下发火:“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宋念初不悦道:“她是我的律师,我的离婚事宜全权交由她负责,以后你们都需要跟她对接。” 胡岚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只苍蝇那么难看。 方科笑道:“夫妻吵架,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动不动就提离婚……” “方明宇婚内出轨、基佬骗婚、杀人未遂,这叫小事?那祝你也天天遇上这种好事。”卫曦知道方科夫妇突然变脸肯定是注意到了什么,不想再跟他们啰嗦,拉着宋念初就走。 方科两人想要追上去,被保镖拦住,又只能干瞪眼。 远远的,宋念初听到胡岚在抱怨:“是不是弄错了?祁总肯定不会对宋念初有心思。” 宋念初还想再听,却被卫曦拉着走得更快,只依稀听到方科在反驳,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训斥。 他们口中的“祁总”,会是指祁君临吗? 回到家,宋念初在搜索栏中输入祁君临的名字。不一会儿,页面上就跳出来许多新闻。 “祁氏总裁祁君临莅临江城科技展”、“祁氏总裁祁君临参观集团分公司”、“祁氏集团申请67项专利,总裁祁君临亲赴实验室慰问”…… 密密麻麻的财经新闻与科技新闻看得宋念初头晕眼花,却连一张祁君临的照片都没有。 宋念初暗暗抱怨这些记者不够专业,这么厉害的大佬都不放张照片,同时好奇自己认识的祁君临是跟这位祁总同名,还是同一个人? 总不至于是后者吧? 那么厉害是人,距离宋念初可太远了。 她想不明白,决定不去多想。反正无论祁君临是不是新闻中的祁总,都和她没关系。 但方科那边不这么认为。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可能与祁君临搭上线的路,第二天一早就安排胡岚打电话给宋念初嘘寒问暖。 哪怕宋念初和祁君临没有关系,祁君临毕竟帮了她,她得去谢谢祁君临。方科想以方家的名义去陪宋念初还礼,借机结识祁君临。 以至于早上宋念初睡得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里胡岚笑着问“念初,妈给你做早饭了,你住哪一幢?妈给你把吃的送上去。”时,整个人都被吓醒了。 这是什么噩梦? 她懵了半分钟,听到电话中胡岚还在问她的门牌号,意识到这是真的,忙起身去窗边,果然看到了在小区门口徘徊的胡岚。 宋念初一个激灵,躲到窗帘后,生怕胡岚发现自己。 太阳打西边出来吗? 胡岚不仅给她准备早饭,还不远千里地给她送过来? 宋念初拍了拍脸,确定自己是醒着的,又去拿手机。 电话还没挂断,里面不断传出胡岚关切的询问:“念初,你在听吗?妈今天给你做了燕窝粥,用的上好的血燕,上万块钱一斤呢。” 平时方家那点燕窝,胡岚恨不得藏进保险箱,仿佛宋念初多看一眼都会让她血亏。 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真是魔幻。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胡岚的狠毒,往燕窝粥下毒都有可能,宋念初可不敢吃她的东西。 她整理好思绪,对胡岚说:“我已经出门了,你不用给我送东西。这个号码我不用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请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不等胡岚再开口,宋念初就挂断电话,顺便拉黑了方家所有人。 一想到以后都不用再听到方家人的声音,宋念初就觉得浑身舒畅。 第35章 讨好 等到宋念初洗漱完毕,看到胡岚还站在小区门口,正在气急败坏地打电话,估计是在跟方科骂宋念初不识好歹。 宋念初不在乎,换好衣服就从另一侧大门离开。先去办了个张新的电话卡,又去预定地点面试。 大学时,宋念初读的是理工科,本身对机械很感兴趣。这段时间做兼职的同时,她也一直都在投简历。 但她没有工作经验,理工行业对女性就业的隐形歧视比别的行业还要严重,以至于投出去的简历总是石沉大海。 一直到前天才有家公司给她回复,双方约好今天去面试。 宋念初专业知识学得扎实,面试情况还不错,当天就收到了offer,让她喜出望外。 这就算找到稳定工作了,不再需要担心兼职的不稳定性。 宋念初约好入职时间,开开心心地回家。走到小区门口,她又听到了胡岚的声音:“宋念初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我他妈专门来给她送饭,她连个脸都不露,算什么意思?老方,要不算了吧,宋念初那么蠢,怎么可能帮我们搭上祁总这座大山?” 哦豁,原来是为了祁君临。 结合胡岚前后态度的转变,宋念初一下猜到她所认识的祁君临就是新闻中那位祁氏总裁。 “宋念初——”忽然,胡岚的惊呼声打断了宋念初的思路,她被吓了一跳,板起脸就想教训宋念初,又想起方科的叮嘱,只能强挤出一丝笑意,“念初你回来啦?妈给你做了饭,是你爱吃的海鲜炒饭。这里面的波士顿龙虾可是妈特地去海鲜市场买的,可新鲜了。” 胡岚笑得特别狰狞,明明恨不得将宋念初一口吞了,却还是不得不讨好她。 宋念初觉得可笑极了。 从前她掏心掏肺对他们,得到的只有他们变本加厉的羞辱。现在只因为她和祁君临认识,他们就百般讨好她。 “我海鲜过敏。”宋念初说。 胡岚一愣:“啊?那是妈的疏忽。你还有别的忌口吗?告诉妈,妈肯定都记着。” 宋念初勾了勾唇:“我对鸡鸭鱼肉、蔬菜、蛋奶……凡是一切能吃的,都忌口。” 胡岚虚假的笑意有些绷不住,咬牙道:“你故意逗我呢?” “这不是你给我定义的么?我在方家三年,每次吃饭,你都要指着我鼻子骂。我吃肉,你说我胖成猪了还吃。我吃菜,你说我脸比菜叶子还青,好意思吃菜吗?” “至于蛋奶就能更别提了,我三年没有喝过你们方家一盒牛奶。就连被方明宇指使着帮他去拿牛奶,你都得盯着我把牛奶送到他手上,生怕被我偷喝了。” 宋念初每说一个字,胡岚的脸色就更差一分。霸凌宋念初的这些举动早就成了本能,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就会做出来。 如今被宋念初提及,胡岚才想起来还有这些事。 她心底觉得自己没错,宋念初一个外人,凭什么吃他们方家的东西? 可为了能够搭上祁君临,胡岚只能笑着说:“诶呀,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肯定都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你要喝牛奶是不是?妈现在就去买。” 她扭头想去超市,但又怕宋念初跟上午一样消失,不着痕迹地问:“念初,你住哪一幢?妈一会儿买好了牛奶,给你送上去。” “不用了,你走吧。我跟祁先生不熟,你们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心思。”宋念初直接拆穿她的目的。 胡岚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打死不认:“什么祁先生?妈是来给你送饭的,和别人没关系。这海鲜炒饭还热着呢。” 怕宋念初不信,胡岚特地打开饭盒,热气腾腾的炒饭伴随着海鲜的香气传来,却只让宋念初觉得恶心。 这三年,她给方家做过无数次海鲜大餐,自己却没吃过半块。如今,胡岚却巴巴给她送来。 “我不要。”宋念初再不想搭理这种踩低捧高的人,转身想走。 胡岚见她如此不给面子,心底的火气终究是压不住了,大声怒斥:“宋念初!你算什么玩意儿?我拉下脸来给你好好说话,你还嘚瑟上了?别给脸不要脸!不识好人心!” 宋念初嗤笑:“你这么想巴结祁君临,不如直接去给他送饭,比在我这儿浪费时间要好。” “贱人!”胡岚平时最恨别人说她巴结谁,心底积压已久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举起手中的饭盒就朝宋念初脸上砸去。 然而宋念初早有准备,胡岚刚把饭盒砸过来,她反手一推,一大盒炒饭直接扣到了胡岚头上。 霎时间,小区门口只剩下胡岚愤怒的尖叫:“啊——” 第36章 你同意她巴结我吗 “记得把垃圾打扫干净,别给环卫工人添麻烦。”面对胡岚杀人一般的眼神,宋念初浑然不怕,笑着嘱咐完,转身就走,却看到祁君临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宋念初笑意一僵。 “贱人!”胡岚叫骂着追上来,想要将还剩些许饭粒的饭盒砸宋念初头上。 祁君临拉着宋念初躲开饭盒。 见到他,胡岚浑身一颤:“祁总!” 祁君临冷冷扫了眼她,低头望向宋念初:“不要紧吧?” “没事。”宋念初不自然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看见胡岚目瞪口呆的表情,笑着说,“祁先生,这位胡岚女士不远千里给我送饭,就是想巴结你呢。你不给个机会?” 祁君临的眼神始终落在宋念初身上,没分给胡岚半分,嗓音温润地问:“你同意她巴结我吗?” 宋念初意外他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心中小小雀跃了一下,扬眉道:“不同意。” 凝视着她迸发出亮光的双眸,祁君临含笑道:“那理她干什么?走吧,吃饭去。” 宋念初想起自己还欠他一顿饭,爽快应下。两人谁都没理呆若木鸡的胡岚,并肩走远。 一直到拐进另一条路,确保胡岚没有跟上来,宋念初才试探性地问:“你是祁氏集团的总裁?” 祁君临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昨晚见到方科那般态度,祁君临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 他以为宋念初还会问点什么,却听到宋念初提醒他:“方科觉得我们俩之间关系匪浅,想要利用我接近你。我对方家的公司不熟,但偶尔听方明宇提起过一点公司的事。他们许多业务风险都挺高的,你如果要找合作伙伴的话,还是谨慎些。” “是么?”祁君临若有所思地问。 宋念初点点头,怕祁君临不信,特地找了个例子:“之前有个人去政府部门投诉他们公司拖欠工程款,后来人都没了,这事不了了之,到现在家属还在闹,但一直都被方家压着。” “我们关系匪浅?”祁君临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宋念初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没听自己后面的话。 原本只是阐述方科的认知,如今被祁君临这么认真地问了一句,宋念初还有些尴尬:“只是方科他们这么认为。方家这些年一直想打入顶级豪门圈子,如今就是想利用我抱来你的大腿。” “那他们可真是找对人了。”祁君临嗤了一声,低头望向宋念初。他的眼底仿佛盛着一汪春水,温柔缱绻,让人沉醉。 宋念初怔怔望着,莫名耳尖发红。 她在脸颊彻底烧红前低下头去,不让祁君临看出自己的窘迫,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听你的。”祁君临看着她红到几乎透明的耳尖,用眼神描摹着上面清晰可见的细小血管。 宋念初几乎没有下过馆子,想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私心地问:“火锅怎么样?”她想吃火锅好久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好。”祁君临欣然应允,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点好菜,等菜品下锅。 点的是鸳鸯锅,红汤锅底很快沸腾。宋念滑下了一串丸子下锅,飞起的红油渐入眼中,她轻轻叫了一声,紧紧闭上眼。 “溅到了?”祁君临见宋念初点头,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因不适而流出的眼泪。 因为在努力用眼泪冲刷掉眼中的异物,宋念初本能地晃动脑袋。 祁君临无法继续帮她把生理性眼泪擦掉,轻轻叮嘱一句:“别动。” 他的左手捏住宋念初的下巴,右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把眼中不断流出的眼泪擦掉。长而浓密的黑色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祁君临轻轻吹了一下,泪珠随之晃动,轻盈落下。 他弯了弯唇角,眼神落在宋念初淡粉的唇上,看得出神。 察觉到宋念初想挣脱,祁君临下意识想要抓住她。手指往前一探,拇指指腹便覆上了那双淡粉的唇,带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的心快了几拍。 第37章 你可以先试用一下我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宋念初一惊,她忍着不适睁开眼,却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而看不到祁君临的表情,只依稀看到他在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后,动作似有些僵硬地坐回原地。 唇边残留的触感持续传来,掀起异样的酥麻。 没想到会有这样亲昵的接触,真是尴尬。 宋念初涨红了脸,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我好了。” 她长如蝶翼的睫毛飞快眨动,努力忍住眼睛里持续传来的难受。 祁君临的眼神被她浓密的睫毛扫了几下,像是有只蝴蝶在心口飞过。他掠过宋念初紧抿的唇,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先把其余丸子下了。” 各色丸子轻盈入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任何一滴汤汁溅出。 等宋念初缓过来时,祁君临已经拿了两盘蘸料过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按店家推荐的调了两盘。” 他简要介绍了下两盘蘸料中的原料,又指向一处,“调料处在那里,你可以去看看。” 无论是在宋家还是方家,吃饭时从来没人询问过宋念初的意思。 没人在乎她的口味、没人知道她爱吃的东西,胡岚甚至不允许宋念初上桌吃饭,仿佛她出现在餐厅就玷污了方家的餐厅。 瞧着对面的女子眼眶逐渐发红,祁君临扫了眼桌子中间的两盘蘸料,困惑开口:“不喜欢这两种?” “不是。”宋念初吸了吸鼻子,对祁君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我很喜欢,只是想起了一点点旧事。不要紧的,烫蔬菜吧。” 宋念初这三年的生活只有方家,祁君临很快猜到缘由,若有所思:“方家对你怎么样?” 他能查到的消息有限,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尤其是霸凌儿媳这种事,只要自家人没往外说,外人很难得知。 即使宋念初为了离婚跟卫曦说了不少,大多也都是围绕着方明宇出轨这事,对方家其余人对她的态度如何提的不多。 问出这个问题,祁君临有些忐忑。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宋念初与方明宇的婚姻并非如他所想般狼狈为奸,反而像是一场方明宇对宋念初的完全剥削。 他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碰到宋念初的伤口,可祁君临真的想知道。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些答案,并为此恼怒。 可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宋念初的每一件事,他都想知道。 只有清楚一切,他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面对祁君临的提问,宋念初怔了片刻,随后露出苦笑:“在方家人眼里,我就是个外人。其实把我当外人也没什么,有些人甚至因为女儿将来会出嫁,从小就把女儿当外人看待,我爸妈就是这样。在方家,我只是个儿媳,对这事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 过往的事在心中不断翻涌,宋念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方明宇找去的生育工具,一个廉价、懦弱、不被方家看重的工具,只要能用,就往死里用的那种。” 她以为早就不在乎这些破事了,可说着说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涌出来。 饭桌上一时很安静,只有火锅沸腾的声响。 祁君临压下胸腔间不断窜起的怒火,递给宋念初一张纸巾,问:“想复仇吗?” 宋念初被他严肃的神情弄得一懵,她在宋祖章和杜冬云的棍棒下长大,做过最大的反抗就是这次坚持离婚。 祁君临说复仇,宋念初想都不敢想。 她虽然在方家只是个边缘人,但到底在那里呆了三年,见识过方家如何收拾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她因为帮那些人说话,不止一次的被训斥、被嘲讽,甚至被打。 那些手段如果真的全部用在她身上,宋念初自问承受不起。 复仇是要有资本的,并且随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宋念初垂眸望着火锅中虽沸腾汤汁不断翻滚的雪白鱼丸,摇了摇头:“他们太厉害,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而不是“不想做”。 祁君临勾起唇角:“你可以借我的势。” 宋念初诧异地抬起头,对上祁君临眼底张狂的笑意,知道他不是说笑。 她不清楚祁君临到底有多厉害,但连不可一世的方科和胡岚都对他那么巴结,足以证明祁君临的强大。 与方明宇的婚姻让宋念初伤痕累累,但同样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比如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借你的‘势’,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宋念初问。 祁君临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又为宋念初的成长弯起唇角:“我跟方家有点恩怨,你如果愿意出面,算是帮我,我提供资源理所应当。” 宋念初狐疑地打量着他:“什么恩怨?” 男人单薄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秘密。” 火锅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对面人的容颜。宋念初只思考了三秒,便做出决定:“抱歉,我拒绝。” 祁君临意外:“免费的都不要?”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宋念初一遍遍回想方科夫妇对祁君临的态度,他们完完全全是想讨好、巴结祁君临,不可能敢得罪这么大一尊神。 退一万步说,哪怕方家曾经真的得罪过祁君临,两人如今见到他,更不可能一句往事不提。 更何况祁君临的权势远超方科一家,他如果真的想收拾方家,手段多的是,不缺她这么个小人物的手。 他或许只是恰好要把刀,她正好撞上而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宋念初的终极目标是安稳过自己的日子,即使复仇,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摆脱方家的希望,绝对不能再卷入祁君临和方家的恩怨之中。 方家的生死是小,她自己的安全才是大。 在自己没有十足能力自保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托大。 见她低头用漏勺分装锅中的丸子,显然是不想再多提这事。祁君临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至少超市的免费试吃是真的免费。” 宋念初抬头望他。 祁君临凝视着她的眼睛,眼角微扬:“我的免费,你也可以先试用一下。” 第38章 无事献殷勤 祁君临的话反反复复回荡在宋念初脑海之中,直到被第二天从卫曦那儿传来的喜讯冲淡。 ——宋念初的离婚申请在法院正式立案了,一个月后就能开庭。 一想到自由近在咫尺,宋念初早起去上班的心情都无比雀跃。 她入职的辉宏工业,是一家老牌工业企业,从事行业涉及机床、挖机、汽车等方方面面。 宋念初被分去汽车构架部门,部门领导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名为钱玲。 见到她,钱玲细长的眼睛不悦地眯起:“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我们这里是工业部门,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优待。要是觉得累、吃不了苦,就尽早走,别拖累整个部门。” 道理宋念初都懂,但上班第一天就被领导这么打预防针还是头一回。 她正琢磨该怎么回应,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一名模样斯文,戴着金丝镶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见到宋念初,男人动作一顿,瞳孔不可察觉地放大许多。 钱玲一改对宋念初的严肃,笑眯眯地问男人:“倪爽,怎么了?” 名为倪爽的年轻男人回神,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钱玲:“钱经理,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说完,他又忍不住看向宋念初。 钱玲白了眼宋念初,对倪爽说:“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员工,叫宋念初,你手下正缺人,就分你那组吧。你可别因为她是女生就格外照顾,年轻人来公司是来锻炼的,不是来享福的,知不知道?”后面半句话明显是对宋念初说的。 宋念初应了一声,莫名从钱玲身上感受到一丝敌意。 明明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钱玲。 还有倪爽,哪怕是对新同事好奇,时不时望向她的眼神也太过频繁了。对上宋念初的眼神还躲躲闪闪的,就好像心虚似的。 宋念初没上过班,不知道这在职场中是不是常事。 倪爽将她带出办公室,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宋念初:“听说你一毕业就成为了家庭主妇,怎么想到出来工作?” 面试时,hr的确问了这些问题,宋念初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只能尴尬道:“想挣钱。” 倪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宋念初带到工位上后,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出去,似乎有很着急的事。 第一次上班,宋念初虽有些无所适从,但同一小组的同事都很好,愿意为她解答,很快宋念初就跟上了大家的节奏。 除了进出小区得做好伪装,避开胡岚外,宋念初从公司到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枯燥,却也让她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这天宋念初正在画图纸,一直躲着她的组长倪爽竟然递给她一朵花:“看见公司外有人在卖花,随手买的,送你。” 他笑容满脸,宋念初却尴尬无比。四周的同事都好奇地望向他们,眼中烧起八卦之火。 宋念初不想收倪爽的花,但她现在还在试用期,倪爽有权决定她能否转正。如果这个时候得罪倪爽,导致失业,对极度缺钱的宋念初来说是场噩梦。 思索片刻,她笑道:“组长真有心,还记挂着给办公室买花。我去找个瓶子把花养起来,大家觉得放哪里好?” 她偷换概念把倪爽送她的花,改成了装饰办公室的花。 倪爽笑容不变地看宋念初把装有那只玫瑰花的花瓶放在窗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脸色一下子阴沉得能滴出水。 宋念初以为自己拒绝得很明显,谁知第二天上班,就发现自己工位上多了一份外卖,上面还用便签写了一句话——每天都要好好吃早饭哦。 便签落款是倪爽,名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先她到公司的同事小圆笑着说:“倪组长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特地帮你带了早饭呢。我在这儿两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殷勤。念初,争取一下。” 宋念初现在一心只想赚钱。 “别瞎说。”宋念初叮嘱了小圆一句,拎起外卖袋,敲响倪爽的门。 倪爽桌上有同款早餐,见到她,面露笑意:“念初,早饭不喜欢吗?” 宋念初硬着头皮走进去,把外卖袋放到倪爽桌上:“组长,谢谢你的好意,我在家吃过早饭了,我老公做的。” 后半句话是宋念初扯谎,主要用来明示自己已婚。 倪爽眼中闪过外人不易察觉的厌恶,却还是保持着笑意走上前。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一步步朝宋念初走去:“念初,我的心意你应该能明白。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结婚。” 宋念初惊讶于他的回答,后退着避开倪爽的靠近,蹙眉道:“组长,请别开玩笑了。” “念初,我是认真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倪爽将宋念初拦下,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宋念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明宇当初追她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她才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见倪爽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脸,宋念初推开他,快步跑了出去。 她气冲冲地回到工位上,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干不长,默默拿出手机准备再投简历。 小圆好奇地凑过来问:“念初,你把早饭送还给组长啦?不给他个机会吗?” “我的心里现在只有工作。”宋念初一本正经地说。 小圆惋惜:“工作是工作,生活也不能落下呀。我进公司几年,从没见组长有什么绯闻,也没见他跟任何一个女人走得近。你可以考虑下他的。” 宋念初拒绝。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然而倪爽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尴尬,下午又约宋念初看电影,被拒绝后,第二天仍旧给宋念初送早饭。 一来二去,短短两天之内,整个部门都知道倪爽在追宋念初,就连部门领导钱玲都特地把宋念初喊过去谈话,让她专心工作,别跟同事谈恋爱。 宋念初冤得要命,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现在公司却都在说她不识好歹,对倪爽的追求爱答不理、作贱倪爽的心意。 宋念初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简历投了一份又一份。找到新公司她就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天下午,宋念初去找领导签字,远远的看见方科带着人走过来。她连忙躲起来,没让方科看见自己。 听着脚步声远去,宋念初才走出来,想起方氏集团和辉宏工业有业务往来,全部都是在方明宇在对接。 方明宇一直试图进军汽车制造行业,辉宏工业的汽车制造业带头人就是倪爽,这两人会不会认识? 意识到这个可能,宋念初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恶寒。 第39章 非奸即盗 自打经历了方明宇的恶毒,宋念初就不敢再轻信任何一个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 得知倪爽和方科去开会后,宋念初状若随意地问小圆:“我们公司和方氏集团的业务很多吗?” “挺多的。不过方氏竞争力一般,我也不明白组长他为什么每次都会优先选择方氏。可能是组长和方氏那边的负责人方明宇关系好吧。”小圆说完丢给宋念初一个“你懂的”眼神。 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中间存在一定的利益输送,类似情况在任何公司里都存在。 但宋念初想得比她更深:“你怎么知道倪组长和方明宇关系好?” 小圆扫了眼周围,确定只有她们两个,压低了声音说:“我有次去马尔代夫度假,正好看到组长和方明宇在一起玩。不知道两人是恰好遇上,还是方明宇为了拉拢组长,专门请他去马尔代夫玩。” 宋念初的心一沉。 方明宇前段时间的确去过马尔代夫,他当时自称去出差,但如果不是的话…… 宋念初打了个寒颤,没能从小圆这儿问到更多消息后,立马去找钱玲,申请更换岗位。 钱玲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进来还没一个月,就申请换岗位?公司是你家开的啊?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和倪组长之间存在一点误会,申请换岗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工作。”宋念初很委婉地说。 钱玲嗤笑:“不就是倪爽追你么?了不得哦,搞得谁没人追过一样。这工作你爱做就做,不爱做就走。我这儿庙小,养不起你这么个仙女。” 要不是没钱,宋念初才不受这气。她烦躁地回到工位上,小圆分了她一块巧克力,宽慰道:“别难过,老巫婆就是这个德行。” 钱玲待人苛刻,因此有了“老巫婆”这个绰号。她刚刚训斥宋念初的声音无比响亮,还特地开了门,以至于整个部门的人都听到了训斥内容。 宋念初叹息着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换岗位?” “两种可能。”小圆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有别的部门点名要你过去。放心,老巫婆肯定放人,她最讨厌我们这些女生了。” 宋念初才来公司,其余部门即使缺人也会优先选择小圆这些有经验的老员工,不可能会选她。 “第二个可能呢?” “你变成男的。”小圆说。 这段时间以来,宋念初的确发现钱玲对男性员工格外优待。不管对她和小圆这样的女员工说话时有多苛刻,一旦有男员工过去,钱玲立刻就会眉开眼笑,比见到自己亲儿子还要高兴。 宋念初无法满足这两个中任意一个要求,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事情不要如她所想般恶心。 …… 随着工作不断开展,宋念初任务繁重,倪爽和钱玲都给她增加了不少工作,导致宋念初不得不在下班后留下来加班。 她将一些要紧的工作抓紧完成,见已经是晚上十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以便去赶末班车。 倪爽这时从外面走进来,笑眯眯地冲她展示手中的外卖盒:“念初,我请你吃宵夜。” “谢谢,我不饿。”宋念初抓紧了手中的包,屋里只有她和倪爽两人,这样的氛围让她不安。 倪爽堵在门口,拦住宋念初的去路。他被拒绝后也不生气,仍旧笑着说:“吃点吧,都这么晚了。我经常请加班同事吃宵夜,你放心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念初今天下午把事情都做完了,才得知许多事情其实根本就不用她做,倪爽是故意让她今晚加班。 加上白天见到方科后的一些猜想,宋念初现在对倪爽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倪组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有急事,麻烦让一让。”宋念初道。 倪爽挺直背脊,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都这么晚了,你能有什么事?” “我老公出车祸,马上就要死了,我赶着去见他最后一面。”宋念初说完,看到倪爽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是不安。 “不会吧?”倪爽怀疑地问。 “会的,他被撞得特别惨,快死了。”宋念初又说。 倪爽盯着宋念初,见她神色认真,思索了会儿后说:“我陪你一起去。” 宋念初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她怕自己拒绝后倪爽仍旧会堵着门,只能道:“那快一点吧。” 倪爽的身子刚让开,宋念初瞅准机会便跑了出去。 “念初,你慢点。”倪爽追上去,宋念初在他上电梯前按下关门键,将倪爽拦在电梯外。 一直到电梯缓缓下降,她才松了口气,第一次发现方明宇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拿他当借口的时候,完全不用考虑编造的理由晦不晦气。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宋念初迈步出门,却没想到倪爽竟然从一旁的消防楼梯中跑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走到宋念初面前,扬起嘴角,语气明显恶劣了许多:“宋大小姐,就算想躲开我,也没必要编造这么拙劣的借口吧?” 宋念初望了眼不远处的保安,心中稍定:“抱歉,我太担心我老公死掉,一时忘记了你。” 倪爽被哽了一下,很快从失态中回神:“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老公这个人爱吃醋,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容易多想。你如果和我一起去,我怕他一个误会直接气死。” 倪爽不假思索:“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宋念初心神一跳,打量着倪爽的表情问:“倪组长这么说,是认识我老公吗?” 倪爽神色一僵,立马摆手:“这怎么可能?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宋念初笑得和蔼亲切:“只要倪组长不在下班前给我安排这么多明天一早上就要的图纸,我就不会走不安全的夜路。” 倪爽语塞,一直到宋念初小跑着离开公司,都没能想出反驳的词。 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倪爽狠狠踹了脚身旁的垃圾桶,咬牙低骂:“贱人!” 他早晚要让宋念初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第40章 男人不会伤害喜欢的女人 被倪爽这么一折腾,宋念初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末班车刚刚离开。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宋念初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倪爽要是再这么折腾,她就摆烂。 反正按照目前的形势,她已经没机会再转正。与其再为难自己,不如早早想开。 宋念初下了个打车软件,看到回去的高额车费,心狠狠痛了一把。 她为什么这么穷呢! 正在宋念初打算再下载几个打车软件比价的时候,一辆丰田停在宋念初面前。 倪爽从中走出来,笑容灿烂:“末班车已经没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宋念初冲他摇了摇手机:“我喊的车马上就到,不麻烦倪组长啦。” “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吧。我们是同事,你还不了解我吗?”倪爽从驾驶座那端绕过来,强硬地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宋念初进去。 宋念初连退几步,避开倪爽试图将她拽进车的手,远离倪爽的车。 倪爽见状,笑了一声:“念初,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坏人吧?我只是喜欢你,一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己喜欢的女人,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的。”宋念初的话还没说完,倪爽便握住了她的手,自以为很帅地低声说:“你老公不是快死了吗?他一死,你没人照顾怎么办?我可以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宋念初努力挣扎,手腕被勒得生疼,却还是没能从倪爽那儿抽回自己的手。 “别逞强,你一个女人,好好被男人养着就是。不然每天都像今晚这样加班,身体哪承受得住?我会对你好的,我一个月工资就三万,工资卡给你管好不好?”倪爽说着伸出手去,拧着眉毛试图去亲宋念初。 宋念初忍无可忍,另一只手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响亮的巴掌声打破夜色的寂静,倪爽人都被打蒙了。他呆愣在原处,察觉到宋念初想跑,愤怒追上来:“站住!你他妈竟然敢打我,我……” 他高高扬起的手想将那巴掌扇回去,刚手刚抬起,旁边忽然传来“轰”一声巨响,黑色的丰田车被撞出去一大段距离,整个后备箱都扁了下去。 “艹!”倪爽震惊,爱车被撞得接近报废,他哪还有心思去管宋念初,丢开她便气冲冲地去找肇事司机算账,“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这也能撞?是不是酒驾,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宋念初趁机想逃,但望见肇事车辆有些眼熟,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脚步。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那辆银色法拉利中走了出来。 上千万的法拉利配置了最好的安全防护,同样的撞击中,祁君临的车只是车头保险杠扁了,前置盖微微变形而已。 祁君临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刚刚的撞击只是弄乱了他的头发。他扶着车站在原地缓了一下,对上宋念初担忧的目光,冲她笑了一下。 第41章 小心思 “你还好吗?”宋念初走过去扶住祁君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没事。”祁君临刚说完,就听到倪爽愤怒的声音:“没事就他妈给我道歉赔钱!老子上个月才提的车!” 祁君临睨了他一眼:“你车停在大马路上,不打双闪、也不设警示牌,大老远的谁能看到?” 倪爽被他那一眼看得汗毛林立,再看两辆在同一场撞击中表现截然不同的车,这才认出祁君临开的是价值上千万的法拉利。 能开这个价位车的人,身家至少得翻百倍,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想到这里,倪爽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那您看我们是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祁君临说。 倪爽还担心私了的话,对方仗着权势少给他赔偿。见祁君临主动说公了,他放心许多:“那我现在喊交警过来,我们备个案。” “我会让人把赔偿单发给你。”祁君临冷冷看了他一眼,低头对宋念初说,“我送你回去。” 宋念初神色担忧:“你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我有数。”祁君临打电话吩咐人来处理这事,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对宋念初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倪爽诧异:“你们认识?” 没人理他。 宋念初坐进副驾驶座,祁君临关上门,便开了车扬长而去。 一路上,宋念初都很担心祁君临的情况:“你怎么会撞上倪爽的车?” 祁君临不着痕迹瞥了眼宋念初被倪爽握过的手:“夜色太黑,没看清他的车在前面。” 宋念初暗自为他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事。你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我很好。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加班呀,打工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宋念初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好奇像祁君临这样的大老板会不会也需要加班。 “以后别加这么晚,那地方偏僻,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我知道。”宋念初起初没往这方面想,但刚刚如果不是祁君临及时出来,还不知道会被倪爽那个王八蛋占多大的便宜。 “你的车要修掉不少钱吧?”宋念初打量着略微变形的引擎盖。 祁君临勾了勾唇:“有人买单。” 宋念初与他对视一眼,很快猜到买单人的身份——倪爽。 …… 当赶来的交警将主责人定为倪爽时,倪爽人都是傻的:“我车子都停着没动,是他撞我,凭什么要我赔钱?” “你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停在行车道上?车子尾灯都没亮,还不打双闪,后面的车能看到前面有车吗?不是你赔钱是谁赔钱?没人受伤就不错了,你还觉得冤?人家法拉利的车主还觉得冤呢。” 一连串的反问把倪爽给问懵了,等拿到赔偿单的时候,他更是差点心梗。 明明只需要更换引擎盖和保险杠,祁君临的法拉利竟然修掉了上百万! 他怎么不去抢? 倪爽恼怒摔了账单:“我没那么多钱,不赔!” 打电话前来提醒他付账的助理语气平静:“那我们法院见。” 虽然只是民事案子,但保不齐会影响他的前途。而且有事故认定书在,他不可能翻案。最后不过是折腾一通,他的名声更臭而已。 倪爽大脑飞快转动,赶在对方挂断电话前改口:“等等,我可以分期!” 第42章 怼老巫婆 第二天,宋念初到公司时,在自己的工位上又看到了倪爽送来的早饭。 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哪怕宋念初每天都会把早饭退还给他,倪爽还是日复一日地送,甚至还不带重样的。 宋念初照例把早饭送还给他,倪爽将她喊住:“念初,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位先生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宋念初说。 倪爽拿起手机,不着痕迹地打开摄像头,笑着问:“昨晚那个开法拉利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他累赘的叙述让宋念初皱起眉头,瞥见倪爽正对着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宋念初猜出他的想法。 宋念初同样拿出手机,状态随意地将摄像头对准倪爽,语气平和地说:“不,只是普通朋友。我有老公的,请你别造谣。另外,请你不要再骚扰我,我只想安心工作。” 倪爽又问:“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他是送你去看你老公了吗?” “倪组长,这是我的私事。你这么想知道的话,可以问我老公。” 倪爽脸上的笑意一僵,一时没能接话。 宋念初心底发沉,按倪爽最近的表现来看,她最担心的那个想法可能性很高。 从倪爽办公室出去,宋念初恰好遇上前来安排工作的钱玲。 老巫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道:“天天往人办公室跑,又去勾引你们组长啦?” 随着倪爽近期对宋念初的“追求”变本加厉,钱玲对宋念初的嘲讽也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整天在醋什么。 宋念初懒得理她,绕开钱玲想往外走。 钱玲故意挡住她,用力撞了宋念初一下。她趁机松手,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钱玲指着宋念初大骂:“你怎么走路的?一天天脑子里就往领导办公室跑,去勾引男人,也不干点正事!快给我把这些文件捡起来!” 宋念初瞅着故意找茬的钱玲,忽而笑了:“您这是着急去倪组长办公室勾引他,忙得文件都没拿稳吗?” 钱玲震惊,没想到宋念初竟然会反驳:“你胡说什么?我……” “但凡我们这儿的女性员工往男性员工的办公室里去办事,您就说是去勾引人的。您如果不是一直这么做,怎么会一直这么说?”宋念初问。 钱玲瞪大了眼睛,肥胖的脸涨成猪肝色:“宋念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我信,钱经理您手眼通天,恨不得我们这些女员工全部走人。但这次不是我的错吧?您无缘无故羞辱我、故意撞我、诬陷我,这事得说清楚吧?闹到总公司也得看看咱们俩谁占理吧?” 钱玲翻了个大白眼,全然不惧:“你有本事就去闹啊,我上头有人!” “哪位大领导是您的后台呀?”宋念初问。 钱玲张口就要说,察觉到宋念初的手机正对着自己,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嚣张立刻化作惊慌:“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录像?给我删掉!” 宋念初避开她前来争夺手机的手,踩着满地文件躲到一边,火速将视频上传云端:“你删我本地视频也没用,我已经存好了。” ——她从倪爽办公室出来时没来得及关掉视频,恰好拍到了钱玲的丑态。 第43章 为了要她的命 “你这贱人!”钱玲尖叫,把隔间外的其余员工都吸引了过来。然而一看是她在吃亏,众人都默契地笑着走远,巴不得钱玲气死。 “请钱经理以后别再动不动就对别人实施人身攻击,您嘴上积德,这视频我就当不存在。不然的话……”宋念初没说下去,只是对钱玲笑了笑。 钱玲知道她那些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咬牙道:“你威胁我?你这心机婊,倪爽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宋念初伸出一根手指:“提醒你一次,刚刚你已经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 钱玲咬牙切齿的神情一窒,小眼睛中闪过明显的慌张。 “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您可能自视甚高了,您每天对倪组长嘘寒问暖的,他给过您一个正眼吗?”宋念初问。 “你少挑拨离间!倪爽对我可尊敬了。” “那他怎么还不出来帮你?”宋念初含笑指了指身后倪爽办公室的门。 门板只有薄薄一层,钱玲的大嗓门说些什么,里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一直到现在,倪爽都没出来,显然是不想搭理钱玲。 意识到这件事,钱玲眼中最后一丝得意都没了。 宋念初心情愉快地回到工位上,继续去画自己的构架图。 小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满是崇拜:“念初,你好厉害,竟然把老巫婆怼得哑口无言!她会不会报复你?” “她能对我怎么样?大不了让我滚蛋嘛。” 宋念初打听过了,所有女实习生不管试用期表现如果,在最后的转正评估表上,钱玲都只会给最低分。 倪爽同样厌女,通常女实习生的分数会比男实习生矮一大截,只是不敢像钱玲那样明目张胆。 现在倪爽接近宋念初别有目的,宋念初笃定他不希望自己保住工作,肯定会给她最低分。 两个顶头上司都给最低分,宋念初绝对无法转正。她没必要再为此苦苦挣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是,顺便在这段时间里找新工作。 一旦用明天就离职的心态去上班,每一天都能过得很美好。 正在这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钱玲尖锐的声音。 宋念初竖起耳朵听了会儿,猜到是钱玲在抱怨倪爽刚刚不知道出来帮她。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还是习惯性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小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她可能还不知道,‘老巫婆’这个绰号最早就是倪组长给她起的。” 宋念初意外,那钱玲可真是错付了啊。 说到这个,小圆心有余悸,压低了声音说:“我这也是刚从离职的同事那儿打听到的。念初,你拒绝了倪组长也好,我才知道他经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在给钱经理取外号的同时,还把她哄得服服帖帖,就是实锤。这样狡猾的男人,还是小心为妙。” 宋念初深有同感。 而且,钱玲最多就是被倪爽在背后说几句,宋念初如果真的信了倪爽,恐怕最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倪爽讨好钱玲是为了升职加薪,讨好宋念初是为了要她的命。 第44章 离职人无所畏惧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明宇出狱了。宋念初回家路上更是四下小心,确定没人跟踪才敢走进自己居住的地方。 这天午休结束,倪爽走来组员办公室,神采飞扬地说:“上面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满意,现在项目结束,这周末我们去温泉酒店玩,费用全部从部门经费里出!” “好耶!” “万岁!” …… 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只有宋念初注意到倪爽说完这话后,特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她不安,宋念初小声对小圆说:“我就不去啦。” 小圆困惑:“为什么不去?公司给的福利,别浪费啊。而且是团建,大家都在,不用担心倪组长对你做什么的。温泉都是男女分开的。去吧去吧,你不去,我都找不到伴儿。” 小圆因为性格跳脱,和组里其余人都不是太合得来,出去玩的时候,如果是独自一人,的确有些可怜。 宋念初磨不过她,琢磨着小圆这话说的不错,到时候两人同进同出,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才答应下来。 一大组人开开心心到达温泉酒店,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钱玲是部门领导,使用部门活动经费需要她批准,因此她也来了。 看在出来玩的份上,哪怕钱玲在开饭前以“我简单说两句”为开头,实际洋洋洒洒开展了半小时的领导讲话,大家对她的容忍度都很高。 宋念初百无聊赖地等待开饭,手机亮了一下,是祁君临发来消息。 【祁君临:今天方便去你那里拿东西吗?】 【宋念初:抱歉,今天我现在在外面,这个周末都有事,周一我下班后可以吗?或者你给个地址,我寄快递或直接给你送过去?】 【祁君临:在加班?】 宋念初默默瞥了眼训完话后依次给众人安排工作的钱玲,突然就觉得这场短期旅行变了质。 【宋念初:差不多叭。】 【祁君临:辛苦了,东西不急,我改天来拿。】 不知道为什么,透过这一串简单的文字,宋念初仿佛看见了祁君临皱起眉头的严肃模样。 应该挺有趣的。 宋念初弯起嘴角,听见钱玲喊自己:“宋念初,笑什么?是不是给你安排的工作不够多?” 根据钱玲临时安排的工作,这两天所有人都别想好好玩耍,怪不得有经验的一些老员工还带了笔记本电脑。 宋念初本着早晚辞职的心态,直白告诉钱玲:“倪组长说今天带我们出来团建,没提还有工作,我没带电脑,无法按您的要求修改图纸。” 钱玲翻了个白眼:“那现在出去找电脑改图。” 宋念初拒绝:“公司电脑不联网,如果随便用外面的电脑画图纸,存在泄密隐患。” “那你现在就给我回公司去加班。” “我今天出门前,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事?”宋念初反问,看到一些同事都默默在桌下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开门我上车”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就是容易丢工作。 钱玲被怼得想要破口大骂,宋念初摇了摇自己的手机,钱玲骂人的话语又生生忍住了。 ——不能让宋念初把那天两人起争执的录像放出去。 第45章 夜闯深闺 正在这时,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倪爽,竟然站出来打圆场:“钱经理请坐,您讲了这么久,喝口茶润润嗓子。您安排的这些工作,我会敦促他们好好完成,您放心。” 说完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其余人只能应声。 这年头找工作不易,谁都不想轻易丢饭碗,只有知道自己饭碗保不住的宋念初敢说实话。 因为钱玲的搅和,一顿饭吃得众人白眼连翻。好不容易等钱玲去酒店做美容,一群人麻溜跑了,就怕被她看见后再加一堆工作。 宋念初被小圆拉去换衣服泡温泉,看见同公司的女同事都在,她小声问:“你们也不工作吗?” 女同事翻了个白眼:“老巫婆有病,这个时候还给我们安排工作,就是来故意恶心人的。” “我看过了,都不是要紧的工作,周一去公司忙也一样。老巫婆就是看不惯我们出来玩。你没发现她刚刚着重安排工作的都是我们几个女员工吗?男员工一个都没安排。” “老巫婆,老媚男了。” “念初,你是不是真不想干了?这么怼老巫婆,记得早点去外面投简历。” “我有几个师兄师姐在的公司也不错,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找他们帮你内推。” …… 几个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都很轻,免得被外人听见。 宋念初谢过关照她的同事,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澡,愈发觉得还是得出来工作。 哪怕见几个奇葩,开阔点眼界也好呢? 晚上原定是烧烤,但鉴于钱玲中午饭桌上的恶心操作,众人生怕被她催促工作进度,纷纷提议自由活动,避开和钱玲的接触。 宋念初被小圆拉着喝了点啤酒,夜晚回到酒店便早早睡了。 这次参与团建的女员工虽然人数是双数,但因为钱玲要一个人睡单人间,就导致剩下的女员工里也有一个人会单睡一间,宋念初就成了这个幸运儿。 小圆原本约好跟宋念初睡一个屋,但她被随机分配到的室友是个小领导,小圆担心自己换房会被对方误会成自己讨厌她,只能跟宋念初说了声抱歉。 宋念初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旁边要是多个人,反而还睡不着。 冲好澡,酒意上头,宋念初早早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宋念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一道人影正蹑手蹑脚地朝自己走来。 这画面直接把宋念初吓醒了,她下意识尖叫一声打开灯,刺眼的灯光下,看见一道白花花的身子弓着身子站在自己床边——竟然是一丝不挂的倪爽! 倪爽起初也被宋念初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但很快,看到宋念初惊恐地起身躲到一边后,他反而淡定了:“躲什么?” 宋念初将空床的被子丢给他:“裹起来!你想干什么?” “夜半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干什么?”倪爽踢开宋念初丢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大大咧咧地把身体展示给她看。 宋念初恶心得都快吐了,她想报警,但手机因为充电的缘故,被放在了另一侧。如果要去拿,一定会路过倪爽身边,鬼知道这家伙会对自己做什么。 宋念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首要问题是稳住倪爽:“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自己睡之前关了门窗、拉了锁扣,正常来说倪爽绝无可能进来。 倪爽抬手,露出指间夹着的门卡,笑得不怀好意:“当然是你看中了我,暗中给了我房卡,请我进来的。” 第46章 陷害 宋念初先前在前台拿到的是一张印有酒店图案的门卡,而倪爽手中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白卡,绝不是她的卡。 这次团建活动虽然全程由另一位同事安排,但倪爽毕竟是组长,具体事项都得请他签字,倪爽完全有办法做手脚。 “你给我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宋念初实在是不想看见倪爽那犹如发泡猪肉似的的身子,只觉得辣眼睛。 倪爽瞥了眼距离宋念初老远的手机,嗤笑着朝她走去:“报警就算了,谁会信你?不如跟了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滚!”见他靠近,宋念初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倪爽身上砸。 倪爽躲闪不及,脚趾正好被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砸到,发出一声惨叫:“啊——” 宋念初自知逃不掉,转身打开窗冲外面喊:“救命!513房有变态!救命!” 楼下巡逻的保安听到这话,立马招呼人上来。 倪爽大怒:“宋念初,你疯了?不怕这事闹大吗?” “我一个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不嫌丢脸么?”倪爽怒问。 “丢脸的只会是你!” “贱人!”倪爽怒骂一句,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他拿手机发了个消息,随后朝宋念初走去,“你可是你自找的!” 他拽住宋念初的手,强硬地将她往床上拽。 宋念初无法挣脱,捡起地上的烟灰缸,直接朝倪爽脑袋上砸去。 倪爽防备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正要对宋念初发狠,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宋念初面露喜色,却没想到来的并不是保安,而是方明宇! 他与倪爽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方明宇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对准宋念初和倪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努力装出愤怒的模样:“宋念初,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汉子!现在被我捉奸在床了吧!” 宋念初哪还能看不出方明宇打的什么主意,直接呛回去:“你放屁!赶紧松开我!” “念初,别管他,我们继续亲热。”倪爽伸手想去搂宋念初,看见宋念初再次举起烟灰缸,他伸手夺下。 宋念初死抓着烟灰缸不松手,趁倪爽两只手都被牵制,她狠狠一脚踹在倪爽胸口。 倪爽吃痛摔倒在地,松开了烟灰缸,却仍旧死死握着宋念初的手,试图将她拽到在自己身上,营造出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 “宋念初!你不要脸!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方明宇破口大骂,但语气中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他们这里的声响惊动了附近的住客,保安姗姗来迟,与好奇出来查看情况的小圆等人一起进入宋念初的房间。 望见屋内赤裸着的倪爽,一些人本能就想走。 宋念初忙喊:“报警!报——唔——”倪爽捂住她的嘴,不让宋念初出声。 宋念初狠狠咬了他一口,倪爽痛嚎出声,宋念初口中满是血腥味,嘶声力竭地冲门口喊,“报警!强.奸!” “是你偷人!少他妈诬陷人!我们夫妻的事,外人不用管!”方明宇起身赶人。 眼看围观人群被他用“夫妻”两字镇住,下意识后退,宋念初面露绝望:“我不认识他们!报警!快报警!”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分开堵在门口的众人,强硬地冲进来,将试图去抱宋念初的倪爽一脚踹开。 祁君临将宋念初护到身后,神色阴沉地望向对面两人,紧握成拳的手咯咯作响。 这俩畜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诬陷人! 第47章 宋念初的双重反杀 “愣着干什么?报警。”祁君临冷斥一声,回头去看宋念初,语气缓和了不少,“没事吧?” 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阻挡了其余人探究的眼神,宋念初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慢慢落地。她摇了摇头,哑声道:“没事。” 方明宇握紧手机,打量着祁君临和宋念初,脸上的皮抖了抖:“祁总,这只是我的家事,不用报警。” “在我的酒店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祁君临睨了他一眼,方明宇顿时不敢再多嘴,只能偷瞄倪爽。 在宋念初面前耍流氓是一回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着身子又是另一回事。 倪爽此刻涨红了脸,趁乱捡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背对着众人站在一侧。 察觉到方明宇的眼神,倪爽剜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办事不力。 方明宇觉得冤枉,又示意他去看祁君临和宋念初,意思是这两人的错,才导致计划失败。 宋念初冷冷瞧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间的怒火渐渐盖过恐惧。 祁君临站在她身前,仍旧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他浏览完手机上刚收到的资料,转头压低了声音告诉宋念初:“我这儿有点关于倪爽的资料。” 他将手机递过去,宋念初只瞥了一眼,就厌恶地挪开眼睛:“我知道。” 祁君临意外:“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是猜测,今天是确认。”宋念初细长的柳叶眉蹙在一起,真没想到方明宇和倪爽能想出这么恶心的计划。 警察很快到达,将其余住客请走后,向当事人询问事情发生经过。 倪爽瞥了眼宋念初,眉飞色舞地说:“我和念初是情侣,她给了我房卡,让我晚上来她房间。我们玩情趣声音太大,被别人误会了而已。” 怕警察不信,他还特地捡起了地上的房卡,走去门口刷了一下,证明这的确是宋念初这间房的钥匙,“喏,这就是证据。” 祁君临袖中的拳头握得更紧。 宋念初辩驳:“倪爽胡说,我和他没关系。我的房卡在墙上插着,他的房卡不知道哪来的。”她抽出墙上的房卡,屋内的灯光一下熄灭,足见没有撒谎。 方明宇迫不及待地说:“这是双人房,有两张房卡很正常。警察同志,你们该调查下这间房登记入住的是谁。宋念初肯定出轨了!” 出了这种事,酒店经理也在。他偷瞄了眼祁君临,见大老板冷着脸没有出声,只能如实道:“在我们酒店的系统中,这间房的预约人员和实际入住登记人都是宋念初小姐和倪爽先生。” 双人间允许两人登记,宋念初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次抽签抽到单住存在猫腻,狠狠剜了眼倪爽,问经理:“倪爽什么时候登记入住的?我们部门这次一共订了几间房?” “宋小姐和您的其余同事都在12点过后就陆续办完了入住手续,倪先生则在下午2点21分才办理的入住手续。” 经理偷觑着祁君临,回答得非常完备,“辉宏工业这次一共订了7个双人间和一个大床房,预定入住人员为9名男性和6名女性。” 包括钱玲在内,这次参与团建的人数的确是9男6女,一共15个人。 大床房是给钱玲的,剩下的员工都住双人标间,其中男性员工也将有一人单住一间房。 男员工们都很默契地把这个福利让给了身为领导的倪爽,倪爽也没推辞。 但宋念初一下就听出问题所在:“倪爽,房间是你订的,你少订了一个房间。” 倪爽完全不怕:“我们是情侣,你邀请我和你住一间房,为什么还要浪费钱去再多开一个空房间?” 宋念初气得脸都青了。 祁君临冷声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情侣,那证据呢?别给我拿那张房卡,把你们身为情侣的聊天记录、送礼记录,还有宋念初让你来她房里的邀请记录都拿出来。” 倪爽一时语塞,支吾道:“她是今天口头让我来她房里,没有记录。” “那其余聊天记录呢?你们不在手机上联系么?”祁君临问。 倪爽再次语塞,着急地给方明宇使眼色。 方明宇忌惮祁君临,一看见他,语气就忍不住讨好:“祁先生,宋念初出轨都被我们这么多人捉奸在床了,您就别护着她……” “她说是强.奸,你聋么?”祁君临声音抬高,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杀。 方明宇不敢言语,想报复性地剜宋念初一眼,却只能看到站在她身前的祁君临,反倒再次被对方肃杀的神情震慑住。 “倪爽,你说我是今天约你来我房间,具体是什么时候?”宋念初问。 倪爽不假思索:“就我们到酒店后,你去办理入住手续前。” “今天在你闯入我房间前,我就没跟你说过话。警官,麻烦你们去查一下酒店的监控,看看我从始至终有没有跟倪爽说过话。” 望着去查监控的警察,倪爽脸色微变:“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反正你就是说过。” “什么证据都拿不出,就咬死是情侣?污蔑、强.奸未遂,数罪并罚,要坐几年牢?”祁君临问。 “三年起步。”正在记笔录的警察心中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倪爽瞳孔一颤:“我没强.奸她!” “那你大晚上闯进她房间想干什么?”祁君临问。 倪爽语塞,看向方明宇。 方明宇小声说:“祁总,宋念初出轨……” 祁君临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吩咐:“抓起来。” 留守的警察立刻上前拷住倪爽。 眼看要被带去警局,真的可能被以“强.奸未遂”论处,倪爽慌了,大喊起来:“我没强.奸她!我又不喜欢她!” 祁君临冷哼:“你刚刚口口声声说的是什么?” 倪爽一窒,求助地看向方明宇。 方明宇急得跳脚:“你就是宋念初的奸夫!别狡辩!” 见他非但帮不了自己,还把自己往火坑里踹,倪爽心一横,咬牙道:“我喜欢男的,即使我真的想强.奸宋念初都没办法!你们如果不信,我手机里有证据。”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在方明宇出声阻止前,放出了自己与人欢.爱的小视频。 虽然视频中只露出了倪爽的脸,但的确能看到他是在和一个男人在亲热。 众人都不想看这些辣眼睛的小视频,示意倪爽把视频关掉。 倪爽心中大定,面露喜色:“这下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是不是能把我放了?” 见无人表态,倪爽缓和了语气,“我只是走错了房间,怕被你们误会,才瞎说我和宋念初是情侣的。念初,对不起啊。” “走错房间你哪来的房卡?为什么要趁职务之便,将我们两个人订在同一个房间?”宋念初问。 倪爽沉默片刻,说:“我想跟你做闺蜜。” 宋念初快被他逗乐了,直接拆穿:“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和方明宇用仙人跳陷害我!警官,我要求查倪爽和方明宇的聊天记录。” 方明宇立刻跳起来反对:“关我什么事?你凭什么查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宋念初直直望着他:“倪爽刚刚放的小视频里那个没露脸的男人,背上有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胎记。” 方明宇大吃一惊,目眦欲裂地瞪向倪爽:“你不是说绝不会暴露我身份吗?” 这话一出,在场还有谁不明白,方明宇显然就是视频中没露脸的另一个男人。 一直到方明宇同样被警方带走,还有人处在震惊之中。 同性恋丈夫联合奸夫陷害正在起诉离婚的妻子,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敢信呢? 第48章 连性别都不敢变,算什么真爱 这一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公司,对宋念初有个渣男老公的事,大家都报以同情。 现在吃瓜群众最感兴趣的还是倪爽和他的男友要蹲多久看守所。 吃早饭时,女同事们都凑到宋念初身边来询问详细情况。 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短短一晚上,公司群里就给宋念初编出了好几个版本,还不如宋念初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她简洁明了地说完整个经过,其她姑娘正在怒骂倪爽垃圾,小圆忽然示意大家噤声。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钱玲一手端着早餐,一手握着牛奶杯,正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来。 众人冲她礼貌性地笑了笑,迅速低头吃早餐,暗暗祈祷钱玲早点离开。 谁知一向看不惯她们的钱玲,这次竟然主动走到了她们身旁,趾高气昂地望着宋念初:“你好本事啊,一晚上把自己顶头上司都送进警局了。现在的狐狸精不仅能勾引人,还能咬人,白瞎了倪爽对你一片真心!” 宋念初放下手中的拿铁,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真是让您失望了,倪爽喜欢男人,我一个女的,不是他的菜。” “倪爽那么帅一小伙,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肯定是你陷害他!”钱玲斩钉截铁。 “您老喜欢倪爽,也别这么自欺欺人啊。您要是实在舍不得他、实在想和他在一起,不如趁着最近机票便宜,去泰国做变性手术。连性别都不敢变,算什么真爱?” 钱玲一下被噎住,半晌都没能憋出来反驳的话,只能放狠话:“宋念初,你别得意。倪爽进去了,我还是你上司,你能不能留下来,现在全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宋念初嗤笑:“你看我现在是怕被你炒鱿鱼的样子吗?” 钱玲拿捏不住她,只能气冲冲地离开。 小圆等人纷纷给宋念初竖起大拇指。 马上要离职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这座温泉度假山庄有不少游乐项目,吃过早饭,小圆约宋念初去玩。 攀岩、激流勇进、丛林索道……项目花样繁多,宋念初玩得非常开心,丝毫没被昨晚的事影响。 中午时分,宋念初坐在亭子中休息,身旁蓦然投下一道阴影。 “玩得挺开心?”祁君临温柔的嗓音响起,站在她身后,只要宋念初往后一靠,就能倒入他怀中。 宋念初笑着转过身:“嗯,这里好好玩。” 因为刚经历了剧烈运动,宋念初白皙的脖颈透出淡粉之色,里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层薄薄的汗蒙在淡粉的肌肤上,宛若雨后天晴的出水芙蓉。 祁君临眼神温柔地望着她,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宋念初不客气地接过,往旁边挪了些,给祁君临让出一个休息的空位。 两人并肩在石凳上坐下,祁君临道:“警局来消息了,方明宇和倪爽都得蹲看守所。现在他们想找你私了。” 宋念初毫不意外:“想花钱收买我呀?” 祁君临颔首:“那边愿意给你十万块钱,希望你不再追究昨晚的事。” 宋念初诧异:“才十万块?”随即她又了然,“也是,方明宇和倪爽都好抠的,愿意拿十万出来,已经是铁公鸡拔毛了。” 祁君临瞧着她失望而嫌弃的模样,轻轻笑了:“你可以拒绝。” 昨晚这事关乎她的离婚官司,宋念初早上已经跟卫曦通过电话。卫曦分析了下这事的后续处理,猜到方明宇两人可能为了不坐牢,而选择花钱私了。 作为律师,卫曦首要考虑的是当事人的利益。她比谁都清楚宋念初现在非常缺钱,因此建议宋念初接受对方的私了提议。 ——只是方明宇和倪爽实际给出的金额跌破了卫曦的想象。 宋念初纠结了一上午,这会儿已经做好决定:“这些让卫律师去跟他们谈吧。” 祁君临意外:“你愿意放过他们?” 宋念初双手一摊:“谁让我穷呢?” “可他们昨晚那么对你,就这么私了,太便宜他们了。”祁君临想起昨晚的事就恼火,如果不是他过来视察酒店,正好遇上这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宋念初抱着冰冰凉凉的矿泉水,望着不远处的青山绿水,语气轻快:“我曾经在方家的日子才叫绝望,现在走出来了,感觉每一天都很美好,不想为讨厌的人浪费时间。” “现在一晚上过去,我懒得再跟他们生气。方明宇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这婚肯定能离成,顺便还能多拿点钱,为什么要拒绝呢?” “方明宇和倪爽坐牢,对我而言好处有限,这两家人还会更加仇视我。如果选择私了,同等仇视下,我至少还有钱拿。是不是?” 说到后面,宋念初笑了一下,“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财迷。但这其实是我的最优解。” 祁君临凝视她许久,慢慢明白宋念初是真的从这段婚姻中走出来了。她如今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并不在乎方明宇这只臭虫过得是好是坏。 原本希望宋念初拒绝这个提议的祁君临心软了:“好,我让卫曦去办。” ——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49章 他只是有点想她 商量完这事,两人谁都没再提昨晚的事。 望着溪水中漂流的船只,祁君临挑眉问:“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宋念初噗嗤一笑:“跟你发消息的时候,领导正在安排任务,我还以为得在这里加班呢。后来同事姐姐告诉我可以先不做,我就没再管。不过,也是有人在加班的。” 她指了指溪水上的一只漂流船,上面坐着钱玲,以及被迫和钱玲坐同一只船的部门男同事。 早上宋念初和钱玲的争执,祁君临都听见了。只是他在vip区用餐,宋念初没看见他而已。 祁君临微抬下巴,指了指护因为被男同事包围而情绪高昂的钱玲:“想不想报仇?” “我已经怼过她了。” “跟我来。”祁君临握住她的手,将宋念初带去不远处的木桥上。 木桥横跨溪流,两侧装有水枪,扫码就能使用。 祁君临扫码付钱,示意宋念初来操作。 两人只是对了个眼神,宋念初就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恶作剧的心蠢蠢欲动。 她以前明明不是那种人,可和祁君临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有人撑腰了一般,宋念初的胆子都比以往大许多。 溪流上,钱玲不知道说了什么,正掩嘴笑得开心。 旁边的男同事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一起笑。 他们甚至都开始怀念倪爽了——至少平时倪爽这个马屁精在的时候,不用他们牺牲色相。 望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钱玲,宋念初握住水枪,对准她就按下开关。 一道粗壮的水流从中喷出,对着钱玲浇了个满脸,眨眼就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同船的男同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浓烈的妆容遇水化开,钱玲本就不算和善的脸,此刻更是凶恶:“谁?谁在泼我?”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水柱直接砸到她脸上。 钱玲尖叫着躲开,朝桥上望去。 宋念初本能躲到祁君临身后,祁君临抬头看风景,好似只是路过。 漂流船只顺流而下,钱玲发现了桥上站着的祁君临,并未怀疑这个陌生人。 蓦然,祁君临抓住宋念初的手,与她换了位置。 船只渡过桥口,钱玲仍旧在四处寻找凶手,却因为祁君临高大的身躯将宋念初挡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让船上的人看见她。 一直到钱玲等人彻底远去,宋念初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只是一个恶作剧,但这一刻,她和祁君临之间的距离仿佛因为做了共同的坏事,而更近了一些。 中午宋念初请祁君临吃饭,感谢他昨晚的帮助。 日落时分,告别了一同出游的同事,宋念初坐上祁君临的车回家。 一路走高速,很快就到了宋念初居住的小区。 看见在门口徘徊的胡岚和方科,祁君临与宋念初对视一眼,默契地都当没看见,直接开车驶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宋念初问:“对了,你要拿什么东西?多吗?一个人方便带回去吗?” 祁君临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由自主地绷紧,一时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好久没见到宋念初,有点想她,才找了这么个拙劣的借口。 第50章 一夜暴富 有卫曦出马,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为了不坐牢,即使方明宇和倪爽再不情愿,还是不得不按照祁君临开出的价格,付宋念初一百万作为精神赔偿金。 这笔钱由警方做见证,双方签好协议,宋念初全程没出面,就提供了个银行卡账户,当天就收到了这笔补偿金。 宋念初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别提多开心了,当即就把欠下的律师费和房租全付了,翻来覆去看银行卡里的余额,越看越开心。 有钱真是让人快乐,她甚至今天都不想上班了呢。 不过,财不外露的道理,宋念初还是懂的。她只是奢侈地点了杯奶茶,并请小圆喝了一杯。 方明宇联合倪爽陷害宋念初那晚,不少住客都拍了视频,将这种毁三观的新闻发到了网上。 祁君临没有封锁这些消息,而是暗中让人隐去了所有指向宋念初的线索。 在这件事上宋念初虽然是十足的受害者,但保不齐有些蛆虫抱团取暖,会借此攻击宋念初,必须保护好宋念初的个人信息。 倪爽因为是光着的那个,在视频中最显眼,很快就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身份信息和工作地点,导致辉宏工业不得不出面发通告撇清关系。 不仅如此,辉宏工业还暂缓了与方家的合作,解雇了倪爽。因为是倪爽个人犯错在先,他连n+1的赔偿都没有,刚从看守所出来,就被hr通知来公司收拾东西走人。 理工科的女生找工作格外难,宋念初不想坐吃山空,鉴于还没找到新工作,依旧在辉宏工业上班。 这天她正在研究新型机械构造,桌子猛然被人拿文件一砸,发出的巨响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干嘛?”宋念初捂着心口,困惑地望向制造出响动的钱玲。 钱玲冷哼一声,高昂着下巴,拿鼻孔看人:“这是倪爽交接给你的工作,签字。” 倪爽因为先前得罪了宋念初,知道她不会轻易签字交接,故而找钱玲帮忙。 看了眼那摞高高摞起的文件,宋念初点了点头:“行,我看完这些文件后,如果没问题的话,会签字的。” 钱玲白眼连天:“矫情什么?让你签个字,还真拿自己当腕儿啦?不过就是个被男人玩烂的二手货——” 宋念初忽然站起来,钱玲一惊,剩下的话没敢再说完。 可一想到自己因为宋念初那点破事被大老板骂了,钱玲心中的怒火又窜了起来:“我说错了吗?一个女人,居然连自己老公的心都抓不住,让他喜欢男人……” 小圆听不下去了,出声维护宋念初:“这显然是渣男骗婚,怎么会是念初的错?” “你懂个屁!”钱玲骂了她一句,见宋念初没反驳,心中得意,嚣张反问,“宋念初,我说的不错吧?但凡你有点用,你老公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宋念初面露微笑:“不是人人都像您这么厉害,能跟那么多男人搞在一起的。” 钱玲神色一僵,听见办公室里响起的窃笑声,她转身怒骂:“笑什么笑?一天天的都不用上班啦?赶紧给我干活去!” 骂完,她又扭头看向宋念初,“别以为陈总帮你说话,你就了不得。他但凡真把你放在心上,怎么会还让你在我手上讨生活?” 陈总是辉宏工业的大老板,宋念初并不认识他。她估计是因为倪爽的事,陈总找钱玲谈话时提到了自己,才会让钱玲觉得陈总帮自己说话。 “这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但凡倪爽真心想回报你,又怎么会让你来找我签交接单?”宋念初说。 钱玲自我感觉良好:“那是倪爽信任我,你别想挑拨离间。” 老巫婆一对上男人,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以为自己是万人迷。 宋念初决定帮她看清现实:“行,那你让倪爽自己来找我签。” 钱玲狐疑:“他来你就签?”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给我在这儿等着。”钱玲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倪爽就过来了。 他板着一张死人脸走进来,再次把交接单拍到宋念初桌子,颐指气使地吩咐:“签字。” 宋念初悠闲地转笔:“谁知道你这些文件里面有没有坑,我怎么签字?” “我害你干什么?”倪爽说完,办公室里响起了其余人的嗤笑声,显然是都想起那天晚上他和方明宇联手陷害宋念初的事了。 “贱人!”这些嘲讽的笑声让倪爽恼怒,低骂了一句,改口道,“我都要走了,没必要害你。” 宋念初瞥了眼倪爽身后,不动神色地问:“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来找我?非得请钱经理来找我签字?” “我就是不想见你。老巫婆都让你签字了,你赖着有什么用?大不了我直接让老巫婆帮你代签就是。”倪爽因为被炒鱿鱼,现在看什么都不爽。 宋念初挑眉:“你别这么说钱经理,你要离职了,钱经理她不知道有多舍不得你,恨不得跟你一起走呢。” 倪爽狠狠剜了眼她:“宋念初,你明知我喜欢的男人,别拿老巫婆恶心我!” 宋念初面露遗憾:“是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双,平时那么对钱经理那么好,是因为喜欢她呢。” 倪爽嗤了一声:“哪怕我喜欢女的,也绝不会看上老巫婆那种老女人,她就是个神经病。你他妈赶紧给我签——” “倪爽!”倪爽的话还没说完,钱玲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站在门口的她蹭蹭蹭冲过来,一把揪住倪爽的衣领:“你说我是什么?” 倪爽惊愕得瞪大了眼睛,瞥见宋念初含笑望着自己,他愤怒出声:“你他妈算计我!钱经理,是宋念初陷害我!” “我不聋,老巫婆是谁?”钱玲质问。 宋念初小声解释:“是倪组长给您取的外号。” “啊——”钱玲尖叫一声,双手拎住倪爽的衣领,身子整个都贴在他身上,拼命摇晃倪爽,“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这么对我?倪爽你有没有良心?” 倪爽被她摇得七荤八素,反复挣扎都没能成功,怒上心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给我滚开!” 响亮的巴掌声中,钱玲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办公室中一时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放下工作,聚精会神地吃起瓜,希望他们快点打起来。 第51章 开庭 脸颊上不断传来剧烈的疼痛,钱玲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在做噩梦,尖叫着扑向倪爽:“倪爽!你王八蛋!” 她想要去抓花倪爽的脸,但男女的力量差距摆在那里,钱玲根本就不是倪爽的对手,反而被倪爽推得摔了个屁股蹲。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去扶她,钱玲倒在地上,忽然委屈地大哭起来。 倪爽又是恼火又是尴尬,凶神恶煞地看向宋念初:“你他妈满意了?我早晚弄死你!” “那你又得赔钱了。你觉得方明宇还会再给你出一百万吗?”宋念初问。 倪爽虽然在宋念初面前炫耀自己月薪三万,但实际夸大了很多,最多也就两万出头,他手里绝对没有一百万的现金。 给宋念初的精神赔偿金大部分还是方科夫妇为了避免方明宇坐牢而拿出来的。 现在倪爽因为道德问题被炒鱿鱼,在业界名声都臭了,很难再找到类似的工作,短期内不会有收入。 宋念初一下就捏住了他软肋。 倪爽拿她没办法,狠狠踹了脚桌子,气冲冲地离开。 钱玲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还是几个女同事看不过眼,扶起她,将她送回办公室。 钱玲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受男士欢迎,现在得知众人都在背后喊她老巫婆,钱玲大受刺激,越想越气,当天晚上就被气进了医院,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上班。 没有了她和倪爽的双重刁难,整个部门都高兴得仿佛过年。宋念初的工作一切顺利,甚至都不想辞职了。 终于,在轻快的工作氛围中,宋念初迎来了开庭的日子。 在法院看到宋祖章和杜冬云夫妇的时候,宋念初并未感到意外。她换了联系方式,这两人找不到她,自然只能来法院堵人。 一见到她,宋祖章便气冲冲地走过来:“念初,给我回去!来法院闹离婚,不嫌丢人吗?” 宋念初望了眼法院墙上挂着的国徽:“做坏事的才丢人,我维护自身权益,我没有错。” “越长大越不乖,你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不许离,现在就给我回方家去!”宋祖章看见方明宇一家来了,拉着宋念初就想把她拽过去。 卫曦紧紧拉住宋念初,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跑过来,强硬地分开宋祖章的手。 宋祖章恼怒:“你们谁啊?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卫曦笑得温柔得体:“叔叔您好,我是宋小姐的律师,这是她的保镖。今天我们受宋小姐雇佣,保证她的离婚案正常进行。这里是法院,请你不要干扰司法程序。” 宋祖章不敢对两个保镖大声说话,指着卫曦怒骂:“就是你们这些律师挑拨的,我女儿才要离婚!你们这些律师,为了钱就搞得别人家鸡犬不宁……” “宋叔叔,我提醒一句,您这样对我人身攻击,我是可以起诉您申请精神赔偿、书面道歉的。”卫曦说。 杜冬云嗤了一声:“吓唬谁呢?我们是法盲,不懂这些!” “法盲一样受到法律管辖。您到时候记得赔钱、再登报道歉就是。当然,您如果不愿意这么做,我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那将会丢脸又丢钱,宋祖章与杜冬云对视一眼,一时没敢再来硬的。 方明宇一家三口倒是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他张口要骂,被方科拦住。 扫了眼气质与两个月前完全不同的儿媳妇,方科叹了口气,说:“念初,我已经好好教训过明宇了,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三年你的辛苦,我们都知道。婚就别离了,你再嫁也难。明宇愿意给你一笔钱,算是你这三年的辛苦费。你拿了钱,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宋祖章眼前一亮,立刻应声:“好啊,多少钱?” “一百万。”方明宇咬牙切齿地说。 宋念初扬眉:“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钱?” 从结婚开始,方家就防着宋念初,方明宇名下几乎没有任何夫妻共同财产,用的全都是方科夫妇的账户。 胡岚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家一样是穷鬼啊?明宇有的是钱……” “这笔钱是方先生父母资助的,希望宋小姐能接受这个和解方案。”方家的律师连忙出声,免得让法庭认为这笔钱是方明宇的夫妻共同财产。 卫曦没能拿到想要的证据,面露失望。 宋念初嗤了一声:“你们给我这笔钱,无非就是想让我回方家去给你们生个儿子。国外代.孕也没这么贵,你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给我钱,只是想借机骗我回去而已。” “我们当然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撤诉,这笔钱我马上打给你。”方科说。 “可我现在不要钱,只想要命。”宋念初站在保镖身后,即使与方明宇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如果不是这两个魁梧的保镖立在这里,方明宇恐怕早就对她动手了。 如果再回方家,宋念初怀疑自己得死在那里。 然而宋祖章眼中只有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收款码凑到方科面前:“亲家公,念初肯定回去,这钱我先给她收着。收了钱,她就不会反悔了。” “谁收钱谁去给方明宇生儿子。”宋念初对宋祖章的举动感到心寒,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率先走入法庭。 “臭丫头你怎么说话呢?”宋祖章骂骂咧咧地想要跟进去,被保镖拦住。 卫曦早就跟法庭阐述过这个离婚案的特殊情况,为了确保庭审顺利进行,除了双方当事人和律师,谁也不能进入法庭。 看到法庭里还有法警坐镇,宋念初心中稍定,小声感谢卫曦:“卫律师,谢谢你呀。还是你有经验,知道带两个保镖。要没有他们,我们俩今天真的惨了。” 卫曦诧异:“保镖不是你带来的吗?” 宋念初惊了,她来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两人对视一眼,卫曦忽地笑了:“我知道是谁安排的了,没事,保镖是自己人,可以放心用。” 她简要安抚了宋念初两句,掏出手机发微信:我的好弟弟,你如果真这么关心念初的离婚案,怎么不亲自过来? 【祁君临:忙。】 卫曦嗤了一声,真那么忙的话,哪有功夫秒回微信? 她甚至怀疑祁君临就在法院外等庭审结果。 第52章 陪我去买枚钻戒 卫曦和方家的律师都是专业人员,庭审交锋中火药味很足。 方明宇几次情绪激动,差点导致庭审中断,所幸有法官、法警维持秩序,庭审很快又恢复正常。 宋念初这边证明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一个接着一个,方明宇则拿不出任何能够证明他们夫妻感情还有转圜余地的证据,在庭审中简直是被宋念初单方面吊打。 随着庭审进行,方家律师的律师越来越难看。 庭审开始前,他就知道这场官司赢不了,因此才提议让方家给宋念初一百万,换取她撤诉。 方家三口商量下来,决定先让宋念初收了这笔钱,等她回了方家,再让她吐出来,因此接受了律师的提议。 没想到宋念初不上当,面对一百万的补偿款都不屑一顾,坚持要离婚。 庭审接近尾声时,看着方明宇那些辣眼睛的小视频,方家律师生无可恋地坐在方明宇身旁,想不出任何能够证明这场婚姻还能继续的理由。 明明那么有钱,结婚时却连枚戒指都不愿给女方买,婚后还全家剥削女方…… 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人? 他都恨不得去帮宋念初打离婚官司。 好在良好的职业素养阻止了他,方家律师朗声道:“我方当事人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跟女方重新开始,希望法官能够给个机会。” 女法官瞥了眼他们,不咸不淡地说:“跟被告过日子的是原告,被告律师这话要问原告当事人。宋念初,你愿意给方明宇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宋念初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会改的,只是想把我骗回方家继续去做奴隶。我坚持离婚。” 方明宇拍案而起:“离你妈个头!老子养了你足足三年,你——” “肃静!”法官怒斥,法警立刻上前将情绪激动的方明宇按回座位上。 律师低声提醒方明宇冷静:“方先生,你控制一下情绪。太情绪化的话,会给法官造成不好的印象,容易判离婚。” 方明宇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牙道:“法官,宋念初这三年花了我不少钱,如果要离婚,是不是得让她还钱?” “她把钱花在哪些地方?”法官记得宋念初提交的诉状中明确写明方家给她的生活费是全家的生活费,而且每个月都不够,根本没她多花钱的余地。 方明宇被问住,愣了会儿,才想起一件事:“她妈前两年生病做手术,她找我要了五万,到现在还没还。” 坐在他身旁的方家律师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卫曦笑出了声,递给宋念初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法官没等到方明宇再说出别的支出,叹了口气:“被告,根据你的陈述,这笔钱支出时,你与原告的感情很好。你们是夫妻,原告的母亲是你的丈母娘。丈母娘做手术,身为女婿的你应该协助配偶履行赡养的义务。” 方明宇没话说了,只能不甘心地重复:“可她就是借了我的钱。” “我现在就把钱还你,你是不是现在就跟我离婚?”宋念初问。 方明宇没敢应声。 庭审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虽然没有当庭宣判离婚,但庭审结束后,律师给方明宇打了个预防针:“方先生,这案子十有八.九是判离的,咱们这边应该还要给宋小姐一笔劳务补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明宇恼怒:“她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要我给她钱?” 他声音很大,连坐在对面的宋念初都听到了,笑眯眯地告诉她:“因为我的劳动是有价值的。你们剥削了我三年,现在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方明宇直接抓起面前的诉讼材料就往宋念初身上砸去:“你少给我得意!真离了婚,我他妈弄死你!” 律师赶紧拉住他,法警将人控制住,法官让宋念初这边先走。 瞧着他狰狞的面容,宋念初又一次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拉着卫曦离开。 保镖就等候在门口,一接到她们就护送着两人出去。 宋祖章等人想要过来询问情况,被另外赶来的保镖拦住。 一直到离开法院,宋念初才小声问:“怎么又来了两个保镖?” 卫曦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辆银色法拉利,上前轻敲车窗。 车窗落下,露出祁君临俊美无俦的脸。 “真巧啊。”卫曦笑眯眯地说。 祁君临无视她眼中的戏弄,望向宋念初:“庭审如何?” “挺好的,法官对方明宇的所作所为都很无语,在法庭上把他训了一顿。”宋念初不在乎方明宇最后那点无能狂怒,就等着过几天宣判后来拿离婚判决书。 祁君临微微颔首,心情愉悦地靠在椅背上:“那可以提前恭喜你恢复单身了。” 卫曦站在宋念初身后,用口型促狭地告诉祁君临:“我也恭喜你。” 祁君临只当没看见她的揶揄,语气平和地对卫曦说:“你下午还要继续开庭,需要我帮忙把你的当事人送回去么?” 卫曦翻了个白眼,她下午才不用继续开庭呢。 在到底是拆穿弟弟的无耻谎话,还是帮弟弟一把,让他早日脱单之间,卫曦选择了后者。 “那真是谢谢你啦。”她把车门打开,示意宋念初上车,“念初,你先和君临走吧。等到时候拿了离婚判决书,咱们再喝庆功酒。” “好呀。祁先生也一起来吧?”宋念初满怀期待地问。 祁君临弯起唇角:“好。” 法拉利缓缓启动,载着两人离开。卫曦暗暗感叹了句“重色轻姐”,笑着坐进自己的车里。 路上,祁君临询问了详细的庭审经过。 宋念初一一说了,猜到保镖应该是祁君临的手笔:“祁先生,还是你细心,今天多亏了你的保镖呢。等宣判那一天,能不能也借我两个这么厉害的保镖?” “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祁君临含笑望了她一眼。 终于能有回报祁君临的时候了,宋念初欣然应下:“好呀,请问要我做什么?” 祁君临修长的指节在皮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几下,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宋念初,目视前方道:“陪我去买枚钻戒。” 宋念初一怔,左边胸口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渊,以极快速度吞噬掉她周围的血肉和满心的欢喜。 祁君临……要结婚了? 第53章 挑钻戒 自从祁君临说了这话,车内便很安静。一直到祁君临的车驶入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宋念初才缓缓开口:“我陪你去挑戒指,不太合适吧?” 祁君临瞥了眼她放在腿上的葱白手指,勾唇一笑:“很合适。” 合适什么呀,又不是她戴的戒指。 “祁先生,钻戒这么贵重、且意义非凡的东西,还是让你未婚妻自己挑吧。”宋念初努力牵起嘴角,冲祁君临笑了一下,“祝你们幸福呢。” 祁君临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她。见宋念初脸上的笑意始终不减,他的喉结动了动,问:“不愿意帮我?” “不是,我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你未婚妻的钻戒,轮不到我来挑选的。”宋念初神色局促,甚至后悔之前答应得那么快。 祁君临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外人选? 瞧着她眼底不断变化的神色,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她不愿意去挑,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吧。” 居然还有人不乐意挑首饰? 宋念初为此感到惊奇,但她不好意思追问详情,猜测两人或许是起了争执,祁君临正想买了戒指要去哄未婚妻开心。 思索片刻,宋念初答应下来:“那你一定要跟她保密,别说是我帮你挑的,要说是你自己挑的哦。” 祁君临失笑,宠溺地点了点头:“是。” 两人先去吃饭,期间宋念初向祁君临询问了有关他未婚妻的喜好,以便一会儿挑选合适的钻戒。 然而祁君临一问三不知,只说:“按你的喜好来就可以。” 看他对这事不甚在意,宋念初忍不住怀疑祁君临的这场婚姻是不是传说中的商业联姻。 “那你的预算是多少?”宋念初问。 “上不封顶。” 宋念初深深羡慕了。 商业街上有很多首饰店,宋念初逛了几家,都没有太满意的。 考虑到祁君临的身份,宋念初想起许多女明星嫁入豪门后都爱秀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她低声问祁君临:“你未婚妻喜欢鸽子蛋吗?” 祁君临正在手机上回工作邮件,闻言反问:“你喜欢吗?” 宋念初不假思索:“当然喜欢呀。大部分女人都喜欢的。” “那就喜欢。”祁君临将写完的邮件发送掉,看向柜台后的导购,“有大点的钻石吗?” 导购面露喜色:“有的,这是样图,实物在保险柜中。如果您看得中,我去跟主管申请拿实物。” 她递过来一本册子,上面展示了好几款钻戒,钻石克重分别在3到5克。更大些的钻石,门店不会常备,通常需要定制或去拍卖会拍卖。 图册上的钻戒造型精美,看得宋念初心痒痒的。可惜这么好看的戒指与她无关,宋念初只能多看几眼价格,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很快挑中了一款戒托是花瓣造型的钻戒,询问祁君临的意思。 祁君临只是扫了一眼便点头:“你喜欢就行。”随后吩咐导购去拿实物。 导购欢天喜地地去找主管,祁君临来了工作通话,走去店外接电话。 宋念初百无聊赖地在店中闲逛,看着那些上万价格的首饰,蠢蠢欲动。 她现在的存款足够她在这里小小的奢侈一下,但习惯性的节俭又阻止了宋念初这个奢侈的念头。 正在这时,张欣兰神气活现地扭着腰,走进首饰店。 见到宋念初,她露出难以自已的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宋念初走去:“宋念初,真是可怜啊。你结婚的时候连个钻戒都没有,现在离婚了,还只能来人家店里饱饱眼福。不像我,今天就能过来挑选和明宇结婚时的钻戒。” 宋念初仿佛看见了个傻子。 第54章 新婚快乐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帮祁君临挑选钻戒,宋念初不想跟张欣兰起冲突,轻飘飘地丢下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就沿着柜台去看另一侧的首饰。 张欣兰没能炫耀到,不服气地追上去,揪住宋念初的背带,婊里婊气地说:“别走呀,帮我一起参谋参谋我和你老公——不对,现在该称作前夫了——结婚时的钻戒呀。” 这一刻让宋念初有种她该站到柜台后干导购的错觉。 宋念初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可以,请问你愿意出多少劳务费呢?” 张欣兰嗤笑:“看来被方家扫地出门后,你真是穷疯了,这钱都敢开口?” 宋念初懒得解释:“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本小姐不差这点钱,就当赏你了。你要多少?” “两千一次。”宋念初掏出手机收款码。 张欣兰付款的动作一顿:“才一次?” “给不起?” “放屁!”张欣兰翻着白眼付了钱。 宋念初直接指向柜台中一枚镶嵌着三十分碎钻的钻戒:“这个好看,价格适中,非常适合你这场婚姻。” 钻戒造型秀气精致,但入不了张欣兰的眼:“你打发要饭的呢?这么小的戒指,配得上我‘方太太’的身份么?” 宋念初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信我,这么点钻就够了。将来你们离婚时,你还得感谢我为你省钱。” “宋念初你少咒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抢了明宇,你心底都嫉妒疯了吧?”张欣兰扬手就是一巴掌要扇上去,所幸被宋念初躲开。 “看在这2000块钱的劳务费上,我提醒你一句,是我提出的离婚,是我不要方明宇了。至于为什么,你猜猜看。” 见导购取了戒指过来,宋念初不再跟张欣兰废话,直接过去试戴戒指。 足足5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张欣兰的怒火就这么生生被这颗光彩夺目的钻戒驱散了。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忙走过来说:“我也要试,宋念初你脱下来给我戴。” 宋念初和导购还没出声,返回店内的祁君临直接拒绝:“不行。”随后他问宋念初,“喜欢么?” 宋念初点头,钻戒戴到自己手上后,比刚刚在图册上看着更加让她喜欢。 戒指大小也非常合适,就跟为她量身定制似的。 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张欣兰白眼连天:“笑什么?又不是给你买的钻戒。你这个穷鬼走开,让我戴。” 她伸手想去抢,但祁君临的手先她一步,拉着宋念初的手避开了。 随后,他眉眼温柔地问宋念初:“那就这个?” 真要付钱了,宋念初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要六十多万呢,万一……” “你喜欢就行。”祁君临直接把银行卡递给导购,示意她去开单。 张欣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你为什么要给宋念初买戒指?” 祁君临没回答,反而刺了张欣兰一句:“方明宇为什么不陪你来买钻戒?” 张欣兰一窒,没敢说自己是背着方明宇过来的。 导购很快将发票和礼盒一起交给祁君临,并真诚地送上祝福:“祝两位新婚快乐!” “多谢。”祁君临接过礼盒,拉着宋念初的手,与她一道离开。 一直到两人远去,张欣兰都没能接受这一事实。 虽然她喜欢方明宇,但显然祁君临无论是在外貌、气质,还是出手阔绰方面,都远超方明宇,足够让她惊艳。 宋念初主动离婚,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怎么总能让宋念初遇上好男人? 这一刻,张欣兰再一次嫉妒得发疯。 第55章 她和祁君临的距离太近了 走出首饰店所在的街道,察觉到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宋念初耳尖发红,挣脱掉祁君临的手。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慢慢握紧。 “谢谢你帮我说话。”宋念初冲祁君临腼腆一笑,见周围没有旁人,她取下手上的戒指,“这个还给你。” 祁君临瞥了眼她递到面前的钻戒,没有接:“可以先借你戴一段时间。” 宋念初的指腹轻轻滑过钻石精心切割过的棱角,心间的不舍与遗憾交织,最后一一被理智压下:“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刚刚如果不是托你的福,我肯定会被张欣兰嘲笑死。我不能再占你的便宜。” 祁君临弯起唇角:“这只是我的免费试用。宋小姐体验感受如何?” 宋念初想起祁君临上次提出可以免费借他的“势”,心神微动。 这“势”还怪好用的。 可惜不能一直用。 “有祁先生帮忙,当然很好呀。可我不能总是狐假虎威。”宋念初认得清自己的地位,更何况祁君临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也得和祁君临保持距离,免得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她弯腰,勾住祁君临手中的礼袋,取出里面的首饰盒,将戒指放回其中,重新包好。 一丝奇怪的不舍在心间划过,被宋念初很好的藏住,她偷瞄着祁君临问:“你未婚妻是哪家千金呀?” 祁君临定定望着她:“你猜。” 宋念初对豪门势力一无所知,只能放弃猜测对方的身份,笑着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祁君临垂下眼帘,似乎无奈地轻笑一声:“我送你回去。” 宋念初下意识想要道谢,复尔又觉得不妥:“不麻烦你啦,我还要再逛逛,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望着她略有些勉强的笑意,祁君临没有坚持,只是说:“别多想。” 宋念初眼中的笑意一僵。 祁君临怀疑她在多想什么? 一直到祁君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宋念初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打算找个地方坐会儿就回家。 她并没有想逛的地方,只是不想再坐祁君临的车。 这条离婚之路走到现在,如果没有祁君临的保驾护航,宋念初或许早就被方家绑回去了。 是祁君临把她拉出地狱,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让宋念初看到了希望,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他。 一直到刚刚把戒指还给他之时,心间产生的一丝不舍,才让宋念初意识到她和祁君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 这样不合适,尤其是祁君临马上就要结婚了。 宋念初找了个咖啡厅休息,暗暗盘算等预付的房租到期,她就从祁君临的房子里搬出去。 宋念初在手机上物色新房子,她对面的空座位上突然多了个人,竟然是方明宇! 上午开庭时方明宇狰狞的面容历历在目,这会儿他的脸色也没好多少,宋念初拿起包就想走,却被方明宇一把抓住。 “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方明宇声音嘶哑,因为上午庭审时情绪太过激动,嗓子已经喊哑了。 咖啡厅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量方明宇做不出什么更何况宋念初现在是独自一人,不敢轻易惹怒方明宇。 思索片刻,她忐忑不安地坐回原地:“你想说什么?” 第56章 狐狸尾巴 “庭审前,我爸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一百万,只要你回来。”方明宇眼神发狠,但听得出他在努力缓和语气。 “我说过了,我不要这笔钱。”宋念初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能成功。 方明宇压着火气问:“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总该有数吧?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完美,我改还不行吗?你不想做家务是不是?以后不用你做家务。钱也给你了,你以后只要在家享福,不好吗?” 宋念初忍不住笑了:“方明宇,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你说过什么吗?” 方明宇侧头想了想,给了个万能答案:“我说过会永远爱你,我是认真的。” 宋念初斩钉截铁地反驳:“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那我现在说可以吧?念初,我会永远……” “别说了。”宋念初打断他,不想让方明宇玷污“爱”这个字,“我告诉你答案吧。我们结婚前,你就说让我以后做方太太享福。但事实呢?” “结婚第二天,早上六点,你妈就冲进我们的婚房,把我喊起来,让我做全家的早饭。我因为太困,动作慢了些,她甚至直接进来掀被子。” 宋念初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直接被胡岚劈头盖脸的数落给整懵了。之后,就开始了给方家做全职奴隶的日子。 这些事方明宇都没印象,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顺着宋念初的话说:“这事我让我妈跟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这次接你回去,肯定是让你享福的。你离家出走前那段日子,一天家务都没干,不是也没人逼你吗?” “你妈把拖把都放我房门口了,这叫没人逼我?是我撂挑子不干了。”宋念初不想跟他啰嗦,“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反正你喜欢的男人,离了婚,随便你去找几个男人,都和我没关系。” 方明宇想要拍桌子,察觉到宋念初的眼神又只能生生忍住,咬牙道:“念初,你信我,我上次被抓真的是有人陷害。” “那倪爽呢?”宋念初又问。 “那是我被他仙人跳。他是个惯犯!”方明宇不假思索,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倪爽身上,“念初,你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守着你一个人,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和我爸妈的一切都是这孩子的,相当于整个方家都是你的。难道不好吗?” 果然还是为了孩子的事。 “我对方家没兴趣。方明宇,你放手。”宋念初再次挣扎,然而她刚抬起手,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宋念初!你给我松开明宇!他是我的!” 张欣兰踩着高跟鞋飞速从店外冲进来,一把扯开两人的手,随后扬手就想往宋念初脸上扇:“你这贱人又在勾引——啊!” 她的手还没落下,方明宇一巴掌扇在了张欣兰脸上,让她还没说完的话语全都化作了尖叫。 张欣兰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方明宇:“明宇……” 方明宇怒斥:“滚!再敢骂念初,别怪我不客气!” 第57章 我喜欢上了别人 这下不止是张欣兰,就连宋念初就感到惊讶不已。 以前方明宇虽然不喜欢张欣兰,但对她还算客气,今天怎么会跟她动手? “方明宇,这位可是你的未婚妻。”宋念初瞄着张欣兰,“她应该很想给你生孩子。” 方明宇白了张欣兰一眼:“我跟她没关系。念初,你跟我回家吧。” “明宇……”张欣兰不服气地喊出声,触及到方明宇凌厉的眼神,声音又轻下去,小声说,“宋念初她有别人了,刚刚她还和那个男人在挑钻戒。” 方明宇震惊:“真的?” 服务员送来刚做好的咖啡,宋念初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拿起咖啡就想走人。 方明宇起身拦住她:“宋念初,你真的在外面有人?” 宋念初轻轻转着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平静地反问:“方明宇,你在外面胡来的时候,我都没管你。你现在凭什么管我?” 虽然方明宇几次往宋念初身上泼脏水,诬陷她外面有人,但那不过是想借机踩宋念初一脚而已。 结婚三年,方明宇比谁都清楚宋念初除了买菜或回娘家,其余时间都在方家干活。他也是因为宋念初足够安分守己,才会跟她结婚。 可她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选婚戒? 看方明宇的脸色变了又变,张欣兰知道这是加速两人离婚的好机会,煽风点火:“明宇,宋念初婚内出轨,往你头上戴绿帽子,现在还想把你一脚踹开,真是恶毒!这种女人不能留在方家!” 宋念初淡淡瞥了她一眼:“还是你‘善良’,明知方明宇和我结婚了,还上赶着当小三。可惜方明宇到现在还看不上你。你一个手下败将,哪来的脸在我面前狂吠?” “明宇……”张欣兰说不过宋念初,恼怒又委屈地去拽方明宇的袖子,希望他帮自己出气,却被方明宇一把挥开:“滚开!宋念初,那个男人是谁?” 宋念初想起他对祁君临的卑躬屈膝,微微一笑:“你猜。” 她已经能感受到方明宇即将失控,说完起身就走,免得遭殃。 咖啡厅外就是停车场,宋念初没走几步,被追出来的方明宇拽住:“你现在坚持跟我离婚,到底是因为我犯了错,还是因为你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宋念初第一次意识到男人的占有欲能这么强烈。 明明方明宇并不爱她,只是想要一个生育工具,可当发现她的心不在他身上时,竟然也会恼怒。 宋念初感到可笑。 祁君临对她的种种善意在宋念初脑海中回荡,像极了她结婚前幻想过的爱情。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年的遗憾与失落全部压下,对方明宇说:“我喜欢上了别人。” 方明宇如遭雷击。 趁着这一空档,宋念初转身离开。 方明宇回神,立刻追上去。他紧紧抓住宋念初的手,不让她往前半步:“不行,你是我的,你不能走!” “你松开我!”宋念初只感觉手都要被方明宇折断了,心一横,打开咖啡盖,将里面滚烫的咖啡泼在了方明宇脸上。 然而即使是这样,方明宇都没松手,竟是一路将宋念初拽到自己的车旁。 眼看要被他塞入车里,宋念初面露绝望。 就在这一刻,拦在她身前的方明宇被人一脚踹开,取而代之的祁君临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填满宋念初的心。 第58章 祁君临模样的爱情 祁君临将宋念初从车中拉起,护在身后。他身上的冷调木香冲散了方明宇车内浓郁的古龙香水味,让宋念初惶恐不安的心逐渐平静。 被咖啡淋湿的方明宇像是头战败却不肯认输的鬣狗,捂着胸口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宋念初扑来,却在看清祁君临面容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祁……祁总?”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祁君临,又望向被他护在身后的宋念初。 “当街抢人,厉害。”祁君临声音发冷,像是有把无形的刀悬在方明宇头顶。 他不敢有所动作,甚至连望向宋念初的眼神都被祁君临拦住,只能支吾着说:“我带我老婆回家。” 祁君临回头望向宋念初,语气不自觉地温和许多:“你愿意跟他走么?” 宋念初连连摇头:“不,祁先生,我坐你的车走。” 祁君临弯起嘴角,心情愉悦地瞥了眼方明宇:“听见了?” 方明宇不服,还想辩解,宋念初先一步道:“方明宇,你死了那条心吧,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你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玉石俱焚,拉你们全家陪葬!” 说完她不顾方明宇是什么脸色,拉着祁君临就走,坐进了他的车里。 银色法拉利启动,路过方明宇身旁时甩了他一脸的汽车尾气。 一直到离开商业街附近,宋念初才如释重负:“祁先生,刚刚真是多亏了你。你一直在停车场没走吗?” “处理了点工作。”祁君临瞄了她一眼,看似随意地问,“你特地留下来等方明宇?” 宋念初失笑:“怎么会呢?我买咖啡的时候,正好被他看见。估计是张欣兰看见我们在挑钻戒后,打电话喊他过来‘捉奸’的。” 不过,方明宇起初显然并未相信张欣兰的话,只是想过来找宋念初,否则也不会在宋念初说出那句“我喜欢上了别人”后那么震惊。 想起这事,宋念初心虚地偷瞄了眼祁君临,恰好撞见他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各怀心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银色法拉利停在宋念初家楼下,祁君临状若随意地开口:“我刚刚在停车场,好像听到你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是谁这么幸运?” 他深邃的星眸望着宋念初,似乎想要将她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都捕捉下来。 宋念初的心狂跳不止,难以掩藏的绯红从脖子蔓延,爬满了整个脸庞。 祁君临对她的好,像极了宋念初结婚前想象的爱情。可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也没想和祁君临有所发展。 她只是想到爱情的时候,恰好想到了这个唯一对自己好的男人。 然而此刻面对祁君临的询问,宋念初却无法坦荡承认自己心底的想法,一时竟说不出话。 好半晌,堵在她胸口的那股气像是爬过了珠穆朗玛峰,才让她顺利说出一句话:“我胡说的。” 祁君临分不清自己心中此时是欣喜多,还是遗憾更多,不甘心地又问:“方明宇没误会成我么?” 宋念初只觉得脸更红了,烫得吓人,仿佛油锅里煮熟的虾仁:“应该不会吧……” “万一呢?”祁君临问。 见他表情认真,宋念初想起祁君临马上就要结婚了,传出这样的谣言对他和他的未婚妻都不好,连忙道:“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告诉方明宇我不喜欢你。” 祁君临:“……”他就不该多嘴问后面的话。 “不必了。”他说。 “不行,万一他们误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 “你现在去找他解释,只会让方明宇觉得你欲盖弥彰。我允许你借我的‘势’,其中也包括这一点。”祁君临道。 允许她假冒他的未婚妻? 那将他真正的未婚妻置于何地? 将心比心,宋念初在这一刻为祁君临的未婚妻感到难过。 挣扎许久,宋念初小声问:“祁先生,这是你对我一个人的优待,还是对其余人也都这样?” 祁君临笑了笑,语气温柔,眸中映出宋念初忐忑的面容:“只对你一个人。” “那我不会用的。”宋念初说。 祁君临意外。 “我或许可以借用你的权势、金钱或人脉,但‘未婚妻’这种特殊的身份,在你即将结婚的情况下,请不要随便借出。这对您的未婚妻很不公平。” 瞧着她认真的神色,祁君临噙着笑说:“她应该不会介意我帮你。” “哪怕她不介意,你也该多长点心,帮她介意。我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宋念初心底那点不舒服不断扩大,她赶在这点不高兴发芽前下了车。 “等一下。”祁君临追出来,将一条长方形的礼盒递给她,“这是感谢你今天帮我挑戒指的礼物。” 这是祁君临购买钻戒时赠送的项链,不等宋念初拒绝,他便开车走了。 银色的法拉利很快消失在出口处,宋念初没能追上,手中的项链礼盒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足无措。 哪怕是首饰店赠送的项链,那也是买钻戒是赠送的项链,同样意义非凡,祁君临怎么能随便送人? 宋念初心中那份长着祁君临模样的爱情,在这一刻有些暗淡。 第59章 宋念初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眨眼便是宣判的日子,肃穆的法庭内,当听到法官当众宣判两人离婚时,宋念初差点喜极而泣。 她终于能够摆脱方明宇了! 宋念初有种自己拿到了释奴文书的错觉,珍重地将判决书收好。 方明宇坐在被告席上,骂骂咧咧地叫嚷着:“我不服!你们判得不对!我要上诉!” 法官见多了这样的人,镇定自若地告诉他:“想上诉的话,在规定期限内把上诉状寄过来,退庭。” 宋念初懒得理他发疯,反正案件清晰明了,就算方明宇真的上诉,也不一定会改判。 她现在不想跟方明宇这种人浪费生命,谢过法官后就拉着卫曦走人。 宋祖章等人停在法庭外,看到宋念初面带喜色就知道判离了,气得大骂:“宋念初你要死啊!真的离了?这判决书我不认!” “这是给我的判决书,不需要你的认可。”宋念初笑得特别开心,哪怕被宋祖章等人围住了,她依旧觉得前路光明。 胡岚尖叫:“你这是诈骗!骗婚!你答应我们要给明宇生一个儿子的!赔钱!” 杜冬云一听钱就急了:“什么赔钱?你儿子浪费了我女儿三年青春,才该赔钱!” 两家人吵起来,搞得法庭门口乌烟瘴气,看法警来了才消停,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宋念初身上。 宋念初全然不惧。 八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前后护着她和卫曦,将她们从方宋两家的包围中护送到法院外。 即将到停车场时,方明宇追上来拦住她们。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厉声质问宋念初:“你什么时候和祁君临勾搭上的?” 他一直都以为祁君临几次出现在宋念初身边都不过是巧合,直到那天祁君临将宋念初带走后,方明宇才从张欣兰处得知和宋念初一起挑选钻戒的人竟然是祁君临! 怪不得宋念初那么胆小懦弱的一个人,竟有了反抗他的勇气、怪不得这场离婚案推进得如此顺利,一切的原因都不过是因为她背后有祁君临撑腰! 可他费尽心思连见祁君临一面都困难,宋念初一个成天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到底是怎么认识祁君临的? 方明宇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怀疑张欣兰是为了给宋念初泼脏水,才特地把她和祁君临绑在一起。 然而就在刚刚,方明宇认出宋念初身边的保镖中,有两个是祁君临常用的保镖。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祁君临绝不会把心腹借出来。 这个发现宛如巨雷在方明宇头顶炸开,让他不得不认清宋念初与祁君临关系匪浅。 这么久以前,一直都是他在掌控宋念初的生死。现在陡然发现宋念初有了靠山,方明宇有种生死被握在宋念初手中的恐慌,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你坚持离婚,是不是想嫁给祁君临?” 宋念初没有考虑过再嫁的问题,婚姻对来她说是桎梏、是牢笼、是地狱。她一个人活得很好,不想重蹈覆辙。 可当听到祁君临的名字时,她还是迟疑了一下。 但也只迟疑了一下。 宋念初朗声告诉方明宇:“我坚持离婚是因为受够了这段婚姻带来的痛苦,我想解脱。” 方明宇不屑一顾:“除了让你干点家务,这场婚姻你吃什么苦了?别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如果不是攀上高枝,你不会跟我离婚!” “你以为嫁给祁君临,他就会真心对你好吗?他家是比我家有钱,权势遮天,可你怎么知道嫁过去后,不是继续当他们全家的佣人?” “我告诉你,有钱人都一个德行,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种穷鬼。你不过就是祁君临养的小玩意儿,他开心了,就多看你两眼,帮你撑撑场子。他不开心了,随手就能把你丢掉,你连去法院起诉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未婚妻只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不是你这种离过婚的女人。他给她买戒指跟给狗买玩具没有任何区别,不信的话,你看他会不会跪下来跟你求婚!” 方明宇像是挺机关枪,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宋念初的心只是稍稍泛起波澜,又很快归于平静。 这辈子能够得到祁君临这样的贵人相助,算她命好。至于更多的,宋念初不奢求。 她没想过要嫁给祁君临,也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不会因为方明宇的一番话就要死要活。 她平静地听方明宇说完,这一刻甚至为方明宇感到可悲:“人活着,不是非得结婚不可,也不是非得依附别人才能活。” 方明宇大概是被气疯了,听见这话大笑了一声:“哈哈哈,你一个当了三年家庭主妇的人,现在要跟我立‘独立女性’的人设?别被网上那些女.权言论洗脑了,那赚的就是你们这种没脑子人的流量!祁君临但凡真心喜欢你,有本事就让他带着你们前天买的钻戒过来,给你下跪求婚啊!” 宋念初觉得他疯魔了,懒得再跟方明宇理论这些,迈步想走。 方明宇伸手去拦她,他这次有备而来,带了数十个保镖。 方家的保镖与宋念初的保镖纠缠在一起,混乱中让他走到了宋念初身旁,抓住宋念初的手就想将她带走。 卫曦要去拉她,却被方明宇的保镖拦住。 宋念初强撑着不让方明宇将自己带走,被他强行拖出去一段距离,高跟鞋不慎被卡在砖缝中,整个人都差点踉跄着摔倒。 慌乱之中,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 祁君临俊美无俦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宋念初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就像是找到了归宿。 如兽齿紧紧咬合在她手腕处的另一只手被祁君临扯开,方明宇没想到他会出现,人都傻了,怒气冲冲的脸上本能地浮现出讨好谄媚的笑:“祁总……” “滚。”祁君临冷斥一声,杀意不言而喻,新来的保镖立刻将方明宇丢出去。 看雇主被人架走,方家保镖立刻追上去,宋念初这边一下清静下来。 “抱歉,去买花的路上堵车,我来晚了。”祁君临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精心包扎好的红玫瑰,玫瑰花上还有灯带一闪一闪。 宋念初愣在原地,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双手便不由自主地捧住了花束。 祁君临微微一笑,掠过宋念初,将她被砖缝卡住的皮鞋拿起后,折返到宋念初身旁,随后单膝跪下,轻轻捧起她的脚。 温热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祁君临掌心的薄茧带来一阵轻微的粗粝摩擦,宋念初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白皙娇嫩的小脚在阳光下蜷缩脚趾,彷徨无措。她想躲开祁君临的手,却没想到被他更加大力地握住,温柔地帮她将鞋重新穿上。 “谢谢……你快起来吧……”宋念初脸颊滚烫,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想把祁君临拉起来。 祁君临却没动,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凝视她。 四目相对之中,他取出一方精致的天鹅绒礼盒,礼盒正中,花瓣戒托之上,一枚五克拉的钻石熠熠生辉。 “宋念初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男人温柔地笑着,清润的嗓音回荡在宋念初耳边,像是惊雷在她心底炸开,绽放出无数绚烂的光。 第60章 爱情真正的模样 祁君临突如其来的求婚不仅把宋念初弄懵了,包括卫曦在内的其余人也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方明宇心底强烈的不甘压过了震惊,他第一个出声:“不行,宋念初是我老婆!” 祁君临拧眉剜他。 宋念初同时本能反驳:“我们离婚了。” “我不认!你不能答应他!”方明宇越想越不安,他们一家从前那对宋念初,如果真的让宋念初嫁给祁君临,她会怎么对付方家? 这辈子都不能让宋念初有翻身之日! “祁先生,宋念初根本就没她表现出来的这么清纯,她……” “闭嘴。”祁君临冷斥,架着方明宇的保镖立刻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得更远。 “不——宋念初,你不能嫁给他!不行——唔唔唔……”方明宇断断续续的叫嚷声从保镖指缝间传出,疯狂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甘、愤怒和恐惧。 原来他也会害怕。 “念初,你愿意嫁给我吗?”祁君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又问了一遍。 他虔诚而期待地望着宋念初,像是在仰望此生唯一的信仰。 宋念初虽然结过一次婚,可这却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隆重地向她求婚。 与祁君临相比,三年前与方明宇结婚时的一切都简陋得不行。 她的心像是波涛汹涌中的一艘小帆,不断被海浪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可不论被抛飞多少次,狂风暴雨中,小帆始终都会稳稳落在海浪之中。 就像祁君临的温柔与雷霆。 “我愿意。”她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桃花眼笑得眉眼弯弯,蓄满春水与喜悦。 祁君临牵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将戒指戴在宋念初的无名指上,随后轻轻落下一个吻。 湿热的触感传来,宋念初身子一僵,复尔恢复正常。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卫曦鼓着掌,为宋念初高兴的同时,神情也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这两人的感情是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的,但祁家那里恐怕要有一场血雨腥风。 甩开跑过来想要询问祁君临的宋祖章等人,祁君临带着宋念初离开。 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宋念初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 周围的景色不断后退,直到下了高架,被市中心繁华热络的鼎沸人声所包围,宋念初才慢慢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冲祁君临道谢:“今天又麻烦你了。” 祁君临侧头笑了笑:“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 宋念初脸颊一红,望着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鸽子蛋钻戒,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枚戒指本不该给她。 她也不该接受。 可面对祁君临的求婚,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她开始贪心了。 宋念初来回摩挲着手掌内侧的戒指,轻声开口:“祁先生,今天的事,如果被你未婚妻知道……” 她还没说完,祁君临便轻笑起来:“你还没明白吗?”他对上宋念初的眼神,示意她望向手上的戒指,“我未婚妻现在就坐在我旁边。” 宋念初震惊。 这枚钻戒是专门为她买的? 这就是为什么购买时,一定要带她去挑选? 意识到这一点,不久前才因为祁君临乱送项链而黯淡的心底,此刻亮得发光,驱散了她心中的所有阴霾。 宋念初下意识想要露出笑意,可又不敢,生怕这一切美好都只是一场梦。 她捂着戒指,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祁君临的思绪一瞬间飘远,又很快回来,反问宋念初:“你说呢?” 如果是以前,问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求婚,那肯定是因为他喜欢对方。可现在方明宇让宋念初知道并非如此。 祁君临有太多的选择,没有喜欢上她的理由,宋念初不做异想天开的梦:“这也是你借给我的‘势’吗?” 车子因红灯而停下,祁君临扭头看她:“你就不能往别处想想?比如说……”他顿了顿,一眼不眨地望着她,“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听祁君临说得这么轻松,宋念初就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下意识用轻笑掩藏起心底的慌乱与窘迫:“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祁君临挑眉:“哦?那应该是怎样的?” 宋念初不知道,她没有被人真正的喜欢过。 至于她对方明宇的喜欢,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就在婚后第二天消磨在了方家永无止境的欺辱之中。 宋念初遗憾而自嘲地靠在椅背之上,望着前方缓缓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爱情真正的模样。” 闲散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一下用力绷紧,直到后面的车接连响起催促的喇叭声,祁君临才发现绿灯已经过半。 他踩下油门往前驶去,一直快到下一个路口,才哑声道:“我也没见过。” 宋念初歪头望着他线条紧绷的半张侧脸,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爱情是相当珍贵的稀缺品,幸好,大部分人没有它也能活。” 她冲祁君临笑了笑,忍着心底的不舍,缓缓将戒指取下,放入天鹅绒礼盒内,“这个还给你。我那天问过导购,这枚钻戒可以过去置换等价值的其余钻戒。以后你找到真爱了,一定要带人家亲自去挑哦。” 第61章 我只是可怜她罢了 宋念初离婚案的上诉期结束后,卫曦打电话询问法院,得知方明宇并未上诉,意外之余,很快便想通原因——因为祁君临。 祁君临当众求婚,无疑就是告诉所有人宋念初是他的女人,敢动宋念初就是和他作对。 方明宇畏惧祁君临,不敢跟他作对,自然也只能忍住上诉的心。 卫曦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宋念初,宋念初高兴极了,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算是庆祝。 卫曦问:“君临来吗?” 这场离婚案中,祁君临功不可没。现在开请庆功宴,自然也不能少了他。 “我问问他。”宋念初没听出卫曦的画外音,挂断电话后去询问祁君临的意思。 偌大的会议室中,祁君临正在开会。调整成震动的手机在会议桌上不断颤动,他随手就想按掉通话,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没有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自从上次求婚之后,两人便没再联系。那枚价值六十万的戒指仍旧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每次祁君临开车都会看见,却至今没有收起来。 宋念初那天说过的话反复在祁君临脑海中涌起,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海泛起涟漪、掀起波涛。 这些天来,祁氏的员工能明显感觉到祁君临心情不佳,尤其是这次的财务会议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抓到错处。 然而此刻,祁君临紧绷的神情却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慢慢缓和下来。 “祁先生你好,卫律师刚刚告诉我方明宇没有上诉,我的离婚案算是彻底结束了。晚上想请你和卫律师一起吃个饭,算作对你们的一点感谢,请问你晚上有空吗?”宋念初语气轻快,像是飞出笼子的鸟儿,驱散了压在他心头的阴云。 祁君临下意识弯起唇角:“有空。” 坐在附近的两名副总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开会前他们想晚上请祁君临吃饭,他直接说有安排,怎么现在又有空了? 这位轻易就请到祁君临共进晚餐的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晚上六点半,人头攒动的商业街上,宋念初和卫曦先到一步。 卫曦点好菜,吩咐服务员等他们人齐后再上菜,随后笑眯眯地问宋念初:“你怎么没和君临一起来?” 宋念初不解:“我下班直接过来的,他也在我们公司附近吗?” 祁氏集团和辉宏工业在不同的方向,但祁君临是老板可以翘班,随时都能提前下班去接宋念初。 想起祁氏的人说祁君临这几天都忙于工作,完全不像在谈恋爱,卫曦迟疑地问:“你和君临在冷战吗?” “没有呀。”宋念初说着就笑了,“离完婚太高兴,忘记跟你说这事了。我和祁先生没什么的,那天求婚只是他为了帮我摆脱方明宇的纠缠而已。” 卫曦无语,她跟祁君临从小一起长大,还不了解祁君临的性子吗? 祁君临就不是当菩萨的人,更不可能为了别人当众下跪求婚。 卫曦有心点穿,又怕坏了祁君临的好事,只能问:“那你们现在是普通朋友?” 宋念初点了点头,看卫曦不信,她笑道:“如果非得说有点什么的话,那他算是我的恩人吧。” 离开祁家的那个大雨天,如果祁君临没有及时出现,她或许真的被会胡岚在疯狂中剥光衣服。 至今宋念初无意间想起那一幕都恶寒阵阵,不敢多想,全靠记忆中祁君临高大的身躯与温热的臂弯,一遍遍抚平心底的伤。 “救命之恩,你不考虑下以身相许?”卫曦促狭地问。 宋念初嗔了她一眼:“都什么年代啦,还说这个?我好不容易才爬出婚姻的坟墓,你还要把我踹回去?” 卫曦失笑:“开个玩笑。不过,你真的不喜欢君临啊?” 宋念初眼底的笑意一滞,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化开:“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卫曦在心底为祁君临叹了口气,随即又为宋念初松了口气。看不上祁君临也好,免得卷入祁家的风波中。 坐了会儿,卫曦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打开包厢虚掩的门,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她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问:“你到了怎么不进去?” 祁君临没出声,直直望着背对门口的宋念初。 卫曦意识到不妙,她刚刚自己问宋念初的话,祁君临肯定都听见了! …… 饭店外的小阳台上,夜风徐徐。祁君临点上烟,一言不发地抽着。 卫曦站在他身侧,叹息道:“君临,算了吧。现在放手也好,免得和家里起争端。你知道的,念初并不符合舅舅舅妈挑选儿媳妇的标准。” 祁家挑选儿媳首要就看家世,光这一点,宋念初就无法满足。 如果两人是真心相爱,或许还能搏一搏。可现在宋念初已经明确表态,只靠祁君临一人强撑的爱情又走得了多远? 一根香烟很快抽完,祁君临又点了第二根。他烟瘾不重,只有心情烦躁时才会这样一根接着一根。 一根根香烟抽完,祁君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冷然站在扶栏边,仿佛无边夜色中唯一的星,光彩夺目,又清冷孤寂。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卫曦劝了几句,见祁君临始终没出声,长叹一口气:“我从学法律开始,就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渣,早就对这些肮脏事习以为常。可即使这样,方明宇这样五毒俱全的还是让我咋舌。” “念初人挺好的,这次死里逃生不容易,我看她是真的对婚姻失望了,也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遇上真正的爱情。她不想再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劳心劳神,只想挣钱过安稳生活。君临,你能放过她吗?” 祁君临侧头望过来,眉头微蹙,声音发冷:“我在逼她么?” “现在是没有,以后呢?”卫曦说不上对祁君临了若指掌,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她知道祁君临对看中的东西有多势在必得。 如今他看中了宋念初,只要他想,他有一百中方法得到宋念初——不管宋念初愿不愿。 这个男人表面风光霁月、谦和有礼,骨子里的偏执与狠辣无人能及,否则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祁家脱颖而出,拿下实权。 这会儿被祁君临冰冷的眼神盯着,卫曦心底生出一丝畏惧,懊悔自己多嘴。 她着急地思索对策,却看到祁君临挪开了眼神。他望着暗无星光的夜幕,低声道:“我不喜欢她。” 卫曦诧异。 香烟燃尽,烫到了祁君临的指尖。他浑然不觉,下意识将燃着猩红火点的烟头捏得更紧。 “我只是……可怜她罢了。” 第62章 那得看你能不能逃出去 祁君临离开后,卫曦迟了五分钟才回到包厢,看见祁君临不复刚刚的冷漠,正噙着笑听宋念初说话。 狗男人,人前人后两张脸,活该念初不喜欢你! 卫曦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笑眯眯地走进去拿包:“有个客户被抓了,我现在得去警局办保释手续,先走啦。” “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呀。”宋念初面露遗憾,跟卫曦说了再见,目送她离开。 祁君临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告诉宋念初:“下次我也来。” 宋念初应声,第一次发现祁君临还挺爱下馆子的。 “对了,祁先生,我下个月想搬家了。”宋念初说。 祁君临眼底压抑着的暗流再次翻滚。 宋念初露出真诚的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照顾,那边的房子一个月最低都要6000块钱,你却只收我2000元。现在我最大的困扰已经解决,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礼盒,放到祁君临面前,“我知道你不差钱,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算是感谢你在整件事中对我的帮助。” 宝蓝色的礼盒用湛蓝的丝带包得方方正正,一点点抚平祁君临眼底的汹涌波涛。他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对钻石袖扣。 钻石不大,只有三十分,折射出绚烂的光彩,成为祁君临眼中唯一的光。 “我很喜欢,谢谢。”祁君临将盒子盖上,紧紧握在手中。 宋念初腼腆一笑:“其实买袖扣的钱还是你帮我挣来的,单靠我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 “进了你的账户,就是你的钱,都一样的。房子就别搬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友情价租给你,我还能有点收入。” “可你租亏了。”宋念初那天在小区里听人吐槽房租贵,才知道小区房租的真正价格。 她一人住,租套小点、便宜点的房子就够了。祁君临把这套房子以两千块钱一个月的价格租给她,对双方来说都是种浪费。 瞧着她真挚的面容,祁君临淡淡一笑:“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宋念初可以想象祁君临银行账户里一天产生的活期利息就不止六千块钱,但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你不缺钱,但总不会嫌钱多吧?租给别人可以多挣四千块钱,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只想租给你。 祁君临垂眸:“这套房子你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是非常好,因为当初是祁君临读书时住的屋子,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样样都是最好的。 宋念初住在里面如鱼得水,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总占人便宜,她都舍不得搬走。 祁君临的神态稍稍放松:“我上次去拿东西,看见你把我的房子照顾得很好。宋小姐,并不是每一个租客都会像你这样爱护别人的房子。” “那套房子我不会租给别人,你搬走后只会空置。而即使不租出去,我也要请保洁,一个月的工资就不止四千块。租给你,是我赚了。” 宋念初没想到账还能这么算,一时间竟没能找到反驳的话语。 祁君临适时地打开手机,将收款码送到宋念初面前:“根据上次我们签订的合同,房租付三押一。你该付下个季度的房租了,一共六千。” 此刻的祁君临与所有催债的房东一模一样的冷酷无情,宋念初鬼使神差地付了钱,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 两人吃完饭,祁君临送宋念初回家。 看到自己半个月前就回去的钻戒还孤零零躺在副驾驶座上,宋念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迟疑地坐上车,将戒指盒捧在手中,心情复杂地偷觑身旁的人。 祁君临认真开着车,仿佛看不到这枚价值六十万的钻戒。 宋念初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祁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没收起来?这么一直放在车上,如果被坏人看见,可能会被砸车窗偷掉。” 整辆车用的都是防弹玻璃,能砸穿算他们厉害。 祁君临面色不变地说:“放家里容易被人误会。” 钻戒可以更换,但不能退。这东西毕竟是为了帮她撑场子而购买的“道具”,而且从方明宇没敢上诉这事就能看出来效果很好。 就跟到底,这笔钱祁君临完全不需要支出。宋念初挣扎片刻,对祁君临说:“要不你把这只钻戒原价卖我吧。” 祁君临倍感意外,见宋念初是认真的,他勾起嘴角:“你喜欢就拿去,不要钱。” “不行,这戒指六十万呢,我不能白拿。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买了这戒指,现在戒指留着尴尬,干脆就卖给我吧。这六十万的戒指,震慑住了方明宇,让他没敢上诉,就当是我花钱买清静了。” 这么一算,这笔账还是值得。 而且,上次方明宇和倪爽为了不坐牢,花了一百万与宋念初和解。这笔钱也是托祁君临的福才能拿到,宋念初虽然肉痛,但买戒指的钱还出得起。 六十万对祁君临来说不值一提,但他清楚这对宋念初有多重要:“戒指你拿走,和我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成。” 宋念初拒绝:“不成,万一家里遭贼,六十万直接没了。” 祁君临无奈,好在又想起件事:“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个保险箱,密码是5271。你不放心的话,就把戒指放里面吧。” 宋念初咋舌,为什么要把保险箱密码告诉她? “我就不怕我偷了保险箱里的东西逃走吗?” 祁君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得看你能不能逃出去。” 第63章 他想要她 离了婚,宋念初心情愉快,事业也一帆风顺。 团队之前完成的项目让甲方相当满意,这次甲方举办庆功宴,也请了辉宏工业的人。 大老板陈总亲自过来宣布这一消息,邀请整个项目负责组都过去,着重点了宋念初的名字。 这个项目做到一半,因为倪爽辞职而耽搁了不少事情,都是宋念初负责处理的,说她是最大功臣也不为过。 陈总为此多夸她几句,其他同事并未多想。 但宋念初很明显从这位陈总眼中看出了他对自己别样的探究。 她都不认识这位陈总,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 晚会在周六晚上,得穿正装出席。宋念初和小圆一起去逛街时买好了礼服,准时出现在晚会现场,和同事一起入场。 会场内宾客云集,主要的应酬都有陈总等领导负责,宋念初跟着露过脸后,对这些不感兴趣,准备找个地方去吃东西。 忽然,她听到一道极其轻微的撕裂声,顿觉不妙,一低头,轻轻摸了下后背,竟然是固定裙子的背带断裂了。 这可糟了,背带断裂,没了支撑,裙子会整个掉下去。 宋念初甚至都不敢有大幅度动作,着急地想去找小圆,看看她帮自己重新把背带弄好。 然而放眼望去,整个会场全是人,却看不到小圆的身影。 正在这时,她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怎么了?” 祁君临从另一侧走来,关切地望着她。 宋念初脸颊发红,犹豫半晌,还是如实道:“背带断了……” 祁君临闻言侧头望过去,宋念初白皙的后背被宝蓝色的缎带层层包裹,但只要稍微仔细些,就能看到最底端本应连着裙子的缎带已经断裂。 “上楼去休息室坐会儿,我派人送条新裙子给你。”祁君临说。 “送过来需要多久?” 晚宴举办地是山里的别墅,开车过来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宋念初看了眼墙上的钟,面色焦急:“来不及了,十五分钟后我得去给客人们讲解构造图的原理。” 宋念初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核心部分只有她知道,因此只有她能承担这一角色。如果缺席,陈总和整个辉宏工业都会难堪。 祁君临的眼神从她忐忑的眸中挪开,顺着宋念初白皙光洁的脖颈,描摹过精致的蝴蝶骨,透过骨感的脊椎一节节往下,一点点落在宋念初盈盈一握的腰身之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问:“要不,我帮你调整下?” “可以调好吗?”宋念初面露期待,她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清背后的具体情况。 “我试试吧。”祁君临扫了眼周围,以半拥着宋念初的姿态帮她提住身上的裙子,将她带出会场,绕进旁边不起眼的杂物间。 杂物间拥挤狭小,摆满了东西,昏黄的灯光悬在头顶,只留下两个人脚碰脚的空间。 祁君临锁上门,伸出手的那一瞬,忽然很想抱住身前的人。 他想要她,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想要她。 第64章 吻 祁君临从来都不是君子,可面对此刻近在咫尺的人,他忍住了心底的野望。 宋念初这般信任他,至少他得在她面前像个君子。 带着薄茧的手解开背带打成的蝴蝶结,一点点将繁复缠在宋念初背后的缎带松开。 祁君临的指背不经意间划过宋念初的背脊,激起女子一阵颤栗。 “怎么了?”祁君临压低了声音问,说话间带来的吐息洒在宋念初的脖颈边,像是炎炎夏日的热浪,烫红了宋念初的耳尖。 “没……没事……”她低声说,下意识绷紧身子,蝴蝶骨在这一刻更加明显,仿佛随时都会展翅蹁跹。 祁君临眸色沉沉地望着,指腹轻轻滑过宋念初细嫩的肌肤,带来的酥痒犹如电流钻入骨髓,蔓向宋念初的四肢百骸,仿佛要拉她沉沦。 细碎的布料摩擦声中,祁君临终于将断裂的背带取下来。 裙子没了固定物,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时都会掉落在地。宋念初窘迫地提着裙子,压低了声音问:“能调整好吗?” “剩下的背带足够长,可以固定住裙子。我帮你把它串起来。”祁君临说。 宋念初应声,提紧了裙子两侧。 祁君临捏住裙子后背处分开的两块布料,将缎带重新穿进预留的口子,一点点把松散的裙子收紧,展现出宋念初纤细的腰身。 他的指尖不时间碰触到宋念初的肌肤,像是海面不断泛起的波涛,一遍遍冲击宋念初的全身。 哪怕已经离过一次婚,宋念初都没有和人有过这样亲昵的接触。 她的脸又红又烫,感觉杂物间的越来越小、越来越热,让她恨不得立刻逃走。 终于,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祁君临再次开口:“好了。” 背后不再有那种随时都会走光的危险感,宋念初长舒一口气,道谢后转身就想走,却没想到被脚下的东西一绊,整个人朝后摔去。 祁君临伸手就想拉住她,但杂物间东西太多,他调整重心时也被绊了一下,跟着摔下去。 摔下去的一刹那,祁君临强有力的双手紧紧抱住她,护着宋念初的脑袋,两人一起摔在杂物堆上。 祁君临的手臂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宋念初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熟悉的冷调木香充斥她的鼻腔,宋念初整个人都被祁君临的怀抱包裹,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火热的温度与强健的臂弯。 她抬起头,恰好遇见祁君临也来查看她的情况。 两人的唇不慎碰到,微凉的触感传来,宋念初一瞬间懵了。 四目相对,祁君临深邃的星眸中泛起波澜,两人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直到宋念初慌乱推开他。 明明这一幕只发生在一瞬间,却好像比刚刚经历的一切都要深刻。 祁君临掩去眼底的情愫,扶着宋念初起身。他朝宋念初的脸伸出手,宋念初下意识想后退,被祁君临按住肩膀:“后面没地方落脚,别再摔了。” 刚刚摔倒时画面在宋念初脑海中浮现,唇边依稀残留着祁君临的温度与气息,她涨红了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这模样,让祁君临轻轻笑了一下,挑眉问:“以为我要做什么?” 第65章 拥抱 宋念初根本就没时间去想祁君临要做什么,她只是想起了刚刚的吻,总觉得太暧昧了,想要和祁君临保持距离。 她没能回答出来,在祁君临戏谑的目光中,脸颊反而更红了。 “我只想帮你整理下。”祁君临笑了一下,不再逗她,动作轻柔地帮宋念初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留恋地凝视着,“好了。” 他宝石黑的西装上沾上了灰,宋念初投桃报李:“我也帮你整理下吧。” 祁君临欣然允诺。 宋念初踮起脚,帮祁君临将肩头的灰尘拍掉。因为只有脚尖支撑,她的身子微微晃动,祁君临本能地伸出双臂护在她身侧,以免宋念初摔跤。 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高跟鞋细长的鞋跟崴了一下,宋念初身子一歪,被祁君临先一步拥入怀中,没让她再摔进杂物堆里。 再次陷入祁君临怀抱的那一刻,宋念初轻呼出声。两人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有人路过,好奇地问:“有人吗?” 宋念初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担忧地去看祁君临的神色。 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她和祁君临躲在这里,哪怕两人什么都没做,恐怕也没人会信。 这怎么办…… 她急得要命,甚至都不敢推开祁君临,就怕稍有不慎再次发出点动静,引起外面那人的注意。 蓦然,她听到祁君临与自己耳语:“没事。”滚烫的气息钻进耳朵,落在宋念初心底,犹如惊雷炸开。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与他们只隔着薄薄的一扇木门。 宋念初更加不安,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祁君临的事,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倾听外面的情况。 祁君临含笑望着怀中的女子,抱着她,感受着宋念初的柔软,指腹轻轻摩挲过纤细的腰身,爱不释手。 路过的人没得到回应,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很快迈步离开。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宋念初这才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祁君临怀中离开,确保自己不发出半点声响。 她不敢去看祁君临的眼睛,却又不得不和祁君临交流,只能忍着羞赧,用小气音问:“可以出去了吗?” 蓦然空下去的怀抱让祁君临有些不习惯,他以同样轻的音量回答她:“我去看看。”随后让宋念初躲到自己身后,祁君临拧开门锁,将门打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祁君临率先走出去,确保没人在外面,才让宋念初出来。 时间已然不早,快到宋念初上台的时间了,她匆匆跟祁君临告别,提起裙子小跑着朝会场走去。 祁君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迈步跟上。 …… 会场内已经进入下一个环节,宋念初来得刚刚好,陈总都来不及问她去哪儿了,就赶紧让宋念初上台解释这次辉宏工业的新机械构造。 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宋念初身上,很难想象这么复杂精妙的构造,核心研究员竟然是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女性。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宋念初有些紧张。 祁君临从门外走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出道路。他一步步朝前走去,目光始终落在宋念初身上,直到台下才停步。 他仰头望着台上的人,对上宋念初的目光,眸底微光浮动,冲她一笑。 “加油。”祁君临无声地说。 无论何时何地,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义无反顾的支持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站在台上的宋念初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第66章 最有权势的33人 机械构造复杂,但宋念初讲得通俗易懂,很多外行都听明白了个大概,纷纷鼓掌。 陈烨走到祁君临身侧,睨了眼宋念初,小声问:“君临,这位到底是怎么引起你注意的?还特地来我面前夸她不错。” 祁君临只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快又回到宋念初身上:“她专业能力怎么样?” “很好呀,要不是她,我这项目差点完不成。”陈烨语带庆幸,暗暗把离职还不忘埋雷的倪爽骂了个狗血淋头。 祁君临似是与有荣焉地弯起嘴角:“记得给优秀员工升职加薪。” 陈烨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 宋念初讲解结束,又有别的客人上台讲话。难得有这么多技术同行在,主办方请了不少工程师上台交流经验。 宋念初听得认真,感觉受益匪浅。 交流会结束后,便是真正的自由活动时间。餐食以自助餐的形式提供,大部分都是冷食或点心,宋念初逛了一圈,没找到几样想吃的,有些失望。 正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祁君临的消息。 【祁君临:要不要来二楼坐会儿?有热食。】 宋念初眼前一亮,她都快饿死了,就想吃点热乎的东西,忙回了个“好”字。 会场靠墙有一个不起眼的旋转楼梯,但很少有人过去。宋念初刚刚看到祁君临被人众星捧月般走在那上面,猜应该是走那条路上二楼。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她就被人拦下了:“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证。” 宋念初一愣:“什么会员证?” 守在楼梯口的服务员还没说话,倪爽的嗤笑声先一步响起:“上面是国王俱乐部的活动场地,不是俱乐部的会员没资格上去。” 他端着一杯酒,趾高气昂地走到宋念初身旁,阴阳怪气地打量着他,“宋大工程师威风啊,不少人都夸你巾帼不让须眉呢。” “你怎么来了?”宋念初纳闷地问。 倪爽得意洋洋地围着她绕圈:“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请我来这里的人多得是。不像你,只能眼巴巴的等公司施舍。不过,你今晚再出风头也没用,国王俱乐部不是你这种人能上去的。” 宋念初好奇:“国王俱乐部是什么?” 倪爽鄙夷地看了宋念初一眼,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眼中露出深深向往,“国王俱乐部是全球最高端的俱乐部,起初由世界上最有权势的33人建立。他们不仅有权有势,而且家族传承久远。每年光会费就上百万,无数有钱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你一个离婚的女人想进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宋念初长见识了,看倪爽越说越激动,她笑眯眯地问:“你对这个国王俱乐部这么了解,一定是他们的会员吧?” 倪爽神色一僵,显然是感受到了宋念初的嘲讽,狠狠剜了眼她:“我不是又怎么样?你难道能上楼?你要是能,我把这玻璃杯吃下去!” 话音未落,实木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祁君临踏碎满地灯光走到宋念初身旁,微微一笑:“抱歉,路上被耽搁了一下,我来晚了。我们上楼吧。” 他伸出手,宋念初下意识地将手放入他掌心,被祁君临紧紧握住。 第67章 服务你,我免费 十指相扣,祁君临帮宋念初提起裙摆,带她上楼。 倪爽只在温泉酒店见过祁君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见到两人上楼,他懵了,忙问服务员:“你怎么不拦着她?” 服务员解释道:“如果是受到俱乐部会员的邀请,即使不是俱乐部成员,也能上楼。” 倪爽不假思索:“宋念初不可能认识国王俱乐部的人,他一定是冒充的!” 祁君临脚步一顿,回头道:“我来的时候,好像听你说如果念初能上楼,你就把手里的酒杯吃下去?” 倪爽一颤,他感受到了来自祁君临身上的杀意:“我……我开玩笑的……” “呵。”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看了眼身旁始终好似透明人的保镖。 后者会意,在宋念初没注意到的角度快步下楼,捂住倪爽的嘴将他带走。 …… 不同于一楼的大会场,二楼则是由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厢组成。这些房间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门口贴着造型古朴的门牌,分别用花体字写着房间对应的功能。 祁君临将宋念初带去餐厅,餐厅不大,里面装潢复古,很有上世纪的欧式风格。 “吃牛排吗?”祁君临问。 “好呀。”宋念初点头,她就喜欢吃这些热乎的东西暖暖胃。 祁君临给跟过来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餐前小食刚送过来没多久,热气腾腾的牛排就也到了。 宋念初诧异:“这么快?” “我猜你应该喜欢,给你发消息时就让他们去做了。”祁君临说着一笑,“请问我猜对了吗?” “答对啦,一百分。”宋念初给祁君临竖起大拇指,看见他把自己那份牛排放到一边,把宋念初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帮她把牛排一块块切好。 宋念初握着汤匙有些发愣,慢慢笑了:“以前在方家时,这些活都是我做的。” 祁君临切牛排的手用力握住刀叉,语气不悦:“方明宇这也要你做?” “不仅要切他那份,还得帮胡岚切好。”方科倒是不用她管,因为方科牙不好,吃不了牛排。 这四个月来的日子过得太惬意、太潇洒,以至于偶尔想起从前在方家的日子,宋念初都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祁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宋念初伸手想要把牛排端回来,被祁君临拒绝。 “请给我一个服务宋小姐的机会。”祁君临真诚地说。 换了以前,宋念初肯定不想麻烦别人。可现在,她竟然有一点贪恋祁君临无微不至的照顾。 “那麻烦你啦。”宋念初说。 “乐意之至。”祁君临面露笑意,仿佛是他赚了。 宋念初碗中的奶油蘑菇汤喝完,祁君临也将切好的牛排送回到宋念初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宋小姐品鉴。” 宋念初吃了一块,感觉比从前自己做的更好吃,忍不住感叹:“别说,被人这样贴心服务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祁君临弯了弯唇:“那宋小姐有意向继续雇佣我吗?” “祁总那么贵,我可雇不起。” “服务你,我免费。” 第68章 我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人 望着祁君临璀璨的星眸,宋念初的心跳快了几拍,可耻的心动了。 但理智阻止了她。 她已经欠了祁君临太多人情,不能让自己再次走入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祁先生,我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能这么剥削你。作为回报,我来帮你切牛排吧。”宋念初伸手想将祁君临的那份牛排端过来,却被祁君临阻止。 他学着宋念初的语气说:“宋小姐,我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人,不能让女士做这些事。” 两人目光相撞,相视一笑,宋念初感觉脸颊微烫,忙低下头去,假装认真吃饭。 静谧的餐厅内,偶尔有客人进来。祁君临选的位置靠里,倒是并未被打扰。 宋念初好奇地扫视餐厅内的其余客人,想起倪爽的话,小声问祁君临:“这些就是这世界上最有钱的33个人吗?” “最初的国王俱乐部的确是最有权势的33人所创立的,但随着经济发展、产业兴旺,新起之秀层出不穷,俱乐部又吸纳了不少新成员。现在俱乐部的正式会员有300人左右,偶尔举办活动,也会邀请一些候选成员。拿到候选资格的成员大概有几千人。” 哪怕现在人数是从前的十倍,那也是全球最有钱的300个人,全球可有80亿人口呢! 更何况现在的经济规模比从前翻了好几番,这300人的个人资产肯定也比从前更富有。 宋念初深深被震撼了:“你真的好有钱啊。” 祁君临失笑:“你才知道吗?” 宋念初在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时候,就知道祁君临有钱,但直到现在才有一点具体的感受:“你们这个俱乐部平时都用来做什么的?” “吃喝玩乐。” 宋念初仿佛听到了滤镜破裂的声音:“就这?” “顺便在吃喝玩乐中交换信息、洽谈商务。那么多人想加入俱乐部,也是为了得到这些人脉。” 宋念初懂了。 知识就是力量,信息就是财富。 不过,这些都跟宋念初没关系。 大佬只会跟大佬玩,她一个普通人有幸能跟着祁君临进来吃饭就知足了。 吃完牛排,宋念初又用了饭后甜点,感叹着厨师手艺真不错,跟着祁君临走去餐厅外的露台上。 不远处的湖边升起烟火,在空中绽放出绚烂光华。宋念初的面容在五彩烟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梦幻,祁君临静静凝视着她的脸,眉眼温和。 一直到烟火秀结束,宋念初看时间不早,打算跟祁君临告辞。 祁君临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胸针。 胸针造型是一个高音符号,上面缀满了碎钻,在脚标处则勾勒着一个不起眼的花体“33”字样。 “这是国王俱乐部的徽章,以后戴着这个,可以使用国王俱乐部的一切资源。”祁君临将胸针放到宋念初手上,格外叮嘱,“不许拒绝,或许我有用得着你来这里的时候。” 宋念初依稀听出祁君临话中有话,拒绝的话愣是没能说出口。 正在这时,宋念初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小圆发来的消息。 【小圆:倪爽是不是疯了?他居然当众吃了个酒杯![照片.jpg]】 照片上的倪爽嘴巴张得老大,看不清口腔内的情况,但露在嘴巴外的东西明显是个酒杯底托。 倪爽在她上二楼前大放厥词,如今应誓遭罚,宋念初震惊地问祁君临:“你真让倪爽把酒杯吃下去啦?” 祁君临很无辜地反问:“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有功夫去找他?” 宋念初:“……”虽然的确如此,可又点不对劲。 毕竟倪爽无缘无故不会自己去吃酒杯。 第69章 我可以把念初给您 因为连续两个项目完成出色,并且在项目中承担了核心要务,宋念初被提拔为项目组组长。 考虑到她和倪爽的恩怨,陈烨特地让宋念初另外选了个空房间做办公室,并笑眯眯地告诉她:“好好干,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时可以找我,公司愿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只是升职成组长,并不至于让公司老总亲自找她谈话,陈烨的看重让宋念初受宠若惊,决定看在工资不错的份上,好好给老板干活。 这天宋念初正在审核组员的构造图,一道人影走进来,轻轻喊了她一声:“念初。” 宋念初一颤,身体本能地站起来,躲到一侧。 方明宇竟然来了! 她扫了眼周围,确定这里是辉宏工业,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方明宇:“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点话想和你说。”方明宇神色憔悴,人瘦了一圈,黑眼圈浓重,像是受了很大折磨。 宋念初瞥见他口袋中露出些许字样的卡片,暗暗咬牙。 倪爽因为和钱玲闹矛盾,没办完离职手续就走了,门禁卡都没上交。现在方明宇就是拿倪爽的门禁卡进来的。 宋念初的手机就在方明宇手边,她试图先稳住方明宇,再拿手机求救,便示意他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什么事?” 方明宇站在她身旁没动,一眼不眨地仔细打量着宋念初。 他一直都知道宋念初长得漂亮,当初选中宋念初,就是看中了她学习好、模样美、性格温婉的好基因。 如今的她更是落落大方,整个人好似会发光,一站在那儿,便能吸引无数目光,与先前被方家磋磨的神色枯槁判若两人。 方明宇一眼就能看出来宋念初过得很幸福,心底发酸,怒火隐隐蹿动,却又不敢发作。 忍住所有情绪,方明宇尽可能语气平和地说:“念初,你能不能求求祁君临,让他放过我们?” 宋念初困惑:“他做什么了?” 方氏如今面临的问题很多,经销商拿货后失踪,结不到尾款、供应商拒绝给他们供货、银行拒绝发放贷款…… 每一样都看似与祁君临无关,可方明宇不信这里面没有祁君临的手笔。 “现在方家资金链即将断裂,我们家的别墅都抵押出去了,如果再没有现金注入,方家很可能破产……”方明宇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实在是不敢想象破产后的日子。 宋念初却在这一刻觉得是报应。 方家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都能敲骨吸髓到那个地步,对公司员工和其他人的剥削只会更加黑心。 方氏的不少业务不是明晃晃的在法律边缘反复横挑,就是在毫无底线的剥削底层民众。 可惜宋念初都只是偶尔听方明宇提及这些,手上没有证据,不能去为民除害。 如果真是祁君临在收拾方氏,那可得给他送面锦旗。 宋念初忍住心底的笑意,对方明宇说:“我会跟他说的,但他听不听我的,我不能保证。” 方明宇一楞:“你答应了?”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宋念初。 “只是说句话,又不费我什么事?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以后不能再来骚扰我。”宋念初不仅要跟祁君临说这事,还要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告诉祁君临,让他好好收拾方氏这个黑心作坊。 方明宇却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个交换条件才是宋念初一贯息事宁人的作风:“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祁君临。” “你信不过我?”宋念初不满地问。 “是我等不起了,债主现在堵在公司,祁君临如果不能现在就收手,我回去也没用。”方明宇说着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宋念初,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宋念初的办公桌靠墙摆放,现在被方明宇堵住了唯一通道,只能贴着墙和他保持距离。 “行,我给他打电话,你离我远点。”宋念初指了指门口,示意方明宇出去。 方明宇站在原地不动,把桌上的手机递给宋念初。 宋念初飞快给祁君临发了条消息,随后打电话给他。 电话很快接通,方明宇猛地抢过去按下免提键,里面传来祁君临的声音:“喂?” 宋念初狠狠瞪了眼方明宇:“这么想抢我手机,不如你自己跟他说。” 方明宇剜了她一眼,示意宋念初不要跟祁君临提到自己。 祁君临察觉到不对劲,语气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宋念初没能抢回手机,只能咬牙对祁君临说:“祁先生,方明宇来我了,希望你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方家。” “你人在哪里?”祁君临问。 “公司。”宋念初说完,听到祁君临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方明宇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有他为宋念初打好的草稿。 宋念初大略扫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这种稿子都能写出来,方明宇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在方明宇的胁迫下,宋念初不得不照着念:“祁先生,方家知道得罪了您,愿意竭尽一切努力向您道歉,只希望您能看到他们的诚意。” 电话内的传来的扩音让祁君临猜到那边开了免提,他甚至都能猜到方明宇就在宋念初身旁,故意问:“他们得罪我什么了?” 稿子上没写,宋念初说不出,嘲讽地看向方明宇。 方明宇拿起她桌上的纸笔写:方家不该对您出言不逊。 宋念初照着念了,祁君临轻轻一笑:“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言语攻击。而且,我也没对方家的公司出手。” 方明宇诧异,一时没忍住:“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配么?”祁君临问。 方明宇惊骇,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不是祁君临,还能是谁? 一想到那些追到家里的债主,方明宇就心神不宁。此刻难得有机会跟祁君临通话,他也顾不上其他了,甚至庆幸祁君临没出手,迫不及待地问:“祁先生,您能帮帮我们吗?只要能让我们安然度过这次危机,方家以后任您差遣!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可以把念初给您……” “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祁君临的声音同时从手机中和门口响起。 他竟然出现在了宋念初的办公室里! 第70章 追女人敢不敢正大光明点 祁君临身上的强大气势让方明宇双腿发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君临大步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就将方明宇丢出门外,正好摔在陈烨面前。 “公司安保怎么做的?”祁君临沉声质问。 陈烨一惊,看看方明宇,又看看办公室里的两人,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念初解释道:“他是拿了倪爽的门禁卡进来的,钻了安保漏洞。” 陈烨低骂了一句脏话,示意赶来的保安赶紧把方明宇带走,又吩咐人去注销倪爽的所有权限。 “不要紧吧?”祁君临仔细打量着宋念初,又扫视她的办公室,确保没有别的安全隐患。 “我没事。方家真的快垮了吗?”宋念初问。 方家这次资金链出现问题,并不是祁君临在操盘。他只是表露出了对方家的不喜,有些人为了讨好他,自然就会去做这些事。 今天之前,方家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今天之后…… “嗯。”祁君临应声。 宋念初好奇地问:“我之前看过一点经济学方面的知识,有限责任公司如果破产清算,对股东的私人财产是不会有影响的。方家的公司如果破产,应该不影响方明宇一家的私人财产吧?”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这中间的可操作空间很多。方家如果不愿意接受公司破产,觉得只要挺过这一波冲击就行,就得不断追加投资。如果找不到风投,他们想强撑下去,就只能把家里的钱砸进去。” 祁君临接手祁氏集团这么些年,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 每次狙击一家企业时,这些人并不会一次性就将对手打倒。 他们总是先割一刀放血,让对手看到一线希望,觉得只要追加投资就能反败为胜。 而当对手一次次追加投资,不断加码到一个自身无法承受的程度时,再一次收割,攫取最大利益。 方家如今就陷在这样的泥潭中。 如果他们能早点看清局势,早日撤退的话,还能保住方家现有的资产。如果死撑,以方家父子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看方家倒霉,宋念初还是挺高兴的,决定不再多想刚刚的事:“对了,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 “过来谈点业务。”祁君临轻描淡写地说。 祁氏集团业务多,合作方范围广泛,宋念初倒是没怀疑祁君临的话,只是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在这里?” 祁君临顿了一下:“陈烨说的。” 刚处理完方明宇折返的陈烨:“……” 明明是你一来就问清楚了宋念初的位置,才有心思坐下来跟他谈业务,居然拿他当挡箭牌?追女人敢不敢正大光明点? …… 周末,宋念初早早出门,来到会展。 许清灵带她去换衣服,感激异常:“念初,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念初笑了笑:“帮帮忙而已,你带我一起挣钱,还是我得谢谢你呢。” 许清灵承办的这场家博会原本已经定好兼职人选,但对方昨晚食物中毒,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许清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替的人手,便找上了宋念初。 两人读书时关系就很好,宋念初刚从方家搬出来时,全靠许清灵帮她介绍兼职才有收入,如今许清灵需要她帮忙,宋念初自然义不容辞。 换好展会的小西装,宋念初挂上工作牌,前往自己被分配到的展位。 这次家博会的产品很多,宋念初负责的展柜是一家品牌的床上四件套。颜色与样式都不错,夏冬两款采用了不同布料,冬暖夏凉,非常实用。 宋念初给自己用员工价买了两套,正在收拾东西,忽然看见胡岚正和几位有钱太太走在一起。 宋念初避开那些人的目光,等到他们远去才从展柜后出来。 方家的败落很明显已经在圈子里传开,先前都是胡岚站c位,别人巴结她。现在胡岚一个人被挤在最外面,旁边几位太太都对她爱答不理的,胡岚还得拧着笑小心翼翼地陪着她们。 真是天道好轮回。 宋念初只看了眼便没多管,继续做自己的事。 然而那群太太里有人眼尖,认出了宋念初,笑嘻嘻地问胡岚:“诶哟,方太太,那不是你儿媳妇吗?怎么在这里卖货?” 胡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正在理货的宋念初,顿时怒从心起,咬牙道:“我们明宇跟她离婚了,她和我们方家没关系。” 方明宇离婚的原因毕竟不光彩,方家选择低调处理。外人最多只知道离婚,因为胡岚一贯看不起宋念初,他们都以为婆媳矛盾太大才导致离婚的。 开口的钱太太明知故问:“为什么离婚呀?” 胡岚白眼连天,下意识想诬陷宋念初出轨,又怕这样给自己儿子头上戴绿帽子太丢脸,只能说:“我不喜欢她,明宇听我的,就把她给休了。” 太太群里有人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休妻这种话。 众人交换了下眼神,都闪着不怀好意。平时胡岚仗着方家有钱,没少给她们甩脸色。现在方家败落,她们可不得瞅准了机会好好报仇。 一群人都不用商量,就默契地朝宋念初走去。 胡岚想阻止,可还指望着这些人借钱给方家,又不敢出声。她气得在原地狠狠跺了下脚,最终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钱太太已经跟宋念初搭上话了:“你是方家的儿媳吧?怎么在这里干活?” 宋念初扫了眼她们和落在最后拼命冲自己使眼色的胡岚:“您误会了,我和方明宇已经离婚。请问要看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为什么要离婚呀?是不是方家对你不好呀?”钱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往胡岚那边挑衅地看了眼。 这些人先前为了巴结胡岚,经常去方家送礼。每到这个时候,胡岚为了体现自己身为婆婆的地位,就会喊宋念初来端茶送水。 现在方家式微,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踩到胡岚头上去了。 宋念初不想卷入这些人的勾心斗角中,没被她们当枪使,不咸不淡地示意众人去看胡岚:“方太太就在这里,您这么想知道,不如问她。” 第71章 欢迎富婆们下次再来 众人的目光随着宋念初的话,落在胡岚身上。 胡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习惯性地张口就想骂宋念初。可话到嘴边,她想起祁君临对宋念初求婚的那一幕,又只能忍住。 无论祁君临有没有出手对付方家,都是胡岚惹不起的人,她只能咬牙道:“离都离了,说这么多也没用。钱太太,您家新房子不是搞新中式吗?那边的一些家具看起来不错,我们去看看吧。” “我还要买点床上用品呢,这枕套真好看,我家小孙子说不定喜欢。”钱太太随手拿了个卡通造型的枕套,故意找借口不走。 只要能卖货拿提成,宋念初不在乎这些人再多待会儿:“这款海绵宝宝印花的四件套非常适合儿童,一早上已经卖出去很多了。我记得您家小孙子有一个海绵宝宝的书包,和这个是同款,您要来一套吗?” 床上四件套的价格不贵,东西还实用,钱太太正好买回去可以哄孩子,还能膈应胡岚,一口应下:“行,给我来一套。” 宋念初开开心心应声,又问其余的人:“您几位要吗?周太太,您家小孙女好像喜欢这种粉嫩的公主风,要不要给她买一套?” “张太太,您儿子快结婚了吧?这套龙凤呈祥的绣花寓意非常好,用的苏绣工艺,还是人工绣的。虽然价格比机器印花的贵一些,但这可是苏绣,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 宋念初凭借着对这些人的熟悉,给每人都推荐了一款,正好都是他们所需要的,纷纷掏钱买单。 最后只剩下了胡岚一人没买,钱太太拎着新买到手的四件套,笑呵呵地说:“念初啊,给你婆婆——啊不,是前任婆婆——也推荐个床上四件套。” “我看张太太买的那款就不错,你前夫总要再婚的,不能用你们结婚时那套被褥。与其到时候再买,不如现在就买好。方太太,我说的对吧?” “要不你就在念初这里买吧,你们婆媳一场,她说不定还能给你点折扣呢。” 几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变着法损胡岚。 胡岚气得脸都青了,几次想要发作,却又都忍住了。 ——只要等明宇他们筹到钱,公司顺利度过这一关,她手头重新有钱了,到时候非得好好扇这些人几个巴掌。 “买就买,我们明宇年轻帅气还有钱,想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了。”胡岚强忍着怒火,随手拎了个床上四件套的礼盒到柜台上,吩咐宋念初开单。 宋念初挑眉:“这款是用蜀锦制作而成,价格……” “我还能缺钱吗?”胡岚尖叫着打断宋念初,那被戳中痛处着急跳脚的模样,看得几个太太纷纷笑了。 既然胡岚到现在还想摆阔太太的谱,宋念初也不多嘴,给她开了销售单。 看到上面的价格,胡岚不顾形象地吼了出来:“你疯了?我买你几块布,你卖我四万多?” 宋念初笑得和善:“这是蜀锦,单价要2200元一米。床上四件套这么多布料呢,这个价格是折后价,已经很便宜了。” 胡岚拿着销售单的手都在抖,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就那么手贱,一下就挑中了全场最贵的蜀锦! 宋念初又非常体贴地说,“方家现在好像遇上了困难,您如果买不起的话,还是算了吧。请把单子给我,我帮您冲销。” 她伸手去拿胡岚手中的销售单,被钱太太拦下:“诶,别胡说,方家多有钱,你以前给他们家做儿媳的时候不知道?方太太可是我们这里最有钱的人,怎么会连区区四万块钱的蜀锦都买不起呢?” 刚刚买苏绣的张太太附和:“就是,这点钱算什么?这布料真不错,实打实的蜀锦呢!比国外那些没什么好东西,却动不动买几十万的奢侈品好多了。念初,给我来两套,正好和我儿子他们一人一套。” “念初,有没有儿童款的蜀锦啊?有的话,给我来两套大人用的,两套儿童款的,儿童款的是一米五的床。” “我也要给家里几口人都买一套。才四万,便宜得都跟白送一样。念初,帮我拿三套。” …… 这些太太都爱攀比,身上一个背包就要几十万。四五万块钱,对她们来说不值一提,纷纷跟风让宋念初开单,表示自己也要买。 只有出现经济危机的胡岚脸色最难看,感觉所有人都在打自己的脸,话里话外都在看不起她。 眼看她们人手好几套蜀锦,自己手里空荡荡的,一脸穷酸样,胡岚心一横,把销售单拍到宋念初面前,咬牙道:“我买了!” 宋念初笑眯眯地拿出pos机:“请问是刷卡,还是手机支付?” 胡岚付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宋念初暗暗给给自己算了下提成,就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都超过她升职后的工资了。她笑得更是春风和煦,真情实意地欢迎富婆们下次再来。 …… 方家。 胡岚一回到家,就气冲冲地把手中的蜀锦礼盒丢到地上,拼命踩着:“贱人!贱人!都是贱人!平时那么巴结我,现在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我早晚弄死你们!” 方科听到动静,神色憔悴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皱眉看着门口状若疯癫的人:“你又发什么疯?” “还不是钱梅雪她们!以前我们家风光的时候,一个个在我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知道我们家资金紧,都不正眼看我了!老贱货,等我挺过这段时间,我一定撕烂她的嘴!” 胡岚今天原本是打着逛街的名义,去跟这些富太太应酬,看看能不能帮方家拉到投资的。见她这样,方科就知道投资的事没戏了。 他长叹了口气,听到手机响了,顺手打开看了眼,忽地一惊:“你今天上午买什么花了四万多?” 胡岚狠狠踩了下脚下的布料:“诺,四万七在这儿。宋念初这个小贱人,我到时候也要弄死她!” 方科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家里什么情况?以前四万七买点垃圾就算了,现在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又没用!” “你以为我想买啊?钱梅雪她们都买了,我不买,方家的脸不是都丢光了?这东西还是宋念初卖给我的呢!吃里扒外的小贱人,和外人一起整我!” 方科听出不对劲:“你去逛家博会,怎么会遇上念初给你卖东西?” 胡岚骂骂咧咧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是宋念初和钱梅雪等人的错,才导致她不得不刷信用卡买了这四万七千多块钱的蜀锦。 但方科的注意力却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思索问:“祁君临都跟念初求婚了,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未婚妻去展会上做销售?” 胡岚一愣。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事? 祁家底蕴深厚,跟他们这种暴发户不同,肯定会给祁君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祁君临选中宋念初就已经够匪夷所思,又怎么会允许她抛头露面做销售? 胡岚面露喜色:“你是说,念初根本就没踏进祁家的门?”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第72章 宋念初,可是我喜欢你 会展持续两天,周日宋念初照例去帮忙。 快下班时,她收到了花店送来的一束花,是一大束玫瑰,上面插着一张祝福卡片,落款是祁君临。 无缘无故的,祁君临怎么会给她送花? 宋念初疑惑地给祁君临打去电话:“祁先生,我收到你的花啦,好漂亮的玫瑰,谢谢你呀。不过,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花?” 祁君临蹙眉:“你确定是我送的?” 宋念初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写有祁君临名字的祝福卡片:“鲜花卡上有你名字呢,还祝我周末快乐。你帮我离了婚,躲开了方明宇的骚扰,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呢。” 祁君临打断她:“把东西拍照给我看看,别碰那束花。” 宋念初听出祁君临语气中的严肃,猜到这事不对劲,连忙照做。 玫瑰花束看起来并无异样,祝福卡片是花店代写的,也看不出什么,但祁君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不是我买的花,把它扔了。” 宋念初一阵背脊生寒,下意识离那束花远了些,会是谁打着祁君临的名义给她送花?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挂电话后等祁君临来接她处理这事。 等待的时间中,宋念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那束花上。 给她送花,总归是有要目的的,不然谁花这个钱? 宋念初仔细想着,上前解开花束的绑带,将彩纸中包裹在一起的枝叶全部展露出来。 翠绿的枝叶中,宋念初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她脸色一变,立刻用彩纸将摄像头盖住,忙给祁君临打电话:“祁先生,花束里有摄像头。” “你先离开那里,去人多的地方等我。”祁君临加快油门,担心摄像头被发现后,幕后之人恼羞成怒对宋念初下手。 两人在附近的商场见了面,宋念初把摄像头和被拆散的花束一起展示给祁君临,很是困惑:“这是谁在搞鬼?” 祁君临厌恶地将东西打量一圈,吩咐保镖去查,同时对宋念初说:“你的仇人就那么几个,又知道我名字的,你觉得会是谁?” 无非就是方明宇那些人,这点宋念初也想到了,可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摄像头藏得特别里面,其实拍不到什么画面。他们也没办法用那么模糊的隐私要挟我吧?” “那个微型摄像头可以录音,可能录音才是他们的重要目的,录像属于附带功能。”祁君临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先吃饭吧,吃饭就有结果了。” 宋念初诧异:“这么快就能查出来吗?” “嫌疑人都锁定了,派人去问问就是最快的方法。” 想起刚刚离开的保镖,宋念初觉得方明宇的处境不妙。 不过,方明宇敢玩这种手段,就得做好直面祁君临怒火的后果。 一顿饭吃完,保镖那边打来电话,方明宇招了。 和宋念初预料的一样,他想拍摄些隐私画面要挟宋念初。为了确保宋念初收下装有摄像机的花束,他才假借祁君临的名义。 宋念初撇撇嘴:“他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别为这种人生气。这个给你。”祁君临从跑腿小哥那儿接过一束花,递给了宋念初,“有人假借我的名义给你送花,我总不能白担这个名头吧?” 望着怀中被祁君临塞过来的满满一大束蓝色妖姬,宋念初脸颊微红:“还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你不用破费啦。” 祁君临眉眼温柔地望着她:“可是我喜欢。” 宋念初一惊,刹那间千万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不敢直面那个破土而出的想法,下意识露出客气的笑,玩笑着说:“你喜欢送花吗?” 祁君临眸色微暗,笑了笑:“嗯。” 宋念初怔怔望着他,似是怅然若失,又似是尘埃落定。 也是,祁君临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家世普通又离过婚的女人呢。 他只是足够好心,愿意帮她而已。 …… 这段时间以来,宋念初见过了方明宇太多恶心人的操作,微型摄像头这事膈应了她一把后,除了让宋念初平时收快递比以往更加小心外,倒是没对她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又是一个周末,宋念初买了些礼物,回筒子楼去探望宋祖章和杜冬云。 她没有把自己的新住址、新电话和新工作告诉他们,免得这两人找上门,扰乱她不好容易才走上正轨的新生活。 今天回去,难得屋内没有传来难听的对骂声,宋念初还以为他们不在家,开门进去,却发现屋内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见到方家母子也在,宋念初关门就想走,被站在门口的杜冬云一把抓进去。 胡岚冲过来关上门,切断宋念初的退路。瞥了眼她手里的礼盒,嗤笑道:“这都快当上祁太太了,怎么给亲爹妈买的还是这种超市里就能买到的东西?” 宋念初没理她的挖苦:“你们来干什么?” 方明宇笑了笑:“我们来看看你爸妈。” 从他们认识到离婚,方明宇就结婚前见家长的时候来过一次筒子楼。 结婚迎亲的时候,他嫌来这里丢脸,直接让宋念初住在酒店里,去酒店接亲。 现在婚都离了,说来探望她爸妈,宋念初才不信:“有事你们就说,不用这样遮遮掩掩。” “你们先坐,我跟念初说两句。”杜冬云给宋祖章使了眼色,让他先稳住方明宇母子,随后将宋念初拉进里间。 卧室门一关上,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念初,你跟妈说实话,你跟明宇离婚那天,在法院门口跟你求婚的人是谁?” 宋念初没回答:“方明宇他们来干什么?” “你先回答妈的问题!是不是叫祁君临?是个比方明宇还有钱的大老板?”杜冬云眼里放光,面色激动,和当年得知宋念初要嫁给方明宇时一模一样 宋念初一眼就猜到杜冬云的想法,为这个眼里只有钱的母亲感到心寒:“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觉得人家大老板,凭什么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呢?” 第73章 对祁君临的思念 杜冬云被问得一愣,随后笑了:“怀孕了不就行了吗?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就算不肯娶你回家,难道他还能不管自己儿子?” 杜冬云说着就要去摸宋念初的肚子,被宋念初一把拍开:“你别胡说了,祁君临跟方明宇不一样。方明宇和他妈到底过来干什么的?” 杜冬云朝外面方明宇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想来找你复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婚都离了,谁还要跟他复婚?念初,别答应他,知道么?” 杜冬云的态度突然转变让宋念初吃了一惊,随后很快意识到她误会自己和祁君临的关系了。 杜冬云爱财如命,现在她以为宋念初攀上了更有钱的祁君临,显然不会再看得上方家。 光是祁君临这个名字,就带着特别的力量。 宋念初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仿佛祁君临就在身边。 她不想跟杜冬云争论自己的婚事,没有多解释。 杜冬云以为自己猜对了,欢天喜地地开门出去,对等候在门口的方明宇和胡岚说:“我劝过念初了,你们也知道这孩子的性格,我说话没用。” 她假装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但凡明宇当初对念初好点,我们也不会离婚是不是?方太太,这婚都离了,不用再复婚了。你们走吧。” 胡岚气得拍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以为宋念初真攀上祁君临了是不是?放屁!祁君临怎么可能看上她?” “怎么不能?他给我女儿求婚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你们方明宇结婚的时候,都没做到这个地步呢!” 胡岚还想说什么,被方明宇一把拉住。 方明宇对宋念初说:“念初,我知道你和祁君临根本没有在一起。现在我是真心悔过,你嫁给我好吗?” “我不会再上当了。你们走吧,别再来胡闹了。”宋念初开门想要赶人,方明宇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扑通”一声,竟然直接给宋念初跪下了。 屋内众人被吓了一跳,胡岚立马去拉儿子:“明宇,给我起来!你怎么能给她下跪!起来!” 方明宇甩开胡岚的手,这只望着宋念初:“念初,你跟我回去吧。那天你和祁君临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杜冬云立刻反驳:“放屁!祁君临都求婚了,我们念初马上就要嫁给他了!” “那是假的,他为了帮念初跟我离婚而已。念初,我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方明宇伸手想要来抓宋念初的手,被宋念初躲开。 宋念初仔细打量着方明宇,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化妆的痕迹,里头隐隐有青紫色的痕迹露出来,像是不久前被人狠狠揍过一顿,身上的伤痕还未消退。 她想起了那个藏在花束中的摄像头,当时她给祁君临打电话道谢时的口吻很客气,方明宇能猜出这些不奇怪。 没了祁君临震慑,方明宇以后会不会骚扰她? 宋念初心中有些慌,强作镇定地说:“方明宇,就算我不嫁给祁君临又怎么样?他愿意帮我一次,还可以帮我第二次、第三次……” 方明宇的脸色比刚刚差了许多,咬牙道:“我知道,可我想跟你复婚的事与他无关。念初,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男的。”宋念初点破。 方明宇哽了一下:“那是以前,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念初,你跟我回去吧。只要你愿意,我把我名下的房子过户给你。” 结婚前,胡岚夫妇给方明宇买过一套房子。他们一直都瞒着宋念初,直到离婚前才被卫曦查出来。 现在方家住的别墅都被抵押给银行了,方明宇这套房子显然也不能幸免于难,根本不可能成功过户给宋念初。 “婚离了就是离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你们走吧,不然我报警了。”宋念初甩开胡岚的手,强硬地打开了门。 方明宇跪着没动:“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行,你爱跪就跪吧。”宋念初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胡岚傻了,追出来喊:“宋念初!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明宇还跪着呢!” 宋念初压根儿就没理她,健步如飞地下了楼。 想道德绑架她? 门都没有! …… 宋念初之前答应了要请卫曦吃饭,感谢她帮自己顺利离婚。这两天卫曦好不容易从一个特大遗产纠纷案中脱身,宋念初便订了酒店履约。 晚上七点半,堵车堵到怀疑人生的卫曦总算到了地方,一坐下就狠狠灌了半杯果汁:“渴死我了。点菜没?我饿得想吃人。” “点了些,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宋念初把小票递过去,又帮卫曦把果汁倒满。 这些菜本来就是她在路上和宋念初商量好了,卫曦没再加菜,好奇地打量着餐厅的布置:“你怎么想到约我来这里吃饭?” “前几天单位活动,定了这里吃饭。我感觉味道不错,就想请你尝尝。”宋念初这次订的是凯悦酒店的餐厅,是一家功能丰富的五星级酒店,楼上还有住宿和会展厅。 服务员端来菜,卫曦一边吃着,一边跟宋念初聊起来:“你把地址发给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君临带你过来的。” 上次祁君临的确说要一起来,但今天他没空。卫曦又是个大忙人,难得今晚有空,宋念初就先紧着她了:“下次再请祁先生一起吃饭吧。” 卫曦心想她才不要来当电灯泡:“一会儿吃完了,我们走得时候小心点。” 宋念初不解:“小心什么?” “你今天请我吃饭,没喊君临一起来,小心被他发现。”卫曦指了指楼上,“君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应酬。” 宋念初懵了,竟然这么巧吗? 不知道应酬时的祁君临会是什么模样。 宋念初的脑海中浮现出祁君临平时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的模样,下意识弯起唇角:“是什么应酬呀?” “有个合作伙伴给孙女办周岁宴。”卫曦说着面色放松,“我刚想起来他们包下的是a座,我们在b座,应该不会被君临发现。” 凯悦酒店有两幢大楼,由一个空中花园相连接,离餐厅不远。宋念初在等人的时候,就发现那边非常热闹,不知道祁君临是不是就在那里。 她忽然很想见一见祁君临。 宋念初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卫曦吃完了饭回律所去加班,宋念初独自在餐厅门口徘徊了会儿,朝空中花园走去。 或许,真的能遇见祁君临呢?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第74章 这辈子能遇上他都是奇迹 空中花园里栽种着茂密的绿植,布置得犹如城市公园。花园另一端,正在举行热闹的宴会。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身穿正装的宾客觥筹交错。乐队缓缓演奏舒缓的乐曲,舞池中央相拥在一起的男女翩然起舞。 宋念初的目光隔着宴会厅的落地玻璃望去,没有在舞池中找到与人相拥而舞的祁君临,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视野更加开阔,看到了舞池旁的休息区。 祁君临单手托着一杯酒,正在与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交谈。 中年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君临皱起眉头。不等他开口,中年男子连忙露出讨好的笑,面色焦急地解释。 祁君临说了几句,中年男子连连点头。他的年纪明明已经足够做祁君临的父亲,可面对祁君临时就好像犯错的学生面对老师,完全不敢对他的话有任何异议。 即使隔得很远,宋念初也能感受到祁君临身上的锐利锋芒,与平时那个总是噙着淡淡笑意与她相处时的谦谦君子判若两人。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祁君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屋内的祁君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将视线朝外望去。 宋念初一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先一步蹲下来躲到绿植后面,用高大的灌木挡住了祁君临的视线。 她忽然很心虚,不敢让祁君临知道自己在偷看他。 宋念初躲了会儿,猜祁君临应该挪开视线了,想要起身。正在这时,宴会厅通向空中花园的门被人推开,厅内的热闹喧哗一下搅乱了花园中的寂静。 门很快关上,将满屋喧嚣隔绝在内。 熟悉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那双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像是踩在宋念初的心口,让她的心怦怦狂跳。 是祁君临出来了吗? 宋念初躲在绿植之后,不敢有任何异动,不禁后悔自己躲起来的举动。 如果刚刚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与祁君临相见,一句偶遇就能打发过去。现在她这样偷偷摸摸地躲起来,不被发现还好,万一被发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祁君临解释。 说自己因为心虚才躲起来吗? 她心虚什么呢? 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不断蔓延,宋念初自己不敢面对,更不敢让祁君临知道。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脚步声在宋念初身旁停下,那个被刚刚被她偷看的男人,此刻与她只隔着一道茂密的灌木丛。 会被发现吗? 宋念初紧张得不敢呼吸,她几乎都能在迎面吹来的夜风中闻到祁君临专有的冷调木香,清冽悠远,就像他这个人。 “君临。”一道年轻男声响起,小跑着从宴会厅内来到祁君临身边,“怎么出来了?” “透透风。”祁君临语气平淡,目光不断朝四周望去。他刚刚好像在这里看到了宋念初。 陆望风做了个深呼吸,深表同意:“还是外面空气好,我也在里面闷得不行。我刚看顾老头找你说了半天话,是为了kg晶体的并购案吧?你真要收购kg晶体吗?” “嗯。”祁君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仍旧在黑黢黢的夜色中搜寻。 “kg在业内也算有优势,想收购他们挺困难的,你接下来有的忙了。诶,你找什么呢?”陆望风见祁君临根本就没听自己说话,跟着他在空中花园望了几圈,什么都没瞧见,“这里没别人吧?” “随便看看。”祁君临朝旁边走去,将不大的空中花园逛了个遍,没找到宋念初的身影,下意识摩挲西装袖口。 钻石袖扣熠熠生辉,陆望风瞧见,意外地笑了:“这袖扣不错,是单买的吧?你什么时候也讲究起这个了?” “不行?”祁君临睨了他一眼。 陆望风惊讶他护食般的语气,乖觉地没有多问:“行,祁总讲究什么不行?要切生日蛋糕了,我们进去吧。孩子许生日愿望,你这个做干爹的可不能不在。” 再次望了眼空荡荡的空中花园,祁君临掩起眼中的失望,迈步回到宴会厅内。 一直到宴会厅的门重新关上,宋念初才长舒一口气。她望着漫天星辰,发觉自己和祁君临之间的距离真的很远很远。 或许,这辈子能遇上他都算是奇迹。 做人要知足,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宋念初揉了揉微微发麻的腿,扶着墙站起身。 玻璃宴会厅内灯光全部按下,五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服务生缓缓推入会场之中,只有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会场一隅。 正在这时,宋念初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从宴会厅中跑出来。 会是祁君临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念初正要再次躲起来,就听到那人发出熟悉的声音:“念初。” 竟然是方明宇! 微弱的灯光下,方明宇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宋念初面前,根本就不给她躲藏或逃跑的机会。 他费尽周折才混进这次的生日宴,本来想向祁君临求情,但祁君临一直都被人围着,方明宇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着急之时,方明宇却看到了宴会厅外的宋念初。 因为角度问题,祁君临和宋念初都没有看到对方,反而是方明宇将他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宋念初躲藏的角落非常隐蔽,属于灯下黑,如果不是先前就知道她在那里,几乎没人能发现她。 方明宇清楚看到祁君临走出宴会厅后空手而回,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切蛋糕之时溜了出来。 他堵住了宋念初的去路,望着宋念初不悦的面容,方明宇笑了:“看来跟我结了场婚,你长进不少。” 宋念初厌恶蹙眉:“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是早点回宴会上去,找人帮你度过破产危机吧。” 今晚这样的宴会,哪怕方家还是鼎盛时期都没资格参与,更别提如今落魄了,更是没人愿意搭理他。 方明宇在宴会上碰了一鼻子灰,早就忍了一肚子火。可现在看见宋念初,他非但不气,还很高兴:“我真是小看你了,一直以为是祁君临没看上你,原来是你学乖了,到现在还钓着他。” 宋念初皱眉,没听懂方明宇的意思。 方明宇笑了一下,“也是,男人就是贱,轻易得到手的东西就不会珍惜。你这么做没错,可有没有想过万一祁君临直接不要你了呢?” “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让开,我要走了。”宋念初一点都不想看见方明宇,恼恨他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呵,我记得这几天是你的排卵期吧。”方明宇露出阴鸷的笑,转过身去,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他的话让宋念初不安,连忙想要离开,却不料没走几步被方明宇用湿帕子捂住口鼻。 手帕上的异样气息让宋念初头脑昏沉,她拼命挣扎却不是方明宇的对手,只觉得浑身乏力,一下摔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宋念初听到方明宇癫狂的笑:“念初,夫妻一场,你总得帮我做点什么吧哈哈哈……” 第75章 他可以彻底得到她 宋念初全身无力,眼皮仿佛千斤重,粘在一起睁不开眼。 她依稀感觉到方明宇将自己搬到一间屋内,席梦思柔软的触感传来,让宋念初知道她躺在床上。 身体从一开始的瘫软逐渐变得有些奇怪,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内心深处涌起,让宋念初惶恐不已。 方明宇一开始跟她结婚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生育工具,复婚也是如此。现在她失去反抗之力被方明宇丢到床上…… 宋念初又是恶心又是恼怒,可体内那股躁动却越来越强烈。她虽然没有跟方明宇同房过,可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方明宇竟然敢对她下.药…… 虚掩的门外响起脚步声,这似乎是个套房,男人进来后在外屋处理了会儿事情,迟迟没有进来。 他的存在仿佛悬在宋念初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将她凌迟。 随着时间流逝,药效没有退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药物引起的反应不断折磨着她,宋念初的意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玻璃。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在沼泽中的人,不断下坠,求救无门。泥淖不断吞噬她的身躯与意志,就在宋念初的意识即将全部消散前,卧室房门被人打开了。 屋内的灯光打开,来人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影,眉头紧蹙:“滚出去。” 宋念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听见脚步声靠近,仅剩的理智愈发感到恐惧。 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她用尽全力睁开眼,在刺眼的灯光中看到了祁君临错愕的面容。 宋念初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祁……”她想喊出声,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稍稍发出点声音,便再无法有所动作,只能凝视着祁君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你怎么在这里?”祁君临看出宋念初状态不对,伸手探向宋念初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吓了他一跳,祁君临伸手去扶宋念初:“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身上冰凉的温度传来,宋念初的意识沦陷了一瞬,下意识靠在祁君临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体内不断涌起的火热。 望着她酡红到不正常的脸颊,祁君临慢慢意识到什么,脸色铁青:“谁干的?” 宋念初说不出话,只觉得祁君临身上的淡淡冷香仿佛带着钩子,诱惑她不断想要索取更多。 柔弱无骨的身子依偎在祁君临怀中,精致的小脸靠在他胸膛,轻轻蹭着,仿佛细软羽毛拂过心底,带起蔓向四肢百骸的酥颤。 白皙的小手挂在他领口,指尖轻点在祁君临胸口,带着烫意的酥痒触感传来,仿佛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宋念初的意识在清醒与沉沦中不断交替,稍稍清醒的她发现自己与祁君临靠得太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慎勾断了祁君临的衬衣扣子。 男人强健的胸膛展露无疑,宋念初的身子因为没有支撑而倒下,在祁君临怀中滑落。 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处,宋念初身上烫人的温度直击他心口,祁君临扶住她身子的手紧了三分。 他的喉结动了动,低下头去,清晰嗅到宋念初身上的幽香。 “念初……”他低声喊,言语间是竭力的克制。 宋念初的意识再次沦陷,只想从祁君临身上获取更多的凉爽。她的手从领口大开的衬衣中滑入,搭在祁君临的肩头。温热的唇吻在祁君临喉结之上,让祁君临全身僵硬。 那双试图推开她的手硬生生停留在空中,最后紧紧抱住她。 祁君临吻住她,女子唇齿间的芬芳传来,一点点击溃他的理智。 炽烈的吻让宋念初呼吸困难,窒息带来的不适让她理智回笼,求生的本能让她推开了身上的人。 祁君临的动作一顿,垂眸望着她。 女子剔透的双眸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眼底春水缠绕着他的倒影,隐隐透出清醒与沉沦交织的不安与迷茫。 四目相对只有片刻,过强的药效很快就再次冲垮宋念初的理智。她紧紧抓着祁君临的肩膀,任何一丁点动作都仿佛点燃炸.药的星火,时刻会让祁君临失控。 他想要的人近在咫尺。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彻底得到她。 可…… 这对宋念初不公平。 她视自己为希望,他不应该成为她的绝望。 祁君临紧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忍住所有情绪,抱起宋念初朝外跑去。 …… 这一夜兵荒马乱,宋念初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一会儿看见祁君临、一会儿又看见方明宇,一会儿又看见自己站在法庭之上与这两天对簿公堂。 她梦见自己被方明宇抓回方家,被他关起来不断给他生孩子。明明从未经历过分娩的阵痛,可宋念初却在梦境中清晰感受到了那种仿佛全身都被切开的剧痛。 难以承受的痛楚迫使她拼命想要逃离那个画面,宋念初挣扎着从梦中惊醒,发现周围陌生的场景,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了?”祁君临忙起身问。 宋念初惊愕低头,看到立在床边的祁君临,正担忧望着自己。 她蒙了片刻,再次打量周围,发现自己站在医院的病床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想起自己被方明宇下.药,宋念初脸色发白。 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可方明宇一直都盯着要她生孩子,她被方明宇带走,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瞬,宋念初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下瘫坐在床上,生气全无。 “念……宋小姐?”祁君临又喊了一声。 宋念初忍着恶心扭头,对上祁君临关切的眸子,她心底的酸楚一下涌出,眼眶发红,强忍着情绪哑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祁君临的心抽痛了一下。 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许这就是宋念初第二天在他身旁醒来后的模样。 祁君临斟酌着措辞说:“你昨晚出了点意外,我把你送来医院了。” 宋念初一愣,忽然看到了希望:“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祁君临把这事查得清清楚楚。他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方明宇给你下.药后,把你送进了我房间。我发现你不对劲后,就把你送来医院了。” 也就是说方明宇没有碰她? 这一瞬,宋念初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忽然明白方明宇动手前为什么会强调“她钓着祁君临”。 方明宇竟然想用她来巴结祁君临! 祁君临心疼地望着宋念初:“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宋念初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感激而庆幸:“不,是我要谢谢你。” 第76章 丘比特的箭暴击宋念初的心 还好是祁君临。 也多亏是祁君临。 如果换了个人,她不一定能幸免于难。 面对宋念初无条件的信任,祁君临为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试探性的开口:“就这么相信我?” 祁君临会这么问,就更加肯定了宋念初的推测,让她更加放心:“你不是那种人,不会乘人之危。” 祁君临缄默。 他昨晚差一点就那么做了。 “对了,你知道方明宇在哪儿吗?我要去找他算账。”宋念初想起这个人渣就来气,起身寻找自己的衣服和手机。 祁君临示意她东西在柜子中,委婉地说:“方明宇昨晚失踪,可能躲起来了。” 方明宇都把自己成功送到祁君临的床上了,按照他的逻辑,今天不应该美滋滋地来找祁君临来邀功吗? “他躲什么?”宋念初不解地问。 祁君临避开宋念初的眼神:“可能在忙别的事吧。你先吃点东西,等做完检查再出院。” 昨晚宋念初中的是烈性.药物,好在祁君临及时将她送到医院,才没有造成终身损害。找方明宇报仇不急在一时,养好身体的确更重要。 宋念初当下就同意了,跟着进来的护士去做检查。 这是一家高档私人医院,做检查全程都有人陪护,宋念初只需要出个人留好。 做完整套检查,她打算去找祁君临吃饭时,在二楼看到一辆救护车急匆匆地停在急诊部门口,从中抬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宋念初精神一振。 虽然病人很快就被送进了急诊大楼,但只那一眼,就让宋念初看清那个昏迷的病人的脸——是方明宇。 现世报吗? 方明宇出什么事了? 宋念初有些幸灾乐祸,直接走去急诊大楼询问情况:“你好,请问刚刚急救车送来的病人怎么了?” 问诊台的护士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这是病人隐私,我们不能向外人泄露。” 宋念初面露失望,随即想到个事,翻出手机里她和方明宇的结婚证:“这是我和他的结婚证。” 既然是家属,那就有资格询问病情。护士同情地望着宋念初,压低了声音说:“病人与几名男性友人玩得太激烈,脱.肛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宋念初懵了一下才消化完,咋舌不已。 方明宇把她送去祁君临那里后,就得意忘形,半路开银趴庆祝了吗? “治得好吗?”宋念初关切地问。 护士望向她的眼神甚至都充满了怜悯:“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比如说失禁之类,需要使用成人纸尿裤。” 宋念初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太大声。 方明宇可注重自己个人形象了,要让他长期穿戴成人纸尿裤,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我……我去看看他。”宋念初怕自己的笑声会吓到护士,问到病床号后就开开心心走了过去。 方明宇刚醒,脸色惨白,宛若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以为是胡岚来了,气若游丝地说:“妈,有人害我……” “谁?”宋念初音调上扬,光这么一个字就展露出她愉悦的心情。 听到她的声音,方明宇一惊,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但因为动作太快,牵扯到伤口,他叫了一声,又摔回床上。 看着宋念初一步步走进来,方明宇惊恐地望着她身后,仿佛那边有个看不见的恶魔。 “祁君……祁总呢?”他战战兢兢地问。 “他在哪里,还得跟你报备吗?”宋念初只扫了眼他,便拿起挂在点滴瓶旁的诊断书,仔细查看。 得知方明宇喜欢男人后,宋念初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诊断书上的专有医学名词虽然多,但宋念初都能看懂。 方明宇的情况很糟糕,以后能穿着成人纸尿裤生活都算是最好的治疗结果了。 宋念初对此很满意。 看着她的笑,方明宇又气又恼:“我是被人害的!” “谁呀?”宋念初随口问。 方明宇一顿,气馁地望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但我中.药了,还被……被丢去那种地方!肯定是有人害我!” 他这一路上都怀疑是祁君临做的,可方明宇不敢说出来。 而且在方明宇的逻辑中,他帮祁君临得偿所愿睡到了宋念初,祁君临谢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这么收拾他? 至于宋念初,她虽然有报复的动机,可她做不到不声不响地给他下药、让他被那么多男人凌辱。 方明宇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放下这事,问宋念初:“你和祁总……” “关你屁事!”宋念初没好气地打断他,一点也不想提昨晚的事。 方明宇气她不识相:“我他妈是为了帮你!我都打听过了,祁家重视子嗣,只要你能怀上祁君临的孩子,我保证祁君临至少给你五个亿!念初,那是能钱生钱的五个亿!” 宋念初直接把手中的诊断书砸方明宇脸上:“你这么喜欢他的钱,你怎么不去勾引他?你不是喜欢男人吗?祁君临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我……”方明宇刚想反驳,看到门口的人,顿时一个字都不敢说,惊恐万分。 宋念初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扭头就看到祁君临站在自己身后,显然听到了刚刚的话。 要死! 宋念初尴尬异常,想要解释,祁君临先她一步开口:“去吃饭吧。” 宋念初站在原地没动,祁君临上前牵住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全程没给方明宇半个眼神。 一直到走出医院,宋念初才鼓足勇气,偷瞄着祁君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祁先生,对不起,我刚刚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说那种话。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也没有。”祁君临说。 宋念初不解。 祁君临停下脚步,认真地告诉宋念初:“我不喜欢男人,更不会看上方明宇这种人。” 宋念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壮着胆子问:“那你喜欢谁呀?” 祁君临浩瀚星眸中映出宋念初的倒影,他弯起唇角,温声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一瞬间,丘比特的箭仿佛暴击了宋念初的心。 第77章 我这么优秀,值得喜欢! 祁君临过去对她好的画面不断浮现,宋念初感觉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柔软的云朵。 祁君临英俊的面容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他给予她保护、给予她尊严,拉着她逃离地狱,几乎是宋念初生命中对她最好的人。 她站在云端,有些飘飘然。 可…… 她想起了方明宇。 当初方明宇追她的时候,也给了宋念初同样的错觉。 直觉告诉宋念初,祁君临和方明宇不是同类人。可方明宇给她的伤害太深,宋念初的身体已经有了本能的防护机制,不允许她再靠近爱情。 在祁君临温柔的注视中,宋念初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说:“我这么优秀,是值得喜欢的。” 祁君临的心比刚刚跳得更快。 宋念初又说:“毕竟我们不会和讨厌的人成为朋友。我也喜欢和祁先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一番话说得太过坦荡,以至于祁君临没法反驳。他垂眼掩去眼底的失落,配合地应了一声:“嗯。” “去吃饭吧。”宋念初说着看见胡岚急匆匆地跑进急诊大楼,注意力被转移,轻嗤了一声,“方明宇又说他是被人害的,胡岚又要着急了吧?” 祁君临状若随意地问:“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他吗?” 宋念初毫不关心:“方明宇好面子,上次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都拍下来了,铁证如山,他还坚持自己是被人陷害。这次又是一样的话术,最多骗骗胡岚。” 见她丝毫不把方明宇的话放在心上,祁君临心中稍定。他自信做得不留马脚,但这件事他嫌疑很大,祁君临不希望宋念初怀疑自己。 他不想让自己在宋念初心中的形象受到一丁点损伤。 两人吃完饭,宋念初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一切无恙,当天就可以出院。 祁君临派人去给宋念初办理出院手续,不需要宋念初再回医院,免得撞上方家的人再起冲突。 宋念初乐得清闲,跟祁君临告辞:“那我就先走啦,回头再好好谢你。” 祁君临满怀期待:“怎么谢我?” 宋念初就是还没想好,才想着“回头谢”:“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需要你帮忙和我去民政局领个证。 这话在祁君临嘴边转了一圈,没能说出来。 祁君临有个更好的主意:“你可以先欠着。” 自打两人认识,宋念初自觉欠祁君临的人情很多,单纯要还是还不完的。债多了不愁,她答应得非常爽快:“好,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祁君临去拿车钥匙。 “我不回家。方明宇这次这么算计我,我要让他好看。” …… 半小时后,祁君临的车停在一片烂尾楼前。 明明应该空无一人的烂尾楼,不时有人员进出。裸露在外的楼梯框架中,能看到用床单搭起的墙壁,明显有人长期生活的痕迹。 宋念初找门口玩耍的几个小孩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踩着烂尾楼狭窄的楼梯走上三楼。 用塑钢板充当大门的房间里传来一对夫妻的争执声。 男人怒斥:“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能把钱哭回来吗?” 女人反驳:“你自己拿不回钱,还不准我哭一哭吗?在这破地方住了一年多,一点盼头都没有,我怎么就不能哭?”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在塑钢板上敲了三下。 屋内的声音一停,男人迟疑地问:“谁?” “你好,请问是焦德元先生家吗?”宋念初问。 塑钢板被人移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他戒备地打量着宋念初:“你是谁?” 宋念初的身份其实有些尴尬,她索性没回答这个问题,直奔重点:“我知道方科一家的下落。” 焦德元眼神一亮:“在哪里?” 宋念初说了方家的地址。 焦德元拿着她给的小区门禁卡,面色欣喜,但同时不缺谨慎:“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用管我是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焦德元曾经是方明宇公司招揽的包工头,辛辛苦苦垫资帮方明宇把工程做起来后,方明宇赖账不给钱,还差点把前去要债的焦德元弄进牢里。 焦德元被手下工人追账,自己掏不出钱后,在方明宇的介绍下去借了小额贷款。 小额贷款追债,焦德元付不出钱,又被方明宇带去借新的小额贷。 就这么贷款接着贷款、利息叠着利息,雪球越滚越大,焦德元辛辛苦苦承包个工程,一分钱没挣到,还欠了一屁股债。 ——而这些都只要方家按约跟他结清工程款就能避免。 宋念初还在方家时,偶然听方明宇和方科提到过这事。父子两人都在笑话焦德元愚蠢,听得宋念初心寒。 那时她还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些,也不清楚受害者的名字是什么。 宋念初只以为方家是稍微付款晚了些,没想到方家父子那么坏,竟然想赖掉这笔钱。 后来离婚,宋念初绞尽脑汁找可以让法院支持离婚的证据时,想到了这事,试探性地查了起来。 因为了解的信息太少,宋念初一直到前几天才查到线索,得知焦德元一家住在这里。 宋念初没有跟焦德元说太多,事情办完后就走了。 祁君临始终陪着她。 有关方家的事,祁君临查得更早,知道得也更多,自然明白宋念初特地来这里一趟的意思。 方明宇当初是用皮包公司跟焦德元签约的,他不怕这些人去公司闹,但一定怕焦德元带着人去家里闹。 一想到方家即将来临的鸡犬不宁,祁君临赞赏地看了眼宋念初:“知道借力打力了?” “也不完全是借力打力吧。焦德元一家被方明宇害得这么惨,本来就该让方明宇付出代价的。就算没昨晚的事,我也打算帮他们去找方明宇要回工程款。” 这世道不能总是好人吃亏,宋念初能做的不多,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愿意帮一把。 第78章 蒸蒸日上 晚上独自在家吃小火锅时,宋念初看到网上有方明宇一家被数十名工人上门讨债的新闻。 当时方明宇和胡岚在医院,只有方科一人在家。他想从后门逃走,被工人抓了个正着,只能在警方的监督下,给前去的工人一个个写欠条。 方家名下皮包公司很多,即使暴雷,也没人能查到方家的真正底细。因此这些年方家行事嚣张,雁过拔毛,从不给人留活路。现在家庭住址被曝光,闻讯赶来的债主越来越多。 焦德元更是当天晚上就带着妻子女儿住进了方家,方科哪怕有异议也不敢表露出来,应付了债主一晚上。 第二天宋念初起床吃早饭时,最新消息显示方家门口还有债主进出,看来这段时间都别想消停了。 宋念初因此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沉迷工作,安心赚钱。 陈烨看她几个项目都做得不错,起了点别样的心思——他想利用宋念初的专业性,拿下科林实验室的合作项目。 科林实验室是业内顶阶实验室,对人工智能及机械构造的研究首屈一指。 陈烨先前几次想与他们合作,但带去的人都没能入科林项目负责人的眼。现在宋念初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眼前一亮,或许能帮他扳回一城。 与科林实验室约好时间,陈烨带着团队准时前往。 看到实验室大门,陈烨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叮嘱宋念初:“他们负责人提的问题特别刁钻,你要小心应对。” 钱玲是部门领导,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她一直就看不惯宋念初,当着陈烨的面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阴阳怪气:“倪爽上次第一个问题就没能回答上来,导致我们那一整天都抬不起头。你可别跟他一样,那陈总的脸可就要被你丢光了。” “那是倪爽能力不行,你还在工作报告上说项目全靠他,结果一问三不知。”陈烨瞪了钱玲一眼,又鼓励宋念初,“念初,你争点气,别让他们看轻我们。” 这弄得宋念初有些忐忑,惴惴不安地跟着陈烨走进实验室大门。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实验室的两名男士,都穿着白色的研究员服饰。 陈烨与宋念初小声介绍:“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叫楚寻,就是他一上来就把倪爽问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他是科林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 楚寻年纪轻轻竟然能够成为一流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足见其专业知识之强悍。 双方简要寒暄过后,楚寻便带着人往里走。他知道陈烨的目的,开门见山地说:“陈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们公司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就算把项目给你们,你们也完不成,还得承担违约责任。” “我知道你的顾虑。先前我们的员工的确能力不足,但现在我又招了批新人。我给你发的那几个项目书,都是念初做的。”陈烨赶紧把宋念初拉出来。 楚寻诧异地看向宋念初。 正是因为他看完那些项目书觉得不错,才答应跟陈烨见一面。他本以为陈烨挖到了业界大牛,才能在短期内把辉宏工业的项目提升了一个档次,没想到项目的主负责人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没毕业多久的大学生。 “那些项目真是你做的?”楚寻问。 宋念初点点头,简要介绍了下自己负责的部分。 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她信手拈来,绝不像上次的倪爽那样一知半解。 楚寻听得认真,当即与宋念初交谈起来,发现她不仅对已有的知识非常了解,甚至自己还有一定新见解。 两人谈得投机,陈烨心中暗喜,知道这波十拿九稳了。 一整天的时间,两个项目组商谈得非常融洽,楚寻给出了自己这边的要求:“如果你们能把风阻降下来,继而将耗能下降到现行标准的80%,这个项目我们就能与你们合作。” 陈烨的专业能力虽然不如宋念初,但商业头脑一流,接过接力棒与楚寻谈起合作事宜,当天就敲定了合作。 ——科林可以与辉宏工业负责,但对接人必须是宋念初,由她的团队亲自完成。如果宋念初辞职,那科林随时都有终止合作的权利。 直白来说就是科林实验室看中的并不是辉宏工业,而是宋念初的个人能力。 陈烨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回去路上开始给宋念初画饼:“念初,我研究了下你的聘用合同,觉得你工资低了。咱们重新签一份怎么样?我给你把各项待遇都提一提。不能埋没人才呀!” 早在陈烨答应楚寻这一要求时,宋念初就猜到他会找自己重签合同。两人详细谈了新待遇,陈烨很大方得翻了三倍,宋念初爽快答应了。 钱玲嫉妒:“陈总,宋念初的待遇是不是升得太快了?其他员工会不服的吧?” 陈烨瞪了她一眼:“其他员工要是有念初这个能力,我一样给他们升职加薪!” 钱玲顿时不敢再出声,只能不忿地瞪了眼宋念初。 宋念初觉得挺奇怪的,陈烨看样子和钱玲的关系不算好,但钱玲犯错不少,陈烨却还能容忍她继续做部门领导,这里头有什么事吗? 宋念初抽空偷偷问了下小圆,小圆也不清楚,只知道钱玲在高层有靠山,但这个靠山不是陈烨。 辉宏工业的股份构成复杂,高层人员很多,陈烨虽然是执行总裁,但受到董事会的掣肘,估计钱玲的靠山在董事会里,陈烨才不得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爱恨纠葛,宋念初不在乎。 反正钱玲自从得知倪爽背后喊她老巫婆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矮了一截。现在她除了在言语上打击女同事几句,已经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霸凌女同事、偏心男同事了。 项目推进顺利,到了第一阶段实地测验的时候,测试结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 宋念初坐在试验机中,看着机器上新记录好的数据,面露喜色。她想要去找楚寻商议下阶段的研发,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倪爽竟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第79章 怼小三! 见到宋念初从试验机上下来,倪爽大吃一惊:“怎么是你?楚工呢?” 楚工指的是楚寻,他从二楼的观测室里走下来:“请问有事吗?” 倪爽忙收起面对宋念初时的不悦,笑着对楚寻说:“楚工,我们之前见过,我是辉宏工业的倪爽。我知道您正在寻找能够单独设计新机械构造的工程师,这是我的履历,希望您能看一下。” 楚寻接过简历快速翻看了下,将文档还给倪爽:“之前你跟着陈总来时,我们就已经谈过。抱歉,我们的项目目前没有适合你的专业方向。” 这段时间合作下来,宋念初接触到的楚寻一直都彬彬有礼、谦和温驯,这是她第一次发现楚寻也会说谎。 明明楚寻压根儿就没看上倪爽的简历,也不说他能力不足,只说专业方向不符合,给倪爽留足了面子。 可倪爽没懂楚寻的好意,指着宋念初问:“我和她是同一个专业毕业的,她能做,我为什么不能?” 楚寻有些尴尬且无奈地望了宋念初一眼。 宋念初微微一笑,问出当初楚寻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那么请你回答下该怎么构造机械零件的概念化参数模型。” 倪爽被问懵了,没能回答出来。但他反应很快,直接没理宋念初,对楚寻说:“楚工,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知道答案了。” 见他想长篇大论地回答,楚寻抬手示意他停下:“真的抱歉,我们项目组已经满员,不招人了。” “楚工,这个数据有点问题,麻烦您上来看一下。”观测室有人喊道,楚寻应了一声,快步过去。 宋念初也想跟上,但被倪爽拦下。他阴测测地盯着宋念初:“是不是你从中作梗,让楚工排挤我?” 宋念初被逗笑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我哪知道你会来找楚工?怎么从中作梗?” 倪爽一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又不甘心自己被宋念初比下去,冷哼一声:“你进了科林实验室的项目组又怎么样?一个连婚姻都失败的女人,这辈子都是失败的。” 宋念初学着他的语气:“至少我还有事业。不像某些男小三,爱情、事业双失败。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还成天觉得是有人害他。” 这话跟指着倪爽鼻子骂没两样,他恼声反驳:“谁说我爱情事业双失败?你知道明宇现在就住在我家吗?他爸妈已经接受我了!” 这的确让宋念初大吃一惊,胡岚与方科虽然不是好人,但夫妻俩骨子里都是很传统的人,竟然真的能接受方明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的惊讶让倪爽心中得意:“不仅如此,胡伯母还给我做早饭。你在方家的时候,都是你在伺候他们全家,什么时候被他们家里人照顾过?” 宋念初更加诧异:“胡岚给你做早饭?她和方科难道也住在你家里?” “是啊。你想不到吧?”倪爽得意洋洋。 焦德元等人占了方家的别墅,方明宇一家无处可去,只能找上了倪爽。 胡岚算是能屈能伸,为了讨好倪爽,捏着鼻子给他做起早饭。 见宋念初没说话,倪爽更加高兴:“宋念初,你自始至终就是条可怜虫。我和明宇在你结婚前就在一起了,明宇娶你,是我们俩共同的决定。说起来,你还应该谢谢我,让你有机会做方太太。” 宋念初意外:“还有呢?” “多了去了。每年的情人节,明宇都告诉你他在加班,其实是和我在一起庆祝。还有每年他都会出差几次,其实是和我一起去度假了。” “我们每年都会挑几个旅游胜地去度蜜月,而你只能在方家伺候公婆、打理家务,做一个黄脸婆。” “看见没?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和明宇的是对戒。你们俩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戒指吧?那是因为明宇只和我戴对戒。” 这些宋念初都在离婚过程中猜到了,但她已经不在乎方明宇,也不在乎这些事了。 可倪爽却将这些当成自己的战绩,喋喋不休地炫耀着。 “你现在离婚了又能怎样?祁君临会娶你吗?明宇都跟我说了,他把你送给了祁君临。可你不争气啊,这么久了肚子还没消息。排卵期都没能怀上孩子,你还算女人吗?” “进试验机测试数据是有一定风险的,祁君临都不管你,说明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宋念初,你这么犟有什么好处?我劝你最好赶紧给明宇生个孩子,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安度余生。” 宋念初笑了:“你要不看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再跟我说这话?上次与我和解的一百万还是方明宇给你出的,你哪来的钱让我给你们代.孕?给我三毛,让我滚吗?” “你别不识好歹!明宇最爱的人是我,让你有机会怀孕,是我们看得起你。老天爷让你能怀孕,你不生孩子,那不如去死!” “我是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了专门生孩子才活。倒是你,一个大男人,想生孩子又生不了,这么想不开的话,可以去死。” 倪爽说不过宋念初,扬手就想扇她巴掌,但手还没落下,就被人握住了。 楚寻不悦地将他拉开,声音发沉:“倪先生,这里不是你造次的地方!” 倪爽忌惮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宋念初:“楚工,我和宋念初有点私人恩怨,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我不赞同你打女人,尤其宋工是我的同事。现在请你出去,不然我就要请保安了。”楚寻语气严厉,同时示意宋念初躲起来,免得吃亏。 倪爽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宋念初,恨不得生吞了她。 宋念初丝毫不怵,并笑眯眯地问倪爽:“既然你和方明宇这么相爱,那么请问方明宇上次在酒店和两个男人聚众.淫.乱被抓的时候,你也一定是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喽?三个人的爱情,你们真是好奇怪的命运共同体呢。” 倪爽一愣:“什么聚众.淫.乱?” 宋念初的记性很好,警方的执法记录仪拍到了和方明宇乱搞那两人的脸,倪爽并不在其中。 可倪爽既然把他和方明宇的爱情包装得至死不渝,那就别怪她送他俩上黄泉了:“我之所以会向方明宇提出离婚,就是因为他和两个男人乱搞被抓。他还给那两人钱了,金钱往来频繁,警方称其为‘嫖资’。作为他‘最爱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倪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第80章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宋念初的这番话对倪爽打击太大,导致他一直到被保安拖出去都没能回神。 楚寻听了个全程,有些尴尬,低声对宋念初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宋念初已经不在乎这些非议了,无论她过得好还是不好,都有人嚼舌根。但楚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宋念初同样感激:“谢谢你呢。这次测试有两项数据有问题,最好做个对比实验。” 宋念初重新投入工作,楚寻带着她往观测室去:“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影响数据的原因可能和材料有关。” 两人继续工作,丝毫没被倪爽的出现而影响。 下班时分,实验室内的研究员陆续下班。 宋念初背着包朝门口走去,发现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停在大厅中没有再往外走。 楚寻从电梯中下来,望了眼屋外的雨,笑着问:“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啦,有朋友来接我,他马上就到了。”宋念初说着一笑,看到停在门口的车,“他来了,我先走啦。” 雨不大,沾衣不湿,宋念初快步跑出去,钻进副驾驶座。 银色法拉利重新启动,重新融入车流。 楚寻望着那个熟悉的车牌号,眯起眼睛。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化作千年的冷寂。 …… 车上,宋念初与祁君临分享今日的见闻:“今天倪爽来找我了。” 祁君临讶异:“又来找茬?” “他想来科林实验室工作,恰好遇见我,跟我嘚瑟现在方明宇一家住他那儿,还说他和方明宇是真爱。”宋念初想起来就觉得搞笑,“我把方明宇聚众.淫.乱的事告诉了他,他人都傻了,回到家肯定得跟方明宇打起来。” 这些曾经是宋念初的伤口,如今她迈过去了这个坎,回头再看,就仿佛是在看一场笑话。 祁君临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弯起唇角:“做得很好。” 不知不觉中,宋念初已经习惯了与祁君临分享自己的日常。说完倪爽,又聊起自己的项目:“我们的项目已经进行到level 2了,个人感觉挺有前途的。最近要扩大投资,祁总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她倒不是仗着个人交情想要从祁君临这边空手套投资,而是真的觉得项目前景远大,投资回报率很高,给祁君临送点情报而已。 祁氏有机械相关的业务,祁君临最初就想把宋念初安排进祁氏。但她靠自己的能力进入了辉宏工业,祁君临便没再多事。 现在有机会能与宋念初合作,祁君临乐意之至:“具体说说。” “这是项目介绍书,回头你可以详细看看。我先简要介绍一下吧,我们这次的项目是结合了人工智能与机械运用……” 宋念初讲述得非常详细,如果项目能成功投入运用,投资回报率很高。 祁君临弯起唇角:“听着挺不错的,我回头安排公司的工程师跟你详细商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项目是辉宏工业和科林实验室合作的,还得看陈总和楚工什么时候有空。你感兴趣的话,我帮你约他们。” 祁君临微微蹙眉:“你说的楚工……” “他叫楚寻,是科林实验室的合伙人,也是我这个项目的合作方。”宋念初说着见祁君临的脸色没有刚刚好,有些不解,“怎么了?你和楚寻认识吗?” “算是吧。”祁君临不言多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问卫曦到哪儿了,别又堵车。” “哦……”宋念初隐约感觉到祁君临和楚寻之间关系微妙,乖觉地没有多问,给卫曦打电话询问她的位置。 这顿饭还停留在“为了感谢卫曦顺利帮宋念初离婚”的阶段。 第一次庆祝时,卫曦没吃两口就走了,宋念初说了要补偿她。当时祁君临说他也要来,宋念初也答应了。 但因为三个人工作忙,一直凑不到时间。 宋念初和卫曦私底下偷偷庆祝过一次,祁君临有事没来,只能等今天三个人都有空了,再进行这顿非常有仪式感的聚餐。 时过境迁,三人聚餐时的心境也与当初不同。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宋念初买完单回来,发现祁君临不在:“祁先生呢?” “遇上个合作方,去外面谈事了。”卫曦指了指观光露台的方向,祁君临的确与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块说话。 宋念初把薄荷糖递给她,犹豫半晌儿,试探性地问:“卫律师,你认识楚寻吗?” 卫曦剥糖纸的动作一顿,紧张地回头望向露台,确定祁君临听不见,才压低了声音反问宋念初:“你提这个名字干什么?” 她这紧张的神态让宋念初有些忐忑:“我有一个同事就叫楚寻。” 卫曦再次紧张兮兮地偷瞄祁君临,确定他还在露台上,又神情复杂地望向宋念初:“君临知道这事吗?” 宋念初点了点头。 卫曦捂脸:“他让你辞职是不是?我支持他。” “没有呀,祁先生怎么会让我辞职?楚寻和祁先生有什么过节吗?” 卫曦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犹豫许久,才一边打量着祁君临那边的情况,一边叮嘱宋念初:“具体我不能说,但你绝对不要在这两人面前提起对方的名字。算我求你了,念初。” 她双手合十对念初拜了一下,万分诚恳。 宋念初有点慌:“可今天祁先生来接我的时候,我还想让他和楚工合作来着。楚寻是坏人吗?” 说实话,宋念初觉得楚寻人很好,无论对谁都彬彬有礼,工作上专业能力强,有责任心,对同事非常照顾。 如果不是祁君临对她太好,宋念初甚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卫曦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好是坏。但以前……他是个很好的人。他知道你和君临认识吗?” 宋念初摇了摇头:“我没提过。” “现在既然他是你同事,你就相信自己的判断吧。楚寻和君临的事,你千万别掺和,谁也没办法的。他们俩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81章 我怎么可能是祁家的人 卫曦这么说,宋念初自然不会再去惹麻烦。 倒是卫曦有些不放心,又悄声问:“楚寻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的不多,但事业上至少挺成功的。”宋念初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卫曦长舒一口气:“他过得好就好。” 宋念初愈发好奇楚寻与祁君临之间的关系,但这时祁君临从露台折返,她更不好多问,给卫曦使了个眼色后,三人一同离开餐厅。 卫曦自己开车离开,祁君临送宋念初送回去。 路上两人各怀心事,一直到快到小区时,祁君临才缓缓开口:“你和楚寻的合作怎么样?” “还行吧。”宋念初打量着祁君临的脸色,没敢多说。 祁君临的手轻轻叩击方向盘,若有所思:“他专业能力应该不错,你如果想继续与他合作,别提我的名字。” 这个嘱咐和卫曦一样,宋念初壮着胆子问:“为什么呀?” “有点私人恩怨。”祁君临难得面露烦躁,又被他强行压住,着重强调,“你别扯进来。” “好。”宋念初压着满腔疑惑点头,不敢多问。 法拉利开进小区,一直到公寓楼下,祁君临才停车。宋念初道谢后想要下车,被他拉住。 宋念初一愣:“祁先生?” 祁君临慢慢松手,神色有些不自然:“如果可以,手上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希望你别再与科林实验室合作。祁氏的实验室随时欢迎你加入。” 他介意的不是科林实验室,而是在那里的楚寻。 宋念初难得没能给出准确的回答:“现在这个项目持续时间很长,以后的事,我无法保证。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让你难做的。” 祁君临目送她离开,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没什么难做的,只是怕宋念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 第二天去上班时,楚寻一切如常。宋念初观察了很久,都想不明白像他这么好脾气的人,怎么会和祁君临有过节。 不过她也没去试探楚寻,免得自投罗网。 工作顺利进行,宋念初在辉宏工业和科林实验室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陈烨为了留住她,甚至给宋念初拨了辆车,可惜宋念初没驾照,开不了。 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成,总算是有成果能拿出来招商引资。陈烨攒了个局,请了业界有兴趣、有实力的投资商,以及一干技术人员一同吃饭,希望能顺利拉到投资。 宋念初结束了工作,和楚寻一起去饭局。第一次参加应酬局,她有些紧张:“这种饭局上一般都做什么呀?” 楚寻不以为意地说:“吹吹牛、聊聊天,认识的多聊几句,不认识的互换名片,顺带介绍下项目。” 宋念初听着就觉得好不务正业:“主要是为了谈项目,陈总才请他们吃饭,为什么不直接谈项目?” 楚寻无奈一笑,煞有介事地说:“这就是成年人的虚伪。” 宋念初忍不住笑了。 楚寻风趣体贴、处事周到,也不知道他和祁君临到底有什么恩怨。 宋念初真心希望两人能早日和解,忽然在地下停车场里瞥见一辆熟悉的法拉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祁君临也在这里吃饭? 宋念初下意识地朝祁君临的车里望去,特制的玻璃下看不到车里有没有人,她的眼神却难以挪开。 楚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问:“碰到熟人了吗?” “没有。”宋念初回神,冲楚寻笑了笑,藏起自己眼底的心虚。 周五的晚上客人格外多,地下停车场中很难找到停车位。楚寻将车子绕着停车场转了一圈,最后不得不将车停在祁君临的法拉利对面。 先前他们第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这个车位就空着,但楚寻没停。如今要不是陈总在催,他又实在找不到空车位,恐怕也不会把车停在祁君临的对面。 宋念初猜出这两人恩怨不小,跟着楚寻下车时,都不敢再往祁君临那里看,就怕被楚寻瞧见。 但等电梯时,趁着楚寻不注意,宋念初飞快给祁君临发了条微信。 【念初月圆:祁先生,请问你是在西郊酒店吃饭吗?】 【祁君临:嗯。】 【念初月圆:不会是陈总攒的局吧?是在海棠厅吗?】 【祁君临:不是,我在8楼牡丹园。陈烨的局我知道,我不去。】 宋念初长舒一口气,她还真怕祁君临和楚寻遇上。 海棠厅内不少客人都到了,陈烨是商场老手,气氛整得相当融洽。 见宋念初两人过来,他忙给众人介绍:“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tp项目的两位核心工程师。这是我们辉宏的宋念初宋大工程师,这是科林实验室的楚寻楚大工程师。别看这两位年轻,专业能力那是杠杠的……” 楚寻宠辱不惊地跟人打招呼,宋念初站在他身侧,同样点头微笑。 宋念初不太习惯这些场合,打了一圈招呼后,被陈烨拉着坐下,小声叮嘱她:“这里老油条多,一会儿跟着我,别吃亏。” 宋念初今天来打定主意就负责讲解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其余都有陈烨负责,乖乖点了点头。 楚寻倒是应对自如,看得出已经习惯这些场合了。 宴会厅中人很多,聊的话题天南海北,也有正经人拉着宋念初和楚寻询问项目细节,两人都做了详细解答。 有人过来敬酒,宋念初喝了一口,葡萄酒干涩的口感炸开,让她不适。 “不习惯就少喝点。”楚寻低声嘱咐,宋念初正要谢他,又见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过来:“两位工程师,我来敬你们一杯。” “敬张总。”楚寻举杯。 张总望着他忽然笑了:“楚工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 楚寻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淡。 张总没看出来,仍旧端着酒杯自顾自地跟旁边人玩笑,“我十多年前见过一次帝都祁家的小少爷,楚工跟祁家小少爷有点像,是不是祁家的亲戚呀?” 楚寻眼中的笑意彻底消散,但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张总记错了,我怎么可能是祁家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初这一瞬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 第82章 祁君临的滔天怒火 这个小细节除了宋念初无人察觉,楚寻仍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模样,和众人推杯换盏。 宋念初连续被人敬酒,渐渐有些头晕,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地坐在椅子上。 忽然,她感觉臂膀被人摸了一下。 不是那种不小心碰到,而是很恶心的抚摸。 宋念初应激起身,反手就把杯中的红酒泼了过去。 “你干什么?”被泼酒的中年男人怒斥,油腻腻的头发淋湿后粘在一起,更让人感到反胃。 原本正在跟人聊天的陈烨忙跑过来跟人道歉:“老徐啊,真对不起,念初喝醉了,不小心的。我给你擦擦。” 徐盛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宋念初:“什么不小心?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陈烨,你们家这个工程师,本事没有,脾气不小啊?怎么进的项目组?” 陈烨可不敢让宋念初在自己这儿出事,他还想活呢。 但他同样得罪不起徐盛,只能继续打圆场:“真是误会,念初好端端的怎么会泼你呢?肯定是喝醉了,手没拿稳酒杯。我代她给您道歉。” “让她自己给我道歉。”徐盛扬起下巴,拿起桌上的一整瓶白酒,“她要是能喝完这瓶酒,我就算她的道歉有诚意。” 说到最后,徐盛话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从宋念初进门,他就看上了这妞。可惜陈烨看得紧,徐盛一直没机会下手。 好不容易才等到陈烨被人拉着喝酒,宋念初落单,徐盛刚偷偷摸了下她的臂膀,结果就被泼了酒,气得要命。 如今只要把宋念初灌醉,趁着陈烨不注意,把他带走,徐盛几乎已经想象出宋念初喝醉之后的任他摆布的画面了。 今晚的饭局虽然是陈烨攒的,但这瓶酒不是他带来的,真要让宋念初喝下去,祁君临得扒了他的皮。 陈烨笑得尴尬:“老徐啊,别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酒喝下去,她要是伤到脑子、进了医院,影响了咱们的项目怎么办?” 徐盛气势逼人地盯着宋念初,冷笑一声:“我还不是你们项目的股东。” “那徐总打算投吗?”楚寻推开围绕在自己周围的人,走到宋念初身旁。 徐盛扫了眼他,没将这种毫无背景的工程师放在心上,语气不屑:“不打算投。” 宋念初嗤了一声:“那我喝什么?” 徐盛的脸色瞬间很差:“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陈烨捧你,就真拿自己当个腕了。你这种女工程师,能有什么真本事?我还能不知道你怎么上位的?” 酒精让宋念初的反应有些慢,她好奇地问:“我怎么上位的?” 徐盛白眼连天:“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把别人的功劳按在自己身上,挂个名么?” 陈烨忙说:“念初是帝大工程系的高才生……” 徐盛不屑一顾地打断他:“谁知道她的帝大是怎么考上的。” 宋念初的酒渐渐醒了,语气犀利:“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徐总您对这些张口就来,肯定是深有体会吧?您就是这么上位的吧?您睡了谁?又抢了谁的功劳按在自己身上?” 徐盛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你给我住嘴!” “你能说,我为什么要住嘴?”宋念初反问。 徐盛扬手就想扇宋念初,陈烨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旁边几个要好的老板也纷纷上前拉住徐盛:“老徐你冷静!姑娘不懂事,说两句就好啦,犯不着为个小姑娘动怒。” “念初你先走。”陈烨赶紧给宋念初使眼色。 楚寻拉着宋念初想走,徐盛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宋念初砸去。 楚寻帮宋念初挡了一下,烟灰缸砸在他脑袋上,当下就见了血。 “楚工!”宋念初忙抽纸巾去帮他止血。 鲜血缓缓从楚寻额角滑落,染红了他的左眼。他抬眸望了眼徐盛,眼神冰冷可怖,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徐盛,忽然心头一颤,没敢出声。 “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宋念初拉着楚寻要走,发现楚寻望着门口没动。 祁君临从门外走来,眼神落在宋念初拉着楚寻手腕的手上。 楚寻手肘一翻,握住宋念初的手。他挑衅地看了眼祁君临,扭头对众人笑了笑,嗓音温和:“先失陪了。” 他拉着宋念初走到门口,祁君临堵在正中没有让路。 楚寻勾唇一笑:“祁总,麻烦让一让。” 祁君临的眼神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挪开,瞥了眼楚寻的伤口:“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不必,有人陪我。”楚寻回头看了眼宋念初,对她笑了笑。 他是为了维护自己才受伤的,宋念初不能不管:“祁先生,我陪楚工去就好了。我们先走啦。”她说完率先往祁君临身侧钻,示意他让一下路。 祁君临侧身让开一条道,楚寻路过他身侧时,两人的身子撞了一下。 看着祁君临阴沉下去的脸,陈烨心中叫苦不迭,顾不上再管徐盛,胆战心惊地朝祁君临走去:“君临,你来了啊……” 祁君临没理他,迈步往里走。 多少人想见祁君临一面都难于登天,徐盛虽然与祁君临有过交集,但两人不熟,能够有个和祁君临套近乎的机会,他相当高兴。 徐盛一下就将刚刚的不愉快抛诸脑后,笑逐颜开地走上前,臃肿的身子微微弯起,讨好地向祁君临伸出手:“祁总,好久不——” 祁君临一脚踹在他腿上,徐盛惨叫一声,痛得摔倒在地。 屋内一下安静得恐怖,谁都没想到祁君临会突然发难,全都愣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针落可闻的安静中,徐盛不敢再发出多余的声响。他捂着痛处,脸色惨白,费了很大劲才能说出完整的话:“祁总……我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祁君临没理他,瞪了眼陈烨,快步离开。 陈烨苦不堪言,他已经很护着宋念初了好不好? 听徐盛哀嚎,陈烨更加烦躁:“别囔囔了,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么多年来,祁君临从未当众动怒,徐盛一上来就直接挨了他一脚,足见祁君临的滔天怒火。 徐盛完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这一瞬认清了局面。 第83章 超级吃醋! 医院晚上人不多,楚寻很快处理好了伤口。 宋念初帮他领好药,先前一直被酒精影响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了,歉疚无比:“楚工,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保护自己没有错,不要自责。”楚寻望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声音平缓。 他当时正好看到徐盛向宋念初伸出咸猪手,楚寻离得远,来不及阻止,刚想有所动作,宋念初的酒便泼了过去。 说实话,楚寻为宋念初的勇敢感到惊讶。很多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女生都选择忍气吞声,只会更加助长那些人的气焰。 宋念初有些尴尬:“我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当时太恶心了,才会直接泼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给陈总添麻烦。” 楚寻想起他们离开前祁君临阴沉的脸色,神色淡漠:“放心吧,出不了事。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我送你吧。”宋念初帮楚寻拿着药出门,发现祁君临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 他扫了眼两人,对宋念初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要先送楚工回家呢。”宋念初把手机给祁君临看,她刚已经喊好了网约车。 “念初,你男朋友吗?”楚寻问。 宋念初耳朵尖发红,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不劳祁总费心了。”楚寻冲祁君临笑了笑,笑意很淡,不达眼底。 “深更半夜,我不放心她和你在一起。”祁君临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过宋念初的手机,取消订单。 随后他给司机发了一百块钱红包,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宋念初发了个两百块钱的红包,顺手帮她领了,才把手机还给宋念初。 宋念初拦都拦不住,祁君临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对她说:“我送你们回去。” 祁君临一向对她有商有量,还是第一次这么霸道。宋念初偷瞄了眼楚寻,楚寻面色微沉,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楚工?”宋念初轻轻喊了一声,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你上车吧。我还有点事要做。”楚寻看出祁君临的坚持,对她笑了笑,转身要走。 宋念初忙追上去:“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免得引发脑震荡。你不回家的话,我得看着你。 楚寻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望向祁君临:“祁总,看来您有点多余呢。” “你看错了。”祁君临上前拿走了宋念初怀中的药,拉着她往回走。 宋念初焦急地看着僵持的这两人,不明白他们到底在争什么:“你们别犟了,听我的。我再喊辆车,先送楚工回去,再送祁先生回去。” 祁君临想反对,被宋念初嗔了一眼,只能沉默。 宋念初重新喊网约车,对楚寻道:“楚工,身体是自己的,得好好养护呢。万一真的引发脑震荡,后期治疗很麻烦的。先回去休息吧。” 祁君临背过身去,没有看他。但仍旧紧紧抓着宋念初的手,显然不会放任她离开。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宋念初温声又劝:“楚工,身体重要呀。”她想走过来劝楚寻,又被祁君临拉回原地。 楚寻望着这变扭的一幕,无奈应下:“好。” 宋念初赶紧拉着他去路边坐车。 祁君临率先拉开后驾驶座的门,示意宋念初上车,随后自己坐在她身侧。 楚寻只能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 “是尾号8986的客人吧?”司机确认下了乘客身份,好奇地问,“你刚刚那单为什么取消啊?还给我发了一百块钱红包,谢谢啊。” “某人有钱。”楚寻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祁君临。 祁君临面色不变:“师傅跑夜车辛苦了。” “这不都是为了生活么?我要是家里有几个亿,才不受这份罪。”司机玩笑了几句,跟着导航认真开车。 祁君临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宋念初给他退回来了一百块钱。 他假装没看到,想把手机收回去,没想到宋念初学着他的模样,先一步把手机拿过去,帮他领了这个红包。 祁君临弯了弯唇,眼神宠溺地望着她。 楚寻透过后视镜望见这一幕,目光重新落在宋念初身上。 真没想到她会和祁君临有交集。 或许,这是个机会? …… 深夜车辆稀少,很快到了目的地。祁君临中途更改地址,让司机先送宋念初回家了。 宋念初犟不过这两人,只能先行下车。 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之中,祁君临和楚寻同时下车,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跟对方呆在同一个空间中。 打发掉网约车司机,楚寻语气嘲讽地开口:“祁家给你安排了那么多相亲都不去,原来是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祁君临眉头微蹙,没理他的挑衅:“妈身体不好,你多回去看看她。” 楚寻沉默了一下,故意问:“哪个妈?” 祁君临神色不悦地睨了他一眼:“她不欠你,我也不欠你。” “对,是我欠你们的。”楚寻露出自嘲的笑,“我占了你祁家大少爷的位置七年,占了你‘祁君临’的名字七年,我一介平民,还不起你们祁家的养育之恩。如今我们身份换回来,我还占了她儿子的身份。在她心里,只有你这个从小养大的才是亲儿子。我算什么?” 祁君临沉声道:“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十七万,原本想等你结婚时用,现在被骗光了。” 楚寻一怔,脸色发沉:“谁干的?” 祁君临望向小区深处,宋念初家里的灯亮起,证明她平安回家。祁君临的心底涌起一阵烦躁,他没说话,扭头走了。 虽然他一直都记着虞美华买保健品被骗了十七万,也清楚记得罪魁祸首是谁,但已经很久没把这事与宋念初联系上了。 潜意识中,祁君临一直都有意避免将两者联系起来。 今晚跟楚寻说了这事,那些被祁君临压在内心深处的抵触又翻涌出来。 他不是个好人,甚至连一开始接近宋念初的目的也是不怀好意。 他从前无所谓这些,可现在,祁君临却害怕被宋念初知道他真正的模样。 第84章 宋念初比可乐更甜! 临近新年,生活中的年味逐渐浓起来,就连实验室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准备喜迎除夕。 宋念初周一去上班,顶着寒风钻入温暖的实验室,被暖气包围才逐渐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楚寻从门口路过,看她伸着手在暖气片前烘手,微微一笑:“抽空去把驾照考了吧。陈烨都给你安排车了,以后开车上班暖和些。” “没有时间学呀。”宋念初关切地望着他脑袋上的纱布片,“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结痂了。”楚寻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尽可能用头发遮住那一小片纱布。 工作繁忙,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各自去忙了。 快下班时,楚寻拿着平板找上她:“念初,这份值班表你看了没?” 宋念初点点头。她虽然不是科林实验室的直属人员,但是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之一,因此也需要值班。 楚寻拧眉:“我去找主任,你第一次来我们实验室,不能让你除夕夜值班。” 宋念初拦住他:“不用啦,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反正我除夕是一个人过,在这里值班和在家睡觉是一样的。而且,主任说会给我申请三倍工资呢。” 楚寻记得宋念初是帝都本地人,下意识问:“你不回家陪父母过年吗?” 宋念初想起宋祖章夫妇的态度就心寒,低声道:“因为离婚的事,我和他们闹翻了。” 楚寻知道她离婚的具体原因,有些同情宋念初:“我和你换一下吧,毕竟是除夕,你一个人在家休息一天也好。” 宋念初一直觉得自己够勤奋了,来到科林实验室后,才发现楚寻更是卷中卷:“我听主任说以前每年除夕都是你值班,今年就回去陪陪家人吧。你爸妈应该很想你的。” 楚寻一怔。 自从七岁那年离开祁家,他就再没体会过任何假期。 休假会让他唾弃自己,他的生活被学习与工作填满,拼尽全力逼自己前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他的满腔不甘与无所适从。 上周五和祁君临聊过后,他去探望了虞美华。她瘦得皮包骨头,步伐缓慢,和他记忆中那个手脚勤快、办事麻利的人完全不同。 他至今都记得虞美华开门时望见自己的眼神,浑浊的双眸中绽出光芒,一直到他走,虞美华嘴角的笑意都没收起。 他用工作与忙碌麻痹自己,躲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想与外人接触。但世界从未停下来等待他的脚步。 楚寻深吸一口气,在值班表上按了确认:“那我初一来接替你。” …… 除夕那天,宋念初照常来到实验室。 值班需要完成的工作不多,主要是监测实验机器运转,免得出现错漏后无人处理。 同事们为了感谢宋念初挺身而出,给她投喂了不少零食。 宋念初忙完必做的任务,歇下后泡了杯热可可,端着杯子望向窗外的大雪纷飞。 平时热热闹闹的实验室一下冷清下来,的确有几分孤单。 不知道祁君临在做什么? 宋念初蓦然想起他,对方心有灵犀的电话恰好响起。 “除夕快乐。”祁君临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 “祁先生,除夕快乐呀。”宋念初尾音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祁君临的心随着她的语气飘了三分,压着心中的忐忑,矜持开口:“过年饭店订不到位置,中午能收留我一下吗?我自带食材。” 宋念初一下坐直身子,异常尴尬:“我……我在实验室值班呢。” 祁君临望着面前紧锁的大门,总算明白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按门铃都没人回应,感情宋念初根本不在家。 他皱起眉头:“怎么今天让你值班?你又不是科林实验室的人。” “谁让我是核心负责人之一呢。”宋念初简要介绍了下自己的值班原因,对祁君临的话感到好奇,“你今天还在上班吗?怎么没回家陪家人?” “他们的飞机下午落地。”祁君临不愿多谈这事,“你在实验室吃什么?” 平时实验室有食堂,过年食堂放假,宋念初给自己买了个即热小火锅:“一个人就随便吃点啦。” “我来找你,想吃什么火锅菜发我,我去买。”祁君临扭头往电梯里走。 宋念初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心底泛起一股奇怪的欣喜。原来过节时有人陪伴,真的会让人感到幸福。 祁君临到的时候,宋念初已经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出来。他买了可携带式火锅,插上电就能用。 宋念初将丸子一包包拆开,看见祁君临自觉拿了蔬菜去择洗。虽然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流程完全没问题,不由得让宋念初惊奇:“你还会做这些呀?” 祁君临为她的惊奇感到困惑:“这很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少爷会做这些。”宋念初记得有次她让方明宇搭把手,方明宇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带泥的芹菜往锅里丢,完全没有择菜的概念。 祁君临望着手中的菜,笑了笑:“小时候见过。” 他还跟着虞美华生活时,并不是什么大少爷,在漫长无聊的童年时光中,只能成天跟在大人身后,看着母亲在柴米油盐中打转。 择菜这种小事,看多了,也就会了。 将蔬菜洗好,火锅沸腾,也就可以开始烫菜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祁君临英俊的脸在袅袅热气中显得有些飘忽。宋念初看得出神,直到被祁君临发现,她才回神,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去。 祁君临弯了弯唇:“在看什么?” “看牛肉丸好了没。”宋念初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脸颊发红。 “丸子都在这里,还没开始煮。”祁君临端起盘子中的生牛肉丸,含笑望着宋念初。 宋念初的脸颊更烫:“那是我记错了,快煮丸子吧,我饿了。” 祁君临将丸子拨入火锅里,望着宋念初姣好的面容,眉眼温柔。 这二十年来,他难得过了个还算惬意的除夕。 宋念初将熟透的丸子分别捞进两人碗中,好奇地问:“祁先生,你们有钱人一般都是怎么过年的?” “就一起吃顿饭。”祁君临神色淡淡,不想多谈,“你们家呢?” 回想过去,宋念初有些感慨:“对我们家来说,过年就是场噩梦。” 宋祖章欠了很多钱,腊月一到,债主们就会陆续上门。从宋念初有记忆起,过年就代表着有人上门讨债。 杜冬云和宋祖章会为此大吵一架,甚至动手。除夕能正常吃上饭就不错了,更多时候都是杜冬云撂挑子不干了,宋念初只能将前一天的饭菜热一热,拿出来吃。 后来嫁进方家,年夜饭倒是能正常吃上了,但得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吃饭时,还得被胡岚从头数落到尾。宋念初有次被骂得太委屈,掉了眼泪,还差点在除夕当晚被胡岚赶出去。 能踏踏实实坐下来吃一顿年夜饭,对曾经的宋念初来说是种奢望。 “祁先生,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除夕。”宋念初端起可乐,凝望着祁君临的眸子亮如星辰,“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过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祁君临端起可乐与她碰杯,喝了一口,眼神始终黏在宋念初身上,感觉对面的人比可乐更甜。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可乐瓶身,故作随意地问,“明年有兴趣再一起过年吗?” 宋念初的心一阵狂跳。 “好呀。”她轻声说,带上了些许自己都不明白的羞赧与期待。 第85章 你好好想想你们的婚事 祁君临眼底的笑意更甚,恨不得明天就是第二年除夕。 两人吃好饭,分工明确地善后。 看祁君临主动去洗锅,宋念初都忍不住为他鼓掌。这才是找老公的最低标准,不然找像方明宇那样的,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念初的脸整个都红了,忙把有关祁君临的想法丢出脑海,却看到男人挺拔的身躯从屋外折返:“洗洁精在哪——你怎么了?” 宋念初背过身去,不让祁君临看到自己红透的脸颊,从柜子里掏出一瓶洗洁精。 祁君临接过,认真打量着她:“脸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闷了?” 宋念初飞快点头,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刺骨寒风从窗外吹来,却没能让她的脸降温:“你快去洗锅吧,时间一长,油渍干了不好洗。” 瞧她这尴尬劲,祁君临轻轻笑了,忍不住去逗宋念初:“你这样躲着我,会让我误会你在想什么有关我的不好事情。” “我没有。”宋念初强硬反驳,看祁君临促狭望着自己,把他推出屋子,“锅子洗干净点,不然会发霉的。” “知道了。”祁君临含笑应声。 宋念初目送他走进茶水间才回到屋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总感觉祁君临话中有话,会是察觉到了她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小心思吗? 正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将宋念初吓了一跳。她怕祁君临听到声音折返,继而发现自己的心虚,心慌意乱地想要挂断电话,却不料正好接通了电话。 “君临,新月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别忘了去机场接她。她今晚留宿祁家,你好好想想你们的婚事,我一小时后到。”女人不容置疑地吩咐完,没听到祁君临的回应,语气严厉地教育起他,“身为祁家继承人,你该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如果做不到,就……” 预感她要说出难听的话,宋念初先一步打断她:“抱歉,祁先生走开了。” “你是谁?”女人厉声反问。 她语气太冲,宋念初一下被问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能拿到君临的手机?”女人连续发问,咄咄逼人,仿佛就站在宋念初面前一般。 脚步声响起,祁君临卷着袖子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手机是通话页面,他脸色微沉。 “说话!”女人冷声催促。 “什么事?”祁君临上前拿起手机,放低通话音量后往外走。 宋念初隐约听到女人还在质问自己的身份:“你旁边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会接你的电话?” 祁君临没回答,语气生硬地问:“找我什么事?” 他脚步很快,眨眼便走出去一大段距离,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 宋念初焦急地站在门口,心里难受得厉害。 电话那头的女人好凶,她误接电话,是不是给祁君临添麻烦了? 当时如果不还嘴就好了,还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听着那个女人威胁的话语,宋念初就感到不舒服。祁君临那样的人,不应该受到任何胁迫。 她心乱如麻地在原地打转,不小心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才发现祁君临已经打完电话走回来了。 看他脸色不好,宋念初更加歉疚:“抱歉,手机震动时我以为是我的手机……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没事,她说话就这样。”祁君临打断宋念初,久久凝视着她,低声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祁君临的婚事…… 宋念初心中升起一股抵触,不想提这个,避重就轻地说:“她说她一小时后就到,你们应该约好了吧?今天过年,你早点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边没事的。” 她取了祁君临的外套递给他。 祁君临没接,抿唇望着她,倔强而冷傲。 宋念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努力牵起唇角,让自己笑了笑。她走上前去,帮祁君临把卷起的衣袖放下:“忘了这个。” 宋念初帮他把双手的衣袖全部放下,去扣衬衣袖口时,发现袖扣正是她送的那一对钻石袖扣。 她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地后退一步,冲祁君临一笑:“好啦,可以穿外套了。” 祁君临望了眼被她扣好的衣袖,没有动作。 实验室在城郊,无论去哪儿都挺远的。电话中的女人一小时后就要到了,宋念初怕祁君临迟到后被对方数落,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你该走啦。” 一阵沉默中,祁君临压制住所有的情感,哑声问:“可以不走么?” 第86章 祁君临刚走,她就开始想他 宋念初勾着起来衣服的手下意识收紧,她当然想他留下,可…… 她有种奇特的预感,以电话中那女人雷厉风行的性格,祁君临今天如果留下来,那女人肯定会杀过来。 宋念初不希望给祁君临添麻烦。 更何况,她有什么资格让祁君临在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放弃家人,留下来陪她呢? 宋念初长这么大,没有经历过家人的温暖,她不希望祁君临跟自己一样。 “回去吧,你家里人都在等你呢。”宋念初笑道。 外套从祁君临身上滑落,宋念初伸手去接,被祁君临握住。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让宋念初一惊,下意识收回手。 祁君临眸光微黯,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我先走了。” 宋念初左手握着右手,试图将祁君临的温度握在掌心:“路上注意安全呢。” 祁君临微微颔首,拎着外套出门,很快消失在鹅毛大雪之中。 他的车消失在天际,昏沉的天空下,大雪纷飞,连门口的红灯笼都落了雪。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宋念初忽然有些孤单。 祁君临刚走,她就开始想他了。 …… 一向只有佣人的祁家大宅,今天总算迎来了屋子的主人。 祁君临的车驶入车库,看到另外两辆车,就知道祁武海夫妇已经到了。 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迈步走进屋内。 客厅中,与他几年也见不了一次面的梁云月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复国外的工作邮件。 听到脚步声,她瞄了眼祁君临,一边打字一边问:“下午在陪女朋友?” 祁君临顿了顿,迈步上楼:“没有。” 梁云月喊住他:“你爸在楼上,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这通常代表她接下去的话不希望让祁武海知道。 祁君临走去梁云月旁边的单人沙发边坐下。 梁云月飞快把最后几行字打完,发送完邮件后,合上电脑:“我不管你在外面有什么女人,我的儿媳都只能有新月一个人。” “然后让我和她像你们夫妻一样各玩各的?”祁君临问。 梁云月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进祁氏这么多年,该学会取舍了。当年祁梁两家联姻,才能把集团做到这个地步。你想壮大公司,与新月联姻是最有效的方法。更何况她喜欢你。” 祁君临没跟梁云月争辩他不喜欢郝新月,梁云月眼中只有利益,对一个人的喜欢只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会影响她做决定。 但他的不耐烦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梁云月瞥了眼楼上,确定祁武海没出来,放低了声音问:“你知道你爸有私生子么?” “嗯。”祁君临见梁云月没有特别的情绪,就清楚她也早知道这事,只是没在他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 当初祁武海和梁云月约好绝不会有私生子,但一旦开了头,做了利益交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桌面下的事,谁都没跟祁君临说过,但他早就知道了。那些小三、小四和私生子们,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祁君临根本不在乎。 “他打算让最大那个进祁氏。”梁云月磨牙,“说好的规矩一条条打破,他当我死了么?” 这事祁君临也知道,去年他出国考察,祁武海假借董事会的名义,想趁他不在空降一个董秘,在入职前被祁君临拦下了。 那位差点空降进祁氏的董秘就是祁武海的私生子祁佑。 祁君临不在乎这些人在外面怎么闹,但不允许他们把手伸到他的地盘。 祁佑入职一事被拦下后,祁武海到底心虚,安分了很长时间。 现在梁云月提这事,估计是收到了风声,祁武海又想有所动作。 “你爸手里还有祁氏大量股份,如果他铁了心要扶私生子进公司,会对你造成很大威胁。新月家里强势,你们一旦结婚,你在祁氏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梁云月一一分析。 祁君临不在乎这些:“不结。” 梁云月看他油盐不进,有些恼了:“你就不怕将来私生子取代你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祁氏总裁?到时候你怎么办?滚出祁家,过回你七岁以前的日子吗?” 祁君临蹙眉:“我七岁前过得挺好。” 梁云月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挺好的你就滚回那个贫民窟去。祁君临,我告诉你,祁氏这些年有我的辛苦经营,你要是敢把我的心血拱手送人,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她狠狠剜了眼祁君临,拿着笔记本电脑起身走人。 祁君临神色漠然地起身上楼,走到二楼门口,正好遇上从三楼下来的祁武海。 “君临,你回来啦。新月呢?你妈说她今天过来。”祁武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又往楼下张望。 “司机去接她了,你要是想扶私生子上位,可以试试撮合他和郝新月。”祁君临语气淡漠地说完,没管祁武海是什么脸色,迈步回房。 他住的是二楼最好的房间,屋内除了必需的起居用品,看不出有他的私人用品。很久没回来了,这地方让祁君临感到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抵触这里,祁君临有些不舒服。他头脑昏沉地躺在床上,盘算着一会儿应付掉年夜饭,就走人去找宋念初。 他的意识有些恍惚,身体疲倦想要入睡,内心却又清楚自己不能安心睡着。 两股力量拉扯间,祁君临慢慢闭上了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不真切的开门声,看到宋念初走了进来。 “君临,吃饭啦。”宋念初轻声喊着,一步步朝他走去。 祁君临的戒备慢慢放下,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他忽然想起宋念初从不会这么亲昵地喊他名字。 祁君临从梦中惊醒,本能拍开了那只想要靠近自己的手。 “啊!”郝新月喊了一声,捂着手,强压住手背火辣辣的疼,不敢出声。 见到她,祁君临思绪回笼。他瞥了眼门口,神色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叔叔阿姨让我来喊你吃饭。君临,门没关,我才进来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郝新月想要去拉祁君临的衣袖撒娇,被他冰凉的眼神一扫,动作僵在原地。 第87章 宋念初,陪我一会儿 楼下餐厅,祁武海与梁云月已经入座。祁君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吩咐管家上菜。 看到郝新月脸色不好,梁云月看向祁君临。没得到儿子回应,她只能笑着问郝新月:“新月,怎么了?君临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郝新月犹豫地望向祁君临,不知道该不该说。 祁君临面色不变:“我打了她。” 梁云月与祁武海脸色一变,郝新月连忙解释:“他不是故意的。我去喊君临的时候他睡着了,不小心拍到了我的手。” 梁云月长舒一口气,狠狠瞪了眼祁君临:“你差点吓死我。” 祁家的年夜饭很丰盛,但祁君临并没有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点。 除非被问到,否则祁君临一直都很沉默。另外三人一直聊着,场子倒是没冷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年夜饭散场,梁云月瞄了眼祁君临,拉着郝新月的手问:“新月,家里这么多房间,你想住哪间都可以。你喜欢哪间呀?要不要让君临带你去参观下。” 郝新月羞赧地望向祁君临:“我……我觉得君临的房间就很不错。” 梁云月眉眼飞扬:“君临,新月喜欢你的房间,要不你大气点,把房间让给她?” 她了解这个儿子,自己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碰。她已经想好了祁君临拒绝后的对策,就等着祁君临入套。 谁知祁君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好。” 这下连郝新月都懵了,不可思议地望着祁君临:“君临,你说真的?” “嗯。我公司还有事,失陪了。”祁君临无视梁云月阴沉的脸色,转身就往车库走。 祁武海追出来:“君临,你去哪儿?” “公司。” “少骗我,今天公司放假。” “我加班。”祁君临见他搭在车窗上不让自己走,补充了一句,“托你那个私生子的福,我的工作量比原来多了一倍。” 祁武海顿时老脸一臊,没敢再拦祁君临。 法拉利驶出祁家大宅的那一刻,迎面吹来的冷风终于让祁君临能够正常呼吸。 除夕对宋念初来说是场噩梦,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唯一的区别是宋念初如今已经走出来了,他还在苦苦挣扎。 除夕夜的路上几乎没有车,法拉利风驰电掣地行驶在柏油路上,一直到科林实验室的门口才停下。 值班的保安以为祁君临也是实验室员工,笑眯眯地给他开门:“吃完年夜饭回来值班啦?” 祁君临微微颔首,在保安的帮忙下走进实验室大楼。 夜里,整幢大楼都静悄悄的。 幽长的走道没有开灯,只有墙壁两侧的安全出口提示灯散发出盈盈绿光,看起来异常瘆人。 祁君临步伐稳健地走在黑暗中,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宋念初,便越走越快。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他已经将这条路刻在了心里。 很快就来到宋念初所在的楼层,祁君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锅香。 他弯了弯唇,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谁?”里面传来宋念初略带惊吓的声音。 祁君临轻笑:“我。” “祁先生?”宋念初困惑的声音传来,原本已经锁好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一条缝,确定真的是她,宋念初愕然,“你怎么来了?” 祁君临凝视着她:“请问我能进去吗?” “请进。”宋念初回神,让出一条路。 办公室与中午的整洁完全不同,桌上的火锅还没吃完,手机被支起来了,正在播放春晚。一旁的躺椅上还有没吃完的薯片与毛毯,可见宋念初今天一下午过得非常惬意。 “抱歉,有点乱。”宋念初有些尴尬,动作飞快地帮祁君临收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顺口问,“你吃了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祁君临怎么可能还没吃饭。 然而祁君临的回答却让她大吃一惊。 “还没。”祁君临说。 宋念初诧异:“今天过年诶,你怎么还没吃?” “去加班了。”祁君临望着桌上的火锅,“宋小姐,请问可以请我吃顿年夜饭吗?” 宋念初一个人玩得太开心,忘记了时间,这顿火锅年夜饭才开始吃,当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只要你不嫌弃就好。这些菜还是你中午买来的呢。” 祁君临买的菜太多,明天都能继续吃。 宋念初递给他干净的碗筷,往火锅里加菜,万分同情祁君临:“没想到你都是大老板了,除夕夜还得加班。你们公司的员工今天加班吗?” “都休息了。” 宋念初更同情祁君临了:“那为什么你得加班呀?” 祁君临烫菜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宋念初被逗笑了。 两人喝着可乐、吃着火锅,听着零点的钟声响起,宋念初含笑望向祁君临:“祁先生,新年快乐!” 祁君临合眼靠坐在沙发中,没有反应。 睡着了吗? 宋念初上前轻轻推了下祁君临,被他冰冷的手吓了一跳,忙伸手探向祁君临的额头——滚烫! “祁先生?别睡了,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宋念初忙喊醒祁君临,四下去寻找他的外套,忽然想起祁君临进来时根本就没穿外套。 祁君临不会中午离开后就一直没穿外套吧? 宋念初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找到件男同事遗留的羽绒服,忙把祁君临裹起来:“你先穿这个,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你陪我一会儿。”祁君临握住她的手,宋念初身上的温暖让他贪恋。 “你烧得这么严重,必须去医院。”宋念初找了个实验用的冰袋,捂在祁君临滚烫的前额上,强硬地将他带去医院。 忙碌了好久,一直到在医院打点滴,望着安然睡在病床上的祁君临,宋念初才长舒一口气。 这个除夕真是与众不同。 宋念初拿着缴费单去缴费取药,又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中买好了祁君临明天一早要用的洗漱用品。 然而等到她回去时,祁君临的病房中却多了两个女人。 梁云月与郝新月站在祁君临床头,神色不悦地打量着她。 第88章 祁君临他好双标! “你是谁?”梁云月开口,压迫感比电话里更强。 她的眉眼与祁君临有几分相似,虽然保养得很好,但依旧能看出岁月带来的痕迹。 宋念初推测梁云月应该是祁君临的长辈。 除夕夜,祁君临抛下家人前来找她,宋念初莫名有些心虚,就好像自己从梁云月身边偷走了祁君临似的。 她下意识看向病床上因为高烧而陷入沉睡的祁君临,希望他能醒来,两人方便串供。 郝新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着问:“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谁?” 宋念初紧紧捏着手中的购物袋,思量着说:“我是祁先生的朋友。刚刚出去给他买了些东西。”她展示了下手中的购物袋,放到靠墙的柜子上。 梁云月认出她的声音,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走了,君临这儿有我们。” 宋念初面色迟疑。 郝新月道:“这是君临的母亲,我们是他的家人。谢谢你送君临来医院,现在你可以走了。” 梁云月电话中对祁君临的威胁犹在耳畔,大过年的,祁君临宁愿来找她,都不想在家里呆着,恐怕家庭关系不好。 宋念初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保险起见,她没走:“抱歉,我没有见过你们,不能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祁先生的家人。在祁先生醒来确认你们的身份前,我不能离开。” 梁云月嗤了一声:“你还挺拿自己当回事。出去,不然我让保安丢你出去。” 怕宋念初不信,郝新月笑眯眯地补充:“梁阿姨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不信你可以去查。” 宋念初掏出手机查证,发现这家私人医院第一大股东是祁君临,持股仅次于他的就是梁云月。 梁云月名下公司很多,商业网络错综复杂,在祁氏内部也有不少股份。这让宋念初对她是祁君临母亲的身份信了七分。 在她查证的时间里,郝新月把保安喊来了。 望着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宋念初第一次深切意识到她和祁君临之间的距离。 她之所以选择这家医院,无非是因为离得最近。这种处处透着金钱气息的高档私人医院,却只是祁君临的产业之一。 大年夜被保安丢出医院太丢人了,宋念初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祁君临,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宋念初停下脚步,欣喜地望向他。 “君临,你醒啦?”郝新月关切都凑过去,想要扶祁君临起身,被祁君临挥开。 “你们怎么在这里?”祁君临扫了眼她和梁云月,望见停在门口的宋念初,心中一松,“你没事吧?” 梁云月冷哼一声:“生病的是你,她能有什么事?一听说你生病,新月忙不迭跟着我过来了。医生说你今晚需要人陪护,就让新月留下来陪你吧。” 宋念初心口一紧,竟下意识地希望祁君临不要答应。 祁君临与她对视,仿佛读懂了宋念初眼中的情绪,淡淡道:“不用人陪,你们回去吧。” “君临,你要听医生话呀。平时你那么照顾我,让我也有机会照顾下你嘛。”郝新月语气温柔,宋念初听得很不是滋味。 她还以为她在祁君临心里是特殊的那个。 “郝小姐,我跟你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没有照顾你的机会。妈,郝小姐是来帝都做客的,没道理让客人干活。你们回去吧。”祁君临的语气逐渐严厉,郝新月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不服:“君临,你发烧好严重,没人陪着不行的。我和阿姨都回去的话,你一个人怎么办?” 祁君临望向宋念初,宋念初忽有所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我没事,不用人陪。”祁君临重复,语气低沉。 话虽如此,但郝新月明显察觉到祁君临和宋念初之间的眉眼官司。 她原本想踩宋念初一脚,却没想到反而被宋念初比了下去。 可祁君临语气坚决,郝新月不敢违拗他的意思。 梁云月剜了眼祁君临,率先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初一祭祖别忘了,明早八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梁云月走了两步,见郝新月来处在原地,喊了她一声,“新月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郝新月不情不愿地跟上她的脚步,一直到走入电梯,她才不甘心地问:“阿姨,您真的让君临今晚一个人在医院啊?” 梁云月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要让宋念初在医院陪着祁君临”。 祁君临对谁都淡淡的,只有看向宋念初时眼中有光。梁云月跟他是母子,有共同利益,有些事不宜闹僵。 陪护病人可不是轻松的事情,不过是让一个女人在医院陪他一晚上,这点让步梁云月给得起。 她语重心长地告诉郝新月:“新月,你知道在医院陪护病人时间最长的,通常都是什么人吗?” 郝新月想了想:“家人?” 梁云月摇头:“不,是护工。” 郝新月隐隐明白了她的意思,梁云月将话说得更加直白,“这些脏活累活有人愿意干,你就让她去干。你的目标是祁太太,坐稳这个位置就够了。只要你不动如山,外面的女人就算闹翻天也动不了你。” 这些道理郝新月明白,可一想到宋念初能留下来陪着祁君临,她就嫉妒得不行。 …… 病房内,一直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中,宋念初关上房门,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祁君临身旁:“你要不要喝点热水?” 祁君临摇了摇头:“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宋念初一边应着,一边还是给祁君临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习惯性伸手探向祁君临的额头,想看看他退烧没有。但手伸出去,才发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动作僵在了空中。 祁君临主动低头让前额落入她掌心。 微微的烫意传来,宋念初收回了手。她紧握成拳,试图将这股温度藏起:“还有点烧,你快躺好吧。” 她帮祁君临掖好被子,迟疑着说:“医生的确说了今晚最好有人陪护,过年一时半会儿请不到护工。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先留下来。” 祁君临弯起唇角:“好,麻烦你了。” 第89章 给你一千万,离开君临 祁君临住的vip病房有单独的陪护床,宋念初躺在上面,与祁君临隔着一道窄窄的走廊。 小夜灯照亮微弱的光芒,两人各怀心思,谁都睡不着,却无人出声。 寂静之中,一夜无话。 清晨吃了早饭,祁家的司机便出现在病房门口:“少爷,我来接您。” 祁君临微微颔首,对宋念初说:“我让司机送你,你是先回实验室,还是直接回家?” “我得先去实验室一趟。” “那你回实验室办事后,我让张叔送你回去。”祁君临安排完,穿上司机带来的外套,带着宋念初下楼。 祁家来了两辆车,宋念初与祁君临告辞后,被他送上其中一辆,与他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实验室门口停下,祁君临的银色法拉利还停在那儿。宋念初没让司机等自己,直接让他回去了。 实验大楼内静悄悄的,她以为没有旁人,却见楚寻从对面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见她从外面进来,楚寻意外:“我以为你还睡着。过年没地方买早饭,给你带了点吃的。” “谢谢呀。”宋念初在医院吃过了,但没拒绝楚寻的好意,接下了他递过来的粢饭团,“好香啊,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楚寻顿了顿:“我妈做的。” “阿姨真是心灵手巧。”宋念初毫不吝啬地夸赞,走进办公室内取出交接表,“我昨晚临时有事离开了,还没查看机器下半夜的情况。等我复核完数据,就能交接了。” 楚寻想起门口那辆法拉利,眸光微黯:“昨晚怎么了?” 宋念初犹豫了下,没敢说实情:“有个朋友高烧,我送他去医院了。” 楚寻很快猜到祁君临半夜高烧,一时不知道该惊讶祁君临除夕夜不在祁家过年,还是该惊讶他跟祁家父母关系的冷漠程度。 这么一对比,他和虞美华之间甚至称得上家庭和睦。 楚寻蓦然有种微妙的平衡。 两人办完交接手续,宋念初回家过年。 即将走到地铁口时,有人喊住了她:“宋小姐。” 宋念初应声回头,看到郝新月从一辆玛莎拉蒂上走下来,“有空聊一聊吗?” 来者不善,宋念初直接拒绝:“没空。” 郝新月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走向,脸色一僵。见宋念初转身想走,她再次喊住宋念初:“是有关君临的事。” 宋念初不上当:“祁先生的事,你该找祁先生谈。找我没用。” 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郝新月感到恼火:“目中无人什么,真以为君临看中你,你就能嫁进祁家?” 宋念初没想过那么远的事。 与祁君临之间的巨大差异,让她清楚知道自己没希望嫁进祁家。而且因为方明宇一事,宋念初并不期待婚姻,也没想过要嫁给祁君临。 她只是贪恋与祁君临相处时的欢欣。 她无法拒绝祁君临的靠近,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 她清楚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断头路上,只求今朝,不问来日。 望着郝新月鄙夷的眼神,宋念初语气平静地问:“你到底想找我说什么?” “我想要你离开君临。”郝新月语气坚决地说。 “你误会了,我和祁先生没有在一起过。” 郝新月翻了个白眼:“骗谁呢?你们如果没在一起,君临昨晚怎么可能允许你留下来陪他?” “这你就要问他了。”宋念初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迈步又要走。 郝新月咬牙,沉声道:“我给你一千万,你离开君临、离开帝都。” 宋念初诧异地回头看她:“一千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笔巨款,足够她下半生躺平了。 见她心动,郝新月心中鄙夷的同时,忍不住欣喜:“没错,整整一千万。你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只要你现在买机票走人,我立马就把钱给你。” 宋念初忍不住笑了:“首先,你对我和祁先生之间的关系存在误会。其次,你对祁先生存在误会。” 郝新月不满地问:“我对君临有什么误会?” 宋念初笑盈盈地开口:“如果我真的跟祁先生在一起了,你觉得他拿不出这么多钱吗?我为什么放着座金山不要,而选择你这区区一千万呢?” 郝新月一下被问住,直到宋念初走进地铁站都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 宋念初并没有郝新月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平静。 这两天下来,宋念初隐约猜到祁家在为祁君临物色合适的妻子,郝新月应该就是“祈太太”的人选。 如果祁君临真的选择和郝新月结婚,宋念初知道自己该与他保持距离。 她在和方明宇的婚姻中浪费了三年青春,对于如今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也该早早抽身才是。 初三下午,接到祁君临的电话时,宋念初压着所有的情绪,说了谎:“抱歉,祁先生,今天无法接待你呢。我出去玩啦,家里没人。” 祁君临站在门外,听着屋中女子轻快的声音传来,紧紧闭上眼。 沉默许久,他哑声问:“去哪里玩了?” “北海公园。”宋念初随便扯了个谎。 “好玩么?”祁君临的声音愈发低沉。 宋念初愈发心虚:“好玩。”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见我家猫?”屋外骤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宋念初一惊,忙去看猫眼。 独门独户的走廊中,祁君临竟然就站在门口! 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寻猫启事向他打听自家猫猫的去向,祁君临神色阴沉,把小姑娘吓到了,剩下的话她不敢再说出来,忙退回到电梯中,下楼去问另一户人家。 宋念初的心怦怦狂跳。 她就说今天电话里的祁君临声音为什么这么轻、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发现她在撒谎! 宋念初急得要命,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开门的话,坐实自己撒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君临。 如果不开门,祁君临已经听见了她的声音,知道她在撒谎,躲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电话保持着畅通,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无言的审问。 终于,挣扎许久之后,宋念初做出了选择。 第90章 祁君临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 紧锁的防盗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宋念初忐忑的小脸。 祁君临挑眉,郁塞的心中洒下一道光:“不是在北海公园玩么?” 宋念初尴尬一笑:“忽然预感到你要来找我,我就瞬移回来了。” 祁君临望着她含笑不语。 宋念初被他看得浑身不好意思,将祁君临请进屋。他带了食材,一看就是来吃饭的。 宋念初接了食材去厨房忙活,祁君临来为她打下手,看得宋念初愈发感叹。 ——没想到祁君临这种大少爷还挺愿意干活的,活该人家挣大钱。 “你今天怎么不在家里吃?”宋念初随口问道。 祁君临择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继续:“家里没人。我不会做饭。” “你爸妈呢?”宋念初好奇地问。 “去忙了。” 祁君临早就搬出祁家大宅了,即使祁武海夫妇还留在帝都,对祁君临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他来这里,只是因为想宋念初了。 两人吃完饭,又一起出门。今天有庙会,宋念初没见过,拉着祁君临去看热闹。 走在熙熙攘攘的庙会队伍中,望着旁边始终护着她、不让别人挤到她的祁君临,宋念初忽然有种恋爱的感觉。 她和方明宇在一起的时候,也一起出去玩过。但方明宇总是在玩手机,出去玩也仅限于看一场电影、吃一顿饭。 和这样时刻能与身旁的人互动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晚上逛夜市,宋念初收到了祁君临送给她的礼物——一只兔耳朵头箍。 今年的兔年,街上很多女孩儿都戴着。一个兔耳朵头箍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别人都有,宋念初多看了一眼,祁君临便给她买了。 这种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的体验,宋念初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过有。 …… 假期结束,宋念初正常去上班。 项目任务重,过年放了假,如今得赶进度,还没出正月,宋念初就开始了加班的生活。 这天宋念初好不容易解决了一笔错乱数据的复核工作,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十点。 楚寻一边核对工作表,一边对宋念初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楚寻家与她家不是一个方向,宋念初不想麻烦他多开一小时的车程:“不用麻烦啦,这个点还有地铁的。我先去赶末班车啦。” 她匆匆换上外套,拎着包急急忙忙跑出实验室。 合作这么久,楚寻了解宋念初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没再坚持。他处理好收尾工作,也打算离开时,瞥见了桌上一只淡紫色外壳的手机。 …… 晚上十点,街上的行人本就不多,更别提科林实验室所在的城郊了,这个点更是连汽车都鲜少出现。 宋念初小跑着来到地铁口,听见广播播报末班车还有十分钟才截止,长舒一口气。 她迈步想要往地铁站里走,一旁的小巷子中忽然跑出来几个男人,捂住她的嘴便将她强行拖入黑暗的小巷之中。 宋念初拼命挣扎,踹到其中一个男人。 对方闷哼一声,厉声道:“妈的弄死算了!” “别多事,划花她的脸就行!”另一个男人呵斥,示意同伴将宋念初制住。 对方人多势众,宋念初挣扎无果,被他们死死摁在地上。微弱的月光下,宋念初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的多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细长的刀刃折射出月光的冷意,朝她靠近。宋念初慌忙挣脱掉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别动手,有话好商量!” 她还没来得及开条件,就再次给人捂住嘴。 “你们他妈的捂紧点!别让她喊出声!” 眼看刀子靠近,宋念初找准机会咬了捂她嘴的手,得以开口:“你们要什么我都能给,别动——唔……” 男人嗤笑道:“行了,我们知道你有钱。但哥几个是讲义气的,不会见钱眼开。放心,我们不动你,划了脸就走。” 负责控制住宋念初的一个男人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脸,划烂了真挺可惜的。大哥,要不然你动手前,让兄弟们爽一发?” 旁边的几个男人都有些心动,却被为首男人狠狠削了记头皮:“不想活了?知道她谁么?赶紧的,办完事就走了。” 宋念初顿时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她一个没有背景的打工人,不至于让这些人这么忌惮。宋念初怀疑这帮家伙认错人了,心中又急又恼,拼命挣扎。 然而双方力量悬殊,宋念初的挣扎毫无作用。尖锐的刀落即将落在她脸上,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放开她!” 握刀的男人一惊,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巷子口跑进来。 “妈的少多管闲事!”男人怒喝,挥舞手中的利刃。 楚寻抓住男人握住利刃的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男人吃痛发出惨叫,自知不是楚寻的对手,冲同伴大喊:“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原本控制着宋念初的混混们纷纷上前帮忙,楚寻夺下男人手中的刀,被混混们团团包围:“念初你先走!” 他独自对战这么多人,肯定吃亏。 宋念初站起身,压着恐惧解开巷角的消防箱,抽出灭火器便朝楚寻冲去:“楚工后退!” 干粉从灭火器中喷出,有个混混中招,大叫着:“卧槽!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了!” “走走走!快走!” 细密的粉末在空中飞舞,混混们被干粉弄得睁不开眼,纷纷逃走。 楚寻也被弄得有些不舒服,但他躲得快,除了衣服上沾到些许干粉,很快恢复如常,拉着宋念初一直回到车内,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他打量着宋念初,生怕自己来迟了。 宋念初摇摇头,气恼道:“这群人应该是来寻仇的,但他们好像认错人了。”她简要说了刚刚听到的信息,怎么也不觉得对方要找的是自己。 楚寻眉头紧皱:“会不会你之前的仇人?比如说,你前夫?” 宋念初皱眉沉思:“他现在应该没那么多钱请混混。而且,就算是报复我,这也不像是他们一家的手段。他不会想着让人划花我的脸,而是会直接揍我一顿。” 楚寻端详着宋念初美丽的脸庞,忽然觉得相比于报复,今晚这事更像是嫉妒。 如果宋念初毁容,对谁最有利呢? 第91章 贪恋与祁君临在一起的欢愉 楚寻将宋念初落在实验室的手机递给她,随后带着宋念初去报警。 两人从警局出来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宋念初并非如她所想那般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祁君临就是她最大的背景。 这次的幕后黑手如果不是宋念初自己引来的,那很有可能是因为祁君临。 将宋念初送回小区门口,楚寻思索着问:“念初,你和祁君临怎么样了?” 宋念初不习惯说谎,又因为无法确定自己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而感到无所适从,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没怎么样吧。” 楚寻想了想问:“祁家……知道你和他的事吗?” 郝新月那天来找她时,显然已经认定她和祁君临关系不一般。那身为祁君临的母亲的梁云月,恐怕也有类似的认知。 除夕那晚,梁云月在医院时看她的眼神冰冷而不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凡尘蝼蚁,吹一口气就能掀翻她的人生。 豪门中,像祁君临那样愿意跟她一起做饭、一起逛街、时刻关注着她情绪的人才是少数。 宋念初心中明白自己与祁君临之间的差距,知道他们不会有将来。 可只要想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祁君临是她荒野人生中的一团火,光是看见,就能让她感受到温暖。 宋念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与祁君临之间的关系。 见她迟迟没出声,楚寻缓缓道:“作为祁梁两家联姻下的独生子,祁君临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他会接手祁氏、会继承祁梁两家的所有财产,会被安排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宋念初下意识握紧了手:“他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 楚寻沉默片刻:“除非他离开祁家。但祁家未必愿意放他离开。” “祁家如果不放他离开,会做什么?”宋念初想起宋祖章夫妇不愿她离婚时的操作就感到窒息,祁家势力那么大,如果真的对祁君临有所动作,祁君临绝对无法像她这般过得自在。 楚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今晚的事,或许只是个开端。” 宋念初悚然一惊。 她忽然猜到今晚的嫌疑人是谁了。 ——郝新月。 郝新月坚信她与祁君临在交往,如果她毁容,遭到祁君临厌恶,那郝新月就铲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 那些混混之所以不敢对她有进一步的欺辱,也是因为忌惮祁君临,所以才会觉得她有钱、才会问出那句“知道她是谁么”。 她们只见过两面,宋念初上次还跟她说清楚了她并未与祁君临交往,郝新月就要用这样的手段除掉她? 这未免也太恶毒了、太心急了吧? 宋念初谢过楚寻,有些精神恍惚地回到家里。 祁君临送的兔耳朵发箍就放在茶几上,每次看见它,宋念初的心底就冒出一股甜腻。 可如今她却发现这股甜腻后面暗藏危险。 只见了两面,郝新月就把她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查清楚了,还安排好混混差点将她毁容。 而宋念初却对郝新月一无所知。 她一介贫民,根本就不是这种有钱有权之人的对手。 整整一夜,宋念初辗转难眠,第二天去上班路上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昨晚的事再重演。 傍晚时分,部分员工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 楚寻叫了外卖,对同样不得不留下来加班的宋念初道:“今晚我送你回去。” 宋念初没拒绝:“太谢谢你了。我中午去驾校报名学车了,教练说快一点的话,一个月就能拿证。以后直接从实验室开车回家,就不用再走一小段夜路坐地铁了。” “那看来油补得给你安排上了。” 两人玩笑着,宋念初的手机响起。她望着屏幕上的“祁君临”三字,神色一怔。 “外卖到了我喊你。”楚寻只当没看见,抱着文件走人。 整洁的办公室内,来电铃声持续播放,直到自动挂断,宋念初都没敢接通电话。 手机响了一下,是有新消息发来。 【祁君临:今晚加不加班?】 除夕之时就想好了要跟祁君临保持距离,年初三时却又反悔,如今是时候回到预定道路上了。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回复消息。 【念初月圆:最近都很忙,一直要加班。】 【祁君临:加到几点?我在附近有项目,正好可以捎你回去。】 【念初月圆:不用啦,谢谢你呢。我已经跟同事约好一起回家了。】 祁君临没再回微信,再次打电话过来。宋念初慌了一下,想要接通时不慎按了拒接。 来电铃声骤然消失,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她懊悔着急的心跳声。 她慌乱想要回拨,却在即将拨出去的那一刻想到,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与祁君临断个干净,是不是以后谁都不必再痛苦? 她不必再因为这段尚未确定关系的感情惴惴不安,祁君临也不用夹在她和祁家之间左右为难。 她一个出生市井又离过婚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万千瞩目的祁家大少? 更何况宋念初并不想结婚。 她只是贪恋与祁君临在一起的欢愉,如今是时候从这样的饮鸩止渴中清醒过来。 宋念初狠心将手指从回拨键上挪开,祁君临再次打电话过来,她没接,甚至因为在电源键上按太久,而导致手机自动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宋念初眼中的光也消失了。 算了,这辈子能遇上祁君临这样的人,能够和他一起走过这几个月的时光,也该知足了。 宋念初吸了吸鼻子,收拾好所有情绪,拿了记录平板重新走入实验间,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 偌大的实验场地中,风洞制造出来的强风几乎要将原型机掀翻,但宋念初坐在驾驶舱中,紧紧捏着方向盘,将原型机牢牢稳住。 楚寻站在二楼的观测平台中,一边调试数据,一边跟宋念初交流试验情况,一直到实验结束,才切断通话。 他安排助理去分析刚刚获取的数据,一扭头竟见祁君临就站在自己身后,透过特制的钢化玻璃,正一眼不眨地望着原型机中的人。 第92章 祁君临的公主抱 楚寻嗤了一声,凉凉道:“实验重地,外人禁入。” “楚工,祁总是华科的实控人,不是外人。”站在祁君临的身后的王鑫拼命给楚寻使眼色。 华科是华旅的集团总公司,华旅则是科林实验室的特殊合伙人之一,王鑫便是华旅派来驻扎在科林实验室的负责人。 楚寻的脸色一下冷下去:“我记得实验室成立时,华科的实控人并不是祁君临吧?” “上个月华科破产重组,由方板集团接手。祁总是方板集团的隐藏股东。” 楚寻忽然像吃了只苍蝇那么膈应:“谁要你多管闲事?” “我又不是为了你。你不想见我,可以退伙。”祁君临没有看他,仍旧望着实验场地中正在调试原型机的宋念初。 楚寻猜到他的目的,冷笑道:“别看了,你回祁家那天就注定了有些事身不由己。” 祁君临剜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通讯器中响起宋念初的声音:“楚工,我这边机器调整好了,开始下一轮测试吧。” “好。”楚寻应了一声,重新开始试验。 沉重的原型机在风动实验中七摇八晃,看起来危险极了。 祁君临眉头越皱越紧,他第一次见到宋念初的工作状态,不由得为她的安全担心。 “你怎么不下去做实验?”祁君临问。 楚寻一边调试机器的各项标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根据合伙协议,所有技术部分由我负责,华旅只负责出资。若是亏损超过限额或年限,你才有资格质询我有关技术的事宜。目前,实验室是盈利状态,你无权过问。” 王鑫擦了把汗,不明白这两人有什么恩怨,小声解释:“祁总,楚工白天已经进原型机测试过。男女体格不同,项目需要收集女性信息,只能让宋工出马。” 实验室里倒不是只有宋念初一个女员工,但原型机测试涉及核心数据,只有她和楚寻亲自测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调整。 正在这时,实验场地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原型机在剧烈的颤抖中冒出白烟。 祁君临脸色大变,扭头就往楼下跑:“切断电源!” 短短几分钟,宽阔的实验场地就被白烟充斥,甚至还有电流滋滋作响。 祁君临快步冲进去,忍着刺鼻的气味呼喊:“念初?宋念初?” 他的手摸索在滚烫的机器之上,好不容易才打开开关。一声闷响之中,宋念初的咳嗽声接连响起:“快离开这里!” 她扶着原型机座椅的边缘想要站起来,但机器出现故障,破裂的金属划伤了她的腿,疼得宋念初倒抽一口凉气。 看到她小腿上出现的血痕,祁君临抱起宋念初便往外走。 楚寻启动紧急程序,没有让情况再恶化下去。 实验室内乱作一团,祁君临抱着宋念初步伐稳健地走在通道中,逆流而出。 他坚实的胸膛让宋念初感到安心,英俊的面容犹如刻在宋念初眼中,让她舍不得挪开眼。 一直到被祁君临放入驾驶座,宋念初才回神:“我现在不能走。机器第一次出现问题,我得留下来排查故障原因。” “腿不要了?”祁君临瞥了眼她的脚,直至现在还有细密的鲜血流出。 宋念初撩起裤脚看了眼,松了口气。伤口虽然足足有一寸长,但所幸切面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我没事的,这点伤口一个星期就能好了。” “先去医院。”祁君临没听宋念初的,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路上,宋念初想和楚寻商议原型机的故障原因,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手机。 正犹豫着,祁君临将自己的手机送了过来。 宋念初诧异,接过手机,特地解释了一句:“我打实验室的座机。” 祁君临弯了弯唇,为宋念初没直接联系楚寻而心情愉悦。 座机很快被人接通,又转交到楚寻手中。 宋念初简要询问了下实验室的情况,得知原型机已经停下运转,她说出自己的分析:“我怀疑是机器长时间运转后,内部散热不够,高温造成部分材料融化,才引起了这次故障。” 楚寻皱眉:“如果是这样,具体情况得等机器内部冷却之后,拆开查看,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材料出问题。现在实验室正在排风,你到医院后做个呼吸道检查,免得吸入的气体有问题。” 虽然原型机是他和宋念初亲自组装的,所用材料都是安全材料,但保不齐高温之下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产生特殊气体。 宋念初在里面呆得最久、吸入气体最多,若是产生的气体真有问题,她第一个倒霉。 宋念初应声,又与楚寻讨论该先拆机器的哪一部分。 她忙得很,一直到汽车停下,祁君临打开副驾驶座准备接她下车,宋念初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医院。 “走吧。”祁君临出声,宋念初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忽然双脚离地,祁君临居然又抱起了她,吓得宋念初本能惊呼。 电话那头的楚寻听见,连忙问:“怎么了?” “没、没事……”宋念初脸颊通红,好不容易在脑海中构造好的工作思路都被祁君临这一举动掀翻,乱得好似一团浆糊。 她匆匆忙忙跟楚寻挂断电话,涨红了脸,小声与祁君临说,“祁先生,放下我吧,我可以自己走。” “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你最好别乱动。”祁君临一本正经地说。 这点皮外伤肯定不会伤到骨头,宋念初正欲开口,忽然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犹如被阴暗的毒蛇盯上。 宋念初抬眸望去,停车场的另一端,郝新月脸色铁青地望着他们,眼神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宋念初被吓了一跳,本能地低下头去,躲开她的眼神。 “怎么了?”祁君临关切地问。 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宋念初想要挣扎下地的心一顿。她想起郝新月那晚派来的小混混,心中升起一阵不甘。 挣扎片刻,宋念初壮着胆子,慢慢环住祁君临的脖子,低声说:“怕摔。” 她手臂的温度从脖颈处传来,仿佛酥麻的电流漫向四肢百骸。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放心,摔不到了你。” 第93章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宋念初伤得不重,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 祁君临与楚寻想得一样,担心实验室的刺鼻气味有问题,让宋念初做了呼吸道检查,所幸各项指标都正常。 在医院的各项事宜都忙完,宋念初独自坐在休息室中等护士去取药。她打量着自己腿上的伤,活动着小腿,发现其实根本不影响走路。 可她忍不住怀念祁君临胸膛的温暖。 蓦然,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她视野里。 宋念初抬头,看到郝新月阴沉的脸。 “我让你离开君临,你为什么还缠着他?”郝新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仿佛是用愤怒拼成的。刚刚看见祁君临抱着宋念初,她差点气疯。 宋念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比不上名媛千金,甚至都不多想自己与祁君临的将来。 可郝新月那晚的举动着实让她生气。 即使宋念初并不想成为祁君临的累赘,现在也不想轻易让郝新月好过。 她瞥了眼在阳台外背对着自己打电话的祁君临,反问郝新月:“你让我走,我就得走吗?那我让你离开祁先生,你怎么不走?” 郝新月磨牙:“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退出。你以为跟着君临,他的钱就是你的吗?只要我跟君临结婚,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加倍吐出来,还能送你去坐牢!” “那他会娶你吗?”宋念初问。 郝新月狰狞的脸僵在原地,可见她自己对这事也没信心:“那他也绝不会娶你!叔叔阿姨绝不会允许你这种贱民嫁进祁家!” “您高贵,也没见祁先生多看您一眼。” 郝新月气恼至极,又说不过宋念初,望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越看越生气。 这种小贱人,除了张脸,一无是处! 偏偏那几个废物连她的脸都毁不掉! 郝新月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上去,却没想到手刚要碰到宋念初的脸,就被她一把抓住,随后一个响亮的巴掌在郝新月自己脸上响起。 脸颊火辣辣的疼,郝新月下意识捂住剧烈疼痛的左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宋念初:“你敢打我?” 阳台门被人打开,祁君临快步走进来,郝新月一下委屈到极点,哭出了声:“君临,她打我!” 祁君临意外,扫了她一眼,眼神很快又重新回到宋念初身上,关切地问:“没事吧?” 宋念初诧异祁君临没直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先关心她的情况。 她的眼眶一瞬间感动得发酸,忍着心底的情绪,忐忑道:“她想打我。” 郝新月反驳:“是你打我!” “你先动手的。”宋念初辩解。 郝新月一噎,无法继续反驳,只能冲祁君临哭:“君临,她打我……” 祁君临冷冷剜了她一眼:“你再敢动她,就不止是她打你了。滚!” 郝新月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脚步踉跄地离开。即使她再自大,也听得懂祁君临话语中的威胁。 祁君临示意宋念初坐下,语气温和些:“这怎么回事?” 能得到祁君临的偏爱,宋念初心里有些高兴,故意问:“你把她赶走了,单独问我一个人,就不怕我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吗?” 祁君临弯起唇角:“你要是这样做,我也只能做个偏听偏信的小人了。” 宋念初被他温柔的眸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揉了揉又红又烫的耳朵尖。 然而想起郝新月的身份,她心底又难免泛起一丝苦涩。 迟疑了好一会儿,宋念初才开口问:“那是祁家为你挑中的未婚妻吗?” 祁君临眼中的温柔消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宋念初猜到他沉默之下的答案,心口发疼,仿佛心口被挖掉了好大一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轻轻笑了一下:“她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会跟我动手。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我们只是朋友。” 祁君临的心一沉。 只是朋友…… 他不甘:“如果不仅仅是朋友呢?” “那你还是我的房东,我的大恩人。”宋念初语气轻快,露出浅浅的笑。 祁君临的心沉到谷底,被无数看不见的针扎得生疼。 宋念初是个聪明人,他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却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在婉拒。 祁君临不死心:“抛开这些,我们之间……” “抛开这些的话,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宋念初先一步说完,语气果断,甚至脸上还挂着浅笑,只是笑容异常僵硬。 祁君临喉间发苦,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楚寻说过的话一遍遍在宋念初脑海中回响。 祁家会为祁君临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祁家不会愿意放祁君临离开。 她一个普通人,为了反抗父母的意志,坚持离婚,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还是在祁君临的帮助下才成功逃出来。 祁君临如果要反抗整个祁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宋念初想象不出具体的情形,但知道祁君临必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能赢。 她回馈不了祁君临等额的价值,甚至面对只手遮天的祁家,宋念初自身难保。 她恨自己的弱小,却无能为力,只能努力不拖累祁君临,不成为他的软肋。 她不敢去看祁君临的眼睛。 宋念初低下头去,轻声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一个人自由自在,有朋友分享生活、有同事一起进步学习……”还有祁君临会出现在她生活中,照亮她的人生。 “这样的生活,对曾经的我来说是不敢想象的。”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拳,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仰头望向祁君临,“我对爱情的全部憧憬都已经在方明宇身上消磨干净,我不信世上真有矢志不渝的爱情、不信人间有白头。祁先生……我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祁君临深不见底的星眸中暗流汹涌,似是各种情绪都翻滚不停。 许久之后,他哑声道:“有的。” 宋念初一怔。 祁君临蹲下身,让自己与宋念初平视,“我曾经也不信,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第94章 天之骄子 祁君临的话久久回荡在宋念初耳畔,让她心潮澎湃,却又不知所措。 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将话挑明后而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境地,宋念初甚至在上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天与楚寻分析完原型机出现故障的原因,趁着四下无人,宋念初试探性地问:“楚工,能跟我介绍下祁家吗?” 楚寻翻图纸的动作一顿,扫了眼宋念初,确定她并非是来探究自己的身世,才若有所思地问:“你想问哪方面的?” “各方面都行。”宋念初最想知道的是与祁君临有关的部分,但她不敢问得太直白。 然而这点瞒不过楚寻。 他轻轻笑了一下:“是为了祁君临吧?” 宋念初神色尴尬,她实在是没人可问了,才会找上楚寻打听:“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不要紧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祁家用一句话就能形容——不养废物。”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透着异于常人的冷酷与残忍。 宋念初一怔:“祁家不是很有钱吗?” “正是为了要守住这份家业,才更加不允许继承人不务正业。祁君临呆在祁家一天,就得守祁家一日。” “那如果他离开呢?”宋念初期艾地问,但心底清楚希望渺茫。 祁家家大业大,祁君临对这一切唾手可得,凭什么要放弃呢? 他如果真的这么做,她这个外人都会为他感到惋惜。 楚寻来回转着手中的笔,自嘲地笑了笑:“要么他被证实不是祁家人,还能重获自由。但这不可能,他与祁家的血缘关系被检查过很多次。祁家不会放他离开,他如果坚持要走,最后大概率是玉石俱焚吧。” 宋念初的脑子里只剩下“玉石俱焚”四个字。 她不能害祁君临走上这一步。 楚寻能察觉到宋念初和祁君临之间的微妙关系,看她面色沉重,多少能猜到宋念初的顾虑。 祁家是金山银山,也是龙潭虎穴。 以宋念初的专业能力,只要在这条赛道上好好发展,将来前途无限。可如果招惹到祁家,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宋念初身败名裂。 作为朋友,楚寻不想她落到这个地步:“念初,世上的路这么多,没必要走最危险的那条。” 宋念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她望着微信中祁君临的头像,迟迟舍不得关掉。 他是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不该被她拉入凡尘,沾上满身泥污。 算了吧。 宋念初在心底告诉自己。 正在这时,许清灵打电话给她:“念初宝贝,晚上出不出来玩?今天元宵节,我组个了全是帅哥美女的局。你不刚离婚么?来看看小鲜肉呀!” 宋念初不善交际,尴尬拒绝:“我不去啦……” “念初,不要钻死胡同,人就是得多见见不同的人,哪怕是见识下物种多样性呢?出来玩嘛,好多都是你兼职时的同事。去年靠你们争气,我拿了销冠,今晚主要是犒劳下你们呀!” 许清灵再三邀请,宋念初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应下。 好在新的原型机还在建模阶段,实验室工作不忙,宋念初准时下班后,便打车过去。 一踏进人头攒动的酒吧,宋念初就被里面劲爆的音乐震得耳朵发鸣。她忍着想要离开的冲动,找到许清灵等人所在的包厢,被许清灵一把拉进去:“迟到的人,罚酒三杯!” 宋念初:“……” 她扫了眼周围,大部分都是一起兼职的同事,只有几个陌生人,她才端起啤酒喝了三小杯。 有人在唱歌,与原唱差得十万八千里,偏偏还能听出别样的情感。 宋念初吃着小食,与许清灵聊起近况。 得知她在和科林实验室合作,许清灵竖起大拇指:“念初,厉害。以后实验室要是需要采购什么东西,请一定记得找我招标。”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宋念初,一系列动作仿佛刻在了dna里。 嘈杂的k歌声中,宋念初隐约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她拿出来看了眼,屏幕黑下去,正好没电关机了。 “别玩手机了,来看帅哥。”许清灵把宋念初的手机塞回包里,揽着她的肩示意她去看另一端正在跟人斗地主的一个男生,“咱学弟,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正在我们公司实习。长得好看吧?” 男生身形瘦高,有着学生特有的朝气蓬勃,的确算是长相帅气的那一挂。 但宋念初下意识想起祁君临,总觉得还是祁君临最好看。 “他还没有女朋友,念初,你可以试试。一会儿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有表白的选择,我争取把他们凑一起。”许清灵跃跃欲试。 “你别开玩笑啦,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宋念初说着忍不住想起祁君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 防盗门外,祁君临正一遍遍拨打宋念初的手机,得到的只有电子女音冷漠的关机提示。 明明先前已经打通电话,只是无人接听,却突然变成了关机,很难不让祁君临怀疑宋念初是故意拒接他的电话。 他这段时间刻意没联系宋念初,就是希望给她一段时间好好考虑。 难道这就是宋念初给他的答案? 祁君临立在宋念初家门口,仿佛一尊拎着元宵的雕塑。 直到陆望风打电话过来,喊他过去。 酒吧内劲歌热舞不停,陆望风去门口接祁君临,带着他往里走:“陈烨还说你今晚有事不来,真是胡说八道。这不来了么?一会儿让他自罚三杯。” 祁君临冷着脸没有出声,两人走过一个拐角,一间包厢的门被打开,宋念初与许清灵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动作皆是一僵。 “念初,快表白!”躲在门口的许清灵等人催促,一个劲地给宋念初使眼色。 宋念初一眼不眨地望着祁君临,脸颊发红,神色愈发尴尬。 祁君临扫了眼门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猜到宋念初应该是玩游戏输了,正在接受惩罚。 不知道是什么惩罚。 祁君临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望着宋念初:“需要帮忙吗?” 第95章 祁君临,你今晚可以不走吗 宋念初玩游戏输了,需要跟出门遇上的第一个人表白。 遇上其他人,随便应付一下也就过去了,偏偏遇上的是祁君临。 他们之间纠葛太多,再拿表白去跟他开玩笑,宋念初总觉得太过残忍。 挣扎许久,她一头扎回到包厢中:“我还是喝酒吧。” “别呀,只是说句喜欢他而已。”许清灵追进去劝她。 祁君临的心在这一瞬间微微荡漾。 这种事在酒吧不足为奇,陆望风笑了一下就想喊祁君临走,却发现他迈步走入了那间包厢。 宋念初正在倒酒:“我接受惩罚,十杯就十杯。” 她不懂酒,但祁君临一眼就认出那瓶酒度数不低,十杯下肚,宋念初肯定趴下。 “别喝了。”他走过去,在宋念初身旁坐下,扫了眼桌上还没收起的游戏道具,故意读出上面的字,“跟出门见到的第一个人表白?”说到最后,他刻意睨了眼宋念初。 宋念初脸颊滚烫,把纸条抢回去:“现在我选择惩罚,这个大冒险不算数。” “别呀,这么好看一帅哥,不表白下真是浪费。”许清灵努力劝宋念初。 宋念初红着脸,端起酒杯想喝。 祁君临低声与她耳语:“你要是喝醉,谁送你回去?”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宋念初脸颊,让她的脸更是滚烫。 宋念初望向斜靠在卡座上的许清灵。 “她已经醉了。”祁君临说。 许清灵的确已经有些意识不清,正拉着身旁的另一个姑娘以为她是宋念初,在劝宋念初去表白、别喝酒。 酒吧社牛多,祁君临主动加入,没人反对,还有人起哄:“表白!表白!” 宋念初一想到自己内心的挣扎,就没敢用这事和祁君临做游戏。她怕表白后自己会当真,更怕祁君临当真。 “我喝酒。”宋念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刺激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宋念初没顾上擦,又去拿第二杯,谁知却抓了个空。 祁君临将酒杯挪开,带着微微的醋意,问宋念初:“如果刚刚门口的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要跟那人表白了?” 宋念初其实自己也没想好,她刚抽到表白纸条,就被许清灵等人拉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祁君临。 时而迷糊时而酒醒的许清灵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啊?” “认识。”祁君临难得有心情理别人,应了一声,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念初。 宋念初先前就被灌了不少酒,醉意上头,小声反问:“认识又怎么样?反正我认罚。”她推开祁君临的手,去拿距离自己稍远的酒,然而才拿起来,就被祁君临拿走了。 “诶,你不能因为认识念初就作弊。要么表白,要么喝酒。念初现在选喝酒,还剩九杯,都要喝完才行。” “既然是因为我才让她认罚,那我帮她喝。”祁君临说完,也不管其余人同不同意,端起酒便一饮而尽。 宋念初怔怔地望着他,想要有所动作,却发现双手被祁君临紧紧握着,不让她去抢酒杯。 陆望风一脸懵逼地从人群中挤过去,低声问祁君临:“君临,你干嘛呢?” “玩游戏。你回去吧,我今晚在这儿喝酒。”祁君临放下空酒杯,又端起第二杯。 祁君临一向对外面的吃食很谨慎,就是跟他们这些从小到大的玩伴都很少这么喝酒,怎么今天就跟这帮陌生人喝起来了? 陆望风看着与他肩靠肩抵在一起的宋念初,忽有所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君临你……” 祁君临横了他一眼,陆望风立刻改口,“我明白了,我走了,祝你好运!” 嘿,君临居然有女朋友了,好像女朋友还在跟他闹变扭呢。 真稀奇。 包厢内,祁君临喝完了剩余九杯酒。 众人纷纷鼓掌,邀请他一起玩游戏。 新的一轮游戏开始,祁君临抽到和左边的人喝交杯酒。 醉意上头的宋念初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许清灵刚读完大冒险内容,她就把自己和祁君临的酒杯倒满了。 祁君临挑眉,与她手挽着手,喝完了一整杯交杯酒。 游戏继续,一连好几轮,宋念初和祁君临都幸运躲过。 先前喝下的酒精不断作用,宋念初的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靠在祁君临怀中。这个熟悉的胸膛让她安心,宋念初忍不住抱住了他。 祁君临的身子一僵,垂眸望着她,弯起唇角,伸手环住宋念初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人声鼎沸的包厢之中,有人嘶声竭力地唱歌、有人打着手鼓没有节奏地伴奏,还有人在叫嚷着听不懂的话语。 只有宋念初与祁君临这个小角落异常安静,两人依偎在一块,像是偷到了片刻安宁。 祁君临右侧的姑娘抽到了大冒险,要求与左侧的人手牵手在酒吧内转一圈。 祁君临外形出众,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都目光。姑娘满怀期待地望向祁君临,祁君临才意识到这事与自己有关。 “抱歉,我认罚。”他声音淡漠,稍稍松开抱着宋念初的手,起身倒了五杯酒,直接喝了。 姑娘面色失落地看他喝完酒,这才发现祁君临和宋念初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她惊了。 说好今晚的单身狗相亲会,结果来了对情侣? 这两个叛徒! 在姑娘谴责的目光中,喝醉的宋念初忽地一笑。 “笑什么?”祁君临问。 “那个大冒险好简单的,是我写的呢。”宋念初说着感到可惜,带着些撒娇的不满,“你居然都不做。” 祁君临略一沉吟:“那我陪你去转一圈?” 宋念初点点头,却靠在祁君临身上渐渐没了声响。 她睡着了。 听着宋念初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祁君临给司机发了条消息。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宋念初,在无人注意的昏暗灯光下,将她带走。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帝华小区,祁君临将宋念初送到门口,用她的指纹打开大门。 开锁声让宋念初微微清醒,她望着屋内熟悉的装饰,又去看身旁的祁君临,下意识抱紧他。 祁君临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到家了。” 没了酒吧的吵闹声,仿佛一下又回到了人间。 人间的她无法拥有祁君临。 宋念初抬起头,迷离的桃花眼中满是不舍,忐忑而小声问:“你今晚……可以不走吗?” 第96章 宋小姐,请问需要我负责吗 祁君临的心微微一颤,他凝望着宋念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喝了不少酒,心中的占有欲不断扩大,全靠最后一丝理智压抑。 如果留下来,他不能保证今晚会发生什么。 迟迟没能得到他的回答,宋念初失望地低下头去。 她靠在祁君临坚实的胸膛之上,使性子似的将环在祁君临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倔强地不愿让他离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祁君临哑声问。 宋念初点了点头,踮起脚,搂住祁君临的脖子。她平时的乖巧胆小被酒精消融,今晚大胆奔放得像是换了个人。 “知道。”她在祁君临胸膛上画着圈圈,酥痒酥痒的触感隔着衬衣流入祁君临心间,让他心底的渴望蠢蠢欲动。 祁君临深吸一口气,问:“那你说,你在做什么?” 宋念初醉眼迷离,似乎觉得这事挺有趣,咯咯笑了:“在勾引你呀。” 轻飘飘的一句一下击破了祁君临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按在宋念初背后防止她摔倒那只手用力抱紧她,恨不得让她嵌入自己怀中。 过分的拥抱让宋念初感到不适,她本能挣扎:“松一点。” 祁君临没有松手,宋念初蹭了蹭他的脸颊,柔声撒娇,“好不好嘛……” 祁君临的喉结动了动,垂眸看她:“我怕你后悔。” 宋念初困惑地望着他。 直到被宋念初这么紧紧抱着,祁君临才发现他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想要得到她。 他是不什么正人君子,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女人,更无法坐怀不乱。 可宋念初清醒之时总是拒绝他,今晚两人之间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祁君临不知道明天酒醒后的宋念初是否会后悔。 他不想伤害宋念初。 “念初……”祁君临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斟酌着用词,最后却也只能吐出三个字,“你醉了。” 宋念初笑了笑,忽然觉得醉了也挺好。白皙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落在祁君临柔软的唇上,她踮起脚,壮着胆子吻了一下。 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酥酥麻麻地漫开,宋念初倚在他怀中露出满足的笑。 祁君临的心底惊涛骇浪。 心中竭力压制着的野望再也无法抑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在他内心生长。 祁君临低头吻住宋念初的脸颊,怀中的人有些怔愣,他又吻住她的唇。 唇瓣交织,又在不舍中分开。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宋念初又吻了他一下。 祁君临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断裂,炽热的回吻在屋内绽开,于昏暗的灯光下开出一片旖旎的花。 冲撞、拥抱,宋念初像是被秋风裹挟的落叶,被祁君临紧拥在怀中,一次次带她攀上高峰,直到疲倦袭来,她再无力应对。 …… 中午时分,宋念初在全身的酸痛中醒来。 宿醉让她的大脑昏昏沉沉,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好像听到洗手间有水声传来。 放空的大脑让她反应迟缓,宋念初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个空,才逐渐回神。 床头柜上没有手机,这不像她睡前的习惯。 洗手间的水声停下,宋念初一个激灵,空荡荡的大脑中,记忆开始返场。 她昨晚被许清灵喊去酒吧喝酒,撞见了祁君临…… 想起祁君临,洗手间的玻璃门被人推开,祁君临从中走出。 男人精致的下巴线条坚毅,星眸幽邃,湿漉漉的头发稍显凌乱地被理到一侧。氤氲的热气中,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健硕的胸膛与腹肌袒露无疑。 见宋念初醒了,祁君临微微一愣。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宋念初想起自己昨晚的“仗酒行凶”,脸颊一红,下意识钻进被子里。 祁君临垂在身侧的手略略摩挲了下,问:“中午了,想吃点什么?我喊外卖。” 宋念初现在除了羞赧,什么也感觉不到,根本不饿。 蓦然,她感觉身旁有人坐下。 宋念初从被窝中探出头去,看到祁君临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你想吃酒店的饭菜,还是自己喜欢的外卖?” 宋念初脸颊通红,没敢接他的手机,小声说:“你看吧……” 祁君临低头认真翻菜单,有模有样地报了几个菜名,跟宋念初商量。如果不是眼下两人几乎是赤诚相对,光听对话,还当他们正经在酒店吃饭。 瞧着他手机页面上显示已经是下午一点的时间,宋念初一个激灵:“我迟到了!” 打工人的本能让她慌忙就想下床去换衣服,但刚要掀被子,发现里面一丝.不.挂的自己,宋念初又钻回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祁君临弯了弯唇角,一本正经地说:“严格来说,你这叫旷工。” 宋念初把脑袋钻进被子里,感觉没脸见人了。 今天原本约好和楚寻一起去查看原型机的建模情况,一上午没见到她,楚寻肯定都把她电话打爆了。 想到这儿,宋念初四下寻找自己的手机。 祁君临会意,去客厅将宋念初装有手机的小包拿进来:“早上我帮你请过假了。” 宋念初松了口气,随后更加紧张:“你拿什么理由帮我请假的?” “你说呢?”祁君临挑眉问。 宋念初涨红了脸,光是祁君临一大早帮她请假就够引人遐思了,他要是再说出点暧昧的请假理由,那岂不是…… “你说嘛。”宋念初小声催促。 听着略有些撒娇的语气,祁君临笑了笑:“只是说你有事。” 宋念初长舒一口气,看到手机中有楚寻的未接电话和前来求证的微信。她回复了微信,让楚寻放心。 祁君临看着她忙碌,温声道:“宋小姐,你这么富有责任心,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一下?” 宋念初老脸一红,还以为能把昨晚这事不声不响地翻篇。 “怎么负责?”她小小声地问。 祁君临坐在她身侧,饶有趣味地反问:“你说呢?” 宋念初羞得舌头都好像打结了,半晌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磕磕绊绊地说:“我昨晚喝醉了……你……你是自愿的……” 祁君临轻笑,凑过来问:“那你需要我负责吗?” 第97章 她觉得祁君临变了 他刚洗完澡,身上残留着沐浴露的气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寸,气氛更加暧昧。 漂亮可人的脸蛋近在咫尺,祁君临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 宋念初像是被电到了,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羞赧地瞪祁君临。 祁君临与她抵额,宋念初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躲开。 “别害怕,你可以慢慢考虑。”他嗓音温和,没了先前的戏谑。 感情的事急不来,只要宋念初愿意,祁君临可以等。 他只是希望不要等得太久远。 毕竟生命有限。 …… 酒店将饭菜送来时,宋念初刚洗好澡出来。 她被祁君临折腾得太狠了,走路都有些不舒服,慢慢挪到餐桌边,暗暗瞪了下祁君临。 谁知祁君临正好抬头,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宋念初一阵尴尬,红着耳朵尖匆忙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 “吃饭。”祁君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将碗筷放到宋念初面前。 桌上都是宋念初爱吃的菜,两人在一起吃了几顿饭,祁君临就差不多将宋念初的口味摸清了。 他给宋念初夹菜,袖口被卷起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显得更加修长白皙。 宋念初记得这双手昨晚的触感与温度,脸颊发烫,慌忙挪开眼神,试图转移祁君临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你让人送衣服过来了吗?” 祁君临换了套休闲西装,款式看起来比平时穿的更显年轻。 “没,去里面拿的。”祁君临指了指空置的次卧,里面还有些他读书时的衣物。 先前宋念初问过几次,祁君临都说有空就拿来。现在想想,宋念初有种他是故意把东西放这儿的恍惚。 她没敢问,低头认真吃饭。 下午该怎么办呀? 总不能直接赶祁君临走吧? 可要是让他留下,宋念初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与他相处。 她与祁君临之间的身份鸿沟,不是她勇敢一些就能克服的。 正在宋念初犹豫不决之时,祁君临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很快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君临的神色逐渐凝重:“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起身便准备离开。 宋念初好奇地问:“怎么了?” 祁君临望向她的目光微微一窒,很快挪开:“我先走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宋念初心间划过一道怪异,但出于对祁君临的信任,很快又被她压下:“路上注意安全呢。” “嗯。”祁君临走到门口,望着宋念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宋念初送他进电梯才关门回屋,她吃着饭,把楚寻发她的原型机建模实况照片一一看了,随后将自己的意见与疑问发给楚寻。 一直到临近傍晚,楚寻才回复。 【楚寻:抱歉,我下午在医院,没看到你的消息。你提到的相关问题,明天上班后我们详谈。】 【念初月圆:你生病了吗?】 【楚寻:是我妈食物中毒。】 【念初月圆:阿姨不要紧吧?】 【楚寻:发现得及时,人没事,就是得住院一段时间。】 楚寻回复消息的时间时长时短,宋念初料想他还在为母亲的病情奔走,送上早日康复的祝福后便没再打扰。 平时一个人在家,宋念初都会看专业书。她毕业后脱离社会三年,要捡起来专业技能非常不易,一有时间就在复习。 现在该看的专业书都看完了,新的书单还在制定之中,又难得没有工作打扰,宋念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一个人住的确有些孤单,尤其是白天有过祁君临的陪伴做对比后。 不知道祁君临在做什么? 宋念初点开他的微信页面,想要发消息询问,又在最后关头停下了。 她想起了祁君临离开时的模样,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奇怪。 祁君临一向对她坦诚,即使真的涉及公司机密,一句“公司有事”就能打发掉她,没必要连个正面回答都没有。 尤其是祁君临接完电话后的眼神,与先前的温柔完全不同。 不会是郝新月那边逼婚吧? 宋念初迟疑许久,惴惴不安地给祁君临发了条消息。 【念初月圆:你在做什么呀?】 祁君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祁君临:在忙。】 宋念初觉得他有些冷淡,但想起自己中午醒来时祁君临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或许是隔着手机屏幕,单纯的文字弱化了祁君临的情绪。 祁君临可是个过年还在加班的大老板,忙是正常的。不知道等他忙完,还会不会过来? 宋念初下意识地把这句话打在输入框中,即将发送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挪开手指。 她问祁君临“今晚还过不过来”,怎么显得她很期待祁君临过来一样? 昨晚那样疯狂的错误,一次就够了。无论是她还是祁君临,都不应该陷在里面。 思索许久,宋念初把这句话改成了“你今晚应该不过来了吧?我把你的西装送去干洗店了哦?” 手机安静了许久,才响了一下。 【祁君临:好。】 宋念初望着这个言简意赅的回答,忽地心口郁结。 她觉得祁君临变了。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将祁君临满是烟酒味的西装送去小区附近的干洗店。回家吃,她去逛了趟小吃街,买了些宵夜,想安慰下自己。 “念初!”许清灵刚下班,正在排队买吃的,见到宋念初格外高兴,“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附近。”宋念初走过去,把自己买的小吃分给许清灵。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许清灵迫不及待地问:“昨晚带你走的帅哥是谁?真他么帅!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类高质量男性?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这一连串的追问让宋念初有些不好意思,祁君临身份特殊,她不好直接说破,更不知道怎样才称得上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宋念初只能含糊道:“我和他也才认识不久。” 许清灵饥肠辘辘,正在埋头干饭,只将宋念初的话听了个大概,以为他们俩昨晚才认识。 她喝了口奶茶,意味深长地问:“那你们俩昨晚是回谁家了?” “我家。”宋念初说完,看到许清灵脸上的坏笑,才明白许清灵真正想问的是她和祁君临有没有上床。 一下就被许清灵试探出了真相,宋念初涨红了脸,“你不要瞎想。”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帅哥长得真不错,听昨晚没醉的妹妹说,他全程都很护着你。最后还是一路把你从包厢抱出酒吧。天呢,现在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体力?” 宋念初:“……我也没有很胖。” 许清灵挥挥手,表示这不重要,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你们约了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吗?今早起来,他有没有跟你表示过什么?” 宋念初又想起祁君临匆忙离开时的模样。 她一贯不习惯把自己的事告诉别人,也没人可以倾诉。许清灵社会经验比她多,或许能帮她分析一下祁君临今天的怪异。 “一起吃了午饭,本来气氛还挺好的。中途他接到个电话被喊走了,走的时候,看我眼神有些奇怪。”宋念初形容不出祁君临当时的眼神,就是觉得有些冷,他从来都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打电话的人说你坏话了?”许清灵问。 “他对我离婚这些事都了解,应该不会随便信别人的诽谤。”宋念初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看看祁君临有没有给她发新的消息。 许清灵瞄了眼屏幕上的对话,一下就毛了:“我去,回应这么冷淡?狗男人肯定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第98章 她不会怀了吧 医院。 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虞美华疲惫地睁开眼,望见祁君临与楚寻都在,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你们……” “现在感觉怎么样?”楚寻问。 “我没事。”虞美华望了眼病房中复杂多样的医疗机器,神色复杂,“怎么又进重症监护室了?我只是吃坏了东西,没什么大碍,帮我换去普通病房吧。” “医生让你住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别瞎折腾。”楚寻把想起身的虞美华按回原地,示意她躺着就好,“你说那些三无保健品留在家里只是想做个警示,我再三叮嘱你不能吃,你怎么还是吃了?” 虞美华没敢回答,低下头去,像个犯错的孩子。 祁君临沉声道:“心疼钱是不是?觉得花这么多钱买了,不吃太浪费,就背着我们偷偷吃了。” 虞美华的头更低了。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楚寻说着一顿,忽然发现自己给虞美华的那张副卡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笔交易。 虞美华并没有收他的钱。 他的母亲看起来胆小懦弱,却有自己的骄傲。 祁君临道:“家里那些三无保健品,我现在就去丢掉。你好好养身体吧,等康复了,你想出去再找份工作,我不拦你。” 楚寻想要反对,被祁君临横了一眼,蓦然意识到什么,没再出声。 倒是虞美华面露笑意,精气神一下好了不少。 两人陪了她一会儿,虞美华很快又睡了。 走出重症监护区,楚寻问:“医生说她这个身体没有办法再出去工作,你为什么同意她去上班?” “不同意的话,你还能把她绑在家里么?”祁君临问。 楚寻咬牙:“我担心她再出事。” “小区门口有家村镇银行,规模很小,一天接待不了十个客人。让她过去做保安,就帮人取取号,问题不大。” 虞美华一生要强,哪怕退休了还一直瞒着他们在外工作,直到先前被气进医院才停下。 只有工作带来的收入才能让她有安全感,那家银行是祁氏的产业,就在家门口,工作强度又不大,的确是目前最适合虞美华的工作。 “记得让人多看着她些。”楚寻嘱咐了一句,下楼去买陪护所需的洗漱用品。 祁家一直对虞美华严防死守,严禁祁君临与她往来。现在虞美华情况稳定,又有楚寻守着,祁君临便没多事。 他与楚寻一道下楼,电梯中只有他们两人,楚寻冷不丁问:“上午为什么是你帮念初请假?” “你说呢?”祁君临不想多谈这事。 楚寻隐约能猜到一二,本以为这事与他无关,可放下对虞美华的担忧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比自己想象得更在意这事。 没等到祁君临的回答,楚寻又问:“妈不愿意告诉我是谁卖给她的那些三无保健品,我自己查到了。你怎么还没收拾他们?” 楚寻并非指望祁君临包办一切,而是祁君临比他先知道这事,能调动的资源更多。以祁君临的性格,卖三无保健品的人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被他挫骨扬灰了。 但祁君临至今都按兵不动,着实让楚寻困扰。 祁君临眉头紧皱,沉声强调:“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插手。” 楚寻狐疑地打量着他:“卖保健品给妈的那个杜冬云,只是个普通人。她的上家我都能查到,你肯定也知道。你到底在忌惮什么?” 电梯在一楼停下,金属门打开,露出医院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祁君临下意识摩挲了下衬衣袖口的钻石袖口:“我会把整条产品线都端掉,你别给我打草惊蛇。” 楚寻望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与祁君临往常雷厉风行的处事行为有所不同。 ……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实验室的新原型机很快重新组装好。楚寻先上去试了几次,感觉比先前那台更好,又让宋念初去调试。 机器的灵敏度与智能判断都比先前好很多,宋念初下来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灵敏度最好稍微调低一些,现在太灵敏了,坐在里面稍微一点小动作,机器都有所反应,弄得我想吐。楚工,你觉得呢?” 楚寻示意助理记下来,看宋念初跟刚做完过山车似的,忍不住笑了:“你先坐下来歇息会儿。这个灵敏度我倒是能接受,就是感觉b柱有些遮挡视野,最好调整一下。” 两人商量着新机器的优缺点,以便下一次优化。谈完方案时,天都黑了,宋念初忙跟楚寻告辞,匆匆去接许清灵。 这个一个月里,宋念初已经拿到了驾照,开上了陈烨配给她的全新奥迪。 她和许清灵去吃饭,听许清灵吐槽自己的垃圾老板,对比之下,宋念初发现陈烨虽然贪财了些,但对她是真的不错。 “对了,你和那位最近怎么样啦?”许清灵问。 宋念初一怔,下意识想去看手机。手机屏幕黑着,并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这段时间祁君临都没找过她,宋念初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取西装。 祁君临只说以后有空来拿。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又补了句这几天出国,会很忙。 “他去国外出差了,最近挺忙的。”宋念初莫名有些心虚,隐隐觉得现在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许清灵叹息:“怎么就这个时候出国了?本来你们刚睡完,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他该不会真是渣男吧?” “你别瞎说。”宋念初红着脸,紧张地去看周围。还好她们的位置在角落,附近没人能听到这话。 许清灵语重心长地教育她:“念初,不要对男人有太高的幻想,更不要被男人的外貌所欺骗。虽然他长那么帅,我也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但他跟你睡完之后就对你这么冷漠,不是渣男是什么?” 宋念初垂眸,默默戳着碗中的培根:“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有将来,就这样吧。”她忽然觉得有些反胃,忙去洗手间。 等到回来时,许清灵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宋念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怎么了?” “念初,你……”许清灵斟酌了下用词,“你们做措施了吗?” 宋念初没听懂:“什么措施?” 许清灵把手机日历递给她看:“今天距离我们上次聚餐已经一个月了,我看你食欲不振,今晚都没吃什么,刚刚还吐了。你该不会……” 意识到许清灵话中所指,宋念初如遭雷击。 她不会怀了吧? 第99章 这孩子必须生下来 宋念初坐在原地呆愣半天。 那晚事发突然,她和祁君临没有做避孕措施。第二天醒来,祁君临匆匆离开,宋念初思绪杂乱,也没想起这茬,忘了做补救措施。 她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查看自己上次来大姨妈的时间,发现和祁君临发生关系时还真是排卵期,急得跺脚。 这下宋念初一点食欲都没有了,拎着包起身就走:“我去买验孕棒。” “验孕棒不一定准,你明天直接去医院吧。先吃饭,怀不怀孕都得吃饭。”许清灵把宋念初拉回到座位上,宽慰了她几句,问出重点,“要是真的怀了,你打算怎么办?” 宋念初曾经很期待有个孩子,甚至一度仔细考虑过该如何教育孩子。但跟方明宇离婚后,她便再没想过这事。 如今…… 祁家肯定不会同意这个孩子,那祁君临会愿意留下这孩子吗? 梁云月高高在上的面容浮现在宋念初脑海中,让她不适。 还有郝新月,光是误会她和祁君临在一起就敢让小混混来划花她的脸,若是知道她怀孕…… 宋念初没敢再细想下去,强颜欢笑:“实验室的原型机操作起来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让人想吐。我可能是白天操作太久,现在有点后遗症。” 许清灵觉得悬:“明天我正好轮休,我陪你去医院。” …… 第二天一早,宋念初去医院挂号。 路上,她打电话跟楚寻请假:“楚工,抱歉,我早上有点事想要请假。上午的所有资料放我桌上就好了,我下午过去看。” “我上午也要请假去趟医院。”楚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楚寻可是带病坚持工作的典范,难得见卷王请假,宋念初好奇:“是不是去探望阿姨?” 楚寻叹了口气:“嗯,本来她都快能出院了,今早情况突然恶化。我下午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实验室,要是我没回去,你带着团队先把剩下的项目做起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 宋念初做好检查,忐忑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指反反复复点开祁君临的微信头像,想要跟他说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清灵路上堵车来晚了,急匆匆地跑进来问:“怎么样?” “不知道,还在等报告呢。”宋念初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自助机器,拉住了想帮她去取报告的许清灵,“那个机器坏掉了,只能去服务台取。还有半个小时才出报告。” “回执上的等待时间一般都比出报告的时间长,我去服务台看看。” 宋念初起身想跟许清灵一起过去,被她按下,“你先坐着吧,脸色这么差,要注意身子。我很快就回来。” 她俨然已经把宋念初当成孕妇看待。 取报告的人很多,服务台的环形桌上摆满了一份份已经打印出来的报告。 许清灵走过去就看到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写着宋念初的名字,忙拿起去看检查结果。 看完,她长叹了口气,折返将报告递给宋念初:“念初,买彩票吧。” 宋念初接报告的手一顿,看着检查结果,微微一窒。 还真怀了…… 她低着头,凝视着报告单,迟迟没有出声。 许清灵想宽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现在风气开放、科技发达,不管你想留还是不想留,都有办法的。念初,乐观点,你看,你才24岁呢。” 医院报告单上的年龄都显示周岁,宋念初没把这比她认知中小一岁的年龄放在心上,烦恼地捂住眼睛:“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孩子。” 偶尔的时候,她也会觉得孤单,想要有人陪着。她朋友不多,又差不多已经跟父母断绝关系,如果有个孩子,会让宋念初感到仍旧与这个世界有联系。 可她和祁君临无法在一起,这个孩子注定不可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若是不留…… 说实话,宋念初有些舍不得。 许清灵想了想,观察着宋念初的脸色,小声提议:“要不,你跟孩子他爸商量一下?” 宋念初早就想到了这事。 对祁君临来说,这孩子从未存在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他选择留下孩子,祁家也不会同意。 宋念初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想跟他说这个。” “为什么呀?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能让狗男人那么潇洒快活。” 如果祁君临选择留下孩子,他们俩会遭遇祁家的激烈反对。 而如果祁君临选择不要孩子,宋念初会难过。 两个答案都不是最优解,宋念初选择逃避。 她迟迟没说话,许清灵坐在宋念初身侧,慢慢叹了口气:“念初,你得早做决定。不然等月份大了,再想打掉孩子就难了。” “我知道。”宋念初将报告单折起来,心神迷茫。 许清灵望着她,蓦然问:“你挺喜欢这位祁先生的吧?” 宋念初抬眸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好奇许清灵怎么看出来的。 许清灵叹息:“但凡你不喜欢他一点,你现在都不会这么犹豫。你要是喜欢他,现在就把这事告诉他,说不定奉子成婚,你们俩不就成了吗?”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宋念初眸光暗淡。 许清灵不解:“为什么?他不能接受你二婚?那他就是渣男,不值得你嫁。咱得找个知道珍惜你的。”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叫祁君临……” 许清灵等着下文,半晌儿没听见宋念初继续说,催促道:“然后呢?” “祁氏集团的祁君临。” 许清灵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蹭一下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祁氏集团总裁?顶级豪门祁家的太子爷——祁君临?” 宋念初点头。 许清灵瞪大了眼睛:“念初你出息了啊,这么亮的钻石王老五都能钓到?这孩子必须生下来,他嘴里可含着金钥匙呢!” 宋念初忙示意她轻点声:“你别瞎说,我告诉你这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祁家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许清灵扯开宋念初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管他呢,你又不跟祁家那些长辈过日子。祁家一脉单传,对子嗣非常重视。他们家大业大,肯定不会放着你们娘俩儿不管。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能直接实现阶级跃迁。念初,听我的,这孩子必须生!” 第100章 宋念初的小心机 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中,人流来来往往。 祁君临进门就看到了侧对着医院大门而坐的宋念初,神情恹恹地靠在椅背上,面脸愁容。 她不舒服么? 祁君临原本朝住院部迈去的脚,本能地走向了宋念初。 他走到宋念初身后,正要出声,忽然听见宋念初低声说:“果然喝酒害人。” 祁君临一下就想到他们一起喝酒的那晚,心生忐忑。宋念初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许清灵坐在宋念初身旁,同样没注意到站在两人身后两步开外的祁君临,宽慰宋念初:“成年人不要太在意这种事,大不了以后不喝就是。也怪我,你第一次喝酒,我该看着你一些,结果我比你先还先醉,让你被他给带走了。” 宋念初轻轻转动手中被折成豆腐干的报告单,捂住了脸:“我活该,我就是看他来了,才敢那么喝酒。” 祁君临眸光微亮。 许清灵惊奇地帮他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恃宠而骄?”她语气要多不可置信有多不可置信,“念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耍心机!” 宋念初老实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用小心机,就是想跟喜欢的人走得更近一些:“那晚之前,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我以为我不会喝醉的,我只想是让他送我回去。可是我睡着了,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家。” 醒来的那一瞬,宋念初便意识到祁君临要走了。她的心底升起一阵恐慌,害怕天一亮,她和祁君临就又会回到先前没有联系的状态。 她壮着胆子求祁君临留下来,甚至主动亲了他。 她知道这些大胆举动有酒精的作用,可如果她心底没有这些想法的话,她绝不会付诸行动。 现在冷不丁怀孕,宋念初进退维谷。 “我活该。”宋念初捂着眼睛仰头倒在椅背之上,满是自嘲。 许清灵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猝然看见了站在身后的人,吓得惊叫:“祁——” 祁君临看了她一眼,许清灵瞬间会意,立马捂住嘴,不敢再说半个字。 宋念初以为她在生气,闭着眼缓缓道:“别气啦,我咎由自取,我谁也不怪。” 蓦然,她感觉有人靠近自己。刚挪开眼睛上的手,就感觉在一阵熟悉的冷调木香中,有人轻轻啄了下她的唇。 宋念初错愕地睁开眼,就看到祁君临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一惊,慌忙站起身。扫了眼周围,确定还在医院,她飞快藏起手中的报告单,慌慌张张地问:“你不是出国了吗?” “刚回来。身体不舒服?”祁君临打量着她,眼神关切。 “没有。”宋念初摸了摸口袋,确定报告单没有露出来,努力找补,“我陪清灵来医院的。” 许清灵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她,拼命给宋念初使眼色,示意她跟祁君临说实话。 宋念初没敢,看祁君临还是一身工作装,猜他应该是才下飞机:“你生病了吗?” “没有,来探病。”祁君临下意识往住院区看了眼,眼中的戏谑少了些。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人,让宋念初好奇:“来看谁呀?” 祁君临没回答,顿了顿说:“快中午了,你看看想吃什么。司机在外面,你先坐车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他这敷衍的态度连许清灵都看出来了,忍不住提醒:“祁总,要不你陪念初先去吃饭吧,她现在不能饿着。” 祁君临抓错重点:“那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许清灵扶额,还想说什么,被宋念初暗暗拉了一把,只能改口问:“祁总您请客吗?” “嗯。”祁君临看到助理贺云飞取了报告单过来,接过来查看。 宋念初伸长脖子去瞄,在祁君临将报告收起来前只看到了患者信息栏那行写着个“女”字。 她的心狠狠一沉。 祁君临这么着急来医院探望的人,是个女人。 到底是什么人,让他这么在乎? 宋念初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异常难受。她听着祁君临低声吩咐助理去安排他和那位女士的主治医师见面,不死心,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你来看谁呀?” 祁君临略一犹豫,正好开口,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欢呼声:“君临!” 郝新月穿着病号服从电梯间快步走来,满脸喜色,“我就知道你一回国就会来看我。这次手术我真的好难受哦,还好你帮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说到一半,她看到宋念初,话题戛然而止。 宋念初心里仿佛堵了块抹布,瞪着祁君临:“这就是你不说来看谁的原因?” “不是。”祁君临给贺云飞递了个眼色,贺云飞立刻上前低声与郝新月说了几句。 郝新月不舍地望着祁君临,但没敢再出声,愤愤剜了眼宋念初后,扭头走人。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祁君临试图去拉宋念初的手,被宋念初甩开。 他僵持了一下,无奈道:“来看我妈,她病了。” 宋念初阴郁的心一下化作担忧:“阿姨不要紧吧?” 她虽然不喜欢梁云月,但那毕竟是祁君临的母亲,如果梁云月真的出事,祁君临会伤心的。 宋念初不想祁君临难过。 “她早上病情突然恶化,抢救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平安出手术室了。” 梁云月看着挺健康的,没想到会病得这么严重。宋念初没再耽搁祁君临的时间:“那你快去看看阿姨吧。中午不用陪我吃饭了,陪阿姨一起吃吧。” 祁君临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出差一个月,他的确也挺牵挂虞美华的病情,便没坚持:“那我晚上来找你。车上有给你带的礼物,司机你认识。下午要用车的话,可以找他。” 宋念初谢过祁君临,出门去拿礼物。分别这么久,她还挺期待祁君临会送什么给她。 许清灵望着祁君临消失在住院部的身影,连连感叹:“祁夫人这么一生病,应该更在乎儿子的婚事了。念初,天都在帮你啊!你这个时候怀孕,祁夫人肯定比先前更愿意接受这个小孙子。赶紧跟祁总摊牌!” 第101章 怼梁云月 “你别说了。”宋念初真不想面对怀孕这事,刚给许清灵使完眼色,忽然脚步一顿。 她看到梁云月在医院门口下车,气势十足地朝自己走来。 许清灵扫了眼那辆劳斯莱斯,好奇地问:“怎么啦?这位有钱人你也认识?” “那是祁夫人……”宋念初有些懵。 梁云月脸色红润有光泽,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步伐比她还稳,绝不像是生病了。 可祁君临明明说她病得很严重,才抢救回来。 宋念初不敢相信祁君临会骗她。 许清灵震惊不已:“卧槽,祁总这么咒自己妈真的好吗?还拿这事骗你,妥妥的渣男啊!念初,要不要追过去,看看他到底金屋藏娇了哪个小妖精?” 她愤愤不平,拉着宋念初要去找祁君临理论。 宋念初迟疑片刻,没有转身,反而拉着许清灵想要躲开梁云月。 然而梁云月一下车就看到了她,宋念初躲到一侧,梁云月的脚步稍稍调整,便与她正面对上了。 “真巧。”梁云月打量着她,神色高傲。 “您好。”宋念初礼貌性打了个招呼,拉着许清灵想走,却被梁云月拦下:“正好今天遇上,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她高高在上的态度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宋念初不想听:“抱歉,我现在有事。而且,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聊的。” 今天祁君临敢用这种理由骗她,以后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谎话。宋念初不想整天活在猜忌之中,决定还是早断早干净。 这个回答让梁云月意外,她嗤笑了声,索性把话挑明:“你和君临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前提是你得懂事,守着自己的本分,好好躲在他身后,别出来闹事,明白么?” 宋念初一怔,没明白梁云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沉浸职场多年的许清灵倒是听懂了,不可思议道:“你让念初安心给你儿子做小三?” 梁云月看了她一眼,反问宋念初:“难道你还想正大光明地嫁给君临?你什么身份?也配踏进祁家的门?” 宋念初只感觉心口被重重刺了一刀,原来自己知道与祁君临没可能,和别人当众拆穿这一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许清灵气不过:“你们家不就有几个臭钱吗?真拿自己当天皇老子,搁这儿选妃哪?这么看不起人,知道你儿子刚刚还咒你重病做手术住icu,拿这理由骗我们么?他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女人,你一个个去警告吧!当心跑断你的腿!” 她身后的保镖看许清灵情绪激动,怕她伤人,上前试图控住许清灵。 宋念初担心他们伤到许清灵,先一步抱住她,对神情略有些僵硬的梁云月说:“你不用跟我多说什么,我不是非你儿子不嫁。我朋友是心疼我才会说这些,您别跟她计较。她是无心的,但那些的确都是我的心里话。” 刚要气宋念初懦弱的许清灵,听到最后一句话,噗嗤笑了,乖乖跟着宋念初离开。 一直到两人进入地下停车场,许清灵才反应过来,捂着小心脏哀嚎:“念初,我的心好痛,我居然骂了祁夫人,那可是座金山啊。我的富婆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宋念初歉疚不已:“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样,我只是随口说说。本来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就没机会接触顶级豪门。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好过分,你如果真跟祁总结婚了,估计天天都是婆媳矛盾。” 许清灵想想都觉得麻烦,“不过我们走的时候,祁夫人的脸色蛮精彩的,估计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会编她生病的借口去骗女人。” 扎在宋念初心上的那根刺又往里深了三分,她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低声说:“我去预约手术。” 许清灵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感觉可能这是自己离幼年亿万富翁最近的一次:“我陪你去。手术那天我也陪你,不然你一个人太可怜了。” 宋念初吸了吸鼻子,强行把脑海中祁君临的面容按下:“谢谢。” …… 住院部。 祁君临与主治医师聊完,前往病房探望虞美华。 看见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祁君临皱眉:“楚寻呢?” “他去楼下给我买粥了。你出差忙,不用老惦记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助理都快拿不动了。”虞美华笑着看了眼柜子上全是外文的补品,招呼祁君临坐下。 “机场随便买的,使用方法我都让人用中文写好了贴在上面,你照着吃就是。”祁君临刚走过去,还没坐下,眼角无意间瞥到门口的人,身子一僵。 梁云月下巴微抬,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君临……”虞美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梁云月,浑身一颤。她眼中闪过一道惊慌,看了看祁君临,努力冲梁云月露出一抹笑,“祁夫人。” 梁云月迈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你病了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我们家君临孝顺,你养了他七年,他一直都记着你的好。” 梁云月瞥了眼祁君临,“这不,刚从国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刚一落地,都没回家,就忙着来看你了。你呀,可真是好福气。” 虞美华笑得异常尴尬。 梁云月的话绵里藏针,她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一贯不爱与人争论,又觉得亏欠了两个孩子,因而没有反驳。 祁君临冷冷看着梁云月:“你来看郝新月?” “原本是来探望新月的,路过发现虞女士病了,特地过来看看她。”梁云月意味深长地笑着,故意没提遇上宋念初的事。 那丫头那么傲气,她就看看与祁君临闹了误会的宋念初,两人能走多久。 虞美华不认识郝新月,但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忙说:“那我就不耽搁你了。君临,陪你妈妈去看看这位郝小姐吧。” “不用了,让他陪你吧。我先走了,医药费记我账上。君临不是白眼狼,你养了他七年,也该让他尽尽孝心。”梁云月挥了挥手,转身走人。 虞美华忙示意祁君临跟过去,却见楚寻拎着粥出现在门口。 第102章 宋念初的回答 见到梁云月,楚寻明显恍惚了一下。 梁云月只是对他笑了笑:“楚寻来了啊,好好照顾你妈妈。瞧君临对她多上心,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她踩着高跟鞋远去,楚寻紧了紧拎着粥的手,面色如常地走进来,对虞美华说:“吃饭吧,让他们现做的,稍微久了点。” “辛苦你啦。”虞美华客气谢过楚寻,低声对祁君临说,“她明显生气了,你先走吧。” 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楚寻,祁君临微微颔首,迈步离开。他走出病房,楚寻将碗筷等物准备好,端到虞美华面前。 母子俩说话的微弱声响传来,祁君临听不清,只觉得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 一走出医院大门,祁君临便看到黑色的迈巴赫仍旧停在门口。他眯起眼睛,打开车门,就见原本要送给宋念初的礼物还放在原地。 祁君临皱起眉头,给宋念初打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坐入车内:“去帝华小区。”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很快到达帝华小区。 祁君临拎着礼物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却没人开门。 屋内安静一片,像是没人在家。宋念初没来取礼物,莫名让祁君临心中不安。 迟疑片刻,他再次给宋念初打去电话。 彩铃响了一下,很快消失,变成一个电子女音告诉他手机已关机。 祁君临挂断电话,按下重拨键。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宋念初拒接了他的电话。 祁君临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直到后来连彩铃都听不见,直接响起电子音告知他手机已关机。 宋念初这次是真的关机了。 她不会出事了吧? 祁君临心生不安,让助理去查宋念初的行踪。他正吩咐着,电梯缓缓升上来。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宋念初就站在里面。见到祁君临,她明显愣住了。 祁君临却是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一下落地:“去哪儿了?” 宋念初低头躲开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电梯门自动合上,祁君临先一步伸手,将宋念初拽了出去。 宋念初脚步不稳,一下摔在他身上,被祁君临紧紧抱住。 熟悉的冷调木香传来,让宋念初眼眶发红。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伸手去推祁君临,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抱住。 “怎么没去拿礼物?”祁君临问。 宋念初低头不语,脑海中反复都是梁云月鄙夷的眼神。 祁君临心里有别人,跟她说清楚就是。她又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非缠着他不可,为什么要骗她呢? 迟迟没等到宋念初的回答,祁君临温声道:“我给你带过去了,看看喜不喜欢。” “我不要。”宋念初推开他递来的礼盒,试图挣脱祁君临的怀抱。 她反应激烈,祁君临慢慢松开怀抱,却仍旧不舍地握着她的手臂:“怎么了?” 宋念初想起他这一个多月的冷漠、想起他在医院骗自己、想起他们之间身份地位之间的鸿沟,眼泪越积越多,倏地便流了下来。 祁君临的心慌了一瞬,匆忙想去帮她擦掉眼泪,被宋念初挥开:“你松开我。” 祁君临握得更紧:“到底怎么了?” “没事。”宋念初低头擦眼泪,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把许清灵送回家后,便回了帝华小区,坐在车里独自一人想了很久。 宋念初原本以为她和祁君临之间最大的沟壑只有祁家,现在才发现这份门不当户不对的身份,带来的问题太多太多。 她自以为足够了解祁君临,可实际上一旦祁君临不再主动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连去找祁君临的方向都没有。 祁氏大楼就在帝都最繁华的商业区,宋念初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段感情中,祁君临处于完全的强势方,一旦他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出现任何变故,宋念初拿他完全没有半点办法。 正如今天在医院中,若不是恰好遇上梁云月,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祁君临在骗她。 她唯一能依仗的只有祁君临的感情,可感情会淡、男人会变。 她不喜欢这种一切都被捏在对方手中的感觉,这让宋念初感到惶恐。 她不能继续陷在祁君临的温柔乡中,要断就得断得干干净净。 ——这孩子不能留。 在车里想清楚的决定又一次在宋念初脑海中深深刻下,她低声说:“关于我们的事,我考虑好了。” 祁君临的心提了起来,宋念初现在这个状态,给出的答案显然不会是他想要的:“你可以再仔细想想,不着急给我回答。” 宋念初摇头,深吸了口气:“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有来往了。” 祁君临的心犹如被丢入深渊,他一眼不眨地望着宋念初,像是被驯化的狼正竭力克制自己被重新激发的野性。 “你再想想。”他嗓音低哑地说,像是哀求。 宋念初摇了摇头,用力掰开祁君临握住自己臂弯的手,开门进屋,将祁君临关在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念初听到门铃声响起,门外有人问:“业主你好,请问是你的东西掉在电梯间了吗?” 是物业保洁阿姨的声音,宋念初透过猫眼看到她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保洁阿姨又问第二遍,她才想起那是先前祁君临手中拎着的礼物。 帝华小区是一梯一户,落在这一层电梯间的东西只可能是她家的。 宋念初一开门,保洁阿姨就把礼盒给了她:“这东西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还好是丢在家门口,要是丢在外面,可不一定能找回来。您快收好吧。” 宋念初感受着怀中的分量,望向电梯间。除了折返干活的保洁阿姨,一个人也没有。 祁君临走了。 宋念初的眼神在他先前站着的地方凝望许久,才慢慢收回。 不知道祁君临给她带了什么礼物。 宋念初没敢拆,犹豫许久,她拍了个照,发给祁君临。 【念初月圆:你的东西掉在电梯间里,被保洁阿姨捡到了。现在放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来拿?[照片.jpg]】 第103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念初符合申请人才公寓的条件,第二天一早去上班时,她填好人才公寓申请表,请楚寻签字。 楚寻意外:“签是可以帮你签,但你的工作关系都在辉宏工业,怎么没找他们?帝都的人才公寓申请竞争很激烈,如果是你本单位领导签字的话,申请通过率更高一些。” 辉宏工业的陈烨跟祁君临有商业往来,在成功搬家前,宋念初不想让祁君临知道这事。 “科林是帝都3s级实验室,资质足够帮出证明,我不想再为这事专门跑一趟公司。”宋念初说。 辉宏工业与科林实验室在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单独为这事跑一趟大半天就没了,的确很麻烦。 楚寻没多想,爽快签字,并帮宋念初出了就职证明。 “另外,我想请半个月的假。”宋念初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实验室很忙,她如果请假,楚寻的工作量会增多。 可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拖延越瞒不下去,越晚做手术越危险,宋念初也是没有办法。 楚寻再次意外:“有什么事吗?” 宋念初踌躇地说:“做个小手术。” “你哪里不舒服?”楚寻关切地问。 宋念初神色尴尬,低着头没有出声。 意识到可能是什么隐疾,楚寻没再多问:“那你提前把工作安排一下,住院半个月的话,工会会安排人去探病。” “不用了,我想以事假的名义请。”宋念初说。 楚寻一贯对这些不严苛,尊重宋念初的意见,留意了下请假日期后,便签字批假。 …… 周末,楚寻去探望虞美华。 那批三无保健品里面不知道添加了什么成分,虞美华的病情反反复复,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全乎。 但住院期间时常能见到楚寻和祁君临,倒是让虞美华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进门时,看到祁君临正拿着杯子去给虞美华倒水,楚寻的脚步微微一顿,才走进去。 他和祁君临来探望虞美华的时候,都会尽量和对方错开,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上。 楚寻将带来的粥端到虞美华身边,听她问起自己的近况,答了几句。 最近跟楚寻的母子关系拉近了不少,虞美华壮着胆子问:“有没有女朋友啦?” 楚寻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宋念初的身影:“没有。”见祁君临要走,他下意识问,“去看念初?” 祁君临眸色微暗,没有出声。 楚寻又说,“你让念初这几天好好养身子吧,带回去的文件不用她处理,等她方便了我就去取。” 因为实验室事情太多,宋念初昨天休假前带了不少文件回去,准备养病期间处理。楚寻拦都拦不住,这才想到让祁君临去劝她。 祁君临听出不对劲来:“她怎么了?” “责任心太重,做手术都不忘工作——”楚寻说着一顿,诧异地望向祁君临,“你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祁君临的确不知道,担忧瞬间占据他全部的心:“她为什么要做手术?在哪家医院?” 楚寻诧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祁君临拧眉:“我们的事,与她无关。她没有家人能一靠……” 楚寻明白他的意思,打断祁君临:“我的确不知道,她不想声张,我就没多问。” 祁君临顾不上再跟他废话,立刻跑出病房,派人去查宋念初的行踪。 虞美华困惑地望着这一幕:“这怎么了?念初是谁?” “一个朋友。”楚寻没多提,但敏锐察觉到宋念初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以祁君临的能力,想要查清宋念初的手术记录并不难,只是需要一定时间。他等不了这么久,立在医院走廊中一遍遍复盘最近跟宋念初的几次接触。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回国那天,正好也是在这家医院。 当时宋念初说是陪朋友来,如果不是呢? 祁君临拨通院长电话:“顾清,我要查点东西。” …… 手术室门口,宋念初握着手术单,忐忑地坐在长椅之上。 许清灵轻拍她的手臂安慰她:“别担心,这个手术已经很成熟了,不会有事的。我就在外面,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宋念初忍不住想起祁君临,又将这股思念压下。她望着自己的手术单,就想起那天祁君临手上的检查单,不知道那个能够让他撒谎藏起的女人到底是谁。 手术即将开始,宋念初站起身,试图缓解自己的不安:“我刚想起来钱还没交,我先去缴费。” 许清灵拉住她:“诶,你别走,护士说不定一会儿就出来喊你了。缴费不急,等会儿你进去了,我去交。” 宋念初踌躇地捏着包带,有种等待临刑的错觉。 “宋念初?”手术室门打开,护士张望着喊人,“宋念初在吗?” “在。”许清灵应了一声,拉着宋念初过去,“护士,轮到我们了是不是?” “对,你们哪位是宋念初?”护士打量着两人,“宋念初跟我进来,家属在外等候。” “我在这儿等你。”许清灵轻轻拍了拍宋念初的肩,把她的背包拿过去,“别害怕,医生护士都是专业的。” “走吧,别紧张。”护士安慰了一句,示意宋念初进去。 手术室大门被推开,里面是一条明亮干净的走廊,什么设备也看不见,真正做手术的地方还在更里面。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犹如宋念初紧紧合上的心。 就在这时,那扇门忽然被人撞开,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念初!” 宋念初一惊,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竟然看见祁君临眼底的焦急。 “为什么不跟我说?”祁君临死死盯着她,恨不得穿透这副皮囊看到宋念初的心。 宋念初惊骇的心更是波涛汹涌,只这一句就明白祁君临知道她怀孕了。 她忽然心虚,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为什么不告诉我?”祁君临嗓音低哑,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握在宋念初腕臂上的手力度越来越大,仿佛稍有不慎,眼前的人就会突然不见。 第104章 那你会娶我吗 护士想把祁君临赶出去,被院长顾清拦住。 许清灵不满呛祁君临:“干嘛要告诉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提醒了宋念初,宋念初鼓足勇气抬头与祁君临对望,反问:“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告诉我?”祁君临的声音更低,像是压在汹涌大海之上的黑云。 他的气势太过强大,让宋念初想要逃离,脱口而出:“不是你的。” 祁君临握着她手的力度顿时更大,像是在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然而话已出口,想到她和祁君临根本不可能有将来,宋念初的心就更坚定了三分:“孩子不是你的,跟你没关系,所以不用跟你说。我松开我,我要去做手术。” 祁君临没松手,力度大到能捏碎人的骨头。 宋念初挣扎许久都没成功,渐渐有些支撑不下去,眼眶发红:“你松手!” 祁君临一眼不眨地望着她,声音嘶哑:“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 “你说,我杀了他。”祁君临暗哑的声音中语气平静,却透着别样的恐怖。 宋念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像个理智的疯子。 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想说。” “宋念初,如果我不同意,你没办法做这场手术。”祁君临扫了眼周围。 顾清会意,吩咐人清场。 许清灵被人强行带走,叫骂起来:“卧槽,你们想干什么?念初!祁君临你个渣男,你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凭什么要求念初对你从一而终?你别难为念初!” 祁君临横了她一眼,那眼神太过恐怖,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许清灵的咽喉,让她呼吸一窒,没敢继续出声。 那天在医院与宋念初偶遇时的情景又一次在祁君临脑海中回放,明明他们分别时还好好的,后来宋念初却突然跟他闹起别扭…… 他沉声问:“你朋友的话什么意思?” 宋念初狠狠剜他,越想越委屈,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祁夫人根本就没生病,为什么要骗我?” 祁君临忽然就想起那天突然出现在虞美华病房中的梁云月,一下明白原委。 悬在他头顶的那柄剑落下,祁君临周身的戾气散去,无奈道:“生病的是我养母。” 宋念初一怔。 “我出生时被抱错,一直到七岁那年才祁家。除夕那晚你见到的是我亲生母亲,我出差回国那天来这里是去探望养母。”祁君临简要说完,发现直面这事比他想象的简单得多。 堂堂祁家帮别人养了七年的儿子,自家孩子却在喊别人爸妈。这事如果传出去,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祁家不允许自己沦为笑柄,因此处理得非常低调,只有少数亲近之人才知晓这事。 这件事成了祁家的禁忌,仿佛从来不曾存在。祁君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口说出来。 “我带你去见她。”见宋念初还有些不知所措,祁君临牵着她往外走。 手术室外,许清灵就等在那儿。见宋念初出来,忙跑过来:“念初,你没事吧?” “没事。”宋念初回神,想挣脱祁君临的手却没成功。 “我不去。”她说。 祁君临皱眉:“我没骗你,她就在住院部。” 梁云月的咄咄逼人让宋念初心生抗拒,不想再见祁君临的家人。 “我信你,我只是不想见她。”宋念初说。 祁君临紧绷的心一松,阴沉的脸色总算好了些,没有勉强宋念初:“那先不见。我给你安排检查,孕妇……” 宋念初摇头打断祁君临的话:“我还是要做手术。” 祁君临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没骗你,这件事你可以找卫曦或……” “和这个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宋念初的确在得知祁君临没有骗自己时有过欢喜,可欢喜过后,她仍旧要面对“门当户对”这个问题。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她的孩子只能是一个私生子。 将来祁君临如果结婚,她与孩子该如何自处? 宋念初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又因为一个男人而一团乱麻。 祁君临定定望着她,确定宋念初不是使性子才这么说,不甘心道:“你好好想想。” “这已经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宋念初往回走,重新来到手术室门口。 祁君临追上去:“我会负责的。” 宋念初微微一颤,下意识回头看他。 祁君临握住她的肩膀,郑重承诺:“孩子的一切我都会负责,你不用操心。念初,生下他好不好?” 宋念初心动了。 然而瞥见等候在走廊另一端的顾清与几名保镖,宋念初又被拉回现实。 她犹豫再三,鼓足勇气问:“那你会娶我吗?” 祁君临蓦然想起梁云月几天前特地来找他,告诉他:“这次新月做手术,你一次面都没露,郝家很不满意。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几个女人,祁家少奶奶的人选只能是新月。结婚之前,该做的样子你给我做全。不然,别怪我不讲母子情面,去找你的心上人‘谈谈’。” 这些年他与梁云月母子情分淡漠,但靠着那一层血缘关系,两人还算站在同一阵营,见识到了梁云月的不少手段。 她所谓的“谈谈”,绝非只是说几句话而已。若是不遂她的心愿,梁云月会毁了宋念初。 然而祁君临仍旧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会。” 宋念初怔怔望着他,意外他的回答,也意外他的迟疑。 有所迟疑,就代表有所顾虑。 宋念初不知道祁君临的顾虑是什么,但知道这或许会成为两人婚姻中早早买下的雷。 能好好活下去,她不想踩雷。 “可是我不想嫁给你。我不想再结婚了。”宋念初用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次怀孕是我没做好避孕措施,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这是我自己的身体,请尊重我的决定。” 祁君临的心早就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疼得仿佛要裂开。 其他事他可以有着宋念初,可这件事上,他想了又想,还是不甘:“如果我不同意呢?” 第105章 这就很尴尬了 宋念初咬唇,一阵沉默后抬头反问:“那你和方明宇有什么区别?”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甚至诛心。祁君临半晌没有出声,眼中只有宋念初的身影。 宋念初重新往手术室走。 祁君临的手动了动,想要抓住她,最终还是放弃:“你再考虑十分钟,就十分钟。” 宋念初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捡起许清灵先前掉落在地的缴费单:“如果你真的想要负责的话,就把这些报销一下吧。” 望着缴费单上的“人流”几个字眼,祁君临咬牙接过:“还有八分二十三秒。” 他过于倔强,宋念初看着被拦在走廊中的护士,知道没有祁君临的点头,自己今天绝做不了手术。 “我十分钟后给你答复。”宋念初看了许清灵一眼,走进一旁的消防楼梯。 许清灵会意,忙跟过去。路过祁君临身旁时,她听见祁君临说:“如果能让念初改变心意,我给你一百万。” 许清灵可耻的心动了。 然而见到消防楼梯中的宋念初,许清灵默默把自己贪财的小心脏按下,低声问:“你们俩谈得怎么样啦?” “之前是误会。”宋念初没提抱错这事,就是有些烦躁。 许清灵不信:“你别他骗了啊,什么误会?祁君临还能有两个妈不成?” 宋念初不好多解释,只是说:“他希望把孩子留下来,也说了会负责……” 这倒是让许清灵诧异:“真的?那你是不是能嫁进祁家了?” 宋念初把刚刚的事一一说了。 许清灵面露难色:“他答应娶你时好像挺勉强的,毕竟祁家是百年望族,家里长辈肯定更希望他娶位千金大小姐,强强联合。你们就算结婚了,日子恐怕也难。” 宋念初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不想重蹈覆辙。固然心中舍不得这个孩子,但这个时候拿掉他,才是对他们三个最好的选择。 许清灵不舍地叹息:“也怪我们道德阈值太高,接受不了这种事。要是没下限些,祁总又同意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大可以拿着这个孩子跟他漫天要价。我们俩这辈子赚不到大钱,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太善良?” 宋念初自嘲:“或许我命中就没有子嗣缘,之前盼着要孩子,结果方明宇喜欢男人。现在好久没想孩子的事了,却冷不丁来了一个。” “一个人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许清灵安慰着她,看十分钟快到了,与宋念初一起上楼。 为了避开祁君临,宋念初特地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层。然而两人一回头,却看到了楼梯门口的方明宇。 几个月不见,方明宇明显消瘦了很多,人显得很颓废,不知道在经历了什么 宋念初不想与他纠缠,拉着许清灵避开方明宇往楼上去。 方明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拦在两人身前。 “你怀孕了?”他打量着宋念初,着重盯着她的肚子。 “关你屁事?好狗不挡道,渣男滚开。”许清灵试图推开方明宇,反而被他一把揪开。 宋念初转身想跑却慢了一步,方明宇紧紧抓住她的手质问:“孩子谁的?” “凭什么要告诉你?”宋念初用力挣扎,却没成功,反而看到了方明宇眼中的恼火:“我娶你回家就是为了让你生孩子,你他妈现在给别人生孩子?你当我死的啊!” “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你也是我的!”方明宇怒斥,扬手就想扇宋念初,却被宋念初踹了一脚。 疼痛之余,见宋念初想走,方明宇狠狠将宋念初一扯,将她摔在栏杆之上。 柔软的腹部正好撞在上面,疼得宋念初冷汗直流,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念初!”许清灵刚要去扶她,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比她更快,先一步冲到宋念初面前。 祁君临担忧地问:“怎么样?” “痛……”宋念初握紧了拳头,分散小腹的疼痛。 祁君临抱起她便朝最近的楼层跑出去。 方明宇早就在见到祁君临的那一刻傻了,见许清灵要追上去,他下意识问:“那孩子该不会是祁君临的吧?” 许清灵狠狠剜了他一眼:“等着祁总收拾你吧!” 方明宇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如果宋念初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那岂不是他杀了祁君临的孩子? 一想到这儿,方明宇就如坠深渊。 …… 诊疗室内,宋念初缓了会儿,已经好多了:“我不怎么疼了,不用再麻烦医生。” “让他们尽快看一看。”祁君临脸色铁青,催促医生快些。 做b超的医生脸色古怪,反复查了半天,问宋念初:“你确定真的怀孕了?” 宋念初被问得有些懵,许清灵把上次的孕检单递过去:“是怀了啊,还是在你们医院做的检查呢。” 两名医生结果孕检单反复看着,又看向b超显示器:“这张孕检单上是说怀孕了,可现在的b超显示你没有怀孕。你最近有没有流血?” 宋念初摇摇头,忽然觉得荒谬,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祁君临。 祁君临立在一侧,沉声吩咐:“好好查查,她肚子刚刚被撞了。” 医生无奈:“子宫外壁完整,没有怀孕的迹象。就算刚刚那一下撞击真的导致小产,机器也能探出来。除了刚刚的撞击带来的淤青,她现在很健康,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那你们上次怎么检查出念初怀孕?”许清灵问。 两个做b超的医生面面相觑,又低头去看孕检单,忽然诧异出声:“你也叫宋念初啊?” 祁君临皱眉:“你们这儿有同名的?” “有,之前另一个叫‘宋念初’的姑娘,hcg检查显示没怀孕,但她孕吐反应明显,又来查了b超,才确定怀孕的。” 医生望见孕检单上的日期,神情复杂地抬起头,“她和你是同一天做的检查,那天正好医院系统出问题,无法联网,你们俩该不会拿错孕检单了吧?” 这就很尴尬了。 检查室内一片安静,宋念初与祁君临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挪开眼神。 第106章 宋念初,投资我,你不会亏 医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为他们很期待这个孩子,宽慰道:“宋小姐的身体很好,备孕是没有问题的。两位可以放心,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孩子。” 祁君临望了眼宋念初,道了声谢。 宋念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社死地走出检查室。 祁君临跟在她身后,宋念初硬着头皮开口:“我真不知道是拿错了检查单……” “你刚刚去楼梯里又考虑了十分钟,结果是什么?”祁君临问。 宋念初没出声。 见她沉默,祁君临明白了答案。 他下意识抽出烟盒,见到宋念初在身侧,又收起来。 祁君临缓声道:“虽然没有怀孕,但你可以好好考虑下这个问题。你说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念初,我的答案不会变。” 晚一步跟出来的许清灵都想为他鼓掌了。 多好的男人啊,可惜有个妈。 宋念初只是含糊应了一声,迅速拉着许清灵离开,没敢去看祁君临的眼睛。 身后,远远的传来祁君临的声音:“礼物记得拆。” 上次宋念初问他礼物该如何处理,祁君临太过生气,没有回复。如今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提醒她这事。 宋念初被许清灵拉着去吃了顿火锅才回家,犹豫片刻,走入次卧,拆开了祁君临这次去国外出差时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礼盒很重,包装得异常精美与奢华。宋念初将包装纸一层层拆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整套红宝石首饰。 一条由钻石项链点缀而成的红宝石项链、一对红宝石耳钉、一颗红宝石胸针,以及一枚红宝石戒指。 光是每一件首饰的单价就价格不菲,凑成套装之后更是价值连城。 祁君临居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宋念初拿着这一套首饰,感觉就像拿了块烙铁,烫得她无所适从。 自从那晚窗户纸被捅破后,她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宋念初倒在床上,异常迷茫。半晌后,她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是祁君临发来的消息。 【祁君临:喜欢么?】 当然喜欢呀,可……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给祁君临打去电话:“祁先生,谢谢你的礼物。这个好贵重,我不能收。” “你觉得我这身份,适合送不贵重的吗?”祁君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传来,落在宋念初耳中,酥酥麻麻的。 “可是……我还不起这么贵重的礼。” “不用你还。”祁君临说着顿了顿,知道宋念初的顾虑,“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你可以好好考虑。投资我,你不会亏。” 宋念初的心怦怦狂跳,一直到挂断电话都没能平静下来。 …… 周一在实验室见到宋念初时,楚寻深深地同情了她一把:“本来你这几天请假,正好可以躲过最忙的时候。现在得留下来加班了。” “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宋念初倒是没说谎,至少现在工作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祁君临,不用为此乱了心。 一连几天,宋念初都是加班到晚上十点才下班,她的生活中好像只剩下了工作。 这天晚上,宋念初开车回去,即将到帝华小区时,车子忽然失控,磕到马路牙子上才停下。 还好时间太晚,路上没有别的车,才没有发生车祸。 宋念初打开双闪,下车查看情况,发现车轮上扎了好几个钢钉,把四个车胎都给扎破了,才会导致车子失控。 这是条通向小区的小路,平时车流量不大,市政打扫得很干净。 宋念初打开手机灯照着路往回走了几步,看到路上的确有不少钢钉,都是新的。 从前有修车店会在附近的路上故意撒钢钉或玻璃渣刺破轮胎,以便增加营业收入。 可附近没有修车店,没人有这个动机。 宋念初搞不明白,打算找人先把车拖走。她往副驾驶座走去,忽然听到一旁的阴影中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念初。” 宋念初被吓了一大跳,手电照过去,才看清那是方明宇。 “你果然开上车了,怪不得我蹲了这么久,无论是实验室还是帝华小区,都没能见到你出入。”方明宇朝宋念初走去,手上把玩着一枚钢钉,显然他就是导致宋念初汽车失控的罪魁祸首。 宋念初意识到不妙,强作镇定,试图稳住方明宇:“你找我什么事?” 方明宇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我打听到了,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他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天一不小心弄死了祁君临的儿子!” 宋念初冷笑:“你那天生气什么呢?忘了自己掐着我排卵期的时候,把我送给祁君临了?” “那不一样。你那天如果怀孕,祁君临肯定算我一功。你要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以后祁君临看不上你,我不就白折腾了吗?”方明宇没好气道。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宋念初听得厌恶,慢慢后退,和方明宇保持距离。 “念初,这么久了,你和祁君临到底怎么样了?我看他那天还是很紧张你的。”方明宇问。 宋念初不想多谈:“和你没关系。” 方明宇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本事,换个厉害点的女人,早把祁君临拿捏在手心里了。你呢?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能怀上。我劝你还是跟我联手吧,我帮你抓住祁君临的心,你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宋念初瞥了眼他身后,紧张的心忽然落地,挑眉问:“你打算怎么抓住他的心?” 方明宇皱眉沉思,他上次以为把宋念初送过去,祁君临就会满意。但事后证明他想错了。 这次方明宇只是想先忽悠宋念初跟自己合作,还没考虑得这么细。 他仔细想着,推敲着说:“男人嘛,都喜欢玩花的。你给他整点花活,让他离不开你。能不能嫁进祁家先不说,至少能先把孩子怀上。” 方明宇说着想起宋念初是个保守的人,从手机里翻出许多视频,“你新号加我下好友,我把这些发给你。” 宋念初只瞄了眼就看到两个男人纠缠的肉体,让她恶心得厉害。 方明宇还想催促,忽然感觉衣领一紧,被人拎开了。 他扭头想骂,却没想到来人竟然会是祁君临。 第107章 同居啦 “祁……祁总……”方明宇说话都不利索了,怎么也没想到祁君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您怎么在这儿?” 宋念初与祁君临对视一眼,望向他停在路边的车:“你的车也被钢钉扎了?” 祁君临眼中的困惑消散,总算明白大晚上的,宋念初怎么会一个人下车与方明宇交谈。 “还没。”祁君临回头扫了眼在路灯下散发出冷意光芒的钢钉。 天色昏暗,要不是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它们。如果不是他看到宋念初后就停下车,再往前一米就会被扎穿轮胎。 方明宇做贼心虚,宋念初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便率先撇清关系:“那不是我丢的,我是看念初的车抛锚,想过来帮她。” “滚。”祁君临看见他就烦,方明宇如蒙大赦,扭头就跑。 “有没有撞伤?”祁君临担忧地打量着宋念初。 宋念初摇摇头:“我没事,轮胎被扎穿时车速不快,就稍微有些打滑。不过得喊个拖车把我的车送去4s店,还得把路上的钢钉都处理掉,不然还会有车出事。” “我来处理。”祁君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作安抚,牵着宋念初去自己车上,同时拿手机吩咐人去办事,甚至还记得让人去找方明宇索赔。 虽然宋念初自己也能处理好这些,但看着祁君临面面俱到地帮她把一切摆平,宋念初心中升起甜腻与依赖。 祁君临绕去小区另一侧的小门,开车将宋念初送回家。 地下停车场内,祁君临故意问:“宋小姐,你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不是最好我送你上去?” 宋念初不解:“我没戴什么贵重物品呀。我要测原型机,身上不准有饰品的。” 祁君临侧头看她:“你这个人,不就是最贵重的么?” 宋念初脸颊一红,忽然明白了祁君临话语中更深一层的意思。 她还没想好后续该如何跟祁君临发展呢,一段没有将来的感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走下去。 “你自己没地方去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扯谎扯得坦坦荡荡:“嗯,没地方去。宋小姐可以收留我吗?” 宋念初脸颊发红,哼了他一声,转身下车。 祁君临跟上去,牵住她的手。 宋念初的手僵硬了一下,慢慢回握住他。电梯下来,两人十指相扣地上楼。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祁君临从背后抱住宋念初,抱着她进屋,用力吻住她。 …… 一夜欢好,第二天宋念初被闹钟惊醒,祁君临正打算去关闹钟,被宋念初阻止:“别,我今天不能迟到!” 祁君临顺势抱住她,吻了下宋念初的脸颊:“请假就不算迟到。” “不行,今天上午要见甲方。”宋念初挣脱掉祁君临的手,坚强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匆匆跑去洗漱间。 祁君临含笑坐起身:“早饭想吃什么?” “你看吧。”作为一个早八人,宋念初忙得很,压根儿就没时间跟祁君临讨论这个。 等她拾掇好自己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这种睁眼就有吃的,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宋念初有些恍惚:“你去买的?” “刚让人送来的,广式早茶,你看看喜不喜欢。”祁君临给宋念初倒了杯豆浆,等着她坐下来吃饭了,又拿起一个外卖药袋,“这个是什么?” 宋念初吃肠粉的动作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大大方方地当着祁君临的面打开,是一盒事后药。 祁君临皱眉:“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别吃。如果真的有了,我会负责。” “可是我不想有。”宋念初认真地望着他,态度坚决。 她一贯温和,很少有这么坚持的时候,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祁君临让步了:“我去给你倒水。” 这事让他的心情有些低落,心不在焉地打开了书房的门。意识到走错屋子,祁君临想退出去,却发现了许多用崭新搬运箱装起来的书本与杂物,像是要搬家。 祁君临的心一沉,想要去找宋念初询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去厨房为宋念初倒了杯水。 看着她将事后药服下,祁君临道:“以后我们可以换种方法避孕。” 宋念初脸颊发红,没有应声,也没有反对。 吃完早饭,祁君临送宋念初去实验室,并表示晚上会来接她。 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祁君临拿出手机:“去查一下,宋念初最近接触过哪些房产中介。” …… 人才公寓的申请的确非常激烈,宋念初迟迟没等到回复,特地打电话过去询问,被告知还在审核之中。 现在她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奇奇怪怪的,有过特别的亲密,看着像恋人,但两人之间又还隔着一层窗纱,谁都没有去挑破。 鉴于目前这个情况,宋念初倒是不着急搬走,只是人才公寓如果能申请下来,她得提前跟祁君临打个招呼。 随着项目不断推进,终于到了进行产品调研的时候。宋念初作为核心负责人,拿着厚厚一沓的问卷出门去做调研。 从前的汽车产品都是以成年男性为模特,以这个标准制定的一系列与人体工学有关的构架。如果司机与模特标准有差距,汽车的一些性能无法发挥到最佳。 这次宋念初想设计出一款能兼顾调整与安全的构架,这样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去调节。 今天阳光明媚,桂花公园里的游人很多,不少老人都出来散步晒太阳。 宋念初请几人做了产品调研,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杜冬云正拎着一箱保健品满脸堆笑地跟一位老人推销:“我们这个云芝延寿丸啊,那是真真正正国家认证的。中科院你知道吧?里面的院士都吃我们的云芝延寿丸呢!” 宋念初忙跑过去,把还对着产品侃侃而谈的杜冬云拉走:“不是让你别再卖这些东西了吗?你怎么还在卖?” 杜冬云还当是谁,一见宋念初,眼中的慌张一下消失,翻了个白眼:“我不卖这个我吃什么?你养我啊?” “我每个月都给你生活费,不就在养你吗?”宋念初望向她手中的大袋子,看到里面满满都是所谓的云芝延寿丸,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把我给你的钱,都拿去买这些东西了吧?” 第108章 祁君临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杜冬云白眼连天:“你给那点钱够用什么?我卖保健品也是自力更生,有什么不好的?” 宋念初真是被她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这些东西就是三无产品,说难听点就是骗钱的。要是再吃坏了人……” 杜冬云尖叫着打断她:“骗什么钱!我这是大品牌出厂的,我拿货都好贵的,卖给……” 宋念初听着她洗脑似的重复起那些营销话术,气得脑瓜子嗡嗡响,一把抢过杜冬云手中的产品:“你如果再卖这个,我下个月开始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而且,你要是被人起诉进大牢,我也不会来救你。” “我不用你救!”杜冬云翻了个白眼,用力把东西抢回来,“等我升了地区代理,谁还稀罕你那点钱?” 宋念初被气得心绞痛,不得不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还想再去找杜冬云理论时,发现她已经不知所踪。 与辉宏工业重新签订劳务合同后,宋念初的工资涨了不少,除了能支撑自己的生活,还有些富余,宋念初就每个月给杜冬云一些生活费。 她给的不多,差不多正好够杜冬云和宋祖章日常开支,免得宋祖章又拿了这笔钱去赌钱,或者是杜冬云又去“创业”。 没想到她把金额都卡得这么死,杜冬云居然又开始卖保健品了。 宋念初没法把杜冬云关起来,当即开车回宋家,果然在家里看到了成箱堆放着的保健品,许多都还没开封。 杜冬云售卖的保健品,其本质类似于传.销。 杜冬云自己花钱从上家拿货,只要拿货数额足够,就能不断提高代理等级,以更优惠的折扣价进货。 而为了确保收入,杜冬云必须想尽办法把手里的货物卖出去,以此赚取差价。否则的话,所有的货都会砸她手里,杜冬云一分钱都赚不到。 宋念初为这事跟她吵过很多回,前不久家里彻底没钱后,杜冬云才安分下来。 现在她又拿了这么多货,宋念初猜测杜冬云是从她这儿拿到这个月的生活费后,一分钱都没留,全用来拿货了。 趁着家里没人,宋念初把杜冬云的这些三无保健品全都装进自己的车里,打算等工作结束后找个远点的地方扔掉。 装完货,宋念初给杜冬云打了个电话:“你的货我都拿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杜冬云尖叫:“什么?你给我把东西放下!你——” 宋念初直接挂断电话,关了这张电话卡,不再接收杜冬云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去想杜冬云和宋祖章证这个月该怎么生活,拿起调研问卷重新开始工作。 她救不了想作死的人,只能尽力而为。 天色不早,公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宋念初将车停好,走入附近的老小区。 这些建于上个世纪的老小区里,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居住,是宋念初的目标客户之一,是调研对象之一。 宋念初找了一些在小区楼下聊天的老人做调研,送了他们一些小礼品,收获到不少的回馈。 她打算回去把信息汇总,忽然看见祁君临从小区深处走来,不由得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祁君临也有些意外,回头看了眼,反问宋念初:“你怎么在这里?” “来做产品调研。”宋念初挥了挥手上厚厚一沓调研问卷,含笑道,“我下午做调研时,听这里的老人说这边可能要拆迁。是你把这块地承包下来了吗?” “在考虑。”祁君临接过她手中的问卷与装有小礼品的帆布袋,自然而然地牵住宋念初的手往外走去,“政府想把这片小区拆了重建,折价卖给原居民。有些人不愿意,还在谈。” 祁君临其实是来探望虞美华的,考察小区只是附带而已。 宋念初有些心动:“折价卖的话,会比市价便宜很多吧?” “原居民只需按市价支付多出来的平方金额。”祁君临一一应答,被宋念初带着走向她的车。 “今天难得不用加班,你请我吃火锅。” “好。”祁君临为她拉开驾驶座的门,瞥见了放在后座上的四大箱保健品,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宋念初无奈:“我妈进的货,我得帮她处理掉。” 祁君临定定望着宋念初,声音微冷:“怎么处理?” “找个垃圾站扔了,得扔远点。”宋念初正为这事心烦,没注意到祁君临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的变化。 “我来处理。” “行,那你记得让人扔远点。最好是拆开了扔,别让人看见包装还是完整的,以为是好东西。”宋念初嘱咐完,在手机上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开车和祁君临过去。 两人正吃着火锅、聊着天,两名警察突然走到宋念初面前:“宋念初是吧?有人举报你偷东西,跟我们走一趟。” 宋念初懵逼:“谁?” “你母亲,杜冬云。” 宋念初瞬间就想起自己车上那批还没处理掉的保健品,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偷……” 警察打断她:“这个你先跟我们去警局再说,我们调取了监控,的确是你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把这些货搬了出来。”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她那是为了不让杜冬云错上加错。 宋念初百口莫辩,祁君临紧紧握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对警察说:“请稍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宋念初这个案子不是什么大案,祁君临也不是嫌疑人,警察不能不让他打电话。 祁君临冷着脸走去安静处打了两个电话,不一会儿,警察这边就收到了电话。 接完电话,两人一脸懵逼,看了看宋念初,又看向祁君临:“局长都跟我们说明白了,宋小姐不必再跟我们去警局,但那批货我们要带走。另外,需要宋小姐配合写一份笔录。” “可以。”祁君临替宋念初应下,拿了她的车钥匙,带两名警察去她车上拿货。 一场风波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被压了下去,望着祁君临远去的背影,宋念初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轻轻拨弄着碗中的牛肉丸,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是误会解除,警方不会带走她车上的货。 祁君临到底是怎么跟警方解释的,怎么现在听起来这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第109章 重色轻姐的祁君临 等祁君临回来,宋念初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实话实说。”祁君临给宋念初烫了个肥牛卷,放入她碗中,看到宋念初脸色发白,“怎么了?” 宋念初咬唇。 她虽然不算了解这批保健品,但知道肯定无法跟正规产品相比,也不知道杜冬云会不会因此被抓起来。 相比于什么都不管的宋祖章,杜冬云这个做妈的,对宋念初还是更照顾一些。 如果杜冬云真的被抓…… 宋念初不敢再想下去。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几乎没吃什么。 祁君临坐在她对面,看宋念初这样,就知道她在担心杜冬云。 原本他还想再缓缓动手,没想到杜冬云这么快就走上了老路,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你母亲做的那些事,你都清楚吗?”祁君临问。 宋念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哪些?” “她卖的那些保健品。” 宋念初想了想:“我只知道她陆陆续续在卖这些东西,但到底卖出去了多少、卖给了谁,我不清楚。我不让她卖这个,她平时都是背着我偷偷在卖。” 祁君临不着痕迹地说:“据我了解,她卖的这个三无产品容易把人吃进医院。如果现在收手,或许不至于死刑。” 宋念初被这个量刑吓住了:“这么严重?这些保健品最多只是些淀粉之类的东西,应该不至于真的把人吃出问题吧?” 祁君临眸光发沉:“你觉得黑心厂商会用好淀粉做这些保健品吗?” 宋念初的心一沉。除了劣质淀粉,里面或许还有别的东西,万一真的有人吃出问题,那可就糟了。 宋念初的脸色越来越差,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甚至这一瞬间觉得杜冬云如果能进去把事情交代清楚,也比让她继续在外面害人要好。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强迫自己不去想杜冬云的事,总算是回到了家。 祁君临去洗澡时,宋念初忍不住拨通杜冬云打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 她又打电话给宋祖章。 “念初,找我干嘛?”宋祖章那边声音嘈杂,伴随着“碰”、“杠”等词语,就知道他还在赌场 “你别再赌了,快回家看看我妈。”宋念初愠怒。 宋祖章嗤了一声:“我手气好着呢,顺风局不能停。你妈能出什么事?不如你接下来把每个月的生活费直接给我,我保管给你翻个十倍回来!” 宋念初直接挂断电话,不想再听宋祖章啰嗦半个字。 祁君临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宋念初捂着脸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忧愁。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迈步过去:“在想你妈?” 宋念初点点头:“我联系不上她。” “出不了事。”祁君临拿起她的手机,帮宋念初把旧电话卡锁掉,俯身抱住她,轻轻吻她。 宋念初推开他:“我今天没这个心思。我妈如果坐牢……” 祁君临避开她的眼神:“我尽量让人安排近一些的监狱,方便你去看她。” 宋念初轻轻踹了他一脚:“你认真点。像我妈这种算是产品的虚假宣传,还是售卖假冒伪劣产品?如果真的被抓,会被怎么判?” “这你要问律师。”祁君临说着一顿,认真地望着她,“她自己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道理宋念初都明白,可刀子落在身上,总是疼得厉害。杜冬云身上毛病很多,但毕竟养大了她。宋念初不是白眼狼,做不到无动于衷。 宋念初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开车去宋家。家里鸦雀无声,宋祖章与杜冬云都不在家。 宋祖章嗜赌成性,昨晚打电话时他人还在赌场,不回家是常态。杜冬云这个点也不在家就有点奇怪了。 “念初,来找你爸啊?”楼上邻居阿姨路过,跟宋念初打了个招呼。 宋念初点点头。 邻居阿姨叹气:“他可能还没回来吧。你妈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怎么会被警察带走?是不是她卖的那些保健品出事了?我就跟她说不能卖……” 宋念初的心一沉,不再听对方的絮叨,忙跑下楼直奔警局。 警方给出的回答与昨晚祁君临给她分析得差不多,宋念初焦急地问:“能让我见一见她吗?” “目前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无法会见家属。” 宋念初别无他法,犹豫许久,拨通了祁君临的电话。 她忍着鼻音,小声说:“我妈真的被抓了……我想见她一面,可是警察说不行。” 祁君临轻轻按着眉骨,缓声道:“看了也一样,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别去看了。” “可我担心她。不是有取保候审之类的程序么?我可不可以给她申请这个?” “取保候审需要保证嫌疑人会配合警方调查,你觉得你妈一旦出来,会乖乖听话呆在帝都不去别处吗?”祁君临问。 以杜冬云自私自利又不听劝的性格,估计宋念初刚把她弄出来,她连夜就会逃出帝都。一旦成了逃犯,只会判得更重。 见宋念初迟迟没出声,祁君临温声宽慰:“念初,这件事你就别多想了。她在整件案子中不算头目,判个几年也就出来了。这几年你清静些,她也吃点教训。人都得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道理宋念初都懂,可她不是只有理性的冷血生物。那些年如果没有杜冬云照顾,她或许早就死了。 祁君临不愿意帮她,宋念初又给卫曦打去电话。 听完整个案子经过,卫曦皱起眉毛。 以祁君临的城府,他完全可以在不把杜冬云送进去的前提下,把宋念初干干净净摘出来。 但他居然直接把未来丈母娘送进局子里,甚至都不让宋念初见杜冬云一面,真是奇了怪了。 “念初,让我想想这个该怎么处理。你先去上班吧,你妈在里面没事的,我一会儿整理好思路了再给你打电话。”卫曦安抚好宋念初,又给祁君临打去电话,“君临,念初她妈妈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管。”祁君临只说了三个字,便挂断电话。 卫曦无语,她怎么就触他逆鳞了? 宋念初还在他这片逆鳞上反复横挑呢,也没见祁君临说一句狠话。 哼,重色轻姐。 第110章 五雷轰顶 祁君临这副态度,卫曦的确不敢接这个案子。但她和宋念初是朋友,不能眼睁睁地看她一个人着急,给宋念初推荐了另一位律师:“念初,我这位同事是顶尖的刑讼律师。即使无法帮你妈妈脱罪,也会争取帮她少判几年。” 律师去见了杜冬云,得知是宋念初请他来的,杜冬云又哭又骂:“念初这死丫头!偷我的货干什么?她不偷东西,我也不会报警,又怎么会把自己搭进来?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你卖的这些保健品本来就是非法产品,今天来作证的证人中,不止一人吃出了肾衰竭等一系列问题。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他们都因为抢救及时,没有出现死亡案例。” 这些杜冬云都听警察说了,她以为是他们骗自己,现在听律师也这么说,她脸色发白:“那怎么办呀?我不知道那些保健品会吃出这么严重的问题,代理跟我说这都是好东西,用的都是阿胶、鹿茸、灵芝……” “真要跟神药似的包治百病,医院为什么不用呢?” 杜冬云一下被问懵了。 …… 两人交谈了许久,律师出后来,仔细帮宋念初分析了案件:“东西毕竟是从她手中卖出去的,有不少人都吃出了问题。做无罪辩论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看能否获得当事人的谅解,争取少判几年。” 少判几年也行,宋念初同意了律师的提议。 案件这边由律师跟进,宋念初自己工作忙得飞起,忙完实验室的事,又要出去做调研。 虞美华出院了几天,身子恢复得不错,出门遛弯。桂花公园就在附近,她一个人坐在凉亭边看其他老人带着自家孙子孙女玩耍,心生羡慕。 她这身子是没办法给楚寻带孩子了,但还是希望楚寻早点成家。抱错这件事成了楚寻心中的一根刺,这些年他都是独来独往,太孤独了。 虞美华希望早点有人陪着他,能让他有个真正的家。 想到儿子的婚事,虞美华又想起自己买保健品被骗掉的那十几万块钱。 虽然祁君临后来说帮她追回了,但虞美华知道那是祁君临自己贴的钱,根本就不是追回的赃款。 “阿姨您好,请问方便做个调研吗?”宋念初声音温温柔柔的响起,吸引了虞美华的注意力。 “什么调研?”虞美华好奇地问。 “一些有关您坐车时的感受和需求,我们正在改善现有的汽车构架。”宋念初简要解释,同时从帆布袋里拿出小礼品,“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这是送您的一点小礼物。” 礼物什么的,虞美华倒是无所谓,有个人陪她说说话也好:“你问吧。” 宋念初一一提出自己的问题,虞美华回答得很详细,并拿祁君临的车举例,“我儿子有辆车,座位空间很大,舒服是挺舒服的,但大车停车没小车方便。每次去医院,他都让助理先把车开走。” 这操作让宋念初想起了祁君临,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虞美华又说到了她需要记录的内容,宋念初忙记笔记。 两人相谈甚欢,天色不早,虞美华起身回家。 宋念初正在整理东西,看她步伐不是太稳,有些不放心:“我送您回去吧。” 虞美华挺喜欢她的,边走边与宋念初闲聊:“你们做工程的累不累啊?” “机械工程稍微好一点,最累的是土木工程。” “我儿子好像也是学的机械工程……”虞美华对楚寻的工作了解得不多,只偶尔问到时听他提过几句。 楚寻在祁家接受过最顶尖的教育,回到她身边时已经极为有主见。虞美华没读过书,怕耽误楚寻,很多事都不敢插手,“读机械工程的男生多是不是?你们单位的男生,都是怎么找对象的?” 宋念初有些尴尬:“这个我没关注过。” “那你有没有对象啦?” 宋念初点了点头。 虞美华有些失望,还想着如果宋念初没对象,或许能把她介绍给楚寻。两人读的同一专业,应该能有共同语言。 两人就这么聊着,宋念初将虞美华送到了家。 看她家靠墙的长柜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许多药品和保健品,宋念初想起了杜冬云:“阿姨,您家这些保健品是哪儿买的?” “我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他呀,每次来看我都带一堆东西,就怕我过得不好。” 宋念初稍稍放心,叮嘱了句:“现在保健品水深,好多都是伪劣产品。这个有您儿子把关还好,要是有人给你推销保健品,阿姨你千万别买。” 虞美华苦笑:“我吃过这个亏了。” 宋念初一愣,再次望向那些被整齐放在一起的药,其中一瓶的标签上写着的适用症状就有肾衰竭。 宋念初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您之前吃别的保健品吃出过问题?” 虞美华叹息:“本来是想买给我儿子的,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又忙得天天加班。卖货的说吃了这个能改善体质,我就想给他们俩都买些。” 虞美华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是猪油糊了心,“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人越说越玄乎,我脑子一糊涂,钱就都给了她。买了许多没用的保健品,钱没了不算,人还吃进了医院。” 这些话她不敢跟楚寻或祁君临说,怕他们怪自己。遇上宋念初,虞美华的心理负担没那么重,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宋念初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地拿出手机,翻出杜冬云卖的那款保健品:“阿姨,您之前买的是这个款保健品吗?” 虞美华点头,担忧地问:“你家也买啦?这东西不能吃,我那天上午刚吃完没多久就进医院了,要不是抢救及时,人都差点没了。是你爸妈买的吗?快去给他们扔了吧。” 帝都卖这款保健品的不止杜冬云一个,宋念初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阿姨,卖给您这些保健品的人是谁?” 虞美华想起这人就生气:“她叫杜冬云,你们家是不是她卖的?我儿子正在查她,如果是的话,你们也一起来做证人吧,说不定能把钱拿回来点。” 宋念初早就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如同五雷轰顶,压根本听不见后面的话。 眼前这人是活生生的受害者…… 第111章 偷偷撒个小谎,应该问题不大 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泛黄的老照片中,虞美华笑得明媚开朗,与现在的憔悴判若两人。 是杜冬云害得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宋念初的心难受得厉害,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捏住了:“对不起……” 虞美华不解:“怎么啦?你道什么歉呀。” 宋念初难以开口,甚至想立刻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虞美华。 虽然提起保健品这事,虞美华的情绪还算平静,但宋念初能够听出这份平静下的隐忍与自责。 “您因为这事,受了很多委屈吧……”宋念初不敢去看虞美华的眼睛。 “我之前报警,警察说这些保健品是我自愿买的,杜冬云不愿意还钱,他们很难帮我追回款项。我那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被气进了医院。后来又接连生了几场大病,现在倒是看开了许多。” 虞美华说着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宋念初的手宽慰她,“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了才真是什么都没了。你别也太难过,你还年轻,以后挣钱的日子长着呢。” 她越是这样宽慰宋念初,宋念初就越是难过:“不……阿姨,我……” “不急,慢慢说。”虞美华愈发困惑,起身想要去给宋念初倒水,被宋念初拉住。 宋念初鼓足勇气开口:“阿姨对不起,卖给您那些保健品的杜冬云……是我妈。” 虞美华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许久之后,虞美华回神,望见宋念初放在门口的帆布袋,里面有今天下午她做的问卷调查和一些没发放完的小礼品。 杜冬云最开始给她卖保健品的时候,也是这么接近她的。 先是以年纪差不多为由头接近她、跟她做朋友,然后开始宣传自己吃了这款保健品后,效果多么好、多么立竿见影,再忽悠着她给自己买、给家人买…… 想起祁君临和楚寻的再三叮嘱,虞美华道:“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宋念初羞愧异常,站起身来:“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你不要说了,走吧。”虞美华被骗怕了,生怕自己再听宋念初说下去又上当,径直打开门示意宋念初离开。 宋念初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只能走到门口:“阿姨,我愿意替我妈还钱。您的医药费我也会补偿,您……” 虞美华一贯性格温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被祁君临和楚寻耳提面命了许久,才有打断别人的勇气:“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快走吧,以后别来这里,不然我儿子知道了会生气的。” 她把宋念初的东西拿出去,将宋念初推出门。 望着被关上的大门,宋念初犹豫许久,用便签条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阿姨,我走了。门上的便签条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妈做错了事,她这个人不太好讲话,但该赔偿的我都会赔偿的。” 她等了好会儿,没等到虞美华的回应,只能异常挫败地离开。 …… 祁君临回家时,就看到宋念初恹恹地躺在沙发上。他看了眼桌上还没开封过的外送晚饭,走过去问:“怎么还没吃饭?不舒服?” 他伸手探向宋念初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将宋念初搂入怀中,轻轻吻了下她一下,“在想你妈的事?” 宋念初苦恼地回抱住他,钻入他怀中,低声道:“我在想该怎么补偿受害人。” 有关这事,祁君临查得早且深入,比宋念初更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整个保健品销售链条中,杜冬云本身就处于最末端,也是被收割最厉害的一拨人。 祁君临眸底泛起冷意:“他们这样层层代理,最赚钱的只有头部的源头公司。受害人固然应该得到赔偿,但这笔钱不能由你出。” “可我妈根本就没有钱,她自己进货的金额就很高,再卖时怕卖不出去,没敢加价太多。她卖保健品其实没挣到多少钱,但东西毕竟是她卖出去的,我想补偿那些受害人。”宋念初只要一想起虞美华的憔悴模样,心就跟被针似的。 “你又没拿钱,别瞎去补贴。谁拿钱了,让谁吐出来。”祁君临冷声道。 “可强宇保健品公司的高层很谨慎,做了层层切割,把自己从公司里面摘出来了,根本判不到他们身上。”宋念初本来以为只要有明确资金流水就可以定罪,但没想到那些人的势力错综复杂,洗.钱手段还层出不穷,愣是把那些钱“干干净净”地放进了自己兜里。 祁君临也正是在深入追查之后,发现了强宇公司背后的庞大势力,才不得不放缓脚步。 然而他并不是畏惧这些势力,而是想要将他们连根拔除。要想做到一个不漏,就需要一定时间。 “我来处理,先吃饭。”祁君临起身,去餐桌上把酒店每天定时送来的晚饭打开,“今天工作怎么样?” 宋念初踟蹰地走过去:“我出去做调研时遇上了个阿姨,就是我妈案子的受害者。她因为我妈卖的保健品,被弄好憔悴,看得我好难受。” 祁君临递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今天恰好遇上的。我说了杜冬云是我妈后,她就不想见我了。”宋念初想买点东西上门去好好跟虞美华道个歉,但想起虞美华不愿意见到自己的态度,她又怕自己去了之后,让虞美华更加难受。 “等追回款项后,警方会按比例赔付。你别操心了,这不是你的错。”祁君临拉着宋念初去吃饭。 等吃完饭,宋念初去看书的时候,他走去阳台给虞美华打了个电话。 简单的寒暄过后,祁君临切入正题:“今天有人跟你提过杜冬云或保健品的事吗?” 虞美华一下紧张起来,朝窗外望了眼,确定祁君临的车不在外面,才掂量着说:“没有。你不说杜冬云都被抓起来了吗?谁会来找我说这个?” 她知道自己应该跟祁君临说实话,但一想到他为此皱眉的模样,虞美华就不敢了。 反正她这次没上当,偷偷撒个小谎,应该问题不大。 第112章 妻管严 因为担心杜冬云,宋念初的专业书并没有看进去多少。 手机忽然响起,她习惯性接通,里面传来方明宇幸灾乐祸的声音:“念初,听说你妈被抓起来了?” 宋念初蹙眉,看了眼屏幕,才发现上次跟宋祖章通过电话后,她因为担心杜冬云而忘记锁旧手机卡了,以至于方明宇的电话能打过来。 她听见这声音就感到恶心,厌恶地想挂断电话,却又听见方明宇嗤笑:“为了让你妈出来,你爸都求到我这里了。怎么,祁君临把你甩了?这点忙都不肯帮你?” 宋念初敏锐地听出方明宇的画外音:“你为什么觉得他能帮我?” 方明宇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念初啊,我说你天真,你还不承认。你跟了祁君临这么久,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权势有多大吗?只要他愿意,你妈这根本就不叫事,案底都能消得干干净净。” 宋念初下意识望向书房外,祁君临就在外面。她知道祁君临很厉害,但的确没有具体的概念。 而且祁君临让她别管这事…… “念初,祁君临真把你甩了啊?”方明宇又问。 宋念初回神:“和你没关系,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方明宇咬牙:“我查到是谁害我了。” 方家别墅至今还被那些无家可归的工人占据,地址是宋念初透漏出去的,她有些紧张:“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妈的祁君临有病吧!我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派人查我,还他妈向警方举报我聚众淫乱!关他屁事!” 他骂得又大声又难听,宋念初厌烦地挂断电话,顺手把方明宇的这个新号码拉黑。 方明宇脑子坏掉了吧,祁君临跟他无冤无仇怎么会去举报他这种事? 宋念初没把方明宇的发疯放在心上,重新看书。明天有个重要的研讨会,她得抓紧时间把知识点都复习一遍。 研讨会的地点距离祁氏大楼不远,宋念初搭祁君临的车过去,约好了晚上一起回家。 下车时,她看到楚寻的车就停在他们后面。 两人隔着前挡风玻璃对视了一眼,楚寻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宋念初回以微笑,忽然有些尴尬。 卫曦再三叮嘱她,祁君临和楚寻两人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但宋念初夹在两人中间,平时只和其中一人单独相处还好,三人同时在场之时,她总担心这两人关系恶化。 察觉到宋念初和楚寻的互动,祁君临微微挑眉,轻轻喊了声:“念初。” “怎么了?”宋念初低下头,凑到车窗前。 祁君临的手搭在车窗边沿,捏住宋念初的下巴,忽然吻了她一下。 宋念初顿时脸颊绯红,瞪他:“马路上呢!” “我走了。”祁君临挑衅似的扫了眼后视镜中的楚寻,这才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一直到研讨会开始,宋念初的耳根都是红的。 助理小魏瞧见了好奇:“宋工,你怎么了?很热吗?” “不是……”宋念初说着看见楚寻过来,又想起祁君临那个吻,才稍稍褪下去的潮红再次爬上耳根。 楚寻倒是神态自若,像是没看到早上的那一幕,正常与她讨论工作:“这是今天的会议流程,你们都看一下。这次国内外很多专家都在,机会难得,你们如果有专业上的疑问,记得早些提出来。” 宋念初应声,惊讶地发现还有晚餐:“主办方这么舍得花钱,居然包两顿饭?” 楚寻笑了笑:“晚上临时增加了自由交流部分,主办方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交流。” 小魏默默举手:“楚工,我晚上能不能请假?我申请的人才公寓下来了,正好房租到期,约了搬家公司今晚搬家。” 今天来的大牛很多,小魏除非运气极佳,否则都挤不到专家面前。他留下来的性价比不高,楚寻当下同意,还道了声喜。 小魏谢过,去做会前准备。 楚寻问宋念初:“你比小魏早半个月就申请了人才公寓,应该也出结果了吧?申请到了没?” 宋念初摇了摇头,她之前问过,一直说是还在审核中。这段时间没再起搬家的心思,倒是忘记了这回事。 趁着还有时间,宋念初再次打电话询问人才公寓,仍旧被告知还在审核中。 她想撤销自己的申请,但会议开始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同事拉入会场。 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初隐隐觉得自己这份人才公寓的申请出了点不一样的状况。 …… 晚上祁君临加完班接宋念初一起回去,路上,他瞥见宋念初开着银行app在算钱,皱起眉头:“在你给妈算谅解费?” “嗯,律师说如果能争取到受害人的谅解的话,可以让我妈少坐两年牢。我没法让那些受害人身体康复,但他们损失的钱,我想尽可能弥补一些。” 怕祁君临不高兴,宋念初特地解释了一句,“这和买保健品的追回款项不一样,那个我答应你不赔了。” 祁君临神色微冷:“你手里那点钱不够替她善后的,别动这个心思了。你妈那种人就算这次逃过一劫,以后还得给你惹事。你难道能管她一辈子吗?” 宋念初手里有一百多万,但受害者更多,的确不够分,因而她才头疼。 祁君临的话,宋念初都明白。她却是管不了杜冬云一辈子,可那毕竟是她亲妈。 “我就管这一次,总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她再胡来……”宋念初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我不会再管的。” 望着她坚决的面容,祁君临没再说什么,只是趁着等红灯时,给卫曦发了条消息。 【祁君临:杜冬云不需要谅解,让你推荐的那位律师少出主意。】 卫曦:“……” 狗男人你有本事自己当面跟宋念初说啊,来她这里逞什么威风? 卫曦在心里骂骂咧咧,敲开负责这案子同事的办公室门:“老邢,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被小山般叠起来的案卷遮挡住的老邢困惑抬头:“我还有线索没整理完,就你推荐这个案子,杜冬云有希望少判……” 卫曦悲壮打断他:“不用了,现在给多少谅解费也不可能让她减刑。信我。” 老邢很费解:“为什么?” 因为有个妻管严,不敢当面跟老婆哔哔,只敢给老婆的律师施压。 这话卫曦没敢说,只能劝老邢:“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你信我就是。” 老邢:“……”好像有点懂了。 第113章 他和宋念初完了 宋念初花了一晚上做出了最佳的谅解费支付方案,刚打算发给律师瞧一瞧,就被对方告知这事行不通了。 律师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宋念初没太听明白,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受害者的家属中有人不希望杜冬云减刑。 并且这人权势很大,即使宋念初如实支付谅解费,与受害人达成谅解,在判刑时用处也不大。 看她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祁君临将人抱到腿上,温声道:“别想这事了,你当初又不是没劝过她。她自己不听劝,怪不了别人。” 宋念初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祁君临肩膀上,声音虚弱:“被这事弄得很烦时,我是这么想过。可……你看,你养母生病,你还去探望她。我妈也养了我好多年,我不可能真的放下她不管。” 祁君临揽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收紧,仿佛想把宋念初嵌入自己体内:“这不一样,她不会给我惹事,你妈做的事……” 当着宋念初的面,祁君临压着火气,没再把后面的话说完。虞美华一向身子健朗,如今走三步就要喘一口气,全是拜杜冬云所赐。 如果不是考虑到了宋念初的感受,祁君临有一百种方法报复她。 他已经很克制了,他不能再任由杜冬云不断伤害他在乎的人。只有杜冬云进去蹲大牢,宋念初才能有安生日子。 杜冬云罪证确凿,这点宋念初也是认的。她能操心的就这段时间,等案子判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宋念初就该放下了。 “你松开些,太紧了。”宋念初挣扎着起身,关掉提醒她出门上班的闹钟,“我要走了,上午实验室有组会。” “把早饭带上。”祁君临起身,帮宋念初包了几样便于携带的早饭,和豆浆一起交给她,“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呢。”宋念初亲了他一下,与祁君临在车库分别。 因为这个吻,祁君临早上因想起虞美华身体状况恶化而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 实验室的组会还算顺利,只是复盘数据的时候,发现c组记错了数据,需要重新调试。 这与宋念初无关,但她的工作进度因此被耽搁,下午反倒是空了下来。 吃过午饭,宋念初索性请假去看守所,看看能不能探望杜冬云。 今天不是探监日,看守所门口没有多少人。宋念初停好车,竟然在停车场看见了祁君临的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念初下意识拿出手机就要给他发消息,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祁君临没跟她提过自己要来看守所,或许是不想她知道这事,那她是不是也当做不知道比较好? 宋念初如是想着,迈入看守所的大门,希望能申请见到杜冬云。然而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宋念初挫败地站在原地,又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两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安排我和她见面。进了看守所,杜冬云是老实多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嚣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虞美华叹息。 祁君临淡漠开口:“她自找的。” 宋念初不可思议地走过去,绕过转角,果然看见祁君临扶着虞美华正从走廊里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的心均是猛地一跳。 祁君临下意识停下脚步,这一瞬,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和宋念初完了。 宋念初脸色发白,刚刚那两句对话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祁君临宁可安排虞美华和杜冬云见面,也不愿意让宋念初见杜冬云一面。 他甚至都不愿意宋念初掺和这事。 为什么不让她见杜冬云?她只是想见亲妈一面而已。 宋念初想不明白,心底第一次因为祁君临的举动而有了委屈,眼眶发红。 “您在这儿等我一下。”祁君临低声嘱咐了一句,快步上前,抓着宋念初的手腕带她去外面。 无人的小院中,宋念初甩开他的手,忍着鼻音问:“你带人去见我妈了是不是?” 祁君临抿唇不语。 宋念初知道他这算默认了,更加难受:“我也想见我妈……” 祁君临沉声道:“道理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她只会拖累你。你要向上飞,就不能总是被她拖累。”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见她,为什么宁愿帮一个外人,都不肯帮我?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我甚至都不敢信你那么轻易就能带人进看守所见我妈。” 宋念初越想越气,心底的委屈不断扩大。她一直都毫无保留地相信祁君临,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隐瞒自己。 祁君临伸手想帮她擦掉眼底的眼泪,被宋念初挥开,“别碰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妈,我也没求着你非帮我不可,但你哪怕跟我说句实话,直接告诉我不想帮我呢?为什么要瞒着我,还帮一个外人去见我妈?” 祁君临定定望着她许久,垂眸道:“她是我妈。” 宋念初一怔,大脑迟钝了会儿,才意识到祁君临说是什么。 ——虞美华是祁君临曾经提到过的养母。 宋念初望向站在门口担忧望着他们的虞美华,她面容憔悴、身形佝偻,怎么看都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宋念初的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呼吸困难,差点没能站立住。 她的亲生母亲,骗走了祁君临养母的毕生积蓄,还导致她肾衰竭,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 宋念初忽然没了再开口的勇气。 虞美华并不是外人,祁君临有足够帮她的理由。 反而是她,作为罪魁祸首的女儿,有什么脸跟祁君临提要求? 宋念初忽然觉得荒谬。 虞美华因为杜冬云卖的那些三无保健品,病得那么严重,祁君临该恨她的。 可是,他们却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做最亲密的事,充分展露对彼此的爱意。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可隐隐约约之中,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宋念初在这份荒诞之中忽然感到惶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第114章 她是他的软肋 祁君临沉默片刻:“不久前。” “是我们认识前,还是认识后?”宋念初问。 祁君临没再回答:“这不重要,我们的事和她们无关。”他习惯性地想要去抱宋念初,却被宋念初拒绝。 相处这么久,祁君临一向对她有问必答,这次含糊其辞,肯定有问题。 宋念初心中的惶恐不断放大,与其说是抗拒祁君临的靠近,不如说是她担心会失去祁君临。 她心底隐隐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和祁君临在一起,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批三无保健品? 宋念初不敢往这方面想,拼命压制住这个令她窒息的想法。 虞美华看着两人争执,心中焦急,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拉住试图去抱宋念初的祁君临:“你们别吵了。君临,这姑娘没有恶意的,你让她走吧。” 祁君临怕她摔跤,没敢有大动作。 宋念初吸了吸鼻子,哑声道:“你先送阿姨回去吧,不用管我。” 祁君临拧眉:“我送你回去。” 宋念初摇头,竭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你走。” 她快步离开,重新走入看守所内。 虞美华听出不对劲,呆愣楞地问:“你们认识啊?” 祁君临沉默不语。 虞美华还算了解他,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忙说:“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门口就有公交车。” 她病后双脚乏力,走路不稳,坐公交车容易摔跤。 祁君临没同意:“你先上车坐会儿,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虞美华点了点头,自责而担忧地望向看守所内:“君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之前有件事没敢跟你说,这姑娘是杜冬云的女儿,她不久前见过我。她人真的挺好的,说愿意帮杜冬云赔偿。你别为难她,妈这事不怪她的。” “我知道。”祁君临打开车门,扶虞美华上车,又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随后,他走入看守所内。 宋念初并不在接待处,祁君临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她去洗手间了。 他走到女厕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被竭力压制的抽咽声,极轻极轻,却像是重剑落在他心口,疼得他无法呼吸。 除了宋念初,里面没有人。祁君临犹豫片刻,选择尊重宋念初的选择,没有进去。 他给宋念初打电话,很快被拒接,只能给宋念初发消息。 【祁君临:如果你坚持的话,现在可以去见她。】 【祁君临:之前是我自作主张,对不起。】 洗手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动静。 祁君临退回接待大厅,不一会儿,看到宋念初双眼通红的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动作温柔地把宋念初擦掉眼角的泪珠:“是我不好,别哭了。” 宋念初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狼狈,低头躲开祁君临的目光,低声问:“真的能让我见我妈?” “嗯。” 望着宋念初跟管教进入探监区,祁君临再一次意识到他终究是没办法对宋念初心狠。 帮她办离婚时是这样、带她离开方家时也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她就像是他的软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他一败涂地。 …… 探监室内。 见到宋念初,杜冬云惊喜异常:“念初,你可算来了!律师说你进不来,我就知道他骗我!怎么样?妈能出去了吗?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哭啦?” 宋念初调整好情绪,没提自己的事,仔细打量杜冬云。 相比于之前,杜冬云瘦了不少,神色也不好。 可比起虞美华,杜冬云甚至称得上容光焕发。 宋念初低声问:“律师让你如实交代的事,你都交代了吗?” “我都说了,警察和律师都问了好多遍,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念初,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不知道……” “要不你去求求明宇?或者那位祁总?他们那么有钱,总该有办法的吧?”杜冬云提议。 想起祁君临的隐瞒,宋念初心口发疼。 他养母被杜冬云害成那个样子,今天能让她来见杜冬云一面,已经是网开一面,宋念初哪还能不知进退地再去求他帮杜冬云脱罪? “刚刚见你的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宋念初问。 “你说虞美华啊?她就是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骗她买那么多保健品。”杜冬云有些不耐烦,“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 “你把卖给她保健品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杜冬云虽然不明白宋念初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了:“就跟妈其他客人一样,都是在外面遇上了,开始给他们推销保健品。她买完后悔了,想退保健品,被我臭骂一顿,居然气进了医院。她自己身体不好,这不能怪我吧?” 宋念初气恼:“她全部积蓄都被你骗走了,你还骂她干什么?” “她要找我退钱啊。卖给她那批货,还是我找小贷公司借钱拿的呢,一来一去,我就挣到五百块钱辛苦费。我哪来的钱退给她?她还说要去法院告我。”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去就去啊。我女婿是方明宇,有权有势,还怕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乡下老太婆吗?” 宋念初只觉得胸闷得厉害。 杜冬云嘴巴有多毒她是知道的,现在跟她复述都这么不留情面,真正跟虞美华吵架时,杜冬云只会骂得更难听。 方明宇说是祁君临害他被抓,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宋念初不愿意往祁君临身上想太多,努力找证据为他开脱:“她被你气进医院是什么时候?是我第一次跟你们提离婚前,还是之后?” “在你说要离婚前。”杜冬云很肯定地说。 宋念初的心一沉。 以祁君临的性格,肯定会把养母生病这事查清楚。他难道那时就注意到了她? 方明宇聚众.淫.乱被抓,真的会是祁君临捅出去的吗? 那他出现在她面前,究竟真的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第115章 念初,我来接你回家 宋念初从探监室出来时,脚步虚浮,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或许这段时间以来的美好都只是一场梦,等她一醒来,还是躺在方家的床上、还是方家的免费佣人、代.孕.子.宫。 恶寒涌遍宋念初的全身,待看到等候在外的祁君临,那种不真实感更是吞没她的全部感知。 她命运坎坷了一辈子,现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找到这么完美的恋人。 直到被祁君临拥入怀中,真切感受到他紧实的怀抱与温暖的体温,宋念初才从这种虚幻中脱离。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她真的从以前的噩梦中解脱了。 宋念初不断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用力回抱住祁君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养母也是受害人……” “这不怪你。”祁君临紧紧抱着她,轻轻安抚怀中不断颤抖的人:“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你的错。” 所以,我们的相遇,应该只是巧合吧? 宋念初想问,却不敢。 她和祁君临的爱情本来就是瞒着祁家在悬崖边走钢丝,两人皆是一腔孤勇,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如果祁君临真的是带着目的接近她…… 宋念初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回家吧。”她哑声道,带着轻微的颤意。 “好。”祁君临轻轻揉了揉她的脸,与宋念初十指相扣,走出看守所。 虞美华还等在车内,祁君临愣了一下,看手机才发现助理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因为手机静音而错过了。 最后助理只能发了条消息过来,告知祁君临他在高速上遭遇大堵车,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你先送阿姨回去吧”宋念初说。 “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祁君临说。 宋念初摇摇头:“阿姨应该不想见到我。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祁君临不太放心地望着她。 “今天能够见到我妈,我已经很知足了。你说的没错,她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宋念初的语气起起伏伏,像是她忐忑不安的心。 虞美华的身体不适合喊网约车,在宋念初的再三劝说下,祁君临将她送上车,目送宋念初开车离开后,才送虞美华回去。 车上,虞美华因为看到了两人十指相扣的那一幕,心中不安:“君临,那姑娘是你女朋友吗?” “嗯。”祁君临低低应了一声,有些紧张地去看虞美华。 虞美华怔了一下,笑了:“你找到女朋友就好,你们好好过日子,不用管我这事。她妈妈现在被抓,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要不算了,我们别起诉了,把杜冬云放了吧。” 她一直都是这个息事宁人的态度,祁君临也不想跟她争执:“这件事由警方处理,我和念初没事。” “她叫念初啊?你们怎么认识的?”虞美华与其他母亲一样,问起儿子的感情问题。 祁君临简要回答了几句,虞美华忽然问:“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祁家的实力,更知道祁家有多看重祁君临。作为未来的祁家家主,祁家肯定会为祁君临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祁君临眉头紧皱:“我的事,与他们无关。” 他将虞美华送回家,走之前,虞美华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祁君临手中,在他拒绝前抢先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念初的。” 祁君临一愣。 虞美华笑了笑:“这些年,难为你一直记得我、一直来看我。我能帮你的不多,就希望你和楚寻都能开开心心的,别被当年的事影响。这个红包我准备很久了,今天也算是见家长了,我总该表表心意。你不准还给我,拿去给念初。” 光看红包的厚度,里面少说有上万块钱。这对祁君临来说不算什么,但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的虞美华无疑是笔巨款。 祁君临没接。 虞美华知道他的顾虑:“我有钱用的,你别担心。你要是不收的话,我还算什么长辈呢?” 犹豫许久,祁君临接下了这个红包:“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你跟念初好好的就是。”虞美华目送祁君临的车远去,才关上窗户回屋。 …… 回去的路上,祁君临的车速比以往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事告诉宋念初,想要减轻宋念初的负罪感。 然而回到家里,屋内黑黢黢的,一个人也没有。 宋念初回家的路程比他近,正常来说早就该到家了。 祁君临心生不安,给宋念初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祁君临稍稍放心:“念初,你在哪里?” 那边沉默了一下,宋念初说:“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帝都的男子看守所附近,与今天两人去的女子看守所在不同的地方,祁君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那儿。 “去那儿干什么?”祁君临一边问,一边已经转身下楼。他心底的不安扩大,总觉得要出事。 宋念初没有回答,过了好久之后,她声音忐忑地说:“你来找我好不好?” “好,你在车里等我,锁好车门别出去。”祁君临驱车驶入夜色之中,奔向他的光明。 然而男子看守所外的道路上空无一人,祁君临开车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宋念初,又给她打去电话。 电话提示已关机,不知道是宋念初有意为之,还是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祁君临心中的不安呼之欲出,沿着这条路反复找了好几圈,甚至连当初他们一起去过的医院都去找了,仍旧没见到宋念初的身影。 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宋念初说的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而不是他下意识认为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第一次见到宋念初的地方,并不是在这里。 祁君临调转车头,直奔翠华苑,果然在方家别墅外看到了宋念初的车。 车内没有亮灯,但祁君临车的车灯扫过,照亮了里面的缩蜷着的人。 他长舒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车窗:“念初,我来接你回家。” 第116章 分手吧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祁君临拉开车门,轻轻吻了下宋念初的额:“回家吧。” 宋念初回神,氤氲的桃花眼望向他,低声道:“你在翠华苑的亲戚住哪一幢?” 祁君临的神色微微一僵:“不记得了。天都黑了,我们回去。” 他伸手想去抱宋念初,却被宋念初拒绝:“那你带我去见他们。” 祁君临的手撑在椅背之上,将宋念初整个人都笼罩在怀中,缓声道:“只是个不重要的远亲,没有去见的必要。” 宋念初垂眸,安静片刻,又倔强开口:“我就想见一见。”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祁君临有种临刑的煎熬。他吐出一口气,哑声道:“有什么你就说吧。” 宋念初惴惴不安地问:“你……在翠华苑真的有亲戚吗?” 祁君临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没有。” 宋念初的心一沉。 她不死心,继续问:“那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时,你是真的不小心撞到我,还是故意的?” “我没想撞你。” 宋念初问得更直白:“那次见面是偶遇,还是你在那里故意等我?” 祁君临没有回答,宋念初猜到了他的答案。 ——他们的相遇是祁君临有意为之。 这个男人从认识之前就在算计她。 宋念初不愿接受这一事实,努力找补:“方明宇在外聚众.淫.乱是不是你报警送入看守所的?” “他活该。” 正常情况下,方明宇这种人根本就入不了祁君临的眼。他竟然屈尊降贵特地去对付方明宇,显然其中另有原因。 宋念初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注意上我,是因为我妈卖给虞阿姨保健品吗?” 祁君临沉默。 宋念初心底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犹如坠入了无尽深渊。 方明宇几天前说过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宋念初第一次深切意识到祁君临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她一直以为自己栖息在祁君临的羽翼之下,受他护佑,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滔天权势会对付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正好遇上虞美华去探监,捅破了这层让她沉沦在幸福中的糖纸,宋念初至今还蒙在鼓里。 她以为自己逃出了地狱,见过了绚烂的风景,遇上了相知相许的人,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另一个圈套而已。 她的天始终没有亮过。 宋念初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透光眼底泪光看见的祁君临有些飘忽:“你想怎么对付我呢?” “我没想对付你。”祁君临试图去握宋念初的手,刚一碰到就被她躲开。 宋念初蜷缩起身子,双手抱膝:“认识这么久,我有什么你都清楚,你跟我说实话吧,我承受得起。” “我说过,保健品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对付你。念初,你信我。”祁君临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让宋念初正视自己,“认识这么久,你也该了解我。” 宋念初一下情绪激动起来,像是挤压的情绪累积到极点,用力推开祁君临:“我不了解!除了你的名字、你的身份,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祁君临紧紧抱住她,不让宋念初继续挣扎:“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念初,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凭什么信你?”眼泪模糊了宋念初的视线,她看不清祁君临的脸,第一次觉得眼前的那男人是那样可怕。 她的一切都在祁君临的掌控之中,犹如牵线木偶跟着他走到现在,甚至一度乐在其中。 祁君临的话还能信吗? “你放开我。”宋念初挣扎,被祁君临更加用力地抱住:“你信我。” 蓦然,他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 宋念初咬了他。 祁君临没有松手,紧紧抱着她,任由宋念初加大力度:“我承认,我在与你正式认识前就知道了你。可那些与我们的感情的无关,我喜欢你,仅仅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些话仿佛有了实质,犹如重石一块块砸在宋念初心上,疼得她难以呼吸。 她的人生已经错过一次,她不敢再错了。 口腔中传来血腥味,宋念初回神,这才松口。祁君临白净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浅浅的血痕印出来,看得宋念初又是歉疚又是惶恐。 她低头不让祁君临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抽了两张纸巾给他。 祁君临没有接,半蹲在她面前,从下俯视她:“念初,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不是假的。如果我想害你,没必要做这些。” 道理宋念初都明白,可她害怕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祁君临的城府太深,她看不透。 她把纸巾盖在祁君临出血的脖颈上,扭头不再看他:“你走吧。” “我们回去。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祁君临试图将宋念初抱去自己的车上,被宋念初拒绝:“我自己会开车。” 祁君临皱眉:“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我很适合。”宋念初一字一顿地强调,固执地推开祁君临,拉上车门,发动车子离开。 祁君临开车跟在她身后,跟着宋念初去了科林实验室。 她没有回帝华小区,祁君临有种预感,或许以后他都不可能在帝华见到宋念初。 实验室的灯亮了一夜,祁君临在外守了一夜。 中午,宋念初看到他的车,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从她出现,祁君临的目光就没挪开过。直到宋念初真的走到车旁,他才敢打开车门。 两人的目光一触及分,宋念初望着脚尖,低声道:“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祁君临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有提前告诉你保健品那事是我不对,我不想让那些影响我们的感情。你昨晚没休息好,下午请假,回去睡一觉吧。” 宋念初咬唇:“我们的事,我想了很久。” 祁君临的心跳迅速加快,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心底即将崩溃的情绪,哑声道:“我们不合适……” “念初,你不要感情用事,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这件事我有错,我改。” “可是我信不过你……”宋念初抬起头,眼底闪着泪光,鼓足勇气开口,“你碾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让我感到恐惧。” 祁君临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捏碎了,疼得他几乎要发疯。 “分手吧。”宋念初的声音忽远忽近,她转身离去,瘦削的身影越来越远,像是即将从他的世界消失。 祁君临忽地开口:“宋念初,你就这么离开,难道不怕我的报复吗?” 宋念初的身子一僵,片刻后她转过身来,有种坦然赴死的决绝:“那就来吧。反正……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方家了。” 第117章 首富祁家,我配吗? 祁君临一直都不是个好人,好人在祁家活不下去。 他一直在宋念初面前尽可能扮演一个好人,因为他知道宋念初喜欢好人。 可在即将失去宋念初之时,祁君临暴露出他的本相。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祁君临以为宋念初会害怕,甚至是厌恶他。 可她坦然接受了。 宋念初的话反复回荡在祁君临脑海中,像是把刀反复在他心中搅拌,疼得他不能自已。 即使她已将他认定为恶魔,仍旧感谢他的救赎。 祁君临想,或许他还应该再试一试。 宋念初还记得他的好,至少他在她心中仍有一席之地。 晚上,祁君临买了花和礼物,早早回到帝华公寓。 屋内没有亮灯,空无一人。祁君临的心底涌起一阵不安,迅速走入主卧,发现宋念初的衣服已经全部不见。 她就那么招呼都不打一个,离开了他们的家。 手中的红玫瑰妖冶绽放,像是无声的嘲笑。 …… 人才公寓的申请一直都卡在审核阶段,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审核时间,宋念初猜到是祁君临从中作梗。 她和祁君临之间的裂痕太多,这件事其实早已无关紧要。祁君临不愿意她申请人才公寓,她找居民个人出租的房屋也一样。 总之帝华小区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不仅仅因为那套房子的房主是祁君临,也因为那套房子里有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 回忆是把刀,刀刀割人心。离开那里,对谁都好。 宋念初在许清灵家借住了三天,总算找到合适的房子,连夜搬过去。 因为白天要上班,宋念初只能晚上搬家,收拾好整个屋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许清灵帮宋念初一起搬家,两人忙活了一晚上,宋念初请她吃宵夜。 两人就近找了个夜摊吃烧烤,许清灵喝着饮料,为宋念初感到苦恼:“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祁总会怎么报复你,他会不会从阿姨那里下手?” 杜冬云至今还在看守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想起祁君临,宋念初的心口隐隐发疼:“他早就恨上我妈了,原本愿意给她的最大照顾就是等她坐牢的时候安排近一些的女监,方便我去探监。” 许清灵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半天才憋出一句:“他还挺善良。”就是不多。 “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下,如果是有人害得我妈病成那样,我也不会原谅对方。我能理解他,可……我害怕。清灵,我害怕他成为第二个方明宇。” 许清灵光是想起方明宇离婚期间骚扰宋念初的那些手段就恶寒阵阵,祁君临的权势远超方明宇,真想对宋念初做什么,宋念初插翅难逃。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记得你外语不错,要不要考虑出国躲躲?出了国,山高皇帝远,或许能躲开祁君临的报复?”许清灵是真的蛮担心这一点的,毕竟祁君临都放话出来了。 宋念初摇摇头:“我手里的资金不够我出国长居,除非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我是国内大学毕业的,在国外找工作很难。他想报复就报复吧,我反正烂命一条,没什么舍不得的。” “念初,你别这么悲观……”许清灵正安慰着她,忽然旁边走来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直接搭在宋念初的肩上:“美女,陪哥哥喝一杯啊。” 宋念初蹙眉躲开他的手:“抱歉,我不喝酒。” “装什么?来这种地方哪有不喝酒的?”男人喝得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伸手又想去摸宋念初的脸。 宋念初起身避开,男人逼近他,宋念初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动手,男人忽然被人拎开了。 瞥见熟悉的轮廓,宋念初的心雀跃了一下,却又在看清来人面容时一下跌入谷底。 拎开醉酒男人的不是祁君临,只是一个面部轮廓与他稍稍有些相似的年轻男人。 “这位女士不想和你喝酒,听不懂么?”年轻男人声音清冷,横插进宋念初和醉酒男人之间,免得醉酒男人再对宋念初动手动脚。 “妈的有你什么事?”醉酒男人不爽,伸手想往年轻男人头上削,却没想到年轻男人忽然发难,用力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醉酒男人在屋外喝酒的同伴被惊动,纷纷跑进来,两人去扶他,另外三人则撸起袖子冲年轻男人而去:“格老子的,敢打我们的人?呸,给我打死他!” 宋念初抓起桌上的调料罐往那些人脸上砸,趁着他们被辣椒粉糊住眼睛,她一手抓住许清灵,一手抓起年轻男人转身就跑:“快走!” 她和许清灵都不会打架,对方人多势众,留下来只有挨揍的份。 三人在夜色之下狂奔,好在附近不远就有派出所,宋念初带着两人飞奔进派出所,对方没敢追进来,这才躲过一劫。 值班警察上前询问事由,宋念初简单说完,才想起还没感谢拔刀相助的年轻男人:“谢谢你帮忙,给你添麻烦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派出所外面蹲守。” “他们寻衅滋事,等全进看守所了,我们再出去,就没事了。”年轻男人示意她放心,冲宋念初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祁佑,你叫什么?” 听见熟悉的姓氏,宋念初心头一跳:“哪个祁?” 祁佑勾起唇角:“示耳祁。” 宋念初瞳孔放大,仔仔细细打量起祁佑。刚刚他与祁君临相似的地方,这个时候越看越像。 许清灵哪能不知道宋念初的想法,玩笑着问:“你这个姓氏倒是挺少见的,跟那个大名鼎鼎的祁氏一样诶,你难道是祁家的人?” “首富祁家,我配吗?”祁佑玩笑着反问,语气与很多网友玩梗时一样。 宋念初和许清灵对祁家的了解都不多,只知道祁氏子嗣单薄,主家只有祁君临这么一个独子。即使祁佑真的是祁家的人,也只可能是分家的人。 而分家和主家的关系据说很不好。 更何况祁佑只是表情严肃的时候和祁君临有一点点相似,一旦笑起来,两人完全不同。 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又遇见祁君临家的人吧…… 第118章 祁君临跟她装什么第一次呢? 警察去抓那伙闹事的人,趁着还有时间,宋念初给卫曦发了条消息:卫律师,请问你休息了吗?有点事想咨询。 卫曦不愧是第一红圈所的第一人,宋念初的消息刚发过去,她的电话瞬间就打过来了:“念初,怎么了?” “我遇上了点麻烦。你休息了吗?” “没呢,还在加班整理委托人比我头发还多的遗产。你有事就说,我正好去泡杯咖啡。”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卫曦是在惋惜自己头发少,还是在羡慕委托人遗产多。 她简要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问:“对方的寻衅滋事能定下来吗?” “看当地的办案力度。不过,现在既然肯出去抓人,那估计有戏。你先看看,要是不行,我过来帮你处理。” 卫曦一条条教宋念初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打了个哈欠,“其实你跟君临说一声就可以了。只要他打个电话,这些都不叫事。这么晚了,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宋念初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们分手了。” “啊?为什么?”卫曦震惊,忽然想起不久前她去祁氏办业务,祁君临刻意提醒她不要在宋念初面前乱说话。 说起来,卫曦也是祁君临安排的律师,只不过两个人趣味相投,宋念初和她才成为了朋友。 与祁君临分手后,宋念初没往卫曦身上多想过什么。她不想误会朋友,也不想存在心结,这会儿正好提到这个,索性把这事说清楚。 “他和我的相遇源于他的算计,方明宇被抓也是他的手笔。” 卫曦诧异,不敢相信祁君临竟然这么狗:“不会吧?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他已经承认了,这些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当初是为了报复才接近我,你……” 卫曦打断她,率先表明立场:“我是真心帮你打离婚官司的,我和祁君临那个狗男人不一样!” 其实无论是卫曦还是祁君临,无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在帮助她离婚这件事上,宋念初都很感谢他们。 现在卫曦再三保证她不知道祁君临的那些盘算,宋念初忐忑的心慢慢落地。 不过,宋念初安心了,卫曦却不安起来。 祁君临这应该是第一次被人甩,上次警告她不要乱说话时的语气淡淡,但明显能听出心情极度恶劣。 这段时间以来,祁君临的付出卫曦都看在眼里。现在看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卫曦有些担心他,试探性地开口:“念初,我觉得君临对你是真心的。或许你们的相遇的确是他算计,但你们后来的结果还不错,要不要咱们就以结果为导向,不要去想过去的事了?” 宋念初也这么想过,可…… “我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这就是失去信任后的结果。 卫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 事情一如卫曦所料,警察将挑事的几人如数带回派出所,并调取相关监控,做出行政拘留的决定。 宋念初几人只留下来做了个笔录,还得到了对方不情不愿的道歉。 许清灵小声告诉宋念初,好像祁佑做了什么,但具体她不清楚,也没能从祁佑那儿问出来结果。 萍水相逢的人愿意帮她就很好了,其他的或许涉及个人隐私,宋念初不想多问。 谢绝了祁佑的宵夜邀约,宋念初与许清灵一道回去。她新一轮的独居生活,就在这么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中开始了。 先前宋念初在辉宏工业搭建的一套新型人体外骨骼投入应用,效果不错,被《火星时代》的剧组看中,成为了该剧组的供应商和赞助商。 鉴于这套机械设备的主设计师是宋念初,陈烨便将她派往剧组驻扎,方便随时为剧组众人将设备调试到合适的数值,也当是给宋念初放个假。 《火星时代》的总导演郭导是新生代导演,对拍戏要求很高,上午举行完开机仪式就直接开拍, 宋念初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剧组,好奇地站在外围观看开机仪式。 案台上摆着祭祀的猪头等祭礼,剧组主要人员手持三柱清香,有序站成好几排,俯身三拜,祈求本次拍摄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 拜祭结束,还有人分别给剧组众人发红包,讨个好彩头。 宋念初看了个新奇,见他们散场,便知道自己要开始干活了,推着脚边装有设备的箱子往前走去:“郭导您好,我是辉宏工业的宋念初……” 宋念初正说着,看到了被一块石碑挡住的祁君临,郭导正候在旁边和他讲话。 听到宋念初的话,两人同时望向她。 郭导一笑:“祁总,这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宋工程师,我们这次拍摄采用的全新构架人体外骨骼,就是由她带队研发。” 随后他又为宋念初介绍,“宋工,这位是祁氏集团是祁总,是我们剧组最大的投资商。” 宋念初来之前看过投资商的名单,里面没有祁氏。她狐疑地望着祁君临,忍着心底异样的情愫,礼貌地跟祁君临打招呼:“祁总您好。” “你好,宋工。”祁君临面色不变,只是后面两个字的语气稍稍重了三分。 郭导沉浸在拿到新型人体外骨骼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念初,把设备拿出来给祁总展示一下。他对我们这次采用的这套设备很有兴趣。” 宋念初瞥向祁君临。 祁君临颔首:“嗯,第一次见,我很有兴趣。” 撒谎精! 这东西宋念初早就送过祁君临一套,祁君临不仅看过,还亲自试过,他早就过新鲜期了。 在这儿跟她装什么第一次呢? 宋念初暗暗瞪了他一眼,低头开箱。 正在这时,《火星时代》的女主演董妍妍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过来。 趁着郭导正沉迷宋念初箱子里的机械构造,她直接走到祁君临身旁,笑盈盈地伸出手:“祁总您好,我是这部电影的女主演——董妍妍。” 祁君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并未与她握手,始终一眼不眨地凝视着正在组建机械臂的宋念初。 董妍妍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没话找话:“祁总,你喜欢这些机械类的东西吗?真巧,我对这些也有一点研究。” 宋念初听出点话外之音,下意识抬头望向她和祁君临。 原本沉默的祁君临忽然开口:“我不感兴趣。” 董妍妍的话马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这更巧了,我研究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感兴趣了。” 宋念初握着螺丝刀,饶有兴趣地望着祁君临,等待他的回答。 第119章 宋念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祁君临没遂她愿,反而将皮球提到宋念初那儿:“宋工怎么说?” 宋念初低头拧螺丝,无所谓地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董老师不感兴趣很正常。祁总您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的话,别在这儿看着了,回公司干活去吧。您应该挺忙的。” 祁君临望着她葱白的手熟稔地组装器械,淡淡道:“比不上宋工忙。” “我一拧螺丝的打工人,哪比得上祁总您分分钟上百万。” 这话听起来像玩笑,但也可以算作嘲讽。 董妍妍表演心切,立刻将宋念初定型为后者,帮祁君临出头:“我们祁总是很忙的,你知道就不要再耽误他的时间。这些冷冰冰的金属看得我就不舒服。祁总,我们去那边聊吧,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舒服你可以解约。”祁君临的语气骤然冷下去,将董妍妍吓了一大跳。 宋念初意外地抬头望向祁君临,他眼底的寒意一闪即逝,又恢复成先前的淡漠。 沉迷机械的郭导察觉到不对劲,忙出来打圆场:“妍妍开玩笑的,我们这是科幻片,肯定到处都充满科幻元素。祁总,这套设备组装得很快,我给您示范一下,特别好用。” 他一个人穿不上,宋念初刚想过去帮郭导装外骨骼,祁君临先一步上前,一一帮他把相关关节扣上。 郭导有种被大老板伺候的飘飘然:“祁总,没想到您对这方面这么了解。” “只是这套设备构造简单。”祁君临不着痕迹地看了宋念初一眼。 宋念初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抬眼望向别处。 这套新型人体外骨骼没量产的时候,宋念初就在实验室亲手做了一套送给祁君临。 祁君临那时就喜欢穿着外骨骼,单手抱着她在家里做各种事,能对其中的关窍不了解么? 郭导只在签约前试过一次,还沉浸在新鲜劲中,一穿戴好外骨骼,就做了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最经典动作。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举起旁边沉重的设备箱,欢呼不已:“好轻松啊!我感觉现在充满了力量!” 宋念初轻轻笑出声,站在她身旁的祁君临冷不丁地悄然问道:“我穿的是时候,怎么没见你笑成这样?” 宋念初紧张地望着周围,小声反驳:“你也不看看你穿着外骨骼都做了什么?” 祁君临明知故问:“我做了什么?” 想起那些暧昧的过往,宋念初耳朵尖发红,没好意思回答,扭头望向别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做了爱么?”祁君临问,温热的气息扑在宋念初脸侧,烫得她差点跳起来。 宋念初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生怕别人听见,连忙紧张地扫了眼周围。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郭导吸引,就连董妍妍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惊叹外骨骼在力量方面的拓展,以至于没人注意到宋念初和祁君临。 宋念初暗暗瞪他,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祁君临仍旧是那张神情淡漠的脸,望着穿着外骨骼满剧组耍宝的郭导,低声与宋念初说悄悄话:“我做过的事,我都认。宋念初,你认么?” 宋念初一下就想起他刚刚那句“做了爱”,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蹲下身去组建第二套外骨骼。 郭导总算是玩够了,脚步轻松地走回来:“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这玩意儿以后价格如果能降下来,简直是人类在单兵力量上质的突破。宋工牛逼!” 董妍妍惊叹归惊叹,但一想到要她站在祁君临面前称赞另一个女人,她就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郭导您这就过了,随便开辆车过来,哪个不比这个力气大?” “所以我说是单兵啊。”郭导知道董妍妍没文化,解释了一句,没再跟她废话,“祁总,您接下来要留在剧组看我们拍戏吗?” 祁君临看了眼还在埋头组装外骨骼,只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宋念初:“不了,我要回公司上班。” 郭导哈哈一笑:“也是,您可是个大忙人,手底下上万员工等着您养活呢。” 祁君临深深看了宋念初一眼:“我得挣钱养家里的螺丝工。” 正在拧螺丝的宋念初差点把手上的螺丝飞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祁君临是在回怼宋念初先前的话,只有宋念初想起了无数个被迫早起上班的清晨,祁君临都在被窝中抱住她,一遍遍低声呢喃着“别去了,我养你”。 祁君临迈步离开,带起的冷调木香由近及远,慢慢消失。 宋念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回神低头继续拧螺丝。 撒谎精的话不能信,只有手里的螺丝刀才能带来稳定的收入。 宋念初努力把祁君临的身影甩出脑海,将组装好的第二套人体外骨骼拿起来:“这套谁使用?” “先给妍妍吧,马上就要拍她的戏。”郭导吩咐。 宋念初走过去帮董妍妍试穿,董妍妍哪哪都不舒服,但最在意的还是祁君临:“祁总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东西?” 刚开始谈投资时,祁君临给出的理由之一就是因为个人喜欢本片中用到的外骨骼元素。 但刚刚祁君临当众否认,让郭导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别管他喜不喜欢,他没不让用,咱们就先拍咱们的。” 董妍妍不敢反驳郭导,小声跟经纪人抱怨:“祁总如果不喜欢这个外骨骼,我却穿它拍戏的话,会不会让祁总连同我也不喜欢啊?” 经纪人一听就紧张起来,忙去拿手机:“我去给你打听一下。” 宋念初望着她打电话的背影,有些好奇:“这真能打听出来吗?” 董妍妍觉得悬,这些年外界除了知道祁君临这个名字,对他的私人生活一无所知。 经纪人但凡能打听到一丁点消息,早就能想办法把她推到祁君临面前了。 但面对宋念初这个圈外人,董妍妍不想丢面子:“当然能,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祁总就是看在我的份上才会投资这部电影。” 宋念初:“……” 董妍妍是不是忘了她刚刚还在跟祁君临做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看宋念初低头不语,董妍妍还来劲了:“怎么,你不相信?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宋念初点头:“好呀。” 董妍妍:“!!!” 这个宋念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第120章 科研人不要面子的吗 在宋念初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董妍妍傲气地哼了一声:“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宋念初:“好的。” 她帮董妍妍把外骨骼穿戴好,正要调试机械的灵敏度,董妍妍见经纪人过来,怕被宋念初听见“机密大事”,挥手示意宋念初离开:“我好了,你走吧。” “数据还没调整好,会……” 董妍妍不悦地打断宋念初,狠狠剜了她一眼:“我说我好了,赶紧滚!” 冷不丁挨骂,宋念初蒙了一瞬,很快放手,转身去别处。 她还不伺候了。 董妍妍对她翻了个白眼,迫不及待地问经纪人:“怎么样?打探到祁总的喜好了吗?” 经纪人失望地摇了摇头:“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只听说他原本与《火星时代》这个剧组并无联系,是听说郭导找上辉宏工业借人体外骨骼后,才会投资,而且一次就投了一个亿,成为了最大投资商。” 董妍妍咋舌:“可他明明说不感兴趣啊?” 经纪人是个人精,能混到这个地步,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低。她仔细复盘先前的对话,忽然发现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悚然一惊。 祁君临当时那句“我不感兴趣”,如果指的不是他对外骨骼不感兴趣,那岂不是指他对董妍妍的话不感兴趣? 整场对话,祁君临就没正眼看过董妍妍。 经纪人见惯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富豪,原本觉得祁君临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也正常,现在回想起来,祁君临或许并非是看不起他们,而是他单纯对她们没兴趣。 他的眼神始终都望着宋念初和那一箱外骨骼。 经纪人小声说:“妍妍,我觉得祁总应该对外骨骼非常有兴趣。” 正想把身上外骨骼脱掉的董妍妍一愣:“你确定?” 祁君临神情专注地看着宋念初和那箱外骨骼的模样再次在经纪人脑海中浮现,她万分肯定地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祁君临不对外骨骼感兴趣,难道会对宋念初感兴趣? 经纪人承认宋念初长得漂亮,可两人说话时火药味那么浓,祁君临那么高傲的人,不可能对宋念初感兴趣。 这么一说,董妍妍心态大变,冲宋念初喊:“喂!那个谁,过来帮我调一下这个什么东西!” 宋念初正在帮男主演调试外骨骼数据,只当没听见董妍妍的话。 董妍妍再次喊:“喂!你过来一下!我喊你呢!” 男主演乌诚低头提醒:“宋工,董妍妍喊你过去调试数据。” “是吗?我没有听到诶。”宋念初头也不抬地说。 乌诚“噗嗤”笑出声:“你就不怕董妍妍报复吗?” “她能怎么报复我?”宋念初又不靠剧组这点活吃饭,过来纯粹是看在陈烨的面子上。 大不了她回实验室继续干活。 反正过几天项目所需的材料到齐后,她也得回实验室去了。 两人正说着,董妍妍的经纪人牛静走过来:“妍妍让你过去一趟。” 宋念初还当没听见,抱着平板对乌诚说:“你动一下左腿,感觉下能不能适应现在这个灵敏度。” 乌诚迈起左脚,稳稳走出一步:“挺好的,就这个数值吧。” 宋念初将他的数据记录下来,又将感应器连接到乌诚右腿的传感器上。 被无视的牛静有些生气,但随后想到宋念初连祁君临都敢怼,估计性格有问题,她不跟脑子有问题的人一般见识。 “妍妍让你过去一趟。”见宋念初还不理自己,牛静扯了宋念初一把。 宋念初挥开她的手,像是才看见她这个人:“有事吗?” 牛静一口血:“你聋啦?我跟你说半天话了!” “我说怎么耳边有点吵呢。”宋念初嘟囔一句,又对乌诚说,“你慢慢动一下右脚,小心别摔跤。” 乌诚照做,同时小声提醒牛静:“人家宋工有名字,别总是‘喂喂喂’的喊。而且,刚刚是你们家董妍妍让宋工滚的,现在她要宋工过去,宋工就一定得放下工作过去伺候她吗?科研人不要面子的吗?” 宋念初默默给乌诚点了个赞。 牛静在圈内混得开,会来事,但还真没把宋念初这个圈外人看在眼里。毕竟宋念初无法给她带来利益,在牛静眼中就是废物。 见宋念初油盐不进,她冷冷丢下一句“你给我走着瞧”便转身走人,将这一切告诉董妍妍。 董妍妍气炸:“她得意什么?不过来就不过来,反正都穿好了,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穿戴着外骨骼的董妍妍迈步就走,却没想到因为力量把控不到位,她刚迈步就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宋念初恰好路过,董妍妍正正好好摔在她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宋念初后退一大步,真诚地说:“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董妍妍恼怒:“谁给你行礼了!过来扶我起来!” 宋念初再次后退一大步:“我怕你讹我。” 朱静和助理们纷纷上前扶起董妍妍,但因为外骨骼还没被调整到最佳状态,董妍妍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起身,又是摔了好几次,最后气冲冲地解开外骨骼才站起来。 郭导忙完了别的事,走过来催促演员就位。 见董妍妍正泄愤似的在踩她那套外骨骼,郭导被吓了一跳,气得连忙跑过去阻止:“住脚!你干什么?你知道这副最新款外骨骼要多少钱吗!别踩了!” 外骨骼被郭导的助理迅速捡走,董妍妍没东西可再撒气,不屑道:“不就一堆破铜烂铁吗?能值几个钱?”说到这里,她还特地挑衅地看了眼宋念初,“对吧?宋大工程师。” “五十二万元一套,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多少钱。”宋念初说。 董妍妍脸色微变。 五十二万元她的确拿的出,可不想为这种事拿出来。 “这又没坏,不是还能用么?”董妍妍指了指助理手中的外骨骼,又指向宋念初,“而且,东西要是这么容易就坏了,那是质量有问题,该负责的是你。” 宋念初示意她放心:“设备出厂前,我们已经投保。如果损坏,可以找保险公司理赔。” 董妍妍长舒一口气。 宋念初又说:“坏消息是,如果是人为故意损坏,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 董妍妍还没舒完的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差点把她呛死,连天咳嗽中,望向宋念初的眼神恨不得活剐了她。 这么重要的事分开说,宋念初绝对是故意的! 第121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男人? 虽然祁君临新投资的一个亿让剧组资金一下子充足起来,但作为一个会花钱的导演,郭导飘了,原本说好用cg合成的画面,他现在全部都要实景拍摄,再次导致剧组的资金捉襟见肘。 一听说可能要赔五十多万,勤俭持家的郭导急了,忙抱着金属机械臂找宋念初:“宋工,您赶紧看看,这应该没坏吧?” 这些外骨骼用的都是最顶尖的技术和材料,有很好的承重性和抗压性,自然不会因为董妍妍的踩踏就坏掉。 但董妍妍态度这么恶劣,宋念初并不想帮她确认设备有无损坏:“郭导,这位大明星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她不相信我的话,我还是不做评价了吧。” “别呀,这里除了你一个专业人员,我们谁会弄这个?”郭导急了,狠狠剜了眼董妍妍,“你别闹了好吗?我这拍摄时间都定死了,没工夫跟你耗。赶紧给宋工道歉!” 董妍妍不服,刚要反驳,牛静在她身后轻轻戳了她一下,给她递眼色。 董妍妍一直被人说华而不实,没有可吹的实绩,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演郭导的电影,还是最近最热门的科幻片,绝对不能被解约。 意识到这点,董妍妍挣扎着给宋念初道歉:“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可你可真不小心。”宋念初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董妍妍想要反驳,牛静一把扯住她,讨好地对宋念初说:“宋工,真是对不起呀,我们妍妍为了演好这部电影,压力太大了。刚刚是她情绪不小心有些失控,对不起对不起,我跟您道歉。您就帮我们看一下这个外骨骼吧。” 牛静一边说,一边把助理手中的外骨骼拿过去,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把上面的脚印擦干净,递到宋念初面前,“宋工,麻烦您了。” 宋念初惊叹牛静变脸的功夫,看在郭导的面子上,没再拿乔:“穿上吧,我给她调数值。” “诶!”牛静欢喜应声,忙给臭着一张脸的董妍妍穿戴外骨骼。 宋念初帮她将关节处的关卡扣住,接好传感器:“慢慢试着抬起左脚,动作幅度别太大,容易摔跤。” 董妍妍压着脾气照做,没敢再作妖,心中暗暗想着早晚换掉宋念初这个臭打工的。 《火星时代》剧本设定中是科技时代,外骨骼已经普遍被利用,因此全剧组用到外骨骼的演员很多。 宋念初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郝新月。 宋念初假装没看见,背过身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郝新月在剧组扫视一圈,径直走向宋念初:“君临呢?” 宋念初在平板上帮演员调整好最后一项数值,示意他可以去拍摄场地后,转身对郝新月说:“这你该问他,我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郝新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愿意问你?梁阿姨说君临今天会来剧组,他怎么还没来?” 宋念初好心提醒:“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来过了呢?” 郝新月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可能,上午君临要和国外分公司开视频会议,他只有现在有空过来。更何况你不也在这里?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没有。” “我不信。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你别想骗我走。”郝新月冷哼一声,背着她的新款爱马仕扭头离开。 宋念初随她,抱着平板继续工作。等到她帮所有需要穿戴外骨骼的人把数值都调整好之后,看到董妍妍和郝新月正相谈甚欢。 董妍妍双手托着郝新月的亮黄色的手包,像是捧着举世珍宝:“哇,郝小姐,真不愧是您,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包说拿就拿。我的助理去帮我买包,他们还非得我配货。” 郝新月被夸得很受用:“还好啦,你下次要什么包,可以用我的名额。” 董妍妍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爱马仕:“郝小姐您真是大方,您今天怎么想到来我们剧组呀?” “来找我未……”话到嘴边,郝新月想起祁君临曾经的警告,不敢再将他称作“未婚夫”,改口道,“找一个朋友。” 董妍妍敏锐地嗅到八卦气息:“男朋友?” 郝新月含含糊糊地没承认也没否认,董妍妍知道自己猜对了,自觉跟郝新月又拉近了一点距离,笑着问:“是谁呀?” 郝新月没敢说祁君临的名字,只是挑衅地睨了眼不远处还在忙活的宋念初:“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我真是祝福您呢!不瞒您说,我今天也看到个好帅好帅的帅哥。我也好喜欢他。” “那也祝你早日和他在一起。”郝新月送上祝福。 “谢谢您呢。”董妍妍笑盈盈地应声,特地冲宋念初喊了一声,“宋工,忙什么呢?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郝新月小姐,是我们剧组第二大投资商。她已经决定换掉你了,你赶紧滚出剧组去厂里拧螺丝吧!” 郝新月起身,迈步走到宋念初身边,低声道:“没想到吧?君临就是因为我才会投资这部电影的,这里我说了算。” 宋念初对祁君临的商业规划不了解,也不想管。但郝新月故意拿这事气她,那就不一定了。 “你们刚刚好像在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心上人,有没有问对方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宋念初笑眯眯地问。 郝新月与董妍妍同时一愣,看向对方。 宋念初勾唇一笑:“是不是都叫祁君临啊?” 董妍妍惊讶地望向郝新月,一时没敢反驳。 郝新月瞬间就明白了,抬手就一巴掌扇在董妍妍脸上:“宋念初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男人?” 董妍妍捂着脸,想反驳却没敢。躲在牛静怀中一个劲地流眼泪,连半点恨意都不敢表露出来。 “宋念初你也一样!”郝新月抬手就要往宋念初脸上扇去,但看到宋念初同样扬起的手,郝新月想起上次被她扇的那巴掌,愣是没再动手,只能放下一句狠话,气冲冲走人:“我们走着瞧!” 宋念初在她背后懒洋洋地问:“那还换不换掉我啦?” 郝新月被气得脚下不稳,当众摔了个狗啃泥。 第122章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郝新月被这事气得一连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剧组,宋念初乐得清闲,除了必要时帮剧组演员调试外骨骼数据外,其余时间她还可以回科林实验室继续工作。 这天宋念初正在跟楚寻对接下一轮的工作事项,忽然接到剧组的电话。 郭导在电话那头叫苦连天:“我的宋大工程师,你人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实验室,怎么了?”宋念初听他语气着急,担心是辉宏工业出借的外骨骼导致演员出事了。 郭导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还在实验室?我们都到西北了,现在全剧组都在等你调整外骨骼数据呢!” 宋念初蒙了一瞬,退回手机主业查看日期:“不是10号去吗?今天8号啊。” “改时间了,前期拍摄顺利,我们就提前两天过来了。该不会没人通知你吧?”郭导猛地一拍脑袋,想起前两天宋念初没来剧组,估计是真不知道这事,忙说,“那你现在能过来吗?能的话,我立刻让助理给你订机票。” 宋念初跟郭导确认好前往西北的行程,叹了口气:“看来我的出差得提前了。” 楚寻眉头微蹙:“正常来说,这种大的行程变动,都会有专人通知。如果你被落下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宋念初从进剧组到现在,唯一称得上得罪的就是郝新月、董妍妍和她的经纪人牛静。 但背后还有没有人搞小动作,她就不清楚了。 宋念初不爱在这事上费脑筋,说不定真就是办事人员忘记了:“随便吧,就算真的有人故意给我穿小鞋,用这种把戏,说明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我提前去,还能提前跟陈总申请出差补贴。” 宋念初能在剧组和陈总那儿各领一份出差补贴,而且因为工作不忙,还能趁机浏览西北风景,压根儿不在乎这点破事。 她心态这么好,楚寻便也没再多说:“过几天我也要去躺西北,那边有个实验室找我帮忙。到时候你如果有空,我们可以一起进实验室。” “好。” 两人约好时间,宋念初便早早回家去收拾行李,赶着夜班车直奔机场,总算在登机时间截止前到达机场,办理值机。 然而她将证件递过去,柜台工作人员核查一番后,又礼貌地退了回来:“抱歉,飞机已经满员,您介意换一班航班吗?” 各大航司都会在一定范围内超售机票,这一点宋念初是知道的,但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事。 她一向好说话,没有为此发脾气:“能换的最近一班航班是什么时候起飞?” “明晚9点半。” 明晚九点半起飞,等宋念初到达剧组的时候都是大后天凌晨了。今天郭导还能拍别的剧情,明天有一场群戏,必须宋念初到场调试外骨骼。 宋念初正发愁,在手机上搜索今晚有没有别的航班飞过去,旁边同一公司的柜台旁有人顺利值机,跟她坐的还是同一班航班。 机票超售,先到先得,宋念初来晚了,她没能坐上飞机,她认了。 可凭什么旁边那人来得比她晚,还能顺利值机? “你不是说满员了吗?为什么这一大家子还能顺利值机?”宋念初问。 “他们是商务舱。” 只要今晚能顺利让她去西北,商务舱也行。宋念初忍着心痛说:“那给我升舱吧,我坐商务舱。” 工作人员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商务舱也满员了。” 宋念初一口血,只能继续翻手机查找今晚的航班。旁边的vip专属柜台又来了一对情侣,又是跟她同一班飞机的,又顺利值机了。 宋念初这下生气了:“你这叫满员?别人来就能值机,遇上我就是满员了?你把值机页面给我看,到底有没有满员?” 对方非但没给宋念初看显示屏,还将其背对宋念初,坚持说:“飞机真的已经满员。我们可以为您免费更改机票,并补偿二十元机场消费优惠券。” 宋念初才不在乎这点优惠券,对方不给她看显示屏的举动显然是心虚。 可恨这家小航司只有两个柜台,一个只办理vip乘客的值机手续,宋念初没法过去。另一个就是这个无缘无故针对她的柜员。 宋念初让到一边去搜索投诉电话,看到陆续有同一班飞机的乘客慌慌张张跑过来过来值机,都顺利拿到了登机牌,怄得不行。 她都不认识这个柜员,怎么就得罪对方了? 宋念初反省了一遍,没觉得自己有错,郑重地输入电话号码,开始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投诉。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悠然的声音:“这不是宋大工程师么?怎么站这儿半天还没顺利值机?” 宋念初闻言抬头,看见了西装革履的祁君临。他手中拿着身份证,身后跟着的助理还拎着两箱行李,显然也是来办理值机的。 宋念初不想被他看笑话,走到一边去,忍着委屈小声说:“不要你管。” 祁君临侧头看了眼助理。 助理会意,上前向柜台内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 得知飞机已经满员,助理理所当然地说:“给宋小姐升舱,用我们的里程。” 对方心虚地说:“商务舱也满员了。” 助理皱眉:“我一小时前订票,你们商务舱还有5个空位。”他拿出手机,很快在对方官网上找到这一航班的售票信息,“你们商务舱至今还能购买,还有3个座位。你跟我说满员?” 对方想也不想就说:“官网上面有延迟,真的已经满员。” 祁君临一眼就看出有问题,直接吩咐:“去问李俊。” 李俊是这家航司的负责人,听他口吻淡漠地吩咐这事,工作人员脸色大变:“我说的都是真的,没必要麻烦李总……” 助理根本就不理他,直接开始打电话:“李总您好,我是贺云飞,想跟您请教个问题,今晚的g7661号航班是否已经满员?” “好的,您查,我等着。” “经济舱和商务舱都没有满员是吗?好的,我了解了,那麻烦您查一下一位名叫‘张毅’的员工,为什么他坚称已经满员。” 这一通电话打得又快又高效,很快张毅的电话就响了,是他的顶头上司。机场经理也匆匆赶来,对着祁君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祁君临让助理去处理这事,自己则与宋念初站在一块。 宋念初望着围在一起审问张毅的几个人,听张毅说什么他是被迫的,感到莫名其妙。 祁君临始终垂眸望着她,见宋念初蹙眉,他低下头去,轻轻与宋念初的脑袋碰了一下,温声问:“你觉得是谁在捣鬼?” 宋念初望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你刚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你……” “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就这么差?” “我不认识那个工作人员,正常来说他不应该为难我。而你这个时候恰好出现……”宋念初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补充,“你在我这儿有前科。” 祁君临的眸子暗淡了一瞬,用手中的身份证与宋念初手中的身份证碰了一下,低声道:“我不会再骗你。我只是想陪着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第123章 我们俩什么没做过 宋念初的心因祁君临的话而剧烈跳动起来,默默捏紧身份证:“飞机快起飞了,能让我先值机吗?” “都这样了,还想坐这家的飞机?”祁君临问。 “没办法,我还得尽快赶去西北。郭导他们都在戈壁滩里等着我。” 宋念初带队研发出的这款新型人体外骨骼,在各方面性能都远超旧款。唯一的缺点就是更换穿戴人员后,由于每人的动作习惯不同,必须重新调试穿戴数值,否则很容易因重心不稳而摔跤。 剧组里需要用到外骨骼的演员很多,但郭导抠门,只租了十套,轮换给主要演员使用,导致宋念初隔三差五就得过去为不同的穿戴者调试数据。 祁君临带宋念初去另一边空着的vip专属柜台上办理值机手续,并给宋念初升到了商务舱。 两人顺利登机,商务舱的空姐送来点心与饮料,服务热情又贴心,与刚刚那个刁难宋念初的柜员形成鲜明对比。 商务舱空间宽敞,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儿,宋念初却不怎么敢看祁君临,只低头吃东西。 祁君临趁着起飞前还有网络,正在平板上处理工作。 宋念初瞄了眼,发现都是英文,没去打扰他。 终于,在飞机起飞前,助理贺云飞跑了过来,小声交代刚刚查到的事情:“是郝小姐给了五万块钱,让张毅故意拖延宋小姐的登机时间。” 宋念初有段时间没见到郝新月了,没想到她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她这么厉害吗?” “这家航司郝家有股份。”祁君临简要解释了一句,对贺云飞说,“找媒体发通稿。” 贺云飞应声,麻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祁君临对下属很好,但凡跟着他出差,两人都是同样的舱位标准。贺云飞也是商务座,但他很自觉地坐到了距离祁君临最远的地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老板谈恋爱。 他走得太快,以至于宋念初没能喊住,只能对祁君临说:“不要了吧,我不想再为这事烦心。” 一旦找媒体,这事就会闹大,宋念初不想成为公众人物。而且,她更担心祁君临会因此得罪郝家。 祁君临明白她的意思:“我让人去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要不是惹到他的人,祁君临也懒得跟郝新月一般见识。等到媒体通稿一发,有的是人收拾郝新月。 飞机开始滑行,祁君临关掉平板,单手支头,轻轻握住宋念初放在扶手上的手。 柔软的小手只是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祁君临唇角微弯,心情不错地靠在椅背上,得寸进尺地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宋念初的指缝之中,在飞机冲向漫天繁星之时,与她十指相扣。 自从两个人分手,宋念初已经很久没有与祁君临这么长时间的共处了。 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人,感受着手背上祁君临的温度,宋念初的心飘飘荡荡,反复拉扯。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祁君临身上若有若无的冷调木香不时传来,让宋念初的精神逐渐放松,一不小心就倒在了他的肩头。 盖在身上的毛毯从肩头滑落,身旁的人动作温柔地为她重新盖好,轻轻将自己的脑袋搭在宋念初的头上,与她靠在一块儿。 宋念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 西北的夜晚干燥而寒冷,宋念初刚走出飞机就连打三个喷嚏,直到被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盖住。 不用想也知道是祁君临,宋念初扭头看见他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衣,忙把西装还回去:“你穿吧,我带了厚外套,等取到行李就能换上。” 她话还没说完,那件西装便再次裹住了她。 “我在这里,总不能让你冻着。”祁君临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扣好两颗扣子,握着宋念初的手往前走去。 长长的廊桥中,他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仿佛照亮了前方的夜。 整齐划一的越野车队等候在机场外,每一辆车外都笔直站立着两名人高马大的魁梧男子。 看见祁君临出现,最中间那辆车旁的两人,一人开车门,一人迎上来:“祁总。” 祁君临微微颔首,带着宋念初坐入车内。外面的人帮他们关上车门,车队便往前驶去。 这架势让宋念初感到诧异,一直到驶离机场,她才回神:“诶呀,郭导说会派人来接我,我不能跟你们走。” “你觉得郝新月怎么知道你今晚坐的是哪一班飞机?”祁君临问。 机票是郭导让人订的,郭导对宋念初不错,不会是他故意使绊子。但他的助理,或者是剧组内的其他人人品如何,宋念初便不得而知了。 郝新月既然能在航班上刁难她,前来接她去剧组的人,也有可能是郝新月安排的,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大晚上的,又人生地不熟,还是跟着祁君临更有安全感。 “我已经跟郭导说过,你放心吧。”祁君临的手指轻轻在宋念初掌心勾了一下,酥酥痒痒的触感仿佛电流似的窜进宋念初心里。 车队浩浩荡荡地在省城最豪华的酒店停下,剧组也住在这里。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宋念初没去打扰任何人,办理好入住手续便上楼去。 祁君临住在她对面,宋念初开门时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直到打开门,看见屋内的情况,才反应过来。 这一层是总统套房。 剧组虽然舍得订五星级酒店,但绝不可能给她订总统套房,肯定是祁君临给她安排的。 宋念初刚想找祁君临理论,祁君临倚在门口,先一步道:“空着也是空着。” 当初帝华小区那套房子他也是这么忽悠宋念初的,这次宋念初没上当:“帮我换回来。我一个人住这里,剧组里的人该多想了。” 祁君临挑眉:“我觉得他们想得挺对的,我们俩什么没做过?” 想起过往两人的亲昵,宋念初脸颊微红,羞赧地瞪他。 祁君临悠悠转着手中的房卡,很是体贴地开口:“如果你实在觉得一个人住套房不好意思的话,可以跟我住一间。” 第124章 念初,我无法承受你出事的后果 住是绝对不可能跟祁君临住同一间房的,宋念初只当没看见他眼底的戏谑,转身关门进屋。 从帝都到西北,这一路上虽然有祁君临保驾护航,宋念初没遭罪,但还是有些累。 她洗好澡,困倦地倒在床上,不多久便睡着了。 清晨去吃早饭时,宋念初在餐厅遇到了郭导等人,得知剧组只在这里住一晚,今天就出发去戈壁滩。因为来回路途遥远,这几天他们就住在戈壁滩中。 宋念初听说过这次前往西北的拍摄之旅条件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那个人卫生和补给怎么办?” 郭导笑着解释:“安排了专人运送补给,那附近有个野营营地,卫浴什么的都有,我们住那儿。不至于真的让你们风餐露宿。” 宋念初放下心来,庆幸郭导还没为了节约经费而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她收拾好行李走出门,祁君临正好从对门出来。他正在跟人打电话,对宋念初笑了笑,很自觉地拎起宋念初放在门口的行李,与她一道下楼。 全英文沟通的电话在电梯中打完,宋念初倒是都能听懂,祁氏有批货在国外出事了。 “你要出国去处理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摇摇头,在手机上迅速打字:“那边分部会有人处理。你要去戈壁?” 宋念初点头,简要复述了郭导的话的,叮嘱祁君临:“我现在要去退房了,这间房间你别再续费。”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只是帮宋念初将行推出酒店大门。 昨天送他们过来的车队等候在外,保镖上前接过宋念初的行李送上车,祁君临带着宋念初上车,宋念初诧异:“你也要去戈壁?” 祁君临颔首。 宋念初不解:“你去那儿干什么?那边信号不好,你过去的话,很多工作都没法处理。” 祁君临可忙了,线上线下的工作轮轴转。即使以前两人同居时,宋念初很多次都注意到祁君临半夜起来处理工作。 戈壁滩中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他工作的地方。 “我送你过去,顺便看看戈壁地形。有个光伏项目要立项,我做个实地考察。”祁君临简要解释,宽阔的手掌轻轻在宋念初的腰间摩挲,“上车吧。” 宋念初潜意识中残留着对祁君临的信任,注意力被他提到的光伏项目转移,不自觉上了车。 车队启动朝荒茫戈壁驶去,宋念初坐在车内,饶有兴趣地问:“祁总,光伏板需要定期打扫,集能效果才好。我有一款自动打扫光伏板的构架建造,你有没有兴趣?” 祁君临挑眉,侧头望她:“宋小姐这是跟我谈生意?” 宋念初颔首:“我觉得祁总应该很需要这个构架。这边距离沙漠近,一刮风就满嘴沙,光伏板一天下来就会蒙上一层沙。如果利用我这款构架,每天至少自动打扫两遍,保证只要有太阳,就是满效集能。” 祁君临靠在椅背上,单手指着脑袋,慵懒地望着她:“宋小姐,你这个构架比起现有的技术,听起来没什么优势。我凭什么要换掉祁氏已有的构架,用你这个呢?” 第一次被祁君临以这么客气疏离的语气问询,宋念初有些不习惯。随即她反应过来,祁君临先前特地问了句“宋小姐这是跟我谈生意”,显然是要跟她在商言商。 宋念初掏出自己包里的平板,将存在里面的构架图打开:“这款构架除了可以自动清洁光伏板,自身毛刷也可以自清洁。而且耗材便宜,抗风等级高,故障率低。长期来看,是非常节能环保的选择。” 祁君临将平板接过去仔细看了一番,注意到构架图成立的时间,微微皱眉:“这是两年前的构架?” “嗯,我之前抽空做的。不久前才把数据导进这个平板里,想趁着在剧组里稍微空一些的时候,再做一下构架升级。” 做出这套构架之时,宋念初还被困在与方明宇的婚姻之中。说是说抽空做的,但一个全职佣人哪有那么多空余时间,无非是半分半秒地攒出来的。 她那时还在坚持梦想,祁君临的心不可遏制地疼了一下:“做好专利登记了吗?” 宋念初点头:“前几天去登记了。你要用吗?不是我自夸哦,我看过市面上现有的构架,感觉都没有我这个好。” 祁君临了解她实事求是的性格,勾了勾唇:“把详细数据发我一份,我到时候让法务部给你出份授权合同。你开个价。” 提到钱的事,让宋念初有点为难:“唔……你看着给吧。或者,给你打个折也可以。” “念初,要价不必心虚,这是你应得的。”祁君临抓起宋念初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看到宋念初红着脸抽回手,祁君临唇角微弯。 越野车足足在路上开了三个小时,才到达郭导所说的野营地。 放眼望去都是野营帐篷,不远处还有成片的房车,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网红酒店。 戈壁滩风很大,为避免意外发生,房车营地的所有房车都用器械固定在了地上。 但宋念初入住的那辆房车却没有被固定住,轮胎胎痕清晰,看得出没开多长时间,甚至油箱都是满的。 车内装潢崭新,看不出有使用过的痕迹。靠近门口的小厨房有一口电磁炉,冰箱之中还有新鲜食材与饮料。 祁君临将车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教宋念初如何锁门。 望着他指尖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一把房车钥匙,宋念初有个大胆的想法:“这辆房车,该不会是你的吧?” 祁君临颔首,正大光明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剧组给我安排房间了,你不用这么破费。这车还是新的吧?”宋念初走到驾驶室,从仪表盘上看到才破千的公里数,便猜到这辆车差不多是一落地就被送到了这里。 祁君临侧身,子啊门口让出一条通道,供宋念初望向车外的无垠荒漠:“你知道在网络兴起前,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宋念初摇了摇头。 “无人区。”祁君临缓缓吐出三个字。 自从驶入这片营地,到处都能看见打卡拍照的游客。如果不是祁君临告知,宋念初很难把这片生机勃勃的营地与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联系起来。 “每年都有不少人在无人区失踪,这边如今虽然游客众多,但仍旧地处戈壁深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那些没有安全保障的铁皮箱中。” 祁君临转过头,认真而关切地凝视她,“念初,我无法承受你出事的后果。” 宋念初想反驳的勇气就那么慢慢化在了他担忧的目光之中。 握着被祁君临塞过来的车钥匙,宋念初心口有种熨帖的温暖。 他还有事,又叮嘱了宋念初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后,很快坐车离开。 一起而来的十辆越野车,祁君临带走四辆,还有六辆就停在宋念初的房车附近,里面都有专业保镖。 上午大家各自安置了一番,下午便正式开工。 宋念初给穿戴外骨骼的演员调试数据,注意到平时跑前跑后的导演助理不在,问了一声:“郭导的助理没来吗?” 乌诚扫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说:“据说他私下贩卖剧组人员的隐私,昨天晚上被警方带走了。” 《火星时代》自从开拍以来,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郭导早就怀疑剧组里有内奸,可惜一直抓不到。 如果真的是他的助理在做这事,宋念初的行踪估计也是他卖给郝新月的。 现在这么快被抓,不知道是不是祁君临的功劳。 宋念初琢磨着等回头见了面再问问祁君临,帮乌诚调好数据后,又抱着平板去为下一位演员调整数据。 转身之时,宋念初看到一辆悍马越野车停在不远处,郝新月戴着墨镜从中走出。 宋念初立刻转身,假装没看到她。 董妍妍在助理的搀扶下,穿着还没调好的外骨骼慢慢走过来:“喂——宋工,先帮我调整下数据。” 她突然这么客气,宋念初还有些不习惯。她应了一声,帮董妍妍连数据线时,看到郝新月对她们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四处张望起来。 董妍妍嗤了一声,低低骂出三个字:“不要脸。” 宋念初抬头瞄了她一眼,见董妍妍正偷偷冲郝新月翻白眼,知道不是骂自己,便没多管。 可董妍妍非拉着她说话:“你和郝新月有什么恩怨?” 宋念初没好意思说她和董妍妍一样,都是因为个男人才得罪了郝新月,含糊其辞:“这不重要。” 董妍妍在气头上,闻言没多想:“反正我现在是得罪死她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就是喜欢祁君临,不行吗?” 宋念初差点把“不行”两个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忍着没出声。 “妍妍。”助理轻轻喊了一声,示意董妍妍别再说了。 董妍妍只想把心底的火气发出来,没管助理的提醒,对宋念初说:“我不管你们俩有什么恩怨,但宋念初,你有没有听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念初意外地扬起脑袋:“你想跟我做朋友?” “暂时性的。”董妍妍神色高傲,觉得这不够严谨,“仅仅是在针对郝新月的时候。” 想起郝新月做过的那些破事,宋念初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董妍妍以为自己收服了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她来我们剧组是干什么的吗?又是为了追祁总。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原来郝新月倒追祁总在富豪圈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就这样,祁总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她呢。” 宋念初不由自己地在心里为祁君临加了一分。 看郝新月又接连不断甩了几个眼刀过来,董妍妍小声跟宋念初分享自己知道的好消息:“今天一早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郝家旗下的tp航司因为值机柜员刁难乘客,被愤怒的网民送上了热搜第一,tp的股价都跌成狗了。据说这事和郝新月有关,她现在估计不敢回家。” 宋念初惊讶于祁君临的办事速度,昨天晚上才吩咐助理通知媒体,今天一早就出结果了。 这些事情董妍妍早就跟助理和经纪人说过了,但现在再跟宋念初说一遍,她能得到双倍的快乐,“宋念初,你说郝家会不会垮台?那样郝新月是不是就不能嫁给祁总了?” 宋念初还没来得及回答,郝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怒气冲冲地反驳:“你做梦!就算我不能嫁给君临,也轮不到你个戏子!” 她扬手就想冲上去扇董妍妍一巴掌,董妍妍本能后退,宋念初高声提醒:“这套外骨骼能让人负重200公斤,也能打出等值的攻击。” 郝新月已经落下的手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后退,远离董妍妍。 董妍妍倒是想扇回去,可惜她忌惮郝新月的身份,没敢真的动手。 她一怂,郝新月又得意起来,恼恨地瞪宋念初:“要你多嘴?” “我就是提醒你们俩一句,毕竟穿着外骨骼动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搞出人命。”宋念初懒得跟她争辩,低头收拾地上的设备。 郝新月一脚踩住数据线,不让宋念初再收线,挑衅地望着她:“君临什么时候过来?” 宋念初无语:“这你问他去,问我干什么?” 董妍妍也反白眼,小声说:“他又不是我们剧组的人,怎么会跟着我们来戈壁滩受罪?” 郝新月剜了她们俩一眼:“你们懂什么?君临的保镖就在这儿,他肯定会过来。” 宋念初的视线顺着郝新月的手望向那些穿便衣的保镖,没好意思说那是祁君临强行给她安排的。 她继续做自己的事,奈何数据线还被郝新月踩着,宋念初有些无奈:“你想知道他的行踪,自己打电话问他不行么?在这里为难我们干什么?你该不会没有他的电话吧?” 宋念初本是随口一问,但说出来时,就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嘲讽,落在郝新月耳中更是如此。 她高傲的脸上闪过恼意,被董妍妍捕捉到,笑嘻嘻地问:“郝小姐,作为祁总的准未婚妻,你该不会没有他的电话吧?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未婚妻连自己未婚夫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呢?” “不会你个头!我怎么可能没有君临的电话?我们每天都煲电话粥的。”郝新月说完心虚地望向宋念初。 宋念初几次都没能让她抬脚放过那条可怜的数据线,有些火大:“既然你们感情那么好,你怎么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 董妍妍语气夸张地说:“该不会是骗人吧?要不你现在就给祁总打电话证明一下?” 被自己看不起的董妍妍挑衅,郝新月怒气上头,脱口而出:“打就打!”她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祁君临的电话号码就被她置顶放在第一个,直接打了过去。 听着电话中响起长长的“嘀”声,宋念初的心紧张起来。 第125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郝新月从梁云月那儿拿到祁君临的电话很久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打电话给祁君临。 她其实比宋念初还紧张,毕竟郝新月心底清楚祁君临对她的冷漠。 可电话已经拨出去,这会儿如果自己挂断,只会让宋念初和董妍妍看笑话。 郝新月忐忑地保持通话状态,暗暗祈祷戈壁滩信号不好,电话被自动挂断。 然而今天一整天都断断续续的通讯信号,这会儿却格外通畅。祁君临估计是在忙,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喂?”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在场几人的心都酥了一下。 郝新月额头冒汗,偷瞄宋念初,仿佛是想从她那儿得到点启示。 然而对上宋念初的眼神,她又怕宋念初看出自己的心虚,忙挪开眼神,硬着头皮开口:“君临……” 祁君临没听出她的声音,客气而疏离的问:“请问哪位?” 董妍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被郝新月狠狠剜了一眼。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人看笑话,压着心底的忐忑说:“我是新月,我现在在《火星时代》的剧组……” 听到后半句话,祁君临原本想挂断电话的拇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你想做什么?”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因为通话音量调到了最大,以至于宋念初等人能够清楚听到祁君临的回答。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生硬,像是亘古冰原上的万年不化的冰霜。 郝新月悚然一惊,心中打了个寒颤,慌忙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我们家投资了这部剧,我来探班。我马上就走了,这边风沙太大,吃饭都一嘴沙,我皮肤都快干裂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然而祁君临罕见的没挂断电话,竟然还若有所思地问:“那要怎么改善?” 宋念初惊讶抬头,没想到祁君临会理她。 郝新月更是受宠若惊,愣了下才兴奋开口:“这……我回去敷面膜吧,补水养颜的套装用起来应该就好了。据说散养的乌骨鸡美容特别有效,还有防晒霜什么的都用上……君临,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去美容院护理护理就好了。” 祁君临挂断电话,没再回复。 郝新月沉浸在欢喜中,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这点小违和,自觉在宋念初面前扬眉吐气了,眉飞色舞地问她:“怎么样?我都说君临很关心我的。他现在肯定派人去给我炖乌骨鸡汤、买补水养颜套装了!” 董妍妍酸得仿佛柠檬精,找不到反驳的词,一个劲地拉扯宋念初,希望她能帮忙怼回去。 然而宋念初比她还要恍惚。 祁君临刚刚认真询问郝新月改善方法时的语气,跟他从前与宋念初聊天时一模一样,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甚至即将为此付出行动。 祁君临真的要和郝新月结婚吗? 这一发现让宋念初心情低落,没再理会郝新月的挑衅,收起被她放过的数据线,转身去为别的演员调试设备。 董妍妍气鼓鼓地追上来:“这你也能忍?” 宋念初低头整理数据线:“不忍能怎么样?” “把祁总抢过来啊!”董妍妍不假思索,“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宋念初默默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房车钥匙。 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是郝新月挖了她的墙角,还是她挖了郝新月的墙角。 忙完剧组的事,楚寻打电话来跟宋念初商量实验室的项目。宋念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处理他传过来的数据,等到回神时,天都快黑了。 郭导拿着大喇叭鼓舞士气:“大家坚持一下,晚饭马上就到,我们拍完最后一幕夜场就休息。” 宋念初将做好的数据模型传给楚寻,看着传输栏以1kb、2kb的流量跳跃,怀疑楚寻明天天亮都不一定能收到这份模型。 她搓了搓胳膊,发现冷得厉害,决定先回房车里去休息。 走到停车处,宋念初发现郝新月和董妍妍僵持不下。她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郝新月:“你怎么还在?” 郝新月双手抱胸,抱着下巴,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等君临给我送饭。” 宋念初一怔:“你确定他会来?” “我让人去当地人家里买乌骨鸡,正好遇上了贺云飞。贺云飞你知道吧?君临的首席助理,如果不是君临的吩咐,他一个五谷不分的死直男,怎么可能亲自下乡去挑乌骨鸡?” 郝新月洋洋得意,笑容恨不得裂到耳后根,“君临把那里的乌骨鸡全给包了,还专门请了厨师炖鸡汤。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一会儿肯定会来给我送鸡汤。” 董妍妍被她秀了一脸,不服气地反驳:“说不定他就是自己想吃呢。” 祁君临虽然出声名门,但他其实对吃的并不讲究。 两人同居时,有时候宋念初犯懒不想做饭,饭店又吃腻了,随便煮一锅速冻水饺,就着醋,祁君临也能吃一顿。 现在居然因为郝新月的一句话,就大张旗鼓地让助理去买乌骨鸡。 贺云飞名义上是助理,其实也是祁氏集团的高管,手下有一整个助理团差遣。能让他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去挑选食材,足见祁君临对这事的重视。 因寒冷而裹紧外套的宋念初,忽然觉得心底冒出的层层寒意才更伤人。 她低着头,避开郝新月想回房车内收拾东西。 郝新月拦住她,满脸都是炫耀:“君临这个人呀,就是面冷心热。他从小在祁家长大,见的都是名门淑女,只不过是偶尔被外面的野花野草迷了下眼,很快就会认清野花终究是野花,哪有家里的牡丹花开富贵?” 她在暗讽宋念初,但董妍妍以为是在骂自己,不满反驳:“你还没当上祁太太呢,嘚瑟什么?指不定将来谁才是祁太太……” 郝新月不满地打断她:“祁太太只能有我一个!”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我爸妈暂时没打算离婚。”祁君临淡漠的声音响起,他从一辆越野车下来,只是淡淡瞥了眼郝新月,目光便温柔地落在宋念初身上,“我让人给你炖了乌骨鸡汤,上车喝点暖暖身子。” 第126章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祁君临身后的车门开着,露出被妥善安置在车内的浅草色保温盒。保温盒后的庞大礼盒袋稍稍露出一角,是一个很有名的护肤品品牌。 郝新月意识到那都是自己今天在电话中跟祁君临提到的东西,不死心地问:“君临,那个牌子的护肤品我很喜欢……” 祁君临没理她,眉眼温柔地望着宋念初:“各大品牌的护肤品都让人送了一套过来,你试试喜欢哪套。” 宋念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高兴:“被风吹糙了吗?” 祁君临神色一僵,伸手轻轻揉了揉:“没有,和以前一样软。” 宋念初脸颊发烫,不想再当众跟祁君临讨论这些,红着脸钻入车内。 祁君临跟上,关上车门,越野车朝房车营地驶去。 董妍妍望着越野车驶离带起的风沙,看得目瞪口呆。 宋念初什么时候跟祁君临勾搭上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听到郝新月嘲讽:“傻了吧?还拿宋念初当同盟,没想到人家早上位了吧?” 董妍妍到底是在娱乐圈经历过多次撕逼的一线女明星,很快回神,找到反击的阵地:“人家能上位是人家的本事,你都以祁太太自居了,怎么祁总从下车到离开,都没正眼看过你呢?” 郝新月脸色刷白,一时气得甚至没能找到反驳的话语。 董妍妍得意一笑,故意拖长了音调说:“祁总刚刚说他爸妈不离婚,你当不成祁太太,原来你是想给祁总当后妈呀?” “你闭嘴!”郝新月扬手想扇董妍妍。 董妍妍被扇得有经验了,往后一跳,灵巧地躲开,便钻上了自己的保姆车,“拜拜嘞您,祁老太太!” …… 房车营地距离拍摄场地不远,宋念初很快就到了自己居住的那辆房车。 她开门进去,祁君临一手拎着装有乌骨鸡汤的保温盒,一手拎着各大品牌的明星产品,跟在后面:“怎么没直接把车开去拍摄地?” “那边路况不好,这么大的房车我没开过,不大敢上手,就干脆坐剧组的车往返了。”宋念初解释了一句,收拾出桌子,让祁君临把东西放下。 性能一流的保温盒被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车内。 祁君临为宋念初盛了一小碗汤,端着小勺递到她唇边:“先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这动作太过暧昧,宋念初没好意思张口,小声说:“你先喝吧。” 祁君临挑眉:“干嘛?怕我下毒?” “当然不是。”宋念初嗔了他一眼,接过祁君临手上的勺子和碗,低头喝汤。 暖乎乎的鸡汤入胃,戈壁夜风带来的寒意瞬间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宋念初发出幸福的喟叹,帮祁君临也盛了一碗:“你也喝点。怎么想到给我带鸡汤?” 后一句话,宋念初倒不是明知故问,只是闲聊时的脱口而出。 祁君临却鬼使神差地心虚了一下,顿了顿才说:“听说戈壁风大,吹着伤人,给你补补。” 宋念初睨他:“听谁说的呀?” 祁君临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汤:“下午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说的。” 说的都是实话,但把要害都避开了。 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 两人同居时,宋念初还不管祁君临这些事,现在倒是来了兴趣想逗逗他:“你还接陌生电话哪?” “当时在忙别的事,顺手就接了。”祁君临瞧见宋念初眼中的打趣,渐渐意识到什么。 他按了按眉骨,反守为攻,“她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 这下轮到宋念初心虚了。 祁君临幽幽望着她:“你居然让别的女人给我打电话。” “是郝新月非要给你打电话的,我没逼她。”宋念初下意识辩解,看见祁君临弯起的眼角,意识到自己上当,哼了他一下,“是你在外面招蜂惹蝶,她才会给你打电话的。” 皮球滚了一圈,又回到祁君临脚边。 他虽然无辜,却也明白自己是罪魁祸首。若没有他,宋念初不会被郝新月膈应。 “我和她没关系。她有没有为难你?”祁君临问。 宋念初摇摇头。 祁君临上次警告过郝新月后,郝新月收敛了许多。再次见到宋念初的时候,除了呛她几句,没敢再做什么过分的事。 除了乌骨鸡汤,祁君临还给宋念初带了晚饭,除了有宋念初平时爱吃的菜,还有西北这边的特色菜,色香味俱全。 祁君临给宋念初夹了块肉,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营地有特色早餐提供,剧组发了餐券,我去那边吃就好。你不用特地给我送饭,我饿不着的。” 祁君临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总让宋念初有种两人还没分手的错觉。 她在理智上知道两人早该一刀两断,可祁君临一有示好,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宋念初在清醒地看自己沉沦。 吃完饭,宋念初去整理祁君临带来一大堆护肤品。除了有宋念初常用的最基础水乳之外,还有精华水、精粹水、面膜、早晚霜、修复霜…… 光是看名字就看得宋念初眼花缭乱,很多都是她第一次见,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是什么时候涂的?” 祁君临想当然地说:“不都是洗完脸后用吗?” 宋念初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不一样的。这上面说洗完脸要先用水、再用精华,然后是乳和霜。但这个精粹水到底是水还是精华?” 祁君临从不护肤,最多刮个胡子,根本不懂涂个护肤霜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沉默片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我去问问他们负责人。” 宋念初赶忙把他拦下:“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去问他们负责人,人家还以为你是兴师问罪去的呢。” “说明书上没有写明产品定位和使用方式,就是失职。”祁君临示意宋念初放心,拉开车门就去房车外面问候分公司的下属。 宋念初默默为这位负责人在心里点了根蜡烛,忽然在手机上看见一个帖子——《男朋友送我护肤品,还让我坚持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皮肤差?》 宋念初不小心点了进去,只一眼就看出是为了吸引流量而故意编造的故事。 但故事编得还挺有趣,宋念初好奇多看了两眼,见祁君打完电话回来,她故意问:“你送我这么多护肤品,是不是嫌弃我皮肤太差?” 祁君临脚步一顿:“这个问题刚刚回答过了。” “我感觉你刚刚的回答有点敷衍。”宋念初说。 祁君临挑眉,迈步朝她走去:“既然如此,那我得检查一下再回答你。” 宋念初正想问怎么检查,就见祁君临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柔软轻盈的触感传来,宋念初脸颊发红,感受到祁君临温热的呼吸:“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第127章 任何与你有关的事,都是头等大事 宋念初从前都没发现祁君临这么会哄人开心,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她红着脸推开祁君临,低头去收拾满桌子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祁君临故意说:“你皮肤这么好,应该用不上这些,我去退了吧。” 宋念初回头嗔他:“都拆开看过了,哪有再退的?” “你看见了不糟心么?” 祁君临先前送的礼物动辄就是千八百万的珠宝首饰,宋念初每次都收得战战兢兢,锁在家里保险柜中都怕遭贼,更别提戴出去了。 这次难得是一直能用的护肤品,宋念初有些心痒:“我乐意。” 见她笑了,祁君临从背后抱住宋念初:“外面的星星很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宋念初的脸,宋念初推开他,撩起窗帘,果然看到了漫天星辰。 宋念初诧异,开门走出去。 夜幕之上,繁密星辰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犹如仙人泼洒而成的明亮星沙,壮观极了。 这是宋念初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星星。 祁君临取了厚厚的毛毯盖在她身上,将人圈入怀中:“这边是国内有名的观星地。” “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多星星。”宋念初一度以为这样单用肉眼就能看见的星空根本就不存在,第一次见到,着实有被震撼到。 房车顶部有一个小型观景平台,祁君临护着宋念初上去,与她并排而坐,欣赏满天繁星。 “你认得出这些星星吗?”宋念初问。 “认识一点。那边是大熊座,大熊座的尾巴,就是常说的北斗七星。”祁君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观星笔,在漫天星辰中将自己提到的星辰一一指给宋念初看。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精致而英俊,丝毫不逊色于漫天星辰。 宋念初看得认真、听得认真,不知不觉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慢慢入眠。 呼吸的均匀声中,祁君临轻轻揽住她的腰。 宋念初蓦然惊醒,被吓了一跳,从他怀中坐起。 空荡荡的怀抱让祁君临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他温声问:“怎么了?” 宋念初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忙站起身:“好晚了,要睡了,明天得早起呢。” “慢些,别摔跤。”祁君临护着她从观景台下去,宋念初打开房车的门,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祁君临今晚住哪里? 她迟疑地停下拧动钥匙的动作,尴尬开口:“你……的房间在哪里?” 如果现在让祁君临回市中心的酒店,他得一个人在国道上开车三小时。等到酒店时,天都亮了。 这太丧心病狂了,宋念初的目光望向房车营地内密密麻麻的房车:“你住哪一间?” “你觉得呢?”祁君临问。 宋念初觉得他不可能住在那里:“你没订这里的房间?” 祁君临望向她身后的房车:“如果没人收留我,那我只能在戈壁滩上露宿了。” 车是祁君临的,宋念初不可能把他赶走,自己独占,只能道:“你住这里吧,我去找管理员再开一个房间。” 她迈步想走,被祁君临拦住:“我说过了,不会让你一个人住在那些铁皮房里。” 宋念初今晚已经越界太多,她怕自己如果继续跟祁君临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会彻底管不住自己。 看出她的挣扎,祁君临道:“你安心住着,我去车里睡。” 越野车虽然宽敞,但祁君临身形高挑,肯定睡不舒服。 “外面冷,进去吧。”祁君临拧开车门,将宋念初推进去,没让冷风继续吹在她身上,“晚上锁好门窗,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旁边。” 他立在车外,因为汽车底盘的缘故,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与宋念初对视,倒映着漫天星辰的眸底似乎水光浮动,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宋念初的心口疼了一下,低声道:“要不你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祁君临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他这样的眼神,宋念初太熟悉了,顿时红了脸,支吾着说:“只是休息一晚,你睡车厢里的床,我睡额头床。” 这辆房车有两个床,一个是位于驾驶座上方的额头床,另一个则是可以改造成座椅与储物格的车厢床。 能让他进门就已经是意外之喜,祁君临哪里敢说不,拥着宋念初进去,仔仔细细锁上了门。 宋念初开好空调,把备用的被褥找出来。 祁君临看着被铺好的车厢床,不死心地望向额头床:“额头床那么高,你一个人睡万一摔下来……” “有护栏的,摔不着。”宋念初示意他放心,爬上额头床把护栏升起。 祁君临想起买房车时经理格外兴奋地介绍这辆房车的优点,其中一样就是额头床有护栏,不会睡到一半摔下来。 另一样则是这辆房车里有两张床,即使以后带孩子一起出来玩,睡觉都不会拥挤。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还不如买另一辆只有一张大床是房车。 “晚安。”宋念初怕再出意外,拉上额头床的床帘后便不再出声,心跳砰砰砰地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入眠。 “晚安。”祁君临关了大灯,只开着一盏床头阅读灯,给助理发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就去把那辆只有一张大床的房车订了送过来。 …… 宋念初失眠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一大早被闹钟吵醒,困倦无比地起身,听到房车门口传来撬锁的声音,顿时被吓醒了,慌忙从床帘后钻出来。 车门被人从外打开,露出祁君临的脸。 见是他,宋念初蒙了一下,望向那张空荡荡的车厢床:“你起来得这么早?” 祁君临压根儿就没睡着,见天亮了,索性出去买早餐:“我去营地那边买了特色早餐,你起来尝尝。” 香喷喷食物味道传来,宋念初还真饿了,果断起身下床。 睡眠不足让她哈欠连天,祁君临早有准备,买早饭的同时,给自己和宋念初各带了一杯咖啡回来。 “今天中午我有个应酬,鸡汤会让云飞……” 宋念初率先打断他:“别给我送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真的饿不着。贺助理挺忙的,别老指使他做这种小事。” 祁君临低低笑了一声:“念初,在我心里,任何与你有关的事,都是头等大事。” 第128章 现在这些够衡量我的爱吗 宋念初的脸因为祁君临这话而红扑扑的,她低头喝着咖啡,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只能重复:“真的别麻烦贺助理了,我会不好意思的。而且,老是喝同一款鸡汤,会腻的。” 祁君临了然:“我今天让他们换种做法。” 宋念初发现他根本就没抓到重点:“真的别麻烦了,我不想你折腾,也不想在剧组搞特殊。” 她再三坚持,祁君临只能随她。 两人吃完早饭,祁君临开车送宋念初去剧组后才去办自己的事。 昨晚拍夜戏的时候,有人误调了外骨骼的数据,宋念初今天得把数据调回来。 她正整理数据线,董妍妍拉着化妆师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一边让化妆师上妆,一边眼神幽幽地盯着宋念初,像是种无声的谴责。 宋念初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做自己的事。等到她帮其他演员把外骨骼数据值调试好,董妍妍的妆也化得差不多了,幽怨地走过来问:“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宋念初仔细回想了下她和董妍妍成为朋友的契机:“你说过,我们这个‘朋友’仅限于面对郝新月的时候” “面对祁总的时候不一样吗?你不知道昨天你跟祁总走后,郝新月的脸色有多难看。”董妍妍说起来就高兴,眉飞色舞地描述着郝新月昨天的反应。 宋念初低头将收集到的数据存入平板之中,并没有董妍妍想象中那么高兴。 董妍妍不解地问:“你怎么啦?打赢了郝新月,不该高兴吗?” 宋念初看不到她跟祁君临的未来,如今每天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没出声,董妍妍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和祁总勾搭上的?” 宋念初不想说,董妍妍追着问:“说嘛说嘛,有钱一起赚啊。” 宋念初对她的后半句话感到困惑:“赚钱?” 董妍妍用一种“你不要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她:“我听说祁总人很大方的,他肯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吧?反正我们这种普通人都当不成祁太太,与其让别的女人上位,你不如推荐我。我肯定跟你站在同一边。” 她说的每一个字,宋念初都你能听懂。可加在一起,宋念初就好像在听天书,怎么都听不懂。 “你……什么意思?”她问。 董妍妍白了她一眼,见周围没人,附耳与宋念初说:“你当小三、我当小四,咱们一起捞祁总的钱!” 宋念初感到匪夷所思,这种事,董妍妍为什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过于震惊的眼神,把董妍妍弄懵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吗?姐妹,吃独食不好。祁总这么大家业,你一个人吃不下的。反正早晚都会有别的女人来跟你抢祁总的钱,不如便宜我呀。” 她搂住宋念初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帮她分析局势,“至少咱们是朋友,还能一起对付郝新月。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说不定会被郝新月用来对付你。” 宋念初不适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拒绝了这份宫斗剧本:“你想要的话,自己努力,我帮不了你。” “我要是自己努力得了,还有你什么事?”董妍妍不满地抱怨。 宋念初无言以对,默默低头在平板上浏览楚寻新发给她的工作文件。 董妍妍见她不理自己,发出长长的喟叹:“想挣点钱怎么就那么难。” 宋念初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想挣钱,还是想找个有钱人嫁了?” “这又不冲突,能找得到长期饭票,谁愿意每天早起上班?诶,祁总给你花多少钱了?”董妍妍问。 宋念初没出声。 董妍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面露失望:“你身上怎么一件首饰都没有?衣服也不是名牌,脚上这双帆布鞋才32块钱吧?我助理有同款。宋念初,你都搭上祁总了,为什么一点有钱人情妇的样子都没有?” 说到后面,她甚至痛心疾首。 宋念初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我和祁君临的事你别声张。” 董妍妍一副“你放心”的表情:“规矩我懂,但你也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呀。祁总不给你钱的吗?他长那么帅,不会那么抠吧?” 宋念初默默摩挲了下手,今天出门前涂了祁君临送的护手霜,感觉皮肤格外丝滑。 董妍妍没等到她的回答,以为自己猜对了,长叹一口气:“他真是个抠门精啊?那你们在一起到现在,他为你花过钱吗?” 宋念初想起了被她留在帝华小区中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不肯花钱的都是耍流氓,想白嫖。”董妍妍说着意识到什么,忙问,“他不会除了偶尔给你送点不值钱的鸡汤和护肤品外,什么都没给你送吧?那你有没有倒贴?” 宋念初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正要摇头,董妍妍耐心耗尽,以为宋念初是默认了,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她。 “姐妹,钓金龟婿钓到个抠门精就算了,但决不能倒贴!这些做生意的大老板都是算盘成精,精得很。一旦开始倒贴,早晚能把你的小金库掏空!只有金钱才能衡量金主对我们的爱,你赶紧止损——啊!” 董妍妍说着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祁君临扫了她一眼,董妍妍遍体生寒,下意识后退:“你……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慌慌张张离开,撞倒了椅子都不敢扶起,忍着脚痛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宋念初尴尬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你的手机落在车上了。”祁君临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宋念初,手指打在宋念初的椅背上轻轻叩击,俯下身去,将宋念初整个都笼罩在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不告诉她我给你花了多少钱?” 宋念初脸颊发红:“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你们自己没注意到有人过来,还怪我偷听?”祁君临拉了张椅子坐到宋念初身边,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我现在给你花的这些钱,够衡量我的爱吗?” 第129章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祁君临很少这么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意,宋念初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捂住了脸,不让祁君临看见自己的窘迫,小声说:“那是董妍妍说的,不是我说的。” 祁君临轻笑一声:“她说得挺对。” 宋念初诧异抬头。 “要是一分钱都不肯为对方花,那肯定是不爱。”祁君临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交到宋念初手中,“我的工资卡。” 宋念初诧异:“你还有工资卡哪?” 祁君临不明白她诧异什么:“我不该有工资卡吗?” “你不是老板吗?老板也给自己发工资啊?”宋念初是技术骨干,没担任过行政方面的职务,对这些操作并不清楚。 祁君临轻笑:“我每天辛苦给公司打工,不拿工资合适吗?” 这倒也是,如果祁氏评选年度卷王,宋念初肯定投祁君临一票。 她好奇地问:“那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呀?” 祁君临打开手机,把每月发工资的银行流水给宋念初看。长长的一大串数字看得宋念初眼花,小小嫉妒了一把:“你工资好高。” “都给你了。”祁君临握住宋念初的手,将她握住掌心的工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宋念初诧异,掌心的银行卡残留着祁君临的体温,她不舍地捏了一下,在那点体温消失后,将卡还给祁君临:“我不要。” “不是得用金钱衡量下我的爱么?”祁君临道。 “那不是我说的。我不缺钱,而且……” 他们分手了。 祁君临知道宋念初要说的话,没让她说出来:“其余资产我会让理财顾问去整理,整理好了给你。念初,如果钱真的能衡量爱的话,这些只是钱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 宋念初的心暖得都快要化了,可是她不能答应,强硬地把银行卡塞回到祁君临口袋里:“你别这样。我……如果是我这两天的反应让你误会了的话,我道歉,我今天就从房车里搬出去……” “念初,”祁君临打断她,两人对视一眼,宋念初迅速低下头去:“你知道我这个人性格有些问题的,我……” 祁君临似是叹了口气:“我开玩笑的。房车你安心住着,空着不用,反倒会坏,就当帮我个忙。” 这借口就像当初骗她住在帝华小区中时一样,宋念初心中清楚,却没能反驳。 她目送祁君临离去,心中怅然若失的。 接下来的几天,祁君临没再出现在宋念初面前。 新闻中偶尔会播放一些与祁氏相关的新闻,有张照片露出了一只缀有钻石袖扣的手,虽然没有露脸,但宋念初一眼就认出那是祁君临。 他应该挺忙的吧。 宋念初如是想着,裹好羽绒服想去看星星。结果房车门刚开,一阵烟味传来,她就看到了倚在旁边另一辆房车门口吸烟的祁君临。 见到她,祁君临第一时间把烟熄灭,转身想把自己身后的车门关上,却已经晚了。 宋念初从打开的车门处看到了房车里面摆着的笔记本电脑、百达翡丽手表,以及一沓文件上镶钻的钢笔。 那些都是祁君临的常用物品。 “你住这里?”这辆车前几天就停在这里了,宋念初以为是同样过来旅游的车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里面住着祁君临。 铁证如山,祁君临狡辩不了,微微颔首,走到宋念初身旁:“这边空气好,方便看星星。” 祁君临这次的西北之行,虽然不少项目的实地开展区域都在荒山戈壁,但具体的业务洽谈都在市里。 据说他还打算给这边投上百亿的资金建立工业体系,各行各业的人都要接触,更不可能窝到戈壁荒滩中来看星星。 宋念初猜到他过来的真正目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回屋,想要避开祁君临过于炽热的目光。 “念初。” 她忽然听到祁君临在身后喊。 宋念初转身,祁君临温声道,“这里毕竟是野外,晚上别一个人出来。” 宋念初下意识望向他安排在附近的保镖。 祁君临:“保镖也是人,也有顾虑不到的地方。” 宋念初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回到车内。即将关上门之时,她低声道:“你不用为了我赶来赶去,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市区了。” 她不敢去看祁君临的眼睛,关上门,拿起手机给祁君临转了笔钱,算作对这几天做梦般生活的一个告别。 祁君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又抽了根烟才回屋。 手机上静静躺着一条银行收款短信,是宋念初转给他的房费、车费和其余费用。 祁君临顿觉牙酸,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才忍住了没去找宋念初。 第二天一早,宋念初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行李。 祁君临想上前帮忙搬行李,被宋念初拒绝:“不用了,剧组的车就在边上。他们会帮我运回去。这个还给你,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把车钥匙还回来,祁君临看了眼却没收:“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往回拿的。” “你给我也没用。”宋念初见祁君临始终不收,咬唇道,“我们分手了。” 祁君临拧眉,昨天收到那笔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他不甘心:“所以呢?我没答应。” “这几天是我鬼迷心窍,我没管住自己。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宋念初把车钥匙塞进祁君临口袋中,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祁君临的手紧握成拳,嗓音暗哑:“宋念初,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宋念初迷茫地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转过身来:“虞阿姨的身体损伤不可逆,我妈罪有应得还要坐牢,事实放在这里……” 祁君临打断她:“我说过了,这与你无关。” “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我母亲,怎么可能没关系?你难道将来还要虞阿姨跟我妈做亲家?” 祁君临垂眸,低声道:“她同意的。” 宋念初诧异,脑海中浮现起虞美华温和爱笑的面容。 她没想过虞美华会原谅自己。 祁君临伸手想要去抱她,宋念初往后一步躲开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虞美华有选择原谅或不原谅的自由,但宋念初没有这个资格。 她不会原谅自己。 第130章 绯闻 下午,宋念初等剧组拍完在戈壁滩上的最后一幕戏后,和剧组一起回到市区。 郭导是个抠门精,并不会因为大家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了几日,就大肆犒劳剧组众人,晚上放了半天的假,已经是格外开恩。 这边有个夜市非常有名,剧组工作人员白天就说要去看看。宋念处被许清灵撺掇着背上包,出门“替她”去逛夜市。 有着西北独特风情的夜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宋念初拍了一些特色烧烤给许清灵看,得到了许清灵浓浓的羡慕嫉妒,表示自己如果有时间,一定飞过来亲身体验体验。 夜市除了有烧烤,还有当地的风俗表演。 宋念初正在舞台前观赏当地的特色表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宋大工程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宋念初回头,看到戴着口罩和黑边眼镜的乌诚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一旁还有他的助理和经纪人,显然他们也是听闻了这边夜市名气后出来玩的。 “过来吃点东西。”宋念初笑了笑,见表演结束了,和乌诚等人一起去边上找了个奶茶店坐下。 这边的奶茶与帝都各大奶茶店的甜奶茶不同,是会加各种佐料的咸奶茶,喝起来后韵十足。 宋念初等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除了乌诚和他的团队,董妍妍和她的助理、经纪人也在。 这两人平时不对付,哪怕拍戏时演的是有感情戏的男女主,戏外董妍妍一直对乌诚都爱搭不理的。这次两个人居然会一起出来,让宋念初倍感意外。 大概是她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董妍妍扒拉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说:“路上恰好遇到的,我们这边都是女孩子,乌诚说不安全,让我跟着他。要不是这样,我才不想跟他一起玩。” 网上都说董妍妍说话不过脑子,给她立了个坦率人设。 宋念初从前没有多想,今天这么一听,这位姐姐说话果然是不过脑子的。 乌诚还在边上呢,就不能给他点面子吗? 宋念初尴尬地望向乌诚,乌诚却已经是习惯了董妍妍这副态度,对她笑了笑,递给宋念出一个口罩:“这边风大,戴个口罩好一些:“ 宋念初谢过乌诚。 董妍妍翻着白眼,说:“他呀,其实是担心被狗仔拍到。你要是和我们一样戴个口罩,狗仔就算拍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你是谁。” 乌诚笑了笑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董妍妍的话。这两人成名至今都被狗仔偷拍过很多次,如今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心得。 宋念初虽然不是大明星,但一旦跟这些大明星扯上关系就容易上新闻。她不想上新闻,乖乖戴上口罩。 一群人喝完奶茶又去别的地方玩耍,正在路边一个小摊射箭之时,宋念初忽有所感,朝角落中望去,就见一个人匆匆抱着相机离开。 董妍妍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不以为意:“估计就是个狗仔,别不用放在心上。” 宋念初对她的反应感到困惑:“你不是最讨厌狗仔偷拍了吗?” “那也得看是什么狗仔呀。要是他能为我引来流量,把我的名声再送上一个档次,那就是多多益善的。” 看宋念初不懂这些,董妍妍也不解释了,“你不是圈里人,不懂黑红也是红。哎呀算了,不用管他,不是拍我就是拍乌诚的,到时候让牛静去处理就行。” 牛静是董妍妍的经纪人,董妍妍自出道以来绯闻无数,都是身为经纪人的牛静在处理。 两位大明星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宋念初一个圈外人就更不关心这事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宋念初刚睡醒,就发现自己上了头条。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乌诚恋情”,上面贴了她和乌诚昨晚在夜市游玩的照片。 明明昨天去的有很多人,但偏偏只放了宋念初和乌诚的同框照,甚至把乌诚给她递口罩的那一幕都给拍到了,配上文字:为了藏起女友身份,乌诚特地让女友戴上口罩。 乌诚那边有专门的团队监测舆论,昨晚这事一出来就知道了,连夜给宋念初道歉。可惜宋念初睡得太熟,手机又开了静音,没接到电话。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发酵,现在这事已经是路人皆知,只有宋念初这个当事人才刚知道。 看完乌诚给她发的道歉短信,宋念初打电话过去:“抱歉,我昨晚睡着了,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这事该怎么处理?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的通情达理让乌诚松了口气:“我的团队正在商量处理方法,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我们商量出妥善处理方法之前,你先不要发声。” 这对宋念初来说不影响什么,一口答应下来,顺手去翻了下网上的评论,褒贬不一。 【成年人谈恋爱很正常,明星也是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去死啊!凭什么拿我家诚诚的口罩!贱人贱人贱人!】 【楼上是黑装粉吧?我是乌诚铁粉,我支持乌诚谈恋爱。】 【女方到底是什么人?口罩挡住了脸,但感觉她露出来的眼睛就好漂亮。】 【都说是圈外人了,尊重个人隐私懂不懂?】 【跟明星谈恋爱,就要做好当透明人的准备。不然还是早点分手吧】 【一定是丑八怪!乌诚才不带她出来见人,要让她用口罩遮脸。】 …… 怪不得都说明星压力大,有些人骂得的确是太难听了。好在宋念初心理素质过硬,看到那些骂得过分的言论,直接划走,眼不见为净。 这些事对宋念初影响不大,今天还要继续拍戏。郭导怕这事影响电影拍摄进程,一大早特地在工作群里提醒众人准时上班。 明星传绯闻是家常便饭,剧组的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这次唯一比较让人惊讶的是大明星的绯闻对象是个搞科研的。 在剧组为众人穿戴外骨骼的时候,有些人玩笑的问:“宋工,你什么时候和乌诚在一起的呀?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没在一起,网上瞎说的。”宋念初说着见乌诚过来,坦坦荡荡地与他打了个招呼,“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乌诚摇了摇头:“公司联系人去删帖,但是对方不肯删。” “你们不是可以直接联系网络平台删帖吗?”虽然官方曾经发布过通告,并不存在删帖服务,但宋念初知道这里面其实存在很高的操作空间。 “平台也不肯删。”乌诚苦笑,“现在有不少记者蹲守在剧组外,还有大量记者从天南地北赶过来,都是为了挖新闻的。你进出都要小心一点,别被他们发现。” 乌诚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还得兼顾剧组的拍摄任务,与宋念初匆匆说了两句之后,就被副导演喊去上妆,准备拍戏。 董妍妍和助理抱着外骨骼上过来找宋念初穿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宋念处:“你和乌诚的绯闻现在满天都是,祁总什么反应呀?” 第131章 别跟宋工一样,找了个有钱的吝啬鬼 宋念初为她穿戴外骨骼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声道:“我们分手了。” 董妍妍尖叫起来:“什么?” 她的反应太大,吸引了剧组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宋念初都被吓了一跳:“你叫什么?” “我能不叫吗?你们居然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呀?”尽管董妍妍刻意压低的声音,但那音调还是高得恨不得划破天际。 宋念初不想多解释:“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多嘴就是了。” 董妍妍撇撇嘴:“本来还指望你帮我一把,让我攀个高枝。结果你自己现在从金窝里面滚出来了。那他有没有给你分手费呀?给了多少?” 宋念初已经习惯了她财迷的性格,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钱的事。” 董妍妍万分同情地望着她:“你真是太可怜了。”说完又对助理说,“小可,看到没有,以后找男人一定得擦亮眼睛。哪怕对方再有钱,只要不肯给你花钱,都是白搭。别跟宋工一样,找了个有钱的吝啬鬼。” 宋念初有心为祁君临辩解:“他不是吝啬……” 董妍妍挥手打断她:“你不用跟我解释。一毛钱分手费都没有给你,就是抠。你跟他分了也好,趁着年轻还能再找一个。下次有好的钻石王老五,记得带我一起挣钱。” 宋念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董妍妍理直气壮:“等我找到了愿意给我花钱的冤大头,我也会分享给你的。” 宋念初:“……”我真是谢谢你。 穿戴好外骨骼,宋念初开始为董妍妍调配外骨骼的相关数据。 董妍妍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啧啧摇头:“乌诚真没用,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居然还让热搜在前面挂着。宋念初,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拿这事炒作呢?” “如果真的想炒作的话,他会联系你这个大明星合作的。”宋念初说着感到奇怪,“微博热搜挂到现在很奇怪吗?我看你们上热搜,经常都是一上两三天呢。” “除了一些真正的热门事件,正常上午上热搜,下午就该下来了。尤其是你和乌诚这点事纯属子虚乌有,就那么几张照片能代表什么?以乌诚家粉丝的战斗力,早该全场控评了。” 董妍妍说着随手点开一条热搜的评论,见里面都是辱骂宋念初的话,她又马上划走,“别看这些恶臭言论,说不定都是机器人刷的。我给你看这个就是想告诉你,乌诚家的粉丝到现在还没有能够控评,真的很奇怪。” 正说着,见乌诚化好妆过来找宋念初调试设备。 董妍妍毫不客气的问:“乌诚,你是不是不行啊?你家粉丝以前怼我的时候骂得那么起劲,怎么现在连假新闻的广场都控不住?你要是不行就早点来求我,我作证我昨晚也和你们在一起就是。” 乌诚与董妍妍分别签约在不同的影视公司,两家公司是老冤家了,这一次能够合作纯粹是两家公司都看中了郭导的名气,都想借机捧自家艺人,才会捏着鼻子和对方合作。 至于在对方落难的时候搭一把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不落井下石,都算积阴德了。 “这事很奇怪,你别掺和。”乌诚叮嘱了董妍妍一句,对宋念初说,“宋工,公司目前想冷处理这件事。” 宋念初皱眉:“为什么要冷处理,直接澄清不行吗?昨晚那么多人都在,说清楚不难吧?” 乌诚面露难色:“如果如实澄清的话,会把董妍妍扯进来,公司不想我和她有过多的联系。剩下的人里,除了我们俩就只剩下我的经纪人和助理,这两人在外界眼中和艺人是一伙的,只会让外界以为我们俩是真的。” 董妍妍嗤了一声:“分明是你们公司看你这次冲上了热搜第一,故意拖延,想要给你多增加点流量。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笑死个人。” 乌诚没有反驳,尴尬而无奈地望着宋念初:“最迟过两天一定会解释的,而且我让公司保证了不让你被牵扯得更深,绝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宋念初没想到做个澄清解释都能这么多弯弯绕绕,她不想被牵扯进去,既然乌诚已经能够保证这一点,宋念初也就没多事。 见她同意,董妍妍惊了:“这你都同意?那我可说好了,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等他澄清了,我也会跟着澄清的,这波流量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吃。” 宋念初不靠流量吃饭,只要不把她牵扯得更深,她随便这俩人怎么折腾。 然而中午休息时,宋念初正在跟楚寻商议新一波的数据建模,董妍妍尖叫着过来找她:“宋念初,你又又又上热搜了!” 宋念初挂断与楚寻的电话,不以为意地问:“乌诚发澄清说明啦?” “不是,是有人公布了你的身份!”董妍妍把手机送到宋念初面前,上面直白写着“乌诚女友是剧组素人同事”。 没点名道姓地指她,宋念初懒得管:“什么时候把我大名写上面了,你再来找我。” 董妍妍歪头打量着她:“我第一次被人骂上热搜的时候,难过得差点想跳楼。宋念初,你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吗?” 网上的辱骂言论,骂得特别恶毒,董妍妍这个身经百战的外人看了都觉得胆战心惊,更别提宋念初这种没经过网络舆论的普通人了。 然而,宋念初经历过真正的地狱,网上这些言论根本伤不到她。只要她不去看,那些人就是把网络骂瘫痪了都没用。 “我在意这些骂我的人干什么?他们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网上无端输出自己的负面情绪罢了。” 董妍妍默默竖起大拇指:“高,搞科研的人脑子就是跟我们不一样。我本来都想给你推荐心理医生了,看来你不需要。” 宋念初好奇地问:“你看过心理医生啊?” “没有,他一小时收费2800,我听完价格瞬间就觉得自己痊愈了。” 宋念初:“……” 不愧是你。 第132章 宋念初无所畏惧 乌诚是当红流量小生,粉丝无数,因为他谈恋爱这事撕得昏天暗地。 除了剧组这些人,宋念初的交际圈和娱乐圈没有半点交集,因此还没有外人认出照片中的“素人女友”就是宋念初。 但傍晚快收工时,董妍妍尖叫着过来找宋念初:“你又又又又又上热搜了!” 宋念初人都麻了:“我今天不都住在热搜上了吗?” “不一样,这次带你大名和没戴口罩的照片了。”董妍妍把手机给宋念初看,新的热搜第一是“宋念初乌诚”,之前那条“乌诚恋爱”的热搜则排到了第二,下面热搜三四五都是这一绯闻的相关消息。 话题广场上除了贴着昨晚在夜市中排到的照片,还贴了几张宋念初今天在剧组工作的照片。没了口罩遮掩,她整个人素面朝天,被拍得清清楚楚。 董妍妍很有经验地告诉宋念初:“这条热搜空降第一,肯定是有人花钱买的。从这些照片的角度来看是偷拍,剧组人员混杂,是谁拍的查不出。不过我怀疑是乌诚他们公司为了恰流量,暗中搞事,在推波助澜。” 她才说完,乌诚急匆匆地过来找宋念初:“宋工,你别听她的,我跟公司强调过不能把你牵扯进来。我经纪人在联系人降热度,但爆料人后台很硬,不管我们怎么说,平台都不肯删帖。” 整件事是循序渐进的,先出照片、再暗示宋念初的身份,最后再点名宋念初的身份。 昨晚董妍妍也在场,如果狗仔想搞个各大新闻,显然直接炒作的乌诚和董妍妍这两个明星的恋情更有价值,怎么也轮不上宋念初这个圈外人。 放弃更有新闻价值的董妍妍,而选择宋念出这个素人,甚至不惜今天进剧组偷拍,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针对的并非是乌诚,而是宋念初。 意识到这件事,宋念初后背发凉:“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个新闻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昨晚在夜市之上,宋念初和乌诚的唯一接触,就是接了他给的那个口罩。之后她和乌诚两人之间都隔着别人。 相比于她,乌诚显然对董妍妍更加上心,只是董妍妍没心没肺,一直对他爱搭不理。 而且,那些照片都是用特殊的借位手法拍摄的,如果只是狗仔偷拍,不会用这种手段。 听完宋念初的分析,乌诚咋舌:“你一搞科研的,谁会这么恨你?你们科研大佬之间的斗争,不应该都是卷论文、卷经费、卷资源吗?怎么跟我们娱乐圈一样炒作假绯闻的?” “害人的手段千奇百怪,指不定只是看这次有机会就顺道踩宋念初一脚。宋念初,你得罪谁啦?”董妍妍不解地问。 宋念初自打离了婚,学会了该如何保护自身利益,得罪的人还挺多的,而且不少都有权有势,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出这次爆料是谁的手笔。 这些娱乐八卦在剧组内传得格外快,几人说话的功夫,郭导也知道了,走过来向乌诚询问情况。 得知这事很有可能是冲着宋念初来的,郭导困惑:“针对你干什么?你又不进娱乐圈。” 宋念初摇摇头:“谁知道呢。” 郭导想了想,对乌诚说:“你这边出个声明吧,解释下情况就好了。” 乌诚无奈:“公司还想拖一拖。我的社交账号都不在自己手里,发不发声明,全是公司说了算。经纪人去沟通一整天了,公司都没松口。” 董妍妍一脸嫌弃:“你们那个破公司,整天就知道营销恰流量。说真的,你卖身契到期后还是早点换公司吧。” 宋念初翻着网络上的评论,因为有名有姓有照片之后,很多人都开始了对她的人肉搜索。 但她平时几乎不在网络上分享私人生活,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扒出什么有用信息。 查不到她的信息,一些自称是乌诚唯粉的人在热搜下方疯狂辱骂宋念初。 【勾引诚诚的贱人!】 【诚诚肯定是被她算计的!她是想逼宫诚诚,让诚诚娶她吧?】 【一看就一脸心机,娶回家就是祸害!】 【楼上这些人没事吧?人家正当恋爱,犯得着被你们这么辱骂吗?】 【我想骂就骂!挡诚诚前途者,杀无赦!】 【你们可闭嘴吧!别给诚诚招黑了!我们诚粉不是这样没素质的人!】 …… “别看了。”董妍妍把宋念初的手机摁灭,很真诚地提醒她,“心理医生一小时2800,我们看不起的。” 宋念初无语,其实网上这些辱骂言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虽然难听,但她可是经历过胡岚的人,对宋念初来说只要她断网不看,那些东西就伤不到她。 现在唯一让她有些苦恼的就是到底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如今公布了她的名字,接下来应该就要公布她的其他信息了。那个人能掌握到什么地步? 乌诚去给公司负责人打电话,据理力争,被对方挂断电话,垂头丧气地来找宋念初:“公司还是不肯出声明。” 董妍妍白眼连天:“虽然你这波热搜一看就是水军送上来的,但能白嫖这么一份流量,你们那个抠门公司肯定舍不得这么快就降热度。宋念初,要不你自己开个微博出声明吧。不过,该被骂还是会被骂的。” 宋念初懒得折腾:“不去了,随便他们吧。” 看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董妍妍惊了:“你不管啦?他们说不定接下来能把你的身份证和电话号码都放出来呢。” “那我就报警。”宋念初仔细回想了下自己的过往,不论是离过婚、还是亲生母亲坐牢,她都认。 她没什么可见不得人,不用躲躲藏藏。大不了法院见,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害她。 跟董妍妍借了身伪装的装备,宋念初照常下班。 今天她跟楚寻约了见面,没坐剧组的车。然而刚走到门口,暗处突然涌出来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 “宋念初小姐,请问你和乌诚真的在恋爱吗?” “你和乌诚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因为《火星时代》这部电影的拍摄在结缘的吗?”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据说你已经怀孕,这孩子是打是留?” …… 狗仔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了全副武装的宋念初。 头一回遭遇这阵仗,宋念初感觉到来者不善,没有回答,几次想从人群中突围都没成功,反倒被他们挤得失去重心,直直朝地上倒去。 这些人手中相机“咔咔”拍着,一心想要抓拍她的丑态。宋念初心中做好准备摔倒在地,却忽然被人拉住。 她诧异抬头,在一群面目可憎的狗仔之中,看到了祁君临俊美无俦的面容。 第133章 求我?那你可得有点诚意才行 只一个恍惚,宋念初就被祁君临拉入怀中。 温暖坚实的怀抱将她紧紧护住,宋念初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瞬踏实下来。 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强有力地将围堵着他们的记者挤开,强行开出一条路,祁君临迅速护着宋念初上车。 黑色的迈巴赫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祁君临动作轻柔地为她整理稍显凌乱的发丝,关切地问:“没事吧?” 宋念初摇摇头,有些担心他:“我刚刚听到了好多快门声,万一你被他们拍到……” 祁君临示意她放心:“拍到也没用。” 宋念初转头,透过汽车后窗看到保镖们正在检查记者们的相机,似乎是在敦促他们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删掉。 这么多年祁君临的照片都没被公开过,足见他在这方面有足够的手段。 宋念初稍稍放心,心中因又被他看见了自己的窘态而尴尬:“你怎么来了?” “路过。”祁君临淡淡吐出两个字。 宋念初不信。 祁君临紧紧握住她的手:“出了这种事,你还敢一个人出门?不知道剧组门口都是记者和乌诚的粉丝么?” 宋念初猜到了,所以特地跟董妍妍借了伪装的道具,还走了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后门,却没想到还是被那么多人堵住了。 不过,一想到她和乌诚的绯闻都传到祁君临耳朵里了,宋念初便异常别扭:“乌诚的公司过两天就会澄清这事。” “哼。”祁君临冷哼一声,“过两天这场风波都快平息了,他们再解释,又能让这事死灰复燃,再炒作一番。想得美。” 宋念初清楚这里面的道理,她其实无所谓:“能说清楚就好了。” “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踩着你上位。” 相比于从前的温和,分手后祁君临所表现出的保护更显霸道。 宋念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假装刷手机缓解尴尬。 她无意之间点进微博,发现刚刚还高挂在热搜第一的“宋念初乌诚”这条热搜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并非是以往那种慢慢降排名的下热搜,而是她一刷新,就直接没了。 同样待遇的还有另外几条涉及到她和乌诚绯闻的热搜,都是一下子就没了。 与此同时,她看到微博热门推送了乌诚工作室发布的声明。 【乌诚工作室:乌诚目前单身,没有恋爱。照片中涉及的姑娘和乌诚是普通朋友,昨晚一起逛夜市的还有乌诚的经纪人、助理和其他朋友,请停止造谣,否则我方将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照片.jpg]】 随澄清稿一起发布的几张照片,都是从道路监控视频中获取的截图,能够证明昨晚出游的人除了宋念初和乌诚之外,还有别人。 乌诚转载了这一条消息。 【演员乌诚:普通朋友,别打扰人家的生活。\/\/@乌诚工作室:乌诚目前单身,没有恋爱……】 再一刷新,董妍妍也发了类似的声明。 【董妍妍:别造谣了,昨晚夜市上我也在,你们怎么不拍我呢?我不配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影响力的明星大v纷纷出来现身说法,告诉网友自己曾经被人如何造谣,又因为这些造谣发生了怎样的后果,引得网友们心疼连连。 刚刚还一边倒辱骂宋念初的网络评论,忽然海清河晏,正能量满满地开始声讨起造谣者,支持宋念初维权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宋念初每刷新一下,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她感到难以置信:“这……怎么风向突然变了?” 祁君临拥着她,靠在真皮椅背上,单手扯松领结,勾唇望着她。 “是你?”宋念初猜到答案,心情复杂。 这个热搜虽然从昨晚挂到现在,但一直到傍晚才出现她的名字,祁君临肯定也是这个时候才会注意到这事。 能在一瞬间安排好所有,这个男人手中能调用的资源堪称可怕。 宋念初低下头去,咬唇不语。 祁君临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脑袋:“怎么?还不高兴?” 宋念初摇了摇头:“谢谢你,可是……我没有能感谢你的东西。” 她和祁君临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让她自卑。 祁君临哑然,紧紧抱住她:“我如果图你回报,就先跟你谈好条件再帮你了。” 熟悉的怀抱让宋念初有些恍惚,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沉沦中唤醒。 宋念初推开祁君临,从座椅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楚寻,她下意识偷瞄祁君临。 祁君临明显也看到了,神色不悦,但忍着没发作。 “工作上的事。”宋念初低声交代了一句,挪到最边上去接电话,小小声地开口,“喂?” 她这做贼似的模样让祁君临忍不住轻笑一声。 宋念初偷看了他一眼,又被楚寻的声音转移注意力。 “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念初,你出剧组没有?据说那边全是粉丝和记者,你一个人的话别出来,容易出事。”楚寻忧心忡忡。 “出来了,我没事。”宋念初望了眼车外的路,发现完全不认识,“我可能要晚点到。” “要不换个时间?你今天可是全场焦点。” “没事的,乌诚他们都已经发声明了。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我躲着?”宋念初叛逆劲上来,偏偏不躲。 见宋念初坚持,楚寻便也没再说什么,叮嘱她路上小心后,便挂断了电话。 祁君临陆续听到几个字眼,幽幽问:“现在都快晚上7点了,你们还有工作要商量?” “明天一早要去实验室,有些事得今晚交接清楚。”宋念初四处张望了一番,对开车的贺云飞说,“贺助理,麻烦前面靠边停一下。” 贺云飞从后视镜中偷瞄了眼祁君临的脸色,非但没敢停车,反而一脚油门冲过了宋念初指的下车点。随后他升起挡板,假装自己不存在。 宋念初被他这一套操作弄懵了:“他怎么了?我惹他生气了吗?” 祁君临嗤笑一声,望着床上宋念初略显懵逼的面容,没有说话。 “贺助理?”宋念初把挡板放下来,温声道,“你靠边把我放下来吧。” 贺云飞偷瞄着祁君临,硬着头皮提醒她:“这个您得问祁总。” “又不是他在开车……”宋念初说着一顿,猜到贺云飞的意思,只得扭头去求祁君临,“你放我下车吧,我今晚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得处理。求你了。” 祁君临挑眉,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求我?那你可得有点诚意才行。” 第134章 在他心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念初还蒙着,贺云飞已经飞快把挡板升起,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祁君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宋念初手背之上轻轻画圈,勾得她心和手一样痒。 宋念初想把手挪开,被祁君临握住:“这就是你的诚意?” 宋念初嗔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诚意?” “现在是你求我,得你自己好好想想。”祁君临握着她的手,将宋念初拉到自己身旁,紧紧贴着他。 宋念初试图与他保持距离,贺云飞不知道开车看见了什么,忽然一个急刹车,宋念初一下就滑进了祁君临怀中,被他紧紧抱住。 宋念初试图挣扎:“你松——”祁君临示意她望向挡板,意识到贺云飞就在那儿,挡板只能挡住画面,挡不住声音之后,宋念初一下子没了声。 祁君临得寸进尺,索性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宋念初试图挣扎,反而被祁君临抱得更紧。 星空车顶足够高,不会撞到宋念初,祁君临依旧伸手护在她头顶,做出保护的姿态,在她耳边呢喃:“你再动的话,一会儿如果撞上挡板,你说云飞会怎么想?” 宋念初这下不敢动了。 她不知道贺云飞会怎么想,但她现在和祁君临足够暧昧,她自己就受不了这份羞赧。 “你到底想怎样?”宋念初低声问。 祁君临重复那两个讨厌的字眼:“诚意。” 宋念初都想咬他了,祁君临分明就是在戏耍她。 这个人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是个自由人,你没有权利不让我下车。”宋念初认真的提醒祁君临。 祁君临靠在椅背椅子上,轻轻把玩着她白皙细嫩的手指:“如果我就是不让你走呢?”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不知道祁君临要把他带去哪里,宋念初沉默片刻,忽然用脑袋撞了一下祁君临。前额传来疼痛,祁君临分神之时,宋念初推开他就去开车门。 祁君临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将差点被推开的车门迅速合上:“你疯了?车子开这么快,现在开门不要命了?” “我要下车。”宋念初再次用力去推他,没能成功,小手只能无力地捶打在祁君临身上。 意识到她把自己的玩笑当真了,祁君临的心有些沉:“我跟你开玩笑的。” 宋念初别开眼不看他:“一点也不好笑。” 祁君临捏了捏眉心,没有辩驳:“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靠边停车把我放下来就行。”宋念初挣脱开祁君临的怀抱,挪到车门边上。 天已经黑了,祁君临不放心让宋念初一个人在外打车:“这地方跑网约车的人少,你打车过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司机接单。把地址给我,我送你过去。” “不要。”宋念初伸手又想去开车门,被祁君临拉住:“你别闹了,云飞停车。” 黑色的迈巴赫应声而停,在宋念初起身下车前,祁君临先一步出去了。 他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嘱咐贺云飞:“你送念初过去。” “是。”被迫全程目睹了老板和老板娘闹别扭的贺云飞尴尬应声,硬着头皮问宋念初,“您要去哪里?” “我自己……” 祁君临打断她,沉声道:“宋念初,有些事我可以由着你,有些事不行。” 这已经是祁君临能够给出的最大让步,贺云飞赶在事情恶化之前先一步锁上车门,启动车子往前驶去:“祁总,我先送宋小姐过去,一会儿来接您。” 望着后视镜中祁君临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宋念初挪开眼神,挫败地捂住了脸。 贺云飞无奈地问:“宋小姐,你要去哪里?把地址给我吧。” 宋念初低声报了个地址,贺云飞开车过去。 有些事宋念初刚刚没来得及问祁君临,也不太好意思开口问他,这会儿面对贺云飞,倒是没有那么多压力了:“贺助理,我听乌诚说我和他的那个假新闻,是一个后台很硬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君临帮我删掉了那些假消息,会不会被那个人报复?” 贺云飞知道宋念初从不过问祁君临的事业,这人单纯得很,一心就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并不像其他那些追着祁君临的女人,恨不得把祁君临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查得清清楚楚,记到自己名下才好。 “您太小看祁总了,真要比后台,谁的后台比得过祁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担心他们在背后给君临使绊子。”宋念初忧心忡忡。 “祁总要是会被这一些下作手段,他就不是祁总了。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贺云飞说着一顿,“你这么担心祁总,刚刚怎么不自己跟他说呀?” 老板要是知道老板娘这么关心他,肯定很高兴。 宋念初不当面问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她一直都打定主意要跟祁君临保持距离,如果这个时候再对他问东问西,她怕自己忍不住又回到他身边。 这个男人就仿佛有魔力似的,吸引着她不断靠近,宋念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克制。 没等到她的回答,贺云飞忍不住开口:“宋小姐,算我多嘴吧,今天难得有机会,我跟您多说两句,祁总对您真的是掏心窝子的好。我一毕业就给他当助理,这么多年来从没见他对谁像您这么上心过。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祁总为了和您出去度假,特地腾出来一个月的时间。为了这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他在公司加班加得昏天黑地,我这个打工人看了都觉得惨。” 宋念初的心一阵抽疼。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的话,上个月两人就应该相约飞去马尔代夫休假了。 “这次来西北也是。祁氏集团的工作任务很重,祁总也不例外。公司里还有不少人想给祁总下套,一般来说不是必要项目的话,祁总都是尽可能要镇守祁氏本部。” “西北这个项目评测等级只有a级,如果不是为了您,祁总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他是真的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地受欺负,宁可每隔两天坐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在帝都和西北之间来回飞,都不肯独自一个人回帝都。” 贺云飞的话就像一柄刀扎进了宋念初的心,反复搅动,痛得她不能呼吸。 汽车在宋念初给出的地址停下,宋念初回神,低声对贺云飞说:“你劝劝他吧,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贺云飞无奈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但祁总既然愿意这么做,那说明在他心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35章 宋念初,我好想你 贺云飞的话就像一顶千金坠,坠在宋念初心口,勒得她呼吸困难。她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迟迟没有迈步,满脑子都是祁君临的付出。 直到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迷离的状态中拉回。 “念初,怎么到了不进去?”楚寻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拎着包走到宋念初身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停在路灯下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宋念初收起所有的情绪:“在想点事情,你怎么也才到?” “临走前被教授拉着谈了些事,耽搁了。”楚寻又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前端挂着帝都的牌子,一看就是从帝都那边空运过来的。 楚寻认得出这是祁君临的车,但迟迟没等到祁君临从里面出来,有些稀罕,“念初,先进去吧。” 宋念初点点头,顺着楚寻的目光注意到黑色迈巴赫还在边上,宋念初忙跟楚寻说了句:“等一下。”随后快步跑到车子旁对贺云飞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去接君临吧。” “祁总的吩咐是让我看着您安全进酒店。”贺云飞说着,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楚寻,“现在有人陪着你,他应该可以放心了。” 话虽如此,贺云飞觉得祁君临在放心的同时,可能已经被醋坛子淹没。 目送黑色迈巴赫离开,楚寻还有些不敢相信:“那是祁君临的车吧,他就这么走了?” 以他对祁君临的了解,知道自己跟宋念初一起吃晚饭,祁君临应该早就不请自来、反客为主,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他没来。”宋念初其实挺想问一问祁君临跟楚寻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两人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事,她也不好开口多问。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去,楚寻还觉得这事稀奇:“这不像祁君临的作风,他知道你是跟我一起吃饭吗?” “知道。”宋念初说着一顿,想起楚寻还不知道她和祁君临已经分手,“我和他分手了。” 她和祁君临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昭告天下,但相爱的人总会以不同形式表现出对对方的爱意。楚寻作为宋念初的同事,自然而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后来两个人分手,宋念初最应激的反应也只是搬家,其余表现一切如常,楚寻也就不知道这事。 此刻得知两人分手,楚寻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是因为我上了热搜,他过来帮我。”宋念初简单解释了两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餐厅。宋念初拿出平板电脑,将最新的模型理论给楚寻看,“这是我今天完善的,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们去实验室就拿这个做模拟运行。” 这是今晚两人约饭主要目的,楚君没再追问宋念初和祁君临的感情问题,同样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宋念初的数据作对比,开始边吃饭边加班。 两人一直忙到餐厅打烊,才结束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回酒店去。 楚寻跟宋念初订了同一家酒店,两人讨论着刚刚工作上遇到的问题,楚寻忽然脚步一顿。 宋念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祁君临站在她房间门口,正眯眼望着他们。 宋念初的脚步顿了顿,复尔往前走去:“你怎么来了?” 祁君临握住她的手,没有回答,而是戒备地盯着楚寻:“他为什么会来?” 楚寻坦坦荡荡走过去:“我住这里。”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祁君临有一瞬间的暴起,又被他忍住。 “我有话跟你说。”祁君临对宋念初说。 正好宋念初也有话跟祁君临说,便对楚寻说:“楚工,你先去休息吧。” 祁君临喝了酒,淡淡的酒气弥漫在房间门口,楚寻不太放心。 宋念初示意他安心:“没事的,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他酒量很好的。” 说话间,祁君临环住宋念初的腰,宣示主权似的挑衅地看了楚寻一眼。 楚寻蹙眉,但看见宋念初没有拒绝,他只能忍住想让祁君临放手的话语,跟宋念初告别:“那明天见。” “明天见。”宋念初目送楚寻往走廊深处走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她扭头试图挣脱掉祁君临的手,反而被他更加用力地抱住。 “你松开我。”宋念初低声道。 祁君临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呢喃:“我好想你。” 宋念初挣扎的动作一顿,祁君临侧头吻了下她的脸颊,“好想好想。” 宋念初的脸有些红:“不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吗?” “可我就是想你。” 宋念初的脸更红了,祁君临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伴随着他细密的吻一起落下,让宋念初有些意乱情迷。 她试图推开祁君临的手被他捉住,只能低声提醒:“你别这样,在走廊里呢……” “没人。”祁君临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想去拿宋念初的手中的房卡,被她躲开。 “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望着那扇紧阖的大门,祁君临将头埋进宋念初的脖颈:“我说了,我很想你。乌诚能约你、楚寻能约你,为什么我就约不到你?” “我和乌诚是偶遇,当时还有剧组的其他同事在场。和楚工是有工作要谈,不去餐厅这样的公共场合,难道要我们孤男寡女的在酒店房间里谈?”宋念初说到这里,发现祁君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下用力,充分表达着他的不满。 “以后别和他们来往。”祁君临闷声说。 从两人认识到恋爱,祁君临一直都很支持宋念初的事业。只有在偶尔缱绻被工作打断之时,他才会抱怨两句。 但他们分手后,祁君临已经很久没说过这样的话了。 听着他越来越含糊的呓语,宋念初无奈道:“你喝醉了。” “没喝醉我怎么敢来找你……”祁君临在她耳边低语,显示被抛弃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宋念初的心隐隐作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情况。 忽然,她手上一空,祁君临趁她不注意,拿走她手中的房卡,“滴”一声刷开了房门。 第136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祁君临拥着她想要往里走去。 宋念初在即将被屋内的黑暗吞噬之前反应过来,强硬地停住脚步,不许祁君临再往里走一步:“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这是她第二遍说这话了,祁君临眸光暗淡:“你就这么讨厌我?” 若是真的讨厌,祁君临的手也没机会再搭在她的腰上。 宋念初没回答,只是说:“时间很晚了,你如果没什么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和楚寻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时间晚?”祁君临问。 宋念初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我和楚工是谈工作,你自己不也经常加班到十一二点,我什么时候管过和你一起加班的人里有没有女同事?” “没有,都是男的。”祁君临语气倔强。 没想到他还认真回答了,宋念初无奈:“你别闹了,回去休息吧。” 她试图推开祁君临,反而被祁君临抱得更紧:“我们去夜市吧。” “不去,我要休息了。”宋念初今天好累了,只想回屋躺着。 祁君临不满地将头埋在她脖颈处,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积压的情绪爆发,沉声道:“宋念初,我有错我认,但你不能因为这一个错误就判我死刑吧?你跟乌诚出去、跟楚寻出去,为什么就单单拒绝我一个?” “我解释过了……” “你就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祁君临拧眉,直直盯着宋念初。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他英俊面容下被竭力压制着的情绪,听起来带着一丝野兽的嘶吼。 宋念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在淡淡的酒气之中,她蹙眉道:“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哪儿?”祁君临握住宋念初试图扶住他的手,将她压在房门之上,深邃的眸底泛起孤独的绝望,“念初,我早就没家了。” 宋念初的心狠狠一颤。 两人僵持着,许久之后,祁君临再次开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念初没有出声。 祁君临捧起她的脸,认真而深情地注视,“你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他低头想要吻她,却在即将碰触到宋念初的唇瓣之时被她躲开。 “你别这样,先去休息吧。”宋念初低声说。 她这拒绝的意思太明显,祁君临内心压制的野兽有些困不住:“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宋念初,今天我们谈清楚。” 他紧紧抱着宋念初,不让她有任何挣扎。这事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平时还能压制,可一旦心魔出笼,他便疯魔了。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早就不怪你了。” 祁君临一怔,嘴角正要弯起,又听宋念初说,“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把我从方家的地狱中救出。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着。” “在最初得知我们的相识是你蓄意策划后,我的确怨过你。可话说回来,我妈确实犯了错,而是我更是因为你才获救。我不想再去深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管怎么样,事实不会变。” 祁君临吻下她的额,温声说:“那我们以后也看结局好不好?过去的事,不要再纠结了。” 宋念初沉默许久,在祁君临期盼的目光中,缓缓道:“可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祁君临恨不得指天发誓:“绝不是。” 宋念初摇头,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祁君临的眼睛:“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对祁君临的依赖与爱意已经成了刻在宋念初骨子里的习惯,每每见到他,宋念初都会出自本能地信任他。 可之后冷静下来,她想起祁君临曾经对自己的步步算计,就会惊出一身冷汗,害怕自己再次不知不觉地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话就像是撕开了祁君临和宋念初之间好不容易才缝合起来的伤口,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痛。 祁君临被堵得一时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出声:“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信我?” 相信他、后怕他,都已经成为了宋念初的一种本能。 反复在这两种情绪之间拉扯太过痛苦,宋念初只想早日解脱:“算了,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 “折磨?”祁君临万万没想到自己殚精竭虑为她做了这么多,在宋念初眼中都成了折磨。 他所有的努力与付出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笑话。 “我折磨你?”祁君临低低重复着这话,怒极反笑,“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折磨?” “我如果真的想折磨你,大可以让你一辈子都跟方明宇绑在一起,给他们做一辈子的佣人。甚至我设计方明宇之前,他已经打算让你去做试管!” “宋念初,你觉得靠你一个人斗得过方家吗?只要方家随便给个几万块钱,你爸妈都会帮着他们对付你。” “我折磨你?我什么都由着你、帮着你,这叫折磨?” “你是好日子过太久,忘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折磨吗?” 祁君临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有把刀把他说出的话都刻在宋念初心上,疼得她身子发颤、说不出话。 是她得意忘形了吗…… 从前在方家的日子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宋念初的咽喉。 如今再次被提醒那段灰暗的生活,那双无形的手再次掐住了宋念初的脖子,让她感到窒息。 直到旁边响起了另一道清越的声音:“念初,要帮忙吗?” 楚寻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走廊中,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没你的事。”祁君临低斥。 “你说这话之前,最好放开念初。你弄疼她了。” 祁君临顺着楚寻的目光望去,看见自己按着宋念初肩膀的手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下意识松手。 没了他的力量支撑,宋念初身子一软,朝地上摔去。 祁君临忙去扶她,却没想到宋念初躲开了他的手,反而被楚寻扶起。 一向对外人漠不关心的楚寻,强势地挤进两人之间,将祁君临与宋念初分开。 随后,他对身子止不住发颤的宋念初说:“念初,你先回屋休息,我有点事想跟祁总说。” 第137章 只有你嫁给我才行 宋念初强迫自己从昏暗的过往中脱离,担忧地望向楚寻与祁君临,又在对上祁君临眼神的那一刻,慌乱低头。 “我们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她低声对楚寻说。 楚寻自然知道她的担忧,笑了笑说:“是我和祁总的一点私事要处理。刚刚回房后我才想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房卡,刷开房门:“你先去休息吧。等我和祁总聊完,他也该走了。”后半句话,楚寻的语气不自觉沉了三分。 宋念初不放心地杵在原地,她一直都记得卫曦说过,祁君临与楚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这会儿气氛明显不对,若是让他们两个独处,万一动起手来…… “你先回屋。”祁君临罕见地同意了楚寻的想法,打开屋内的灯,示意宋念初的进去。 楚寻在背后轻轻推了宋念初一把,将她推入屋内, 祁君临去关门,在即将合上之上,他沉声道:“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 “吧嗒”一声,门锁合上,祁君临转身往外走。 楚寻跟在他身后,被祁君临剜了一眼:“出息了,偷听别人说话?” 楚寻嗤了一声:“我房间隔得远,听倒是没听到什么。不过看你的脸色,想必没在念初那儿讨到好。” 祁君临懒得理他,按下电梯按钮。 楚寻站在他身侧,望着电梯金属门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缓缓道:“念初能从方家逃出来不容易,你别再把她拖入火海。” “我是火海吗?”祁君临冷声质问。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想提醒你,祁家不会接受念初。那地方对她来说无异于刀山火海,你别害她。”楚寻沉声道。 祁君临沉默,电梯门打开,他没有进去。两人对着空荡荡的电梯,谁都没有动作。 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祁君临才侧头看向楚寻:“你不是一直都想回祁家么?怎么现在觉得祁家是刀山火海?” 楚寻望着电梯门上自己与祁君临的倒影,两人长得完全不像,却偏偏曾经顶替了对方的人生长达七年。 楚寻将目光从祁君临的倒影上挪走,只望着面前自己的倒影:“我早就认清自己的身份了,不是我的,我不强求。这些年我唯一想证明的,也仅仅只是我并非不如你。” 祁君临不信:“你确定?” 楚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曾经是钻过牛角尖,可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走出来了。祁君临,你呢?” 祁君临没出声。 “我不知道祁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祁君临’这个名字的意义,但你现在用了这个名字,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楚寻帮祁君临按下电梯按钮,转身离开,“以后,希望你别再打扰念初。” …… 宋念初不知道祁君临和楚寻谈了什么,她打开门没见到这两人,不安地在走廊中四处寻找。 直到楚寻从电梯间返回,与她正好遇上:“怎么出来了?” 宋念初朝他身后望去,没见到祁君临,面色担忧:“君……你们谈完了?” “嗯,谈完了。祁君临已经走了。”这里距离电梯间不远,过个拐角就能看到祁君临的身影,楚寻刻意放大了声音,确保祁君临能听到,“我先送你回房。” 宋念初看了眼电梯间的方向,跟着楚寻往回走,低声问:“他是不是很生气?” “还好吧,别跟一个醉鬼计较。”楚寻语气轻快,像是往常与宋念初开玩笑时那样,将宋念初送到房门口。 他没有多问宋念初和祁君临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吧。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多想。” 宋念初点点头,心事重重地与他告别。 她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闹钟一响便起来了,强打精神不让自己再去想祁君临,打算在吃早饭时再把昨晚残留的一些工作与楚寻一起扫尾。 然而房门打开,门口却立着一道人影。 ——祁君临面容憔悴地倚在门边。 见到宋念初,他迅速站直身子,拎起手中的保温盒:“早,我给你带了早饭。” 宋念初一愣,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先前两人还在恋爱时的日子。 “昨天是我不好,对不起。”祁君临不想推说喝醉了之类的借口,那些伤人的话语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宋念初想怎么打骂他都认。 他唯一奢求的只有宋念初别不理他。 然而宋念初怔怔地望着他手中的保温盒,一时不知所措。 “念初,早。”楚寻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响起,他背着电脑包,抱着平板走过来,看了眼祁君临手里的早餐,“祁总没给我带一份吗?” “有你什么事?”祁君临低斥。 “我可早就和念初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早饭,祁总只带了一份早餐,让我和念初怎么分?”楚寻问。 听出他是故意捣乱,祁君临没再理会楚寻,对宋念初说:“里面有你喜欢吃的肠粉和……” 宋念初摇摇头,打断了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抱歉,我和楚工约好了有工作要谈。” 祁君临的心一沉:“吃完早饭再工作。” “我们赶时间,吃早饭的时候正好把昨晚跑出来的数据对一遍。”宋念初避开祁君临,关上房间的门,转身想走。 祁君临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楚寻刚要开口,宋念初先一步道:“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祁君临瞳孔放大:“那是我胡说。” “你说得挺对。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获救了,就冲这一点,我非常感谢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这份人情我会还你。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宋念初挣脱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祁君临望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蓦然开口:“如果这份人情只有你嫁给我才能还上呢?” 宋念初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楚寻蹙眉:“祁君临,你别太过分。” 祁君临只当他不存在,一步步朝宋念初走去,来到她面前:“你一直都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会还我这份人情,是不是也该说到做到?” 第138章 我的妻子只有宋念初一人 祁君临的话让宋念初感到诧异,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嫁给他? 那是他们俩曾经在一起时,宋念初都不敢多想的存在。 “你别开玩笑了。”宋念初说。 “我认真的,一场婚姻换另一场婚姻,很公平,不是吗?”祁君临望着她,深邃星眸中只有宋念初一个人的身影。 “这算什么公平?祁君临你别偷换概念。”楚寻不悦道。 祁君临只当没听见,一眼不眨地望着宋念初:“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领证之后呢?”宋念初抬起头,对上祁君临的目光,“去民政局领证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可一场婚姻不是仅仅只有这十几分钟。在这之后呢?你爸妈会接受我吗?” “我结婚不是他们结婚,与他们无关。” 楚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沉声提醒:“他们不会同意。” “你闭嘴。”祁君临低斥,剜了楚寻一眼,又迅速将目光落回到宋念初身上,“念初,只要你愿意嫁给我,那些事你都不用管,我可以解决。” 这应该是宋念初与祁君临在婚姻这件事上谈得最为深入的一次。没了之前谈到这事时的谨慎与前后思量,这会儿的祁君临像个迫切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孩子。 说没有感动是假的,宋念初一度动摇了。 可上一场失败婚姻带给宋念初的伤害实在是太痛了,让她对婚姻的靠近慎之又慎。 她摇了摇头:“你别闹了,我们不可能的。” “我说可能就可能,事在人为。”祁君临的语气无比肯定,只要宋念初点一下头,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然而宋念初比他冷静得多:“你有什么办法对抗你爸妈?” “我不是单靠听他们话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祁君临有自己的势力,他只是在公司利益方面与梁云月夫妇有共同利益,才至今都没有和他们撕破脸皮。 宋念初光是想到他与亲生父母对峙的画面就感到窒息,一家人应该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犹如仇人般互相对抗。 宋念初受够了自己那个失败的家庭,她不希望祁君临的家庭状况比自己更加糟糕。 “我不想成为你们一家人闹翻的导火索。”宋念初说。 祁君临不假思索:“我们一家本来就貌合神离,你不会成为导火索。” 楚寻沉默地望着他,片刻后他对祁君临说:“你不听话,他们会毁了你。” 祁君临:“我不在乎。” 楚寻:“他们也会毁了念初。” “我会保护你。”虽然是回答楚寻的问题,但祁君临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宋念初身上。 能被这样一个人坚定不移的爱着,让宋念初眼眶发红。 她想起了自己与祁君临在一起的日子,想起祁君临英姿勃发地在书房中处理工作的画面。 她对祁君临的了解仍旧有限,可她知道这个男人应该犹如雄鹰在天空翱翔,而不是为了她折断翅膀,匍匐在地。 她无法成为宋祁君临更进一步的东风,只能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软肋,不去拖累他。 “祁先生。”宋念初客套而疏离地喊。 祁君临的心一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祁家的权势到底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清楚。如今我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得罪祁家?”宋念初问。 “你说你可以保护我,可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百密终有一疏,你怎么能保证永远都会保护好我呢?难道你要成天把我困在房子里面,不让我出去吗?” “我不想跟着你过那种战战兢兢、举世皆敌的日子,也不想在多年之后祁总想起自己曾经是祁家大少爷,却为了我而放弃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而埋怨我。” 祁君临:“我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念初打断:“或许你现在的确是真心的,可将来呢?人是会变的,人性也经不起考验,我只想求一份安稳。祁君临,你放过我好吗?” 昨天说他们在一起是折磨,如今又求他放过,他只是爱她。 他爱她为什么也成了一种罪? 宋念初强忍住心中的各种情绪,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转身快步离开。 祁君临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被楚寻拦下:“别追了,她已经拒绝得那么明显,你再追上去也没用。” 祁君临并不听他的话,推开楚寻就快步往外跑去。 电梯间没有宋念初的身影,他又顺着消防楼梯往下跑。理智告诉他楚寻说的没错,可情感上祁君临一点都不想放弃, 然而,任凭他从19楼跑到1楼,都没有看见宋念初的身影,反倒是楚寻坐电梯下来了,与他在酒店大堂相遇。 “念初呢。”祁君临问。 “我才下来,我怎么知道?”楚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得升起一丝同情,“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都忘记了吗?” 祁君临没有出声。 楚寻扫了一眼周围,大堂里没什么人,附近只有他们俩。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们俩的婚姻状况你应该清楚,如果你能接受那样的婚姻……” 楚寻指的是祁武海和梁云月的契约婚姻,这两人是商业联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两人的共同利益。 利益之外的事,互不干涉。 不管梁云月在外面养了多少小白脸,也不管祁武海在外面有几个私生子,双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情。 因为被抱错的缘故,楚寻从小在其家长大,从小便已经习惯了父母这样的婚姻状态。可这对在虞美华身边长大的席君临来说,无异于换了个世界观。 事到如今,祁君临早就不想再为这事纠结。他不干涉父母的婚姻,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这样的婚姻。 “你开什么玩笑?”祁君临瞪了他一眼,郑重而严肃地告诉楚寻,“我既然认定了宋念初,那我的妻子就只有宋念初一人。” 第139章 祁君临的獠牙 在车上听见楚寻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宋念初的心颤了又颤。 “祁君临很固执。念初,你怎么想的?”楚寻问。 宋念初捏紧了手中的平板电脑,迟疑许久后才摇了摇头:“他应该只是不甘而已,等注意力被别的东西转移也就好了。” 承认祁君临的坚定只会让宋念初更加动摇,只有否认他的爱,宋念初才能稳住自己的心,才能克制自己不回到祁君临身边。 楚寻对此不置可否,看实验室到了,与宋念初一道下车。 位于西北戈壁滩上的这一实验室是国家成立的超3s级实验室,建造时间比帝都的科林实验室晚几年,里面拥有最先进的设备。 西北地广人稀,这边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实验条件。以至于全国位于其他地方的实验室,都在这边申请了独立实验室,每年都会过来定期交流经验,开展各种实验。 楚寻之前已经来过几次,与这边的研究员也算是朋友,他给宋念初和双方做介绍,得到对方的一致羡慕:“你们科林实验室就是不一样,来的研究员一个比一个年轻,欺负我们这边都是些老头老太吗?” “当然不是,我们这边是专门挑了年轻人来您这里学习的。”楚寻熟稔地与他们寒暄,在几人转身走入实验室之时低声为宋念初介绍,“这位就是西北实验室的负责人高林教授,他是国内机械结构首屈一指的专家。” 宋念初知道高林教授,当初她计划考研,就是想加入高林教授的团队。只是后来方明宇的求婚打乱了她的考研计划。 如今能有机会和高林教授合作,宋念初非常珍惜,将自己这几天与楚寻做出来的工作成果一一展现给高林教授看,并借用了西北实验室的配套厂房搭建了根据模型出来的机械结构。 一群人在实验室忙到天黑才结束工作。回去的路上,宋念初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又想起了早上的事。 犹豫许久,她对楚寻说:“我想换个酒店。” 楚寻猜到他的顾虑,二话不说便同意了:“行,我和你一起换过去。先回去收拾东西。”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一个人换就好了。” “这几天我们都要一起跑实验室,住同一家酒店方便些。而且说句实话,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单独住酒店,还是有些危险的。” 楚寻说这话并非是觉得女生不应该单独住酒店,而是这世道上的坏人总是欺软怕硬。同样一个女孩子,有人陪同和没人陪同,在坏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宋念初明白他的好意,没再拒绝,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后,约楚寻在酒店大堂见面。 两人喊了车,搬去附近的另一家酒店。 楚寻整理东西时发现自己把手机充电线落下了,又折返回之前的酒店去取,却在酒店大堂外遇见了正在吸烟的祁君临, 那样子显然是在等他,楚寻在前台取了充电器后走过去:“有事?” 祁君临没出声,烦躁地抖着烟灰。 楚寻转身要走,祁君临忽然开口:“我早上的话真的很过分么?以至于她连夜换酒店?” 楚寻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要给祁君临做感情辅导。 “我又不是念初,我怎么知道?不过……”楚寻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眼中划过一道怅然若失,“虽然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但你不得不承认,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世界,很多时候,不同的世界永无交集才是最好的。” 就像他和祁君临,如果两人当年没有抱错,7岁那年也不会经历那场剧变,他不会差点误入歧途,祁君临也不会有机会和宋念初有交集。 祁君临明白楚寻的意思,也猜到了他的这一层想法。 意识到如果他和宋念初没有交集,宋念初还要呆在名为方家的地狱之中,祁君临在这一刻甚至庆幸自己被抱错过。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祁君临问。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楚君知道他问的是宋念初:“祁大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向你通报我同事情况的义务。” “你如果不说,那我只能去调实验室的监控。” 楚寻嗤了一声:“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念初今天一整天都挺好的,说实话,只要你不来骚扰她,她的工作状态一直都很好。” 说完也不管祁君临是什么脸色,楚寻扭头就走。 剧组人多,没有都住在同一家酒店,宋念初这次换酒店之后反而跟董妍妍搬到了同一个酒店。 晚上她和楚寻在吃饭,董妍妍见到她,迫不及待地走过来坐下:“念初,这是你朋友吗?”她偷偷跟宋念初挤眉弄眼的,显然是看中了楚寻。 宋念初搞不懂董妍妍的恋爱观,出于礼貌为双方做了介绍。 得知楚寻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并非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之后,董妍妍面露失望,默默将他从自己想要钓金龟婿的池塘里挪开。 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董妍妍道:“楚工,像你们这样搞科研的,应该很需要企业投资吧?你们实验室下次如果有跟投资商联谊的晚会的话,可以喊我一起过去玩吗?” 楚寻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 忙完自己的终身大事,董妍妍兴高采烈告诉宋念初:“你知道吗?郝新月倒大霉了,她已经在热搜上挂一天一夜了。” 她把手机递到宋念初面前,热搜前几条都是郝新月的负面新闻。 “郝家大小姐仗势欺人” “郝新月故意为难普通旅客” “tp航司股价大跌” …… 董妍妍眉飞色舞地为宋念初解释:“昨晚你的热搜消失之后,这些热搜就空降了整个热搜页面。牛静去打听了,听说郝新月现在躲在酒店里面不敢见人,恨不得跪下来求她爸妈原谅呢。tp航司就是郝家投资的,现在股价大跌,已经让他们在一夜之间损失了两个多亿。不知道郝家得罪了谁,下手这么狠。” 祁君临的面容浮现在宋念初脑海,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展现最好一面的男人,第一次在宋念初的视野中露出他的獠牙。 第140章 给宋念初下跪 董妍妍是女明星,为了保持身材,每顿饭都吃得很少。她随便扒拉了几口蔬菜沙拉,便回房间里去继续背台词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宋念初和楚寻,看她心不在焉,楚寻问:“在想郝新月的事?” 宋念初点头:“这次的丑闻,对郝家影响大吗?” “单单只是这两个亿的话,不会让郝家垮掉。但如果这只是个开端,那就不一定了。”楚寻小时候被祁家当做继承人培养过一段时间,商业思维一直都不错。 他分析着其中利弊,看宋念初脸色不明,试探性地问,“你怀疑这和祁君临有关?” 宋念初迟疑地点了点头。 楚寻将相关新闻仔细看了一遍:“应该是他的手笔。郝家这些年一直想与祁家联姻,或许这是祁君临的反对措施。” 宋念初诧异于楚寻对这些事的了解:“你怎么知道这两家想联姻?” 楚寻自嘲地笑了笑:“祁君临是个香饽饽,一出生就被人盯着呢。” 当年他还用着“祁君临”这个名字时,那些世家望族没少带着同龄人来接近他。 那时他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听梁云月的话好好学习。成年后偶然回想起这些过往,犹如拨云见月,什么都明白了。 楚寻将手机页面合上,思量着说:“念初,说句越界的话。你跟祁君临分手,或许是好事,至少能躲开这些豪门恩怨。祁家,真不是适合你生活的地方。” “我知道。”宋念初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不让楚寻担心。 她和祁君临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上,那些波云诡谲的商战与豪门斗争,都和她无关。 宋念初跑了几天西北实验室,这天腾出一上午的时间来剧组为演员重组外骨骼。 西北风沙大,有些细小的沙粒被吹进外骨骼的关节缝隙之中,积累太多就会影响外骨骼的使用。 宋念初将几副不用的外骨骼放在桌上,一一拆开来,用细密的毛刷仔细清理其中积攒的风沙,发现里面积压的细沙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董妍妍拍完了戏,坐在旁边休息,时不时与宋念初搭话:“宋念初,像你们这样搞科研的,一个月能挣多少?” “普通的研究员,几千到上万的都有。”宋念初将清理干净的外骨骼涂上润滑油,随口问,“你们演员的工资怎么样?”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董妍妍双手托腮,很是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些豪门富婆一样有钱?” “你都已经是国内一线女明星了,应该挣得不少,没必要总是跟那些人比吧?” “你不懂,这世上永远存在着一条鄙视链,我到现在还在鄙视链底层呆着呢。而且,当年年轻不懂事,我跟公司签的合约自己亏成狗了。要不是赔不起违约金,我早就不想干了。”董妍妍提起这事就生气,忍不住轻轻捶桌以示愤慨。 宋念初不知道董妍妍有多少资产,但确定她肯定比自己有钱,在这件事上爱莫能助,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董妍妍唉声叹气:“祁总要不是抠门精就好了,我试试去钓他。” 宋念初下意识抬头看她。 董妍妍理直气壮:“干嘛?你们都分手了,你不会想吃回头草不算,还想吃独食吧?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再次低下头去干活。 董妍妍忽然一笑:“对了,这几天我戏份多,有个乐子忘记跟你分享了。你知道吗?自从上次郝家的丑闻发散后,郝新月最近每天都来剧组。一来就呆一整天,问她来干嘛的也不说,就干坐着。你说她是不是来蹲祁总的?” “不知道。”宋念初早就懒得去猜郝新月的心思,只是听到祁君临的名字,还是会忍不住想他。 “哟,说曹操曹操到。”董妍妍意外地望着外面。 郝新月带着口罩和墨镜走近剧组,一眼就看到了在棚子里组建外骨骼的宋念初,顾不上前去跟她打招呼的郭导,便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宋念初面前。 “宋念初,我有事跟你说。”郝新月道。 董妍妍诧异:“你不是来蹲祁总的啊?” 郝新月剜了她一眼:“跟你没关系,出去。” “我不。”董妍妍自从得罪了郝新月,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在郝新月那儿讨到好后,索性放飞自我,牢牢坐在椅子上,就是不走。 郝新月拿她没办法,压低了声音对宋念初说:“我们出去说。” “我没空,你有事就说吧。”宋念初抱着机械臂,头也不抬地说。 郝新月拍桌,想要发作,又忍住了。挣扎片刻,她放轻了声音,咬牙道:“宋念初,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宋念初诧异,不敢相信郝新月居然会向她道歉。 望着郝新月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脸色,以及眼中的愤懑,她猜到郝新月应该是被迫道歉。 “你有事就直说吧。”宋念初道。 “我是真心道歉,希望你原谅我。”郝新月的语气要多不情愿有不多情愿。 她不肯说实话,宋念初懒得再问,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董妍妍偷偷搬了椅子坐过来偷听,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幸灾乐祸地问:“谁逼你过来道歉的啊?” “没你的事,滚出去!”郝新月怒斥。 董妍妍非但不走,还挺直脊背,翘起了二郎腿:“我这个时候如果出去,说不定还会喊别人一起来围观你道歉哦。” “贱人!”郝新月怒骂一句,想要动手,在注意到董妍妍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外骨骼,又只能生生忍住。 就在昨天,她看到穿着这套外骨骼的董妍妍,徒手撕裂一扇门。 虽然是拍戏时的剧情所需,但为了逼真,那扇门是以标准工艺安装完成的。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男人都没办法徒手撕门。 这个时候如果她跟董妍妍动手,董妍妍只需要稍微抬一抬手,就能把她打到骨裂。 她恨董妍妍! 更恨研究出这套外骨骼和让她不得不道歉的宋念初! 凭什么祁君临就那么护着这个女人! “宋念初,请你原谅我吧。”郝新月再次开口,见宋念初还是不为所动,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141章 宋念初,干得漂亮! 宋念初被郝新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避开:“你到底怎么啦?先起来。” 董妍妍诧异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道歉卑微到这个地步,你们家要破产了啦?”说到后面,她语气中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郝新月狠狠剜了眼董妍妍,死撑着没起来,对宋念初说:“上次你来西北,值机柜台不让你值机是我的意思。前几天你跟乌诚的绯闻也是我授意人传播的。这些我都认,宋念初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念初早就怀疑是她了,只是没有证据。这两件事都是祁君临帮她处理的,现在郝新月这副模样,只有一个解释。 “你希望我帮你去向君……祁君临说情?”宋念初问。 郝新月压着恼怒,磨牙应声:“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宋念初你就让君临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付你。” 换酒店居住后,宋念初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到祁君临了。她自己都不敢去见祁君临,如果为了郝新月去求他,只会让祁君临更加生气。 “你起来吧,这事我帮不了你。”宋念初去扶郝新月。 头一次被人下跪,她浑身都不舒服。 郝新月坚持不起:“那你让君临原谅我,让他撤掉在tp航司内对我的制裁。” 董妍妍“哦豁”一声:“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来求宋念初帮忙的啊。还敢拿下跪威胁人家?这是道歉态度吗?” “和你没关系,贱人滚开!”郝新月怒骂,又哀求宋念初,“我不是威胁你,是我真心道歉。” 她那怨气冲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吓人,怎么可能是真心道歉? 宋念初不想掺和这些事,对郝新月道:“你认识祁君临的时间比我久,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句就改变自己的心意,你求我没用。” “可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不会制裁我!”郝新月说着便怒意上头,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窘迫的处境,满腔怒火又只能生生忍住。 她刚从地上抬起的膝盖再次落地,异常屈辱地继续跪在宋念初面前。 董妍妍翻着手机,面色越来越高兴:“现在tp航司的股价都跌到底了,是不是只要祁总不撤制裁,你就要破产啦?” “你做梦!”郝新月抓起桌上的机械臂就想往董妍妍身上砸,却没想到这玩意儿比她预料的中很多。郝新月没拿稳,机械臂摔倒在地,一下摔成两截。 “不!”郭导尖叫着跑进来,像是抱孩子似的抱起地上的两节断臂,连连哀嚎,“我的五十二万!我的经费!宋工,你救救它!救救它!” 宋念初无语,将断臂接过来仔细查看一番:“您别紧张,只是螺丝没拧紧,才断成了两截。能修好的,不用赔钱。” 郭导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我的五十二万保住了。” 精神这一放松,他才注意到一旁跪着的郝新月,再次被吓得差点魂飞天外,“郝大小姐,你怎么跪着?快起来。” 他去扶郝新月,郝新月死死盯着宋念初。 宋念初无奈,直接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郝新月诧异。 郭导不明所以地看了宋念初一眼,重新去扶郝新月。他力气大,半拖半拽地把郝新月扶了起来,一头雾水地问:“这到底怎么了?” “郝小姐突患软骨病,站不起来了。”董妍妍挖苦地说。 郝新月剜了她一眼,没能反驳出什么。说她生病,总比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跪下来求宋念初要好。 她反复回想宋念初的话,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 宋念初不想跟她谈太多:“反正我现在帮不了你,你求我也没用。” “你他妈不早说!”郝新月狠狠踹了脚桌子,气冲冲地扭头走人。 董妍妍望着她气急败坏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宋念初,我保证郝新月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回想起今天,都气得夜不能寐哈哈哈哈……” “这到底怎么了?”郭导困惑地问。 董妍妍笑得不能自已:“郝新月下跪求人帮忙,结果求错人了哈哈哈哈……” 以前每每看见郝新月,董妍妍都会想起自己上次挨的那巴掌。可今天以后,只要想起郝新月,董妍妍就会想起她下跪求错人这一幕。 爽! “宋念初,干得漂亮!”她毫不吝啬地给宋念初竖起大拇指。 宋念初无语,把已经组装好的机械臂交给郭导,送走他之后,叮嘱董妍妍:“我不想被卷进这些豪门纠纷里,你不要出去乱说。” “放心啦,我不是那种没有逼数的人。”董妍妍说着一顿,“诶,你们都分手了,祁总为什么还帮你处理你和乌诚的绯闻?” 宋念初低头干活,好似没听到她的话。 董妍妍回过神来,诧异:“你们藕断丝连?那他挺大方啊,撤热搜要花的钱,可比上热搜还要多不少呢!宋念初,你争点气,从祁总那边多捞点钱啊!” 宋念初无语,拿了螺丝刀走过去帮董妍妍把她身上的外骨骼卸下来:“你去休息吧。” “能挣钱,为什么要休息?你是不是不会抓住男人的心?要不要我教你?” 宋念初卸设备的手一顿。 董妍妍把她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快解锁下,我们加个好友,我给你发秘籍。” 宋念初面色迟疑。 董妍妍拉着她的手用指纹解锁,直接操作宋念初的手机加上自己的好友。 不多时,宋念初的微信就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 【董锦鲤:链接《三句话,成功让男人为我花九百万》】 【董锦鲤:链接《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 【董锦鲤:链接《如何判断男人是真富豪,还是假富豪》】 【董锦鲤:链接《你还在苦练厨艺吗?out了!现在的女人都靠这一秘技俘获男人》】 …… 宋念初望着聊天页面上还在不断跳出来的消息,默默摁灭手机。 董妍妍长得漂亮,又一门心思想找长期饭票,但至今还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发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玩意儿? 甚至还有自相矛盾的呢。 听着手机还在“哒哒哒”的不断响起声音,宋念初拦住还在不断给她分享珍藏的董妍妍:“你别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了,还是好好拍戏挣钱吧。” “我有在好好拍戏呀,但这不影响我钓金龟婿。你快看看我给你分享的东西,都是我存了好多年的秘籍,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宋念初看见那些营销式的标题名就头大:“这些东西没用的,你别浪费时间看了。” 董妍妍不服:“怎么会没用?我觉得都写得挺有道理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宋念初无奈:“我没试这些方法,至少也和祁君临在一起过。” 董妍妍错愕。 董妍妍恍然大悟:“对哦!大师,求您给我写一份钓金龟的攻略吧!” 宋念初:“……” 她就不该跟董妍妍争辩这个。 第142章 女人不能对自己这么敷衍 下午,楚寻来剧组找宋念初,递给她一张烫金色的请柬。 这是高林教授昨天给宋念初的,她走的时候从文件中掉落了,今天特地拜托楚寻帮她带回来。 宋念初谢过楚寻,正想将请柬收起来,董妍妍好奇地拿了过去:“这什么请柬呀?你们搞科研的还开派对?” “是一个有关科技行业的商业峰会。”宋念初原本对这些事没有兴趣,但楚寻说除了那些商业公司的老总,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研究员也会出席,能与不少同行交流到宝贵的经验。 宋念初入行晚,现在最缺的就是同行交流,加上高林教授和楚寻的再三邀请,她还是决定过去。 “这上面说可以带一名同伴唉。”董妍妍眸光亮闪闪地望着宋念初,很是期待地问,“你应该没有人可以带过去吧?” 宋念初诧异:“你不会也想去吧?” 楚寻去旁边接电话,他一走,董妍妍放飞自我地说出心里话:“为什么会不想去?现在科技行业就是站在风口上的猪,谁都能看得出来要起飞。我不得趁机去找几个大老板交流交流人生经验?” 宋念初对她的观念感到无奈:“你踏踏实实拍戏,一样能挣钱,一样能出人头地。” “我没有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我只是想多挣点钱。而且,谁说踏踏实实就一定能挣到钱?一定能出人头地?” “我老家好多人,种了一辈子地,够踏实了吧?结果呢?当了一辈子农民都没人发财,还被人各种瞧不起。” “反倒是那些最会投机倒把、钻营取巧的人,成了有钱人。明明以前只不过是坨臭狗屎,有了钱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了道德模范标兵了。” 董妍妍越说越来气。 宋念初无言以对,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去做自己的事。 董妍妍灌了半杯凉茶消了火,又跑过来找她:“念初,我们好歹算是朋友,你这个名额空着也是空着,带我进场行不行?我保证进场之后就只是找几个人聊聊天、要要他们的联系方式,绝对不闯祸。不管发生什么问题,都绝对不提你的名字。” “你是大明星,带你进场容易上新闻。”宋念初道。 “这个好办,我去之前肯定保密。你如果怕被拍到的话,你可以跟楚寻拿同一张请柬,我拿你的请柬进去就行。”董妍妍对这些操作很熟悉,双手合十,对宋念初拜了又拜,“你就答应我吧,这周末我陪你去借礼服。” “我买好裙子了。”上次宋念初参加晚宴就买了一条价格上千的小礼服,只穿过一次,她还挺喜欢的,这次打算也穿那一件。 得知她的计划,董妍妍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严肃教育她:“女人不能对自己这么敷衍。裙子好看是好看,但不能总是穿同一件,尤其是外界对你们这些女研究员的固有印象,都是觉得你们不好看。这种场合你就更要精心打扮,惊艳出场才是。” 她把自己手机里存好的裙子照片给宋念初看,“这些都是我看中的裙子,牛静那边有人脉,我们可以去找品牌方借。这些可都是高定!” 宋念初对“高定”这个词没有概念,但不得不承认董妍妍的眼光很好,手机里存的这些裙子非常漂亮。 “借礼服去赴宴是不是不大好?”宋念初问。 “不会呀,我好多商务的衣服都是品牌方借的裙子。而且你要是能把这些高定穿得比模特还漂亮,品牌方恨不得求着你穿人们家的裙子呢。” 董妍妍说着,见宋念初面露疑惑,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我的宋大工程,我们又不是那些有好几个亿身家的有钱人,怎么可能每次赴宴都去买件高定礼服?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如果频繁赴宴的话,找品牌方借礼服是最合算的。你就听我的吧,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 宋念初搞不懂,也没这打算:“要借你去借吧,我有喜欢的裙子了,不用麻烦别人。” “那周末你陪我去挑试高定吧。”董妍妍道。 宋念初没上当:“我还没答应带你去呢。” 董妍妍不满地瞪了她一下,望见在外面打电话的楚寻,灵光一闪:“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去找楚工,求他带我进去。” 宋念初印象中的楚寻一直都温和有理,有求必应。董妍妍如果去求他,楚寻十有八.九会答应。到时候如果出点什么问题,楚寻还得被牵扯进与董妍妍有关的绯闻之中。 这两人是因为自己而认识,宋念初不能把楚寻卷进去,只能同意。 周末牛静开车来接宋念初与董妍妍去试穿礼服,与董妍妍经常有商务合作的一家高奢名为re,是牛静在很多经纪人手中帮董妍妍撕过来的,非常宝贝这个牌子。 她在路上再三叮嘱董妍妍:“你到了那边嘴巴甜一点,好好跟他们设计师说话,争取让他把最新款借给你。” “我知道。”董妍妍不耐烦地应声,小声与宋念初抱怨,“你看,这就是我想早点嫁个有钱人的原因。如果真的进了豪门,这些高定我就能买下来了,而不是只能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家借我穿一天。” 宋念初本想宽慰她不穿这种高定也不要紧,但随即想到董妍妍是大明星,算是公众人物,对外有网友对她评头论足,对里还有同行跟她攀比,的确非常需要一行压得住人的行头。 宋念初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下。 一行人到了地方,董妍妍刚下车,一旁的绿化带中就有闪光灯亮过,一看就是有狗仔偷拍。 董妍妍非常有经验的拉着宋念初就往大楼里面跑。 宽阔的走廊中,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走在前面,董妍妍一转弯就看见她们,匆忙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宋念初因为被董妍妍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前面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熟悉的冷调木香中,宋念初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错愕抬头,看到了祁君临唇角微弯的面容。 第143章 宋念初,你撞进祁君临心里了! “什么人?” “快起来!别撞着祁总!” “祁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处理!” …… 因这一个小变故,走廊中乱作一团,宋念初忙推开祁君临,拉着董妍妍后退:“对不起……” 祁君临身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恼怒质问:“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把人带出去!” 董妍妍忙解释:“对不起,我们是来看衣服的,不是故意撞人。” 她这张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re公司的几个高管都认出了董妍妍的身份。 但在他们心里显然祁君临比董妍妍更重要,几个人对视一眼,很快做出决定:“董妍妍是吧?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就是相当于被变相拉黑了,这个高奢品牌对董妍妍很重要,她脸色一下刷白:“钱总……” “你不用解释,知道你撞的是谁吗?”钱总挥手打断她,歉疚万分地跟祁君临道歉,“祁总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您请,我们上楼详谈。” 祁君临没有理他,眼神牢牢落在宋念初身上。 他这几天都没有见过宋念初,原先被压制在心底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如今见到了她,更是汹涌。 宋念初的心狂跳不止,低下头去,不敢与祁君临对视。 她拉着董妍妍想走,发现董妍妍手脚冰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宋念初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主动对钱总说:“对不起,刚刚撞到祁总的是我,和董妍妍无关。” 钱总冷笑:“我管你们是谁撞的?你们俩一起来的,就给我一起滚出去!” 贺云飞默默看了他一眼,觉得钱总真勇。 宋念初还想出声解释,祁君临冷冷道:“钱总,贵公司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大发脾气吗?” 钱总脸色一变,没想到祁君临会这么说,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就是太担心您了,这两人撞上您……” “撞我的只有一个人。”祁君临望向宋念初,两人对视一眼,宋念初匆匆挪开眼神,低头道歉:“对不起。” 祁君临轻嗤一声:“对不起有用吗?” 宋念初咬唇,知道祁君临这是伺机报复,小声反问:“你想怎样?” “你——”钱总不满地刚想为祁君临出头,就被旁边的贺云飞飞快拍了一把。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一脸困惑地望向贺云飞。 贺云飞只当没看到,依旧目视前方,假装自己不存在。 祁君临望着宋念初,意有所指地问:“你说一个人犯了错,该怎么补救,对方才能原谅他呢?” 宋念初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原谅祁君临的欺骗。 走廊之中一时间安静的诡异,直到宋念初鼓足勇气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要不你也撞我一下?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呵。”祁君临冷冷笑了一声,“我们之间扯不平。” 钱总附和:“就是,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也好意思跟祁总提扯平……”话音未落,他就被祁君临睨了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一下让钱总不敢再吱声,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为祁君临出头,怎么就好像惹怒了他? 宋念初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破罐破摔:“扯不平就这么放着吧,反正这世上的事,也不是每件都有结果。” 祁君临神色一沉:“如果我非要个结果呢?” 宋念初答不上来。 钱总讨好地说:“祁总,您放心,我肯定给您一个妥善的交代。” 祁君临没有理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宋念初。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对祁君临说:“没结果就是没结果,你逼我也没用。”她说完拉着董妍妍转身就走,越想越难过。 难道她就不想要个好结果吗? 可她迈不过祁君临骗她这个坎,她有什么办法? 董妍妍动作僵硬地跟在她身边,慢慢回神,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怎么啦?分手闹得很难看吗?” 宋念初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对不起,连累你了。这个品牌是不是对你挺重要的?” “是我身上唯一的高奢。我自己也有责任,光顾着拉着你跑,没注意到前面有人。”董妍妍苦着脸,倒是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虔诚祈祷,“希望晚上的派对里能让我钓到金龟婿,让我早日能够对高定都随便买买买。” 两人正说着,贺云飞从里面走出来:“宋小姐,请进去吧。” 宋念初迟疑地望向他身后,经过了一个拐角,已经看不到祁君临的身影。 猜出她的顾虑,贺云飞解释道:“祁总先上楼去工作了。只是个误会,别放在心上,您和您的朋友尽管去看礼服吧。” 董妍妍小心翼翼地问:“祁总不生气了吗?” 贺云飞颔首。 董妍妍面露喜色:“那我的代言还在吗?” 贺云飞再次点头。 董妍妍瞬间活了过来,谢过贺云飞,拉着宋念初就往里面走:“祁总真是个大好人,我以后再也不说他抠门了。” 走了几步,宋念初停下脚步,对贺云飞说:“替我谢谢他。” 贺云飞婉拒:“您还是自己去道谢吧。” 宋念初来不及再说什么,电梯门合上,董妍妍拉着她上楼去了。 楼上有专门挂放礼服的房间,已经有人等候在那儿。 董妍妍熟稔地往c区走,接待人员笑眯眯地说:“a区和b区也可以去随意挑选哦。” 董妍妍诧异:“真的?” 接待人员点头,并拿出了a、b两区的展示图:“您也可以先看图片哦,模特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她们到了,就能让模特把衣服试穿给您看。” 董妍妍抱着a区的展示图册,慢慢意识到这并非是给自己的优待,低头对宋念初说:“这是祁总给你安排的吧?你知道a区和b区的礼服最便宜的一件都要300万吗?都是全球限量,仅此一件的!” “我平时来借礼服,他们看都不给我看一眼的!现在居然跟我是随便试!还有模特试穿给我们看!这可是富婆专属待遇!” 董妍妍要幸福死了,“宋念初,你刚刚那一撞,是撞进祁总心里去了啊!” 第144章 跟狗男人讲感情只会被他们拿捏 意识到这是祁君临给的优待,宋念初拉住兴奋不已的董妍妍,对接待人员说:“不用麻烦了,请模特们都回去吧。我们只去c区看礼服就好。” 董妍妍想要反对,被宋念初看了一眼,只能小声劝她:“念初,不用不好意思。跟狗男人讲感情只会被他们拿捏,只有一门心思认准钱才能拿捏他们。”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不想再跟他有纠葛。”宋念初把董妍妍抱在怀中的展示册还给接待人员,示意她带她们去西区。 高定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客户有要求,接待人员自然是不会违抗,一边安排模特回家,一边将宋念初两人请去c区,兴致昂扬地为两人介绍今年的最新款礼服。 这里的礼服价格虽然比不上a区和b区,但毕竟也是高定,无论是做工还是造型都非常精妙,董妍妍爱不释手地试穿了好几套,恨不得全都打包带回家。 看宋念初始终神色淡淡地坐在旁边,董妍妍挑了一套礼服走过去:“念初,你穿这个试试,感觉应该很配你。” “不用啦,我有礼服了。” 董妍妍凑过去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想欠祁总的人情,现在借这个礼服的人情是我的。你带我去派对,我还你一套礼服——就是借来礼服不要弄坏,我赔不起的。” 宋念初哂笑:“我跟你不一样,没有那么高的服装要求。你归你自己试吧,我不要紧的。”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郝新月不满的声音:“我人都到这里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挑礼服?” 接待人员尴尬道:“郝小姐,真的非常抱歉,今天我们的vip区已经被人包场了,不再接待任何顾客。”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清楚不应该拦我。到底是谁包场的?让她出来!我买你们家衣服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郝新月说着便气冲冲地推开自己面前的接待人员,冲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小圆桌旁的宋念,和拿着礼服的董妍妍。 她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又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见到其余的客人,郝新月皱眉:“这不是根本就没人吗?你们凭什么说有贵客不让我进来?” 董妍妍不满反驳:“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都看不见,是瞎吗?” “一个来借礼服的乞丐而已,算得上是人吗?”郝新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郑重叮嘱跟在自己旁边的接待人员,“我要的礼服必须是首穿,像这种下等人借去穿过的二手货,都给我拿的远远的,别来脏我的眼。” 董妍妍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宋念初忽然就明白了她曾经提到过的鄙视链是什么意思,银幕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在郝新月这种千金大小姐眼里,却只能被当做下等人对待。 嘲讽完这两个人,郝新月直接往服装区走。 接待人员再次上前拦住她:“郝小姐抱歉,你真的不能进去。” 郝新月恼怒:“这儿又没人在挑衣服,让我进去看一眼怎么了?你们家的衣服我买了,还要再去请设计师改,别耽误我时间。” 接待人员站在前面没有动,用眼神示意郝新月去看宋念初,小声道:“我们这里真的有贵客要接待,郝小姐,您请去休息室坐会儿吧。” 郝新月还想再骂,忽然意识到接待人员的话是什么意思,诧异地望向宋念初:“今天这里是被你们包场了?” 宋念初否认:“不是。” 郝新月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么,你们这种垃圾堆里的老鼠怎么可能有钱包场?” 董妍妍呵呵一笑:“我们是没钱,但有人给我们花钱包场呀。你在剧组蹲了祁总那么多天都没蹲到他,今天特地赶来这里,是因为知道祁总在这里为心上人花钱吗?” 郝新月惊愕:“君临在这里?他人呢?”顿了顿,她意识到董妍妍这话后面的意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君临给你包场了?!” 她死死盯着宋念初,不敢相信董妍妍的话,“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也没人规定分手了就不再是对方的心上人呀。”董董妍妍看着新月那震惊的神情,只觉得神清气爽,“你呀,别在这里横了,影响我们挑礼服。不如认认真真给我们道个歉,看念初愿不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今天就挑到礼服。” 宋念初正在手机上分析图纸,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太关心。 她越是这样,郝新月就越是生气。 凭什么她苦苦追寻的东西,宋念初都能那么轻易得到。 得到之后还不好好珍惜? 郝新月冷声道:“宋念初,没想到你也爱玩欲擒故纵,你以为这样就有机会踏进祁家的大门了吗?” 宋念初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场骂战,但郝新月几次三番嘲讽她,让她有点烦:“我进不了祁家大门又怎么样?我可以把君临带出来。” 董妍妍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就这么干!” 郝新月怒骂:“你做梦呢?君临凭什么要为了你放弃祁家的权势?” “可以带着你所谓的权势一起离开祁家呀。”宋念初端起果汁悠悠喝了一口,神情不卑不亢。 董妍妍笑得更大声了:“对对对,祁总自己又不是没长腿,干嘛非得守着祁家呢?再说了,我记得他是独生子吧,祁家难道还真的能狠心不管他?” 两人一唱一和,每多说一句话,郝新月的脸色就更差一分。她反驳不过这两个人,抓起旁边的图册就狠狠往宋念初身上砸去。 宋念初及时避开,厚重的图册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把董妍妍吓了一跳:“你有病啊,这么厚的书砸死人的。” “你们俩就该死!”郝新月还想去拿书再砸宋念初,桌上的另一本图册却被人先一步拿走了,气得她怒骂,“没长眼——君临!” 祁君临沉着脸站在一旁,刚刚就是他拿走了那本书。 男人冰凉的目光从郝新月身上一扫而过,望向宋念初时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温声问:“不要紧吧?” 第145章 宋念初,对你好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祁君临关切的目光让宋念初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眼神,低声道:“没事。” 郝新月从震惊中回神,满脸堆笑地朝君临开口:“君临……” “滚。”祁君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将那本厚重的展示图册递给贺云飞,掠过郝新月,径直朝宋念初走去, 看到宋念初的手机上正显示着一张结构图,祁君临问:“怎么还在处理工作,不试礼服吗?” “我的礼服已经挑好了,今天是陪妍妍过来的。”宋念初简要解释。 董妍妍生怕这到手的富婆待遇没有了,连忙补充:“我正拉着念初要一起试衣服呢,结果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她气冲冲地指着郝新月,好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郝新月气得在心中暗骂她小人得志,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祁君临说:“君临,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是来……” 祁君临不想听她说话,直接不耐烦抵抗问跟在自己身后的钱总:“保安呢?我白买vip服务了吗?” “是是是,我这就请郝小姐出去。”钱总满头大汗,连连应声,低声对郝新月说,“郝小姐,这也您看到了……先去休息室坐会儿吧。” 郝新月不甘心,凭什么祁君临那么关心宋念初,却连一个正眼都不给自己? 宋念初值得她这么付出吗? 那不过就是一个处处都不如她的贱人! “君临,宋念初说你们分手了。”郝新月道。 祁君临蹙眉,终于回头看她了:“和你有关系么?”他的声音冷而阴沉,将郝新月还想说出的话全都冻住了。 贺云飞给钱总使了个眼色,两人半拖半拽地将郝新月带出去,总算让vip休息室内安静下来。 “祁总,真是谢谢你今天包场,让我跟着体会了一遍富婆的待遇,我……”董妍妍正兴高采烈地道谢,被祁君临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多余,连忙改口,“我这就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 说完她甚至都来不及把身上的礼服换下,拿起包就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外走去。 宋念初也想走,路过祁君临身旁时被他握住了手腕。 只这一个停顿,装潢奢华的vip休息室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就这么怕和我见面?”祁君临问。 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宋念初不知道该如何跟祁君临相处。情感与理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展,拉扯着她不知所措。 宋念初决定不去想这些,问一些更实际的事:“今天包场花了多少钱?” 祁君临一下就猜到她的目的,轻轻嗤笑一声:“有些事还真不是花钱就能做到的,这次我刷的是脸,你打算怎么还我?” 宋念初垂眸,过了好一会儿后,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我还不上的。” 祁君临后退一步,正站在宋念初面前,与她脚尖对脚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拥入怀中:“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宋念初,对你好,已经成了刻在我身体里的本能。” 他见不得宋念初蹙眉,见不得宋念初失望,见不得宋念初受一点点委屈。 宋念初差一点就沦陷在这番温柔之中:“你别这样……” 祁君临伸手抱住她,怀中的人僵硬的想要挣扎,却被祁君临抱得更紧。 “念初,你可以坚持不接受我,坚持不原谅我,可我也能坚持对你好。我们各有各的坚持,就看最后谁能坚持得更久。”他轻轻吻了一下宋念初的脸颊,在惹恼宋念初之前先一步松开她。 “礼服我都买下来了,你不穿也是浪费,选一件吧,就当郝新月给你的赔礼了。” 宋念初皱眉:“为什么你要帮郝新月赔偿?” 祁君临弯起唇角:“因为她针对你的那些愚蠢举动,让我挣了一大笔钱。今天给你买衣服的钱就来源于此。在这件事上你是大功臣,理应分钱。” 宋念初惊讶,想起董妍妍这几天曾经跟她提到过的一些商业新闻:“郝家的生意受到波折,郝新月着急跟你道歉,其实都是你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我是主导者。”祁君临眼中闪过一道冷意,他原本并不想跟郝家有过多冲突,但郝新月屡次三番针对宋念初,这踩了他的底线,他绝不允许。 宋念初忽然就明白祁君临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掌控祁氏集团那么大一个商业帝国,这个男人眼光独到,雷厉风行,能从任何事物中发现转机,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你这次挣了多少钱呀?”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低头在她耳边轻轻报出一个数字。 宋念错愕,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听妍妍说郝家股票大跌,市值蒸发了两个多亿,和你说的数字相差好大。” 宋念初自然不是在怀疑祁君临骗她,只是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能够上新闻的都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我拿到的这些钱也只是个开端。郝家后面还有大出血的时候。”祁君临既然决定了出手,就不会再给对手反将一军的机会。 …… 门外,好不容易请走了郝新月,钱总满头是汗,悄声问贺云飞:“里面那位宋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贺云飞笑而不语。 钱总想起自己不久前对宋念初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就怕得要命:“我的贺首助,您就别瞒着我了,我现在都吓死了好不好?那位真的是祁总的女朋友啊?” 从前的确是,现在还是不是,贺云飞就不清楚了。 他只能委婉的提醒钱总:“您对她客气些就是。” “那是当然,我现在都恨不得给她供起来!”钱总说着便双手合十,朝着 vip休息室的门深深鞠了一躬。 宋念初正好开门出来,结结实实受了钱总这一拜,被吓了一大跳:“您这是做什么?” 钱总满脸堆笑,一脸讨好与谄媚,万分认真地说:“求您保佑。” 宋念初:“???” 是不是她开门的方法不对? 第146章 做媒 宴会在周日晚上举行,董妍妍投桃报李,请自己的化妆师为宋念初化了个美美的妆容。随后,她拿着宋念初的请柬开开心心入场钓金龟。 宋念初则和楚寻一起入场。 宴会厅门口人来人往,宋念初正在寻找楚寻的身影,忽见门口起了冲突。 ——郝新月因为没有请柬,被拦住了。 郝家从事的是传统行业,与今晚这场宴会的主题格格不入,甚至在这方面都没有多少人脉。 因此他们才想攀上祁君临,借助祁家这一层关系,打入这些新兴科技行业,以便为家族谋取更好的发展。 郝新月在帝都参加宴会时,从来都只用刷脸,哪怕没有请柬,只要她出现在门口,宴会主人都会笑盈盈地把她请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拦下,不满地扬起下巴,嫌恶地打量着门口的工作人员:“眼睛怎么长的?连我都不认识?” 工作人员笑得很尴尬:“抱歉,请出示您的请柬,我们这边有规定……” “什么规定能拦住我?让开,别耽误我的事。”郝新月推开工作人员就想往里走,却再次被拦下。 这次拦住她的不再是那个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而是人高马大的两名保安。 身形差距之下,郝新月没敢去推他们,气势却仍旧不减:“都给我滚开!让你主子出来,告诉他我叫郝新月。” 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毕竟是专业人员,生怕真的惹怒了贵客,连连应声:“是是是,您请坐,我这就去跟领班汇报。” “找什么领班?我让你直接去找你们大老板!”郝新月觉得这人听不懂人话,狠狠翻了个白眼。 宋念初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他,扭头就想躲开,然而刚一迈步就被郝新月发现了。 “你怎么在这儿?”郝新月冲到她面前,打量着宋念初,忽然明白了,“你昨天就是在为今晚挑选礼服是不是?那看来君临会来这里的消息是真的。” 她面露喜色,抓着宋念初的手追问,“你和君临到底有没有分手?” “关你什么事?”宋念初掰开郝新月抓得她生疼的手,扭头想走,却一不小心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再往前便是宴会厅的入口,工作人员以为她要进去,露出标准微笑:“您好,请出示您的请柬。” 宋念初尴尬地摇了摇头,提着裙子绕到一旁,以免妨碍别人进去。 郝新月将她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意识到什么:“宋念初,你该不会根本没有请柬吧?” 宋念初不想跟她争辩这事,低头去看手机。 就他给楚寻回消息的这点功夫,郝新月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哄骗着君临给你包场买礼服,结果连份请柬都没有搞到?你该不会是瞒着君临过来的吧?要不然他怎么都不带你进去?” “说得好像他带你进去了一样。”宋念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郝新月的脸色异常精彩。 她说不过宋念初,直接吩咐保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没有请柬的女人丢出去。” 保安没动:“她又没有想进去,会场外面是公家的地方,我们没权利把人再往外丢。” 宋念初噗嗤笑了,她原本都打算去找个偏僻点的地方等楚寻了,没想到保安大哥这么给力,直接把郝新月怼了个哑口无言 宋念初好心劝郝新月:“郝小姐,你要实在进不去呢,就去酒店其他地方坐会儿吧。站这儿也挺累的,人家礼宾员和保安站这儿还有工资,你站这儿除了丢脸,还能干什么?” 这话就是旁边的几位工作人员听了都忍俊不禁,暗自笑出了声。 郝新月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你给我闭嘴!” 她扬手想去扇宋念初,忽然看见祁君临从厅内走出来,被吓了一跳,已经抬起的手飞快放下,仿佛触了电似的。 祁君临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低头问宋念初:“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宋念初说着想到祁君临与楚寻不合,改了口,“等朋友一起。” “先进去吧,让他到了直接进来找你。”祁君临自然知道宋念初口中的“朋友”是谁,没有点明,牵住宋念初的手便往里走。 眼看两人都要进去,郝新月忍不住开口:“君临,我……” “丢出去。”祁君临头都没回,直接低声吩咐了一句,原本已经跟着他们迈进宴会厅的郝新月就那么被人带了出去。 宋念初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的郝新月,有些担心:“郝家应该也挺有权势的吧?你这么对郝新月,就不怕得罪他们吗?”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宋念初耳边轻声说:“我要是那么怕郝家,现在就没办法来牵你的手了。” 宋念初这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回握住了祁君临的手,不自然地想要挣脱,却被祁君临更加用力地握住。 祁君临低声道:“这里人多,你再乱动的话,该有人看我们了。” 宋念初的身子一僵,瞬间就不敢再有所动作。 祁君临心满意足地牵着她的手,走入会场深处。 “你松开我吧。”宋念初小声哀求,“已经有人在看我们了。” 祁君临毕竟是大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更别说这会儿身旁站着位女士了。 有人上前来打探情况:“祁总,好久不见了,你身边这位是……” “你好,我叫宋念初,是辉宏工业的工程师。”宋念初率先开口,与对方握手。 “你好你好。辉煌工业的陈总就在那儿,你这是来和祁总谈生意的?” “是啊,来谈点生意。您和祁总应该也有事要谈吧?我就不打扰了。”宋念初,面上笑容不变,暗中趁着这一空当抽回自己的手,在祁君临与对方握手寒暄之时,瞅准机会走开。 她给楚寻发的消息,很快与他会合。 两人与陈烨好久没见了,简要跟他交代了一下最近工程的进展。 西北实验室的高林教授走过来,他与陈烨合作过很多回了,一见到这三个人,就忍不住夸起宋念初和楚寻:“陈总你真是好福气啊,能与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合作。尤其是念初,学什么都快,看得我都想来挖墙脚了。” 要是跟高林干活,那得常住西北,陈烨怀疑祁君临得杀了他。 他正要拒绝,听见高林又说,“这两个年轻人郎才女貌的,我看你们都没有对象,要不要发展一下,一起跟着我留在西北实验室?” 祁君临正好走过来,将高林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第147章 宋念初,你是我的 陈烨生怕他迁怒自己,连忙打圆场:“君临你来了。高教授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念初和楚工两个人是工作上的好搭档。” 高林当了一辈子教授,有职业病,听不得别人误会自己的意思,当下便认真地纠正陈烨的话:“我就是那个意思呀。我问过了,念初和楚寻两个人都没有对象,内部消化一下怎么了?我看这俩人平时同出同进的,关系也挺好的。” 他们这帮搞科研的,交际圈很窄,而且因为各种原因,实验室的女性很少,找对象成了个老大难的问题。 现在看楚寻和宋念初关系不错,能撮合一对是一对,不然到30多岁还单着,他这个当老师的都为这些孩子着急。 他说完正好看到祁君临过来,一下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君临,我说得对不对?” 祁君临深深看了一眼宋念初,对高林说:“不对。” 两人因为在项目上有合作,已经认识很多年了,祁君临一向给他面子,还是头一回为这种小事当众反驳他。 高林看着站在一起的宋念初和楚寻,越看越觉得般配,竖着眉毛反问祁君临:“我说的怎么不对了?你看看这两个年轻人多般配!我记得科林实验室跟辉宏工业有合作,你跟辉宏工业关系匪浅,四舍五入,你就是这两人的老板了。将来念初和楚寻如果真的成了,你这个当老板的,可得给他们包个大红包。” 陈烨脸色发白,恨不得去捂住高林的嘴。 这老教授平时就顾着搞科研,什么时候还爱帮人做媒了?也不看看这是做媒的场合吗?祁君临脸色难看得都想杀人了! 楚寻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挑衅地瞥了眼祁君临:“祁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请你来当证婚人。” “你做梦。”祁君临冷冷剜了他一眼,看向宋念初。 平时被人开这些玩笑,宋念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当着祁君临的面被人误会,她总觉得异常尴尬:“你们别开玩笑了,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高林苦口婆心地劝她:“不是我这个老头思想古板,而是年轻的时候真的应该多注意注意身边的机会。楚寻……” “高教授!”陈烨高喊着打断高林的话,赶在祁君临发怒前,他一把勾住高林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将他带去别处,“我好像在那边看到华南实验室的负责人了,我们去跟他谈谈最新的项目进展。” 这是辉宏工业与西北实验室的最新项目,高林教授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跟着春夜离开。 楚寻悠悠开口:“祁总,你还杵着干嘛呢?” 祁君临好似听不到,牵起宋念初的手就往外走,来到会场外的一处观景露台之上。 露台上只安装着几盏光芒微弱的夜灯,宋念初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祁君临的脚步。 身前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宋念初没注意到,一下子撞在祁君临身上,被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宋念初试图推开他,反而被祁君临抱得更紧。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听高林的,他老眼昏花,分不清好坏。” 宋念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高教授只是开玩笑的,西北实验室的人,只要是单身的,都被他乱点过鸳鸯谱。我们早就习惯了。你才是,别把他的话听进去。” 然而祁君临一听这话更加不满了:“他还经常觉得你和楚寻般配?” 那醋味都快从西北飘回帝都了。 宋念初无奈:“我说的是实验室里的其他人。我和楚寻才去过西北实验室几次?这是高教授第一次提到我们的事。” 祁君临想让宋明初别干了,但知道她肯定会拒绝,只能忍住了这话。 他与宋念初抵额,缱绻地轻轻吻了她一下:“念初,我们和好吧。” 宋念初低下头去,躲开他的眼神,想要推开祁君临。 祁君临没松手,与她低语:“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将你与别的男人看成一对。念初,我也是人,会嫉妒、会难过。我承认我之前有错,我保证那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骗你的。” 宋念初的身子有些僵硬,她低着头迟迟没出声,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 “念初……” 宋念初做了个深呼吸,“我也想过就把这事翻篇,可我翻不了。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想起我曾经被你步步算计。我无法判断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你的算计,哪怕我们复合了,也不可能回到先前的模样。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君临,算了吧。” “你要怎么才信我?”祁君临问。 宋念初不知道,摇了摇头,转身想走。 祁君临拉住她:“你信不过我,难道就信得过楚寻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牵扯上别人。” “他站在你身边,就要做好被牵扯的准备。你不愿意跟我复合,难道真的想和楚寻试一试?”说到后面,祁君临几乎是咬牙切齿,才说完了整句话。 宋念初不想把外人牵扯进来:“楚寻是我朋友,高教授是什么性格我们都清楚,他胡说两句就算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祁君临都要被气笑了:“我无理取闹?你怕是不知道,楚寻这些年来一直都处心积虑想要夺走我的一切。” 宋念初诧异,不觉得楚寻是那样的人:“你别瞎说。” 看她维护楚寻,祁君临更是恼怒:“楚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这两年是收敛了很多,看起来专心沉迷科研了,可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宋念初,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抢走。” 宋念初对楚寻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卷王,业务能力很好。 她不知道祁君临和楚寻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楚寻一直都很照顾他,宋念初不想在这边听祁君临说他的坏话:“你别说了,你和楚寻的事是你和楚寻的事,我和楚寻是朋友,请你不要这样诋毁我的朋友。” “我说的是事实。楚寻性格高傲,这辈子能有什么真心朋友?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是别有所图。念初,你清醒一点。”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强硬的从祁君临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郑重告诉他:“你既然觉得楚寻想要抢走你的一切,才接近我的话,只要我不属于你,他就对我没兴趣了。所以,请你以后与我划清界限,我们互不干涉。” 她说完不再理会祁君临,扭头就走,却在一个转角之后看到了正望向自己的楚寻。 第148章 你睡着时,不是这个样子 两人目光相撞,楚寻冲宋念初笑了笑,微微侧头,建议她换个地方谈。 露台上响起祁君临的脚步声,宋念初不想让这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扩大,在祁君临看到自己之前,快步跟上楚寻。 走出一段距离后,楚寻的脚步慢慢放缓,和宋念初并行。 宋念初有些尴尬地开口:“抱歉,把你扯进了我和祁君临之间。他胡说的,你别听进去。” 她和祁君临最后的争执声不大却也不小,站在门口的楚寻肯定能听见。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坦荡荡承认错误。 楚寻侧头看她:“祁君临有跟你提过我和他的恩怨吗?” 宋念初摇摇头。 楚寻望着走廊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说简单是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全看放不放得下。” 宋念初感到困惑,这两人在很多事上给她的感觉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她想问个清楚,却又不敢。 “我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祁君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和他之间另有恩怨。念初,你不必自责。”楚寻安慰着宋念初,心底却冒起一个沉寂已久的想法。 …… 过了五一,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剧组在西北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宋念初总算能回帝都了。 楚寻已经先一步回到科林实验室,他身上的科研任务比宋念初重,忙起来的时候甚至直接住在了实验室里。 然而宋念初回帝都的那天,楚寻却特地打电话说来接她。 这让宋念初怪不好意思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难得有假期,还是好好休息吧。” 楚寻笑了笑:“我本来也要去机场附近逛逛,来给你接机是顺路。宋工,你现在可是我们实验室的肱股之臣。那天西北的晚宴结束之后,不少科技新贵都想来挖你,我可得好好看着你。” 提起那晚的宴会,宋念初就忍不住想起祁君临。 大概是那晚真的把话说重了,伤到了祁君临,宋念初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祁君临了,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 宋念初将这份思念强行压下,应下楚寻:“那就麻烦楚工啦,等回去放好行李,我请你吃饭。” 广播中响起登机的提示音,宋念初挂断电话,背着包前往登机口。 因为在西北实验室有单独的实验要做,因此宋念初比剧组的人晚一天回帝都。 她买了经济舱的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把背包放入头顶的行李架里。但因为身高不够,宋念初踮着脚试了好几次,也不能把手中的西北特产放到最里面。 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轻轻松松便将东西放了进去。 “谢谢。”宋念初以为是好心的乘客帮忙,正道谢,却在回头之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祁君临。 这几天祁氏集团因为各种消息上新闻,宋念初还以为祁君临早就回帝都去执掌全局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两人对视一眼,祁君临率先挪开眼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不客气。”随后他在宋念初身旁的座位上坐下,客气得仿佛陌生人。 宋念初迟疑片刻,同样坐下。 她打量着源源不断从入口进来的其他乘客,小声对祁君临说:“商务舱在前面吧?一会儿这边的乘客进来,会赶你走的。” 祁君临倪了她一眼,拿出自己的登机牌,理直气壮地反问宋念初:“这就是我的座位,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登机牌上记载有祁君临的个人信息,座位号与舱室都没错,宋念初困惑:“你怎么坐经济舱了?” 祁君临:“没钱。” 宋念初:“……”她不信。 但不信又能怎样? 祁君临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她在祁君临身旁坐下,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索性取出眼罩闭眼睡觉。 飞机助跑加速,一跃而起,直冲天际。 宋念初本来因为熬夜看论文而有些困倦,可一想到祁君临就坐在身旁,她便怎么也睡不着,从眼罩的缝隙下偷看身旁的情况。 祁君临没有像以往那样争分夺秒地处理工作,只是微微朝她这边侧着身。 宋念初视角有限,只能看到祁君临放在把手上的宽阔手掌。 她看得出神,直到祁君临跟空姐要了一份毛毯,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宋念初顿时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就怕被祁君临发现自己没有睡着。 男人亲手亲脚地帮她将毛毯掖到身后,以免滑落。他靠近的时候,祁君临身上的冷调木香几乎将宋念初包裹。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宋念初一动不敢动,听到祁君临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我知道你醒着。” 宋念初惊讶,本能的就要开口询问,却又忍住了。 祁君临可能是在诈她。 祁君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睡着时,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男人对自己实在是太了解,宋念初这下装不下去了,索性裹着毛毯转了个身,背对着祁君临。 但大概是在狭小的座椅中蜷缩得太久,这么一动,反而让宋念初有些不舒服,不得不起来活动一下。 取下眼罩时,她看到了祁君临挑眉望着自己的目光。 “睡醒了?”男人揶揄地问。 “嗯。”宋念初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身子。 忽然,她想到自己在这样拥挤的座位中都坐得不舒服,祁君临人高马大的,岂不是更难受? “你……要不要升去商务舱?”宋念初问。 祁君临皱眉,宋念初在他不高兴之前先解释道,“经济舱座位窄,空间也小,你还是去坐商务舱吧。” 商务舱一般不会满员,即使在飞行途中也可以加钱换过去。 以祁君临的财力,升舱这点钱不过九牛一毛,但他没动:“你跟我一起过去。” 宋念初摇头:“我在这挺好的。” “真要坐着舒服,你也不会这个时候起来活动手脚。”祁君临如果不是怕吓到宋念初,他早就在宋念初登机前,就暗中把她升到商务舱了。 就是因为预料到了宋念初的拒绝,他才宁可陪着宋念初坐经济舱,也没有擅自为她升舱。 两人僵持了片刻,谁也没有让步。 宋念初没有办法,背对着祁君临坐下。 祁君临抬手帮她将滑落的毛毯盖好,宋念初再次戴上眼罩,免得自己多看他一眼就沉沦。 飞机到达帝都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两人取好行李,相继走入接机大厅。 “我送你回去。”祁君临刚说完,就看到楚寻笑着从一旁走来:“不劳祁总费心,念初已经有我这个司机了。” 第149章 宋念初是他的命 祁君临蹙眉望了他一眼,回头看宋念初:“我顺路。” 楚寻不惯着他:“你都不知道念初住哪儿,怎么可能顺路?” 祁君临微恼:“你别多事。” 楚寻一笑:“祁总,是你别多事。我跟念初早就约好了。” 祁君临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再说什么,宋念初先一步道:“我的确已经跟楚工约好了,就不麻烦你了。再见。” 她刚说完,楚寻便上前提起宋念初的行李,作势要走:“念初,走吧。” 宋念初点点头,刚一迈步,祁君临握住她的手,死死望着她。 宋念初莫名心虚,不敢去看祁君临的眼睛。 楚寻勾唇道:“祁总,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 听见“无理取闹”这四个字,祁君临眼中闪过恼怒。 ——楚寻故意在拿宋念初那晚说过的话激他。 楚寻怎么会知道那晚宋念初和他的他谈话内容? 这一瞬间,祁君临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在看到楚寻眼底的挑衅之后,又全都冷静下来。 他与楚寻的恩怨从七岁那年开始,至今都没了断,明里暗里都较着劲。 楚寻不一定是最了解他的人,但肯定对他有足够的了解,才会故意说这话。 宴会那天晚上他和宋念初已经闹得有些僵了,这个时候不宜再恶化关系,不能为此动怒。 祁君临很快分析完局势,做出决定。 他松开了宋念初的手,压着满腔不悦说:“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一向固执的祁君临居然这么快就让步了,着实让宋念初诧异。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怕闹起来。 宋念初不想再横生枝节,迅速答应下报平安的要求,与楚寻一道离开。 祁君临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神色越来越差。 无论是祁家的滔天权势,还是泼天富贵,乃至是“祁君临”这个身份,他都可以放弃。 只要楚寻够本事,尽管来拿。 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打宋念初的主意。 那是他的一条命。 …… 车上,宋念初回想起三人在机场对峙的画面,心有戚戚:“我没想到他跟我一班飞机回来。” 宋念初不常坐飞机,因此对各大航司的情况并不了解。 她这次坐的是廉航,所谓的头等舱或商务舱,也只不过比经济舱多加了一道帘子,座位稍稍宽敞一些而已。 以及君临的身份和财力,正常情况下他绝不会乘坐廉航的飞机。 如今两人坐同一班飞机回帝都,只可能是祁君临有意为之, 楚寻没有拆穿这一点,只是笑了笑:“这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巧合,不过念初,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 “你真的放下祁君临了吗?”楚寻问。 宋念初一怔,心口忽然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还没能完全放下他,可同样不敢靠近他。 她长久的沉默着,楚寻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语气平和地说:“没关系,这是正常的。” 宋念初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放不放下他都不重要,事实是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楚寻看了宋念初一眼:“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是……”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我会努力放下他的。” 楚寻弯起唇角,给予鼓励:“我相信你能做到。” …… 《火星时代》中需要佩戴外骨骼拍摄的戏份大致已经结束,宋念初不必再去剧组调试设备,重新回到了之前在科林实验室和辉宏工业两头跑的日子,生活一下忙碌了很多。 近期项目临近尾声,进展却不太顺利。为了在预定期限内做完所有测试,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开始了连轴转的日子。 宋念初忙得昏天黑地,只记得距离项目的deadline还差几天,而忘记了具体的日期。 终于,经过全组人的不懈努力,他们在截止期限前,依照先前测试到的数据,做出的第一台样机。 宋念初负责去实操检验,样机虽然与她预想中的有一些差别,但总体来看问题不大,可以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 得知这一消息的组员欢呼,恨不得将奔走相告,他们终于能在下班的时候看到太阳了! 宋念初这几天也累得不行,这一阶段的最大目标已经完成,她准备下班早点回去休息。 她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楚寻将一支银灰色的工艺玫瑰送到了她面前。 这支玫瑰是用金属制成的,在灯光的折射下,泛起金属独有的光泽。看惯了柔软的真花,这样坚硬却又栩栩如生的金属工艺玫瑰倒是令人新奇。 “哪买的?”宋念初好奇地问。 楚寻一笑:“样机做完之后还剩一些材料,顺手做的。” 宋念初诧异:“看不出楚工你这么心灵手巧,这玫瑰好漂亮。” “手艺人嘛,就靠心灵手巧吃饭呢。”楚寻跟她玩笑,将玫瑰送到宋念初面前,“喜欢就给你吧。” 宋念初是真的挺喜欢这支工艺玫瑰的,也没多想:“谢谢你呀,那我不客气啦。回头送你件礼物做谢礼,你喜欢什么?” 楚寻定定望着她没有说话。 “楚工?”宋念初喊了一声。 楚寻回神,笑道:“只要是你送的都行。” 宋念初琢磨着抽空去工厂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原材料,她也自己做个工艺品,送给楚寻做回礼。 因为要做出花瓣的质感,工艺玫瑰的金属花瓣被拉得很薄,不能受到外力冲击,否则就会变形。 这两天宋念初的车送去保养了,她一直都没空去取车,只能坐地铁回去。 然而刚走到地铁站,一辆跑车在她身旁停下,祁君临动作迅速地从中走出,带起一阵玫瑰的清香,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真巧啊,我路过,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宋念初信不过祁君临的“路过”,跟他挥了挥手作告别,扭头想往地铁站里走,却被祁君临握住了手。 他眯眼盯着他手中的工艺玫瑰,声音发沉:“谁送的?” 第150章 他彻底失去宋念初了 他脸色太差,以至于让宋念初没敢说实话:“和你没关系,松开我。” 祁君临握着她手的力度更大,瞥了眼实验室的方向,他拧眉问:“楚寻送的?” 他语气低沉,宋念初不想让他和楚寻之间的恩怨加深,提醒祁君临:“我们已经分手了,谁送我礼物跟你没关系。” “我没同意分手。”祁君临冷声反驳。 “那我也不承认我们之间还有关系。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宋念初没能挣脱掉祁君临的手,只能腾出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工艺玫瑰被祁君临拿走。 宽阔的手掌握住娇羞绽放的玫瑰,用力一捏,就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捏成了团在一起的铁疙瘩。 宋念初顿时恼了:“你干什么?” 她用力把东西抢回来,但祁君临紧紧握着那一团铁疙瘩,宋念初不小心拽断了玫瑰的花柄,只拿到一根弯曲的铁丝。 宋念初顿时又生气又难过:“祁君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她真的很喜欢这一朵工艺玫瑰,用力去掰祁君临的手,“你松手,把东西还给我!” 宋念初越是这样,祁君临心中的怒火就越大。 这么重要的日子,宋念初怎么敢收楚寻的玫瑰? “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祁君临不悦道。 宋念初都想踹他了:“不要你管,还给我!” 两人力量差距太大,宋念初怎么也掰不开祁君临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祁君临看见了,心口一痛,神智回笼:“念初……” 他还想再说什么,宋念初从他手中抢回被团捏扁变形的工艺玫瑰,推开祁君临便跑进地铁站中。 从前在一起时,祁君临都没有这么干涉过她的生活。现在分手了,他凭什么比以前更强势? 宋念初越想越委屈,眼泪叭嗒叭嗒往下落。 祁君临追上来,宋念初不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随着下班的人流挤入地铁之中。 祁君临到的时候,地铁门正好关上,他只能看到宋念初故意别过头去不看他的背影。 …… 宋念初回到家,忍着心底的难过,翻找出工具箱,试图将被捏扁的工艺玫瑰复原。可那些变形的痕迹太深了,除非把材料融掉重塑,否则永远也无法将工艺玫瑰恢复原样。 实验室倒是有重塑金属形态的设备,如果宋念初借用那套设备,楚寻就会知道她的目的。 他第一次送给自己的礼物就这么被祁君临毁掉,换了谁都不会开心。更何况这两人本就有宿怨,这一下说不定矛盾还得升级,宋念初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宋念初只得找了个盒子把原材料收起来,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去别的实验室用到相同的设备时,再跟那边商量一下借用设备的事。 第二天一早,宋念初藏起心底的难过,出门上班。 为了避免昨天的事再一次发生,她提前去4s店取回了汽车,开车去实验室。 下车时,实验室的保安笑着提醒他:“宋工,快去你办公室看看吧。” “怎么了?”宋念初不解。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保安没有多说,但笑得特别灿烂。 宋念初推测应该是好事,拎着包走去自己的办公室,就见好多人都围在那儿。 “我去,这谁干的?” “好大的手笔呀,我说实话我酸了。” “我也酸了,宋工这待遇真是叫人羡慕。” “今天是‘521’,都这么大动作,昨天‘520’的示爱应该更夸张吧?” 一群人小声议论着,宋念初神色茫然地走过去,他们笑容暧昧地为她让开一条路,露出了办公室门口的情景。 ——那里居然被一束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堆满了,仿佛一个大型宴会的签到入口。 “念初,这是你男朋友送的吗?”有同事好奇地凑过来问。 宋念初第一时间想到祁君临,可昨天这个男人还在惹自己生气…… “这里有送花人的信,你快打开看看。”另一名同事将靠近门口那束玫瑰中的信封拿起来,递给宋念初。 他们好奇归好奇,但都知道要尊重个人隐私,宋念初在拆信的时候没有人凑过来看。 信件内容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这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更多的叙述,但宋念初一下就猜到是祁君临做的。 昨天才弄坏了她喜欢的工艺玫瑰,今天送了这么多真玫瑰就想让她原谅? “抱歉把办公楼弄得乱糟糟的,你们都去忙吧,这边我自己收拾就好。”宋念初送走围观的同事们,将把带着玫瑰香惜的信纸塞回信封,抱起离自己最近的两束大玫瑰扭头就往外走,丢到了楼下院子里的大垃圾桶中。 门口的玫瑰很多,楚寻到的时候就看见宋念初不厌其烦地抱着玫瑰,一趟趟来回跑。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这是祁君临的手笔,主动上前抱起几束玫瑰,跟上宋念初的脚步:“我帮你。” 宋念初:“我自己可以。” “两个人一起搬能早点弄完,一会儿还要开研讨会呢。” 宋念初看了下时间的确不早了,便没拒绝。 小院的大垃圾桶周围,玫瑰堆成了小山,无论是谁路过院墙外,透过栅栏看到这一幕,都不免驻足。 甚至一度有人拍照发到网上,嘲笑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示爱被拒。 栅栏外的一辆黑色迈巴赫中,贺云飞大气不敢喘,只觉得要死。 那些花是祁君临亲手摆在宋念初办公室门口的,就想着今天上班时给她一个惊喜,为昨天的事道歉。 但没想到宋念初居然这么狠心,将祁君临精心挑选的玫瑰全都丢了。 从第一束玫瑰被丢入垃圾桶的时候,贺云飞就觉得要完蛋。 可坐在后排的祁君临一句话都没有说,硬是坐在车里眼睁睁的看着宋念初丢掉了全部的玫瑰。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等到宋念初和楚寻再抱着玫瑰出来,贺云飞猜应该是所有的花都被丢完了,他绞尽脑汁的想要宽慰祁君临几句,却忽然听见祁君临说:“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到不可思议,贺云飞诧异回头,就见祁君临已经挪开了眼神,不再看向那个垃圾桶旁边堆成小山的玫瑰。 如果说之前宋念初对他还有所留恋的话,这次过后,她应当是彻底狠下心来了。 祁君临第一次深切切意识到,他彻底失去宋念初了。 第151章 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早上的玫瑰眨眼就出现在了垃圾桶旁,实验室的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好事,没有人敢多提这事,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宋念初的生活照旧,这一天实验室安排了例行体验,宋念初一大早便去医院做体检。 路过住院部的时候,她看到贺云飞神抱着一大堆文件神色匆匆,迎面走来。 见到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和祁君临在一起时,宋念初和贺云飞相处得还算融洽,坦坦荡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早。” “宋小姐早。”贺云飞犹豫了一下,问,“宋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来体检,你呢?怎么一大早就在医院?” 贺云飞迟疑地望向身后住院部的大楼:“我来给祁总送文件。” 祁君临生病了? “他怎么了?”宋念初忙问。 “具体我不能说,您想知道的话,我带您去他您吧。” 祁君临性格要强,一些小毛小病他都不乐意去医院,这一次竟然住院了,说明问题不轻。 宋念初的大脑还在思考他到底病得严不严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贺云飞走入住院大楼,来到顶楼的vip病房区。 祁君临倚在病床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他脸色苍白,左手打着点滴,右手还在不断滚动鼠标,浏览电脑上的财报。 贺云飞带着宋念初想进去,被宋念初拉住。 她冲他摇了摇头,转身想走却突然听到祁君临说:“来都来了,着急去哪儿?” 宋念初迈步的动作一顿,不得不转身去看祁君临。 男人倚在床上,取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挑眉望着她。 “您请坐,我去给您泡茶。”贺云飞立刻推着宋念初往里走了两步,随后快步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宋念初硬着头皮走到病床边,仔仔细细打量着祁君临:“我在楼下正好遇上贺助理,听说你病了,你哪里不舒服?” “你那么恨我,我病了,你不应该开心吗?”祁君临问。 “别瞎说。”宋念初嗔了一句,垂眸道,“没什么可恨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病了就好好休息吧,不要老惦记着工作了。” 祁君临轻轻嗤了一声:“我倒想惦记别的,可她让我惦记吗?” 宋念初猜到祁君临这话的意思,不敢与他对视,拿起了吊瓶旁的病历。 医生的字龙飞凤舞,宋念初勉强才从中看清几个词“劳累过度”、“胸闷心悸”、“头晕眼花”…… “怎么这么严重?”宋念初担忧地问。 祁君临没出声,倒是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眼神,仿佛心虚。 “医生让你卧床静养,你怎么还在这边工作呢?别看这些文件了,躺下休息吧。”宋念初试图搬掉祁君临面前的文件,被他握住了手。 “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没那么严重,你别瞎想。”宋念初忙又把手上的病例看了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词,才会让祁君临说这么丧气的话,“医生都说你只要配合治疗就问题不大,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只是想求个答案。”祁君临一眼不眨地望着宋念初,“你能给我这个答案吗?” 宋念初这几天回辉宏工业的时候,遇上了和祁氏对接的同事。 据对方说,祁氏最近整个集团都跟疯了一样,老板带头加班,007连轴转,甚至都住在了公司里,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当时宋念初还以为是对方夸大其词,现在看神色憔悴的祁君临,足足瘦了一大圈,他便知道对方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宋念初:“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才恨你呢。” 祁君临忽然就笑了。 他低沉的笑声让宋念初耳朵尖发红,生怕一不小心又落入他的温柔陷阱。 病房门被有规律的敲了三下,响起一道女声:“祁先生您好,请问方便进来吗?我为您来验血。” 祁君临眼中闪过一道不悦,宋念初慌忙挣脱掉自己的手,应了一声:“请进。” 护士端着医疗用具走进来,偷偷看了她一眼后,便在一旁的矮柜上做准备,为祁君临取样验血。 宋念初站到一旁,眼神无意间撇过门口,看到了神色睥睨的梁云月。 她的心一沉。 梁云月用下巴指了个方向,随后朝那边走去。 宋念初明白她的意思,犹豫片刻跟祁君临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病吧。” 祁君临皱眉:“念初……” “走了,再见。”宋念初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转身出门,跟上梁云月的脚步。 两人来到这一层的一个小会客厅,梁云月直白地开口:“我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怎么今天还在一块儿?” 宋念初:“今天恰好在医院遇上而已。” 梁云月嗤了一声:“如果真的想分手,那就该跟君临断得干干净净,不该再藕断丝连。宋念初,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她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宋念初感到不适:“我们是已经分手了,但我又不是石头,一点感情都没有。祁君临病了,我还不能来看看他吗?” “感情这东西有什么用?只会拖后腿罢了。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君临面前,知道吗?”梁云月强势下令, 这次如果不是听说祁君临病了,宋念初也是这么打算的:“我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劳你费心。” “你到现在还跟君临藕断丝连,说明你并不清楚自己不该做什么。宋念初,听我一句劝,离君临远远的,不然我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保住眼下的安稳生活。” 她话语中的威胁非常明显,让宋念初心中打鼓:“你想做什么?” “你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去,有了新的生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离过婚,前夫还是个同性恋吗?”梁云月含笑问道。 宋念初还当她能吐出什么惊天言论,神色坦然:“我是没有把这件事宣传得人尽皆知,只是觉得已经离婚了,没有必要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如果非要帮我宣扬,我也拦不住你。离婚这件事我没有做错,我是受害者,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君临呢?”梁云月问。 宋念初不明白她的意思:“祁君临早就知道我离婚的事。” 梁云月嗤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你离过婚,你这个婚还是他帮你离的。现在你离婚了和君临在一起,像不像出轨之后踹掉原配,小三上位?” 宋念初反驳:“我们不是!” 梁云月笑容更盛:“谁会在乎真相呢?只要话题足够有吸引力就够了。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你觉得外人眼中的你,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呢?” 宋念初其实早就不在乎外界的目光了,但她不能把祁君临牵扯进来:“你这么做伤害的是祁君临的名誉,他是你儿子。” 梁云月冷哼一声:“是我儿子又怎么样?他如果不听话,我一样毁了他。” 第152章 那我们走着瞧 尽管早就对此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到梁云月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宋念初还是不免为祁君临感到心寒。 哪怕是像她爸妈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一直想从她身上榨取价值,也不会在她不听话的时候选择直接毁掉她。 梁云月的心太狠了,宋念初实在是难以理解她的想法:“毁掉祁君临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是你儿子。” 梁明月轻嗤:“我可以不止有这一个儿子。” 宋念初一怔,她怎么记得听不少人都提到过,祁君临是祁家的独子呢? 但梁云月的话倒是给了宋念初另一个想法:“既然你可以选择换一个继承人,那如果祁君临退出……” 梁云月一下就猜到她的打算,忍不住笑了:“宋念初,你知道君临如果退出,意味着他将放弃的是什么吗?而且你又凭什么觉得新的继承人就一定会放过他呢?” 宋念初并不是一定要祁君临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她只是想多一层希望:“也都已经退出了,为什么不放过他?” 梁云月为她的无知而失笑:“君临脑子聪、手段够狠,能坐稳祁家继承人这个位置,我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直到你的出现。” “现在就算他愿意退出又怎么样?新的继承人敢信他是真的退出吗?放心彻底不管他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君临能力优秀就是最大的罪过。宋念初你好意思让君临失去祁家的权势之后,连他的能力都隐藏起来吗?你是想毁掉他吗?” 这话问得简直诛心,宋念初一时没能回答上来。 “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就说个最简单的吧,君临在这住一天就要花10万,而你呢?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硬挤进来了,到时候挤得头破血流,你们俩还得成一对怨偶,何必呢?”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梁云月说完不再理会她,拿着包径直走了出去。 她回来到祁君临的病房,护士已经抽完血走了。祁君临正起身要出去,被梁云月拦下:“医生让你躺着静养,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因为身体虚弱,祁君临的动作有些慢。 梁云月就站在门口,在祁君临走过来时直接将病房门关上。 祁君临拧眉。 “我知道你是想去找宋念初,她已经走了。”梁云月说。 “你跟她说了什么?”祁君临语气发沉。 “非亲非故的,我能跟她说什么?无非是帮她分析了一下,你们俩如果非要在一起,她会遭遇什么?她听完觉得害怕,就先走了。” 祁君临脸色微变,绕开梁云月就往外走,然而他的手刚拧开病房的门,梁云月便说:“你敢去找她的话,我就毁掉她。” 祁君临动作一顿。 梁云月伸手将已经被打开一条缝的门合上:“不管你信不信,我做的这些的确都是为你好。没有必要在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你如果不能接受我的提议,不愿把她安安分分的养在外面,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断了干净,免得徒增烦恼。” 后面的话祁君临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只剩下梁云月那句“你敢去找她的话,我就毁掉她。” 他太清楚梁云月的性格了,强势狠辣,但凡敢违抗她的人,都下场凄凉。 他不能让宋念初陷入危险。 祁君临松掉门把手,忍着不适重新往回走,声音平缓而凛冽:“你如果敢动她,我就毁掉你的一切。” …… 周末时分,宋念初正在实验室加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宋念初,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这开门见山的语气和说话方式,让宋念初一下认出电话那边的人是梁云月。 真是稀奇了,前两天还高高在上给她下命令的人,今天居然会主动提出跟她做交易。 难道是祁君临做了什么让梁云月不得不退步的事? 宋念初如是想着,出声问:“你想做什么交易?” 梁云月:“你和君临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我帮你把杜冬云从牢里捞出来。” 宋念初一愣。 她现在最担心的的确就是在牢里的杜冬云了,如果能把她弄出来的确皆大欢喜,可是…… “我不会拿祁君临做交易的筹码。” 梁云月嘲讽的笑声隔着电话响起:“你妈辛辛苦苦在外诈骗,用诈骗来的钱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宁愿她坐牢,都要跟一个男人谈恋爱?” “我妈是这两年才入了保健品这个坑,你不用把她的罪强行套到我身上。她做错了事,法律该有的惩罚我认,与我是否谈恋爱无关。” 宋念初请不少律师都评估过,以杜冬云的犯罪事实来看,她最多要坐五六年牢。如果好好改造的话,加上减刑,可能三四年就能出来。 出来了之后只要她好好做人,以前的事就算是销账了。 可如果宋念初现在答应梁云月的要求,相当于送了一个把柄到梁云月手中,以后梁云月随时能拿这件事拿捏她。 甚至梁云月可以借此将她和杜冬云都送进大牢,到时候罪行只会更重。 宋念初坚守底线,梁云月没有办法,嘲讽地丢下一句:“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女儿,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便气恼地挂断电话。 也不知道祁君临说了什么,居然把梁云月气到居然要来跟她做交易。 宋念初盯着手机中和祁君临的合影看了半天,直到同事来喊她去开会,才不得不放下手机。 …… 很快到了探监的日子,宋念初准时前往看守所探望杜冬云。 这段时间杜冬云在牢里呆得已经有些烦躁了,时不时的就求宋念初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宋念初我倒是也想,可案子还没查清楚,杜冬云连办保释手续都困难。 除了不断安抚杜冬云,宋念初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这次,当管教将杜冬云带出来的时候,宋念初被吓了一跳:“妈,你怎么成这样了?” 第153章 想瞌睡就来枕头 杜冬云眼神闪躲,看看她又看看管教,支支吾吾地说:“不……不小心摔了一跤。” 杜冬云鼻青脸肿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摔跤能摔出来的模样。 宋念初不放心:“你是不是在里面被人欺负了?是谁干的?你跟我说。” “没有……”杜冬云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又虚弱又心虚。 她越是这样,宋念初就越清楚这些伤不可能是她自己摔的:“你别害怕,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人打你?” “真的没事,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倒的。”杜冬云越说越难过,忽然就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呜呜呜念初,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那些人的话去卖保健品。你帮帮我吧,把我弄出去吧,我想出去……” 她哭得太伤心了,宋念初怎么安抚都没有用。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出了狠招:“如果有人打你的话,你现在不说,她们下次还打你呢。而且会变本加厉,打得更狠。” 杜冬云的身子狠狠一颤,显然是害怕极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霸凌? 宋念初想不明白,着急地问:“谁打你?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杜冬云像是受了刺激,疯狂摇头:“没有人打我!没有人打我!念初,你把我救出去吧。或者你跟祁总分手,他们有钱人家我们惹不起呜呜呜……” 杜冬云一向贪财,如今却语无伦次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由得让宋念初的心一沉。 难道梁云月那一句“走着瞧”,指的就是这个? “妈,她们有说是谁指使的吗?打你又是为了什么?”宋念初问。 杜冬云使劲哭个不停:“没有人打我,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念初你听妈的,你不要再跟祁总在一起了,赶紧断了吧……他们家里人都是疯的!” 不知道那些殴打杜冬云的人,都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崩溃。 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宋念初都没能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向看守所询问情况。 管教也很无奈:“我们问过很多次了,她都坚持说是自己摔的。事发地没有监控,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天已经派人注意她的情况了,如果真有什么的话,我们会及时处置。” 宋念初再三拜托她们多注意杜冬云的情况,皱着眉头离开看守所。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梁云月做的,像是在警告她,也像是在逼她尽快去跟梁云月完成那场“交易”。 先前宋念初请的那位律师,因为忌惮祁君临的实力,推测到这案子与祁家有牵扯之后已经请辞。 这段时间宋念初还没有找到新的律师,她正打算请卫曦再为自己推荐一位有能力的律师,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年轻的男声:“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祁佑,宋念初看他从看守所出来,有些意外:“你也来探监?” “嗯,有个当事人被羁押在这儿。”祁佑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宋念初,“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过我自己。宋小姐你好,我叫祁佑,是一名刑辩律师。” 宋念初接过名片,上面除了祁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之外,还有他所属的律所——天佑律师事务所。 这也是帝都有名的大律师事务所,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宋念初不着痕迹地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祁佑的名字,发现他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天佑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而且胜诉率很高。 这让宋念初有些心动:“祁律师,请问你的收费标准是多少?” 祁佑扬起唇角:“视案子困难程度而定。宋小姐,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 “有,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跟你详谈吧。”宋念初就近找了个商场,和祁佑相继开车过去。 过去的路上,谨慎起见,她找卫曦打听了一下祁佑的事。 卫曦对祁佑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在行内是挺有名气的律师:“祁佑啊,业内能力是挺强的,你请他当辩护律师问题不大。不过我听说他收费很高,你跟他签委托协议之前记得问清楚价。” 这下宋念初就放心了,在商场中找了个咖啡厅,简要把杜冬云的案件说了一遍:“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想把我妈先保释出来,免得她在看守所里继续挨打。可之前的律师说保释很难。” 祁佑若有所思:“正常来说,现在的看守所管理都很规范,犯人们也都不想闹事,一般来说不会出现斗殴这种情况。” 这世上但凡跟祁家沾边的事,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 宋念初能力有限,斗不过梁云月只能先一步一步来:“能先把我妈保释出来吗?” “这案子其实要做保释也不难,为什么之前那个律师说有困难?是不是这案子牵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对方不让保释?”祁佑又问。 这案子唯一牵扯到的大人物就只有祁君临。 祁君临对杜冬云的态度也很明显,最大的仁慈就是帮她安排到离帝都最近的监狱服刑,方便宋念初去探监而已。 保释这件事,因为律师说困难,宋念初倒是还没有往祁君临那边想。 如果真的是祁君临在从中作梗…… 宋念初不愿再多想下去,对祁佑说:“你先帮我去办保释吧,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另外想办法。” 祁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好。” 两人去天佑律师事务所签好了委托代理协议,祁佑便去办理为杜冬云办理保释手续。 然而第二天下午,祁佑便告知宋念初这事情不行通:“宋小姐,这件事真的很奇怪。我看过案卷了,你母亲办理保释手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现在手续无法办理就很奇怪,你是否对我有所隐瞒?这中间是否牵扯到了某些大人物?” 现在杜冬云的保释手续拖延不起,继续待在里面,还不知道会被梁云月派去的人折磨成什么样。 祁佑再三表示有大人物在操控这件事,宋念初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不得已拨通了祁君临的电话。 第154章 祁君临的让步 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里面很快传来祁君临的声音:“念——喂?”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宋念初的心快了三拍,她稳住心绪,低声道:“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祁君临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 “我想给我妈办理保释手续,但没成功,是不是……你的意思?”宋念初其实很希望这件事与祁君临无关,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事与祁君临站到对立的两端。 然而祁君临沉默片刻后,承认了:“是我。” “为什么?”宋念初问完,想起病弱的虞美华,没了再问下去的勇气,改口说,“我想把我妈保释出来,请你高抬贵手。” 这么久没给他打电话,第一通电话居然是为了杜冬云。 祁君临只觉得自己的期待有些可笑,心口犹如被钝器撞了一般,生疼生疼。 他缓声道:“念初,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她这样的人不适合保释。” 再不把杜冬云弄出来,宋念初真怕她在里面出事:“之前你说这些理由我都能接受,可是现在不行了,我不能再把她留在里面。” “念初,你听我的。保释手续也是要分人的,有的人愿意配合,有的人……” 宋念初打断他:“你不要说这些了,我只想我妈出来。如果你不愿意帮忙的话,我只能去找你母亲了。” 祁君临皱眉:“她那天跟你说了什么?” 宋念初没勇气重复梁云月说的那场交易,只能说:“她明确可以帮我。” 祁君临太清楚梁云月的手段了,宋念初落在她手中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宋念初既然敢跟他打电话提这事,说明她是铁了心要救杜冬云出来。再阻拦她,或许她真的会去找梁云月。 祁君临思索再三,终究还是松口了:“我可以让你把她保释出来,但她如果在这期间逃了,就成了逃犯,只会罪加一等。你明白吗?” “谢谢,我会好好看着她的。”宋念初欣喜道谢,生怕晚一秒杜冬云就在看守所多挨一顿打,匆匆挂断电话,通知祁佑重新去为杜冬云办理保释手续。 祁君临听着电话被挂断后响起的盲音,紧紧闭上了眼,没想到如今他要和宋念初打个电话都那么难。 祁君临一松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祁佑很快为杜冬云办妥保释手续,宋念初去接她的时候,杜冬云身上又增添了不少伤口,一见到宋念初就抱着她嚎啕大哭。 宋念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边安慰着杜东云,一边问祁佑:“我妈挨打这件事有什么处理方法吗?” “首先要去医院做伤情证明,其次的话。”祁佑说到这里特地顿了顿,“宋小姐,之前我为您分析过,现在时代不同了,看守所都管得很严,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事,如果您不愿把具体的仇家姓名告诉我的话,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说出梁云月的名字固然简单,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梁云月坐拥梁家和祁家两个顶尖家族的权力和财富,根本就不是宋念初能够撬动的,轻易出手的话说不定还会连累杜冬云和祁佑。 宋念初还在思索这事,杜冬云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像是应激似的,拼命摇头哀求:“不要多管了。念初,我没事,都是我不小心摔的!你信妈!妈不会骗你的,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宋念初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只能先和祁佑一起将杜冬云送去医院处理伤口。 趁医生为杜冬云处理伤口的时候,祁佑将宋念初单独喊出去,为她分析利弊:“宋小姐,恕我多嘴,你好像知道背后指使犯人攻击你母亲的人是谁?” 宋念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祁佑笑了笑:“您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推测一下。您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有关系,只要确保这人不会影响你母亲最后的审判结果就行。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面露为难,“这人既然连您在看守所内的母亲都不放过的话,审判结果恐怕也会往重了判。这个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念初的心一沉:“会加重多少?” “这就不好说了。轻一点的话,是在酌情范围内,以最高刑法判。重一点的话,如果对方手眼通天,将这个案子的所有罪责都推到你母亲身上都有可能。” 虽然杜冬云在这个案子中属于底层被收割的韭菜,但整体来说这个案子牵扯范围非常广,涉及金额巨大,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吃这些三无保健品都吃出了严重的健康问题,罪魁祸首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 宋念初不服:“可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我妈做过的那些事,他们怎么能把我妈没做过的事也算在她头上?” 祁佑道:“他们就是能。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权贵逍遥法外?” 这一瞬间,宋念初心生恐惧。 她久久沉默着,直到杜冬云处理完伤口出来喊她,宋念初才回神,谢过祁佑后心事重重地将杜冬云送回家。 杜冬云被抓后没多久,宋祖章怕受牵连,早就跑了,现在连宋念初都联系不上他。 家里很久没人来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母女两个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宋念初喊了外卖,吃饭时,她郑重嘱咐杜冬云:“妈,你现在还是保释状态,绝对不可以离开帝都。手机记得带在身上,警方那边随时会联系你过去签到。” 杜冬云颤了一下,小声问:“那我还会不会回到看守所?念初,我不要去看守所。” “在宣判前一般不会再进看守所了,但你一定要听话,不能私自离开帝都,知道吗?如果变成逃犯,到时候会被判得更加严重。”宋念初再三为她分析利弊,叮嘱杜冬云一定不能离开帝都。 杜冬云虽然自私自利,但这次进看守所被关了这么多天,还莫名其妙被人打了好几回,她学乖了不少,再三保证自己肯定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宋念初给她留了点生活费,这才离开。 梁云月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得找机会跟梁云月谈一谈。 第155章 念初,我好想你 外面下了雨,宋念初从杜冬云这儿开车回去,到家已经深夜,刚走出电梯便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 宋念初被吓了一跳,扭头想跑,忽然发现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居然是祁君临。 祁君临浑身湿透,脚边已经积了一滩水,还有水珠从身上的湿衣服中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站在门口想要按门铃,手指放在门铃上面,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宋念初站在电梯口迟疑了一会儿,喊了他一声:“君——你怎么来了?” 祁君临应声回头,望着宋念初的面容,他有几分恍惚:“我……我路过。” 这借口太拙劣了,宋念初都懒得戳穿他,皱眉看着全身湿透的他:“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你的司机和助理呢?” “他们休息。”祁君临倚在门板上,定定看着她,眼角含笑,仿佛只要能这样看着宋念初就很满足。 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宋念初走过去,从祁君临身上闻到了浓浓的烟酒味,一下就猜到祁君临喝醉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宋念初问。 祁君临伸手想将她拥入怀中,又强行忍住了,低声道:“应酬,他们非要我喝。”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有点委屈。 宋念初忽然想起他们还在同居的时候,祁君临虽然时不时也有应酬,但一直都很乖,基本上晚上11点前都能回家,而且从来都没有喝醉过。 喝酒伤身,尤其是喝醉了之后还一个人,没人管着更是危险。 宋念初不希望祁君临出事:“那你也可以少喝点的呀。你那么厉害,谁敢逼你喝?以前不都没有喝醉过吗?” “以前你在家等我,现在没人等我。”祁君临说着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抱住宋念初,“念初,我好想你。” 他身上犹如冰块的温度一下把宋念初给冻到了,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祁君临浑身冰凉但额头滚烫,一看就是发烧了。 宋念初不敢大意,忙开门让祁君临进去:“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身湿衣服换掉。” 祁君临站在原地没动。 宋念初没办法,把他推进了浴室,帮他打开花洒,叮嘱他:“先冲个热水澡,让身体暖和一下。你发烧了,我去买退烧药。” 还好楼下就有24小时的便利店,宋念初很快买了药回来,给冲完热水澡的祁君临量了体温,所幸烧得不算严重。 宋念初让他吃了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淋什么雨?这不就发烧了吗?” “我没带伞。”祁君临抱着她,感受着宋念初身上的温暖,着实令他留恋。 宋云初试图推开他,但没能成功,“买一把呀。” “不知道在哪儿买。”祁君临说。 “路边开着的小店都可以去问问,一般便利店里都有伞卖。” “是吗?我不知道。”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像祁君临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的确不会关注哪里能买到伞。 更何况他今晚喝醉了,人有些迷糊,大脑思维就更迟钝了,还能记着来宋念初这儿,而不是随便去大马路上躺尸,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 退烧药起效期,祁君临慢慢睡着了。 宋念初帮他盖好被子,拿了备用的被褥去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正为她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 宋念初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祁君临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清醒了的祁君临有些尴尬:“早。” “早。”宋念初起初还以为是梦,愣了下才想起昨晚的事,坐了起来,“你退烧没?” “退了。”祁君临低下头去,与宋念初抵额。 彼此呼吸交缠,宋念初脸颊一红,推开祁君临:“你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应酬也带个人,一个人喝醉好危险的。” “好,都听你的。”祁君临还想说什么,宋念初的闹钟响起,她忙起身穿鞋,“我要去上班了,你早点联系人来接你吧。” 她即将走入洗手间时一愣,扭头问祁君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祁君临忽然心虚,慢吞吞地说:“有次路过……” 宋念初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假的,瞪了祁君临一眼,关上洗手间的门没再理他。 以祁君临的能力,宋念初丝毫不怀疑他能查到自己的新住址。说实话,他隔了这么久才上门,已经挺让宋念初意外的了。 她在刷牙,祁君临敲了敲门问:“我点早饭,你想吃什么?” 宋念初吐掉口中的泡沫:“我一会儿路上买点就行了。” 祁君临没同意,照例点了宋念初爱吃的广式早茶,让酒楼尽早送过来。 两人一起吃着早饭,恍然有种又回到了先前同居的生活。 祁君临试探性地开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宋念初习惯性地思索了一下,忽觉不对,没有上当:“你一会儿吃完就走,我们分手了。我昨晚是好心才收留你的。” 祁君临一本正经地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宋小姐,我想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宋念初有些想笑,强忍住了:“你们家门槛太高,我迈不进去。” “那我把门和门槛一起拆了。” 宋念初听他说得认真,好奇地问:“怎么拆?” 祁君临的食指有规律地轻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们各有各的利益链,只要把这打乱,他们自顾不暇,就不会来管我们。” 祁君临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宋念初心动了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与祁君临之间,祁家的阻拦是一回事,更大的阻碍是他们自己。 她习惯性地相信祁君临,却又每每在最后时刻想起他处心积虑的谋划与欺骗。 “算了。”宋念初低声道,“我要去上班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祁君临追上去:“念初,你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相信你能把祁家全都纳入囊中,可这和我们之间的信任无关。另外,那天我遇上了你妈,她明确说过你如果不听话,她会毁掉你。” 即使两人之间有隔阂,宋念初还是不希望祁君临出事,“她说她可以不止有你一个儿子。你如果真的要跟他们撕破脸的话,最好还是小心一些,他们有可能会跟你鱼死网破。” 第156章 念初,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宋念初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够帮到祁君临多少,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 她拎了包想要出门,一开门却发现门口立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见到她,男人微微一笑:“宋小姐,你还。” 祁君临从宋念初身后走出去,将宋念初拉到身后,不悦地望向对方。 年轻男人同样冲他露出得体的笑,取出一张大红色为底的烫金请柬:“祁总早上好,我来替梁总送请柬。下周五梁总在华悦酒店举办生日宴,请您别忘记。” 祁君临没有接,神色发冷:“告诉她,以后再敢来这里,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神色不变:“您的话,我会传达。梁总的请柬……” “我不去。”祁君临打断男人,上前按亮电梯,“你可以走了。” 男人迟疑了下,看祁君临的神色愈发冷峻,这才走入电梯。 等到电梯下降了好一会儿,宋念初才小声问:“这人谁呀?” “我妈的助理兼情人。”祁君临神色漠然,回屋去取手机,“今天我送你去实验室。”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来的这个年轻人,年纪看起来比祁君临还小。 等电梯时,宋念初更小声地问:“你爸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的情人更多。”祁君临如今对这些事早就麻木了,他、梁云月、祁武海三人虽然血脉相连,但其实只是有着相同利益的联盟罢了。 必要时刻,梁云月和祁武海可以离婚,祁氏也可以与他割席。 宋念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祁君临,电梯中一时很安静。 蓦然,祁君临道:“念初,我不是那种人。” 宋念初不解。 祁君临补充,“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娶你,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直白而坦诚的情话让宋念初的脸红扑扑的,她羞赧地低下头去,看到电梯门打开,快步走出去。 祁君临昨晚没开车,正打算喊司机来接人,被宋念初拒绝:“不用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不然晚上没车回家。你昨晚喝得太多,头疼不疼?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我没事。”祁君临说着一顿,瞥见不远处开出去一辆跑车,里面露出刚刚送请柬男人的侧脸。 祁君临眯了眯眼,对宋念初说,“我给你换个住处。” 宋念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名年轻男人的脸。宋念初认不出那辆跑车的型号,但光看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辆车是他的,还是梁女士的?”宋念初都不好意思再当着祁君临的面,把梁云月称作“你妈”。 “应该是我妈送给他的。”祁君临不以为意地收回眼,看到宋念初眼中的惊讶,他失笑,“你喜欢的话,我也送你一辆。现在就去挑车?”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宋念初深深被震撼了,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瞎问问。我要去上班了。” 她开门上车,祁君临的长臂撑住车门,俯身对宋念初说:“我一会儿让人给你发几个地址,你选一个搬过去吧。” 宋念初一愣:“为什么?” “她知道你住在这里。”祁君临不悦道。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宋念初一下就猜到这个“她”指的是梁云月。 过个生日而已,母子之间哪需要专门送请柬的? 梁云月特地派自己的小情人一大早来宋念初家门口蹲守,无非是想给祁君临一个警告,让他远离宋念初。 既然祁君临能查到她的住处,梁云月也能。 宋念初就算再更换地址也没用,与其如此,不如踏踏实实住在这套自己选的房间里。 “我觉得她是想要警告你,我们已经分手了,才会让这位……”宋念初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梁云月豢养的这位小奶狗。 祁君临适时的爆出了这人的名字:“周霖。” 宋念初意外:“你对他好像还挺了解?” 以祁君临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厌恶,宋念初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 祁君临嗤笑一声:“但凡有一个人以这样的身份找上你,大大方方跟你介绍自己姓甚名谁、事无巨细地介绍与你母亲的关系,你也会把他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宋念初震惊:“他不要脸的吗?” “不要脸哪来的超跑?”祁君临在这一瞬间,甚至还挺希望宋念初向周霖学习学习的。而不是像这样对爱情有绝对的洁癖,因为他曾经的错误,就对他宣判死刑。 宋念初默默感叹着富婆的世界她不懂,对祁君临说:“我在这里住得挺舒服的,就不换地方了。梁女士让他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们俩划清界限,这也正是我所打算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祁君临的神色,声音不自觉轻了下去,“我昨晚是因为你喝醉了,才没把你赶出去,你以后不要这样了。你不希望我出事,我也不希望你有意外。我去上班了,再见。” 她努力冲祁君临笑了笑,关上车门,开车离开。 祁君临就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后视镜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到实验室时,宋念初才发现祁君临后来发给她发了消息。 【祁君临:她毁不掉我。】 【祁君临:念初,等我。】 宋念初的眼眶忽然就一阵酸热。 …… 宋念初不知道祁君临是不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之后的几天祁君临都没有再出现。 这样也好,让梁云月看清楚她和祁君临是真的分手了,省得梁云月一直觉得她跟祁君临藕断丝连。 宋念初最近想找机会见梁云月一面,跟她聊一聊杜冬云挨打一事,至少宋念初要保证梁云月不会暗箱操作到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杜冬云身上。 现在杜冬云还在保释期,宋念初除了每天都会打电话跟她确认情况,还另外拜托邻居照看杜冬云,以免有意外情况发生。 这天宋念初结束了对原型机的新一轮测试,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多未接电话,全都是邻居阿姨打过来的。 这一看就是杜冬云出事了,宋念初忙回拨过去。 她还没开口,邻居阿姨已经着急地喊了起来:“念初,不好了,你妈不见了。” 宋念初一惊:“你确定她不在家里吗?” “我刚路过你们家,看见门开着,就想进去找你妈聊聊天。结果发现你家里没人,你妈的手机落在家里了,一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第157章 祁叔叔,这是君临的朋友 杜冬云作为一个保释人员,现在失联了,事情可大可小,就看能不能在警方定点联系前将人找回来。 偏偏因为她身份敏感,不能直接去查道路监控。 宋念初心中着急,忙拜托邻居阿姨在小区附近找一找,自己则着急忙慌地去找楚寻请假:“楚工抱歉,我家里出事了,下午的实验要请假。” 看她面容着急,楚寻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失踪了,我得去找她。” 楚寻以为是普通的老人走失案,提议道:“那快报警吧,让警方查监控。” 宋念初摇了摇头,没时间跟楚寻解释太多,匆忙请完假便开车前往杜冬云居住的小区。 邻居阿姨已经拜托一起跳广场舞的几个阿姨帮忙寻找杜冬云,连杜冬云常去的菜场和超市都去看了,都没有见到杜冬云的身影。 宋念初着急得要命,要不了多久就是警方定点联系杜冬云的时间,要是这个时候联系不上她,一旦被警方认定是潜逃,杜冬云就惨了。 她一个没有文化的中年妇女,怎么可能躲得过警察的天罗地网? 到时候一旦被抓住,只会罪加一等。 宋念初在周围的路上找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杜冬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整件事。 她跟杜冬云再三强调不能离开帝都,随时要保持联系,杜冬云也表示理解,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杜冬云出门没带手机、家里门没关,这完全不符合杜冬云的生活习惯,两件事加起来很奇怪。 宋念初忽然想到今天是月初,她昨天刚给了杜冬云这个月的生活费,连忙跑回去查看杜冬云平时藏钱的地方,发现给她的2000块钱还剩1800元。 这一下宋念初可以肯定杜冬云不是畏罪潜逃了,否则的话她肯定会把这笔钱带走。 她刚想为此松一口气,忽然又觉得不对。 距离邻居阿姨发现杜冬云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4个小时了。杜冬云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或亲戚,就算出去遛弯也不可能离开这么久。 这下反而更让人揪心。 物业处的监控显示杜冬云是自己出去的,之后在道路上的监控需要去交警部门调取,这很容易惊动侦查办案的警方。 宋念初内心挣扎了许久,冒着风险去了趟交管部门,然而并没有查到她想要的东西。 道路监控显示杜冬云自己走出了小区,之后有一段监控盲区。杜冬云进入那段监控盲区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之中。 那段监控盲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一个拐角而已,实在是不知道杜冬云去哪儿了。 突然宋念初灵光一闪。 当初她怀疑是梁云月指使犯人殴打杜冬云,才坚持帮她办理了保释手续。 现在梁云月手段落空,会不会又是她想办法将杜冬云诱拐出去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走,继而将“畏罪潜逃”这个罪名栽赃到杜冬云身上? 宋念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她拨通了梁云月的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梁云月已经将她拉黑。 宋念初又找邻居阿姨借了手机,同样没能打通,看来梁云月不会接陌生电话。 不过今天是周五,梁云月举办生日宴的日子。 宋念初直奔华悦酒店,打算当面向梁云月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她在捣鬼。 上次周霖来送请柬的时候,并没有点名是哪个大厅,但这难不倒宋念初,她直接问酒店前台:“你们酒店最奢华的宴会厅是哪一个?” “19楼的金如意宴会厅,请问您要预约吗?”前台问。 “暂时不用,谢谢。”宋念初谢过前台,直接坐电梯上19楼。 金如意宴会厅前宾客络绎不绝,宋念初正想顺着人流混进去,被眼尖的礼仪小姐喊住:“这位小姐,您还没签到。” 这里签到会查验请柬,宋念初根本就没请柬,正尴尬不已,忽然听到一个惊讶的男声:“咦?宋念初?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陆望风好奇地朝四周望去,没见到自己想找的人,“君临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祁君临说他今天不来。 宋念初没好意思提这事,期盼地望着陆望风:“陆少,你也来给梁女士贺寿吗?” “是啊。”陆望风说着把自己的请柬递给礼仪小姐,他能刷脸,都懒得签到,直接站一边跟宋念初聊天,“君临还没到吗?” 宋念初神色尴尬,还在琢磨该怎么回答他,祁武海从一旁走来:“望风,这是你朋友?” “是君临的朋友。”陆望风嘴快说完,怕给宋念初惹麻烦,补充道,“也是我朋友。念初,这是君临的父亲。” 祁武海意外到了一下,笑着跟宋念初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君临呢?” 这个问题,宋念初真的回答不上来。 好在祁武海名气大,很快被别人喊走,没将宋念初的出现放在心上。 “君临可能在忙,我们先进去吧。”陆望风以为宋念初是在门口等祁君临,很自然地带着宋念初往里走,“对了,你知道君临最近在忙什么吗?怎么喊他出来玩,老喊不动?” 祁君临一直很忙,但听陆望风这语气,显然以前还是能喊动祁君临的。 宋念初一向不多过问祁君临的事,只能含糊道:“公司事情多吧。” 陆望风也没指望从她这儿打探到具体消息,见到熟悉的朋友,很快与宋念初告别。 宴会厅中人流如织,珠光宝气,光是梁云月的身份就决定了有的是人想参加她的生日宴。 宋念初没怎么找,只往宴会厅里面走了些,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梁云月。 梁云月穿着青花瓷纹的礼服,带着一条珍珠项链,珍珠颗颗饱满滚圆,衬托得她愈发雍容富贵。 不知道周围的人说了什么,逗得她眉开眼笑。无意间,她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宋念初。 四目相对,喜气洋洋的宴会厅中,突然就多了几分火药味。 第158章 敢动宋念初就把你们挫骨扬灰 梁云月打发掉周围的人,冷着脸来到宋念初身旁:“你来干什么?” “来祝您生日快乐。”宋念初不卑不亢地说。 梁云月嗤了一声:“你没来之前,我是挺快乐的。这里不欢迎你,走吧。” 宋念初站在原地没动,开门见山地问:“我妈是不是在你这里?” 梁云月睨了她一眼:“还不算笨。” 宋念初心中窜起怒火,但为了杜冬云又忍住了:“你讨厌的是我,和我妈无关,别为难她。” 梁云月摇了摇头:“我倒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乖乖和君临分手。但你不听话,我只能采取一点手段。” 宋念初气恼她听不懂人话:“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里人多,梁云月将宋念初带去安静无人的小会客室,嗤笑道:“君临前几天还在你那儿过夜,你管这叫分手?” “那是他喝醉了,我总不能把他丢大马路上不管他吧?” “骗谁呢?如果那晚喝醉的是个陌生男人,你会让他进屋吗?”梁云月一针见血,宋念初蓦然没了声。 片刻后,宋念初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跟祁君临的确已经分手。请你把我妈还给我。” “等警方把她当逃犯抓到时,你自然就能见到她了。”梁云月开门想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件事,扭头提醒宋念初,“对了,你要是不想让你妈抗下所有罪责的话,最好乖乖听话,别再出现在君临面前。” 她扭头想走,宋念初忽然喊住她:“我录音了。” 梁云月诧异,宋念初拿出手机,一字一顿地说,“我把刚刚的话全部都录下来了。你这样藐视法律,就不怕我去举报吗?” 梁云月忍不住笑了:“举报?你觉得我会怕这个吗?想去尽管去,但凡有人理你,算我输。” “如果把这段录音给祁君临呢?”宋念初又问。 梁云月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同样的东西,在宋念初手中是百无一用。可万一到了祁君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成为他扳倒自己的最后一道筹码。 梁云月从前觉得只要有这份母子关系在,她与祁君临的联盟就牢不可破。 但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虽然舍弃祁君临会让她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可如果真到了她失去对祁君临控制的那一天,梁云月知道自己必须毫不犹豫地毁掉他。 不然的话,祁君临肯定会成为她最强劲的敌人。 同样的,在她有这份觉悟之时,祁君临也早就有了相同的觉悟,这些天他对梁云月的反击就是证据。 然而这些台面下的事,梁云月并不能跟宋念初多说,仍旧得端着架子,保持她祁夫人的姿态。 “我跟君临是亲生母子,我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我反目?” “如果他不会这么做,你也不会留在这里跟我废话。我只想找到我妈,她做过的事,我认。但她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安在她头上。” 这是宋念初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脏狂跳不止,就怕自己没把握好分寸,弄巧成拙。 梁云月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宋念初,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君临哄你两句,你就真的觉得自己跟我是平等的?那个破手机里的录音又怎么样?别说是手机,连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人都走不出这个门。” 宋念初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录音我已经交给了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如果我出事,他会把录音给祁君临。而且,” 宋念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嘲讽地开口,“梁女士,你对这份录音的害怕超出了我的想象。” 梁云月脸色发青,显然是被宋念初戳中了心事。 但若是轻易认输,她就不叫梁云月了,她不信自己会输给宋念初这种除了抓住祁君临便一无是处的小丫头。 “随便你,想给就给君临吧,也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疏不间亲’。”梁云月冷笑一声,直接摔门离开。 宋念初火速将刚刚的录音上传到云盘,正要出去,门外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守住大门:“宋小姐,请你安心在这里面等到宴会结束。” 宋念初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没有强行反抗,强做镇定道:“我有事要走了,我不闹事,请你们让我离开。” “抱歉,我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现在你需要在这间屋子里等着,另外请将手机交出来。”保镖的话冷漠而疏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实则与软禁无异。 宋念初见过这两人,是梁云月的贴身保镖,平时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现在他们突然来这里看守自己,肯定也是梁云月的意思。 看来是外面宾客太多,梁云月怕闹大了不好收场,因此才先将宋念初关在这里,想等宴会结束之后再慢慢跟她算账。 绝不能被关在这里,要不然等宴会结束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宋念初当机立断,迅速拨打手机求救:“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两名保镖的反应很快,虽然没有看到她打电话的动作,可是见宋念初不愿意主动交出手机,两人同时走上前来,试图抢走她的手机。 这两人合作默契,一人制住宋念初,一人就去抢她的手机,发现手机正在通话中,两人脸色大变,手上力度更大,很快就将手机抢了过去挂断电话。 “你给谁打了电话?”保镖问。 时间紧迫,宋念初根本就来不及仔细输入号码,只能在通讯录记录中随便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此刻那个号码是全数字,宋念初一看就绝望了,估计是哪家的广告推销电话被她回拨了过去。 面对保镖的质问,她没好气地说:“一串数字我怎么记得住?你回拨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保镖看了她一眼,没有照做,正要去给梁云月汇报情况,宋念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刚刚她拨通的那个号码。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另一个保镖示意拿手机的那人将电话挂断。 见同伴有所迟疑,他伸手过去想要自己挂断电话,却不料对方没有配合好,同时将手机寄过来,恰好将电话接通了。 两名保镖一惊,立刻就要挂断电话,却听到里面传来祁君临低沉冷酷的声音:“把人放了,不然我把你们挫骨扬灰。” 第159章 他的念初学会长心眼了 听出是祁君临的声音,宋念初面露喜色:“君临,我在——唔……” 宋念初的话还没说完,保镖就过来捂住他的嘴,另一个人则飞快挂断电话,给梁云月汇报情况。 宋念初听不见梁云月说了什么,但见两个保镖脸色很差,就猜到梁云月肯定很生气。 现在她被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宋念初心神大定,挣脱开保镖的手后,便定心地坐在一旁:“梁女士喊你们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保镖略一思忖,对宋念初说:“宋小姐,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而已,梁总只让我们在这边保护你,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我很安全,你们要是现在让我走,祁君临不会迁怒你们。”宋念初试图自救。 保镖面色犹豫,但是并没有听宋念初的让他离开,显然他们更忠于梁云月,相信即使有事,梁云月也能为他们摆平。 然而这份自信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会客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个保镖被吓了一大跳。 祁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念初忐忑的心一下安定下来。 四目相对,祁君临迅速确定了宋念初身上没伤,心中稍定,快步走进去。 两名保镖试图阻拦,但被祁君临看了一眼,他们心中一紧,愣是没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君临牵住宋念初的手将她带走。 就要走到门口时,梁云月的身影出现,在外拦住了祁君临的去路。 扫了一眼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梁云月翻了个白眼,沉声问:“君临,你要去哪儿?” “是不是我那天跟周霖说得还不够清楚?需要我现在再跟你说一回么?别动宋念初。”最后五个字,祁君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 梁云月嗤笑一声:“瞧你紧张的,我又没把宋念初怎么样。” “你还想把她怎么样?”祁君临声音冷极了,即便是梁云月早已习惯他的冷漠,还是祁君临语气中的冷意吓了一跳。 不再理会梁云月的反应,祁君临拉着宋念初的手往外走去,宋念初却没动。 祁君临困惑转头,看到宋念初停在梁云月面前:“梁女士,请问你究竟把我妈藏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梁云月挑衅地吐出这三个字,转身走人。 周霖这时从旁边匆匆跑过来,看了宋念初和祁君临一眼,他低声与梁云月说了什么,梁云月顿时脸色很差地扭过头来,狠狠剜了眼宋念初与祁君临,那表情恨得几乎要吃人。 宋念初不解:“她怎么了?” “筹码没了。”祁君临拉着宋念初想走,发现她还想去找梁云月,低声与她耳语,“我找到你妈了。” 宋念初诧异:“她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已经跟警方定时联系过了,现在我让人把送她回去了。”祁君临带着宋念初往外走时。 不时有宾客与祁君临打招呼,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不与他们多谈什么。 祁武海想要走过来跟他说什么,直接被祁君临无视了。 宋念初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能感受到各种望向自己的目光,她有些不习惯这样成为全场焦点的氛围。 她低下头去,小跑着跟上祁君临的脚步,不自觉想要将脸藏到他身后。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祁君临小声问:“怕什么?抬起头来。” 宋念初的脑袋顿时垂得更低了,她一点也不想和这里的人有任何交集。 …… 两人回到筒子楼,宋念初看到屋里的灯亮着,迫不及待地跑上楼,看到杜冬云果然在家里,总算是长松一口气。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宋念初问。 杜冬云怕宋念初骂自己,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祁君临站在门口细细打量着这个不大的筒子楼。 这幢二三十年前的建筑,处处都显着陈旧,不少地方坏了都没能整修,依旧是那幅破破烂烂的模样。 但屋内还算整洁,站在门口依稀能望见最里面仅几个平方的小房间,那应该是宋念初曾经居住的屋子。 祁君临多看了两眼,直到听见宋念初向他道谢:“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把人找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望风在会场见到你后,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只能派人去查了一下,才知道你母亲出事。”君临说得很简单,三言两语就省掉了他想方设法查线索,着急忙慌赶去宴会厅的经过。 想起今晚的事情,祁君临嘱咐道:“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找我。一个人去找我妈,你没有胜算。” 宋念初也没想到梁云月会那么猖狂:“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祁君临自然明白宋念初的想法:“你对他们了解太少了,贸然过去会很吃亏。” 杜冬云听出点苗头,轻轻推了推宋念初,对祁君临说:“祁总,谢谢你今天带我回来。我们念初只是个普通人,她配不上你的,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祁君临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杜冬云还想说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嗓子,也没敢再说出来。 他对宋念初足够耐心,但不代表对杜冬云也有同样的耐心。 见她们母子还有话说,祁君临转身离开。 他独自走出筒子楼,压抑逼仄的老旧小区与虞美华居住的小区非常相似,他与宋念初的童年都有着相同的生活环境。 祁君临忍不住想,如果他和楚寻的人生没有换回来,如果他只是一个与祁家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如今想和宋念初在一起,也不必经历这些磨难。 他想得出神,看到宋念初小跑着从屋内跑出来,来到自己面前。 祁君临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展开怀抱将宋念初拥入怀中,却又忍住了。 他知道宋念初不会抱他。 “不陪你妈说话了?”祁君临问,语气似乎有点酸。 宋念初咬唇:“可以问一下你跟梁女士接下来的打算吗?” “那多了,你想了解哪方面?” 宋念初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一段录音,如果你想跟她对垒的话,或许有用。” 祁君临挑眉,他的念初学会长心眼了。 第160章 我不想失去你 “你给的,我当然要。”祁君临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很快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上次两人分手,宋念初把他拉黑得很彻底,祁君临从电话到微信,都被宋念初拉黑了,至今都还没有把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如今两个人能够联系,全靠祁君临去重新办了张新的电话号码。 这个新号码宋念初并没有储存,以至于被困在酒店小会客室的时候,宋念初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那是祁君临的手机号码。 这会儿面对祁君临递过来的微信二维码,宋念初下意识地就想将其添加为好友,然而手机点进微信的时候,宋念初耳边又响起梁云月的话——她会毁掉祁君临。 宋念初关掉了微信:“我把录音发你邮箱。” 祁君临蹙眉:“不用这么麻烦,微信快一点。” 宋念初摇了摇头,登录电子邮箱,在收件人上面输入一串邮箱地址,这是她曾经见祁君临工作时用过的邮箱地址:“这个邮箱地址对吗?” 祁君临点头:“念初,事到如今你还在顾虑什么?如果担心你妈的话,我接下来也会派人保护她。” 因为对杜冬云的厌恶,导致祁君临并不想多管她,才让梁云月有可乘之机,将杜冬云带走。 可是见宋念初那么担心她,看在宋念初的份上,祁君临愿意派两个人守着杜冬云,免得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意外。 宋念初摇了摇头:“梁女士是因为觉得我们俩藕断丝连,才会针对我。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断掉,我和我妈就都安全了。你也安全了。” “可我不想失去你。” “我不想一直活在这种惶恐之中。” 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出声。 好半晌过后,祁君临才开口:“抱歉,今天吓着你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说能保护你,就一定能保护你。你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等,等到你相信我真的有能力保护你的那一天。” 他说完用力抱了下宋念初,转身离去。 梁云月毕竟在帝都扎根这么多年,想要一下绊倒她非常困难,但祁君临已经着手在做了,只要他将梁云月的势力彻底压制住,宋念初和宋念初所在乎的人也就都安全了。 宋念初目送祁君临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 杜冬云迟迟没见到她回去,忐忑地走出来找她。 没看到祁君临的身影,杜冬云松了口气:“念初,看什么呢?祁总走了是不是?我们回去吧。” 她拉着宋念初回屋,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血色。 “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被梁云月的人抓住的?”宋念初问。 杜冬云脸色不太好,眼神闪躲,没敢说实话:“什么梁云月?我不认识她,我就是想出去遛遛弯。” 她不肯说实话,让宋念初火大:“今天如果不是祁君临及时找到你,让你跟警方定点联系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名逃犯了,你知道吗?你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我以后也不管你了。” 现在宋念初是杜冬云唯一的指望,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杜冬云不敢再遮掩,只得惴惴不安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是有人跟我说能帮我脱罪,做那个什么无罪辩护。我不用坐牢,也不会有案底。”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宋念初的神色,就怕宋念初发火,“他让我出去跟他详谈,我就出去了。后来他们把我带上车,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想走他们也不让我走……再后来就是祁总的人把我带走了。念初,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呀?你说的那个梁云月又是谁呀?” 宋念初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就杜冬云这种急于脱罪的人会信。 但凡能做无罪辩护,她又怎么会放任律师只给她做减刑辩护? “这些你不用管了,以后你好好听我的,待在家里别乱出去,也别乱相信别人说的话。” “那我能做无罪辩护吗?”杜冬云满怀期待地问。 “你说呢,要是真的能做无罪辩护,我会不给你做无罪辩护吗?”宋念初又着重给杜冬云强调了三遍该注意的事,才压着一肚子火离开。 …… 第二天,宋念初去上班时,楚寻走过来关切地问:“念初,家里走失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啦。抱歉,你后来给我打的电话,我没看见。”宋念初是一直回到家才发现楚寻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并发消息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没关系,人找到就好。”楚寻说着寄给他一张请柬,“实验室有个合作方,过生日这周末,一起过去吗?” 宋念初拿起请柬看眼,发现是写给自己的,不由得感到意外:“合作方办生日宴会怎么会专门邀请我?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呀。” 楚寻轻笑:“你不认识他,他却是对你闻名已久,之前几次想让助理来找你,但你连他助理的电话都没接。” 宋念初很少会接陌生电话,除非是在等快递或等外卖的时候,陌生号码才有一定几率打通。 想起自己挂断的无数陌生号码,宋念初便一阵汗颜:“要不我就别去了吧,否则如果见到那位总是被我拒接电话的助理,多尴尬?” “不要小看能给一位董事长当助理的人,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你计较的。这个合作方真的很欣赏你,现在正想进军业内,是结交的好时候。他都三顾茅庐了,我建议你去一趟。” 楚寻是很真诚地在跟宋念初分享自己的工作经验。 哪怕是搞科研也不可能闭门造车,一门心思关在实验室中不问世事。 宋念初本就不是一个爱社交的人,如果他再不带着宋念初走出实验室,那恐怕宋念初真的就只能在实验室待一辈子了。 一个只会搞科研的人并不一定能成功,甚至有可能被打压,楚寻不希望宋念初因为这种事而被打压。 宋念初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想着周末反正自己也没有事情,便答应了下来。 第161章 盛情难却 收下请柬的当天晚上,宋念初便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习惯性要拒接,想起楚寻的话,试探地接通了号码,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宋念初工程师吗?” 宋念初一听,便猜这个人可能就是楚寻提到过的合作方助理:“我是宋念初,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at科技的宁西,这周末我们董事长过生日,想邀请您参加。请柬我已经送去科林实验室,但当时您不在实验室,只能托您同事楚寻工程师转交。请问您这周末是否有空参加我们董事长的寿宴?” 不愧是大公司的助理,一上来就口齿清晰地把事情都说明白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会出席,宋念初也没有矫情:“楚工已经把请柬转交给我了,谢谢贵公司和董事长的厚爱,我会准时过去的。” 宁西长舒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我到时候开车来接您吧,您这边方便给个地址吗?” 对方这么热情,让副宋念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楚工说你之前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都被我拒绝了,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广告推销就没接。” “没事没事,现在联系上你也不算晚。” …… 宋念初本身就不是爱交际的人,虽然答应了要出席合作方的寿宴,但因为很少参加这种商务应酬,她打算到时候就跟着楚寻,免得自己出错。 结束了周五的工作,下班前楚寻特地提醒了她一句:“念初,明晚的寿宴,别忘记。”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寿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吗?”这几天宋念初一直都忙着工作,忘记跟楚寻打听这一些细节了。 楚寻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就跟平时一样参加宴会。你放松点,别紧张,郝董不是那种严肃的人。” “郝董?”宋念初听到这个称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之前因为只知道是合作方,因此宋念初是靠对方是哪家公司的来认人的。 她回到家,打开请柬又仔细看了一下董事长的姓名,望着“郝景林”三个字,宋念初陷入沉思。 “郝”这个姓不常见,这该不会是郝新月她爸吧? 宋念初在网上搜索郝景林这一个名字,不多时就查到了他的家庭信息,果然是郝新月他爹,顿时送念初就不想去了。 恰逢楚寻打电话来约她明天一起过去,宋念初迟疑地开口:“楚工,我有点不想去了。” 她一向言而有信,现在突然出尔反尔,让楚寻困惑:“怎么了?明天有事吗?” “不是,而是我突然发现,明天的寿星是郝新月他爸。我跟郝新月有一点点过节。”宋念初尴尬地说。 郝家现在正在进行产业升级,很多公司更新换代,at科技是郝景林新创建的,以至于楚寻一开始也没能把他和郝新月联系起来。 现在听宋念初提起这事,楚寻捏了捏眉心:“这的确有些难办了,不过郝董是真的挺欣赏你的,你如果不去的话,最好找一个漂亮点的理由应付过去。” 宋念初不擅长说谎,这会儿让她找一个漂亮的理由敷衍郝景林,她都想不出来。 而且前两天她还答应宁西一定会出席,现在又过不去,还可能会连累宁西这个助理,宋念初左右为难。 想了想,宋念初问:“楚工,你之前说郝董人不错,是真的不错,还是客气话?” “我跟他接触过几回,人是挺不错的。但到底是真的不错,还是假的不错,我还不能保证。他现在急于想要进军科技领域,想在最新的风口上分一杯羹,因此对我客气是正常的。具体背后如何,我对他并不了解。”楚寻说得非常直白,他也不希望宋念初为了一个寿宴而难堪。 “不过据我观察,他不一定知道郝新月那点破事,邀请你过去纯粹真的只是因为欣赏你的能力。” 楚寻一边说,一边为宋念初思索对策,“你要不然就去一趟吧?郝新月当天应该也会在,你们俩如果起了冲突,你正好你这个借口婉拒掉郝董的其他邀请。他这个当爸的,肯定站在自己女儿那一边,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打扰你。可你要是不去,他永远也不知道你跟郝新月那点事儿,还会觉得是你不识趣。” 楚寻分析得有理,宋念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 晚上傍晚五点,楚寻准时来接宋念初。 两人同时出现在寿宴会场,交了请柬签到入场。 有钱人的寿宴都奢华,上次梁云月过生日的时候,宋念初忙着找她去吵架,没有细看宴会厅的装扮。这次她是来做客的,倒是有时间细细打量起宴会厅内的装扮。 这主打的就是一个奢华,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到处摆满了才送来的鲜花。带有露水的鲜花散发出清雅的芬芳,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有一些还是在梁云月生日宴上见过的熟面孔。 不过宋念初现在换了身行头,这些人也没把她和上次在梁云月生日宴上出现的人联系起来,依旧自顾自地与身旁的人交谈。 郝景林60多岁,大腹便便,有着这个年纪老板都有的啤酒肚和沧桑。他被好几个人围着聊天,笑得非常开心。 楚寻带着宋念初上前与他寒暄:“郝董,生日快乐。” “同乐同乐。”郝景林跟他打了个招呼,撇见楚寻身旁的宋念初,笑得更是开心,“这位就是宋念初工程师吧?宋工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呀。” 他笑得真诚,让宋念初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忙了,祝您生日快乐。” 郝景林与宋念初握手:“谢谢,谢谢。你今天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一会儿我还有合作想和你谈。” 宋念初笑着应下。 在来的路上,她和楚寻都已经商量好了,在今天宋念初和郝新月正式见面之前,他们俩只当不知道郝新月是郝景林的女儿。 等到时候闹起来了,再以此为借口,婉拒掉郝景林的邀请,免得双方以后即使合作也存在间隙。 甚至宋念初现在都想主动去郝新月面前露个脸,早点把这事解决掉。 然而就在她寻找郝新月的时候,宋念初却发现了另一个熟人。 第162章 狼狈为奸 方明宇不知道找了什么路数,竟然出现在这场生日宴会上。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款式还是前两年的模样,可见只是把旧西装烫了烫,并没有钱是置办新西装。 方明宇讨好地游走在一个又一个宾客之间,但并没有人理会他,他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赔笑。 站了会儿,他自觉无趣,又端着酒杯走向下一个宾客,试图与对方攀谈,但同样也被无视了。 宋念初赶在他发现自己前转过身去,懒得再管这事。 今天郝景林过生日,郝新月作为他女儿肯定马上就会出场。 宋念初只要跟她起点冲突,马上就能去找郝景林辞行。之后她再也不用出席郝家的任何宴会,也不会再有机会和方明宇遇上。 然而方明宇今晚来这场宴会,就是专门找人的。 他的眼神在宾客身上一个个望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一眼便认出是宋念初,快步走上去。 “念初!”方明宇激动地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是和祁总一起来的吗?祁总呢?” 他兴奋地朝四周望去,没见到祁君临,又将目光放回到宋念初身上,“他还没来吗?” 宋念初后退,避开不断靠近自己的方明宇,想要支开他:“我刚刚看见他在外面跟人说话,你可以去外面找找。” 方明与朝门口望去:“哪个外面?” 宋念初随手指了个方向,转身想走。 方明宇回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将她拦住:“念初,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有事跟你说,你借我点钱。” 宋念初一下明白方明宇刚刚那么讨好地围在宾客面前是为什么了,感情他是来打秋风的。 “你都拿到郝董生日宴的邀请函了,怎么还要跟我借钱?” 方明宇翻了个白眼,没提自己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只是说:“我手头有点紧,你先借我点钱,我回头还你。” 宋念初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这话:“我哪来的钱?” “之前离婚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方明宇说着就要去抢宋念初的手包,被宋念初躲开。 方明宇不满,“你躲什么,不就让你借我点钱吗?你信不信我把你离过婚的事说出去?” “你说啊,我又不在意这件事。但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人。”宋念初怒斥。 方明宇顿时不敢再有做动作。 周围都是宾客,稍微出格一点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注意到。若是被赶出去,再想混进来就难了。 方明宇只得收起獠牙,露出谄媚的笑:“念初,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好歹也做了几年夫妻,你就借我点钱吧。我要的真的不多,你随便给个十来万就行了。” 随便给个十来万…… 真是花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先不提两人过去的恩怨,宋念初敢保证这笔钱如果借给方明宇,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方明宇绝对不会还钱。 “我真的没钱,你想要钱的话,去找别人吧。”宋念初转身就走,方明宇再一次追上去,宋念初冷下脸,“我喊人了!” 方明宇顿时不敢再有大动作,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宋念初远去。 直到她走远,确保宋念初听不见自己说话之后,方明宇才冷着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贱人!” 不就是仗着攀上祁君临才有今日么? 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 等他东山再起,一定要把这贱人踩在脚下! 正当方明宇思索着将来该怎么收拾宋念初的时候,旁边响起了另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认识宋念初?” 方明宇来之前做过功课,一眼就认出开口询问自己的女人是郝新月当,即满脸对笑地点了点头:“是啊。郝小姐您好,我叫方明宇,我是……” 方明宇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名片寄过去。 郝新月随手看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宋念初问:“你怎么会认识她?你们俩什么关系?” “她……”方明宇迟疑了会儿,还是决定先表现自己的诚意,再跟郝新月谈条件,“她是我前妻。” 郝新月震惊:“什么?宋念初离过婚?” “是啊,我们俩离婚才没多久呢。郝小姐,你也认识宋念初吗?”方明宇隐隐约约从郝新月这边感觉到了机会,迫切地想要抓住。 郝新月慢慢回神,脸上露出笑意:“我要告诉君临,宋念初这个贱人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她立马就要去给祁君临打电话,方明宇忙提醒她:“祁总知道这事。” 郝新月诧异得声音都尖了:“他知道?” 方明宇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说:“我和念初之所以会离婚,也是因为他在念初背后操盘。” 郝新月一下愣住了,本以为可以对宋念初打出致命一击,却没想到这张牌根本就没用。 郝新月恼怒地问:“他为什么要帮宋念初离婚?” 方明宇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自己有问题,只能露出尴尬的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这你就要去问他和念初了,谁知道他们两个背地里做了什么。” 想起宋念初和祁君临后来在交往这事,郝新月狠狠翻了个白眼,想要骂一句狗男女,又怕把祁君临牵扯进去而没能骂出口。 郝新月打量着方明宇,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刚刚找宋念初想干什么?” 方明宇含糊着说:“这不正好遇上了,跟她打个招呼吗?” 郝新月冷哼一声:“你刚刚差点跟她动起手来,这叫打个招呼?给我说实话!” 方明宇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该不该跟郝新月说实话。 看出他的犹豫,郝新月换了个方式问:“照理来说,你和宋念初的事与我无关,可我看你也挺可怜的,才在这里多问你两句。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郝新月作势要走,方明宇急了:“郝小姐,请等一下!” 郝新月眼中闪过嘲笑,扭头看他:“等什么?你又不愿意说,别浪费我时间。” “我说,我说还不行么?”方明宇很快就想通了,现在他处处碰壁,郝新月这样的大小姐愿意搭理他着实不易,他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第163章 得意洋洋 “我吧……因为宋念初,得罪了祁总。祁总的手段您也清楚,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怎么能跟祁总对抗呢?所以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有些落魄。” 方明宇避重就轻地说着关键点,看郝新月对自己这点事不耐烦,赶紧跳到与宋念初有关重点,“我就想找她借点钱,谁知宋念初一点情分都不念,直接把我给拒绝了!郝小姐,我这边有个项目很不错,你要不要看一下?保证挣钱!” “能挣钱你自己不去挣?还轮得到我?”郝新月冲他翻了个白眼,见宋念初正在跟楚寻说话,更是怒从心起。 也不知道宋念初身上有什么魔力,怎么身边总围着那么多男人? 见方明宇正神色怨毒地盯着宋念初,郝新月计从心起:“喂,你很恨宋念初吧?” 方明宇咬牙:“当然恨,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祁总报复。” 郝新月满意地笑了一声:“那你想不想报复宋念初?” 方明宇心神一动,自从离婚,他最恨的就是宋念初了,当然想要报仇。 可她一直都处在祁君临的护佑下,这么久过去,方明宇愣是没能找到报复的机会。 郝家权势不低,若是郝新月愿意帮他,说不定能报复成功。 不过,方明宇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祁总那里……” “你还不知道吧?君临早就跟她分手了。”郝新月虽然忌惮祁君临与宋念初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但她敢保证,只要自己的计划成功,祁君临肯定不会再对宋念初有任何留恋。 方明宇为此诧异,见一向与宋念初形影不离的祁君临,今天果然迟迟没出现,猜到郝新月说的应该是真的。 方明宇的心思一下更加活泛。 宋念初什么情况,他最了解不过。 只要没了祁君临为她保驾护航,宋念初就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听郝新月的语气,她跟宋念初应该是也有恩怨,现在他能借到郝家的权势,对付宋念初更是易如反掌。 方明宇一下答应下来,狞笑着问:“郝小姐,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做这些。”郝新月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讲解自己的计划。 方明宇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刚想要说自己不行,被郝新月瞪了一眼,没敢说出来。 这个时候不行也得行了,更何况真到了那个时候,管他行不行,反正宋念初跳进黄河都说不清。 “好!我听您的!”方明宇一口应下,一想到事成后能从宋念初那里敲诈到一大笔钱,他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 …… 宋念初被同行拉着聊了好一会儿专业上的事,才有空去忙自己的事。 迟迟没看见郝新月,让她感到困惑,低声问楚寻:“郝小姐今天不来吗?” “不可能,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放下一切都会赶过来。”楚寻说着朝四周望去,看见郝新月正在不远处望着他们,忽然有些不舒服。 宋念初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郝新月,正琢磨该怎么自然地与她发生一点点小冲突,从而方便离场,忙完了的郝景林走了过来:“宋工,抱歉久等了。刚刚遇上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被他们拉着聊了会儿。你在这里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念初想带着郝景林去找郝新月,但郝景林站在原地不动:“我想跟你谈一下最新款的汽车构架,我有意投资这个项目。” 这是科林实验室的项目之一,即使宋念初无法参与合作,科林实验室的其余人也能参与,因此宋念初没着急把这事搅黄,示意楚寻跟郝景林细聊。 楚寻轻笑:“念初,这事还得你自己跟郝董说。我之前跟郝董聊过几次,他觉得我身上项目太多,分身无暇,点名要你参与。” 如果是平时,能够收到投资方青睐,宋念初高兴还来不及。 但现在考虑到郝景林和郝新月是父女,这份合作注定长不了,宋念初没打算浪费双方的时间。 她正要开门见山地把事情挑破,郝新月见她竟然跟郝景林相谈甚欢,不安地快步走过来:“爸爸,你们在谈什么?” “新月啊?你来的正好,爸爸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宋念初、这位是楚寻,都是科林实验室的大工程师。”郝景林热情地为双方介绍,“这是我女儿,新月。” “爸爸,我们去那边聊吧,张叔叔他们都等着你呢。”郝新月狠狠剜了眼宋念初,拉着郝景林想走。 郝景林没同意:“你先过去招呼他们,我跟宋工聊点工作上的事。” 郝新月不假思索:“宋念初她懂什么?您别跟她浪费时间!” 郝景林一下板起脸:“别瞎说!宋工可是顶阶工程师。”他训了郝新月一句,又冲宋念初笑,“宋工,新月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宋念初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辞行呢,现在郝新月自己送上门来,她高兴还来不得,直接对郝景林说:“郝董,我没想到郝小姐是您女儿。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我与郝小姐之间有点矛盾,恐怕无法与您合作。” 郝景林一愣,视线在她和郝新月身上转了两圈,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两人会有交集:“你们有什么矛盾?” “这个,您还是问郝小姐吧。看郝小姐并不欢迎我的样子,我就先告辞了。”宋念初冲郝景林礼貌性地笑了笑,告辞离开。 郝新月得意一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忙追上去拦住宋念初:“不行,你现在还不能走!” 宋念初不解:“你还要留我吃晚饭吗?” 郝新月不敢说实话。 郝景林走过来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新月,你说。” 郝新月咬牙,低声与郝景林耳语:“她跟君临在一起过!” 郝景林诧异,不可置信地望着宋念初,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和祁君临有交集。 随即,他猜到宋念初和郝新月的矛盾来由。 祁君临也是郝景林一直想要巴结的对象,能给他带来的利益远超宋念初。 尽管心中不舍,但郝景林还是很快做出决定,舍弃了宋念初:“宋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只能算了。慢走。” 他端着酒杯去别处,郝新月得意洋洋:“怎么样?你没办法了吧?你个离过婚的贱人,还想跟我争君临,你配吗?” 宋念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郝新月更是得意:“怎么?没见过没结过婚的未婚少女吗?年纪轻轻就离婚,不守妇道。还想嫁给君临?你做梦!一女不嫁二夫懂不懂?你个二婚头!” 宋念初没想到会从她这种人嘴里说出这种话,直接被气笑了:“懂还是你懂。您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不仅裹住了脚和脑子,甚至从嘴里吐出来,真是恶心。” 第164章 他只想站在宋念初身边 郝新月被宋念初这段话气了个半死,还在想着该怎么反驳,宋念初已经转身走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实施,绝不能就这么让宋念初离开,郝新月又着急忙慌地追上去,给方明宇打电话。 …… 郝景林举办生日宴的酒店非常奢华,宋念初第一次来,一时有些找不着路。 她在走廊中寻找出口,方明宇悄无声息地走到她旁边,将宋念初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方明宇微微一笑:“念初啊念初,你瞒得还挺紧的,我竟然才知道你已经跟祁总分手了。没有祁总再护着你,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吧?” 宋念初微微诧异,没想到方明宇这么快就打探到了她的消息。 知道她和祁君临在一起过的人不多,这消息十有八九是郝新月泄露出去的。 方明宇这个人欺软怕硬,宋念初最了解不过。现在全靠着祁君临的名头,才能震慑住方明宇。 这个时候如果轻易承认分手一事,方明宇没有了压制,一定会对她展开疯狂的报复。 “谁跟你说分手了?”宋念初问。 她神态自信,语气嫌弃,好像是在讨厌造谣的人。 方明宇愣了一下,望向宴会厅的方向:“如果你们没有分手,祁总今天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出现?” 宋念初嗤笑:“两个人恋爱就非得跟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吗?祁君临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一场生日宴而已,又不是什么非得同时出席的大事。” 方明宇被问懵了,一时没敢轻信郝新月的话。 祁君临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已经对祁君临恨之入骨,但是只要想到祁君临,方明宇的第一反应,还是本能地想去巴结。 宋念初趁着他愣神的这一刻,转身就走,她必须趁着方明宇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然而方明宇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见宋念初走了,方明宇顾不上,再打电话跟郝新月确认这事,匆忙追上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赌一把。 如果事成,他想要的钱就能到手。 如果事情失败,宋念初和祁君临还没有分手,那他只要在祁君临动怒之前赶紧逃走就行。 富贵险中求! 他追上宋念初,强拽着宋念初往旁边的屋子里去。 宋念初拼命挣扎,但却无能为力,她的嘴被方明宇捂住了,怎么也喊不出声。 忽然,方明宇惨叫一声,原来是宋念初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下意识地松开捂住宋念初的嘴,反手就要一巴掌扇上去,腿上忽然被人踹了一脚,站立不稳往下摔去。 宋念初被他的体重带得要摔倒在地,却被人扶住了。 熟悉的冷调木香传来,宋念初落入一副温暖的怀抱。 祁君临俊美无俦的面容展现在眼前,她惊恐的心一下安稳许多。 看到来人是祁君临,方明宇大吃一惊,本能地就开始害怕:“祁……祁总!” 祁君临一脚踹在他脸上,神色凶狠:“不懂人话么?不是跟你说过离念初远点吗?” 方明宇口鼻都是血,捂着伤口站起来想要道歉,又是被祁君临踹了一脚。 宋念初看得心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暴力的祁君临。 想起她还在这里,祁君临稍稍收敛起怒气,紧紧抱住她,捂住宋念初的脑袋,让她转过身去,免得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方明宇疼得都哭了:“祁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念初叙叙旧。” 话音未落,祁君临又是一脚踹在他脑袋上,这下把方明宇的眼睛都踢出了血。 祁君临冷斥:“叙旧也不行。” 宋念初也不相信方明宇是找他来叙旧的。 先前借钱的要求已经被她用祁君临的名头给吓退,这会儿方明宇特地从会场出来找上宋念初,肯定有别的目的。 郝新月这样的人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跟方明宇有接触,现在他们俩不仅有了接触,郝新月还把自己跟祁君临分手的事告诉了方明宇。 宋念初不相信这里面没有点别的事。 “你和郝新月打算干嘛?”宋念初问。 方明宇身子一颤,没敢出声。 这下宋念初和祁君临都能确定这两人有阴谋了。 两人对视一眼,祁君临对宋念初说:“我来处理。” 方明宇意识到不妙,转身想跑,但是他被祁君临踹得实在是太疼了,站不起来,只能双手撑地往后爬去。 祁君临给身后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这两人拖起瘫倒在地的方明宇,直接将他带入一间没人的房间。 审讯的过程必定带着血腥的画面,祁君临没有让宋念初见到这一幕,而是跟她在另外的房间里等着手下的回复。 两人并排坐着,宋念初看祁君临没有打领带,与他平时参加宴会的正装打扮不同,好奇地问:“你今天不是来参加郝董生日宴的吗?” “我又不想去给人家当女婿,来这么勤快干什么?”祁君临促狭地反问。 宋念初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蓦然,她的手被祁君临握住。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听说你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郝景林一心想要进军科技行业,他有意投资科林实验室,只不过这事一直被祁君临压着才没成功。 为了达成目的,郝景林只能曲线救国,选择直接跟科林实验室的研究员接触。 宋念初和楚寻作为其中乔楚,自然而然就进入了郝景林的视线。 只不过郝景林这人自视甚高,楚寻虽然工作能力不错,但他身上项目太多,郝景林担心楚寻顾不上自己的项目,因此更青睐于身上项目少一些的宋念初。 而且宋念初没有背景,更适合他拿捏。 一听到陆望风打电话给他,说在郝景林的生日宴会上见到了宋念初,祁君临便把这一切都想通了。 他不担心宋念初会答应郝景林的要求,毕竟有郝新月杵在这里,宋念初不会自找麻烦与郝家合作。 祁君临只是担心万一又跟郝新月起了冲突,宋念初在对方的主场上会吃亏,这才匆匆赶来。 这些都没有必要跟宋念初详谈,他只想站在她身边就够了。 负责审问方明宇的保镖敲门进来,立在门边没有上前。 祁君临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带着保镖去别处:“方明宇想做什么?” 保镖压低了声音与他汇报,祁君临越听脸色越差:“他真是找死!” 第165章 自作自受 “方明宇坚称这件事是郝小姐出的主意,与他无关。”保镖说。 不管是不是他主谋,但凡想动宋念初,就是不行。 “把人看着,另外郝夫人来了吧?”祁君临问。 保镖点头:“来了,就在楼上。” 丈夫女儿在楼下接待宾客,都这个点了,身为女主人的郝夫人还在楼上,这就很有意思了。 “郝新月不是想捉奸吗?让她去捉奸。”祁君临简单吩咐完,折返到宋念初所在的屋子。 “问出来了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微微颔首:“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本不想让这些东西脏了宋念初的耳朵,但看宋念初挺想知道的,转念之下,祁君临觉得给宋念初提个醒也好。 “郝新月想让方明宇把你带去楼上的房间,之后再带人过去当众败坏你名声。” 祁君临说得很委婉,但宋念初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感叹郝新月恶毒的同时还感到可笑:“她是不是不知道方明宇喜欢男人?” “他们只是想败坏你的名声,方明宇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并不重要。如果真的让她成功,对你很不利。”祁君临提起这事就火大,只是在宋念初面前不敢表露出来,“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打方明宇一顿吗?” “那多便宜他?这事还有郝新月的份,我不会放过她。” 宋念初有些担忧:“他们家挺有实力的……” “这份实力也得郝新月用得着才行。”祁君临说得意味深长。 宋念初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多少猜到郝新月要倒霉,一时之间她都不着急走了。 …… 因为方明宇被祁君临控制住,郝新月迟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以为计划已经成功, 看时间不早了,她对郝景林说:“爸爸,你在下面站这么久了,上楼去休息会儿吧。” 郝景林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吃药,的确不能长时间劳累。 旁边的宾客都夸赞起郝新月:“还是生女儿好啊,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不像我们家那臭小子,成天就想着玩。” “是啊是啊,我儿子也是,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疯什么。郝董好福气啊。” 宾客们恭维的话,让郝景林父女俩都格外开心。 这时服务员急匆匆地跑过来:“郝懂,我们在监控中看到一对男女进入了您的房间,请问是您安排的吗?” 郝景林皱眉:“我没有安排人回房拿东西,你们看到的那俩人长什么样子?” 服务员一时形容不出。 郝新月以为方明宇的计划成功了,压着兴奋说:“爸爸,会不会是小偷啊?我们上去看看吧。” 旁边立刻又有宾客附和:“是得小心点呢。我儿子结婚时,我放在酒店里的金镯子就被人偷了,多喊几个保安一起去看看吧。” “那我们也去吧,人多一点好,好一些。” “对对对,大家都一起去吧。” 郝新月见宾客都被发动起来,面露喜色,斗志昂扬地扶着郝景林上楼。 顶楼的总统套房中,一对男女赤裸的身躯正交缠在一起,屋内不断响起羞人的呻-吟。 郝新月刷卡进去,听到这份动静,欣喜不已,强行装出气恼的模样:“爸爸,他们太过分了,居然在你的房间里做这种事!” 郝景林也恼怒,嫌恶地扭头就想走,吩咐助理:“去给我换个房间。” 助理应声,郝新月拦住他,不服气地说:“爸爸,我们花钱订的房间为什么要你走?要走也是该让他们走呀!” 她用下巴指了指总统套房内的卧室,对助理说,“你进去把他们给我赶出来!” 助理面色迟疑地望向郝景林,他有一点不想去里面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去啊!愣着干什么,出事了我负责。”郝新月见助理实在是不肯动,索性自己走过去,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屋内两人原先太过投入,没有听到外面的对话,现在房门轰的一声被人踹开,两人大吃一惊,忙钻进被子里。 郝新月得意洋洋,掏出手机录屏:“宋念……”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床上两人的脸,吓得尖叫起来,“怎么是你们?宋念初呢?” “什么宋念初?把门关上!”郝夫人汪玲怒斥。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想拉着郝新月就走的郝景林一愣,探头望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妻子的司机衣衫赤裸地躺在一块儿。 刚刚那些羞人的声音,显然是这两人发出来的。 郝景林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汪玲,你在做什么?” 汪玲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旁的人,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老公,我……” “你敢偷人!”郝景林觉得心口疼,但愤怒已经超过了一切。 他走进去朝四周望了望,满地凌乱的衣衫看到他更加生气。 郝景林抄起桌上的台灯,就往汪玲身上打去,“偷人是吧?我让你偷人!我就让你花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我他妈打死你!” 顿时场面乱作一团。 宾客们有劝架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祁君临带着宋念初特地过来看热闹。 郝新月被吓傻了,直到玻璃台灯碎得满地都是,她才回神:“爸……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当我瞎吗?”郝景林一声怒斥,恨不得连她也一块打。 “郝董消消气,这里面说不定真有什么误会呢。”祁君临悠悠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其余人都自动朝两边靠去,让出一条路。 郝新月的心底涌起一丝希望,以为祁君临是来帮自己说话的:“君临,你快帮我劝劝我爸。” 祁君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对郝景林说:“郝夫人的这位司机跟了她很多年了吧,如果真有点什么,也不会现在才开始。郝董,建议您从他入职前开始倒查呢。” 说完,他特地撇了眼郝新月。 意识到他在暗示自己并非郝景林的女儿,郝新月顿时惊恐不已。 第166章 深藏功与名 祁君临是过来看热闹的,只说了这一句便深藏功与名,带着宋念初离开。 然而,屋子里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郝新月身上,探究地望着她,想要知道真相。 毕竟祁君临的性格大家都了解,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现在特地过来说这话,十有八.九是已经有了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其中最为震惊的非郝景林莫属,他甚至都忘了再去找汪玲算账,不可置信地望着郝新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质疑的目光太过明显,让郝新月恐惧,连连摇头:“爸,你别听君临胡说!我……我一定是你女儿!” 宾客中有人低低嗤笑出声,郝新月这句话能不能自证清白,他们不清楚,但实打实地让她成了个笑话。 有些人原先如果说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在心中肯定郝新月不是郝景林的血脉了。 ——毕竟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自己说出这种话? …… 宋念初跟着祁君临离开,回头望见跟进套房的宾客,都被郝景林的助理赶了出来。 每个人表情不一样,或为郝家发愁,或因此幸灾乐祸,还有的人飞快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不知道是在给亲朋好友分享今天吃到的瓜,还是在找记者爆料,又或者是像祁君临那样,刚刚把与手上所有与郝家有关的资产全都抛售了。 两人走进电梯,隔绝了那些宾客的议论声,宋念初小声问祁君临:“你那话的意思,是觉得郝新月不是郝景林的女儿?真的假的?” 祁君临挑眉:“你觉得呢?” 宋念初了解祁君临的为人,在这种事上,他没有必要去陷害郝新月。 宋念初只是感到难以置信:“郝董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那郝新月的亲生父亲是谁?是刚刚跟郝夫人偷情的那个人吗?” “嗯,那是汪玲从前的男朋友,她嫁给郝景林之后就把男友带过去当司机了。” 宋念初咋舌。 郝夫人也太大胆了吧? 居然把情夫就放在老公眼皮子底下,还敢在老公办寿宴的时候,在楼上与情夫私会。 这下好了,不仅郝景林的绿帽子人尽皆知,就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都是别人的。 现在这件事即将传得漫天飞扬。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宋念初忽然好奇。 祁君临不太想说,但对上宋念初困惑的目光,还是如实说了:“我妈想与郝家联手,因此想要我和郝新月结婚。本来郝新月身世清晰,我没想着往这方面想。但有次去商场视察的时候,正好看到汪玲和她的司机卿卿我我,我就起了疑心。” 祁家虽然势力庞大,但不可能一点朋友都没有,因此与郝家算得上是世交。 祁君临小时候,便跟着梁云月或祁武海与郝家有过接触。 那时,郝夫人汪玲身边的司机就是现在这人。 这么多年过去,司机都没有换掉,又出现了两个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加上祁君临当时想要想要拒绝梁云月的逼婚,就着这一思路去查了一番,没想到还真被他查出了结果。 现在不仅能够证明郝新月不是郝景林的种,而且这次让郝家成了全帝都的笑话,郝景林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说什么也不会再把这母女俩捧在掌心中。 这两人一旦没有了郝家的权势,梁云月也就看不上了,继而也就不会再逼着祁君临娶郝新月。 祁君临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想跟梁云月说清楚。但现在郝新月自己撞上门来,竟然想用那么恶毒的法子对付宋念初,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两人坐电梯到酒店大堂,刚走出电梯,旁边另一架电梯也到了,梁云月从里走出来。 祁君临只当没看见她,牵起宋念初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祁总,请留步。”周霖喊了一声,快步追上来,拦住了祁君临和宋念初的去路。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不断靠近,梁云月走在祁君临身边,冷哼一声:“为了这个女人,你可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给我过来!” 梁云月往边上僻静处走,祁君临不想理她,周霖压低了声音说:“祁总,如果您不去的话,梁总会公布您和宋小姐婚内出轨一事。” 宋念初拧眉:“我没有。我是离婚后……” 周霖微笑着打断她:“您觉得外人更愿意相信哪个版本呢?” 宋念初语塞。 祁君临瞥了眼梁云月的方向,低声对宋念初说:“在这儿等我。” 他松手要走,被宋念初紧紧握住:“他们要造谣就造谣吧,我不在乎。” 祁君临温柔地看着她:“可我在乎你。” 宋念初一怔。 “没事的,只是聊几句而已。”祁君临示意她放心,转身走到梁云月身边。 梁云月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疯了?现在全帝都都知道郝新月想要嫁给你,你当众把她不是郝家血脉这件事公布出来,丢了那是郝家的脸吗?丢的是我的脸!” “你当初如果不逼着我娶她,不就没这事了么?”祁君临反问。 梁云月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手里这些权势来得简单,所以觉得失去也没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我厮杀出来的!你躺在我的成果上,违抗我的命令?祁君临,你翅膀硬了啊?” 祁君临嘲讽:“没结婚、没订婚,郝家的事关我什么事?你道德阈值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你少摆出这副嘴脸!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没了郝新月又怎么样?帝都有的是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大不了我给你换一个就是。至于那个宋念初,你想都别想。” 祁君临愠怒:“我只娶念初一个。”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再犟,别怪我不客气!” 祁君临:“我的婚事,你别想插手。” 梁云月被他气得胸口疼,恼声道:“祁君临,你别自以为是。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跟我这么说话,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是我跟祁武海的儿子,身后站着梁家和祁家两大家族。可你给我记住,我和祁武海还能有别的两姓之子。真到那一天,你就只能是弃子了。” 祁君临嗤笑:“那你赶紧的吧。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再不早点把第二个两姓之子弄出来,怕是活不到他长大那一天。” 第167章 钱和爱情我都有 梁云月本以为这事多少能够对祁君临起些震慑作用,可没想到他这么淡然,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事。 她气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祁君临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把不远处的宋念初和周霖都吓了一跳,宋念初连忙跑过去抱住祁君临,护着他后退:“你干嘛打人!” 梁云月回神,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祁君临因那一巴掌而泛红的脸,一时愣住。 “你要不要紧?”宋念初狠狠瞪了眼梁云月,关切地打量起祁君临。 “没事。”祁君临应了一声,看向梁云月,声音平淡如水,“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该说的,我都说了。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说完他不再去看梁云月,拉着宋念初离开。 周霖望着他们远去,担忧地回头去看梁云月:“祁总这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跟我彻底撕破脸了呗。”梁云月没好气地说。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那一巴掌,祁君临明显是可以躲开的,可他就处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她亲自撕下母子间的最后一点脸面。 …… 宋念初带着祁君临坐上自己的车。 车子驶离酒店,开出好一段距离后,宋念初不知道该去哪里,偷觑着祁君临的神色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祁君临摇摇头。 宋念初看他情绪低落,将车子停去附近的公园边,温声宽慰祁君临:“梁女士刚刚应该也是气急了才会动手,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你现在长大了,不用再看她脸色过日子。” “我跟她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早就不看她脸色过日子了。”祁君临牵起宋念初的手,轻轻摩挲,“念初,我没地方去了。没人要我。” “你可是日进斗金的祁君临,怎么会没人要你?” 祁君临把脸上还没褪下的巴掌印给她看,宋念初一下子沉默了。 两人坐在车里,看晚霞慢慢把整个天空都染红。太阳落下,公园内亮起昏暗的灯光,宋念初终于心软了,启动车子。 祁君临扭头看她,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去哪儿。 宋念初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回家。” 祁君临试探性地问:“那我呢?” 宋念初默了默,说:“今天我日行一善,愿意收留没有家的流浪小狗一晚。” 祁君临唇角微弯,靠在椅背上矜持开口:“你好,我叫行一善。” 宋念初:“!!!” 这个男人怎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 梁云月的那个巴掌并没有对祁君临造成多大影响。 被宋念初带回家后,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更好了,兴致勃勃地问宋念初:“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之前常吃的那几家酒店又出了新的菜品,要不要尝尝?” 从郝景林的生日宴会上回来已经很晚了,宋念初懒得在做饭,便点了点头,随便祁君临点几个外卖。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走进侧卧之中。 宋念初租的是一套两居室,她住了主卧,旁边的侧卧用来当书房。 房东之前有一张小床,也被宋念初放在了侧卧里。 祁君临进去时看到宋念初在铺床,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念初,你在做什么?” 宋念初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扭头对祁君临说:“铺床,今晚你如果不走的话,就住这里。” 祁君临顿时牙酸:“念初,我们俩之间就不必这样了吧?” “我只说今晚收留你,没答应别的,你不要多想。” 宋念初知道自己的弱点,她总是忍不住就对祁君临心软。 现在她看不清楚自己和祁君临的这段感情究竟会走向何处,在想清楚之前,她不能让自己轻易就重新陷落在祁君临的温柔之中。 看她认认真真铺床的模样,祁君临的许多话在嘴边转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宋念初的顾虑,如今愿意带他回家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他不能再贪心了。 …… 相比于两人的安静,郝家那边则闹翻了天。 祁君临的话让郝景林一下警觉起来,当晚便找人来做亲子鉴定。 汪玲说什么都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她这态度,哪怕没做亲子鉴定,都让郝景林的心凉了一半。 他当天晚上就把这母女俩赶出了郝家,连身换洗衣服都没有让她们带走。 郝新月气了个半死,站在郝家别墅前,把汪玲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跪着求郝景林原谅,然而只得到了大门紧锁的回应。 这事被有心人打探到,又传播开,很快就在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 就连董妍妍都听到了这事,喜气洋洋地来给宋念初报喜:“念初你知道吗?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郝新月居然不是郝景林的亲生女儿!” 宋念初还算是这事的导火索,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这并不影响董妍妍跟她分享八卦的心情:“我听完整个故事,人都傻了。不得不佩服郝夫人艺高人胆大,居然敢把情夫养在身边几十年。我要是有机会嫁进豪门,只要钱给够,我绝不胡来。” 听着她这熟悉的口吻,宋念初感到无奈:“你怎么还是只想嫁给钱呀?嫁给爱情不好吗?” 董妍妍惊讶,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念初你居然相信爱情?你清醒一点!爱情都是假的,钱才是真的。” 经过方明宇一事,虽然宋念初也认可钱很重要,但她不觉得爱情这件事完全虚无缥缈。 ——至少她在祁君临身上体验过。 虽然这份爱情中可能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但和他在一起时体验过的快乐,并不是假的。 宋念初真心地劝董妍妍:“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去试一试的,不要一心只想着钱。” 董妍妍更加真心地劝她:“念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再像一个少女一样相信爱情。只有钱才是真的,只有钱才不会背叛我们。如果有钱,我妈就不会因为治不起病而死。这个世界生来就阶级分明,年轻貌美豁得出去是我唯一的资本。” 董妍妍的话让宋念初征了片刻,没想到她还经历过那样的事,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看重钱了。 “好了,我还要去背台词,就不跟你多聊了。我建议你还是去找祁总试一试吧。就他上次给你包高奢那大手笔,应该不是抠门的人。你好好哄哄他,多从他手里扣点钱。拜拜啦,苟富贵勿相忘!” 董妍妍挂断电话,宋念初反复回想着她最后一句话。 她正想得出神,身旁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祁君临俯身凑到她身旁,含笑道:“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无论是钱和爱情我都有,你可以找我再试一试。” 第168章 钱都给你了,你总该收留下我这个人吧 宋念初因他的话红了耳朵,低下头去,假装没听见。 祁君临顺着沙发背脊滑落在她身侧,将宋念初拥入怀中。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宋念初脖颈边,像是细密的轻吻:“或者,我也想找你试一试。” 宋念初试图推开他,却没成功,反而被祁君临抱得更紧,“念初,真的不考虑下我?” 宋念初嗔了他一眼:“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祁君临理直气壮地问。 宋念初无语:“房子就这么大,我能跑到哪里去?” 祁君临的怀抱稍稍松了些,宋念初起身想走,祁君临用力一拉,宋念初的身子失去平衡往下倒去,正正好好落入祁君临怀中。 男人结实的怀抱将她牢牢拥住,无辜挑眉:“这可是你自己抱我的。” 宋念初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这叫我自己抱的?” 祁君临睁眼说瞎话:“嗯哼。” 宋念初同样哼了他一下,还想说什么,唇已经被祁君临吻住。 轻柔的吻一触即分,宋念初愣了一下。 祁君临垂眸望着她,四目相对,宋念初看到了他眼底的温柔与压抑已久的情愫。 她怔怔的,祁君临的吻再次落下,宋念初没有再拒绝。 轻柔的吻逐渐加深,带起暧昧的嘤咛。 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宋念初柔软的身躯被祁君临压在身上,动作愈发激烈…… …… 第二天清晨,宋念初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疼。 祁君临太过分了,昨晚让他收敛些收敛些,他满口应下,动作却反而更加放肆。 宋念初瞧着镜子中满是吻痕的锁骨,好不容易才找到件领子高一些的衣服,才将这些欢-爱的痕迹藏起。 祁君临进来喊她吃早饭,看到宋念初正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做检查,以免还有痕迹露在外面,不由得笑了:“怕什么?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干的。我认。” 宋念初瞪了他一眼:“我说了人家也得信才行。” “那我去给你作证。” 宋念初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太过羞耻,一下红了脸。 祁君临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拉着宋念初出去吃早饭:“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正常来说,宋念初是五点下班,但因为时不时会拖班或加班,因此她的下班时间一直都不固定。 好在最近项目不难,不用宋念初一直加班,她能准时下班:“五点。”说完,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祁君临又回到了先前同居的生活。 不知道梁云月知道后,又会有什么动作。 “你和梁女士现在算是彻底决裂了吗?”宋念初问。 “差不多。”祁君临喝着咖啡,对此不甚在意,正在平板上浏览公司财报。 宋念初担忧地望着他:“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祁君临困惑反问,抬起头对上宋念初的眼神,猜到她的意思,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们家和大部分人家都不一样,我爸妈是纯粹的商业联姻,他们两个没有任何感情,谈的完全都是利益。孩子出生后,两人也不是亲自抚养,都是交给保姆和月嫂照顾。” “更何况我还是7岁之后才回到祁家的,跟他们的感情就更淡了。或者说压根也没什么感情,纯粹都是利益合作。他们需要一个两姓之子继承两家的家产,绵延两家的血脉,我只是恰好成为了这个两姓之子。” “说白了,我只是一场交易的产物,她们能有我一个,也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两姓之子。” 这话宋念初听梁云月说过,如今再听祁君临提起,品出了点别的意思,诧异地问:“他们已经有了另外的孩子了吗?今年多大了呀?” “还没出生,但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在国外储存了自己的卵-子和精-子。想要孩子的话,完全可以再生一个。” 宋念初咋舌,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她打量着祁君临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事是他们跟你说的吗?” “他们哪会跟我提这个?这只不过是一些有钱人的基本操作而已。”祁君临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太久,即使有些事情他没兴趣,时不时听到别人提起,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梁云月和祁武海一直都觉得这事做得非常隐秘,以为祁君临对待此毫不知情。其实祁君临早就知道了,只是懒得提起而已。 宋念初听祁君临一点点分析完祁家的事,愈发难以理解这些有钱人的生活,甚至一度怀疑这可能就是钱太多之后带来的烦恼。 吃完早饭,祁君临送宋念初去上班。 两人重新开始同居后,这些天都是如此。 今天他们出门得晚了些,到达实验室门口时,宋念初已经迟到了三分钟。 好在实验室并不用打卡,稍微晚到一点点也不要紧。 她跟祁君临告别下车,才走进实验室大楼,就看见一楼大厅立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居然是郝新月。 宋念初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想要在郝新月乐发现自己前溜进后面的实验室。 没想到郝新月正好转身看到了她,飞快跑到她面前:“宋念初!” 去路被挡,宋念初被迫停下。 她后退一步和郝新月保持距离,问:“有事吗?” 短短几天没见,郝新月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皮肤暗哑,与之前那个神气十足的郝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半低着头,咬牙忍住所有不满的情绪,控制着音量,极为不情愿地说:“对不起,以前我针对过你,现在我跟你道歉。” 哦豁,果然时代变了啊,当初不可一世的郝家大小姐,如今也有给她道歉的一天。 郝新月绝对不是因为落魄了之后良心发现,才会来找她道歉,这里边肯定还有别的事。 宋念初直接问:“有事你就说吧。” 郝新月左手掐着右手,几乎要把手臂掐碎:“我是真的来跟你道歉的,希望你原谅我。” “如果只是来道歉的话,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宋念初说。 郝新月眼中一瞬间燃起希望,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可以带我去见一见君临吗?我求求你了。”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话可能会惹怒宋念初,又慌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求君临去找一下我爸爸,让他原谅我们。至少让我回家。” 她口中的爸爸是指郝景林。 在吃瓜小能手董妍妍给宋念初分享的瓜里,有一个是郝新月为了求郝景林的原谅,在郝家别墅外跪了一晚上。 结果郝景林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第二天坐着自己的宾利车出门时,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为此,董妍妍还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宋念初一番:“所以说啊,这些有钱人一个比一个无情,但凡有点善心,他们也坐不到如今这个位置。你一定得趁着祁总对你还有心的时候,好好抓住也的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祁君临正好就坐在宋念初身旁,将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宋念初尴尬的挂断电话,正想为董妍妍辩解几句,就看到祁君临塞过来几张银行卡,然后很是可怜的靠在她肩头说:“工资卡都给你,等年底分红到了,一起划到你账户里。钱都给你了,你总该收留下我这个人吧?” 第169章 你有没有想过祁君临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想起这事,宋念初嘴角微弯,仿佛又体验到了当时的幸福。 郝新月以为是她愿意帮自己,心怀希望地问:“你可以现在就带我去见君临吗?爸爸今天在公司开会,如果现在过去的话一定能找到他。” 说完她拉着宋念初就要往外走,却被宋念初躲开了。 郝新月握了个空,不满地回头看她,“你快走呀!” 她本能地就要发怒,但想起自己现在的窘迫处境,怒火发泄到一半又强行忍住了,“宋念初,你答应我了。” 这话把宋念初弄得一懵:“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郝新月回想刚刚的话,宋念初的确没有明确答应她,她又是气恼又是着急:“那你现在答应我吧。只要你愿意帮我,等我回到郝家之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大不了……” 她许诺不出更多的东西,也不想便宜的宋念初什么。 但如今的处境之下,郝新月不得不低头,犹豫片刻才把条件想好,“大不了我不跟你争君临就是。” 宋念初“噗嗤”笑出了声,郝新月怎么有脸开这个条件的:“你放弃对祁君临的争夺,也得自己有能力去争夺才有资格放弃。这是你们郝家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你走吧。” 宋念初转身想走,又被郝新月拉住:“你不能不管我,君临肯定是为了帮你,才会在爸爸面前挑拨离间。” “郝小姐,你怕是误会了什么?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做出来,你真的是郝董的女儿,郝董不会把你赶出来的吧?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错,你心里没数吗?” 郝新月脸色发白,她自然知道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可她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司机的女儿。 第一份亲子鉴定做出来的时候,郝新月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鉴定结果,哭着闹着让郝景林做了第二次。 可第二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郝景林对她彻底失望,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些天来,郝新月受尽白眼。 曾经围在她身边俯首做小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踩到了她的头上去,气得郝新月已经跟几个人动过手了。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保镖,郝新月一点好都没讨到,反而成了个更大的笑话。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来求宋念初,求她去找祁君临说情。 看宋念初甩开她的手就要离开,郝新月心一横,给出了自认为能给的最大诚意:“宋念初,只要你能帮我回到郝家。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这的确是个很诱人的条件,可宋念初才不想卷进这些豪门恩怨。 郝新月的话能不能信还是两回事,更何况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为郝新月和方明宇定制了那么恶毒的计划想要对付她,宋念初才不会帮仇人重回巅峰。 “郝小姐,你这几天见过方明宇吗?”宋念初问。 听到她提起方明宇的名字,郝新月脸色微变,显然想到了自己和方明宇的那个恶毒计划,一下心虚了:“没有,他……他是谁?我不认识。” 宋念初嗤了一声:“你认不认识他不要紧,反正他把你们那些事都说出来了。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宋念初明明是在笑,可郝新月在这一瞬间如坠冰湖。 她以为宋念初对自己的计划毫不知情,以为宋念初只是侥幸逃过一劫而已。 万万没想到,自己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不过是祁君临为了宋念初而开展的报复而已。 她竟然天真地还想着去救祁君临帮忙。 这一瞬间,郝新月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绝望吞噬了她,让她一下瘫坐在地。 郝新月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完了。 宋念初瞥了她一眼,没有去扶她,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 她转身离开,小羊皮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不断响起,仿佛一把割肉的刀,割得郝新月呼吸困难。 …… 楚寻上班路上不幸遇上堵车,到得比宋念初还要晚几分钟。 他进门时郝新月正好出来,一个着急上班,一个因为过于羞愧与恐惧着急离开,都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你瞎啊?会不会走路?”郝新月怒骂一句,随后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急忙住口。 看清是失魂落魄的郝新月,楚寻意外了一下,又很快猜到什么。 他懒得与郝新月争辩,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低头去捡自己的东西。 郝新月匆忙想走,无意间瞥见楚寻手腕上的伤口,忽然一愣。 ——这道伤口,她曾经在祁君临身上见过。 不仅是位置,连长度都一模一样,只是那个时候的祁君临还小。 现在那位坐在祁氏大楼中的祁君临,手上反而没有这道伤口。 郝新月以为是伤口愈合后消失不见了,但现在一模一样的伤口,怎么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人手上? 郝新月仔细打量着楚寻,越看越觉得他有些眼熟,下意识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楚寻7岁以前,还是祁家的祁君临时,的确与同样年幼的郝新月见过几面。 但离开祁家的那一天,他就与祁家的所有一切都无关了。 楚寻露出礼貌性的微笑:“不久前的郝董寿宴上,我与郝小姐见过一面。” 那场寿宴成了郝家的禁忌词,也是郝新月人生耻辱的开始。她一听脸色就黑了,直接扭头走人。 楚寻捡起东西,回到楼上办公室,正好遇上宋念初换好了实验服,想去调试机器。 见楚寻才来,宋念初诧异:“你迟到了?”这在卷王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路上有车祸,堵了半天。”楚寻笑了笑,问宋念初,“刚刚郝新月来找你了吗?” 宋念初点头,猜到楚寻应该是跟郝新月遇上了:“郝董把她赶出来了,她想重新回郝家。” 楚寻嘴角扯出嘲讽的笑:“她在郝家呆了二十多年,怎么连郝董的性格都没看透?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自私,怎么会养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外人?” 猫猫狗狗养个几年还能有感情,更何况是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呢? 宋念初能理解郝景林的愤怒,也充分领教到了郝景林的无情。 至于这其中的是非对错,宋念初一个外人也不好评价。 她迈步想去实验室,楚寻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祁君临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第170章 偶遇吃瓜一线 楚寻的话让宋念初一愣。 在她眼中,祁君临和他那个圈子里的其他人,一直都是两种人。 他们是他们,祁君临是祁君临,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类人。 那些人的恶习,不应该会出现在祁君临身上。 但这些都是宋念初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 她很快明白楚寻的意思,笑了笑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我只看眼前。” 楚寻默了默,失笑:“看来你是认定祁君临了。” 她和祁君临复合的事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楚寻这话显然是看出了点什么,让宋念初诧异。 “郝董生日宴那晚,我看到你们一起离开了。”楚寻解释了一句,“当时我就猜你们可能要复合。现在,请问我猜对了吗?” 宋念初腼腆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去忙。 楚寻走进办公室去换实验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想起那晚梁云月扇在祁君临脸上的一巴掌。 事发突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楚寻正正好好看到了那一幕。 梁云月的脾气的确不算好,甚至称得上强势与自我,但她平时自持身份,一贯不爱与人啰嗦,更不会动手,楚寻还是第一次见她发那么大火。 当时楚寻就在想,祁君临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梁云月那么火大。 后来看到冲过去不管不顾护着他的宋念初,楚寻便都明白了。 这两人分分合合,怕是真的惹恼了梁云月。只是不知道这次谁能坚持更久。 …… 傍晚祁君临来接宋念初回家,路上,宋念初跟他提及了早上郝新月来找她一事。 祁君临不甚在意:“她来找你,估计是无路可走了。不用多管,我以后会吩咐实验室的安保,别再让她进去。” “不管怎么说,郝新月以前都是郝家大小姐,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吗?”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对郝新月的私事了解不多,但这些富二代都有类似的毛病:“以前郝景林对她百依百顺,她花钱又一贯大手大脚,一向只有她跟郝景林要钱的份,哪存得下私房钱?” “她毕业后一直没工作吗?”宋念初问。 “能躺着拿钱,为什么要工作?”祁君临反问。 宋念初语塞,羡慕之余,又有些心惊。 但凡郝新月或郝夫人有一份完全不用看郝景林脸色的固定收入,母女两人多少也能攒下点私房钱。 “郝夫人的娘家怎么说?”宋念初问。 “不知道。现在郝景林在和汪玲办离婚,她很快就不是郝夫人了。”祁君临说着一顿,想起在公司偶然听到的一些消息,也都告诉了宋念初,“汪家就是普通人家,全家都看郝景林的脸色过日子。现在汪玲离婚,他们家根本就不敢得罪郝景林。” 反正郝新月母女要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帮不了她们。 然而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宋念初回家路上,在等红灯时,路边小区靠围墙的一户人家突然闹了起来。 她顺着声音望去,发现竟然是个熟人——郝新月。 屋外站着郝新月母女俩,屋内还有几个人,其中卷发女人正对着郝新月破口大骂:“哪来的野种?给我滚!这是我家!” 汪玲刚跟人拉扯过,头发乱糟糟的,怒不可遏:“放屁!这房子还是我花钱给赵明买的!你算个屁!给我滚出来,从现在开始我要住里面!” 卷发女人翻了个白眼:“你花钱买的?那房产证上怎么写的是我和赵明的名字?” 汪玲一噎,答不上来。 郝新月怒骂:“你这贱人滚开!没我妈养你们,你算个什么东西?赵明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她迈步要往里面走,被卷发女人拦住,一把推倒在地:“赵明就在里面,可他不想见你们。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要报警了,告你们强闯民宅!” 汪玲扶起郝新月,指着屋内的人破口大骂:“赵明,你个敢做不敢当的王八蛋!给我滚出来!没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早饿死了!现在给我装什么死?出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骂得太难听,嗓门还大,把周围的邻居都给惊动了。 赵明总算是露面了,站在卷发女人身后,满是不悦地说:“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给我丢人了。” 汪玲被气得一窒,尖叫起来:“我给你丢人?我给你安排工作、买衣服、买手表、买房子,还送你儿子出国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现在嫌我丢人?” 过去的事被汪玲一件件翻出来,赵明脸色发黑:“你给我闭嘴!瞎囔囔什么!别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你儿子一年学费上百万、这房子几十万一平方、你身上的衣服上万块一件,就连你老婆身上的首饰都是我买的!赵明,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住口!”赵明气急,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汪玲脸上,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红灯变绿,祁君临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宋念初收回视线,咋舌不已:“我还以为这两人是真爱呢。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这圈子里更烂的事,祁君临都见过,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问宋念初:“前面就是小区入口,要开进去带你看戏吗?” 宋念初连连摇头,正好路过看到也就算了,没必要冲到一线去吃瓜。 与其有这个功夫看八卦,还不如早点回家去休息。 不过她有点好奇:“郝夫——汪玲说那些东西都是她送的,有办法拿回来吗?” 祁君临对这些没兴趣,刚刚没听到多少,但对这种事的多少有点数:“很难。而且汪玲这些年全靠郝景林在养,郝景林一向抠门,说不定已经在查赵明的资产。如果是郝景林起诉的话,说不定能让赵明吐出不少来。” 不过,按照汪玲刚刚的说法,她花在赵明身上的钱大部分都被花出去了,就算最后法院判决赵明还钱,郝景林也拿不到多少钱。 至于汪玲则更别想拿到一分钱了,郝景林不设局让她背上一身债都算是他念旧情。 第171章 帮你撑撑场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人回到家,祁君临递给宋念初一份文件。 宋念初打开看了眼,发现居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分别写着她和祁君临的名字,转让的是郝家旗下tp航司的股份。 宋念初诧异:“你把这些股份给我干什么?” 祁君临低头吻了她一下:“你是这件事的大功臣,当然得犒劳犒劳。” 宋念初困惑:“我什么都没做啊?” 祁君临轻笑,拥着宋念初在沙发上坐下:“上次你坐飞机去西北,郝新月暗中授意tp航司为难你,这事被媒体曝光后,他们股票一路下跌。这次受到郝景林离婚的影响,股价跌穿地心,股东纷纷抛售止损。我抄底了。” 祁君临既然有勇气抄底,就代表他有本事把tp航司的股价再拉起来。 宋念初对他有信心,但实在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资格领取这么大一份厚礼:“我也没帮多少忙。你如果真的想要收购tp航司的股价,有的是办法,不会专门等着郝新月来给我挖坑。” 祁氏旗下有一家大型航空公司,因此对tp航司这样的小航司并不放在心上。 祁君临起初并没有收购tp航司的意思,但既然他们撞到了他枪口上,那就顺便吞了。 “郝景林为人谨慎,这些年经营公司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想吞郝家的资产的确也有点难。如果不是你,郝新月不会出这种昏招,我也找不到机会时低价收购郝家的产业。念初,这是你应得的。” 这分股权协议应该是宋念初收到过的最昂贵的礼物,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宋念初忍住了自己的贪念:“我真的不能收。tp航司的股价之所以会跌,还是因为你操作得当。如果没有你,我拿郝新月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我根本就不会管理公司,给我也没用。” 祁君临直接无视掉宋念初前面的拒绝理由,为她解释后面的困惑:“这不用你参与管理,每年直接等着拿分红就可以。我留了一部分股票,便于参与管理。你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祁君临把一切都想到了,可宋念初还是没收:“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我的付出应该还值不了这么昂贵的礼物。你拿回去吧,真的。” 她坚持拒绝,祁君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将转让协议收回:“那这东西就先暂存在我这儿,等以后你想通了,随后可以来我拿。” 宋念初觉得自己现在就挺想得通的。 忽然,她又想起了回家路上见到的郝新月母女。 虽然祁君临说郝景林抠门,但他对郝新月母女应该相当不错。 否则的话,汪玲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去包养赵明。 郝新月更不可能奢侈成风,一点积蓄都不留。 宋念初想得出神,忽而笑了:“你还是给我吧。” 祁君临挑眉,把文件递过去:“怎么想通了?” “我刚刚想到了汪玲和郝新月,她们俩手上如果有点股份,是不是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惨了?”宋念初问。 祁君临原本正要收回的手,又紧紧捏住了那份文件袋,没让宋念初把协议书拿走:“理论上的确如此,但……你想学她们?” 虽然后半句话是玩笑,但祁君临明显在玩笑中加了几分认真。 宋念初歪头打量着他。 祁君临模样英俊帅气,与大腹便便的郝景林完全不同,的确是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她故意说:“那你可得好好保养自己才可以,万一年纪上去,跟郝董一样大了肚子、秃了顶……” “我有健身的习惯。”祁君临打断她,显然他也不愿想象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瞧着他严肃的模样,宋念初噗嗤笑出了声:“你这几天都没有健身哦。” 祁君临理直气壮:“床上运动很足够。” 宋念初一下红了脸,用力把转股协议书从祁君临手中抽走:“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得锁保险柜里去。” “都已经登记过了,丢了还能再补办。”祁君临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入房间内。 宋念初的贵重物品不多,平时很少开保险箱。 这次打开保险柜,望见放在最前面的那枚鸽子蛋钻戒,她又想起了当时的事,忽有所感。 “你买这个戒指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宋念初问。 祁君临弯起唇角:“只是觉得宣判那一天,方明宇肯定会来找你闹,想帮你撑撑场子。” 不得不说,宋念初的心在这一刻暖洋洋的。 “那最开始盯上我的时候呢?”宋念初又问。 祁君临沉默了一下,将保险箱中的钻戒拿出来,戴在宋念初手上,轻轻吻了下她的手背:“这个戒指买得有些仓促,明天我让首饰部的人来为你定制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宋念初喜欢珠宝,但对这些并没有执念:“不用那么麻烦啦,最开始这枚戒指放在家里的时候,我都胆战心惊了好久,就怕它被偷。定制的肯定更贵吧?到时候我又要担心受怕一段日子。” 这枚钻戒最开始被宋念初留在了帝华小区的那套房子里,这次祁君临搬过来的时候,把她当初留下的首饰都搬了过来。 那天宋念初回家,就看到价值几十万的鸽子蛋钻戒被随意地摆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跟祁君临沟通过后,她赶紧把钻戒锁进了保险箱,生怕在外面多放一秒都会遭贼惦记。 沉甸甸的戒指缀在指节之上,宋念初看着欢喜,又感到无奈:“其实,这么大一颗钻石,说白了也是块石头,里面都是碳元素。没想到能卖这么贵。” “这东西价格昂贵的原因很复杂,除了有心人的炒作,还有因为钻石本身具有观赏性和收藏价值。而且它硬度很高,在许多高精尖领域都会运用。” “这个我知道,我们实验室有几台机器上就镶嵌着钻石。不过,真要说保值的话,对普通人来说,还是金器更好吧?” 祁君临懂了:“我下次给你送黄金的。” 宋念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想跟他聊一下保值的问题。” “那你不必担心,这枚钻石是我买的,我多少算个名人。有名人加持,这颗钻石的价格还能往上涨。至于纯保值的话,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保不了值。” 宋念初:“……”扎心了,资本家。 第17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宋念初与祁君临复合的消息,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两人重新在一起之后,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变化,让身边的人都察觉到了。 卫曦去祁氏集团处理业务,中午和祁君临一起吃了个便饭。 见他心情不错,卫曦试探性地问:“看你挺开心的,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祁君临勾起唇角,矜持地说:“晚上和念初一起去听音乐会。”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卫曦在这一瞬间,明显感觉到了祁君临话语中的一丝炫耀。 复合就复合了,跟她炫耀什么呢?嘲笑她没有男朋友吗? 卫曦暗暗在心中鄙视祁君临的幼稚,同时还有一些好奇:“上次念初来找我的时候,你在她心里的印象分都已经被扣成负数了,你是怎么把人追回来的?” 祁君临郑重地说:“因为爱情。” 卫曦:“……”我信你个鬼。 然而转念一想,除了因为爱情,也的确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这一点了。 “那我先恭喜你们吧。不过,你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解决呢?”卫曦问。 提起这个,祁君临眼中闪过一道阴翳:“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会接受他们的任何安排。” 卫曦为他担忧:“这……你爸妈不会同意的吧?” “这是我的事,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见祁君临这么坚持,卫曦只能给他送上美好的祝福。 吃完饭,卫曦又去忙另一个案子,发现就在柯林实验室附近,她忙完之后约宋念初出来喝咖啡。 科林实验室并不抓考勤,科研员偶尔出去办点私事也不要紧。 宋念初正好有空,跟卫曦约好时间之后,便踩着共享单车来到附近的咖啡馆。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正好相遇,有说有笑地推门进去,正要点咖啡,卫曦忽然顿住了。 “你要喝什么?”宋念初打开点单小程序,发现卫曦状态不对。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宋念初看到了自己身后同样愣住的郝新月。 郝新月同时也注意到她,神色比见到卫曦之时更加诧异。诧异过后,很快又被羞恼代替。 她郝新月风光了一辈子,哪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落魄到来咖啡馆打工? 打工也就算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至少还能挣到点钱。 可偏偏其余的咖啡馆都在市区,容易遇上熟人的几率太大,郝新月才主动要求去稍微偏远一点的门店。 她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会撞见熟人。 尤其是宋念初,郝新月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 即使宋念初站在这里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展露出任何不一样的神情,郝新月都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相比于郝新月,其实宋念初和卫曦也很尴尬。 尤其是卫曦,她和祁君临是表姐弟,郝新月之前为了嫁给祁君临,发现祁君临不爱搭理她之后,便想着从卫曦这边下手,没少讨好卫曦。 卫曦虽然与郝新月不投缘,但两人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卫曦不爱得罪人,一直都是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因此两人一直保持着普通朋友之间的来往。 后来郝家出事,郝新月被赶出家门,卫曦原先想去慰问一下。但稍一打听之后,得知这中间有祁君临的手笔,她便没去。 她还算了解这个表弟,祁君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压别人。 郝新月肯定是得把他得罪狠了,才会让祁君临出手。 但双方干杵着也不是个事,卫曦礼貌性地开口:“新月,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卫曦和宋念初身上光鲜亮丽的服饰,而自己只能穿着灰扑扑的员工服,郝新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跟我装什么傻,你一个大律师还能不知道我们家发生了什么?” 卫曦顿时有些尴尬。 宋念初一听郝新月语气这么冲,便知道卫曦是被自己和祁君临连累了。 卫曦并没有得罪过郝新月,郝新月现在是因为他们而迁怒卫曦。 卫曦帮过她,宋念初不能看卫曦白受连累:“郝小姐,你都这么落魄了,怎么还听不出好赖话呢?” 郝新月狠狠剜了她一眼:“宋念初,你少给我得意,我早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宋念初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说这话:“有什么是属于你的?是祁君临该属于你?还是郝家的财产该属于你?” 郝新月被问住了,一时没能答上来,顿时只觉得更加屈辱。 虽然她喜欢祁君临,想要嫁给祁君临的心,全帝都都知道,可祁君临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她,从来都不属于她。 至于郝家,除了郝景林去做的两次亲子鉴定外,郝新月怕有人从中作梗,自己也暗中拿郝景林的dna样本去做了亲子鉴定,同样证明他们两个不是亲生父女。 这样一来,郝家的家产也与她无关了。 郝新月好恨。 恨祁君临不喜欢她,恨汪玲在外面胡来,恨郝景林的无情。 有时候她甚至恨自己不是宋念初,否则的话现在就该是她摆出胜利者的模样,洋洋得意说那些话了。 郝新月越想越气,她抓紧手中原本要给客人送去的咖啡,便往宋念初脸上一泼。 宋念初脸色微变,立刻拉着卫曦躲开。 两人险险避过,郝新月又把空咖啡杯丢了过来。 宋念初带着卫曦躲开,陶瓷咖啡杯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碎成数瓣。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到了,躲闪到一旁,惊讶而困惑地望着她们三人。 店长听到动静赶过来,又是生气又是不解:“这怎么了?” “你们的员工突然攻击我们。”卫曦道。 “是你们找的!”郝新月怒斥一声,抓起桌上客人还没喝完的咖啡,再次想要动手,被店长联合几个男店员一起制住,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宋念初看着她这副模样,感到无奈:“你恨我们也没有用,事实就是这样。与其恨我们,不如好好反思反思你自己做过什么。当初你如果没有害人的心思,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郝新月疯了似的嘶吼,试图想要再次攻击宋念初,但力量差距在哪,她被几个人按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宋念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困兽之斗”。 “没了郝家,你还有什么呢?”宋念初问。 郝新月一窒,忽然说不出话。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第173章 跟祁君临同心协力 宋念初拉着卫曦离开,两人从这家商场走到附近的商业街,换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才开始叙旧。 卫曦心有余悸:“没想到郝新月变了这么多。” 宋念初倒是觉得郝新月的脾气没有变多少,只不过是现在落魄之后,她的愤怒点变成了其他的而已。 听卫曦这么说,显然郝新月在他们面前的模样,和在宋念初面前是完全不同的,宋念初好奇地问:“郝新月在你们面前都是什么样子的?” 卫曦想了想:“就是那种普通的大家闺秀。其实我能感觉到她有一些难相处,猜到她所表现出来的大方得体,应该不是她真正的性格。但是她跟我没起过冲突,两个人面子上都还过得去。我从来没有见她像今天这么疯过。” 宋念初把服务员送来的咖啡递给卫曦,幽幽道:“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这么疯。” 卫曦咋舌。 从宋念初刚刚主动提到祁君临的名字,卫曦就猜到宋念初已经知道梁云月想要撮合祁君临和郝新月结婚一事了。 现在郝新月被赶出郝家,这件事显然不可能再发生。 但梁云月想要为祁君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用联姻扩大家族事业版图这件事不会变。 即使没了郝新月,还会有别家的千金小姐,有的是人想要嫁给祁君临。 梁云月会从这些名门闺秀中慢慢挑选,但其中不会有宋念初的位置。 今天中午祁君临的话说得坚定,卫曦也相信他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不知道这其中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下午这个点咖啡馆的人并不多,四下无人,卫曦压低了声音问:“念初你跟我说实话,君临突然暗示郝董,郝新月不是他亲生,是不是因为郝新月得罪了你们俩?” 宋念初点头:“具体的事我不想说了,但郝新月这次的确做得非常过分,所以我一点也不同情她。” 卫曦从帮宋念初办理离婚案开始就一直在跟她接触,了解宋念初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而且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 能让她这么坚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郝新月这次的确是罪大恶极。 如今郝新月这副样子也是她自作自受,卫曦没有再多问这一事,聊起中午她跟祁君临见面一事:“你厉害呀,瞒着我偷偷跟祁君临复合。我今天中午见他之前,还担心他跟我问起你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呢。” 宋念初意外:“他以前会跟你打听我的情况吗?” “打听呀,就像你那时候不也会向我打听他的情况?”卫曦揶揄地看着她。 宋念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问:“那他一般都跟你打听什么呀?” “什么都打听,要是我能数清你碗里的米粒,他连这也想知道呢。” 宋念初心里酥酥麻麻的,突然发现自己跟祁君临其实还挺像的。 之前两人还在分手状态时,她旁敲侧击地跟卫曦打听过祁君临的情况,也是巴不得连他一顿吃多少粒米,都问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简要聊了几句,卫曦提醒宋念初:“祁家的情况很复杂,你如果真的打定主意跟君临在一起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君临他爸妈不会轻易松口让你进门。” 这件事宋念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让她进祁家大门,她把祁君临从祁家拐出来还不行吗? 至于梁云月说的要毁掉祁君临之类的,宋念初暂时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之前哪怕她坚持跟祁君临分手,梁云月也不相信他们俩已经断得干干净净。 与其被她这么冤枉,不如坐实了这个罪名。 她跟祁君临同心协力,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生路。 忽然,宋念初的电话响起,是楚寻来找她拿材料。 宋念初指挥着他去自己办公室拿到了相应的材料,等她挂断电话,卫曦望着她的手机问:“是楚寻吗?” 宋念初点了点头,有些想问楚寻跟祁君临之间的恩怨,想起上次卫曦对这个话题的避之不谈又忍住了。 “我还要回去写答辩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个你帮我带给楚寻呢。”卫曦递过来一杯刚刚才点的热咖啡,“算我请他喝咖啡。” 宋念初接过,咖啡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卫曦露出尴尬的笑,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能道:“这大概也是种缘分吧。” 两人告别,宋念初回到实验室,将卫曦的咖啡送给了楚寻:“我刚刚去见卫曦啦,这是她请你喝的咖啡。” 楚寻有些意外。 他离开祁家之后,就跟祁家断了所有的联系,也没有再和卫曦这位曾经的表姐有过任何接触。 后来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与卫曦重逢,两人才有了再次接触。 楚寻本想躲开她,但卫曦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们俩小时候玩得不错,楚寻不能扭头就走,两人尴尬地叙了会儿。 虽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平时基本不联系,没想到卫曦还记着请他喝咖啡。 楚寻谢过宋念初,接下咖啡:“你跟卫曦还挺熟的?” “我的离婚官司就是她帮我打的。如果没有她,我估计离不了婚,更分不到任何财产。” 宋念初想起来都后怕,刚从方家搬出来的时候,她整宿整宿地做噩梦。一直到后来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方家才从她的梦境中彻底消失。 楚寻抿了口咖啡,加了奶和糖,和他平时常喝的黑咖啡不同,倒是慢慢舒缓了他的神经,随口问:“卫曦来找你干什么?” “她在附近见当事人,办完事后就约我随便聊了一下。我们还见到郝新月了。”宋念初把遇上郝新月一事简要说了一遍,思忖道,“以后我们实验室点咖啡不要去那家咖啡店了,郝新月跟我有仇,万一单子在她手里,被她加点什么呢?” 楚寻失笑:“她应该没这个机会了。她在店里当众殴打客人,估计你还在隔壁喝咖啡的时候,郝新月就已经被开除了。” 第174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一如楚寻所猜测的那样,郝新月当天就被辞退了,并且因为殴打客人,性质恶劣,咖啡店坚持要她赔偿损失。 郝新月拿不出钱,最后只能扣掉了她这几天的工资。 郝新月一向心比天高,原本因为生活窘迫难以维持生计,才不得不低头来咖啡馆打工。 现在白忙活一场,她心态直接崩了,在咖啡店又吵又闹,最后还是店长报了警,让警察把她带走的。 汪玲去领人的时候,看到郝新月这模样就哭了。 母女两个走出警察局,谁都没有说话。 郝新月习惯性想打车,发现自己因为前面几单打车费都没有支付,已经被打车公司拉黑。 汪玲看她泄愤似的摁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坐公交回去吧。” 郝新月想起自己被冻结的账户,就气不打一处来:“坐公交车不要钱吗?哪还有钱坐公交车?” 汪玲一时语塞。 她这两天去借了小额贷,算是手里勉强有了现金,暂时租了个小房子。 可这笔钱利息很高,如果她们再找不到资金来源的话,很快就会被这些债务压垮。 汪玲当了几十年的富太太,完全没有一技之长,从来都只会花钱不会挣。 哪怕这些年她保养得当,但因为年纪大了,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再也没有年轻时的资本。 至于郝新月就更别提了,虽然拉下脸来去找了份工作,可她那暴脾气根本就不是做这一行的料。 宋念初没出现前,她就因为各种琐碎小事与同事闹了矛盾。即使宋念初不出现,她这份工作也做不长。 一想到每天都在计息的贷款,以及空荡荡的银行账户,母女两人一个比一个绝望,站在警察厅门口低声啜泣。 正在这时,一辆保时捷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放下,露出祁佑俊朗的面容。 “两位女士似乎是遇上了困难,请问需要法律援助吗?”他笑盈盈地问。 郝新月母女俩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问祁佑:“你是谁?” “在下祁佑,一个律师。”祁佑下车,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这两人,自我介绍完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擅长打家庭财产纠纷。” “祁”这个姓氏不常见,一看见他的名字,郝新月母女俩就想到了祁君临。 这些年他们为了让郝新月嫁给祁君临,没少打听祁家的事情。 明面上,祁君临的确是祁家的独生子。 但背地里嘛…… 不少人都知道祁武海在外面有私生子,只是具体有几个私生子,这些私生子又都叫什么名字,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握着祁佑的名片,郝新月母子仔细打量着他,的确从他的轮廓上发现了几分与祁武海、祁君临相似的模样。 “你是祁家的人?”郝新月问。 祁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首富祁家,我配吗?” 到底还是汪玲心思深一点,听郝新月没有问出结果,她补充道:“如果你不是祁家的人,恐怕帮不了我们。” 祁佑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帮完你们,我就是祁家了呢?” 这话说得含蓄,但汪玲一瞬间就是明白了。 她猜得没错,祁佑的确就是祁武海的私生子。他想把祁君临踢出祁家,自己登堂入室。 原先汪玲一心想让郝新月嫁给祁君临,因此对祁武海那些有可能分家产的私生子恨之入骨。 可现在是祁君临害得她们母女如此凄惨,汪玲恨不得杀了祁君临。 现在有人主动找她合作,汪玲求之不得:“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夺回郝家的家产?” “我既然是给你们提供法律援助,自然是以法律的方式。不过,请我的律师费可是很贵的,你们付得起吗?”祁佑问。 郝新月不假思索:“只要你能帮我们抢回郝家的财产,不管多少钱我都付得起。” 祁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汪玲。 汪玲明白他的意思,祁佑的真正目的是入主祁家,郝家那些财产在他眼中还不够看的。 看祁佑穿得光鲜亮丽,又开着一辆价值百万的保时捷,祁武海对他必定不会小气。 这样一个不缺钱的人找上她们,祁佑想要的很明显。 汪玲问:“你想我们做什么?” 祁佑弯起唇角:“郝夫人果然是通透人,我想要你们做的很简单。明天晚上祁君临有一场应酬,我希望郝小姐出席。” 郝新月一愣,想起自己这些天找曾经那些朋友求助被拒的画面,便觉得尴尬,对祁佑的这个要求抗拒不已:“我不去。” “那我也帮不了你了。两位自求多福吧,告辞。”祁佑转身要走。 汪玲连忙喊住他:“祁先生请留步,你说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只是我们出来得匆忙,新月没有合适的礼服和首饰去参加应酬……” “礼服我可以搞定,但郝小姐真的愿意去吗?”祁佑怀疑地问。 汪玲连连应声:“愿意去的愿意去的。你放心,我肯定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那我就等两位的好消息了。”祁佑冲两人笑了笑,上车离开。 望着他疾驰而去的跑车背影,郝新月羡慕极了。 以前她也有好几辆这样百万级别的跑车,现在被赶出郝家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汪玲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羡慕吧?羡慕就要自己去争取。你看妈,不就是从一无所有,争到了什么都有吗?” “结果现在还不是一无所有?”郝新月没好气地反驳。 汪玲白了她一眼:“没良心的东西,这能怪我吗?你要是不得罪祁君临,他也不会想着来查我的事。还有赵明那个王八蛋,吃我的喝我的,结果这么忘恩负义!我早晚弄死他!” 郝新月又想起了曾经赵明对他点头哈腰的模样,与后来他被赶出郝家之后的厌恶判若两人。 她心底升起一股不甘,拼着一口气想要将赵明那些人都踩在脚下,心中原先的抗拒也少了些,咬牙道:“行,明天晚上我就去看看。希望祁君临带宋念初一起去,我要亲手撕烂那个贱人的脸!” 第175章 你爱跪就跪着吧 汪玲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吸取教训,还敢对宋念初下手?就不怕祁君临对我们俩报复得更狠吗?” “可我不服!那个贱人什么都不如我,凭什么君临会喜欢她?”郝新月想起这件事就抓狂。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甘心自己会输给宋念初那种人。 汪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能不能聪明一点?我当初但凡有你一半的蠢样,你爸都不会娶我。男人要的是什么?要的是顺他们的心,让他们开心。你明知祁君临喜欢宋念初,你还去找宋念初的麻烦干什么?” “我不找她麻烦,我干什么?难道我还跟他亲亲热热做姐妹吗?” “当然啊。”汪玲说这想起郝新月从小到大都是郝家大小姐,没受过委屈,就知道她还没拐过弯来。 她拉着郝新月往回走,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她,“还是让妈来教教你该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吧。现在祁君临喜欢宋念初,你就要爱屋及乌,也喜欢宋念初。等到他们俩都对你放下戒心了,你才能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趁虚而入。” 郝新月一想到要跟宋念初做姐妹,就浑身不舒服:“我不要,我讨厌死宋念初了。” 汪玲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想不想拿回郝家的财产,还想不想夺回祁君临?” 其实汪玲更在乎的是郝家的财产,至于郝新月能不能嫁给祁君临,她已经不指望了。 祁君临一向有主见,先前有梁云月从中撮合,两人的婚事都没能成。现在郝新月得罪了他,还想嫁给他就更加难了。 可这是郝新月的执念,汪玲只能顺着这么说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拿回郝家财产。 看郝新月果然被自己的话说动了,汪玲再接再厉:“你之前的方法已经证明失败了,现在你得听我的。” “要不然都像你这样,跟宋念初撕破脸皮,这两人对你有了防备心,你还怎么挑拨离间?他们俩之间如果没有裂痕,你还怎么找到机会嫁给祁君临?” 郝新月渐渐安静下去,忍住了脸上的不甘与愤怒,静静听着汪玲传授经验。 …… 第二天晚上的应酬,不仅祁君临去了,宋念初也在。 这是个业内各大科技公司齐聚的宴会,可以带女伴。 祁君临邀请了宋念初一起去,正好宋念初自己也拿到了请柬,便与其君临一起出现在会场, 见到两人一起出现时,会场内的一些人有些惊讶。 祁君临赴宴从来都是单枪匹马,除了助理和保镖,第一次见他带别人出息,还是个女的。 有人好奇地过来打招呼:“祁总,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祁君临正要开口,宋念出现一步道:“你好,我叫宋念初,是科林实验室的研究员。” 宋念初现在不仅是科林实验室的研究员,还是辉宏工业的项目部经理。 但她能拿到今晚的请柬,是因为科林实验室。因此自我介绍之时,宋念初便先带上了科林实验室的名字。 如今科林实验室是业内的顶尖实验机构,在座不少人都想与其合作。 一听宋念初的身份,开口那人原本眼中的轻浮少了三分,正色起来,与宋念初寒暄:“你好你好,我叫田宇。我看到你们科林实验室的楚工已经来了,就在那儿呢。你怎么没和他一起来?” “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祁君临略带不悦地问。 平时的祁君临进退得度,今天田宇一下就品出他言语间的不悦,连忙笑着打哈哈,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等着周围来找祁君临套近乎的人都走远,宋念初小声问:“你怎么今天这么凶呀?” “这些人见到你,一个个都在问楚寻。我不凶点,还等着他们把你和楚寻拉到一起吗?”祁君临反问。 他言语间的醋意太明显,甚至都不屑掩饰,仿佛就怕宋念初察觉不到。 宋念初无奈一笑,暗暗握住他的手:“人家把我和楚寻放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和他是同事呀。但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站在一起了,他们是因此才会过来与我打招呼。” 祁君临弯起唇角:“那过会儿再有人来向我询问你身份的时候,我该怎么介绍呢?” “随便你呀。”宋念初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些黏腻。 不同于上次两人谈恋爱时偷偷摸摸的地下恋,她这次想选择一条相反的路,想正大光明地和祁君临在一起。 反正不管是偷偷摸摸还是正大光明,都会被梁云月记恨。 与其选择前者,让自己受委屈,还不如坦坦荡荡地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说不定到时候梁云月动起手来考虑到影响范围,还会有所收敛。 两人正聊着天,宋念初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看到郝新月站在不远处,挑衅地冲她笑了一下。 宋念初一愣。 郝新月被赶出郝家后,圈子里的人因为不想得罪好久了,都早早跟郝新月划清了界限,她怎么还能来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郝新月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宋念初面前,扬唇一笑:“念初,对不起,以前是我冲动了,我跟你道歉。”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给宋念初90度鞠躬。 之前郝新月也来找宋念初道歉过,但那都是迫于无奈,而且言语间是藏不住的不屑与恼怒。 今天郝新月的道歉却全然不同,听着语气诚恳,姿态也做足了。 甚至因为宋念初没有出声,郝新月仍旧保持着90度鞠躬的姿势,立在原地没有起身。 “滚。”祁君临冷声说。 郝新月一动不动,语气更加谦卑:“我是真心想要跟念初道歉的。念初,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郝新月的动作而望向他们,让宋念初有些不自在:“我不接受,你可以走了。” 郝新月非但没起来,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你如果不原谅我的话,那我就不起来了。” 祁君临不悦的蹙起眉头,正要吩咐保镖把人带走,听到宋念初先一步开口:“你爱跪就跪着吧。”说完她拉着祁君临就走,不再理会郝新月的道德绑架。 第176章 他的念初越来越坚强了 宋念初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祁君临都诧异了一下,才弯起唇角跟着宋念初离开。 他以为像宋念初那么心软的人,一定抵抗不了郝新月的道德绑架,却没想到她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拒绝这种绑架。 他的念初越来越坚强了。 “做得很好。”祁君临低声夸赞宋念初。 宋念初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拒绝得这么果断,她只是看见郝新月就会想起在郝景林生日宴上,郝新月和方明宇联手制定的那个恶心计划,便气不打一处来。 郝新月想用下跪逼她原谅? 门都没有。 随着宋念初和祁君临远去,郝新月还跪在原地。 周围宾客面色各异地望着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不屑,还有的人面色困惑,甚至有挑事的人故意问:“郝小姐你做什么了?要跪着求人家的原谅?” 另一个人笑着反驳:“你应该问郝小姐到底做了什么,即使下跪了,对方都不原谅她。” 宾客们顿时哄堂大笑。 郝新月满脸通红,站起来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 她挺直了背脊,咬牙看着宋念初。 直到宋念初和祁君临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郝新月才在所有人戏谑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扭头离开。 宋念初,别得意,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郝新月如是想着,一步步消失在宴会厅的人群之中。 二楼包厢内,祁佑望着会场中央发生的一切,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亏他还特地去帮郝新月要了张请柬,结果开场不到一分钟,就被宋念初秒杀。 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出手才行。 二楼视野广阔,祁佑望着在角落中低声说话的宋念初与祁君临,深深地皱起眉头。 …… 宋念初是纯技术性人员,虽然专业领域知识丰厚,但是在商业方面,她的嗅觉迟钝一些。 祁君临跟其余宾客交谈着一些生意上的事,宋念初对这些没兴趣,正好看到个熟人,走过去与董妍妍打招呼:“妍妍,好久不见了。” “念初,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也在这儿?”董妍妍见到她还是挺欣喜的。 “来跟一些同行交流信息。”宋念初望着董妍妍的精心打扮,便知道她这次的目的和之前一样,又是来寻找合适金龟婿的。 四下无人,宋念初玩笑般的问董妍妍:“看中谁没有呀?” 董妍妍很苦恼:“看中了几个,但刚刚过去交流了一下,个个满嘴跑火车。都是想占我便宜,没一个是真心的。” 宋念初诧异,今天董妍妍居然是来找真心人的? “你想通啦,终于不单纯向钱看齐了?”宋念初为董妍妍感到高兴,虽然钱很重要,但生活中并不是只有钱。 董妍妍对她的欣喜感到困惑:“什么想通?我是说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想为我花钱的,全都是想白嫖。” 宋念初:“……”当她什么都没说。 “对了,我刚刚听说郝新月在给人下跪道歉,是不是在给你道歉呀?”董妍妍激动地问。 宋念初纠正她的措辞:“郝新月不是给我道歉,她是想用下跪来道德绑架我,逼我原谅他。” 说起来宋念初感到困惑,“你说她这样下跪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我脸皮薄,当着众人的面被迫原谅她了,但我内心还是不会原谅她的呀。” 董妍妍双手环胸,一脸老成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你松口,就代表有了可乘之机。我估计郝新月这套是组合拳,她接下来还会用各种方法接近你,获取你真正的原谅。” 宋念初困惑:“郝新月都快恨死我了,怎么会变着法要我原谅她?她心里没点数吗?” 董妍妍不屑地嗤笑:“她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了,才会用这种道歉的方式让你原谅她。然后再接近你。她这招是以退为进。等到你原谅她了,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她再给你致命一击。” 宋念初咋舌,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奇怪。 郝新月是个娇纵的大小姐,虽然暗中给她使过绊子,但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哪怕前两次道歉也都是不情不愿的,现在都给她下跪了,这不像是郝新月自己能想出来的主意。 “说起来,郝新月都被赶出郝家了,她是怎么来到今晚宴会的?”董妍妍好奇地问。 宋念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郝新月怎么进来的。 但如果今天晚上下跪道歉这场戏码,不是郝新月自己想出来,而是有人在背后支招的话,那这个人能量必定很高,才能把郝新月带进会场。 宋念初想得头疼,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乌诚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跟两人打招呼:“宋工,好久不见。” “大明星好久不见呀。”宋念初其实之前就见到几个明星了,都是作为一些人的伴侣出场。 她没想到乌诚也会在这儿,感到好奇,“你怎么也在这里?” 乌诚下意识地看了董妍妍一眼,笑着对宋念初说:“赞助商给了请柬,让我过来为他们一起拉拉人气。” 乌诚拍了《火星时代》之后,身上多了几个科技行业的代言。但今晚的聚会还算是比较私密性的,没有明星需要的曝光量,没想到赞助商还会安排他来。 “这些赞助商就不怕你被别的行业老板挖走吗?”宋念初笑道。 “我签了卖身契,怕是走不了。” 两人闲聊着,董妍妍看中了一个科技新贵,跟宋念初说了一声,便笑盈盈地走过去与对方攀谈起来。 乌诚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暗淡些许。 之前还在《火星时代》剧组中的时候,宋念初就隐隐察觉到了乌诚对董妍妍的不一般。 有些情愫是藏不住的,哪怕两个人接触不多,偶尔一些交流之中都能看出来别样的层次。 看乌诚的眼神牢牢黏在董妍妍身上,一直到董妍妍和科技新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回神,尴尬地冲松念初一笑:“不好意思,刚想到点事走神了。” “我怎么见你一直都望着妍妍呢?”宋念初揶揄地问。 第177章 众生皆苦 乌诚脸色一红,含糊道:“哪有,宋工你看错了。” 他越是这么否认,宋念初就越肯定自己的猜想。 能当明星的人长相必定不错,乌诚虽然一直被外界称作奶油小生,但其实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也有硬汉的一面。 之前在西北拍摄的时候,有一次剧组进了条蛇,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还是乌沉抄起板砖,把即将攻击人的毒蛇给砸死了。 为此乌诚的经纪人还给他特地发了通稿,剧组众人也非常给面子地帮忙转发炒热度。 宋念初在《火星时代》的剧组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感觉乌诚的性格不错。 虽然已经是当红小生,但乌诚从不耍大牌,认真肯学,拍戏时也不抱怨什么,更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不是董妍妍想钓的金龟婿。 可宋念初看董妍妍掉了这么久的金龟婿,也没发现有几个好男人值得她付出。 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嘴上说着一套一套的,真到要他们付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抠。 与其让董妍妍落入那些陷阱之中,作为朋友,宋念初还是更希望她能踏踏实实谈一段恋爱。 乌诚的身家虽然比不上那些人,但红了好几年,他肯定攒了不少积蓄。只要两个人好好工作,他们的生活质量足以远超普通人。 看乌诚又情不自禁地在人群中寻找起董妍妍的身影,宋念初决定鼓励他一下:“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去追一下呀,人生总得试一试,才能没有遗憾。” 乌诚下意识想要辩驳,但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 他迟疑许久,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因为她才进了娱乐圈。” 宋念初诧异,她记得这两个人火起来的时间相差不远:“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乌诚点了点头,算是找到了董妍妍的身影,面露苦笑:“我们是初中同学。” 宋念初惊讶,她可从来没听董妍妍说过这事。 “她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们当时在学校里交流也不多。她那个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同,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乌诚说着眉头紧皱,眸光挣扎,“她以前是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学习成绩很好,脾气也好,还很害羞。别人一开玩笑她就脸红,可现在……” 可现在哪怕有人当着董妍妍的面开黄腔,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接下去,跟着一起笑呵呵。 乌诚知道圈子里有些女星也这样,都是情非得已。但一想到董妍妍也变成了这样,他心里就难受得紧。 “你有找她聊过吗?”宋念初问。 乌诚摇了摇头:“我们是对家,私下接触太多的话,容易被公司找去谈话。我本来想跟她签同一家公司,奈何对方没有看中我,只能进了现在这家公司。没想到两家公司是死对头。” 这些话乌诚没跟任何人说过,也就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宋念初人不错,加上她和董妍妍是朋友,他才敢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宋工,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但你劝劝妍妍吧,金龟婿没那么好钓的。” 宋念初无奈:“我也劝过了,可是没用。她现在只想搞钱。” “她当初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去打工了,也是为了钱。”乌诚想到这事就难受,“她那时读书成绩很好的,考个本科绝对没有问题,怎么就那么着急要去赚钱呢?” 宋念初想起董妍妍曾经无意间提到过她母亲曾经因为没钱治病而去世,或许就是这件事改变了董妍妍原本踏实读书的命运。 这是董妍妍的私事,她没有跟乌诚说过,宋念初也不好多嘴,只能委婉地提醒乌诚:“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可以去跟妍妍聊一聊。毕竟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最清楚,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乌诚听她话中有话,困惑地问:“宋工你知道原因?” 宋念初尴尬一笑:“具体你还是自己去问一下妍妍吧。如果你对过去记忆中的妍妍,滤镜不是太深的话,那现在的妍妍跟以前的确有很大的不同。” “哪里是不同,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以前话很少的,不像现在一开口就先把人得罪了。说实话,你能跟她成为朋友,我都很惊讶。她这样的人,在圈子里根本就没有朋友。” 宋念初也对这个结果挺惊讶的,毕竟她和董妍妍第一天见面的时候,相处得并不愉快。 乌诚自顾自地说着,又有些心疼,“其实我多少能明白她为什么现在会出口伤人。她从前最好的朋友在她背后组团捅过她刀子,打那之后她也就不想跟圈子里的人做朋友了,嘴巴也越来越毒。但这样把人都得罪光,她是真的想提前退休吗?” 宋念初瞧着在科技新贵旁边颜笑妍妍的董妍妍,忽然觉得她可能是在报复这个世界。 ——母亲因为没病治疗而去世,因此她就要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努力挣钱。哪怕观念与常人不同,她也不在乎。 ——曾经被最好的朋友组团伤害,因此她不再需要圈内朋友。一开口就先把人得罪了,这样就不会再被别人伤害。 每个人受过伤害之后的应激反应都不相同,宋念初从离婚的阴霾中走出来,选择更好的生活,期间也有过一点点小小的放纵。 而董妍妍在被伤害之后,同样选择了更好的生活,只是她比宋念初更加放纵自己。 从前那个她,保护不了自己、挣不到钱、帮不了母亲治病,所以她选择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用毒舌保护自己,不分昼夜地拍戏挣钱,同时也不忘钓金龟婿。 她们都是想过更好的生活而已。 这世界上深陷泥淖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她那般幸运,能有一个祁君临伸出手,将她拉出泥潭,护着她走出沼泽。 更多的人还是只能靠自己,董妍妍便是其中之一。 宋念初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压抑。 众生皆苦,这才是真相。 第178章 祁君临是一个要逼格的男人 董妍妍与那位科技新贵也没聊多久,看来那也不是她想找的金龟婿。 乌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愈发心疼。 “去试试吧,试试才知道结果呀。要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原地踏步。”宋念初鼓励他。 乌诚挣扎片刻,看董妍妍落单了,鼓足勇气走过去。 宋念初与他们隔得远,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内容,但等从董妍妍的表情上判断,两人应该还能继续聊下去,否则的话董妍妍早就转身走人了。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祁君临结束了商务会谈,重新来到宋念初身边,手很自觉的挽到她腰上。 会场内时刻关注到他的人,惊讶于他这一举动。 原先他们都以为祁君临带宋念初过来,是因为他投资了科林实验室,两人作为同事一起出场。 没想到会看到他们俩这么亲昵的动作。 宋念初凭借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众人纷纷都在猜测祁君临之所以投资科林实验室,是不是因为宋念初。 这个疑问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楚寻耳中。 面对众人的疑问,楚寻只是笑了笑:“祁君临对科林实验室并非是直接投资,我不清楚他们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的资产置换情况。诸位如果如果想弄清楚的话,不妨自己去问问他。” 众人瞥了一眼正低头与宋念初说话的祁君临,虽然他这会儿心情不错,但没人敢去打扰。 他们如果敢问的话,早就去问祁君临了,而不是旁敲侧击地想着法从楚寻这边寻找答案。 这俩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看得楚寻皱起眉头。 他们如今这模样也太胆大妄为了,就像是对梁云月的挑衅,也不知道梁云月还能忍受多久。 思索片刻,楚寻走上前去。 他无视了祁君临,直接跟宋念初打招呼:“念初,你来了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见到了之前几位只听说过名字,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的教授。跟他们交流一番后,受益匪浅。”宋念初如实道。 楚寻微微颔首:“他们应该还会在帝都停留两天,明天有个临时召开的小型研讨会,一起过去吧。” 宋念初对这些能够提升自己专业知识的活动非常感兴趣,一口应下。 楚寻拉着宋念初聊专业上的事,祁君临看出他是故意想要晾着自己,沉沉道:“念初,你想见谁?我去安排。” 宋念初想见的教授多了,总不能一个个都去找祁君临安排:“不用那么麻烦,明天的研讨会上应该能跟教授们交流到不少信息。你去安排的话,万一人家觉得我仗势欺人怎么办?” 祁君临正想说不会,宋念初习惯性地挽住他的手,祁君临的心微变地雀跃了下,挑衅地瞥了眼楚寻,低头对宋念初说:“我听你的。” 楚寻嗤了一声,没想到祁君临在这种事上都能找到秀恩爱的点。 宋念初显然没发现祁君临的“险恶用心”,楚寻不想继续在这里被祁君临嘲讽,找了个借口走开。 宋念初聊得有些口渴了,想去拿点喝的,顺便问祁君临:“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都行。”祁君临想陪她一起去,忽然有人来跟他打招呼,将他耽搁了。 宋念初便自己去找服务生拿喝的。 她去得很巧,送餐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正好还剩下两杯饮料,一杯是鲜榨果汁,另外一杯是葡萄酒。 这样的宴会上,无时无刻都存在着鄙视圈,比如说喝酒的就会鄙视喝果汁的。 宋念初对此无所谓,反正她一个搞科研的,外界对他们的刻板印象就是为人古板、不知变通。 但祁君临不一样。 祁君临是一个要逼格的男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逼格更是不能降。 男士们大部分都选择喝葡萄酒,祁君临先前手中也拿了一杯。 宋念初把服务生托盘里的葡萄酒和果汁都拿了过去,一杯给祁君临,一杯给自己。 她折返到祁君临身旁,之前那名与他交流的人也走了。 这些人都很会看脸色,虽然好奇祁君临与宋念初之间的关系,但因为知道祁君临一向反感别人打听自己的私事,在祁君临没有主动介绍之前,他们也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宋念初把葡萄酒递给祁君临,瞥了眼刚刚离开那人的背影,好奇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呀?” 她明显感觉到那人来找祁君临时有些紧张,不像是与祁君临认识已久的朋友。 祁君临:“不认识。” 宋念初诧异:“你不认识?” 祁君临莞尔:“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他想找我拉投资,跟我聊了一下他的方案。” 这对祁君临来说是很常见的场景,有些人费尽周折与他参加同一场宴会,为的就是有机会跟他见上一面,向他介绍自己的公司规划,希望祁君临能够投资自己的项目。 说实话,有些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做的项目着实不错。祁君临这些年投过不少小公司,收益都颇为可观。 因此遇上这些人的时候,祁君临愿意听一下他们的项目规划。如果规划的项目真的不错,他会安排人后续跟进投资。 听完他的解释,宋念初自愧不如:“感觉你时时刻刻都在上班呀。在这个吃吃喝喝的时候,还惦记着该怎么赚钱。” “以后要养你了,我可不得努力赚钱吗?”祁君临低声笑道。 宋念初脸颊一红:“我才没那么会花钱呢。” 祁君临特别乖巧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是是,是我自己想赚钱给你花。希望念初给个机会。” 宋念初脸颊发烫,生硬地转移话题:“刚刚那个人的项目是什么呀?规划得怎么样?” “他想搞无人驾驶,现在这是热门项目,来找我谈过的人不少。他的项目书前面还行,但到后面感觉不行,像是还没做完就拿出来了。”祁君临不太喜欢在这种没完成的工作上浪费时间,因此听到后面见这人没什么干货,便结束了交谈。 他端起酒杯想要抿一口酒,看见宋念初手中的果汁,忽然一愣。 第179章 恋人的工资上不封顶 这场宴会采用的是自助餐的形式,但时不时会有服务生为来往客人送上饮料或收走桌边无主的空酒杯。 放空酒杯的托盘上,各种形式的酒杯都有,但是通常一个服务生只会运送同一款饮品。 ——同一个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如果是专门送去给客人享用的饮品,要么全都是酒,要么全都是果汁,不会同时出现果汁和酒。 但宋念初刚刚从那个服务身上中同时拿到了葡萄酒和果汁。 见他沉思,宋念初困惑地问:“怎么了?” 祁君临说出自己的发现,宋念初咋舌:“还有这么多规矩啊?” “不是规矩,而是这些年来约定俗成的习惯。”祁君临说着朝四周望去,一个又一个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游走在宾客之间,为他们送上值得五星好评的服务。 但是祁君临没有找到刚刚为宋念初送来饮品的那个人。 宋念初也没找到那个人,推测道:“是不是去场外帮忙了?我看今天来的客人很多,他们应该都挺忙的。” 祁君临摇了摇头:“今晚的宴会是直接包给酒店的。这样的五星级酒店承办过很多宴会,员工训练非常到位,每一个人都有固定的负责区域,不会让在宴会厅中的服务生跑去宴会厅外帮忙。” 如果没发现这一点也就算了,现在祁君临越想越觉得怪异。 他低下头去,嗅了嗅杯中的葡萄酒。 酒香浓郁,是瓶好酒,但祁君临隐隐闻到了一股药味。味道极淡极淡,让他觉得不够真切。 祁君临又端起宋念初的果汁闻了闻,里面只有西瓜香甜的果汁清香,并没有别的奇怪味道。 “先别喝了。”祁君临嘱咐了宋念初一句,拉着她去二楼的休息室。 这样的贵宾休息室属于vip中的vip,绝大部分与会人员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祁君临和宋念初进去的时候,身为祁君临助手的贺云飞正在里面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宋念初不由得同情了他一把,小声问祁君临:“你也太压榨人了吧,怎么这会儿还让人家干活呢?” 祁君临轻轻在她耳边报了个数字。 宋念初不解:“你在说什么?” 祁君临:“他的年薪。” 宋念初:“!!!” 她酸了。 这一刻,宋念初甚至都想问祁君临一句还招不招助理了。 果是这个年薪的话,别说996,007她也是可以考虑的。 望着她瞪大的眸子,祁君临一下便猜到宋念初的想法,扬着下巴说:“现在不招助理,只招聘恋人。” 宋念初脸颊红红,小声挽尊:“恋人又不发工资。” 祁君临:“恋人的工资上不封顶,我有的,都给她。” 宋念初的脸顿时更红了,看贺云飞走到自己这边,她尴尬地冲贺云飞一笑,转身去冰箱里找吃的,免得被贺云飞看出自己的窘迫。 其实宋念初完全多想了。 贺云飞跟在祁君临身边这么多年,既然能成为他的心腹,自然明白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只是匆匆扫了宋念初一眼,认出是她和祁君临后,贺云飞就知道这屋子老板要用,自己得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走到祁君临身边问:“祁总,新的报表刚刚发到您邮箱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去查一下刚刚给念初送酒的那个服务生。”祁君临言简意赅地吩咐。 贺云飞应声,很快背着包走人。 他走得飞快,宋念初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确切是哪一个人,贺云飞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中,不由得让她无语:“他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快点离开,继续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吗?”祁君临反问。 宋念初一时语塞,强烈怀疑贺云飞这么怂,是不是因为祁君临这个老板威压太重。 “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他,到底是哪个人给了我那杯酒和果汁,他找得到确切的人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示意她放心:“会场内有监控,只要知道了确切时间,查监控就能把那人找出来。” 宋念初这才稍稍放心,和祁君临一起在休息室中等待结果。 …… 贺云飞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儿便找到对应的人员。 不出祁君临所料,这个人的确不是酒店的服务生,而是冒充的。 有人给了他1000块钱,让他把那杯酒和果汁送给宋念初。 宋念初瞬间便觉得毛骨悚然:“那杯酒和果汁有问题?要不要送去化验室看看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祁君临眼中闪过一道冷意,勾起唇角:“不用那么麻烦,让他们自己把东西喝下去,就能知道里面被加了什么。” 宋念初一怔,她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那个假冒服务生的人只是个跑腿的,要以牙还牙的话,最好能查出来是谁指使他的。” 祁君临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贺云飞发来的最新消息。 他看完消息内容,眼神更冷:“已经知道是谁授意的了。” 宋念初正想问那人的名字,祁君临已经先一步开口,“你别管,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认识以来,无论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祁君临很少表现出他独断专行的一面。 他既然这么说了,可见这件事并不简单,宋念初没有再坚持要参与,安心等着祁君临最后告诉他结果就行。 …… vip包厢用的都是单层透光玻璃,只能从里面望向外面,外面却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祁佑站在自己的包厢中,没有在会场里看到祁君临和宋念初的身影,以为这两人已经回去了,不悦地回头剜了眼郝新月:“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哪来的脸去争郝家的家产?” 郝新月挨骂了不服,想要反驳,又被汪汪玲拦住:“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完成任务。你给的东西我已经加到祁君临的酒里,他应该很快就会中招。” 现在祁君临已经离开会场,他是否中招对祁佑来说已经无所谓。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两人离开,不想再看见这对废物母女。 郝新月拉着汪玲走出包厢,白眼连天。 走出好一段距离之后,她才敢低声抱怨:“不就是一个私生子吗?神气什么?没了祁家他屁都不是。” 汪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没有反驳。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过这两人身旁,露出标准的笑容:“请问两位需要喝点饮料吗?” 这两人忙活了一晚上,一滴水都没有喝过,嗓子就渴着冒烟。 闻言没有多想,郝新月和汪玲各自端起一杯饮料,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躲在远处的贺云飞见状,总算是笑了一下。 计划通! 第180章 这可比单纯的干柴烈火刺激多了 贺云飞送去的两杯饮料正是先前宋念初不小心拿到的,祁君临只在那杯葡萄酒中闻到了异味,他推测两杯饮品一杯有问题,一杯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应该是那杯葡萄酒,这么说来那帮人的目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宋念初。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祁君临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不怕自己遇上危险,就怕宋念初遭受到伤害。 汪玲和郝新月虽然恨他,但他料这两人没有下毒的胆子。 他身上牵扯到的利益太多,一旦他死了,各方利益被牵动,汪玲和郝新月只会死得更惨。 但那杯被加了料的酒也绝对不会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道里面被加了什么。 好在这母女俩很快就能告诉他答案。 郝新月和汪玲喝饮料时都没有注意到盘中到底是什么,只是随手拿了杯离自己近的。 郝新月很不幸地拿到了那杯被汪玲加过料的葡萄酒,要喝下之后没多久便感觉身体不太对劲,浑身燥热得厉害。 汪玲有事离开了,走廊中只有郝新月一个人。她慢慢有些站不稳,扶着墙跪倒在地上,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郝小姐,您不要紧吧?” 一道关切的声音响起,郝新月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暧昧的轻喘。 倪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含笑道:“我叫倪爽,是天蓝工业的负责人。” 所谓的天蓝工业是倪爽自己注册的皮包公司,他被辉宏工业炒掉之后,又去找了几份新工作。 但因为当初他被炒鱿鱼这事闹得很难,业内不少人都打听到了消息,因此求职屡屡受创。 万般无奈之下,倪爽只能注册了这么一个皮包公司,用公司的名义承接一些利润不高的单子,以维持生计。 这次他绞尽脑汁混进晚宴之中,为的就是想要拓宽业务,多结交一些人脉。 可是他刚进来没多久就看到了祁君临和宋念初,虽然倪爽心中恨透了这两人,但他之前为了方明宇而屡次针对宋念初,最后宋念初安然无恙,他和方明宇却一个比一个惨。 倪爽如今早就对这两人有了心理阴影,即使恨不得把这两人剥皮拆骨,他也不敢动手。他只能远远的躲开,祈祷这两人早就忘了自己。 因为是好不容易才搞到了晚宴请柬,倪爽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因此徘徊在附近的走廊中,盘算着等宋念初和祁君临离开,他就重回会场。 他买通了一个服务员,刚刚收到服务员的消息,告诉他宋念初和祁君临已经走了。 倪爽大为激动,想要折返回会场,正好在路上遇见了郝新月。 虽然郝新月已经被赶出了郝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郝家大小姐,倪爽不信他她手里什么人脉都没有。 本着现在为她雪中送炭,以便将来狮子大开口的想法,倪爽见郝新月状态不对劲,以为她生病了,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看郝新月瘫坐在地,倪爽关切地跟着她蹲下去:“郝小姐,请问你哪里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郝新月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这状态不用去医院,她甚至也明白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这样,明明她不是那种重欲的人。 见她没有出声,倪爽以为她病得严重,伸手想要去扶她。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郝新月,郝新月的身子便颤了一下,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她轻轻蹭着倪爽,感受着他身上的冰凉触感,想要更多的凉意。 倪爽人都傻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明白郝新月这副动作代表什么。 如果是换了别人,或许会对这份突然送上门的艳遇欣喜若狂。 可倪爽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的是男人,甚至他厌女。 被郝新月这样抱着、蹭着,让倪爽感到恶心。 然而就在想要推开郝新月的那一瞬,另一个想法占据了倪爽的大脑。 ——如果他顺水推舟成了这件好事,那将来郝新月不就任由他操控了吗? 郝新月手里肯定还留着她当郝家大小姐时积攒的人脉。 除此以外,倪爽不信郝景林真能那么绝情,养了20多年的女儿能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他上次为了让方明宇抓到宋念初的把柄,能克服心中的抵触,脱光了衣服去仙人跳宋念初。 这次为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倪爽也同样能克服心中的反感,接受郝新月。 他正盘算着带郝新月去一个僻静的地方,郝新月体内药效发作,竟然一下把他推倒在地,随后她骑坐在倪爽身上,开始不顾一切地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倪爽下意识想要反抗,但随后又忍住了。 他曾经听说郝新月眼高于顶,像他这样的人,从前根本就不可能被郝新月放在眼里。现在郝新月却不管不顾地将他压在身下,想要对他上下其手。 倪爽光是想起来就想笑。 但是他忍住了笑意,假意去推郝新月:“郝小姐,你冷静一点。” “请不要这样,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郝小姐……” …… 倪爽嘴上说着抗拒的言辞,双手装模作地地去推郝新月,但完全没有作用。 随着药效不断发作,郝新月的神志越来越模糊,她现在只想得到舒缓。 就在她把倪爽的衬衣纽扣全部扯断,在扯他腰带时,走廊尽头的大门被人推开。 ——宴会散场,宾客们陆续从里面出来了。 见到走廊上的这一幕,所有宾客皆是一愣,尴尬地面面相觑。 他们转身想走,又想要八卦一下这两人到底是谁,忍不住去打量地上两人的面容。 “郝新月?”有人认出了郝新月,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又是惊讶又是惊喜,语气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那个男的是谁?” “不认识,是郝新月新认识的男朋友吗?” “这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年轻人嘛。” …… 宾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倪爽的耳朵,他想要推开郝新月站起来表示清白,但随后又觉得有这么多人在正好,以后郝新月想赖账也赖不成。 就在这两个想法在他内心打架之时,倪爽忽然听见有人惊讶地叫出了声:“倪爽?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霎时间,全场哗然。 原本想要离开的宾客都停下了脚步,竖直耳朵,目不转睛地望了过来。 这可比单纯的干柴烈火刺激多了! 第181章 念初,我感觉特别需要你 认出倪爽的人是曾经辉宏工业的员工,他原本只是因为太过惊讶了,才会喊出声。 这会儿被周围这么多宾客都望着,他露出尴尬的笑:“我们单位的人都知道倪爽喜欢男人……” 辉宏工业是业内的大公司,今晚不少高级技术员都在,与在场的许多宾客都是熟识。 宾客们纷纷跟自己熟悉的辉宏工业员工打探起消息来。 这些宾客中也不乏与郝家是死对头的人,郝景林今晚没有来,但并不妨碍这些人拍视频发给郝景林,并洋洋得意地跟他打电话:“老郝啊,你女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郝景林差点没被视频上的内容气得犯心脏病,直接冲电话那吼了一声滚,打电话给酒店经理,让他赶紧把这两人拉开。 然而为了确保祁君临中招,汪玲在酒中放得药量很足,单单只是拉开的话根本没用,已经完全被药效支配的郝新月不管不顾地推开那些人,再次想要扑向倪爽。 终于有人看出不对劲了,皱眉问:“郝小姐看起来不对劲啊,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这人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人稍加思索,便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郝新月虽然嚣张跋扈,但也是要脸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做不出这种事。 酒店经理报了警,倪爽一听就急了,生怕自己被牵连,起身就想跑。 然而酒店哪里会让他逃掉,倪爽刚有所动作,便被经理带着两个男服务生给按住了。 “放开我!不是我!和我没关系!”倪爽着急大喊,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被郝新月制住。能够让郝新月为所欲为,只可能是他自愿的,甚至可能是他引导郝新月这么做的。 倪爽这敢做不敢当的模样,让众人鄙夷:“现在装什么无辜?你一个大男人还推不开一个姑娘家?” 倪爽辩驳不了,曾经在辉宏工业被他压榨过的技术员嗤笑道:“倪组长,快说你喜欢男的呀。只要你同性恋的身份被证明,不就能证明你对郝小姐没有那种龌龊心思了吗?” 倪爽一听有理,当下就说:“对,我喜欢男的!” 有人嗤笑:“喜欢男的也不影响你喜欢女的呀。别解释了,等警察吧!” 倪爽辩解无果,想要逃脱却无法挣扎,最后还是被带去了警局。 等汪玲听到动静赶来之时,郝新月都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她人虽然没有事,但名声却是毁了,旁人见到了她都绕着走。 …… 祁君临收到贺云飞的汇报时,已经和宋念初回了家。 那杯葡萄酒中被加的药是强力的春.药,如果祁君临真的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祁君临神色阴沉,望着漆黑夜幕中零散的星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才让这些人敢打他的主意。 “怎么啦?”宋念初温柔的声音响起,他从客厅中走出来,从身后抱住祁君临,眸光明亮地望着他。 祁君临心底的戾气一瞬间散开,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没事。不看电影了吗?” “电影放完了。”宋念初将脸贴在他背后,感受着祁君临结实的身躯,只觉得温暖极了,“是贺助理打来的电话吗?今晚宴会厅中的事查出来了吗?” “嗯。”祁君临微微颔首,想起这事就来气。 贺云飞办事细心,给他的汇报非常详细,甚至连最后郝新月和倪爽被众多宾客抓包在场的画面,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祁君临。 看宋念初还等待着他的回答,祁君临道,“你去看看手机吧,应该能推测出来事情的真相。” 宋念初不明所以地去找手机。 因为看电影,她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模式,拿起来才发现微信竟然提示有99+的新消息。 宋念初的微信中除了几个朋友,大部分都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节假日没人想工作,大家都是能不发微信就不发微信。 宋念初满是疑惑地打开微信,发现辉宏工业的几个没领导的工作群里都炸开了锅。 她翻完所有的聊天记录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咋舌不已:“郝新月给你下的是那种药?” 祁君临臭着脸不想应声,他倒不是对宋念初发脾气,而是想起这事就觉得膈应。 宋念初无语:“郝新月图什么呀?” 问完,宋念初一愣,突然想通了所有。 郝新月的目的一直都是嫁给祁君临,如果祁君临真的喝下这杯被加了料的葡萄酒,宋念初再被人喊走的话,在落单的情况下,祁君临药效发作,如果那个时候郝新月趁虚而入,那可就……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念初也膈应极了:“她疯了吧?真的觉得这样就能控制你吗?” 祁君临想得比她深:“可能不是为了控制我,而是想要借此机会打压我,或者是勒索之类的。” 祁君临见过别人因为这种事而被另一个人不断勒索敲诈,最后不仅钱没了,精神也差点被对方逼疯,落得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 可他不是那种废物,这世上敢勒索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别管了,这事让他们自己头疼去。”祁君临抱住宋念初,低低吻了下她的脸颊。他的有些手段,不能让宋念初看到。 宋念初身上淡淡的清香传来,她没喷香水,即使只是沐浴露的气息,都格外诱人。 祁君临细密的吻不断落下,宽阔的手掌轻抚过宋念初的背脊,轻轻按着她的脊椎,一节节往下。 宋念初被他弄得有些痒,轻声道:“别……” 祁君临的动作反而更加放肆,故意问:“别什么?” 宋念初嗔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这样明知故问。 “让你别装傻。”宋念初低声道。 祁君临轻笑一声:“那我装什么好呢?” 当然是什么都别装的好呀。 宋念初正要开口,祁君临忽然在她耳边说,“念初,我觉得我中药了。中了那种药。” 宋念初一惊,脑海中立刻回放起她和祁君临进入会场后入口的每一样东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中招的?” 祁君临忽然抱起了她:“现在中招的,感觉特别需要你。” 宋念初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霎时红透了脸,任由祁君临将自己抱去卧室…… 第182章 这事怎么听着和她有关 第二天清晨,祁君临正常去上班,宋念初则去了一趟帝华公寓。 上次搬家搬得匆忙,宋念初有几本专业书落下了。最近她正好要看,便打算回去取书。 进小区时,宋念初看到胡岚正在小区门口徘徊。 许久不见,胡岚整个人都憔悴。 她从以前的丰腴富太太,变成了一个竹竿似的瘦削老太太。脸上的皱眉多了、皮肤枯黄粗糙,可见这段日子过得很不好。 胡岚畏畏缩缩地站在绿化带边,怕被人发现。又时不时朝帝华小区内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上次被祁君临警告过后,胡岚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敢出现在帝华小区的门口。如今再一次出现,宋念初估计她是来找自己的。 上次搬家后,宋念初没再跟物业续租车位,因此这辆车变成了访客车辆。 她在等待保安前来登记开门的时候,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胡岚焦急的面容。 ——比之前胡岚来帝华小区时的任何因此都要着急,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宋念初懒得多管,跟保安登记好信息,便开车进去,很快取了书离开。 晚上下了班,她买了点东西去探望杜冬云。 在看守所呆了一段时间,杜冬云老实了很多,这段时间除了成天为自己得判几年而胆战心惊外,倒是没给宋念初整什么幺蛾子。 然而一走进宋家,宋念初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胡岚。 宋家居住的这个筒子楼,胡岚只在为方明宇议亲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时她就嫌弃得不得了,当众要求方明宇跟宋念初分手,吓得杜冬云和宋祖章差点跪下来求她。 然而,从前要多看不起宋家、有多看不起宋家,甚至懒得多看杜冬云一眼的胡岚,这会儿却是亲亲热热地与杜冬云坐在同一张长板凳上,拉着她的手,满脸堆笑地跟她说话。 真是奇了。 宋念初因为看到这魔幻的一幕而愣了一下。 屋内两人看到她,杜冬云还没开口,胡岚便殷切地站起身,去门口迎接宋念初:“念初回来了啊?我就说这孩子孝顺,肯定得回来看你吧。” 她一边去迎接宋念初,一边回头冲杜冬云说话,随后又笑着去接宋念初手上的东西,“我来我来。念初你坐,快陪你妈说说话。她可想你了!” 宋念初躲开她的手,没让胡岚拿走自己手中的牛奶与水果。 胡岚扑了个空,面色尴尬,精明的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又被她很好的掩饰住。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从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念初快坐下吧。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这是我家,你不用表现得跟个主人一样。”宋念初将带来的东西靠墙放下,冷冷望向胡岚,“请你离开。” 胡岚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像是个慈祥又好说话的长辈,“你这孩子,我还能不知道这是你家吗?” 她避重就轻,宋念初不给她糊弄过关的机会,严肃重复:“请你离开。” 胡岚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只能又看向杜冬云。 杜冬云冲宋念初一笑:“念初,你婆婆……” “她不是我婆婆!”宋念初不悦地打断杜冬云。 杜冬云无奈,尴尬地看向胡岚。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有些生疏的称呼:“方夫人是来跟你道歉的。” 最近是有一批道歉在倾销吗? 昨儿个郝新月找她道歉,今儿个胡岚又来道歉? 真当犯了错,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一切? 道歉有用的话,她离婚干什么? “我不需要。”宋念初冷冷道。 胡岚忙又笑道:“念初,以前是我不好。我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跟明宇能复婚,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宋念初说。 她油盐不进,胡岚没有办法,一个劲地偷瞄杜冬云,给她使眼色。 从前胡岚看不起杜冬云,杜冬云看在钱的份上,在她面前总是俯首做小,但背后没少骂胡岚。 后来方家破产,胡岚一夜之间跌入泥潭,杜冬云还大声嘲笑过她。 可不知道胡岚之前跟杜冬云说了什么,一贯对方家破产幸灾乐祸的杜冬云,今天竟然开始帮她说话了。 “念初,你婆——方夫人今天过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明宇。”杜冬云说。 宋念初听见这个名字就来气:“我都跟他离婚那么久了,怎么会见过他?” 提到方明宇,胡岚原本强撑着的笑意有些撑不住:“明宇他失踪好几天了,我哪儿都去找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念初,你要是知道他去哪里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方家破产,方明宇手里没钱,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出去花天酒地。 他们一家三口靠着打零工勉强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过得艰难,争吵不断,但没人敢离家出走。 因为谁手里都没钱,一旦离开三人合力租下的小房子,活不了几天。 可方明宇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这不得不让胡岚担心他的安危。 她和方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方明宇。万般无奈之下,胡岚才想到了宋念初,希望能从她这里找到点线索。 胡岚去帝华小区门口蹲守了好久,都没见到宋念初,才想起还有杜冬云这个人,又来筒子楼里找杜冬云帮忙。 这会儿见到宋念初,胡岚心里泛起希冀。 “念初,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保证不会跟你作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见到明宇?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说在郝景林的生日宴上见到了你和明宇。你知道明宇去哪里了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方家平时不积德,在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没少做。即使有钱时,方家人身边围绕的也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势利小人。 方家倒台后,这些人非但没伸以援手,还学着方家以前的办事风格,在暗中推波助澜,瓜分了方家倒台后的利益。 可胡岚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阔太太,认识的有钱人很多。只要她脸皮足够厚,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还是能打听到的。 宋念初忍着不耐烦,细细思考起胡岚说的话。 这事,怎么听着和她有关呢? 第183章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宋念初和方明宇结婚那三年,因为方家看不起她,从来不将宋念初介绍给圈子里的朋友,因此认识宋念初的人很少。 离婚后,因为入职的辉宏工业和科林实验室都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公司,宋念初作为技术骨干,靠着自己的能力在业内小有名气。 她因此陆续参加过一些与工作有关的应酬,其中不乏有意投资这一行业的富豪,自然而然就与这些人有钱人有了交集。 但他们并不知道宋念初与方明宇之间的关系。 胡岚能打听到她和方明宇同时出现在郝景林的生日宴上,着实不易。 宋念初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方明宇是什么时候?” “就他出门前。”胡岚说完意识到这不够准确,补充道,“就是郝景林生日宴那晚,他说要出门去拉投资。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胡岚说到这里,眼睛忍不住地流下来。 郝景林那晚的生日宴,可是个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的生日宴。 但众人的目光都在郝新月母女身上,没人注意到还有个在晚宴上屡屡碰壁的方明宇。 可宋念初是知道的。 郝新月就是因为和方明宇定下计划要强.暴她、当众毁了她,才会被祁君临爆出她的真正身世。 因为这事太过恶心,宋念初想起来就膈应,祁君临说交给他处理后,宋念初便没再过问。 现在听胡岚这么一说,宋念初猛地想起这事方明宇也有份。 以祁君临的谨慎,他不可能漏掉方明宇这条大鱼。 现在方明宇失踪,难道是祁君临做了什么? 宋念初想不出祁君临的手段,又不好当着胡岚的面打电话询问祁君临,只能暂且忍住心中的疑问,对胡岚说:“我是在郝董的生日宴上见过方明宇,但后来就没再见过他。” 胡岚眼中绽放出希望,又在听到宋念初的后半句话后,变成失望,声音焦急而尖锐:“你们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会失踪?” 宋念初冷冷地提醒她:“胡岚,现在是你在求我。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胡岚一噎,表情一瞬间僵住。 她想要发火又不敢,想强挤出一丝笑,却因为过于恼火而笑不出,一张脸扭曲而布满戾气,像极了她的内心。 好半晌儿,她才咽下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知道明宇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来找我借钱,被我拒绝后就走了。”宋念初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没说全,没提后面她和方明宇又见过一次。 胡岚在宋念初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翻了好几个白眼,谁能想到当年连买菜钱都得看她脸色的宋念初,如今也有被方明宇求着借钱的一天。 胡岚不死心:“念初,我……” 宋念初打断她:“胡岚,以我们之前那么深的恩怨来说,我愿意告诉你那天见到方明宇的事,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你再不走,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胡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听到宋念初说她“给脸不要脸”。 她恼怒而诧异地瞪着眼前的人,又想起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宋念初,跟如今这个气势逼人的宋念初完全不同。 要不是亲眼见到,胡岚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杜冬云听了会儿,说实话,看从前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胡岚吃瘪,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现在杜冬云有种她和胡岚身份、地位换过来的优越感,想在胡岚面前秀一把优越。 她对宋念初说:“念初,明宇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失联了,你帮着一起找找吧。” 她还没说完,就被宋念初横了一眼:“你忘了方家当初怎么对我的吗?要做好人,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杜冬云现在还指望着宋念初帮她请律师打官司减刑,被宋念初凶了一句,顿时不敢再多嘴。 反反复复提过去那些事,让胡岚烦躁。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宋念初这种小贱人,天生就该被她作贱。 现在是她时运不济,被这个小贱人骑到头上去了。等方明宇创业成功,方家重新变得有权有势,到时候宋念初这个小贱人肯定还得回来巴结他们。 她忍着怒意,对宋念初说:“我们方家以前对得起你……” “滚!” 宋念初大声打断她,真是没想到胡岚说得出这种话,只觉得再听她多说半个字都对不起辛苦离婚的自己。 因为这个“滚”字气势太过吓人,一下把胡岚给镇住了。她愣在原地半天,看着愠怒的宋念初,愣是没敢再开口,战战兢兢地拎着包踉跄离开。 胡岚刚走出去,宋念初就在她身上摔上了门。 陈旧的金属防盗门合上那一瞬间,整幢老旧的筒子楼都仿佛颤了一下。 这巨大的声响吓得胡岚更是不敢有所停留,下楼时摔了一跤都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逃一般似的跑远。 屋内,杜冬云更是被宋念初吓得不行。 她和宋祖章都是性格强势的人,宋念初从小活在他们两人的威势下,一直都胆小怯懦,说话都不敢大声。 后来她第一次反抗他们,是为了离婚。 那是她除了性子倔了点,还没太大的变化。 可自从离了婚,杜冬云只觉得宋念初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今天这动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宋念初要拆了这幢楼。 怕宋念初迁怒自己,杜冬云率先道:“是胡岚自己来的,不关我的事。” 宋念初懒得跟她争这个,直接问重点:“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对不起你之类的……”杜冬云偷瞄着宋念初的神色,见她不悦,迅速说完剩下的话,“还有一直在提方明宇,想找到他的下落。” 其实胡岚还提到了希望宋念初和方明宇复婚,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拿宋念初当亲生女儿疼。 可是看宋念初火气这么大,杜冬云觉得自己如果敢说出来,宋念初铁定扭头就走,说不定还会迁怒她。 “以后别再跟胡岚有往来。她是天生坏种,你跟她呆久了,被她卖了都不知道。”宋念初叮嘱完杜冬云,留了两百块钱的菜钱,便转身要走。 杜冬云握着两张百元大钞,壮着胆子喊住她:“念初……” 宋念初回头,杜冬云露出窘迫的笑:“能不能多给点?” “多给点,好让你再拿我的钱去买三无保健品害人吗?”宋念初没好气地反问一句,急匆匆离开。 她只给两百块钱,绝对不是因为小气,而是确保这些钱杜冬云只能用来买菜做生活费,不会乱花。 不然像上次那样一个月一给,杜冬云再次把钱霍霍了,她都不知道。 现在比起杜冬云,宋念初更想去见祁君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方明宇的失踪多半与祁君临有关。 第184章 一起洗,那还叫洗澡吗? 宋念初到家的时候,祁君临还没回来。他今晚有应酬,已经提前跟宋念初说过会回来得晚一些。 宋念初并没有专门打电话去催促祁君临早些回来,照常去洗漱,做自己的事。 在一起这么久,祁君临但凡有应酬都回来得不算太晚,宋念初没必要为了方明宇那种人去打扰祁君临的工作节奏。 晚上十点半时,宋念初将今早拿到的专业书看完了第一章,听到开门声,便猜到是祁君临回来了。 她从书房出去,果然看到祁君临拎着一只精致的礼盒走进屋,礼盒上还压着一朵鲜艳的红色玫瑰。 两人相视一笑,祁君临问:“还在看书?” “嗯。”宋念初走上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气息,“今天喝得多吗?” “一杯半。”祁君临低头啄了她的唇,温声道,“你验验。” 宋念初一笑,接过祁君临递来的花和礼盒:“又送我什么啦?” 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上缀着星月等装饰物,特别漂亮。 祁君临取出手链,为宋念初戴上。 暖色的灯光下,白皙的手腕在铂金手链的衬托下,愈发柔嫩。 祁君临爱不释手地摩挲几下,在宋念初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宋念初脸颊一红:“我去找个花瓶把花养起来,你先去洗个澡舒缓一下吧。” “一起?”祁君临牵着她的手,跟着宋念初往里走。 一起洗,那还叫洗澡吗? 宋念初嗔了他一下:“你先去洗澡,洗完我有事情跟你说。” 看她心情不错,祁君临料想不会是什么大事。 他也讨厌自己身上的烟酒气息,更怕熏着宋念初,乖乖去洗澡。 等他出来时,宋念初正抱着书在奋笔疾书,计算书上例题的一个结构式。 这个时候思路如果被打断,宋念初会抓狂的,祁君临没有打扰她,静静在边上看着。 等宋念初将最终答案算出来,与书上的正确答案一致,祁君临才敢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真棒,奖励一下。” 宋念初耳朵发红,放下笔:“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祁君临斜倚在桌边,低头望着宋念初。 “方明宇不见了,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祁君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宋念初平时根本就不会关心方明宇,如今会这么问,只有一个可能。 “方家人来找你了?”祁君临问。 宋念初点点头,简要把早上和晚上都见到胡岚这事说了一遍:“其实方明宇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今天胡岚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失踪。我就是好奇,方明宇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能去哪里?” 听完宋念初的话,祁君临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了些:“不用去管方明宇,我会让胡岚别再来打扰你。你如果担心她会去找你妈,那我给你妈也换个地方住。” 杜冬云现在还处在保释阶段,轻易不能更换居住地址。 而且,现在的筒子楼是她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周围邻居都认识,万一出事还能搭把手。 如果换个地方居住,杜冬云独居在家,出事了都不一定有人帮忙。 宋念初拒绝了祁君临的提议:“我妈住那里就行,我刚刚买了个监控,一到货就装楼道里去。胡岚如果敢去,我立马就会打电话给我妈。” 见她有安排,祁君临也没多管:“那就行。时间不早,早点睡吧。” 他想去抱宋念初,才伸出手,就被宋念初握住。 “那晚……”提起郝景林生日宴那晚的事,在祁君临面前,宋念初还是有些尴尬的,“你后来是怎么收拾方明宇的?” 方明宇意图对她不轨一事被拦下后,祁君临说交给他处理,宋念初便完全没再管。 后来方明宇这边毫无动静,宋念初一度都快忘记这件事还有他的份。直到这次见到胡岚,她才想起还没细问祁君临是怎么收拾方明宇的。 祁君临没有出声,而是侧头望着她。 宋念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真不是关心他,就是纯好奇。” 她唯一的一点小心思,就是如果祁君临收拾得不够狠,她可能还要再给方明宇使点绊子。 祁君临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搓这双白皙细嫩的小手:“念初,你在现任面前,这么追问前夫的下落,真的好吗?” “我不是关心他。” “可我会吃醋。” 祁君临很少有这么幼稚的发言,宋念初第一次听见他说这种话,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一直都表现得那么理智,我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种感情呢。他什么都比不上你,你吃什么醋呀?” “听见你提起他的名字就吃醋。”祁君临的语气更酸了。 宋念初无奈,只得站起身亲了下他的脸颊:“这下不醋了吧?” 祁君临嘴角微扬:“这我得考虑下。” “别考虑啦。你不知道,今天听到胡岚说方明宇失踪,最后见到的人是我的时候,我有多心虚。” 祁君临不解:“你心虚什么?” “我担心他的失踪和你有关。万一被胡岚他们赖上,对你不好。” 方家就是一坨屎,谁沾上谁倒霉。 祁君临风光霁月,不该和他们扯上关系。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下,本就没为这事吃醋的心里,更是满满都是甜腻。 “他们赖不上我,别担心。”他揉了揉宋念初的脑袋,把她拥入怀中。 宋念初仰起脑袋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收拾方明宇的?” 祁君临眼中闪过一道恼意:“我打了他一顿。” 宋念初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有些困惑:“就这?” 当然不是,只是后面的不能跟宋念初说。 祁君临问:“你还想怎么收拾他?我去做。” 宋念初不是恶毒的人,除了揍方明宇一顿,也想不出更有用的法子。 她有些失望,祁君临低声道:“打得挺狠的。” 这下宋念初有些担心了:“没把人打死吧?你可不能为了那种人坐牢。” 祁君临笑了一下:“他活着,我也不会坐牢。念初,别管了,总之这事与你没关系。方明宇没回家,可能是他没脸回去。” 祁君临眼底的笑意很冷。 死多便宜方明宇,他敢打宋念初的主意,就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第185章 渣男活该 祁君临的再三申明,让宋念初渐渐放心。 只要方明宇的失踪和祁君临无关,宋念初才懒得去管他的死活。 接下来的几天,宋念初把买来的智能监控装到了杜冬云家门口。 这样一来,她通过手机就能观察到有没有陌生人去找杜冬云。 胡岚应该是被宋念初那天的气势吓到了,一直都没敢再去找杜冬云。 宋念初开车听广播的时候,倒是听到过一次有关方明宇的寻人启事。 听着胡岚在电台通话中断断续续地哭着,哽咽着夸方明宇是个多么孝顺、善良的好儿子,宋念初只觉得恶心,直接换台去听歌。 她的大好时光,不应该浪费在方明宇这种垃圾身上,甚至多听一些有关他的消息都是浪费时间。 这事过后,宋念初的生活总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她很久都没有再听到方明宇的名字,直到有次跟许清灵吃饭,许清灵提起她在国外旅游时看到的一幕。 “念初,国外有些地方真的好开放,居然还有红灯一条街。”许清灵的语气惊奇极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宋念初为此感到困惑:“是那条路上红灯很多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许清灵没想到还得跟宋念初解释这个名词,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一条街上,全是卖.淫的。” 宋念初惊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国外有些地方好像卖淫不算犯法。 许清灵想起那晚见到的事就啧啧称奇:“你是不知道,那些女人就跟商品一样,被放在橱柜中展览,对走过的路人搔首弄姿的。我真是小刀开菊花——开了大眼。” 宋念初咋舌,难以想象那个画面:“那条街长吗?” 许清灵仔细想了下:“挺长的,我是和同事去逛街的时候,不小心走过去的。说实话,挺危险的。你想想,能去那种地方的,能有几个好人?里面那些姑娘,说不定还有很多是被逼迫的。” 这样的地方通常都由地下黑.帮管辖,鱼龙混杂,单身姑娘贸然前往,很容易被拐走后一起被放入橱窗之中,成为一件“商品”。 许清灵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还好我们当时人多,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事在一起。我们刚走过去的时候,还没发现不对劲,后来有女人上来揽客,才意识到不对。一群人赶紧跑了。” “以后在国外还是小心些吧,那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不要去。”宋念初由衷地总结。 许清灵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笑了:“对了,里面除了有作为‘商品’的女人,还有作为‘商品’的男人。” “给有钱富婆准备的小奶狗吗?”宋念初问。 “有钱富婆应该能找到更好的资源,不会来这种地方买‘地摊货’吧?我们一群人里有个同事懂当地语言,听到正好有人在‘谈生意’,那些男人其实是给gay准备的。” 宋念初了然,没有多说什么。 许清灵又是感叹又是后怕:“那地方什么类型的‘商品’都有,各个国家的面孔都有,甚至我在一个名为‘东亚风情’的橱窗里,看到了一个长得特别像方明宇的男人。” 宋念初一愣,想起了失踪已久的方明宇:“很像吗?” 许清灵仔细回想了一番:“我不确定,只是在匆忙路过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眼,觉得和方明宇很像。” “有照片吗?”宋念初问。 许清灵摇头,严肃道:“那边不让拍照。有看场子的人在街上巡逻。我们拿着手机导航找路的时候,那些人看我们像游客,还特地过来提醒我们不要拍照。” 估计是那些人也知道自己的生意不干净,只想在当地闷声挣大钱,不想承担闹大了后被迫取缔的风险。 反正想去光顾他们生意的人,总归有办法找到他们。 “那个人真的很像方明宇吗?”宋念初问。 许清灵被问得反而有些不确定了:“有点像吧,那条街上灯光很混乱,都是那种闪瞎人眼的霓虹灯,不是正常照明的路灯。我也有可能是眼花了。对了,方明宇现在在做什么呢?” 宋念初摇头:“我不知道。” “方家破产了,他这个方大少爷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渣男活该!”许清灵不知道方明宇喜欢男人这事,只知道他对宋念初不好,才导致两人离婚。 橱窗里那个被扒光,只剩下一条丁字裤的男人,肯定不会是方明宇,只是与他长得像而已。 看宋念初沉思不语,许清灵为她满上果汁:“念初,别想那个渣男啦。我们干杯,庆祝你脱离苦海!” 宋念初回神,与她举杯相庆。 以前宋念初在路上也见到过一个和方明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但对方和方家毫无关系,只是恰好长得与方明宇相似。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的情况。 方明宇真想卖的话,偷偷在国内卖也一样,没必要专门出国。 宋念初没再为这事头疼,与许清灵聚餐结束,将她送回小区后,自己才回家。 祁君临虽然今晚加班,但已经先她一步到家。 宋念初给他打包了宵夜,一边招呼祁君临去吃宵夜,一边跟他提起了今晚与许清灵聚餐时提到的内容。 听到她提及“有个长得很像方明宇的人在国外红灯区做鸭”,祁君临握筷子的手一顿,认真注视着宋念初。 宋念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像以往那样与祁君临分享自己这一天的经历:“我之前就在路上偶遇过一个很像方明宇的人,不过那个人和方家毫无关系。有时候还真的挺神奇的,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竟然能长得那么像。” 见她没有多想,祁君临默默应了一声:“嗯,世界总是很奇妙。” 宋念初吃饱了,一点也不饿,坐在祁君临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若有所思:“我刚刚回来的路上,还想在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失踪的方明宇。但后来想想,应该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 宋念初的声音高了几分,但迟迟没有再说话。 祁君临的心里有些不踏实,低声问:“如果是他呢?” 宋念初笃定不会是方明宇,报复似的笑了一下:“那他活该。” 祁君临悬着的心一下落地,微微一笑:“嗯,他活该。” 第186章 祁君临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宋念初的生活,明天一早两人都还要上班,运动一番后,早早歇下。 凌晨两点多时,宋念初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枕边的手机在响。 她忍着困倦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在手机灯光中,眯着眼睛接通电话。 她还没开口,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君临,小锦生病了,怎么办?” 这个着急而带有哭腔的女声让宋念初一下清醒过来,她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才发现自己误拿了祁君临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得到回应,哭腔更重:“君临,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看一看小锦?小锦她好想你。小锦?” 女人喊了几声,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童声音:“爸爸……” 宋念初瞪大了眼睛,望向身旁睡得正熟的祁君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祁君临是什么样的人,宋念初很清楚,如果没有他的允许,对面这孩子绝对喊不出“爸爸”这么亲昵的称呼。 可…… 祁君临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宋念初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忘记了祁君临曾经提到过这事,可不仅没有想起来任何有关这事的迹象,反而又让她想起自己对祁君临的家庭知之甚少。 迟迟没得到祁君临的回应,电话中的女人有些不安:“君临?你怎么了?” 宋念初有些烦躁地踹了祁君临一脚。 祁君临迷迷糊糊醒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宋念初就把手机丢给了他:“你女儿找你。” “我没……”祁君临下意识反驳,还没说完,电话里再次传来女童稚嫩而响亮的声音:“爸爸!” 祁君临愣了片刻,慢慢回神,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不是我的。”他凑到宋念初耳边低声解释了一句,拿起电话,“什么事?” “君临!”电话中的女人仿佛见到了救星,高兴得语气都变了,“你在哪里?小锦病得很严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君临皱眉:“生病了去找医生。” “我……家里没人,我不会开车。太晚了,我一个人不敢打车。你能不能帮我送小锦去医院?”女人哀求,“求求你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才好。” 祁君临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皱起眉头:“她病得严重吗?什么症状?” “上吐下泻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明明一直都很注意的,小锦如果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人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祁君临拧眉:“那你打120,把医院地址告诉我,我过去一趟。” “可是……” “算了,我来打120。你现在是在陆家老宅吗?”祁君临问。 “是……” 女人刚应声,祁君临便挂断电话,直接拨通了120急救电话,报出地址和症状,让他们先去接人。 随后,他起身换衣服,对宋念初说:“我出去一趟。” 宋念初不高兴地看着他。 祁君临低头想亲她,被宋念初一枕头呼开:“去见你女儿?” 祁君临无奈解释:“她不是我女儿。” “那怎么喊你爸爸?” “是我干女儿。她亲生父亲去世了,我只是帮忙照看下。这些年一直在让她改口,但就是改不掉。等她年纪大些,应该就能明白我不是她亲生父亲,自己就会改口了。”祁君临道。 宋念初的火气这才消下去。 半夜三更有个女人哭着打电话来找祁君临,就已经够恐怖的了。还有个小孩子管他喊爸爸,宋念初气得差点把祁君临踹下床。 看他匆匆忙忙地换衣服,宋念初跟着起身:“我也去吧。” 祁君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戴上:“这才凌晨两点多,你再睡会儿吧。” “人家这孤儿寡母的,孩子还管你喊爸爸。你要是一个人过去,真被人误会成是孩子她爸了怎么办?”宋念初没听祁君临的,同样下床换衣服。 祁君临当然没那么傻:“我会喊望风一起去。”顿了顿,他想起宋念初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人际关系,解释道,“那是望风他大嫂和亲侄女。” 宋念初跟陆望风接触过几回,感觉对方人还不错。 论亲缘关系,这位寡居的陆太太找陆望风帮忙,也比找祁君临帮忙合适。 而且听她在电话中的焦急,明显直接喊120急救车来救人比找祁君临更迅速。 宋念初思绪万千,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和祁君临一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后,下楼去开车。 之前祁君临打算喊陆望风一起去是为了避嫌,现在有宋念初陪着,他就没坚持再喊陆望风。 ……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急诊科还亮着灯。 面容姣好的叶素坐在病床前,正温声与床上五岁的女儿说着话:“小锦,一会儿爸爸就到了,你要乖一点哦。” 女孩儿正在打点滴,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廊中响起脚步声,叶素回头,看到祁君临的声音,面露微笑。 随后,她看到了跟在祁君临身后的宋念初,霎时想起给祁君临打电话时听到的那个女声,脸上的笑容一僵。 “爸爸!”小锦清脆的喊声打断了叶素的思路,她起身冲祁君临一笑:“君临,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特地跑一趟。” 祁君临微微颔首,算是与她打了个招呼,走到病床边问小锦:“哪里不舒服?” “肚肚痛。”小锦皱着脸,捂着肚子,一脸难受。 祁君临拿起挂在吊钩上的病历看了一遍,拧眉道:“她肠胃不好,怎么又吃了那么多冰淇淋?” 叶素面露为难:“我一个人,管不住……” “管不住就把家里的冰淇淋都清空。反正你们几个大人也不爱吃,没必要放在那里给她偷吃的机会。”祁君临把病历放回原地,往外走。 叶素着急:“君临,你去哪里?” “找医生谈谈。”祁君临答了一句,见宋念初站在原地没动,低声催促,“念初?” 宋念初下意识想跟上他的脚步,但还没迈步,叶素先一步道:“大晚上的,宋小姐就在这里坐会儿吧。” 原本没打算插嘴的宋念初挑起眉头。 从进门到现在,祁君临还没来得及介绍她,这位陆太太是怎么知道她姓“宋”的? 第187章 听爸爸的话 第一百八十七 “我在这里等你。”宋念初冲祁君临笑了笑,留在了病房中,想看看叶素到底是什么打算。 祁君临没有多想,他本来就跟叶素不熟,会帮忙完全是看在去世的陆望山的面上。 他离开病房,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叶素收回目光,冲宋念初一笑:“你好,我是小锦的妈妈。” 如果不是祁君临已经提前解释过几人之间的关系,光听这一层介绍,宋念初差点以为叶素和祁君临有过一段,还生了个孩子。 叶素的笑容,没来由地让宋念初感到不适。她露出同款笑容,对叶素说:“你好,我是君临的女朋友。” 叶素神色一僵。 小锦好奇地问:“什么是女朋友?” 宋念初冲她露出和蔼的笑:“就是将来要做你干妈的人呀。” 小锦困惑:“干妈是什么?” “就是……” 宋念初刚开口,叶素便笑着打断了她:“宋小姐很喜欢孩子吗?” 宋念初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非常想要孩子,但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份执念了,甚至一度觉得没有孩子,就这么自由自在地生活也很好。 当着小孩子的面,她没有说那么多,只是淡淡道:“还好吧。” 叶素看出点苗头,笑道:“那真是可惜,君临他很喜欢孩子。尤其是我们小锦,他特别喜欢。” 小锦用力点头:“嗯嗯嗯,爸爸最喜欢我了。” 虽然早就明白祁君临不是小锦的亲爹,但是听着小锦当着她的面亲口管祁君临喊爸爸,宋念初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祁君临曾经多次纠正过小锦对他的称呼,但总是今天才教好,过两天这孩子就忘了,又喊回了“爸爸”。 一开始陆家人还会帮着一起纠正,但时间一长,大家都习惯了,心疼小锦失去了亲生父亲,不敢再多纠正,琢磨着等孩子年纪再大些,应该就能扳回来,也就没人再多管这事。 “小锦为什么要喊他爸爸呀?”宋念初温声问床上抱着小熊公仔的小姑娘。 小锦难以理解宋念初的问题:“爸爸不就是爸爸吗?” “小锦应该喊‘干爹’。”宋念初道。 小锦皱起脸,不满地反驳:“不对,是爸爸。”说完又看向叶素,“妈妈,我说的对不对?” 叶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宋念初说:“孩子还小,等长大就明白了。宋小姐,你怎么会和君临一起过来?” “我们住在一起,你刚刚打给君临的电话,是我接到的。”宋念初如实说,果不其然看到叶素的表情再次有一瞬的凝滞。 宋念初温和地问,“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叶素挪开眼神,无意间看到宋念初衣领下露出的半抹吻痕,迅速低下头去,没让人看清她的表情。 祁君临竟然不声不响有了女友…… 这个念头充斥叶素的脑海,她垂眸思索片刻,笑道:“君临能找到你这么一位优秀的女朋友,真是太好了。他是个很好的男人,这些年如果不是他一直都帮衬着我,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念初扬眉:“他都帮过你什么呀?” 叶素一下劲头十足:“那可多了。就说这次小锦生病吧,要不是他及时帮忙,说不定要出大事呢。医生都说了,得亏送来得及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宋念初总觉得叶素在炫耀,忍不住劝她:“陆太太,我觉得你下次直接拨急救电话比较好。毕竟君临没跟在你们身边,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他。” “我那是急糊涂了。但君临对我们小锦上心,从来没出过差错。你是不知道,之前小锦过生日,君临送了个她好大一份礼物,贵重得我都不敢收。”叶素说着看向女儿,“小锦,是吧?” 小锦点点头:“是一只金兔子,我就属兔哦。爸爸特地找人去定制的。” 祁君临时不时就会送宋念初一些小首饰,算是两人交往生活的一定小惊喜。 宋念初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跟一个孩子吃醋,笑盈盈地问:“除了小兔子,他还送过你什么呀?” 小锦懵懵的,一时答不上来。 叶素道:“太多了,这一下哪说得上来?君临对我们特别大方。对了,宋小姐,你和君临怎么认识的?” 原本遇上这种问题,宋念初一直都是避重就轻、敷衍地回答,毕竟她和祁君临的初遇着实不算光彩。 可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受到了叶素那股炫耀劲的感染,宋念初也使了个小心眼,含糊其辞地说:“这个呀,你可以问君临。我只能说他预谋已久。” 她灿烂的笑容仿佛一根针,扎进了叶素的眼中。 不久前祁君临在应酬中与宋念初一同出席的事,已经传遍了帝都整个豪门圈子,以至于在陆家深居简出的叶素也得知了这事。 她打死都不敢信有女人能让祁君临折腰。 白天,叶素打电话去探过祁君临的口风,但祁君临当时在开会,问了一句“有事”,叶素习惯性说“没事”后,祁君临便挂断了电话。 这些年尽管叶素用小锦强行绑住了祁君临,但祁君临对她始终都很冷淡。 叶素已经嫁过一次,她清楚自己跟祁君临之间不可能,但心中一边告诉自己得接受祁君临会另娶她人的事实,一边仍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这个幸运的女人会是自己。 如果祁君临一辈子不娶也就算了,或者他因为家族利益,娶了一个他并不爱的女人,那叶素想,她应该也能接受。 可偏偏,祁君临自己找了一个他喜欢的…… 即使叶素这会儿嫉妒心作祟,她也不得不承认宋念初的确非常漂亮,有能够让绝大部分男人动心的资本。 甚至她能感觉到宋念初并不是个漂亮蠢货,而是脑子非常好用的人。估计宋念初已经感受到了她和小锦带来的威胁,才会特地留在病房中与她聊天。 叶素脑海中拼命思考着对策,看到祁君临从病房外走来,她下意识露出笑意:“君临,医生这么说?” “问题不大,让小锦注意保暖。”祁君临回了一句,叮嘱小锦,“以后别再乱吃冰淇淋。” 小锦被凶了有点委屈,看向叶素小声说:“可是是妈妈……” “小锦!”叶素声音一沉,抱住了女儿,“听爸爸的话。” 祁君临皱眉:“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第188章 少爷的身子打工的命 叶素和祁君临认识这么久,祁君临从未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叶素心中不安,却又不舍得放弃这么一个机会,对宋念初说:“宋小姐,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下小锦吗?” 如果宋念初答应,那叶素就有机会和祁君临单独相处了。 然而宋念初还没开口,祁君临便先一步替她拒绝了:“不用,就在门口说两句,你随时能看见小锦。” 说完,他不给叶素再说什么的机会,率先走出病房。 他站在一个宋念初和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祁君临自然是存了避嫌的心思。 宋念初没浪费男朋友这份心意,毫不客气地跟着祁君临走出去,站在他身侧,打算一会儿正大光明地听祁君临和叶素的谈话。 望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叶素咬唇,心中抵触,不想出去。 可她又实在是不甘心,挣扎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君临,你想跟我说什么?”叶素温温柔柔地问。 祁君临看了眼病床上的小锦,声音稍稍低了三分:“我能理解小锦想要个爸爸的心情,但我毕竟不是。望山去世了,你该早点让孩子认识这一点。” 叶素的心一紧,眼眶发红:“我知道,可是……这让我怎么说出口?望山丢下我们母女两个,自己走了倒是干净,我一个人带着孩子……” 她哽咽起来,剩下的话没能再说完。 祁君临皱起眉头,显然考虑到他与陆望山的交情,有些话不能说得太伤人。 宋念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见祁君临实在是不方便开口,直接把话挑明:“陆太太,你一直这样让小锦管君临喊爸爸,有没有想过孩子长大后会怎么想?” 叶素忙说:“小锦还小,等她大一点,明白事理了,我肯定能把她纠正回来。” “小锦现在五岁,说实话,不小了。有些道理她或许还不懂,但改口叫人,应该能做到。”宋念初刚刚仔细观察过那孩子,虽然有些骄纵,但并不笨,只要好好教,这点小事肯定能记住。 叶素哽咽声更重。 祁君临眉头紧锁,他以往跟叶素谈到这里,就是受不了她的眼泪,才只能让这事不了了之。 从前他单身,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小锦思念亲爹,喊他几句爸爸,只要陆家人不介意,祁君临也不在乎。 可现在他有了宋念初,他得考虑宋念初的感受。 “你要是不忍心教孩子,这个坏人我来做也行。”祁君临道。 祁君临并不懂得该如何与孩子相处,但陆望风很喜欢小锦这个小侄女,时不时带着她去找祁君临,这样才导致祁君临与小锦多了些接触。 但大部分时间,小锦都是陆望风在照顾,祁君临对孩子的照顾仅限于给她买些礼物,满足她一些难度不高的小要求,还都是让助理去跑腿。 祁君临一直都很忙,一度让陆望风嘲笑他哪怕将来有了老婆孩子,估计也是老婆一人在家丧偶式育娃。 他的冷情冷性,叶素是见识过的,连连摇头:“不,我来教小锦。孩子还小,你别吓着她。” “那你好好教她。我已经跟望风发了消息,他醒来后就能看到。另外,我请了护工陪夜照顾小锦,你可以去休息。明天我的助理会过来,你可以问问小锦想要什么,我让助理去买。” 祁君临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见护工来了,又嘱咐对方好好照顾孩子,很快带着宋念初离开。 来的时候是宋念初开车,回去路上则由祁君临开车。 医院距离宋念初的公寓有些远,祁君临道:“你眯会儿吧,到家了我喊你。” 宋念初这会儿其实不怎么困,倒是有些好奇:“你跟陆望山的关系很好吗?” 祁君临垂眸,神色黯淡:“算是不错的朋友。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宋念初一怔,忽然明白为什么祁君临会这么照顾叶素母女了。 “抱歉,我不知道……”宋念初忽然有些无措,如果她知道这件事的话,刚刚跟叶素说话的时候,一定会更客气些。 “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祁君临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神色凝重,“遇上你之前,我经常会想,如果当时死的是我就好了。望山有妻有女,比我更应该活着。” 宋念初忙打算他的思路:“你别这么想。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的,既然活下来了,就更要好好的生活,不能让自己总是沉浸在痛苦中。” 道理祁君临都懂,但每次看见小锦时,他就会泛起这样的念头。 他不像陆望山家庭美满、婚姻幸福,除了虞美华,祁君临无牵无挂。甚至虞美华因为不想祁家猜忌,一直都抗拒祁君临去探望她。 祁君临想,或许他就该死。拿他的命,换回陆望山的命,应该是赚的。 这个念头一直充斥他的脑海,直到遇见宋念初之后,祁君临才从这样自责的痛苦中慢慢解脱。 两人回到家时,天都亮了。 早餐店已经开门,宋念初买好了早饭,与祁君临两人吃完后,收拾东西去上班。 出门时,看到祁君临已经带着蓝牙耳机在打工作电话,宋念初不由得感叹:“都以为老板过得潇洒,没想到老板通宵熬夜之后,一大早还得准时去上班。” 祁君临简要跟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大部分老板还是很逍遥的,只不过我命苦,少爷的身子打工的命。” 宋念初笑了一下:“真是辛苦祁大少爷了。但早八人和早八人也是不同的,人家辛辛苦苦早上八点去公司打卡,为了几百块钱全勤不敢迟到,祁大少爷就没全勤压力吧?” 祁君临一本正经地说:“有的,我一个月全勤奖600块。” 宋念初诧异,她都没考勤压力呢:“怎么才这点?” “所以说我是打工人。今天准时去上班赚全勤,600块钱,正好给你买支口红。” 见宋念初不信,祁君临翻出自己的工资单,“喏,不骗你。” 他是执行总裁,有权限查阅全公司的工资表。 员工工资表第一行就是祁君临自己的工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全勤奖600元,算上车补、五险一金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祁君临一个月的税前工资在9万左右。 这个金额虽然远超宋念初的月薪,但…… 祁氏作为一个全球垄断性大企业,身为其执行总裁的祁君临怎么才这点工资? 第189章 不好拿捏的宋念初 宋念初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望着祁君临:“你们公司这么抠吗?不对呀,不都说祁氏是你们祁家的吗?怎么对你这个祁家大少爷这么小气?” “祁家只不过是在祁氏控股最多,更何况祁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600元的全勤,是全公司统一标准。”祁君临道。 宋念初:“……这么说,你们祁氏还挺公平?老板跟员工用同一档全勤奖。” 祁君临点头:“所以说我只是打工人。” “那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给我买首饰了,你老是这样乱花钱,我怕把你的小金库榨干。”宋念初认真地说。 祁君临笑了一下:“我给你的那几张银行卡,你去看过余额没?” 宋念初摇头,她哪有那功夫去查祁君临的资产。 “那我给你看看。”祁君临打开手机里的银行app,点了几下,很快把里面的余额页面开了出来。 宋念初被映入眼帘的一长串数字惊到了,数了几遍都没能把数字数清楚,只知道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你从回到祁家就开始给他们打工了吗?”宋念初惊讶地问。 祁君临轻笑:“我有那么大的本事么?” “那你是怎么攒到了这么多钱?一个月九万块钱的工资,攒不下上亿资产吧?” “念初,工资是工资,我的大头收入都在各家公司的分红上。” 每个月这点工资,对祁君临来说只能算是零花钱。 除了祁氏的分红,祁君临这些年陆续投资过不少其他公司,这些公司每年都能为他挣不少钱。 否则的话,他才没必要为祁氏这么奔前跑后。 宋念初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想太少了。 她就说呢,这些资本家怎么可能这么亲民,一个月只拿几万工资。 感情大头都在别的上面。 “你每年分红能有多少呀?”宋念初问。 祁君临想了想:“每年都不固定。祁氏是上市公司,每年的各项财报都要公布,你可以去看一下每年的净利润是多少。我手上有祁氏12%的股份,鉴于每年不是所有净利润都会发放,你可以按照6%去估算我的分红收入。” 宋念初不是业内人士,但祁氏作为全球top1的存在,她也在上网时偶然见到过一些人分析他们家的财报。 如果宋念初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光去年一年,祁氏的净利润就高达上千亿。 哪怕是按最低的金额估算,祁氏去年只赚了一千亿,6%的股份,那就是可以分到60亿。 宋念初被这个数字惊呆了,祁君临每个月的工资,怕是还比不上这一次分红的利息。 “你怎么能这么有钱?”宋念初难以置信地问。 祁君临一针见血:“因为我是资本家。” 宋念初深深羡慕了,她决定了,今晚要去刷祁君临的卡吃火锅,好好剥削一下这个资本家。 “我们今晚去吃火锅吧,要吃帝都最贵的那家。”宋念初道。 祁君临一口应下:“好。在哪儿?” 宋念初沉默了,她竟然不知道帝都最贵的火锅是哪家。 贫穷不仅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还限制了她的眼界。 “算了,就吃市中心那家吧,我感觉味道还不错。” “好。”祁君临自然是都听她的,两人约好吃饭的时间,走出电梯,各自开车去上班。 今天宋念初还挺忙的,为了不加班,能够准时和祁君临一起吃晚饭,宋念初更是连午休都放弃了,吃完饭就开始整理上午收集到的各项数据。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宋念初以为是有同事找自己,上前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叶素和小锦。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叶素竟然会在这里找她。 叶素冲她笑了一下:“宋小姐,可以跟你谈一谈吗?” 实验室的工作非常消耗脑力,只要不是马上就到截止日期了,中午午休的一个小时,大部分同事都会选择睡一会儿。 宋念初不想打扰到其余同事,只能把叶素请进屋,给她和小锦倒了杯水。 小锦精神不错,抱着她心爱的小熊公仔,甩着小短腿,正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 宋念初问:“小锦已经可以出院了吗?” “嗯,已经恢复了。”叶素应声,同时也在观察屋内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办公设施,完全没有任何装饰物品,就好像办公室的主人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宋小姐,你的办公室真是简约呀。”叶素忍不住感叹。 宋念初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特别感叹的地方:“还好吧,我觉得挺乱的。工作太忙,一直都没时间整理。” 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聊自己的私事,问叶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今天早上望风来探望小锦,提到了宋小姐是知名大工程师。”叶素简要解释了一句,笑得更加温婉,“昨晚时间仓促,我又因为太担心小锦,有些事说得不够清楚,今天想特地来跟宋小姐解释一下。” 宋念初洗耳恭听。 “我昨晚实在是急糊涂了,才会找上君临。我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们俩的。”叶素万分愧疚地说。 陆望山是因为救祁君临才出事的,这导致祁君临对叶素母女的容忍度格外高。 宋念初在乎祁君临,感谢陆望山的救命之恩,自然也对叶素更客气了些:“小锦的健康重要。以后有事情的话,如果不方便找君临,你可以直接找我。” 宋念初这么大度,反倒让叶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儿,她迟疑地说:“这不就太麻烦你了吗?” “不麻烦,我也有陆少的联系方式,可以再联系他的。”宋念初说着话锋一转,“你没陆少的手机号码吗?” “当然有,只不过我怕他之后会通知我公公婆婆。他们俩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我怕他们担心。”叶素说。 说来说去,叶素还是想找祁君临,宋念初的小脾气有些忍不住:“那不如直接把小锦交给陆董夫妇照顾吧。老人家时刻能看见孙女,也就不担心了。” 叶素的神色彻底僵住,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宋念初,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拿捏。 第190章 熊孩子的破坏力真是惊人 陆望山刚去世的时候,陆董夫妇的确提出过由他们照顾小锦,叶素随时可以过来探望。 这样既不影响叶素和小锦的母女情分,也不影响叶素再嫁。 陆望山出事时,叶素毕竟才二十多岁。陆家老两口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们真心拿叶素当女儿看待,因此提出了这么一个两全法。 是叶素抱着小锦,当着陆家和叶家所有人的面,哭着坚持要守在陆家,守着去世的陆望山,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陆家人因此格外高看叶素一眼,陆董夫妇更是对她倍加信任,一家人相处得格外融洽。 陆董夫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提过要把小锦接到他们身边生活。 现在小锦是她和陆家唯一的纽带,一旦小锦被接去陆董夫妇身边,与她的母女亲情肯定会淡薄,到时候她和陆家的关系也就淡薄了。 这是叶素绝对不允许的事。 宋念初虽然和陆董夫妇说不上话,但祁君临可以。如果她把这个念头告诉祁君临,以祁君临的能力,十有八.九能说服陆董夫妇。 而如果要争夺抚养权,叶素绝对斗不过有权有势的陆董夫妇。 “宋小姐,小锦是我女儿,您这样要我们母女分离,于心何忍?”叶素的眼中蓄起眼泪。 宋念初对这样的人最没办法了,刚刚那是气话,毕竟陆望山救了祁君临,她总是希望陆望山的家人能够平安快乐。 确认自己拿捏到了叶素的软肋,宋念初没有得寸进尺:“我只是一个提议。小锦现在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你一个人难免有照看不过来的时候。” “我请得起阿姨帮忙照顾,这不劳宋小姐关心。”叶素的语气有些生硬,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缓和了语气说,“望山去世后,我天都塌了,只有小锦了,求你不要把她带走。” 宋念初哪有那本事,正要开口解释,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脆响,是屏幕碎裂的声音。 顿时宋念初不大好,一扭头就看到小锦懵懵地站在原地,地上是被她砸坏的平板电脑。 平板整个屏幕已经碎成了渣,原本上面显示的数据也全部消失,宋念初脸色微变,忙把平板捡起来,试图再次开机。 “我……我只是想玩一玩平板……”小锦很小声地解释,说着说着,她意识到自己闯祸,“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叶素忙抱住她,语气柔弱地说:“宋小姐,小孩子不懂事,请你不要跟她计较。平板我赔。” 宋念初倒不是心疼一个平板电脑的钱,而是里面有重要的原始数据,只此一份。 原本宋念初打算下午把数据汇总后,就把这些数据传送到服务器,现在如果数据丢失,她这几天的活都白干了。 在小锦刺耳的哭泣声中,宋念初努力告诉自己数据不一定会丢失,强忍着火气,对叶素说:“你先带小锦走吧。” 叶素抱着孩子没动:“她还是个孩子,宋小姐,请你别跟她计较好吗?平板的钱,我一定赔你。多少钱?” 她说着要掏出手机给宋念初赔钱。 宋念初摆手阻拦:“我不跟小孩子计较,但请你走。里面的数据是我下午要用的,现在平板开不了机,我得去修平板。” 叶素眼神闪烁地盯着宋念初手中还在不断掉落屏幕碎渣的平板:“是小锦弄坏了你的平板,就让我去帮你修吧。我认识几个很厉害的人,他们一定能帮你把平板修好。” 她说着伸手想去拿宋念初手中的平板,被宋念初躲过:“不用,我自己能解决。请你现在就走吧,我的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她越过叶素径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请你离开。” 叶素看看她,又看看怀中的女儿。 小锦抱着她的脖子,哽咽个不停。 “别哭了,宋阿姨赶我们走呢。”叶素温柔地说。 小锦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办公区的隔音一般,小孩子的声音又是尖锐又是响亮,很快隔壁屋的楚寻便疑惑地开门出来查看:“念初,怎么了?” “平板被砸了,现在开不了机,不知道里面的数据还能不能抢救出来。”宋念初无奈地给他看了看手中碎成渣的平板电脑,再次忍不住在心中祈祷数据能抢救回来。 说话间,楚寻走了过来。 看到屋内的一大一小,他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叶素。 叶素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哄女儿:“别哭了,要是再哭,一会儿爸爸就要来了。” 宋念初皱眉,下意识想要反驳,但随即想到叶素口中的“爸爸”可能是指已故的陆望山,她也不好反驳,只能催促:“陆太太,我已经说过不跟小锦计较这事了,请你离开。” 正说着,宋念初看见实验室的网络负责人路过,连忙跑过去:“赵工,我的平板开不了机了,能不能帮我抢救下里面的数据?” 赵工作为一个见过很多平板尸体的人,见到宋念初手中的平板,还是不免惊讶:“怎么碎得这么厉害?” 宋念初不好多说:“被小孩子不小心摔碎了。” 小锦的哭声还回荡在走廊中呢,赵工默默感叹:“熊孩子的破坏力果然是惊人的。我试试吧。不过,一般如果只是屏幕碎裂的话,是不影响机器运行的。你现在都开不了机,里面的数据估计悬。” 宋念初这下哪还有心情去应付叶素,忙跟着赵工去了他的工作室:“能抢救出来一点是一点,不然我们小组这几天就全白干了。” 赵工惊悚:“你们几天的数据都不备份的吗?” “前几天的数据备了,但最重要的是和今天上午的数据做对比。上午的数据还没来得及备份呢。”宋念初越想越后悔,她中午就不该开门让叶素进自己的办公室。 宋念初和赵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叶素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宋念初丢下了,皱着眉头站起身。 宋念初不在,她的办公室里应该有不少重要的科研数据,如果…… 叶素下意识地望向宋念初放在桌上的电脑。 第191章 只要祁君临跟她站在一边 “叶小姐。”楚寻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将叶素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去就看到楚寻站在门口,冲她露出礼貌而得体的微笑,“孩子似乎是受了惊吓,要不你先带她离开这里吧?” 叶素面露迟疑:“可是宋小姐还没回来……” “那个平板里面有重要数据,现在数据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念初暂时不会回来。”楚寻说。 叶素心神一动:“那我在这里等她回来。” 楚寻望向宋念初的电脑,以及她桌上堆满的各式材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恐怕不行。念初办公室里面都是我们实验室的机密数据,不能让陌生人久待。” 叶素不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会泄露你们的数据。” “我自然是愿意相信叶小姐的为人,但是万一出现数据泄露,这谁也说不清楚,叶小姐也不想惹上这种麻烦吧?”楚寻问。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叶素不好继续赖着不走,只能牵着小锦离开。 楚寻目送他们远去,确保母女两人都已经离开实验室后,他给门口的保安打了个电话,吩咐他们别再放叶素母女进来。 这家实验室有陆家的股份,叶素身为陆家少奶奶,能找到渠道进来并不奇怪。 可她一来就把送宋念初的重要数据搞坏了,这光这一点就足以让楚寻把她们母女拉黑。 送走叶素母女,楚寻也赶去了赵工的工作室。 宋念初那台被损坏的平板已经被连上了各种数据线,赵工正试图把里面的数据导出来。 “怎么样?”楚寻关切地问,这里面的数据也有他的努力,要是被毁了,他这几天也白忙活了。 “还好,赵工想办法把平板开机了,接下来只要能够把数据成功带出来就行。”宋念初解释。 实验室用的这批平板电脑都是特制的,里面专门用来传送实验数据。赵工这个人性子高傲,但技术手段很好,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有几分把握。 楚寻稍稍放心,趁着赵工还在传输数据,他示意宋念初走出去,低声问:“叶素今天怎么会来找你?” 宋念初诧异楚寻这么快就知道叶素的身份了,随后想到自己刚刚出来得匆忙,两人或许已经相互介绍过,便也就释然了。 “小锦——就是刚刚哭着的那孩子,是君临的干女儿。昨天那孩子生病,我和君临去医院探望了一下,不小心闹了点误会。叶素今天特地过来解释一下。” 宋念初没有解释太多,毕竟楚寻和祁君临不对付,祁君临应该也不希望楚寻对他的事了解太多。 但这事的确让楚寻感到惊讶:“祁君临还会认干女儿?” 外面的人都以为祁君临冷情冷心,楚寻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宋念初不能解释太多,只能大概的说:“君临和小锦的爸爸是好朋友,认个干亲也很正常嘛。” 楚寻只想了一下,便喊出了小锦父亲的名字:“陆望山?” 宋念初诧异:“你知道?” 楚寻就是二十多年前的祁君临,祁家跟陆家是世交,他跟陆望山也认识。 这几家的联姻地图,楚寻一清二楚。 说实话,楚寻那时候跟陆望山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离开祁家后,他跟陆望山也断了联系。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陆望山已经去世,楚寻连他的葬礼都没能赶上。 “望山是个不错的人。”提起英年早逝的陆望山,总是带着些悲伤,楚寻淡淡说了一句,听见赵工在欢呼,两人知道数据应该抢救出来了,忙走进去,“怎么样?” “我赵工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你们俩得请我吃饭。”赵工得得瑟瑟地指着自己的电脑,显然已经帮宋念初把数据抢救出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只要等全部的数据传送完毕就好。 宋念初感谢极了:“赵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现在赶紧去把备份硬盘拿过来。” 她飞快拿来备份硬盘和平板,分别导入这份重要的数据储存。 楚寻翻阅着今天下午的工作计划,对宋念初说:“数据传输至少得等到下午4点才能完成,这批数据的对比结果,我们明天就要用。念初,看来今天我们俩得加班了。” 宋念初虽然热爱工作,但也没有热爱到每天都想加班的。尤其是和祁君临在一起后,她每天都想早早回家。 ——男人果然耽误她的事业。 今天没有办法,这批数据说起来还是因为她没有看好才会差点损毁,现在能平安找回来,宋念初就烧高香了,自然对加班没有怨言。 在等待数据传输的过程中,宋念初重新调整了一下工作规划,把另外的工作提上来做。 下午三点半时,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晚出门的时候,宋念初和祁君临约了一起吃晚饭。 现在她要加班,这顿晚饭肯定得放祁君临鸽子了。 一想到祁君临那怨念的眼神,宋念初就有些不好意思,忐忑地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君临。” “嗯?”祁君临声音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宋念初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要跟你说个事。” 祁君临沉默一下,显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忐忑:“什么事?” “晚上我要加班,我们的火锅改天吧。”宋念初硬着头皮说。 祁君临不悦:“怎么又加班?楚寻才是资本家吧,这么压榨你们?” “今天这事不怪楚寻……” 一听宋念初维护楚寻,祁君临更气了:“那怪谁?” 宋念初沉默了一下:“怪你女儿。” “我没……”祁君临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刚说出口,想起小锦,话头一顿,“小锦?” “嗯,叶素今天带她来找我,我们说话的时候,小锦把我平板砸了。还好数据抢救回来了,我只需要加今天这一天班。要是没抢救回来,你这个星期都别想看见我了,我得住实验室才能赶上工作进度。” 祁君临捏了捏眉心:“她去找你干什么?” “为昨晚打扰了我们道歉呗。”说实话,宋念初是不信叶素这个借口的。 但她懒得深究。 只要祁君临跟她站在一边,叶素再怎么舞也没用。 第192章 别以为他握不动刀了 说实话,叶素在祁君临的生活中存在感很低。 仅限于逢年过节的时候,祁君临看见备忘录,想起来该去探望一下陆家二老和小锦,给孩子买几件礼物的时候,才会顺便看见叶素。 除此之外,便是叶素有事打电话找他了,两人才有机会见面。 祁君临通常都会让助理去处理,如果是和小锦有关的,他才会去看望一下孩子。 毕竟他这条命是陆望山救的,不可能丢下陆望山的家人不管不顾。他们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祁君临义无反顾。 但他实在是和叶素不熟,加上男女有别,该避嫌的地方还是需要避嫌。 祁君临搞不清楚叶素在想什么,今天会去找宋念初解释。 自从陆望山去世之后,陆望风隐隐觉得叶素和结婚前有些不一样了,怀疑是丈夫的去世,让她受到了刺激,因此众人对叶素都比较宽容。 祁君临虽然不了解叶素的变化,但她作为陆望山的遗孀,一向也对她比较宽容。 小锦还是个孩子,惹了祸不能专骂她一人。 祁君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去跟她谈一谈,让她以后别来找你。” “别。”宋念初连忙阻止。 祁君临不解:“为什么别?你不是嫌她烦吗?” 虽然宋念初没有明确跟他表露过对此事的烦躁,但祁君临还是能从给的语气中判断出宋念初的感受。 宋念初的确是嫌叶素烦的,可要是祁君临打电话去找叶素这么说,叶素高兴还来不及。 这样她可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避开宋念初,直接去联系祁君临了。 这可不行。 宋念初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是嫉妒心作祟,还是出于其他的因素。 她不想让祁君临觉得自己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不太好意思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 宋念初含糊其词地说:“她今天是来找我道歉的,要是道个歉你都去让她别来找我的话,人家还以为我是多恶的一个人呢。你这不是在败坏我的名声吗?” 祁君临想起之前宋念初面对别人威胁要曝光她离过婚这件事时的无所畏惧,轻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宋念初不明白他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没有怕的时候?祁大少爷,你难道是个无所畏惧的人?” 祁君临这一生的确无所畏惧了很久,直到他遇见宋念初。 “我害怕失去你。”他沉沉地说。 宋念初的脸颊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听着电话那头祁君临轻微的呼吸声,她低声道:“我也怕失去你。” 祁君临露出满意的笑:“害怕我失去我就少加点班,早点回家陪我。” “知道了,我会尽快把事情做完回去的。”宋念初说着一顿,又把刚刚的事给祁君临强调了一遍,“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告诉你晚上的火锅延期了,绝对不是来特地找你告状的,你不要去找叶素说这事哦。” 祁君临知道宋念初的顾虑。 对于宋念初来说,最重要的是平板中的数据。 现在数据能抢救回来,她虽然要加一晚上班,但至少不需要把整个项目重新来过,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以宋念初一贯温和待人的性子,这样的处理结果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这个时候祁君临再因为她而去找叶素谈话,反而会让宋念初感到不好意思。 他的念初就是太善良了,即使有不满,也只是跟最亲近的人小小的抱怨一下,并不会去过多的苛责别人。 祁君临不想给宋念初任何压力,一口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你安心工作吧,今天要加班到几点?” 宋念初翻着工作表,简要估算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工作时长:“快一点的话,晚上10点应该能做完。” 然而是祁君临是个工作狂,听到宋念初这么说,也还是沉默了一下。 快一点,还要加班到晚上10点,那慢一点的话岂不是要通宵? 而且以他对宋念初的了解,宋念初的办事效率很高,她所谓的快和慢并不是指她工作速度的快和慢,而是要看项目中各种不可控因素,这些东西才是决定实验进展方向和速度的关键。 如果实验不顺利,中间遇上一个难点的话,可能整个项目的进度都会卡在这里,一卡就是好几天。 祁君临再次头疼了:“最晚允许你加班到晚上10点,10点我来接你。”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祁君临坚持:“你脑子一天都转十几个小时了,晚上10点再开车属于疲劳驾驶,我来接你。” 两人在一起之后,但凡宋念初晚上加班超过八点半,祁君临就坚持要自己来接宋念初回家。 科林实验室和祁氏位于帝都的两个不同方向,宋念初本来是不希望祁君临太辛苦才拒绝他的接送,但是见祁君临这么坚持,她也只能随他:“那好吧,你到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嗯。”祁君临应了一声,听到宋念初匆匆忙忙挂断电话,就知道她又去工作了。 相比于大部分人每天都不想上班,宋念初其实是个工作热情很高的人。 经过了在方家那三年,现在宋念初比谁都更明白只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才能让她经济独立,继而人格独立,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且在科林实验室里,宋念初只需要安心搞科研,并不需要面对那些职场上的尔虞我诈。 这样轻松又专业的工作氛围,就更让宋念初喜欢了。 祁君临原本也是个工作狂,每天加班到深夜的那种。 但自从和所念初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大幅度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计划,下放了不少权利给属下,加班时间也大部分都跟着宋念初的节奏走。 今天宋念初要加班到10点,祁君临最早也要加班到晚上9点。 突然多出来的这几个加班小时,祁君临没有提前去完成明天的工作计划,而是决定抽查一下那些他分发权力的下属。 这些天他已经发现这些人没之前那么听话了,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让这帮人都以为他握不动刀了。 第193章 祁君临的利息 晚上10点,宋念初紧赶慢赶,总算是按时将今天被耽搁的工作都补了回来。 她将数据上传,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一晚上的时间,第2天来上班时,数据应该就能全部传输完毕。 不过在这期间需要有人值班守着,要不然中途如果出现意外,数据传输失败的话,明天过来还得重新再传出数据。 “我来守着吧。”楚寻主动说。 宋念初之前跟祁君临打电话的时候,只顾着计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完成工作了,倒是忘了数据传输这一环。 虽然楚寻是个卷王,但也不能一直都压榨卷王。 “上次就是你值班了,这次应该轮到我了。”宋念初说。 楚寻笑了一下:“你要是今晚在这值班,祁君临还不得把我的实验室给拆了?” 宋念初抬头望向墙上的机械钟,发现果然已经是十一晚上10点了,祁君临应该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见她仍旧有所犹豫,楚寻宽慰道:“你先回家吧。实验室值班有什么好抢的?反正早晚都要还的,我本来就欠你一次了。” 宋念初在工作上认真负责,非常有责任心。只要是她的工作,她绝对不会推辞。 实验室各项目需要值班的次数不少,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无法值班,宋念初都会主动帮忙。 因此楚寻对宋念初刮目相看,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愿意给宋念初行个方便,免得她为这点小事与祁君临闹不愉快。 宋念初对自己具体的值班次数记不清了,一般都如果是节假日值班都有专人负责记录和安排,如果是项目上的值班,他们项目组的同事都很好说话,大家都愿意互帮互助。 楚寻既然这么说,宋念初便也没再拒绝,谢过他之后便离开实验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换衣服。 她放在办公室的手机里果然有几条未接来电,还有祁君临发来的消息告知宋念初,他已经到了。 因为宋念初的实验涉及各项精密数据,因此在实验室内进行实验的时候,是不能带手机进去的。 祁君临知道这事,因此打了两三通电话,见宋念初没有接之后便给她发了条消息。 他这会儿还在楼下等着,但如果再过10分钟后宋念初还不下来,他就要上来抓人了。 宋念初深知祁君临的脾气,换好衣服便匆匆忙忙下楼。 祁君临的车就停在门口,她坐进副驾驶,先亲了祁君临一下:“辛苦祁大少今天来接我。” 祁君临很满意,眉头上扬,但故作高冷地说:“只是这一下可不够支付路费。” “那再来一下。”宋念初将祁君临的脸轻轻掰过去,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也轻轻啄了一口。 祁君临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现在是晚上10点11分,距离你说的10点下班已经超时11分钟。这就算是你迟到的利息,回去了我再给你收本金。” 所谓的“本金”是什么不言而喻,宋念初脸颊一红,没有出声,扭头去系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一头扎入夜色之中。 宋念初这与祁君临分享自己今天的见闻,祁君临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的手机之前顺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宋念初上车时又顺手将他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听到铃声,宋念初将手机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公司的短号,不由得感叹:“你们公司的员工也好辛苦啊,这个时候还在打电话跟老板汇报工作。” 祁君临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很快挪开眼神:“挂掉,不用管。” 宋念初诧异。 祁君临是个很负责任的老板,但凡员工有事找他,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接一下电话,听一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很少有这么无情,直接让挂断的时候。 这通电话因为迟迟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宋念初困惑地问:“怎么不接?” 祁君临冷哼一声:“拿着鸡毛当令箭,对着我阳奉阴违,背着我在下面耀武扬威。今天被我查出来了,让他去办离职手续,现在来跟我诉苦呢。” 祁君临作为一个商业帝国的掌权者,其实见惯了这种事,但宋念初能察觉到祁君临今天隐隐的愤怒,估计是这人做的事情很过分。 宋念初作为一个老实人,对此感到好奇:“这人做了哪些事?” 那可太多了,祁君临一下还说不上来呢,就先说了个最轻的:“打报告去国外谈生意,结果出去公费旅游。” “那得让他先还钱呢。”宋念初说。 祁君临对这事有经验:“直接从他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这个人又一次打电话过来,宋念初直接按下拒接键:“你是让他自己离职,还是直接给他炒鱿鱼呀?” “让他自己去办离职手续。要是由祁氏开除的话,他将来估计难找工作。”祁君临这次气的是这个人的办事态度,但并不想要赶尽杀绝。 祁氏是全球顶尖的企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如果有人从祁氏离职,他新入职的公司肯定会来祁氏打电话做背调。万一知道他是被祁氏开除的,这人的新工作很难找。 祁君临愿意给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不在祁氏,而在外面。 这人也怪死心眼的,宋念初拒接了几次,他还不断打电话过来,让宋念初忍不住想要伸出小手把他拉黑:“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拉黑?” 祁君临意外:“你还没帮我把他拉黑吗?” 宋念初:“……你没发话,我敢吗?”她默默把这个号码拉黑,同时感到困惑,“你怎么之前没把他拉黑呀?” “你上车前,我刚让人通知他去办离职。那时他还没开始骚扰我。”祁君临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上面一大串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不由得头疼。 他这个当老板的都没这么催命地给员工打过电话,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属下夺命连环call。 好在这人只有他的公司短号,一旦把短号拉黑,这人就没办法再联系自己了。 祁君临正这么想着,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他刚要习惯性地吩咐宋念初把号码拉黑,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却愣了一下。 第194章 宋念初有种给人当后妈的错觉 打来电话的,不是刚刚想求他高抬贵手的公司员工,而是叶素。 祁君临跟叶素平时没有任何往来,只有在陆家有事或小锦生病的时候,两人才偶尔有简短的联系。 叶素再次深更半夜打来电话,祁君临担心孩子出事,对宋念初说:“你帮我接一下吧。” 让宋念初接这通电话,祁君临也算是避嫌了。 宋念初不太喜欢这个叶素,但考虑到陆望山救了祁君临一命,该尽的心意还是要有的。 她接通电话,按下免提,让祁君临也能够听见通话内容,免得因为信息差而产生什么误会。 然而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就传来小锦撕心裂肺的哭声:“呜呜呜爸爸……妈妈呜呜呜……” 祁君临皱眉:“怎么了?” “爸爸,我害怕……”小锦哽咽着说。 “害怕什么?”祁君临问。 小锦哭得很伤心,呜咽个不停,一时半会儿没能答话。 祁君临只能换了种方式问:“妈妈呢?” 小锦抽咽着说:“妈妈不在呜呜呜……” 祁君临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20分了。 这个点叶素怎么会不在家? “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吗?”祁君临问。 “嗯嗯……”小锦哭得伤心,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爷爷奶奶和叔叔呢?家里的保姆呢?”祁君临又问。 小锦哽咽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不在……我不在爷爷奶奶家,在自己家……” 陆董夫妇住在陆家老宅,陆望山结婚之后在外面买过一套大平层,他们一家三口之前就住在那。 陆望山去世之后,叶素有时住在陆家老宅,有时就带着小锦回那套大平层居住。 小锦口中的自己家显然就是指陆望山买的那套大平层。 这么晚了,把一个5岁的孩子丢在家里一个人丢在家里,显然不现实。 祁君临不可能放着不管。 他看向宋念初,还没开口,宋念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过去看看吧。” “麻烦你陪我一趟了。”以往祁君临要避嫌,遇上这种事都会喊上陆望风,但现在有了宋念初,他就不必再麻烦陆望风了。 祁君临调转车头朝小锦家而去,同时在电话里安慰小锦,“别哭了,我马上就到。” “那你快点哦,我一个人好害怕。”小锦抽噎着催促。 “嗯。”祁君临耐着性子回应,同时有些恼火,“知道妈妈去哪里了吗?” 他倒不是因为小锦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才动怒,而是叶素这么晚了把小锦一个人丢在家里,这种行为太不负责任了。 哪怕叶素今天晚上有事,没办法照顾小锦,拜托平时请的阿姨加半天班,或者把孩子交给陆董夫妇照顾都行,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呢? 小锦懵懵的,哽咽了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我睡了个午觉,醒来妈妈就不在。” 叶素这次出门连手机都没带,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她。 祁君临暂且放下了这事,叮嘱小锦:“你去检查一下门窗锁好没有。在我到之前,不管谁让你开门都别开,知道吗?” “嗯嗯。”小锦应了一声,电话那头随即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显然是这孩子跑去检查门窗的上锁情况了。 深夜的路上车不多,祁君临很快就开到了小锦家附近。 因为担心中途出事,电话一直保持着畅通状态。望着不远处的小区大楼,祁君临问:“你知道自己家在哪一幢几零几吗?” 那套大平层祁君临只在陆望山结婚的时候去过一次,只记得小区名字,但并不记得具体的门牌号。 好在小锦聪慧,很快就报出了具体的家庭住址,还特别体贴地对祁君临说:“爸爸,我们这个小区坐电梯上来要刷卡。你到楼下了按门铃,我给你开门哦。” “嗯。”祁君临应了一声,很快登记好信息后进入小区,来到小锦家。 屋里灯都亮着,小锦就后在门口等他们。 一听见门铃声,她就把两人放了进来,开开心心地跟祁君临打招呼:“爸爸。” 见她没事,祁君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示意她进屋。 客厅的电视里在放动画片,茶几上还散落着各色水果和吃到一半的零食,可见小锦在联系上他们后,不再害怕了,日子过得还是挺开心。 “晚饭吃了没?”祁君临问。 小锦摇摇头,捂住了肚子:“我好饿哦。” 祁君临拿出手机给她点外卖,又问宋念初:“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宋念初摇了摇头,她总觉得今晚的事有点奇怪。 从这两天跟叶素的接触来看,叶素非常在乎小锦,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地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呢? “妈妈以前也这样突然不见过吗?”宋念初问。 小锦摇摇头。 她因为弄坏了宋念初的平板,有点心虚,一直都不敢正眼去看宋念初。 “你有没有听妈妈说过今天她要去哪里?”祁君临问。 小锦再次摇头,抱起两袋没有开封的零食,分别送到祁君临和宋念初面前:“这个好吃,爸爸、阿姨你们吃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初在这一刻突然有种她是来给人当后妈的错觉。 “谢谢小锦,我不饿,你吃吧。”宋念初婉拒。 祁君临同样不吃零食,吩咐小锦自己去玩之后,祁君临翻找着手机通讯录,思考叶素的去向。 叶素肯定不可能去陆家或者是回叶家了,否则这两家的老人肯定会问起孩子的下落,不可能任由叶素把小锦一个人丢在家里。 至于叶素还会去哪里,祁君临就不得而知了。 他对叶素完全不了解,不清楚她还有哪些朋友值得叶素这么晚还在外面逗留。 “是不是也被工作耽搁了?”宋念初问。 祁君临摇头:“她没有固定工作,前段时间提到过想在照顾小锦的同时,搞点副业。我不清楚她弄得怎么样了,但后来没了动静,估计是没成。” 而且就算被副业耽搁了,以现在信息社会的工作模式来看,叶素是绝对离不开手机的。 如果手机落在家里,她早该回来找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在排除了所有正常情况之后,不由得往坏处想。 ——叶素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第195章 戳穿叶素 这个念头同时在祁君临和宋念初脑海中升起,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当着小锦的面说出来。 祁君临示意宋念初在屋内看着小锦,自己走去阳台上打电话。 然而祁君临刚迈步,小锦就追了过去:“爸爸,你是要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吗?” “不,我让人去查一下监控,看看你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祁君临暂时不想去打扰陆家二老,就连陆望风他暂时都不想惊动。 小锦稍稍放心,叮嘱祁君临:“那你千万不能联系爷爷奶奶和叔叔哦。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我从妈妈身边抢走的,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祁君临微微颔首,示意小锦回屋去玩。 宋念初听得纳闷,温声问小锦:“你为什么觉得干爹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之后,他们就会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呀?” 小锦看看她,又看看祁君临,认真地纠正宋念初:“不是干爹,是爸爸。” 她这严肃的小表情,搞得好像弄错的是宋念初一样。 宋念初不死心,又试着纠正她:“是干爹。小锦大了,叫人要分清楚呢。” “就是爸爸!爸爸!”小锦不高兴地叫起来,把在阳台上打电话的祁君临都给惊动了:“怎么了?” “我想给她纠正一下称呼。”宋念初无奈地说。 小锦不服地辩解:“就是爸爸嘛,我没有说错。” 她原本因为醒来后发现家里没人,而受到了惊吓,哭得双眼又红又肿。好不容易在见到祁君临之后好了些,这会儿一听见宋念初的话,小锦又是皱着脸泫然欲泣。 祁君临不想招她哭,没有在这上面跟小锦较劲,只能无奈地看了宋念初一眼。 宋念初叹气。 这孩子可真是倔强,怪不得祁君临几次让她改口都没成功。 查监控需要一段时间才有结果,宋念初和祁君临陪小锦吃完了饭,看着孩子困了,又送她回屋休息。 小锦还没有跟叶素分房睡,祁君临不方便进她的卧室,只能把这事拜托给宋念初。 说实话宋念初还是有些压力的,毕竟她没有哄过孩子。 好在小锦不需要她费太多心。 这孩子之前哭累了,又在等祁君临过来的期间玩得很疯,早就精疲力竭,刚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宋念初把她散落在床上的童话书和玩具一一收起,免得小锦睡觉的时候硌得不舒服。 正当她思索着该把这些东西放在哪边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开门声,是叶素回来了。 祁君临就坐在客厅中,见到她,叶素扬起笑意:“君临,你怎么来了?” 祁君临没有回答,压着火气问:“你去哪里了?” “我被工作耽搁了。你知道的,我前段时间想找点事情做,就在外面盘了个铺子,想开家店。”叶素说着走进来,关上了房门。 她穿着火红色的纱质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被盘起,露出了光洁细长的脖颈与下方白皙的肌肤。 叶素走到祁君临身边,淡淡的香水味飘来,让祁君临下意识拧起眉头,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叶素问:“君临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东西?” “不用了,你先去关心一下小锦吧。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祁君临不悦地问。 叶素面色愧疚:“我本来以为10分钟就能搞定的,小锦在睡觉就没喊醒她,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祁君临沉声道:“这次看在小锦的份上,我没有通知陆伯父他们。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恐怕还是让他们来照顾小锦更合适。” 因为陆望风救了他一命,祁君临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陆家,亏欠了叶素和小锦。 因此只要他们有需要他的地方,祁君临都义无反顾。 他这个人冷情冷性,一向都懒得应付外人,但因为陆望山的缘故,祁君临一直都在努力将叶素和小锦视作家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叶素说重话。 得亏小锦机灵,知道给他打电话,在等他过来之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否则的话,如果这孩子也出了事,祁君临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家二老。 叶素的神色僵了一瞬,忙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工作起来太忙了,一时忘记了时间。君临,你相信我!” 她伸手想要去抓祁君临的手,但刚有所动作,就听到卧室响起脚步声,宋念初从里面走了出来。 霎时间,叶素脸色惨白,震惊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宋念初微微一笑:“来照顾小锦呀。” “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先走了。今晚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祁君临上前牵住宋念初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正要出门,两人身后传来了叶素的哭泣声:“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丢下小锦,真的是工作太忙了。” 她哭得哀怨,让祁君临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叶素这种人打交道,今天因为生气,语气也有些重了。 除了宋念初和虞美华,祁君临不会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可偏偏这人是陆望山的妻子。 陆望山的死总是让祁君临愧疚,这份愧疚继而也折射到了陆望山的家人身上。 祁君临拧眉站在原地。 宋念初看出了他的为难,转身问叶素:“陆太太在忙什么工作呀?” 叶素哭泣着说:“我准备开个店,现在还在筹备阶段,事情很多……” “那你的店现在还是在装修状态吧?”宋念初问。 叶素点了点头:“我今天一直在那里跟工人交代装修进度,真的不是故意丢下小锦。” 宋念初微微一笑:“装修工地又脏又乱,你穿的这么光鲜亮丽,可完全不像从那边回来。你如果不说的话,你穿得这么华丽,我还以为你是来赴宴的呢。” 叶素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祁君临这才注意到叶素的装扮,扫了她一眼。 他对叶素不了解,但叶素这幅模样,的确与她平时的打扮不同。 而且既然是装修场地,肯定灰尘很多,但叶素身上完全没有半点灰尘,显然是在说谎。 祁君临懒得戳穿她。 两人非亲非故,他管不着叶素。 陆望风又去世了这么多年,当初陆家长辈就同意叶素再嫁,祁君临一个外人也没立场说什么。 他只是在乎小锦的安危,叮嘱了一句:“不管你在外面忙什么,首先得把小锦安顿好。我还是那句话,你照顾不了的话,可以把她交给陆伯父他们照顾。” 第196章 回娘家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宋念初不知道叶素是怎么想的,但祁君临临走时那段话应该很有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是叶素还是小锦,都没有来打扰她和祁君临。 然而宋念初在这边过上安生日子的时候,叶素心中却是惴惴不安的,生怕祁君临真的会去建议陆家二老夺回小锦的抚养权。 她越想越不踏实。 叶素不敢去找陆家二老探口风,思来想去,叶素在小锦被送去兴趣班后,回了趟叶家。 刚进门,叶素便听到一个笑盈盈的女声响起:“哟,我们的陆大夫人回来了。” 继母苗婉格站在楼梯上,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 叶素只当没有听出来她话语中的讥讽,冲苗婉格笑了笑:“妈,我给你买了套美容仪,是祁氏科技的最新产品,听说效果很好。” 苗婉格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礼盒上,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给你爸和天硕买了什么?” “给爸买了些补品,他工作辛苦,年纪大了,该补补了。这是给天硕的球鞋,他看中很久了,是全球限量款,我托了人才拿到的货。”叶素一一说着,将手中的礼盒递给苗婉格看。 苗婉格脸上的笑意更深,冲楼上喊:“天硕,快下来,你想要的球鞋买到了。” “真的吗?”楼上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就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见到叶素手中的球鞋包装,叶天硕眼神发光:“姐,你真的帮我买到了?你怎么买到的?我找了好多人都说没货。” 苗婉格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姐是陆家少奶奶,有什么办不到的?就是她办不到,陆家还能办不到?” 这些年叶家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全靠陆家帮扶,才维持着如今的体面。 可陆望山去世后,陆家的大部分资源都倾斜到了小儿子陆望风身上。 虽然看在小锦的面子上,陆家依旧对叶家多有帮扶,但叶家的生意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豪门圈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嗅觉灵敏,一向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他们中不少人都看出叶家风光不再,渐渐开始与叶家保持距离,这样就导致叶家的生意更难做了。 如今叶家已经陷入了恶性循环。 除了陆家之外,只有像祁氏这些看在陆望山的面子上,还勉强会分一点业务给叶家,其余大客户都走得差不多了。 叶明利为这事愁得人都瘦了一大圈,但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天硕拆了球鞋包装试穿,两只脚来回抬起来欣赏,对着脚上的新球鞋越看越欢喜:“姐,你去哪买到的?” “我找了望风帮忙。”叶素想起来就一阵心酸。 她为了这双球鞋,跑遍了帝都各大商场,还找了朋友,但谁都没渠道拿货。 直到昨天陆望风来探望小锦,小锦顺口跟他提了一嘴这事,陆望风当天晚上就把球鞋给她送来了。 某些对她来说都难如登天的事,在陆望风那儿也只不过是打个电话的功夫而已。 “陆家就是不一样。”叶天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自己的球鞋上,爱不释手的。 苗婉格笑盈盈扶说:“叶素啊,你既然这么厉害,不如也劝劝陆二少,让他把东江那块地皮让给你爸。” 叶家和陆家在业务上有一定的重合范围,之前陆望山还活着的时候,遇上一些有竞争的业务会和叶明利商量。 本着自家人不与自家人相斗的原则,总是一方承办,一方退出,或者双方共同合作。 但现在陆家的业务都是陆望风在处理,他虽然也会照顾叶家,但显然不会像陆望山那么惯着叶家。 一些陆家该得的业务,他还是会坚持拿下,不会让给叶家,这也导致了叶家的不满。 苗婉格如今说的这一块地皮,就是两家相争的一个焦点。 陆望风觉得年前已经让过叶家一回了,这次自己拿这一块地理所应当。 而且这块地皮在陆家整个的企业规划中非常重要,他不可能放弃。 但叶家因为近期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不想错过任何一单生意。 以往陆望山惯着他们,遇上有竞争的业务,总是让着叶家的多。 如今叶家也想继续来陆望风这里占便宜。 只是陆望风不像他哥那么没有原则,不会无条件的退让。 因为东江这块地皮,两家已经闹得有些不愉快了。 只是叶家还不敢跟陆家闹翻脸,陆家看在小锦的份上也没有跟他们多计较。 苗婉格现在故意提这事,显然是看到叶明利从楼上下来后,在戳叶素的肺管子,指责她办事不力。 叶素不想跟她争辩,直接去跟叶明利讲话:“爸,我给你买了些保健品,您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叶明利微微颔首,满是疲惫地从楼上走下来:“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把小锦带过来?” “她去上兴趣班了,陆家对她的教育抓得很严。” 这话纯粹是叶素在骗人。 自从陆望山去世后,陆家二老就明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因此他们对小静非常偏爱,甚至一度称得上是宠溺。 小锦不想吃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陆家的饭桌上。 小锦不想去上课,也绝对没有人逼着她去上课。 就如今这个兴趣班,还是叶素自己去给小锦报的。不然小家伙成天在家里玩,也是浪费时光。 叶素这么说,只是不想把小锦带回叶家而已。 每次回来叶家,这些人就会变着法地教小锦该怎么去陆家讨要东西。 听得连她都觉得烦,更何况是陆家那些人呢? 他们这些人只想从陆家榨取利益,也不想想她和小锦还要仰仗陆家才能生活。 万一真的把陆望山遗留的那些好感全都磨完,以后她和小锦孤儿寡母的该怎么生活? 关于小锦这事,陆家一直都有些防备叶家,这件事叶明利心中有数。 听完叶素的话,叶明利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小锦的事,而是提起了他最关心的另一件事:“望山的遗产,你盘算的怎么样了?” 第197章 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 作为陆家的继承人,陆望山手中财产不少。但他和叶素结婚前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婚后没多久陆望山就去世了,夫妻共同财产很少。 而且最令叶素意想不到的是,陆望山居然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好了遗嘱。 ——他将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小锦,并且指定他父母为遗产看护人。 叶素每个月都能从他设立的基金会中领到一笔钱,确保生活无忧,但却完全没有权利支配他的巨额遗产。 为了拿到这笔巨额遗产,叶家在陆望山尸骨未寒之时,就曾撺掇叶素起诉。 叶素当时以自己新婚丧夫,悲痛过度,情绪崩溃为由,拖延了这件事。 后来陆家那边凭借着过硬的手段和经验丰富的律师,早早把陆望山的遗产相关事务处理干净,叶家就是再想去打官司也晚了。 现在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希望叶素能够早日从陆家二老手中将遗产看管权骗回来。 只要有了这笔钱,半死不活的叶氏就能重新活过来。 叶素在陆家待了这么久,早就摸清楚了陆家二老的为人。 这两位虽然对她和善大方,但陆望山的遗产是他们的死穴。 她如果敢开口跟他们要这份遗产,老两口立马就会跟她翻脸,甚至连小锦的抚养权都会夺走。 这个道理叶素早就跟叶明利说过了,当年叶明利听进去了。 但是现在随着叶家生意越来越难做,叶明利迫切想要这笔遗产填充资金,早就听不进去了。 叶素如果再说同样的话,只会让叶明利觉得她胳膊肘朝外拐。 叶素只能换了个理由:“陆家现在是望风在主事,我公公婆婆现在也都听他的。望山的遗产暂时没有办法拿回来,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陆望风看着为人随和,但他既然能跟祁君临玩在一起,就证明他办起事来也有一丝不苟的一面。 叶明利跟陆望风接触过几回,这位陆家二公子看着性情随和,但到了生意场上,该坚守的地方,他那是一步都不退。 这与看起来严肃,却但实际却很好说话的陆望山完全不同。 他自己都拿陆望风没有办法,叶明利一时也找不到指责叶素的点,只能催促:“你再去你公公婆婆那边敲敲边鼓,这两人也不至于太糊涂,什么都听小儿子的。” 苗婉格冷笑一声:“我当初就说得趁早把望山的遗产拿过来吧,你非要等等。现在好了,非但遗产拿不到,这些钱最后能不能落到小锦的口袋里还两说呢!” 叶素心想,她要是真的把遗产拿回叶家,那才是一分钱都落不到小锦的口袋里。 叶明利还要出门去应酬,很快离开了。 苗婉格不想看见叶素这个扫把星,也早早拎了包出门去逛街。 家里就只剩下了叶素和叶天硕。 叶天硕把她新送的球鞋翻来覆去地把玩、拍照、发朋友圈、跟小伙伴炫耀,高兴得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 他沉浸在欢乐中,好半天才注意到叶素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身旁,好像并不开心。 “姐,你怎么了?”叶天硕困惑地问。 “没、没事……”叶素摇着头想粉饰太平,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叶天硕顿时有些着急:“姐,你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吗?是陆家排挤你吗?” 叶素摇头,哭着说:“你别问了,你还小,不懂这些。” “我都20多了,怎么还小?你有事就说。你刚给我送了球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被人欺负。” 叶素犹豫再三,声音嘶哑地说:“前几天小锦生病,君临来探望她,我本来想求着君临帮忙照看一下叶家的生意,但是……” 她欲言又止,引得叶天硕更是困惑:“但是什么?祁君临不同意吗?” 祁君临如果真的不同意,叶天硕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他见过祁君临几回,那个人一看就不好相处。 这些年里,祁家的分支都被祁君临铲除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外人? “祁君临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家里的生意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原先和陆家定下的那些生意还在继续做。” “祁君临前两年看在姐夫和小锦的份上,也跟爸签了长期合作协议。是爸妈想挣更多的钱,才逼着你去抢回姐夫的遗产。” 叶天硕一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等他说完,叶素才开口:“不是生意上的事。” 祁君临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与陆望风一样,能给叶家做的生意都会给叶家,但并不会像陆望山那样无底线退让,任由叶家占尽便宜。 关于叶家与祁家的生意,叶素并不担心,她的目的另有其人。 叶天硕受不了她这哭泣的模样,烦躁地揉了揉头:“那是什么?你有话就说吧,我们还能任由外人欺负你吗?” “不是欺负,是一点误会。”叶素哑声说。 “什么误会,谁误会你了?” “宋念初。” 叶天硕一愣,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人谁呀?” “她是君临的朋友,那天晚上小锦生病,哭着想找爸爸。我慌得六神无主,给君临打了个电话,正好被她接到了。她……很反感我和小锦。” 叶天硕一听就来气了:“什么玩意儿?我姐夫救了祁君临一条命,祁君临都得对你和小锦感恩戴德的,她凭什么反感你们?” “望山死后,我们孤儿寡母的,谁都能踩一脚。她看不起我们也是正常的……”叶素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是我命苦,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小锦无依无靠,只能看别人白眼过日子。” 她一哭,叶天硕就受不了:“姐你别哭了。不就是一个宋念初吗?我去帮你收拾她。” 叶素紧张地劝阻:“这样不好吧,她毕竟是君临的朋友。” 叶天硕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前二十多年查无此人,能是什么正经朋友?就算是,也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小爷我一根手指就能弄死她。” 第198章 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念初的资料好查,也不好查。 好查是因为宋念初现在凭借着自己过硬的专业技能,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以叶天硕的人脉稍加打听,便能知道宋念初是谁。 不好查则是因为在宋念初进入辉宏工业之前的经历,祁君临全部暗中帮她抹去了。 祁君临知道宋念初不在乎别人用她离过婚这件事攻击她,但有的人不这么想,他们会以为自己捏住了宋念初的把柄,沾沾自喜地拿这事来恶心她。 祁君临不希望宋念初为这种事产生任何困扰。 叶天硕在打听到宋念初如今的工作单位之后,便没再继续深挖她的资料。 他不相信宋念初年纪轻轻就能在科工行业立足,宋念初在科林实验室能有那样的地位,肯定是祁君临在帮她暗中操作。 没了祁君临,宋念初屁都不是。 抱着这个想法,叶天硕拎着车钥匙出门,打算给宋念初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他们叶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今天是周末,祁君临有商务会谈,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宋念初发现他这个老板平时虽然可以随时翘班,但周末也无法保证双休,时不时的就有应酬。 祁君临经常在外面和别的老板吃吃喝喝玩一天,就顺便把生意给谈好了。 一开始宋念初还有些不习惯,祁君临也努力调整了,但有些生意实在是调整不了。 好在宋念初不是那么黏人,慢慢习惯了之后,她的周末也回到了正轨上。 祁君临不在家的时候,宋念初有时在家看书,有时就和朋友出去逛街。 宋念初在家睡到自然醒,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做了个早饭,在家看了部电影,然后接到了许清灵的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许清灵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会展,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宋念初自然不能让她失望,换好衣服便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两人约在一家常去的商场见面,那边不太好停车,宋念初就直接打车过去了。 然而她刚下车走了没两步,路旁一辆车突然撞过来,将宋念初吓了一跳。 她仓皇躲避,手臂不慎在旁边的墙上刮到,破了一小块皮。 宋念初顾不上疼,仓皇逃到台阶上。 那辆车追在她身后,撞在路口的石墩子上才停下。 这一侧商场入口位置靠里,附近没有什么人。 宋念初看到车中下来一个男人,有些紧张,想要跑进商场里面,却听到那个男人准确无误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宋念初?” 宋念初诧异回头,望着几步之外的年轻男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你就是宋念初?”叶天硕上上下下打量着宋念初,没瞧出来她比叶素强在哪里,不明白祁君临为什么会偏信宋念初的话,也不愿意相信叶素。 宋念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边观察着周围情况,一边戒备地问:“请问你哪位?” 叶天硕露出鄙夷的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像你这种没钱没势的小人物,不管多努力都挤不进我们的圈子。” 宋念初一头雾水,她也没有削尖的脑袋,特别想要挤进某个圈子里呀。 要不是这人准确无误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宋念初还以为他认错人了呢。 她以为这里面存在什么误会,宋念初谨慎地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又怎么会想挤进你们的圈子呢?” 叶天硕切了一声:“敢做不敢当,像你这种捞女我见得多了,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我们的圈子里?但是我告诉你,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了上等人的圈子。” 说实话,看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说这种等级分明的话,宋念初还是觉得有些魔幻的。 三观不同,接下来的谈话显然是没法继续了。 宋念初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的确没有特别想挤的圈子。我们俩都不认识,还是不要互相浪费时间了。” 说完宋念初转身想走,无意间瞥见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后知后觉的感知到疼痛。 她望向旁边那条路。 因为不是主干道,车开进这里之后都会放慢速度,免得撞到人。 但是叶天硕刚刚开车直直地冲向她,完全没有踩刹车减速的意思,让宋念初火大,“你刚刚是不是想撞死我?” “这就讹我了?还说你不是捞女。”叶天硕说着从车里取出一个皮夹,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色纸钞,他二话不说把钱拿出来砸在宋念初身上,“要钱是不是?小爷给你。以后给我离祁君临远点,少他妈的在祁君临面前挑拨离间!” 这家伙有病啊? “你和祁君临什么关系?”宋念初问。 “这不用你管,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挑拨离间的女人。” 宋念初都快被气笑了:“我们俩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就看不惯我了?还有你说我挑拨离间,那我挑拨什么了?” “你挑拨我姐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 宋念初诧异,仔仔细细打量着叶天硕的脸,隐隐从他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心中对这位姐姐有了三分猜测:“你姐是谁?” “叶素。”叶天硕自豪地喊出这个名字。 宋念初知道自己猜对了,但随后觉得更加可笑。 这几天叶素和小锦都没有再给祁君临打电话,宋念初还以为叶素安分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 看叶天硕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宋念初为这家人的三观感到捉急:“我挑拨你姐和祁君临什么了?” 叶天硕一时答不上来。 他当时只是听见叶素受了委屈就火大,压根没了解清楚情况就来找宋念初算账了。 “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总之我告诉你,我姐夫救了祁君临一命,祁君临照顾我姐和小锦是应该的,你少看不惯我姐和小锦!我姐和小锦是祁君临的救命恩人,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宋念初一直到前几天才知道陆望山救了祁君临一命,但她真的很感激陆望山,也愿意照顾好陆望山的家人。 可这不代表她可以任由陆望山家人的家人来欺辱自己。 “君临的救命恩人是陆望山,不是你姐和小姐。君临照顾他们母女是出于道义,这一点我也是支持的。但你姐多少也该知道避嫌吧?” “大晚上的把君临一个人喊去她那儿,她想做什么?她不怕别人讲闲话,也该想想小锦的感受吧。” “她一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玩,把小锦一个人丢在家里,吓得孩子直哭。我和君临过去照顾小锦,她回来第一件事不问小锦怎么样了,而是第一时间跟祁君临套近乎。她存的什么心,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念初的一连串质问把叶天硕问懵了,他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第199章 这件事真正针对的人是祁君临 叶天硕想反驳,可因为着急来警告宋念初,他所知道的素材太少,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即使是他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听完叶素的这些举动,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不管怎么样,叶素不能把小锦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 看叶天硕半天没能反驳自己的话,宋念初也懒得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往商场里面走,还顺带好心叮嘱了一句:“你爸妈挣点钱不容易,别糟蹋了,记得把地上的钱捡起来。” 说完她懒得再多管,上商场4楼找了家饮品店,买了两杯喝的,等许清灵过来。 十分钟后许清灵到了,一坐下先喝了口果汁,随后笑嘻嘻地跟宋念初分享见闻:“念初,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商场门口居然能捡钱!而且都是百元大钞,好多好多的百元大钞!” 这钱一看就是叶天硕刚刚砸她的那些,宋念初问:“没有人在捡吗?” “有啊,捡钱的人可多了,我要不是不好意思,我也想捡呢。” 算上排队等果汁的时间,这会儿距离宋念初跟叶天硕分开已经差不多十五分钟了。 照理来说,这点时间早就够叶天硕把地上的钱捡完了。 但按许清灵的说法,显然地上还散落着大把大把的百元大钞,说明叶天硕根本就没有捡这些钱,直接扭头就走了。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有骨气。 宋念初琢磨着回去一定得把这件事跟祁君临说一下,看看同为有钱人家的少爷,祁君临是不是也这么败家,不拿钱当钱。 “念初,你说这位财神爷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商场门口撒钱?是追女朋友吗?”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许清灵显得有些激动。 宋念初为她这个猜想泛起一阵恶寒:“为什么一定要追女朋友才撒钱?他就不能是脑子有病吗?” 许清灵哈哈大笑:“你说得对,随便撒钱肯定是脑子有病。哎,对了,你应该也是和我同一个入口进来的吧,你比我来得早,有见到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宋念初不仅见到了当时发生什么,她还是当事人呢。 宋念初默默端起被子喝了口果汁,压压惊。 许清灵看到她手背上的伤口,关切地问:“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在墙上划破了。”宋念初望向自己的手,发现伤口比她预料中的要深一些,怪不得刚刚即使注意力被别的事情牵扯住了,还总是隐隐能感觉到手背上的疼痛。 “正好我有创可贴。”许清灵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创口贴递给她,愈发困惑,“怎么会在墙上划出来这么大一道伤口?” 宋念初撕着创口贴,在自己的伤口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因为遇上了个没脑子的家伙。” “嗯?” 宋念初低声把陆望山救祁君临一命,以及叶素近期的举动,都告诉了许清灵。 今天在等许清灵过来的时候,宋念初也在想,是不是她太过敏感,误会了叶素。 现在把这些告诉许清灵,让许清灵这个局外人来分析一下,或许能帮他破开眼前的迷雾。 许清灵听完瞪大了眼睛,立刻就问:“念初,这个叫叶素的,是不是看上祁君临了?” 宋念初抱着一丝不真切的希望,小声问:“会不会就是她这个人性格天生作,丈夫去世之后,这种性格就被放大了?” 因为陆望山的救命之恩,其实宋念初不太愿意把他的家人往坏处想。 许清灵则没有这层顾忌,因而思路比她畅通得多:“就算真的是你猜测的那样,那也不应该逮着祁总一只羊薅呀。” “而且我们换个思路,他丈夫是因为救祁总才出事。她如果因此而记恨祁君临,专门对他作的话,那她不可能让自己孩子管祁君临叫爸爸吧?” 这也是让宋念初比较在意的一点。 当初小锦认祁君临做干爹的时候,陆望山还在,这件事是由他操办的。 那时小锦还不会开口,因此也没有人在意称呼的问题。 后来陆望山去世,小锦学会说话之后便对着祁君临喊爸爸,要说这中间没人教小锦该怎么喊人,宋念初绝对不行信。 可偏偏因为陆望山去世了,陆家人至今都难以接受这一事实,更不可能让他们去小锦面前让孩子认清现实。 祁君临和宋念初这边更是如此,陆望山是因为救起君临才死的,他们又哪有脸去跟小锦声明他亲生父亲已死这一事实? 这就导致小锦至今还管祁君临叫爸爸,大人纠正了几次都没能纠正过来。后来怕戳到孩子的伤口,也没有大人敢再提。 许清灵摆弄着手机问宋念初:“对了,念初,陆望山是怎么去世的呀?当时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宋念初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件事祁君临没有跟她详细说过,宋念初怕戳到他伤口,也不敢多问。 许清灵倒是在手机上查到了相关的信息:“我只查到一点消息,新闻里说陆氏集团总裁陆望山在郊外发生车祸,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她将新闻大致浏览了一遍,把手机递给宋念初,有些惋惜,“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也算是英年早逝了。你说像这种上市公司的大老板死亡,会不会有阴谋呀?” 正在看新闻的宋念初一愣。 如果当时没有陆望山相助的话,真正出现生命危险的是祁君临。 那是不是说明,当年这件事真正针对的人是祁君临,而不是陆望山? 这个发现让宋念初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如果真是这样,谁会要祁君临死呢? 以祁君临的谨慎,他应该能发现这一点吧? 他至今只跟她说过陆望山救了自己一命,却从来不提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或许也是怕她担心? 宋念初思绪万千,一时也没有了跟许清灵继续逛街的心情,被拉着陪许清灵买了几件衣服后,早早跟她告别回家。 祁君临的事,有些她可以不过问,但涉及生命安全这种大事,她必须问清楚。 第200章 祁君临的车祸 祁君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开门见宋念初独自坐在客厅中,没有看书,也没有看电视。 这一看就是出事了,祁君临关切地走上前:“念初,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宋念初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又问,“你吃了吗?” “在飞机上吃过了,想和我谈什么?”祁君临走过去拥住她,习惯性去握宋念初的手,却不小心正好碰上她的伤口,引得的宋念初“嘶”了一声。 看到她手上的创口贴,祁君临拧起眉头:“手怎么破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在墙壁上划破了皮。”宋念初不想他担心,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受伤的手仍然就被祁君临紧紧握着。 她这个伤口面积挺大的,并排贴了三个创口贴,才勉强将伤口遮住。 现在的墙都涂了腻子和乳胶漆,非常光整,宋念初又不在工地上干活,这些伤口只可能是在某些外墙上划破的。 “我给你看看伤口。”祁君临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揭开宋念初手上的创口贴。 看到硬币大小的伤口,他的神色有些冷,“这么大一块伤口,怎么不去医院处理?” “去医院也一样啦,消消毒,贴个绷带而已。”宋念初起初还时不时能察觉到伤口的疼痛,但是后来意识到可能有人希望祁君临死,并且已经暗中对他下手之后,宋念初早就忘了手上的疼痛,只剩下对祁君临的担心。 宋念初试图将并排贴着的三个创口贴重新贴回去,被祁君临阻止:“我给你换个新的。” 宋念初也没拒绝,任由祁君临从药箱中拿出瓶瓶罐罐和绷带。 看祁君临手法专业地沾了碘伏为自己伤口消毒,她有些意外:“你还会处理伤口呢?好专业啊。” 祁君临的眸光微微凝滞,默了默说:“望山去世后,我找人专门培训过。” 他低着头,宋念初看不清祁君临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非常难受。 事后再去学急救等医疗知识,虽然无法挽救陆望山的生命,但在下次危险来临之际,祁君临希望能多救下一个人。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紧紧握住了祁君临的手。 祁君临将用过的棉签丢掉,又为宋念初包扎伤口:“这伤口在哪里碰伤的?要不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就是水泥墙上,不用去打针的。”宋念初摸索着手上新包扎好的敷料和绷带,握住了祁君临的手,“君临,你跟我说实话,当初陆望山去世的那场车祸,是不是针对你的?” 祁君临微微讶异,没想到宋念初会问这种问题:“为什么这么想?” “我……今天看到了一些与陆望山去世有关的新闻,网上不少人猜测他的死因有蹊跷,怀疑那场车祸是有人策划的,意图谋杀他。” 宋念初越说越担心,毕竟陆望山一家家庭和睦,都会发生这种事,更别提祁君临这边已经跟他父母反目了。 三年过去,有关这事的阴谋论已经消停很多了。 陆望山刚去世时,那才真叫谣言满天飞,哪怕祁家和陆家都在全力平息谣言,一度都没能挡住竞争对手雇佣的水军和网友们自发形成的讨论。 如今再听到这事,祁君临甚至都有些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在宋念初身旁坐下:“我怀疑过这件事有问题,但我查不到线索。” 陆望山死后,获益最高的人除了被救一条命的祁君临,就是陆望山的亲弟弟陆望风了。 可陆望风是个什么样的人,祁君临很清楚。 陆望风压根就不觊觎陆家的财产。 不像祁君临早早就已经插手祁氏集团的业务,陆望风当时还在读书,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策划这样一场缜密的车祸。 他只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就开开心心去过自己的日子。 陆望风和哥哥陆望山的兄弟感情也很好,绝对做不会做谋杀亲兄的这种事情。 “那……这场车祸会不会其实是针对你的?”宋念初忐忑地问。 祁君临摇了摇头:“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祁君临想起宋念初还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便把详细经过跟她说了一遍:“望山出事的时候,是我和他一起去外地视察工地的路上。我们俩坐了他的车,路上车子失控,发生车祸,他才会出事。” “当时是望山在开车,他曾经是专业赛车手,开得很稳,但是在走盘山公路的时候,车子失控掉下悬崖。” “悬崖下面全是锋利的岩石,车子因为受到撞击,变形非常严重。摔到悬崖底下停止滚落的时候,我被卡在了车里,是望山忍着封那些锋利的岩石带来的疼痛,把我从车中拉了出去。” “他刚把我拉出去没多久,车子便烧了起来。” 祁君临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旧心有余悸。 当时如果不是陆望山当机立断把他从车里拉出去,已经几近被撞到昏迷的祁君临,将会被活活烧死在车中。 宋念初更是紧张地忘了呼吸,哪怕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祁君临,她都为当时的情况捏了把汗:“那后来呢?” “那条路上有不少跑货运的司机,他们都是热心肠,发现前面出车祸之后,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位货车司机便帮我们打了求救电话,组织人手在山崖边想办法救我们。” “救援队来了之后,我和望山被带上去,相继被送入医院。” 祁君临当时伤得比陆望山严重,一度陷入昏迷,医生甚至都给他开了病危通知书。 可最后去世的反而是看起来伤势较轻的陆望山。 宋念初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可这事有些奇怪:“陆望山的伤势比你轻,为什么他会去世?” 祁君临眉头紧皱,神色痛苦:“他看起来伤势是比我轻,但其实在坠崖之时受到冲击,得了内伤。当时没有能被及时诊断出来,耽误了治疗,所以才会……” 第201章 你找死 屋内一时很沉默,谁都没有出声。 祁君临靠在沙发背上,又想起了陆老太太那时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当时伤得很严重,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等到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陆望山的葬礼都结束了。 这是一种难以描摹的心情,他只是在疼痛中睡了一觉,醒来自己的一个好兄弟就没了。 祁君临一度难以接受这一现实,反复开车去走那条他们出事的山路,甚至一度怀疑陆望山很可能还在山崖下,只是其他人不知道。 宋念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用力抱了一下祁君临:“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祁君临回抱住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宋念初才开口问:“车子怎么会突然失控的?” 像祁君临、陆望山这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他们的车,没有一辆的价格低于百万。 这样级别的汽车,安保性能肯定一流,正常来说不可能会出现失控这种低级事故。 祁君临摇了摇头:“至今没有查清楚,我们出事的那片悬崖非常陡峭,救援伤者和打捞汽车都很难。加上我们那辆汽车还自燃了,等捞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个架子,什么线索都查不出。” “会是这个牌子的汽车有问题吗?”宋念初问。 “我不清楚,事后我买了好几辆同类型的车,把他们反复拆解做实验,但都是毫无进展。” 不仅是其居民在查这事,陆家也在通过各种渠道调查这场车祸发生的原因,可是都毫无进展。 因为这件事,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祁君临起身去放医药箱,正好看到宋念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来,是许清灵发来的消息。 【许清灵:念初,今天商场门口有人撒钱这事上新闻了,你看到没有?记者还去调查了监控,虽然监控视频有点糊,但我觉得还是能认出是你。】 祁君临顿时皱起眉头,回头问宋念初:“你今天去商场发生了什么?” 宋念初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有些无奈。 白天遇上这事的时候,宋念初还想着要问问祁君临是不是也这么败家。 但后来想想,祁君临要是知道她被欺负了,估计得气炸。 “不是什么大事,遇上了个傻子而已。”宋念初言简意赅地说。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一下,是许清灵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许清灵:我把记者查到的监控视频反复看了几遍,不知道叶家那些熟人能不能认出拿钱砸你的人是叶天硕,他那个姐姐会不会又来找你麻烦呀?】 祁君临挑眉:“有人拿钱砸你?” 宋念初这下知道瞒不下去了,事发地点有监控,就算她不说,祁君临也能去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简要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会不会也跟叶天硕一样,不拿钱当钱呀?” “他的钱是爸妈给的、是他姐从陆家带回去的,丢起来不心疼。我可不一样,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苦挣的。”祁君临放下药箱,重新坐下来,抱住了宋念初,“叶天硕还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吧,他就一傻子,被我怼了两句就没话说了。” 说实话,宋念初一开始的确被叶天硕的气势给吓到了。 但后来想想,叶天硕的那份言论的确是可笑,结合了叶素的所作所为之后,就更显得叶天硕像个小丑了。 想到这里,宋念初还有些好奇:“对了,这位叶大少爷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少爷里面,评价怎么样呀?” 祁君临嗤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了解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吗?” “你还知道他不学无术呢,看来对他挺了解的。”宋念初揶揄。 祁君临捏了捏眉心,只得如实都跟宋念初交代了:“从前叶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祁家与他们关系还行。后来老爷子去世,叶天朔的父亲叶明利,没什么生意头脑,性格也有些问题,我不爱与他们往来。” “如果不是叶素嫁给了望山,望山一直对叶家多有提携的话,估计祁家早就好叶家没来往了。” 倒不是祁君临嫌贫爱富,觉得叶家没落了不想跟他们往来,实在是叶明利在生意场上做的那些事不够光彩,让他瞧不起。 加上祁君临跟叶素、叶天硕姐弟也不投缘,两家的关系渐渐就淡了。 本来双方也就这么相安无事,叶家有陆望山提携,即使再落魄也不会太过难堪,能保持原有的体面。 可谁知道陆望山英年早逝,叶家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了打击。 祁君临看在陆望山的份上,分给了他们一些生意。 但叶明利自己能力不行,守不住祁君临给的蛋糕,就是祁君临想帮他也没有办法。 有关叶家的事,这几天陆望风和祁君临见面的时候也聊过了。 两人都是看在陆望山的和小锦的份上,能帮就帮一把。 但叶家如果实在是扶不起来,他们也帮不了,只能把接下来的重心都放在小锦身上。 至于叶素,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要避嫌,陆望风仍旧把她当家人看待,需要有他帮忙的地方义不容辞。 祁君临原本也是差不多的心态,自从叶素这几天的骚操作之后,祁君临其实很想避开她,很只是迫于陆望山的救命之恩而没有办法。 可以说,现在的叶氏全靠祁家和陆家养着。叶天硕倒是出息了,敢拿他的钱去砸他的女人。 祁君临眸底泛起冷光,他欠的是陆望山、是小锦、是陆家,最多也还算上叶素,他叶天硕算什么东西?也敢动他的人? 祁君临很快就在手机上见到了当时的监控画面,脸色更冷:“你手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 “小伤啦。”宋念初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得知当年的车祸不是针对祁君临后,她已经松了好大一口气,连伤口都不觉得有那么疼了。 但祁君临的怒火却是涌了出来。 他看到监控中叶天硕故意在后面开车撞宋念初了,即使叶天硕只是想故意吓唬下宋念初,也足以点燃祁君临的全部怒火。 第202章 他可能撞邪了 凌晨3点,帝都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上,叶天硕结束了蹦迪,和朋友们勾肩搭背地从酒吧中走出来。 并不算宽敞的道路两侧停满了车,叶天硕今天来晚了,停车的地方距离酒吧较远。 他和朋友们告别后,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车。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但还记着不能酒驾的事,一边走一边喊代驾。 忽然,路上一辆车用远光灯晃了下他的眼。 叶天硕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去,却发现那辆车直直地朝自己冲来。 他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路边的人行道上躲避。 那辆车竟然跟着他开到了人行道上。 叶天硕顿时被吓得酒全醒了,连忙越入绿化带中,那辆车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辆车倒车离开,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酒吧里的酒鬼喝多了? 还是毒虫毒.瘾犯了? 直接开车直接撞人呢? 这条绿化带很长,那辆车没有直接碾压着绿化带越过来,而是消失在了路口。 叶天硕悬着的心慢慢落地,扶着树撑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然而他刚从绿化带中跳下来,走了没两步,又是一辆车直直冲向他。 叶天硕被吓了个半死,再次逃回路绿化带中。 那辆车没有追上来,而是很快掉头往前驶去,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下。 是他中邪了,还是那些司机中邪了,怎么接二连三的开车撞他? 叶天硕被这诡异的状况弄得摸不着头脑,完全忘了自己白天对宋念初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这些司机都有病。 他躲在绿化带中观察了半天,确定路上没有汽车再开过来之后,才战战兢兢地从绿化带中走出去,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正在他穿马路的时候,黑暗中忽然有一辆车亮起灯光,直冲他而来。 叶天硕被吓得脑袋都要飞走了,尖叫着快步穿过马路。 那辆原本是直直向北驶去的汽车,竟然跟着他调转方向,直接冲他而来。 叶天硕大惊失色,他避无可避,只能再次逃进绿化带中。 这辆车在即将闯入绿化带中之时,一个急刹车稳住身子,随后旁若无人地转方向消失在路口。 这下叶天硕更是恼怒,甚至这股恼怒一度压住了他心底的害怕,冲出绿化带,对着那辆车消失的路口破口大骂:“你们有病吧,会不会开车?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引擎转动的声音。 叶天硕顿时后颈发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迅速往旁边跑去,躲进了绿化带中。 果不其然,他刚跳进绿化带里,一辆车直直朝他冲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绿化带旁。 这一次他反应快了一秒,躲在绿化带中,透过路灯和车窗看到了里面的司机。 司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酒鬼或毒虫。 正相反,司机面色如常,沉着冷静,甚至在换挡的时候还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面没有任何感情,就好像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叶天硕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司机,等着汽车远去,他小心翼翼地从绿化带中探出头。 犹豫了半天,他才敢再次跳下来,走向自己的车。 然而熟悉的引擎转动声再次传来。 这次叶天硕甚至都没看清楚车是朝哪个方向开来的,立刻就躲进了绿化带中。 莫名其妙的车再次出现试图撞他,没能把对他实际造成伤害,随后扭头离开。 一连几次皆是如此,叶天硕被吓得躲在绿化带中,瑟瑟发抖,彻底不敢出去了。 他想打电话报警,可一摸口袋却发现根本找不着手机,不知道是掉在了路上,还是落在酒吧里,压根就没带出来。 这个点,路上的车很少。 虽然酒吧中陆续有人出来,但因为叶天硕停车的位置比较距离酒吧街比较远,很少有人过来。 叶天硕躲在绿化带中,不敢出来,又是着急又是害怕。 他战战兢兢地等了一晚上,直到凌晨五六点环卫工前来上班,他才惴惴不安地敢从绿化带里走出来。 这下,叶天硕连车都不敢开了,找代驾都害怕出事,直奔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去地铁站的路上,但凡有一辆汽车开过身旁,叶天硕都以为是来撞他的,都忍不住躲进绿化带。 他这反应被许多早起上班的人注意到了,纷纷怀疑他脑子有病。 …… 叶天硕回到家时,正好是早上7点多。 叶明利从楼上下来吃早饭,看见他已经在楼下了,有些意外:“哟,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叶天硕心有余悸,说话前下意识望了眼窗外,确定没有一辆黑漆漆的车突然出现朝他撞来,他才敢开口:“爸,我好像中邪了。” 叶明利笑了一下:“你今天起这么早,是跟撞邪了一样。” “我是说真的,我昨天晚上好像中邪了。”叶天硕拔高了音调,想起昨晚的事,仍旧觉得心惊胆战。 他昨晚但凡反应速度慢一些,很可能已经被那些接连不断撞过来的车撞成植物人了。 叶明利不信这些,但是见儿子面容紧张,他猜到叶天硕是认真的,皱起眉头:“年纪轻轻瞎说什么?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今天这么早就坐在客厅里了,该不会是才回来吧?” 叶明利虽然对他管得不严,但如果被叶明利知道他在酒吧通宵的话,也是要挨骂的。 叶天硕避重就轻地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即便是在绿化带中藏了一晚上,叶天硕身上还是残留着非常重的烟酒气,一看就知道他昨晚在酒吧玩得很疯。 叶明利狐疑地望着他,对酒鬼的话表示怀疑:“怎么会有那么多车突然想撞你?你是不是喝太多了,醉了后,梦见有人撞你?” 叶天硕恍惚了一下,他真的是在做梦吗? 他也觉得正常来说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看他自己也这么不确信,叶明利相当怀疑他是喝酒喝傻了:“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真这么空的话,不如帮我去谈两个项目。和你一起玩的那些公子哥家里都是做什么的?你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公司拉几条业务。” 叶天硕忽然灵机一动,他有个酒肉朋友就在酒吧一条街上开了家酒吧,位置似乎就在他昨晚撞邪的附近。 酒吧门口都有监控,要想知道昨晚是真的有车想撞他,还是他喝酒喝大了在做梦,让人一查便知。 第203章 以牙还牙 酒肉朋友们只要不提及利益、只要一方还没有完全破败,面上的事都还是过得去的。 叶天硕要帮他帮忙查个监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的事还能卖叶天硕一个人情,对方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然而看完监控画面,那人却是傻了眼,呆滞地问叶天硕:“叶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有车去撞你?” 叶天硕虽然还没有拿到对方传过来的监控视频,但一听他问的这话,就知道自己昨晚并非是做梦,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得罪他姥爷!我都不认识那些开车的人,是他们有病吧?一个个想要来撞死我!妈的,我这就报警!” “唉,你等一下。你报警前,我先跟你分析一下这件事。”对方反复看着监控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这些开车试图撞你的人,其实都没有对你造成真正损害。与其说他们是想要撞你,倒不如说他们是想给你个警告。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吧。” 叶天硕不假思索:“我能得罪谁?或者说谁又敢得罪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附和道:“是是是,叶少您背靠陆家和祁家两大家族,谁吃饱了撑的敢来招惹您?可昨晚这事太奇怪了,绝对是来寻仇的。我劝您还是好好再想想吧,不然到时候报了警,这件事闹大了,说不定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人开酒吧,见惯了圈子里的龌龊事,很多事都是过错方不认为自己有错,坚持要报警,结果反而把自己给送了进去。 叶天硕有祁家和陆家护着,虽然不至于把自己送进去,但只要事情闹大了,总归不好。 这两个家族说白了跟叶家并非是什么稳固的利益联盟,陆望山死后,这两家对叶家的照顾纯粹是出于情谊。 如果叶天硕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这两家恐怕第一时间就会与他割席。 现在不少人与叶天硕结交,都是为了他为跳板,接进祁家和陆家。 如果叶天硕真的犯错导致这两家与他断绝往来,他们这些人也讨不到好。 与其看着叶天硕往坑里跳,自己还得损失一座金山银山,倒不如拉他一把。等获得了叶天硕的好感,说不定还有机会结交祁君临或陆望风。 酒吧老板分析得到位,说话又非常有技巧,非但没有惹怒叶天硕,反而还让他冷静下来,慢慢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他就是一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算不上好人,也绝对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 叶天硕坚持觉得自己没干过坏事:“我能得罪什么人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酒吧老板心想他就是太清楚这些有钱公子哥是什么德性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你好好想想,说不定无意间得罪了某个小人物,他背后也是有大人物撑腰的呢?” 叶天硕正想说没有,忽然想到了宋念初。 他这几天除了在家就是在外面玩,如果真要说得罪了谁,那只能是昨天被他警告过的宋念初了。 回想起来昨天晚上撞他的那些车,和他开车吓唬宋念初时一模一样,这绝对是那个女人的报复! “我知道是谁了,我这就去收拾她!”叶天硕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握着被另一家酒吧老板送回来的手机,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原先的通话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的酒吧老板提醒他:“你别激动,你先想想这个人有没有能力报复你。你如果现在去收拾他,又会引来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她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捞女而已。”叶天硕不屑极了,走到楼梯口,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寻找趁手的武器。 酒吧老板捂住了脸,深深觉得叶天硕这人是真的没脑子:“你都说她是捞女了,那她背后的金主,是不是有可能为他出头?” 叶天硕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可……这不可能吧? 祁君临怎么可能为了宋念初这种捞女,就派人来收拾他呢? 他可是叶素的弟弟! 不过,久久没等到叶天硕的回复,酒吧老板知道自己猜对了,同时还有些好奇,这位金主到底是谁,才能让叶天硕都有所忌惮。 “叶少,这个捞女叫什么名字?她背后的金主又是谁?” “宋……”叶天硕本能地就要把宋念初的名字说出来,但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又突然觉得这个名字烫嘴,连忙忍住了。 ——他突然想到昨天撞他的车,都是最新款的迈巴赫,每一辆都价格不菲。 整个帝都能一下拿出那么多辆高定迈巴赫的,只有不久前一口气订了十六辆迈巴赫的祁君临。 意识到这一真相,叶天硕深深打了个寒颤。 如果幕后那人只是宋念初的话,那他怎么作贱宋念初都没事。 可如果是祁君临…… 叶天硕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可是祁君临啊,入主祁氏的第1年,就把祁家分支全都赶出祁氏的祁君临。 叶天硕越想越觉得害怕,同时还难以理解,祁君临怎么会为了宋念初一个外人对付他呢? 他想给祁君临打电话询问情况,但在手机号码即将拨出去的时候,又因为过于恐惧而摁灭了手机。 如果他真的得罪了祁君临,昨晚那些接连不断撞向他的车真的只是个警告,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天硕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一时间除了害怕,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实在是想不通,祁君临为什么会为宋念初出头? 宋念初一个贱民而已,祁君临犯得着为了她而损伤祁家和叶家两家的情谊吗? 他们叶家和祁家,可是从老一辈就流传下来的情谊,宋念初一个小贱人怎么比得上? 叶天硕百思不得其解,他正想着出神,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叶天硕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从原地跳起。 落地时他脚下没站稳,踩在了楼梯边缘。脚一滑,竟然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第204章 摔断腿 第二百零四 中午时分,叶素家。 小锦抱着叶素的手机正在玩游戏,保姆坐在旁边一勺勺地给她喂饭。小家伙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一眼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中的游戏画面。 忽然,游戏画面上弹出一道通话请求,小锦看着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叶天硕焦急的声音:“姐,那个宋念初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妈不在,是小锦哦。”小锦道。 叶天硕没有功夫跟她闲聊:“小锦,妈妈呢?舅舅有事情找她。” 小锦从沙发上跳下去,直奔衣帽间:“妈妈,舅舅打电话来找你了。” 衣帽间的地上,全是叶素试穿过的衣服。 她听到声音,绕过堆成小山的礼服,忍着眼底的不耐烦,走过去开门接电话。 “天硕,怎么了?”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叶素又成了那个关心弟弟的好姐姐。 叶天硕着急地问:“那个宋念初到底是什么来历?祁君临怎么会为了她报复我?” “你被报复了?”叶素强忍住想要笑出来的表情,控制着语气中的欣喜,“你伤得严重吗?现在人在家里吗?” “我在医院。”叶天硕躺在医院病床上,望着自己被牵引挂起的脚,便一阵烦躁,“昨天晚上祁君临至少找了10辆车来撞我,还都是他新买的迈巴赫。为了念初,他至于吗?” 叶素听着电话中叶天硕中气十足的声音,皱起眉头:“君临找了10辆车来撞你,那你伤势怎么样?” “左腿骨折。”叶天硕说完又仿佛能感受到左腿的疼痛,赶紧又吃止痛药,跟叶素抱怨,“祁君临是不是真的被宋念初给迷住了?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来对付我?” 叶素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叶天硕哪来的勇气把自己归为祁君临眼中的自己人。 “除了左腿骨折,还有什么伤势吗?”叶素又问。 “还有点皮外伤,我不要紧。祁君临到底为什么那么护着宋念初?”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叶天硕现在更多的是困惑与恐惧。 他不明白祁君临为什么会为了宋念初报复自己,更害怕祁君临在后续阶段还有更猛烈的报复。 他不敢去问祁君临,只能把希望都放在叶素身上,希望叶素能够帮自己一把。 然而叶素只想他死。 从苗婉格和叶明利结婚的那一天开始,叶素就希望苗婉格滚出叶家。 可苗婉格非但没能滚出叶家,还生了叶天硕。 叶明利虽然没有苛待叶素,但重男轻女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只想让叶素嫁个有钱人,为叶家多拉拢点生意,却从来没有想过把叶家的生意交给叶素。 夫妻两人张口闭口就是这个叶家将来是叶天硕的,而她这个女儿只是一个外人。 叶素势单力薄,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撺掇叶明利和苗婉格离婚,也不可能真的把叶家的“香火”叶天硕赶出叶家。 于是她在叶明利面前装懂事乖巧,在苗婉格面前俯首作小,在叶天硕面前做温柔大姐,为的就是麻痹这些人对自己的戒备心,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人畜无害,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对付叶天硕了,叶素自然不会放过。 只要叶天硕死了,她就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叶明利就是不想把叶家的家产交给她都不行。 听到叶天硕没有生命危险,叶素有些失望,没有跟他说实话:“大概是宋念初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君临吧。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叶素问到了叶天硕所在的医院,吩咐保姆好好照顾小锦后开车过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位叶家的唯一香火,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 医院内,叶天硕被固定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见到叶素过来,他哀怨不已:“我这回可真是倒了血霉。昨晚被祁君临的车追了好几次,一晚上没敢回家。” “真是太可怜了,宋念初好过分,竟然怂恿君临这么对付你。”叶素悲天悯人地望着他,眼中含泪,心疼极了。 ——祁君临昨晚怎么就没把叶天硕撞死呢,还让他现在能够在医院里骂人? 苗婉格坐在一旁骂骂咧咧:“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天硕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出头,他会去找那个叫宋念初吗?会得罪祁君临吗?” 叶素委屈:“我之前见到宋念初的时候,她站在君临身旁唯唯诺诺的,说话都不敢大声。我怎么能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居然让君临去撞断天硕的腿。天硕,是姐姐对不起你,是姐姐的错。” 提起叶天硕的腿,苗婉格一下没了声。 叶天硕长叹一口气:“我的腿不是祁君临撞伤的,是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摔伤的。” 早上在背后拍叶天硕一下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母亲苗婉格。 但叶天硕因为做贼心虚,反应太大,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场便骨折了。 叶家人匆忙将他送到医院,情况才稳定下来,叶天硕便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匆忙找叶素打探消息。 当时在电话里两人没有说清楚情况,如今叶素得知这腿不是祁君临撞骨折的,更加失望。 “那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叶素问。 叶天硕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同时也告知了叶素他白天去吓唬宋念初的事。 祁君临显然是以牙还牙,在为宋念初出头。 叶天硕摔骨折,纯粹是他自找的,与祁君临或宋念初无关。 叶素不知道祁君临接下来还有什么反应,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对付叶天硕母子的好机会。 “君临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很清楚,我觉得昨晚发生的事,应该不会是他的意思。” 叶素的话还没说完,苗婉格“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昨晚不是祁君临让人撞天硕,那难道还是天硕自己找人撞自己?”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素连忙露出讨好的笑,跟苗婉格道歉,“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利用了君临的权势,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狐假虎威。你们也知道,君临对自己人向来都很大方的。” 她这话就差点名是宋念初狗仗人势,私自让人开了祁君临新买的十几辆迈巴赫,半夜三更开车去吓唬叶天硕了。 第205章 挑拨离间 叶家人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尤其是他们近期败落之后,为了不从第一梯队掉下去,他们更是时不时就将自己与祁家和陆家的关系挂在嘴边。 与这两家的友好,成了叶家人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们其实也不愿意相信祁君临为了一个无名小卒而与自己决裂,毕竟他们这些年从祁君临身上获取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一旦没了祁君临的庇佑,叶家的生意就相当失去了半壁江山,资金链绝对会出现问题。 到时候如果陆家再见死不救,那他们可就全完了。 因此叶素的话可以算是说到了叶硕和苗婉格的心坎里。 母子俩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 这时,得知儿子摔断腿的叶明利,急匆匆地从外地赶了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上摔下去?” 苗婉格清楚叶明利有多宝贝这个儿子,现在叶明利怒火中烧,她当然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吓到了叶天硕,才会让他从楼梯上摔下去,继而骨折。 她想在所有人之前开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宋念初身上:“明利你可算是回来了,叶天硕被宋念初害得好惨啊。” “宋念初”这个名字让叶明利觉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恼怒地问:“宋念初做了什么?是她让天硕骨折的吗?” 叶天硕出事的时候家里保姆都在,这个显然不能赖到宋念初头上,苗婉格能做的就是转移叶明利的注意力。 “那个叫宋念初的,先是欺负你女儿,昨天晚上又指使人开了十几辆车去吓唬天硕。” 叶明利一愣,诧异地问叶天硕:“昨天晚上那事,不是你喝醉了在做梦啊?” 叶天硕恼怒不已:“不是,就是宋念初干的!她还特地让人开了祁君临的车,吓死我了。” 听到祁君临的名字,叶明利一惊:“怎么还有君临的事?宋念初凭什么能开君临的车?” 叶天硕母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素温温柔柔地说:“他们两个关系非浅。我前两天因为小锦生病,找过君临一回,宋念初估计是因此嫉妒了,所以才会撺掇君临对付我们家。” “那君临就真听她的话?”叶明利心里有点慌。 儿子腿断了还能治,可祁君临要是跟他们翻脸,再想挽回就难了。 叶素当然不能承认这件事,坚定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宋念初一人身上:“君临如果愿意帮她出头,又怎么会轮得上宋念初自己操心呢?” 叶明利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祁君临虽然不是老好人,但也并非心胸狭隘之徒。 正相反,他其实是个很大度的人。 无论是合作方还是手下员工,有些小毛小病,只要不是故意的,祁君临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明利自问他们叶家和祁君临没有什么恩怨,如果祁君临真的要为宋念初出头,肯定会直接来找他,而不会像昨晚那样找十几辆车去撞叶天硕。 想到这里,叶明利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有办法能把这个宋念初从祁君临身边踢走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老板,自认为最了解同为老板的祁君临。 宋念初十有八.九是背着祁君临干的这事,如果让祁君临知道她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祁君临肯定会把宋念初踢走。 想到这里,叶明利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这个宋念初跟祁君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素故意没说话。 叶天硕不假思索地说:“能是什么关系?不就是金主和捞女的关系吗?祁君临看着清心寡欲,跟个和尚一样,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这些年祁君临的确没有跟任何人传过绯闻,但他这个年纪,身边有个女人也不足为奇。 既然宋念初只是个捞女,那对祁君临来说应该无足重要,叶明利就更加放心了。 “行,这事我去解决。她敢撞断你的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叶明利咬牙道。 苗婉格听他语气知道叶明利最在意的还是叶天硕的腿,生怕他知道真相之后冲自己发火,连忙把这个差事揽下来:“明利你多忙呀。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女人还是得女人去对付才行。” 叶明利一听也是,就将这事交给了苗婉格:“动手之前,你得想办法让她跟君临断掉。打狗还看主人呢,我们不能在她还跟着君临的时候就动手,不然会惹怒君临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对付这种女人,我有的是办法。” 叶明利跟苗婉格结婚后,这些年身边也不是没有过别的莺莺燕燕,但这些女人都被苗婉格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 至今她还能稳坐叶太太的宝座,靠的不仅仅是叶天硕这个叶家的“香火”,更多的还是依靠自己的手段。 宋念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苗婉格自信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叶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没有说话。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等把这件事闹到了祁君临面前,看祁君临到底是站宋念初,还是站叶家。 等到苗婉格和叶天硕把祁君临得罪得透透,以叶明利自私自利的性格,肯定第一时间和这母子俩切割。 到时候整个叶家能跟祁君临说上话的,也就只剩下她和小锦了。 为了小锦,以及看在死去的陆望山的面上,祁君临不敢跟她翻脸。 看着一家三口商量着该怎么让祁君临把宋念初从身边踢开,叶素心中冷笑,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巴不得这群人去作死,但前提是不能带上她。 叶素坐电梯去地下车库,打算去逛街庆祝一下叶天硕的作死行动。 然而她刚打开驾驶座的门,就看到对面的一辆车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居然是宋念初。 一想到宋念初再嘚瑟也只能成为自己利用的工具,叶素便扬起了下巴,冲她笑了一下:“下午好,宋小姐。” “下午好。”宋念初应了一声,总觉得叶素的笑容让她慎得慌。 看叶素在驾驶座中坐下,宋念初朗声问:“陆太太,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刚启动车子的叶素心中咯噔一声。 糟糕,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第206章 我不会让你输的 面对宋念初的疑问,叶素紧紧握着方向盘,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理由:“我觉得总是麻烦别人不太好,因此去考了驾照,刚拿的本。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中,宋念初隐隐感觉到了叶素的挑衅:“陆太太真是优秀,这才几天就把驾照考到手了?我去考驾照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教练还跟我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那可能是你选的驾校不好,报个vip班就行。”叶素怕再说下去会露馅,连忙跟宋念初告别,关上了驾驶室的门,开车离去。 宋念初望着她消失在路口,走进一旁的电梯间,同时给祁君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便被接通了,里面传来祁君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念初?” “君临,你猜我刚刚在医院碰到谁了?”宋念初语气轻快的问。 祁君临一下紧张起来:“你哪里不舒服?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从来都没有人像祁君临这样关心她、紧张她,宋念初心中暖暖的:“我没事,就是今天在附近见客户,顺道来医院帮我妈取个体检报告。” 祁君临松了口气,又回想了遍宋念初刚刚说的话。 他是个追求效率的人,一向不喜欢没有方向的胡乱猜测,宋念初既然这么问,那证明她刚刚在医院见到的人,他们两个都认识。 他们两个都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平时有空闲时间也都是两人世界,共同朋友不多。 而且如果见到的这个人是他们的朋友,宋念初没必要专门打电话跟祁君临说这事。 不是朋友,那就很可能是仅仅只是认识的人,或者可能关系还不太好。 这个方向可选择的范围就很小了,这里面的大部分人,祁君临都不觉得有让宋念初跟他打电话的必要。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叶素?”祁君临问。 宋念初惊讶:“你怎么知道?”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分析跟宋念初说了。 说实话,他也不觉得宋念初见到叶素需要跟他特地打个电话。 在祁君临眼中,叶素只是多了两道身份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一道是小锦的母亲,一道是陆望山的遗孀,仅此而已。 听完祁君临的分析,宋念初不得不敬佩他心思缜密:“跟你玩猜谜,我一定输得很惨。” 祁君临语气宠溺:“我不会让你输的。” 宋念初心里美美的,笑了一下又问:“那你猜我在医院见到叶素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这个可选范围可就太广泛了,祁君临对叶素没有兴趣,也不想去浪费时间猜她的事情:“不知道,你说吧。” “她在开车。”宋念初说。 祁君临等了会儿没等到宋念初再说别的,感到困惑。 开车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正要问宋念初原因,忽然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 ——不久前的深夜,小锦生病,叶素就是以自己不会开车为由打电话给他,把他和宋念初喊去了医院。 如果叶素会开车的话,那她深更半夜用这种理由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祁君临正在沉思,宋念初又把叶素的解释说了一遍:“叶素说她是这几天刚拿到的本,你猜是真的还是假的?” 帝都学车的人很多,通常都是八九个学员等同一辆车,排队练车。 叶素有钱,能报vip班进行一对一指导,练车时间肯定比普通学员方便。 但考试时间是固定的。 帝都规定考科目一的时候,所有学生需要有一定的实地训练时长,这个需要打卡记录。 哪怕叶素雇了个人给她打卡,该消耗的时间还是一样都不能少。 正常来说,她至少得花半个月才能拿到驾照。 现在距离小锦上次生病还不到半个月呢。 “你想知道她有没有说谎的话,我去让人查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拿的本。”祁君临说。 “那倒不用啦,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今天见到她在开车,想起了这事,顺便跟你说一下。”宋念初才不想为了叶素而去耗费祁君临的人脉或财力。 她只是觉得这事有趣,才想着跟祁君临分享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宋念初挂断电话去体检中心为杜冬云取体检报告。 她将体检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杜冬云的身体上有点小毛病,但问题都不大,坚持每年随访就行。 她打电话跟杜冬云说了一下,免得杜冬云这些天老是有点怀疑自己得了大病,命不久矣。 这个电话打得有点长,等电话打完时,宋念初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未接来电,显示都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宋念初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个电话回过去,对方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她顺手就接了:“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宋念初小姐吗?” “是我,请问你哪位?”宋念初仔细回想着自己认识的人,没一个人符合这道声音。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住院大楼的电梯间走去,准备乘坐那边的电梯,进入地下车库。 她刚刚就是从那边出来的,乘坐同一架电梯下去方便找车。 就在走入住院部大厅的时候,宋念初听到了电话中那个女人的回应:“我叫苗婉格,是叶天硕的母亲。” 与此同时,旁边一个女人正好从宋念初身旁走过,说出了同样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那人望着宋念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宋念初?” 宋念初没有应声,但是她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想不承认也没有用。 对面烫着大卷发的女人一下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只是跟叶素要了到了宋念初的联系方式,正愁该怎么去见到宋念初,宋念初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就说嘛,她苗婉格一向运气很好,她想做的事,天都在帮她。 这个宋念初看起来一脸蠢样,一定很好骗。 第207章 你想不想从祁君临那边捞钱 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宋念初,苗婉格放下手机,上上下下打量着宋念初,尤其是着重打量着她的脸。 不得不说,宋念初的确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怪不得能让祁君临那样清心寡欲的人都看中了她。 这一瞬,宋念初几乎能感受到从苗婉格眼中所散发出来的嫉妒。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与苗婉格保持距离,戒备地问:“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苗婉格回神,收起了眼中嫉妒的情绪,仰着下巴问宋念初:“你知道我们天硕骨折了吗?” 这宋念初还真不知道,但想起叶天硕先前那副嚣张的模样,她还是有些高兴的:“伤得严重吗?” “都骨折了,怎么会不严重?现在就在医院里躺着呢,一动不能动。”苗婉格不高兴地说。 这下宋念初就更高兴了,老天还是有眼的呀。 不过看苗婉格这兴师问罪的模样,宋念初有种不祥的预感。 ——苗婉格该不会是想把叶天朔的骨折算在她头上吧? “叶太太,请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宋念初问。 苗婉格问:“你跟着祁君临多久了?”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宋念初说着一愣。 ——苗婉格从出现到现在只提了自己是叶天硕的母亲,而从没有提到叶素,这让她感到奇怪。 苗婉格翻了个白眼:“别私事了,还是老实跟我说吧。姐姐作为过来人,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这话听得宋念初更加困惑:“什么明路?” “你跟着祁君临不就是为了钱吗?你现在从他那儿捞到多少钱了?没多少吧?” 苗婉格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宋念初身上的衣服,“瞧瞧,你身上一件高定都没有,穿的还是路边小店里一两百块钱的衣服和裤子,这双运动鞋也不是限量款,包包……你怎么还背着这种淘宝几十块一个的背包?” 她越说越嫌弃。 要不是叶素和叶天硕都跟她说宋念初是祁君临的女人,苗婉格都不敢相信一个这样打扮的人,身后会有一个身价万亿的大佬。 祁君临倒是给宋念初送过高定,随便一件就是上百万的礼服。 可宋念初平时工作哪需要这种礼服? 日常款的服饰也有。 祁君临自己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他也让人测了宋念初的身高等数据,为她定制了一批衣服。 但宋念初没那么讲究,平时穿衣服还是更偏爱自己的喜好。 祁君临送的高定日常服装,她穿;自己在网上买的一两百块一件的普通衣服她也穿。 不过那些高定都是套装,穿起来不用自己去琢磨衣服的搭配,故而可以省一点心。 她今天只是正好没穿高定,没想到直接被人鄙视了。 都说佛靠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之前宋念初还没那么深的体验,今天苗婉格算是结结实实给她上了一课。 她懒得为这种事跟苗婉格争辩,直接问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苗婉格扫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问宋念初:“你想不想从祁君临那儿拿到更多的钱?” 祁君临把他的工资卡和分红卡都给了宋念初,宋念初觉得自己已经拿得挺多的了。 “拿多少算多呀?”宋念初好奇地问。 苗婉格鄙夷地打量着他,越发觉得宋念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或许是像祁君临那样的人,习惯了在商场的尔虞我诈,才会对宋念初这样空有一副皮囊的漂亮蠢货有兴趣。 打量着宋念初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1000块钱的衣服,苗婉格怕自己说的数字太大吓着他:“至少得从他那捞个一两百万吧?” 宋念初微微惊讶。 她还怕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没想到苗婉格这当了这么多年的阔太太,对行情也不了解嘛。 不算祁君临主动上交的几张银行卡,光是祁君临上次送给她的钻戒就值60多万。 这段时间祁君临又陆陆续续给宋念初送过不少首饰,还有那些价值上百万的包包和高定衣服,全部加起来的话,距离苗婉格报的这个数字后面加一个零都不止。 “您真是志向远大呢。”宋念初阴阳怪气了一句,不想再跟苗婉格浪费时间,掠过她想要往外走去。 苗婉格连忙追上她:“哎,你别走啊,我还没有说完呢!你不想想就凭你这点本事,这么多钱你要挣多久?” 被耽搁了整整三年,现在宋念初的事业才起步,要攒下一两百万是需要不少时间。 但随着她的参与研发的项目一个个投入使用,宋念初作为拥有技术股权的骨干人员,将来的分红少说也要上千万。 因此她对自己未来的经济状况完全不担心。 苗婉格显然是和叶天硕一样,把她当做了纯粹的捞女。 他们已经定死了对宋念初的最初印象,宋念初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然而苗婉格却并不愿意这样放过她:“我是为你好,不然等你年纪大了,再想从金主那边拿钱可就难了。要知道,年轻的小姑娘层出不穷,多的是想要接近祁君临的人。” 真有那么一天,宋念初也不会揪着祁君临不放。 更何况现在宋念初还是愿意相信祁君临的。 “叶太太,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就不劳您为我费心了。” 苗婉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我装什么呢?你又不可能嫁给祁君临,不趁着他现在还喜欢你的时候多捞点钱,还指望着能嫁进祁家吗?别做梦了,还是好好听我的,教教你该怎么从他那边捞钱吧。” ——只要宋念初足够贪心,惹得祁君临厌烦,肯定会被祁君临抛弃。 到时候一个没权没势的捞女,还不是任由他们叶家搓圆捏扁? 苗婉格打算得很好,但宋念初不上当。 听她语气不善,让早就对此感到厌烦的宋念初火大,直接不客气地问苗婉格:“叶太太,据我所知,叶家近期的生意并不是太好。” “您如果真的有办法帮我从祁君临那边捞钱的话,你应该也有办法帮叶家挣到更多的钱,您为什么不去做呢?是做不到吗?” 第208章 宋念初的态度决定了叶氏的生死 苗婉格的脸色一下变得相当难看,声音一下子拔高,变得非常尖锐:“谁说我们叶家的生意不好?我们叶家的生意不要太好,忙得所有员工都在通宵加班!” 宋念初挑眉:“你确定员工都在通宵加班吗?” “那当然,他们已经通宵加班好几个月了,订单多得我们忙都忙不过来!”苗婉格越说越自信,越说声音越大。 宋念初直接笑了:“员工连续通宵加班好几个月,这符合《劳动法》的规定吗?” 苗婉格不假思索:“给钱不就行了?我们叶家又不是出不起加班费。” “劳动仲裁委那边认你的超额加班费吗?”宋念初又问。 苗婉格虽然对这方面的知识不太懂,但前不久叶氏因为效益不好,削减员工工资、为了不出n+1的离职赔偿,逼迫员工自行离职,被好几个员工申请了劳动仲裁。 仲裁结果苗婉格没有去细看,但他听叶明利提起过,仲裁结果很不好,都是裁定公司赔钱。 她还不清楚宋念初的底细,但是见宋念初有理有据地说出这些,苗婉格有些虚了。 她怕自己说错了让宋念初笑话,抓紧时间转移话题:“我们叶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办吧。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事业爱情双丰收,都是蒸蒸日上的宋念初,现在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我的将来就不劳叶太太费心了,叶太太还是想想自己吧。您年纪也不小了,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苗婉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宋念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念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现在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那么多,有的是想接近叶总的人。” 苗婉格刚刚对宋念初说的这些话,全部都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气得她脸色发白,扬手就想往宋念初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才扇过去,还没碰到宋念初的脸,就被宋念初甩着背包一把挥开。 苗婉格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才站稳身子。 宋念初提了提手中的包,冲她一笑:“几十块钱的包有什么不好呢?甩起来的时候,不是很给力吗?” 苗婉格被气得脸色扭曲,挥着手再次想要冲宋念初走去。 然而看到宋念初提起来的背包,手上刚刚被她打中的疼痛不断袭来,让苗婉格心生退意。 他不敢上前,气得牙齿打颤,只能压着满腔怒火,愤愤骂出一句话:“你这贱人!” 宋念初叹息:“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不像以前,人家都骂我小贱人。” 苗婉格简直要被她气昏过去,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宋念初拎着自己几十块钱的包,高高兴兴地从她身旁走过,没有再跟她浪费时间。 叶家从叶素到叶天硕,还有今天的苗婉格,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宋念初才不想为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然而,宋念初才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苗婉格在自己身后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喊起来:“明利你可算来了,我快被人欺负死了!” 宋念初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见苗婉格扑进一个中年男人的怀中,指着她怒骂:“这个小贱人打我!” 宋念初火速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那个中年男人的体格差距,一眼就看出自己打不过对方,抱着背包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她刚一跑动,后面的男人也追了上来:“等一下,别走!” 不走干嘛? 留下来挨打嘛? 宋念初顿时跑得更快了。 然而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医院有急救车进来。 宋念初怕耽误病人抢救,只能让到一旁。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功夫,叶明利就追了上去。 宋念初一时没有可逃的地方,紧张地望着来人,戒备将背包挡在身前,护住自己。 叶明利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缓了两口气,诧异地望着他,随后露出一抹笑意:“宋工,还真的是你啊?” 宋念初意外他对自己的称呼,打量了叶明利几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叶氏工业的叶明利。我们项目部去科林实验室找您谈过合作,但您因为项目排太满了,我们没能成功合作。今天正好见到您,我想跟您谈一下我们的合作项目。” 叶明利殷切地说着,习惯性地想要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项目书。但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公务包,又只能拿出手机。 他快速把手机中电子版的项目书翻了出来:“宋工,这是我们的项目书,希望您能看一下。” 宋念初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机,摇了摇头,示意叶明利回头:“叶总,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合作。” “这怎么会呢?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包您满意。” 宋念初指了指他身后面容扭曲到好似恶鬼的苗婉格:“这位应该是您的太太吧?她应该不希望我们合作。” 叶明利回头看到苗婉格脸上的怒容,才恍惚间想起来,刚刚苗婉格冲自己哭诉时,指责的人就是宋念初。 只不过他因为见到宋念初太过惊讶,一时激动才忘记了苗婉格说的话,满脑子都只有自己的项目书。 现在回想起苗婉格刚刚的哭诉,叶明利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叶天硕说起“宋念初”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耳熟了。 这个宋念初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与之合作的科林实验室中的宋工,能不耳熟吗? 他手上这个项目,目前只能找科林实验室合作。 但他前期得罪了楚寻,虽然楚寻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但保险起见,叶明利并不想找楚寻合作。 而楚寻之外,整个科林实验室也只有宋念初能接下这一个项目。 这下可真是让叶明利犯难了。 如果不帮叶天硕报仇,继续跟宋念初合作的话,叶明利怕老婆孩子埋怨自己。 可如果坚持要帮叶天硕报仇,那肯定会把宋念初得罪得死死的,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找科林实验室做任何项目。 现在公司急需这个项目回血,如果放弃的话,肯定会被同行甩在后面,连现有的市场份额都会被他们一点点吞噬掉。 可以说现在宋念初的态度决定了叶氏的生死。 第209章 打脸 在叶明利左右为难的时候,宋念初抱着背包想要趁机溜走。 然而又是走了没两步,她便再次被叶明利拦住了。 “宋工,请等一下!”叶明利伸手拦在她身前,面色踌躇,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强挤出一丝笑意,“宋工,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宋念初也觉得她和叶家存在误会,看叶明利好像有心想把误会解释清楚,她也停下了脚步,率先表态。 “叶总,我也觉得我们有误会。你太太刚刚说是因为我导致叶少爷骨折,但我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好端端的,还能开车。” 叶明利一愣,回头去看苗婉格。 苗婉格心虚,先发制人地反问:“明利,你是信我,还是信她一个外人?”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更相信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叶明利还指望着让宋念初接下自己的项目,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宋念初。 他板起了脸,反驳苗婉格:“你少给我来这套!给我说实话,天硕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苗婉格不敢对他发火,愤愤剜了宋念初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是天硕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说完她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宋念初,补充道,“可如果不是因为昨天那么多车吓唬他,他也不会因为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头重脚轻的,从楼梯上摔下去。” 苗婉格避重就轻,把自己的责任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 叶明利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苗婉格的语气中能听出来这是应该与宋念初无关, 这会儿有求于人,得知宋念初并不是害自己儿子骨折的罪魁祸首之后,叶明利对她的态度就更加殷勤了。 “果然是场误会,宋工您别往心里去。我太太她也是因为孩子骨折了,心中着急才会对您出言不逊。我这个项目书您觉得怎么样?我是真心想要与您合作的,在股权分配上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叶明利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后的苗婉格就不断在剜宋念初,恨不得用眼刀子戳死她。 她本以为宋念初只是个一心图财的捞女,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看叶明利这态度,就知道宋念初绝对是重要的技术人才。 苗婉格非但没有为自己先前对宋念初的看不起而感到愧疚,反而越发嫉妒这样优秀的女性。 见叶明利越说越激动,甚至恨不得让宋念初占大头自己赚小头,苗婉格忍不住拉了他一下,小声问:“明利,这个宋念初才几岁?怎么可能掌握到真正的核心技术?” “这不是年纪的问题,宋工之前的项目我都看过,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那就一定是她做的吗?会不会是祁君临为了给她镀金,找了一群人帮她做?” 苗婉格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她跟了叶明利之后,也花钱去给自己买了学位,把自己包装成了个高材生。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宋念初近,让宋念初听了个清清楚楚。 叶明利对此感到尴尬,板起脸训斥苗婉格:“别瞎说,宋工的项目都是自己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你自己弄不懂,那些业界那些教授还弄不懂吗?他们可都是对宋工真心实意的佩服。” 训斥完苗婉格,叶明利又对宋念初露出讨好的笑,“宋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还是来谈谈合作吧。” 宋念初才不想跟叶家搭上关系,礼貌拒绝:“叶总,抱歉,我手上的项目真的都满了,没有精力再增设项目。” “我这个项目不难,只要您抽空做一做就行了。”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叶明利也不用专门等着宋念初加入。 “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到时候如果因为精力不够,无法帮您完成项目,也是对您的拖累,您还是另外请别人吧。” 宋念初说的也是实话,她手上项目都排满了,要不是祁君临拦着她,早就进入疯狂加班的状态了。 趁着叶明利还在找说辞挽留,宋念初赶紧跟他告别,快步离开。 …… 开车回到实验室,宋念初继续忙工作。 楚寻把她不在期间测试到的数据交给宋念初,好奇地问:“不是说三点回来吗?被什么事耽搁了?” “在医院遇上了……”宋念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叶明利一家人,“遇上了叶总和他的家人。” 楚寻一下就猜到这位叶总是谁:“遇上了叶明利吗?他是不是想让你加入自己的项目?” 宋念初诧异:“你怎么知道?” 楚寻轻轻笑了一声:“我们都认识的一个叶总,就只有叶明利。他不久前一直在托人,想要找你做项目。这次能够见到你,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现在手上项目这么多,哪有功夫再加一个?到时候做不好,他还要骂我呢。” “没答应他是对的,叶明利这个人……”楚寻说到一半,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下去,“有时候做事不太光彩,你跟他合作项目的话,容易被他拖下水。” 这是实验室与外部公司合作项目是必须经历的风险评估。 叶明利这个人人品不行,因而他的项目刚递过来就被楚寻给否了。 宋念初当时忙着在实验室里干活,没有参与这场风险把控研讨会。 她反正也没空再接一个项目,因此楚寻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接下后,宋念初也就没再多管。 现在听楚寻特地跟她说了一句,宋念初感到好奇:“这位叶总在生意场上都有什么‘丰功伟绩’呀?” “那可多了。”楚寻想了想,挑了个与宋念初最息息相关的事例,“叶明利不止一次出卖过合作伙伴,以获取自身利益。” “如果跟他合作的话,项目完不成,他很可能反咬你一口,指责你贪污资金。如果项目完成了,形成了无形资产,那他则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独占。” 第210章 阳光沙滩、你铁窗牢饭 楚寻刚回国时就被叶明利这么坑过,好在他足够谨慎,只是损失了点钱,没有真的被叶明利起诉送入牢中。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后所有与叶明利相关的项目,楚寻一概不接。 这次之所以会让叶明利的项目进入风险把控会,也是因为叶明利明确提出了这个项目要由宋念初主导。 楚寻没法替宋念初直接拒绝,只能为她做风险把控。 宋念初现在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风险这件事,她因为手上项目太多,没有精力再接新的项目,就直接拒绝了叶明利。 但项目总有完成的一天,楚寻怕她到时候空下来,又会被叶明利找上。 他特地嘱咐宋念初:“念初,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真诚地建议你,以后所有跟叶明礼有关的项目都不要接。哪怕是祁君临推荐过来的。” 宋念初点头,示意楚寻放心:“我知道,我也不想和叶家扯上关系。” 楚寻挑眉:“你跟叶家的其余人也接触过了吗?” “叶总夫妇和他的儿子、女儿,我都见过了。”怕楚寻不认识叶家的人,宋念初还特地为他介绍了一句,“上次摔坏我平板电脑的小锦就是这位叶总的外孙女。” 平板中的重要数据都抢救出来了,宋念初倒是不怪小锦了。 谁小时候都有调皮的时候,更何况当时小锦也很有可能是不小心摔坏的,她也不能过于苛责一个孩子。 她只希望叶素以后别再带着孩子来烦她。 …… 然而在他们这边打定主意不跟叶家合作的时候,叶明利却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拉宋念初入伙。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宋念初就是祁君临身边的女人。 如果说之前叶明利还只是看中了宋念初的专业技术的话,那现在宋念初身上还多了一层祁君临的光芒。 与宋念初合作,就相当于是与祁君临合作,叶明利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夫妻两个回到病房,叶明利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仔细回想了一遍,问叶天硕:“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宋念初的?” “谁得罪她啦?是她先欺负我姐的。”叶天硕不满地说。 “那她又是怎么得罪你姐的?”叶明利问。 叶天硕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叶明利嗤了一声,他还当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为了点争风吃醋的小事,那看来问题不大。 “你现在就给我出院,去跟宋工道歉。”叶明利吩咐。 叶天硕要炸了:“凭什么要我去道歉?我腿都断了!” “你不去道歉,我怎么跟宋念初合作?你知不知道宋念初所掌握的技术,能够决定我们集团的生死?” 叶天硕一愣,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她不只是个有点本事的捞女而已吗?” “人家现在是科林实验室的骨干技术员,专业能力能跟楚寻一较高低的那种!” 叶天硕惊呆了,上次坑楚寻的那个项目就是他主导的,他知道楚寻的本事。 如果宋念初能跟楚寻放在一起比较的话,那足以证明她不是泛泛之辈。 回想起自己昨天跟宋念初说的话,叶天硕顿时尴尬得头皮发麻,不想再见宋念初:“爸,我不去。我昨天才得罪了她,今天再去的话,她也不会理我的。” “你去不去,是一个态度问题。她理不理你,是她的事。总之我们这边把礼数做周全了,她想指责我们也没话说。” 叶明利不管儿子愿不愿意去,强行喊来医生护士解开叶天硕脚上挂着的牵引绳,买了轮椅就带他去找宋念初道歉。 宋念初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听到这个噩耗,人都傻了。 楚寻在旁边取笑:“看来叶家这两年的经济状况真的不行,才会把在医院躺着的儿子都推出来找你道歉,求你原谅。” 宋念初早就在之前各种讨厌的人的强行道歉中麻了。 这帮人是真的因为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才来找她道歉的吗? 怎么可能? 他们的道歉,只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 “就说我还在实验室里没出来,让他们走吧。”宋念初说完都顾不上喝点水,就重新进入到了实验室中。 楚寻也不想去见这对父子,直接派了个助理过去处理这事。 反正今晚他和宋念初都得加班到晚上10点,叶明利父子俩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等他们下班时,这两人肯定早就走了。 果不其然,晚上10,宋念初下班时,实验室里已经没有外人了。 她快步跑到君临的车旁,刚关上车门就是催促祁君临离开:“君临,快走。” 祁君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怎么了?有人在后面追你吗?” 他这么一说,反而显得更恐怖了。 宋念初紧张兮兮地回头望去,确保后面没人,才把安全带的搭扣扣上:“不是有人追我,是叶家人今天又上门来找我道歉了。” 宋念初说着一愣,扭头看祁君临,“自从认识了你之后,总有人主动得罪我,得罪我之后又不情不愿地来找我道歉。” 祁君临笑了一声,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对不起,我错了,随便念初怎么惩罚。” 他这么乖巧,反倒让宋念初有些不好意思了:“跟你开玩笑的啦。” 相处这么久了,祁君临自然知道她的脾气,知道这是宋念初的玩笑话,问起正事:“叶素又来找你了吗?” “不是叶素,是叶明利和叶天硕。”宋念初把今天遇见叶明利夫妻的事如实告诉了祁君临。 “叶明利今天带他儿子过来道歉,估计也是想找我合作他那个项目。叶家现在的经济状况真的很差吗?” 叶氏的体量一年不如一年,祁君临早就不把它放在眼里了,只是看在陆望山和小锦的份上,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意分给他们做,免得将来叶家拖累小锦。 面对宋念初的疑问,祁君临点了点头:“不算好。他那个项目我听说过,就是用来坑人的,你别接。” “有多坑人呀?”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言简意赅:“他阳光沙滩、你铁窗牢饭。” 宋念初:“……”她悟了。 第211章 祁君临的保护欲 第二天清晨,宋念初去上班。 她的车刚开到实验室门口,就看到有一辆陌生车辆被拦在门禁之外。 保安出来找对方询问情况,驾驶座的车窗落下来,露出了叶明利的脸。 宋念初没想到他这么执着,放弃了从前门进去的念头,直接开车绕了一圈,走实验室的另一侧大门进入地下停车场。 办公室的座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门卫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告诉她叶明利父子来了。 这样躲着不是事,还是早点解决了,早点请他们离开吧。 宋念初迟疑片刻,拿了文件下楼去见这对父子。 …… 这对父子就坐在前台的等候区里,见到宋念初出来,叶明利忙起身迎接:“哎呀,宋工来了,宋工好久不见了。” 明明昨天才和他见过面的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尴尬地请叶明利坐下。 坐在轮椅上的叶天硕暗暗对她翻了个白眼,用质疑的目光扫视着宋念初,怎么也不愿相信宋念初是凭自己的实力成为科研实验室的骨干技术员的。 宋念初也不在乎他的目光,直接跟叶明利开门见山地说:“叶总,抱歉。我昨天回来之后工作太忙了,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期间,不允许携带手机,请您见谅。” 换了以往,叶明利早就要骂人了,但他现在有求于人,自然是笑脸相迎:“宋工您是大忙人,工作重要,我懂的。天硕不懂事,我今天特地带他来向您道歉。” 其实叶明利还想把叶素带过来,让叶素跟宋念初道歉,但叶素不肯过来。 现在叶家的生意还得仰仗叶素从左牵线搭桥,叶明利不敢太得罪她,只能先把叶天硕带来了。 见叶天硕没有反应,他暗暗拍了一下叶天硕的背:“天硕,给宋工道歉!” 叶天硕不情不愿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宋念初回以微笑,像是机器人应对标准流程:“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对父子送走,至于这个道歉是真情还是假意,宋念初完全不在乎。 但叶明利在乎。 他也听出了叶天硕的道歉毫无诚意,狠狠削了一下他的头皮:“认真点,你知道你给宋工带来了多大麻烦吗?” 叶明利忍着痛,不敢发出声,只能再次跟宋念初道歉:“宋工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把你想坏了,我给你道歉,你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诚意,但至少话多了些,假装自己很有诚意了。 宋念初也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真的不在意。我就是比较困惑,叶少你这腿到底是怎么发生意外的?” “我自己在家不小心摔的。” “真是这孩子不小心摔的。”叶明利帮着附和了一句,见总算是把这事忽悠过去了,又掏出了自己的项目书,“宋工,我这个项目请您看一看。” “我看过了您之前留在实验室的副本。叶总,你这个项目是个很好的项目,但我真的没有时间参与。” 宋念初发现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高了起来,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违心话。 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她赶紧去拿手机,以免让对面两父子俩看出自己的心虚。 手机显示出祁君临刚发来的消息。 【祁君临:晚上我订了酒店,吃了饭再回去。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因为昨天足够努力,宋念初今天本来是能够正常下班的,不过叶天硕父子杵在这里耽误了她的工作时间,宋念初怀疑自己可能要加班了。 趁着对面看不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宋念初快速打字给祁君临回消息。 【念初月圆:叶总父子俩又来找我道歉了,叶总想让我参与他的项目。】 叶明利有多烦人,祁君临是领教过的,宋念初这段时间虽然成长了很多,但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这种老狐狸。 【祁君临:你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让他来找我。】 【念初月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祁君临:我如果不能为你解决麻烦,那还要我干什么?】 宋念初的心中暖暖的,给祁君临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随后,她看向还在滔滔不绝介绍自己项目的叶明利。 “叶总,非常抱歉,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开设一个新项目。而且,在这期间,君临也不允许我再接新项目。” 听到祁君临的名字,叶家父子明显惊讶了一下。 叶天硕率先表示质疑:“祁君临还管你接不接项目?” 宋念初微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叶天硕被噎了一下,愣是没能反驳出什么。 叶明利不解地问:“君临为什么不让你接项目啊?” 宋念初胡诌:“他说他养我,让我别工作了。” 叶天硕前天还在嘲笑宋念初在祁君临眼中无足重要,今天听到这话只觉得脸疼。 但叶明利明显精明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流。 他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谆谆教诲宋念初:“宋工,看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多嘴一句。女人还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相信男人说养你。” 宋念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刚那话也只不过是她的托词。 现在听叶明利这么说,她也明白这些男人心里清楚女人需要事业才能独立。 一个没有自己事业的女人,只会成为别人的附庸。 “叶总,您说的话我明白,但这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果您实在希望我参与这个项目的话,不如先去说服君临。” 宋念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把这个锅甩到了祁君临身上。 反正这是祁君临主动要求的,她这个女朋友当然要满足祁君临的保护欲。 而且祁氏安保极其严格,祁君临出门在外又有保镖相随。叶明利就是想见到他都困难重重。 这样一来,她和祁君临都能清静,何乐而不为? 宋念初光是想想就开心,恨不得当场就把叶明利父子送到祁氏大楼门口。 第212章 陷入怪圈 宋念初油盐不进,拿祁君临当挡箭牌,叶明利想反驳却又不敢,只能放弃求宋念初,转而去求祁君临。 但叶天硕一想起昨天晚上接连不断撞向他的那些迈巴赫,就感到害怕:“爸,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怎么行?这事你除了要跟宋工道歉,还要去给君临道歉。”叶明利想起来就火大,“你脑子进水了吗?你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两个人?” “那还不是宋念初先欺负我姐的?我哪知道宋念初那么能耐,我以为她就是个没本事的捞女呢。” 叶天硕越想越气,打心眼里还是觉得宋念初在科林实验室的成就,不可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肯定是祁君临花钱帮她买的镀金履历。 他有心想要提醒叶明利,但是看到叶明利怒气冲冲的脸又不敢了,只能支吾着说,“反正祁君临也不待见我,我就不去他那里自讨没趣了。” “君临怎么不待见你?之前你在国外留学,跟人打架,出了事不都是君临帮你去解决的吗?”叶明利问。 “那是他应该做的,他害死了我姐夫。要是姐夫还活着,也轮不到他祁君临忙活。” 叶明利紧张地朝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天硕一眼,冷声训斥:“以后这话给我少说!你既然知道望山死了,就该知道我们和祁家、陆家的关系不像以往那么牢固了。现在全靠你姐姐和小锦维系着。一旦真的惹恼了祁君临,我们家的生意只会比以往更难。” 叶天硕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被叶明利送上了前往祁氏的车。 路上,叶明利给祁君临打了个电话,没能打通。 他又只能给祁君临的助理打去电话,询问祁君临的行程。 贺云飞作为一个得力助手,一听叶明利说电话没打通,便猜到不对劲。 他没有自说自话把祁君临的行程泄露给叶明利,只说自己在外面,没和祁君临在一起,不知道祁君临在哪儿。 随后,他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祁君临。 祁君临嗤了一声:“他大概再过40分钟就会到祁氏楼下,吩咐秘书部的人,晾他个三小时再来找我。” 在贺云飞的印象中,祁君临虽然并不喜欢和叶家人打交道,但是只要是叶明利来找他,祁君临都以礼相待。 他还是头一次听见祁君临有这样的吩咐,心中惊讶:“祁总,叶家这次是来是为了什么?” “叶明利对他那个ae项目还不死心,想找念初合作。” 贺云飞诧异:“叶家这个项目不就是坑人的吗?他怎么还没死心?那宋小姐答应跟他们合作了吗?” “没有,他今天去实验室找念初谈这事,我让念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了。”祁君临简单跟贺云飞交代了几句,让他把近期与叶家合作的几个项目的资料都调出来。 叶明利不是想跟他谈合作么? 那就来好好谈谈他们之间的合作,好好谈谈为什么明明是一起做的项目,祁氏年年亏损,叶氏却年年获益? …… 随着这些年叶氏的生意越来越差,叶明利把所有的盈利方向都放在了祁君临和陆望风身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两家身上的吸血虫。 也就陆家和祁家血条足够后,多养一个叶氏不是问题。 但祁君临绝不允许叶明利把手伸到宋念初那儿。 叶明利到了祁氏,就被祁氏的员工恭恭敬敬请去了会客厅。 然而迟迟等不来祁君临,叶明利不耐烦地走出去,询问接待自己的员工:“祁总还没来吗?” “祁总还在处理工作,请您稍等片刻。”祁氏的员工都受过专门的训练,露出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让叶明利挑不出半点过错。 他从前来找祁君临的时候,祁君临有时候在接待别的客人,也的确是会让他等一会儿,但从来没有让他等过这么长时间。 叶天硕推着轮椅来到他身旁,不悦地问:“爸,祁君临是不是故意耍我们?” 叶明利早就往这方面想过了,但是他不敢深想。 如果失去了祁君临这么一尊财神爷,对叶家的生意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只能忍着心底的不安与火气说:“可能他真的是在忙,祁氏业务多,他忙一些也是正常的。” “忙还有空派人开车来撞我?”叶天硕不服地抱怨。 “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开车去撞宋念初的?还好宋工没出事,要不然你这条命都不够祁君临收拾的。” 叶明利越想越后怕,越害怕越不安心,越不安心,越不敢继续在会客室里坐下去,匆匆忙忙推开了门朝外走去。 “叶总,您去哪里?”接待人员忙追上来问。 “我去一下洗手间,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儿子。” 祁氏的工作人员原本想追上去,但是看到坐轮椅的叶天硕,担心他独自一人会出事,又只能停下了脚步。 只这么一个迟疑的功夫,叶明利就跑没了影。 祁氏的接待员忙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同事去找,自己则陪在叶天硕身旁,旁敲侧击地问:“叶少爷,请问叶总去哪里了?” “他不是说去上厕所吗?”叶天硕没有多想,以为叶明利是真的去洗手间而已。 相比于叶明利的行踪,叶天硕更好奇祁君临与宋念初之间的事,“君临和宋念初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叶氏接待人员第一次听到宋念初的名字,感到困惑:“你说的宋念初是哪位?” “就科林实验室那个,她什么学历?科研成就是自己做的,还是君临给她买的?”叶天硕迫不及待地问。 祁氏员工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眼中燃起八卦之火:“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呢。您说的宋念初,都有哪些科研成就呀?和我们祁氏有业务往来吗?” 叶天硕原本是想来打探消息的,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为了消息来源。 见祁氏的人都不清楚宋念初的身份,叶天硕再一次陷入了“祁君临根本就没把宋念初当回事,可他又为什么会为了宋念初收拾自己”的怪圈之中。 第213章 审计入场 叶明利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凭着自己以往来过祁氏的经验,直奔祁君临的办公室。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10分,祁君临被工作耽搁了会儿,正要去吃饭,就听见门外传来吵闹声。 “叶总您不能进去。” “真的不能进去,叶总!” “让开!我知道君临在里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让祁君临大致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开门出去,就见一群人围着正要往里硬闯的叶明利。 看到他走出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叶明利脸上的怒意一扫而光,立刻被笑容代替:“君临,好久不见了啊。我就知道你在里面,他们这帮人还拦着我,不让我见你。” “你这样气势汹汹地往里闯,看别人还以为是来寻仇的,能不拦着吗?”祁君临不咸不淡地说,给其他人递了个散开的眼神,“你们都去吃饭吧。” 众人纷纷散去。 贺云飞足够谨慎,把祁君临的保镖喊了过来,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叶明利跟着祁君临走入他的办公室,寒暄着开口:“君临,上周我请客,你怎么没来一起吃饭呀?” “家里有事。”祁君临敷衍了一句,不想跟他多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来找我谈你那个项目的吧?” 这个项目叶明利早就跟祁君临说过,只不过当时就被祁君临拒绝了。 之后他再提及这个项目,祁君临都不想跟他多谈,扭头就走。 现在听到祁君临主动提起这事,叶明利有些欣喜:“是的,上次你提到的问题我已经回去优化过了。这是新的方案,你看一下吧,保管赚钱。” 新的方案叶明利也早就发到祁君临的邮箱中了,看在小锦的份上,祁君临把新方案又看了一遍。 虽然新方案就他提出的几个问题都做了修改,但其本质并没有变,还是个坑人的东西,因此祁君临也懒得再管这事。 见祁君临没有接自己寄过去的纸质版方案,叶明利准备口述。 祁君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你这个新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我还是原来的意见,行不通的。你还是尽早放弃吧,不必再费时费力。” 叶明利不甘心:“可是宋工说我这个方案很好呀。” 祁君临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可能只是宋念初不想得罪人的恭维话。 以叶明利这老狐狸的段位,他应该是能听出好赖话的。 但这次他居然睁眼说瞎话,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宋念初的评价,还是故意在这里给他装傻。 祁君临把话说得更加明白:“念初的意见是念初的意见,我的意见是我的意见。我不会投资这个项目的,也不会让念初参与项目的研发,你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我这……” 祁君临拿起桌上特地整理出来的文件夹,递给叶明利:“你如果非要再跟我扩大合作的话,不如先解释一下这几个项目,为什么祁氏连着两年亏了这么多钱?” 叶明利原本要去接文件的手停顿在了原地,露出尴尬的笑,反问祁君临:“掌管祁氏的是你,我怎么知道祁氏为什么会亏钱?” “你在叶天硕和苗婉格名下设了多个靠套壳公司,用来收账走账,这些事情以为我和望风不知道吗?” 祁君临这话一出来,叶明利整张脸都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和祁氏合作的第一年,他畏惧祁君临的名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跟祁氏做生意。 但是到第二年的时候,面对巨额利润,叶明利实在是舍不得分给别人,就开始设立套壳公司。 他利用这些公司层层倒卖,自己左手倒右手,从里面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加上祁氏对叶家的审查并不算严格,他也以为祁君临肯定一无所知。 没想到祁君临连具体资料都拿到手了。 叶明利愣了片刻,抵死不认:“君临,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一向都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祁君临嗤了一声,“老实本分”这四个字,但凡叶明利占一样,叶家都不会是如今这个光景。 见叶明利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挣的都是辛苦钱,没有一分钱是昧着良心拿的,祁君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12点58分。” 叶明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地到这个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那我请你吃个饭吧,有什么事我们边吃边说。” 祁君临面无表情:“不用了,你自己带叶天硕去吃顿好的。还有两分钟,祁氏的审计就会入场,叶家所有的账本都要封账。” 叶明利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尖叫出声:“什么?” “你接下来的重心,还是放在理清叶氏的旧账上吧。新的项目暂时不用开,你开了也没有资金投入。” 祁君临原本并不想做到这一步,但叶明利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甚至纠缠到了宋念初身上。 叶明利既然这么闲,那就找点事给他做,省得叶家一家几口都往宋念初那儿跑,搅得他不能安心工作。 叶氏的账本根本经不起查,叶明利一听就急了,慌忙找借口:“君临,现在不能封账!我这有几个大项目在谈着呢,要是封了,你让我怎么去跟他们交代?” “你归你去谈,我归我查账。等你把合同谈得差不多了,审计也该出结果了。” “可你这一查账,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叶家账本有问题吗?” “叶家的账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没数吗?”祁君临问。 叶明利一下沉默了,顿了顿他问:“是不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够好?君临你说,我一定改,你能不能别让审计去查账?” 叶明利就不是那种知错能改的人,祁君临懒得在这上面跟他废话,直接跟他分析结果。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现在请的还只是祁氏的内审。你还是好好想想,等审计报告出来之后,该怎么扫尾吧。” 第214章 谁让你没素质呢 宋念初知道这些事,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那天她去给在书房工作的祁君临送水果,看到祁君临正在电脑上审阅审计报告。 宋念初无意间瞄到报告抬头,看到了叶家公司的名字,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叶明利家公司的审计报告吗?” “嗯,内审部刚发过来的。”祁君临顺势把宋念初揽入怀中,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咬了一口宋念初递过来的草莓,低声道,“没有你甜。” 宋念初脸颊一红,把剩下的半个草莓都塞到祁君临口中。 她起身想走,又被祁君临给抱住了,“最近叶家的人没有去打扰过你吧?” “没有,谁都没来过。”宋念初最近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上,没有看见讨厌的人,她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祁君临顺手滑动电脑屏幕上的审计报告,又看了几行内容。 宋念初看不懂那么多审计专用词汇,好奇地问祁君临:“他们家的审计情况怎么样呀?” 祁君临笑了一声问:“你说呢?”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宋念初对祁君临还算了解。 像叶家这个规模的小公司,又有一份特殊的人情在,不到万不得已,祁君临是不会动用审计去他们公司查账的。 “他们家的账本问题很大吗?”宋念初问。 “除了做账的系统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祁君临入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地做假账,甚至都有些佩服叶明利的胆量。 宋念初难以想象这是何等的作假手段:“那他知道自己到底挣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吗?” “现在叶明利咬死自己不知情,都是财务在瞎弄。财务怕担责任,已经逃了。” 祁君临也蛮佩服这个财务的,明知账本这么假,居然也敢给叶明利做下去。 这条线上没一个干净的,他已经跟陆望风说了这事。 两人准备晚上见一面,详细谈谈这事。 养叶素和小锦没问题,陆望山救了他一命,这是他该尽的心意。 扶叶家的公司一把,则完全是因为不想叶家拖累小锦而已。 祁君临和陆望风都为叶明利留足了利润,但叶明利贪心不足,非想要一个人全占,那就别怪他们不讲情面了。 毕竟叶氏那点水平,总体已经落后于市场。按照祁氏和陆氏的行事风格,早该换掉他们了。 如今让他们多赚了这么多利润,祁君临自问足够对得起良心。 …… 下午,祁君临看完审阅报告和电子账本,出门去找陆望风谈事情。 宋念初一个人在家看电影。 祁君临新装了投影仪和立体环绕音,窗帘一拉,屋内黑黢黢的,观影效果比在电影院还要好。 宋念初看的是恐怖片,一部老片子——《午夜凶铃》。 昏暗的客厅中,苏小暖看得聚精会神,电影中的女鬼贞子正要从电视里爬出来,门铃忽然响了,将宋念初吓得一个激灵。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不断响起,非常急促,可见外面的人有多心焦。 宋念初拍了拍自己震颤不安的小心脏,按下暂停键,缓了口气,起身去玄关处。 电子猫眼上显示来人是叶素和小锦,门铃与电子门锁是一体的,这会儿就是小锦正在接连不断地按门铃,才显得门铃声那么急促。 这俩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知道她住在这个地方的只有她和祁君临,但他们两人显然不会把这一信息告诉叶素。 宋念初正琢磨着,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至少还有另外两个人知道她的这个住处。 迟疑片刻,宋念初打开了门。 小锦一下躲到叶素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偷偷看她。 叶素露出得体且温柔的微笑:“宋小姐你好,君临的生日快到了,小锦非要来给他送个礼物。” 她打着孩子的名义,宋念初倒是不好拒绝了。 思索片刻,宋念初将人请进了屋:“君临有事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们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招呼客人,宋念初的鞋柜里也没有备用拖鞋,直接没让这两人换鞋。 小锦开心地跑进去,宋念初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把她抱住。 叶素不满:“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们的话我可以走。” “不是,你等一下。客厅里的东西我要收拾一下。”宋念初把小锦还给叶素,率先进屋去。 叶素心神一动,连忙跟着她进去,想看看宋念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这么慌张收起来。 刚绕过玄关的影壁,叶素就看到宽阔的投影幕布上,一只长发遮脸的女鬼正试图爬出电视。 她吓得当即就是一声尖叫:“啊——” 小锦被她吓了一大跳,哇哇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遥控器的宋念初赶忙把投影关掉,打开了客厅的灯。 叶素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又看看墙上的投影幕布,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电影画面。 她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家看恐怖片?” “因为已经下映了,电影院看不到呀。”宋念初没想到天反应这么大,有些无奈。 叶素不明白宋念初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女孩子一个人敢在家里看恐怖片的?用的还是高清投影大屏! “你不害怕吗?”叶素问。 怕肯定是怕的,宋念初想想自己之前三年过的生活,也就不怕了:“鬼哪有人可怕?” 叶素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小锦哭个不停,要哄不好,下意识责怪了宋念初一句:“你看你把小锦都吓成了什么样?” 这个锅,宋念初就不背了:“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一下。你干嘛非着急带小锦进来?” 叶素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抱怨,会引来宋念初的反击,不服地继续辩解:“我哪知道你会一个人在家看恐怖片?” “那你该知道尊重他人隐私吧?我让你等一等,你为什么非要往里面闯呢?”宋念初问。 叶素的神色顿时很难看,宋念初这话就像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素质。 第215章 祁君临邀功 叶素神色难看,半晌儿没能憋出反驳的话。 宋念初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多纠缠,直接跳过了这一话题,说出重点:“君临有事出去了。小锦如果有什么礼物要送给他的话,我可以转交。” 小锦躲在叶素生后,声音小小的,语气却很倔强:“我想自己把礼物送给爸爸。” 尽管已经给自己做过很多遍心理建设,但每次听到小锦管祁君临喊爸爸,宋念初总还有一股恍惚感。 “那你恐怕得改天跟他约好了,再去找他了。他今天都不一定回来吃晚饭呢。”宋念初实话实说,不想骗一个孩子。 祁君临出门去找陆望风商议事情,如果两个人商讨结果顺利,那祁君临应该能赶回来吃晚饭。 如果商讨不顺利,耗费时间较长的话,他可能还要跟陆望风一起吃个便饭,吃完饭之后继续商议。 祁君临出门前就嘱咐过宋念初了,吃晚饭不用等他。 因此宋念初倾向于他今晚不回来吃晚饭的概率更高一些。 小锦听见这话,失望地长长“啊”了一声,可怜巴巴地去看像叶素:“妈妈,那你让我给爸爸做的礼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素笑着打断:“是小锦自己做的,妈妈只是帮忙打下手而已。” 小锦面露困惑,但紧紧抓着手中的小礼盒没有说话。 宋念初倒是听出了点不对劲。 现在距离祁君临的生日还有几天,正常来说生日礼物不会送得这么早。 今天叶素打着小锦的名义过来找祁君临,估计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到这么一个借口。 宋念初没有去追问小锦这份礼物到底是她的主意,还是叶素的主意。 在一个孩子面前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宋念初直接问叶素:“你怎么知道我和君临住在这里?” 叶素露出一抹炫耀的笑容:“是梁阿姨告诉我的。” 果然是梁云月泄露的消息。 她安分了这么久,现在看来开始要有所行动了。 宋念初琢磨起梁云月的用意。 叶素毫不掩饰地打量起这间小房子,笑盈盈地问:“这房子是你和君临谁买的呀?” 宋念初没兴趣装大款,实话实说:“租的。” “租的啊?”叶素大大地惊讶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和君临都是不差钱的主,为什么不自己去买一套,还要租在这别人的房子里呀?” 宋念初不知道叶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人间疾苦。 帝都的房子动不动就七八万一平,买房这种事,是她这种普通人现在就敢肖想的吗? 能以一个不错的价格租到这样的2室1厅,对宋念初来说已经很好了。 “别人愿意出租,我愿意租,不就租了吗?”宋念初说。 “君临怎么会愿意跟你住在这里呢?”叶素似是疑惑,又像是在单方面鄙夷宋念初一个人。 小锦因为被屋外的景色吸引,独自跑到了阳台上去看远处的飞鸟。 没了她在这里,宋念初也不必再顾及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直接问叶素:“你这么好奇的话,今晚要不要在我们房间里打个地铺,看看我们俩是不是住在一起?” 这话可真是太直白了,直接把叶的素噎住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脸色发白,却不想让宋念初看出来,努力抽动脸部的肌肉,让自己挤出来一抹笑容:“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呀?” 宋念初保持着同样的笑容:“那你要住过来吗?” 宋念初这样话中带刺,让叶素还想说的其他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爸爸回来了。”小锦忽然欢呼着从阳台里面跑进来,直冲门口要去开门。 怕她走丢,宋念初和叶素忙追上去:“你去哪里?” “我去接爸爸。”小锦飞快地开了门,按下电梯按钮,欢喜地等候在电梯间内。 宋念初和叶素跟在她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叶素率先问:“你怎么知道爸爸要回来了?” “我看到他的车啦,刚刚开进了地下车库呢。妈妈我们去接爸爸,我要把礼物给他。” 小锦一蹦一跳的,可见是非常高兴。 宋念初给祁君临发了条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快回来了。 结果还真是。 祁君临已经到地下车库了,宋念初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刚刚停好车。 宋念初赶紧把叶素和小锦在家里的事情告诉他。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电梯从负1楼上来。 电梯门打开,祁君临就站在里面。 他一手抱着花,一手还拎着下午茶。 看到站在电梯正前方的叶素和小锦,祁君临明显愣了一下。 祁君临看看她们,又望向两人身后的电梯间。 看到电梯间内熟悉的装饰,以及被这母女俩挤在最后面的宋念初,祁君临才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爸爸,我来给你过生日哦。”小锦开心地扑到他身上。 祁君临腾了只手出来揉揉她的脑袋,牵着她走出电梯,问叶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素被祁君临语气中的冷意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笑盈盈地说:“你的生日快到了,小锦非要过来给你过生日。她还亲手给你做了礼物呢。” 小锦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礼物没有带出来。 她哒哒哒跑进屋子里面,举了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出来,郑重地送到祁君临面前。 “爸爸,这个给你,是我亲手做的哦。” “谢谢小锦。”祁君临谢过她,发现小锦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花。 他率先在小锦开口前打消了她的念头,“这花是给宋阿姨的,你想要的话,我另外给你去买。” 听到前半句话,小锦有些失望,但听完后面的话她又高兴起来:“那我要一模一样的。” “好。”祁君临邀功似的看了宋念初一眼,仿佛在问她自己是不是特别棒,在小锦这么一个大杀器面前,保住了送给她的花。 宋念初轻笑一声。 哪怕祁君临送她的这束花真被小锦要了过去,她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跟祁君临闹别扭。 当然花要是没了,她该失落还是会失落一下下的。 现在花保住了,也没惹哭孩子,宋念初就更高兴了。 第216章 谁也别想忽悠她 祁君临买了两人份的下午茶,但现在4个人显然不够分。 根据待客之道,他该再去买两份。 但是祁君临并不想跟叶素有过多的交谈,没打算多留她们。 他直接把那份自己那份下午茶给了小锦,开门见山地问叶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是梁阿姨告诉我的。”叶素在第二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总算从祁君临的语气中品出来了点不对劲。 ——他和宋念初似乎都挺忌讳别人来这里的。 但梁云月告诉她这个地址的时候,并没有专门提醒叶素什么。 思来想去,叶素试探性地问:“君临,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不该来?” 祁君临毫不掩饰地说:“我和念初住在这里,就是不想被人打扰。” 叶素脸色发白,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以往一向不待见她的梁云月,这次会主动透露祁君临的住处。 ——感情梁云月是故意把她往祁君临的雷点上送。 叶素一下着急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君临对不起,如果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带着小锦过来打扰你们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坐在餐桌上开心吃下午茶的小锦,低低哭诉起来。 “这次真的是因为小锦太想爸爸了,加上你生日快到了,她又亲手给你送了做了礼物,我才大胆带她过来。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 “我从来不过生日,小锦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生日?”祁君临问。 叶素下意识地说:“你小时候经常过呀。” 祁君临皱起眉头,一下反应过来叶素说的“小时候”,是他跟楚寻的身份换回来之前。 因为抱错了孩子,在祁家眼里成了绝对的丑闻。 因此两个孩子互换回来了后,祁家没有跟外人透露过一个字。 他们只把两个孩子的人给换了回来,但其余一切都没变。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祁家还将祁君临送出国了好几年。 确保孩子长大后,国内从前认识“祁君临”这个身份的人,全都认不出他。 祁君临原先叫楚寻,而现在的楚寻原先叫祁君临。 宋念初不确定祁君临说的“从不过生日”是指他长大后不再过生日,还是从小到大都不过生日。 她只能挑明确的一点问:“陆太太,是你告诉了小锦君临的生日吗?” 叶素忽觉不妙,转了个弯才回答这个问题:“小锦非要问,我也没有办法。” 她将所有过错往小锦身上推,宋念初与祁君临拿她也没有办法。 祁君临懒得跟她争辩这些,直接说重点:“我不过生日,以后不用让小锦这么麻烦地给我准备礼物。” 叶素讪讪地笑:“是小锦非要准备的。对了,君临你打开看看吧。” 怕祁君临不上心,叶素还特地把小锦喊了过来,“小锦,爸爸要拆礼物了。” “哇!”小锦开心地欢呼,抱着果汁开开心心地从餐厅跑到祁君临面前。 她把茶几上把自己的礼物送到祁君临面前,眼眸闪闪地望着他,“爸爸你快拆,我做了好久呢。” 祁君临无奈地看向宋念初。 宋念初被小锦那一声声爸爸喊得人都麻了,点了点头,随便祁君临去拆。 反正她也有点好奇,小锦到底亲手做了什么东西送给祁君临。 解开礼盒精心扎起来的蝴蝶结,祁君临将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朵手工针织胸花。 “爸爸,这是我亲手做的,做得怎么样?”小锦满怀期待地问。 胸花的针脚有些粗糙,明显能看出来制作者手艺一般。 但面对小锦亮闪闪的眼眸,祁君临违心点了点头:“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耶,爸爸喜欢!”小锦开心地转圈圈,噼里啪啦地跟祁君临说起自己制作这朵胸花的经过。 “爸爸,我跟你说,这个胸花做起来可难了呢。首先要挑布料,我去人家店里挑了好久,人家都不愿意卖给我。” “后来他们知道我只要做一朵小花花之后,就把店里不用的碎布头给我了,他们人都好好啊。” 宋念初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讲起自己制作这朵鲜花的经过,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以后和祁君临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情景? 祁君临耐着性子听小锦说完,又夸了她两句。 小锦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果汁离开,继续去吃小蛋糕。 “君临,那你今年还办生日派对吗?”叶素说着刻意看向宋念初,“如果想正式把宋小姐介绍给所有人的话,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听她的前半句话,祁君临本能地就想拒绝。 但听到后半句话,他迟疑地望向了宋念初。 宋念初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想认识我的人,这不都认识了吗?” 宋念初一点也不想参加这种聚会,里面除了有祁君临的朋友,还肯定还会有一些祁家的亲戚。 不是宋念初看不起自己,而是从梁云月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这些有钱人家,更倾向于让祁君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让祁君临找一个人像她这样的普通人。 到时候她去这种生日宴会上露脸,不仅要遭受某些有钱人的挖苦,说不定还会被那些想要嫁给祁君临的富家千金敌视。 宋念初才不高兴自己冲到最前面去吸引炮火。 她如今和祁君临两个人这么简简单单过日子就很好。 可叶素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宋念初,继续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忽悠宋念初。 “君临的朋友挺多的,还有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你。以后见了面,大家彼此不认识,多尴尬?还是得正式介绍一下,君临你说是不是?” 祁君临没轻易上当,直接询问宋念初的意思:“念初,你觉得呢?” 宋念初没想去祁君临的圈子里刷存在感:“没什么需要刻意介绍的。反正就算我不认识他们,那些想要认识我的人,一个个也会主动出现在我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叶素总觉得宋念初这话是在讽刺她。 第217章 疑点 宋念初和祁君临两个人和叶素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等着小锦差不多把蛋糕吃完了,祁君临起身下逐客令。 “时候不早了,小锦也该累了,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 见宋念初和祁君临起身,叶素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她还没有能问到更多的消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君临,你方便送一下我们吗?”叶素问。 祁君临蹙眉,显然他不方便送她们两个回去。 但考虑到陆望山,祁君临又不好直接拒绝。 宋念初问沉迷动画片的小锦:“小锦,今天你和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呀?” “妈妈开车过来的。”小锦正好看完了一集动画片,以为要回去了,乖乖回到叶素身边,“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叶素尴尬地点了点头,踌躇地站在原地没有走。 门铃响了一下,祁君临去开门,是他刚刚答应送给小锦的花送到了。 “小锦,给你的花到了。”祁君临签收了花束,没有再走进来。 小锦开心地跑过去接花:“谢谢爸爸!花花好香啊。妈妈,我们回去把花花养起来好不好?” 叶素应了一声,见祁君临和宋念初都不欢迎自己,只能告辞离开。 祁君临目送她们离开,转身去和宋念初一起收拾桌上小锦吃剩的零食袋,同时问宋念初:“要不换个地方住?这里我妈能泄露给她,也能泄露给别人。” “我觉得以梁女士的本事,就是我们搬到月亮上,她都有办法查出来。” 宋念初见祁君临在干活,自己索性休息,重新窝回到沙发上去喝果汁。 “说实话,梁女士今天只是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告诉给叶素,没有其他动作,还蛮让我惊讶的,甚至觉得这画风温柔得不像她。” 祁君临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她现在自顾不暇。” 宋念初听出来了点苗头:“你做了什么吗?” 祁君临:“给她送了点礼物,让她忙些公司的事,没空来管我。” 怪不得宋念初感觉最近这段日子梁云月格外安生的,感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 “那她现在把我们的住址告诉叶素,是不是说明她快忙完了,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宋念初担忧地问。 “如果真是那样,她就该自己出手了。现在只能派叶素过来,正说明她无暇分身。” 祁君临把桌上的空零食袋都扔掉,将小锦送给他的胸花放回到礼盒中,妥善收好。 宋念初把他带回来的另一份下午茶分了一半给祁君临,困惑地问:“对了,你不是说可能晚上都不回来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和望风谈得比想象中的顺利。正好他这段时间也怀疑叶氏的账本有问题,本来也在迟疑要不要去叶家查账。” “如今我已经把这事做了,也给他省了不少功夫。现在他已经把我提供的账本和审计报告,拿去给他们陆家的审计看了。” 因为财务资料众多,审计们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无法得出结论。祁君临就先回来了,等陆望风那边出结果之后两人再详谈。 回来的路上,路过鲜花店,祁君临便给宋念初订了花和下午茶,只是没想到叶素和小锦会在家里。 看到投影幕布还没有收起来,祁君临问:“她们来的时候,你在看电影吗?” 想起当时的情景,宋念初“噗嗤”笑出了声。 祁君临不解:“你笑什么?” “她们来的时候,我在看《午夜凶铃》,贞子正好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宋念初想起当时的情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我见到她们两个之后太惊讶了,忘记投屏正暂停在这一幕。因为总不能把她们关在门外,就把她们请进来了。” “后来小锦跑进屋,我突然想起贞子还被卡在电视机里,怕吓着她,就让叶素在门口等等。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她眼角含笑,祁君临就知道叶素肯定没有乖乖听话等在门口:“她擅自进来,正好看到了贞子要爬出来的那一幕?” 宋念初笑着点头:“叶素被吓了一大跳,叫了一声,把小锦都给吓哭了——小锦人矮,没有看到电视上的画面,她是被叶素给吓哭的。” 祁君临对于叶素不算了解,但以往叶素表现出来的并不像这样没有礼貌。 他总觉得自从陆望风去世后,这几年来叶素的变化越来越大。 不知道这是叶素的真面目,还是她真的变了。 “你在想什么?”宋念初重新打开投影,一边看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一边窝进了祁君临怀中。 祁君临回抱住她,若有所思:“我在想以前望山还在世的时候。” 宋念初没有说话,紧紧抱住了祁君临。 “那时候我跟望山一起玩,见过叶素几回。感觉她和现在完全不同。”祁君临若有所思地说。 祁君临其实很少会在意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只是最近在和叶素的接触中,他恍惚间想起以往的事,感觉叶素变得太多了。 宋念初不知道叶素从前是什么模样,但听祁君临说她变化很大,也没感到惊讶。 “人本来就是会变的,更何况她又经历了丈夫去世这么大的变故。”宋念初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扬起脑袋问起君临,“叶家和陆家算是门当户对吗?” “以前还能算,但现在……”祁君临摇了摇头。 他个人其实不在意这些,但是宋念初既然问了,祁君临就只能以世俗的眼光给她解释清楚。 “望山和叶素恋爱的时候,叶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陆伯父和伯母当时并不赞同他们的婚事,是望山坚持,双方一直都僵着。” “后来叶素怀孕,伯父伯母不好再拦着,只能同意。他们两人也算是奉子成婚,先领了证,婚礼是等小锦出生后补办的。” “但婚礼结束之后没多久,望山就出事了……” 祁君临想起当年的事,就面色自责,“当时我应该来拦着望山,不应该让他开车过去。直接坐飞机或高铁的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本来很多人去附近城市都会自己开车,谁也没想到会出事。”宋念初宽慰他。 祁君临摇了摇头:“不,望山本来图安逸,去外地一直都是坐高铁或飞机的,很少自己开车。” 祁君临说着一顿,突然想到了一个久远的困惑,“他当时为什么要坚持开车过去?我明明提议过让他坐我的私人飞机。” 第218章 祁君临的生日 祁君临仔细回想着当年之事,除了陆望山突然想要自己开车过去之外,实在找不出半点异样。 “或许只是他心血来潮,觉得地方也不远,所以想自己开车过去。”宋念初猜测。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偏偏陆望山难得自己开一次车就出事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当年出事的时候,祁君临真没往这方面多想。 陆望山提出自己开车过去时,的确像是心血来潮。 后来发生车祸,但因为车子都被烧得只剩下骨架,没能找到任何线索,祁君临就是想怀疑是谋杀,也没有方向可查。 当时太过悲痛,自责的情绪裹挟了祁君临的头脑。 如今悲伤与自责沉淀,祁君临冷静下来再仔细回想这件事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确疑点重重。 首先就是现在提到的这一点,陆望山去外地很少自己开车,都是直接坐飞机或高铁,那天突然提出要自己开车很奇怪。 其次,小锦出生后,陆望山为了能够陪伴家人,很少会去外地出差。 即使陆望山去出差,一般去也是当天去当天回的那种。 可当时他们两人去视察工地,是因为工地出了事情,至少要在那边呆三四天才能回来。 陆望山当时已经有历练陆望风的想法了,这个项目也是陆望风在负责。 工地出事之后,陆望风原本已经约了祁君临一起过去查看情况。 但临出发前,陆望山特地把陆望风给换下来了,改成自己亲自前往。 当时祁君临问过换人的原因。 陆望山说,他觉得这事闹得有点大,陆望风才进公司,如果派他去处理这事,万一没能妥善处理干净容易落人口实,很可能影响陆望风接下来的发展。 工地这事的确不是初入职场的陆望风能够解决的,陆望山一向都比较照顾弟弟,他这么做,祁君临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将过往的事全部在脑海中整理一遍,祁君临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跟宋念初说了。 宋念初没能从这两点中发现任何疑问,倒是给祁君临开辟了一个新角度。 “如果陆望山本人的行动没有问题的话,那辆车会不会有问题呢?” 因为车被烧得只剩下车架了,没有能查到线索。其余人虽然往这方面想过,但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再次回想起这事,祁君临把自己知道的与车祸车辆有关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宋念初。 “车是望山新买的,他提车后我试驾过一次,当时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车祸发生时,这辆车望山已经开两三个月了。” “我去找厂家要了那辆车的所有结构图,买了同类型的车做实验,都没有发现车子有任何问题。” 当然祁君临做的这些是只能证明他买的车和厂家给的图纸是没有问题的,并不能完全证明陆望山那辆车就没有问题。 每年发生那么多车祸,原因各式各样,也不可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厂家身上。 祁君临的手机中,至今还存着那辆车的照片,是陆望山刚提车的那一天。 那天他、祁君临、陆望风三人一起去提车,在车前照了个合照。 照片上的三个人神情明媚,谁也不知道这辆车有朝一日会成为害死陆望山的凶器。 宋念初为照片上逝去的年轻人感到惋惜,又仔细打量着那辆车,有些不明白陆望山的审美:“我感觉这辆车的造型有点老旧哎,他喜欢这样的车吗?” “听望山说,这是当年的复古款,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就没关注。”祁君临道。 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陆望山喜欢的车都是符合潮流的一些新款车型。 但谁都有叛逆的时候,指不定陆望山当时爱上了复古车呢? 对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而言,买一辆价值上百万的车,在他们眼中并不算多少钱。 “这车因为造型复古,内部一些零件都更换了位置,不然的话车身容纳不下。” 祁君临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宋念初,希望她能从中发现点自己尚未察觉的疑点。 一辆汽车的构架无比复杂,光凭祁君临口述,宋念初无法判断更多的消息,干脆让他把汽车的构造图发给自己。 图纸非常多,祁君临没有带纸质的版本,就把电脑里的电子版发给了宋念初,方便宋念初随时查看。 同时,在等待文件传送的过程中,祁君临干脆让宋念初在自己的电脑上查看这些图纸。 一般来说,汽车公司拥有最好的工程师,正常是不会在图纸上犯下致命错误的,但宋念初还是仔细研究起了图纸。 这些图纸非常多,宋念初看得又仔细,因此进展非常慢。 宋念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的图纸看完,又抽空将其中几个疑点在实验室做了实际实验,确认设计图上的所有结构都是符合安全标准的。 她将这一消息告诉祁君临的时候,祁君临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情绪。 早在陆望山发生车祸的时候,祁君临一拿到图纸,就请专业工程师评判过了。 对方给出的答案也是图纸并没有问题,可能是存在人为操作失误,或者只是陆望山出事的那辆车个别有问题而已。 而如果是后者,因为车辆已经被烧毁,无法再取证,也没有办法证实。 这件事因为毫无进展,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倒是祁君临的生日快到了,宋念初准备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一天正好是周末,宋念初放假在家,而祁君临则因为有商务应酬,出去跟人打高尔夫了。 老板就是工作的时候也是在玩,让宋念初一时难以判断祁君临这样的应酬,到底是开心还是痛苦。 不过祁君临保证了今天会回来吃晚饭,这点还是让宋念初比较开心的。 她去超市里买了不少食材,回家试着烹饪蛋糕。 虽然祁君临说他不过生日,但是他们两个之间也可以小小的庆祝一下。 为此,宋念初甚至还把上次别人送祁君临的酒也拿了出来,准备今天晚上跟祁君临一起小酌半杯。 第219章 交杯酒 晚上,祁君临回家时,发现大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确定自己被关在外面了,给宋念初打去电话:“念初,你在家吗?” “在的哦,你回家了是不是?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宋念初的声音很快响起,背景音乐有些嘈杂,是油烟机响动转动的声音。 祁君临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的确快吃晚饭了。 宋念初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反锁大门的习惯,祁君临出门时,有时也会嘱咐宋念初反锁大门。 虽然现在社会大环境总体都很安全,但个人该有的安全意识还是不能少。 他耐心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里面响起脚步声,宋念初来给他开门了。 屋内黑黢黢的,只有电梯间的声控灯照亮了玄关的一小个角落。 “停电了吗?”祁君临往里望去,脑海中已经在寻找起总控电闸的位置。 “不是,是我特地没开灯,你进来后也不准开灯。”宋念初笑盈盈地说道,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拉着祁君临进屋。 玄关门一关,电梯间的灯光被隔绝在外,倒是屋内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祁君临顺着这道光芒走去,看到了插在蛋糕上的数字蜡烛。 蜡烛的顶端,两道微弱的烛火正因为屋内空气流动而轻微晃动,这两个数字真正好好是他的年龄。 错愕过后,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转身问宋念初:“怎么想到给我过生日?” “生日嘛,一年一次。今天我有空,就给你做了个蛋糕,和你小小的庆祝一下。”宋念初抱住祁君临,窝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和结实的怀抱。 “我知道你因为小时候被抱错一事,不怎么喜欢过生日,但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呀。” 祁君临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吻了一下宋念初的额角:“我没有惩罚自己,我只是不想多应酬一次” 小的时候,祁君临的确因为这件事厌恶过自己的生日。他一直都在想,如果没有和楚寻同时出生,那他也不会被抱错,更不必经历后面那些事。 但随着年纪上涨,思维逐渐成熟,祁君临也慢慢抛弃了这种想法。 他接受了被抱错的现实,接受了自己以后再也无法有一个温暖的家。 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想办生日宴,梁云月和祁武海肯定会请一帮人来为他庆祝。 这两人倒不是真的在乎他,而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与各家交流感情拉近关系。 祁君临不想和他们一起营业,他不过生日,只是因为不想多一场应酬。 但如果是和宋念初这样,在生日这一天度过一个别开生面的两人世界,那祁君临还是很乐意的。 “许个愿吧。”宋念初拉着祁君临来到蛋糕前。 真要许愿的话,祁君临列表上需要达到的目标很多,而且都挺重要的。 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值得浪费他的生日愿望。 “你许吧。”祁君临对宋念初说。 宋念初失笑:“你过生日怎么能让我来许愿?” “我特别授权你帮我许愿。”祁君临说。 宋念初的心里暖暖的,感受到了祁君临的关心。 迟疑片刻,她没再跟祁君临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念初轻轻啄了下祁君临的脸颊,来到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面前,双手交握,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君临永远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宋念初在心中默默祈祷。 许愿结束,她睁开眼睛,重新抱住祁君临:“好了,你吹蜡烛吧。” “许的什么愿望?”祁君临问。 “不告诉你。”宋念初嘿嘿一笑,示意祁君临吹蜡烛。 祁君临就是不吹蜡烛,与宋念初僵持:“不说的话,那我明年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让你告诉我。”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宋念初难得坚持,还警告祁君临,“一年一度的生日愿望,你不要用来浪费许这种冤枉。明年你要是这么许愿的话,那还是我来帮你许吧。” “好。”祁君临轻笑着答应,弯下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没了光源照明,屋内一下暗下去。 宋念初在墙边摸索到开关,打开餐厅的灯,重新为世界带来光明。 这套房子是个小户型,面积不大,从餐厅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厨房台面。 发现里面放着精致的菜肴,祁君临便知道宋念初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肯定是忙活了一晚上。 “以后这些事情找酒店送餐就行了,你在厨房忙活一晚上也挺辛苦的。”祁君临说。 “还好啦,我最近都好久没有下厨了,天天跟着你下馆子。” 这倒不是祁君临嫌弃宋念初做饭不好吃,而是他们两个都是上班族,平时空闲时间不多。 祁君临不会做复杂的菜肴,宋念初虽然会,但是她下班回来还要做饭的话,那就太辛苦。 为了省事,祁君临就去找酒店订餐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一般餐食也都送到了家门口,两人下班到家就能吃。 这样的模式,又方便又好吃。 唯一的缺点只有贵,但这对祁君临来说不是问题。 两人把厨房内热气腾腾的菜肴搬出来,宋念初还拿出的那瓶葡萄酒:“祁总,为了庆祝你生日快乐,我觉得我们今晚可以小酌半杯。” 宋念初平时滴酒不沾,上一次喝酒还是被许清灵拉去酒吧的时候。 看她今天兴致真的不错,祁君临欣然应允:“好。” 宋念初找出两个空酒杯和醒酒器,祁君临为两人各自倒了半杯。 “干杯。”宋念初举起酒杯,轻轻与祁君临手中的高脚杯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中,宋念初正要喝酒,被祁君临拦住。 宋念初不解:“怎么了?” “光这样喝多没意思,至少来个交杯酒吧。”祁君临挑眉。 宋念初脸颊一红,倒是也没有太过不好意思。 她和祁君临在一起这么久,更亲密的动作都有过了,难道还怕喝杯交杯酒吗? 宋念初主动伸出手臂,穿过祁君临的手腕,递给他一个挑衅的一眼神,仿佛在问:“你看我怕了吗?” 祁君临弯起唇角低头啄了他一下,才端起酒杯与宋念初交挽着手臂,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也是他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第220章 她是不是骗过了所有人 和祁君临一起在家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生日,第二天一早宋念初腰酸背痛去上班。 今天高林教授会从西北实验室过来,与科林实验室的研究员进行交流。 如果交流得不错,双方正好有项目要合作。 在祁君临的抱怨中,宋念初早早起床去上班。 她提早到了实验室,路过楚寻办公室时,发现门虚掩着,打开的一条门缝中,露出楚寻在里面整理资料的背影。 宋念初知道楚寻卷,但没想到他这么卷:“楚工这么早就来了。” 楚寻应声回头,见是宋念初,对她笑了笑:“早,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今天高林教授过来,我早点过来熟悉材料。” 高林教授是个很严格的人,哪怕他非常欣赏宋念初和楚寻,这两个人如果有犯错的地方,高教授也会当众指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宋念初是个知错就改的人,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尽量不犯错。 “这份材料是我昨天晚上新整理出来的,你应该还没看过,正好现在看一下。”楚寻说着把一份文件递给宋念初,是西北工业大学的研究生论文。 西北工业大学拥有国内首屈一指的机械力学专业,资源不输给帝都大学。 许多研究生在读研期间就已经能发表多篇核心sci,宋念初倒是没有小看这份论文。 但当她眼神下移,看到这份论文的作者时,宋念初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念出上面的名字:“叶素?” 楚寻微微一笑:“很熟悉的名字是不是?” 说实话,“叶素”这个名字并不常见。 宋念初特地看了下毕业时间,和她所认识的叶素的那个年纪相符。 如果只是同名,那没什么。 可看楚寻的笑容中别有深意,宋念初赶紧打开论文看了几眼。 论文很长,宋念初随便挑了几段仔细看了一下,就能发现这篇论文写得非常专业,是一区的核心sci。 “这个叶素……”宋念初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叶素那个柔柔弱弱的模样,“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叶素吧?” “论文上面不是有毕业时间了么?你可以去找一下他们当时的毕业照,或者等一会儿高林教授来了,直接找他要就行。”楚寻道。 宋念初一想也是,趁着教授还没来,她赶紧带着这份论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先大致浏览一遍。 这份论文写得非常好,足见撰写者专业知识扎实、实验能力完备。 本科阶段不像研究生那样随时都能进入实验室做实验,宋念初因为本科毕业就嫁给方明宇了,因此在进入科林实验室之前,宋念初的实践经验不如一些研究生毕业的人。 好在她学习能力足够强,很快就追上了这一差距。 这篇论文中,作者的实验经验看得让宋念初羡慕,真不愧是跟着高林教授的高材生。 一直到楚寻敲门来喊她,宋念初回神,才发现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高林教授已经在楼下了。 宋念初赶紧跟着楚寻一起出去迎接高林教授。 双方好久没见,这次重逢都非常高兴。 简单寒暄过后,高教授直接提起自己这次过来的正事:“不啰嗦了,直接带我去看你们的实验成果吧。要是达到我的标准了,咱们就直接开始谈合作。” 宋念初就喜欢高教授这直爽的性格,一边带着他往实验室走,一边跟他提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篇论文。 “高教授我今天拿到份论文,作者是叶素。” 宋念初的话还没说完,高教授便笑了:“是她那篇毕业论文吧?” 宋念初点了点头。 高教授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不怕你们几个嫉妒,这篇论文是我带学生这么久以来,所有学生中写得最优秀的一个。” “那您的这位学生,现在在哪儿高就呢?”宋念初问。 提起这个,高教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甚至有些不满:“一毕业就结婚生孩子去了。听说现在是在做家庭主妇,白念这么多书了。” 这一点和宋念初认识的那个叶素又非常符合。 “您知道他丈夫叫什么名字吗?”宋念初问。 高林教授本来不是那种爱聊八卦的人,但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有关宋念初和祁君临的绯闻,他琢磨着宋念初或许和他这位曾经的得意门生认识。 “叶素嫁给了陆望山,就是帝都那个有名的陆家。陆望山和祁君临是朋友,念初,你和祁君临在一起这么久,应该听说过陆家吧?” 宋念初早在高林教授说出陆望山名字的时候就大吃一惊。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自己认识的叶素,竟然真的就是发表过这么一篇专业论文的叶素。 想起叶素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宋念初为她感到惋惜。 叶素有那么好的能力,还有那么好的教授与工作条件,她偏偏都放弃了,而选择在家相夫教子。 见宋念初愣神,楚寻怕冷场,笑着把话茬接过去:“念初不仅听说过陆家,还和您这位得意门生见过面。她不久前来过我们实验室。” 高林教授面露喜色:“真的吗?她来干什么?是来参观你们实验室的最新进展吗?我就知道这孩子还是有上进心的。” 楚寻微微一笑:“不,她带着孩子来跟念初道歉。” 高林教授错愕,忙问宋念初:“你们俩有什么矛盾吗?” 宋念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道:“没什么矛盾,是她多想了。” 高林教授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你们俩我都很欣赏,原本还想着她如果回来工作,能让你们一起合作呢。” 他越说越感到惋惜,“叶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敏感了些。念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一个真正心思敏感的人,怎么会那么不避嫌地再三找上祁君临? 宋念初怀疑高林教授对自己的这位高徒滤镜太深了,没能看穿叶素的本质。 正这么想着,宋念初忽然一愣。 高林教授没能看穿叶素的本质,她这个外人其实也没有看穿叶素。 如果今天不是楚寻正好把叶素的毕业论文递过来的话,打死宋念初都想不到叶素跟她学的是同一专业。 叶素骗得了老师,骗得了他,是不是也能用她那张柔柔弱弱的外表欺骗别人? 第221章 唾手可得的成功 高林教授在科林实验室的一天都度过得非常愉快,对宋念初等人的工作进展非常满意,当天就敲定了要与他们合作。 接下来就是楚寻的任务了,宋念初有片刻的闲暇时光,上网把与叶素有关的所有论文都买了一遍,认真研读起来。 得益于有一个优秀的导师,叶素的论文质量非常高,看得宋念初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如果叶素继续选择深造,如今在业内的名气肯定不会小。 而且宋念初敢保证,叶素将来绝对前途无限。 但这样唾手可得的成功,叶素竟然选择全部放弃了。 宋念初做过同样的选择,可她还是难以理解叶素的行为。 毕竟叶素跟她的情况有很大不同。 宋念初大学毕业时,除了有方明宇的求婚,还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家里的经济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她当初读大学就是借的助学贷款,靠着奖学金才把贷款还完,个人经济状况一直都处于赤贫状态。 如果考研成功,她则需要再借一笔助学贷款。 那时宋念初对还贷款这件事感到身心俱疲,而且这还是考研成功的结果,她如果考研失败,经济状况会更加糟糕。 恰逢方明宇求婚,宋念初没有社会经验,输在了他的攻势下,多方考虑之下还是放弃了学业。 可叶素的处境跟她完全不同。 首先,叶素家里绝对不会出不起学费。 其次,从祁君临的描述中可以看出来,陆望山是个不错的人,他肯定不会限制叶素继续去读研。 宋念初越看越觉得叶素专业知识扎实,越看越为她如今的人生感到惋惜。 一直倒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宋念初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祁君临今天要加班,因此宋念初也没有按时回去,而是一直留在办公室看论文。 没想到这会祁君临已经回家了,发现他不在,赶紧又给宋念初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略微着急又迷惑的声音,宋念初笑了:“我还在实验室呢,今天看到了几份质量非常高的论文。” “你加班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祁君临拎起外套出门,没将宋念初提到的论文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女朋友除了实验就是论文,祁君临一个读金融的人,暂时没有兴趣去深究这些专业机械力学上的知识。 然而宋念初却有心让他猜一猜:“君临,你猜我现在在读谁的论文?” 从传统经典力学到现在,机械力学上的名人这么多,可猜范围太过广泛了,这让祁君临怎么猜?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你真要我猜的话,我能从牛顿猜到伽利略,从伽利略猜到特斯拉。” 这下轮到宋念初笑了:“没那么久远,这人的肖像画还不至于挂到中小学校的教室墙壁上呢。” 祁君临换了个思路,先缩小选择范围:“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吗?还活着的那种?” 宋念初应声:“对,你猜一猜。我觉得你绝对猜不到。” 哟呵,给他下战书? 这下祁君临就是猜不到都要猜了。 他直接猜自己讨厌的那个人:“楚寻的?” “不是,如果是楚工的,我让你猜干什么?” “那是高林教授的?” “也不是,你再猜。” 祁君临一连猜了好几个名字都没能成功猜出答案,他只能放弃:“你说吧,我猜不到。” 宋念初轻轻吐出两个字:“叶素。” 祁君临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宋念初是突然跳了话题,皱眉问:“叶素今天又来打扰你了?” “不是,是我今天看的论文是叶素写的,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叶素写的。”宋念初说。 祁君临诧异:“你确定是她本人写的?是什么专业的论文?” “是机械力学专业的论文,我今天见到了高林教授,才知道叶素曾经是他的得意门生。” “这些论文应该不是作假的。我把叶素从本科到研究生毕业的所有论文,都拿出来抽看了几份。能明显看出她随着学习深入,论文内容不断拔高的进展,而且遣词造句都是同一个风格。” “如果是作假的话,一般不会做得这么完善。除非她背后有一个专业人才在为她代写论文。” 一般不会存在这种情况,这位代写者如果能写出这样的论文,无论哪家实验室和大学,都会将他捧在手心,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给人做代写。 这下连祁君临都有些惊讶了:“我没想到她跟你读的是同一个专业。” “你们都以为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仔细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我记得望山曾经提到过要给叶素开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他说叶素是服装设计毕业。” 祁君临对叶素没兴趣,这件事也是他和陆望山闲聊时,陆望山无意间提到的。 祁君临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反正这事和他没关系。 后来陆望山去世,这件事不了了之。 如果不是今天宋念初问起叶素就读的是什么专业,祁君临都快把这事忘光了。 宋念初对叶素的初始印象并不好,但是如今叶素的论文能让宋念初这样高度赞赏,足见这些论文写得是真的好。 祁君临不知道叶素是不是另外读了一个服装设计的学位,他对叶素的事没兴趣,只想帮宋念初一起规划未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是想和叶素合作吗?”祁君临问。 宋念初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将来跟叶素一起工作的画面,对着叶素那张柔柔弱弱的脸,宋念初就觉的浑身不舒服。 “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祁君临被宋念初那语气打颤的模样给逗笑了:“你明白就好,一个人的专业能力是一回事,在选择同事的时候,还是要看看能否与对方融洽相处。” 而且叶素把专业知识丢下这么久了,即使要捡起来也很吃力。 当初宋念初可是夜以继日都看书复习,才把那些年忘掉的专业知识重新捡回来。 第222章 祁君临起疑 宋念初租的房子距离实验室不远,祁君临很快就接到了她。 两人开车回去,宋念初开着窗,听到了引擎不一样的转动声,感到好奇:“你这辆车改过了吗?” 祁君临没想到这都能被她发现:“你怎么发现的?” “引擎的声音不一样,有蜂鸣声。”宋念初将窗开得更大,示意祁君临仔细去听。 祁君临起初没注意,因为他这次只是小改,一般来说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但在宋念初的指引下,他还真从引擎的转动声中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念初,厉害啊,这都能发现。”祁君临忍不住赞美她。 宋念初美滋滋地喝着他带过来的鲜榨果汁:“还好啦,只是正好听见才问一声。你要是抵死不认你改过车的话,我估计得拆了才能看出来结果呢。” 但正常来说,宋念初又怎么会去拆祁君临的车呢? “对了,你这次为什么要改车呀?”宋念初不解地问。 “感觉起步速度有点慢,还有点吵。” 祁君临原本对汽车的要求没有这么高,但上次因为探究陆望山的真实死因,了解到一车汽车改造的知识后,他偶尔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车送去改装。 “那你这次改装花了多少钱呀?”宋念初问。 具体价格祁君临不清楚了,示意宋念初自己去看:“价格单在暗格里,你自己看吧,我不太记得了。” 宋念初从中摸索出一个文件袋,里面就是这一次改装费用的清单明细。 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用的材料型号和价格,宋念初惊呆了:“就这点改装,你居然花了137,562块3毛7?” 祁君临起初没觉得这是多少钱,但听着宋念初这个震惊的语气,他忽然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像个败家爷们。 祁君临努力为自己找借口:“也还好吧,用的引擎设备之类的都是进口的,现在人工费也不便宜。这没多少钱,还不到我银行卡里一天的利息。” 宋念初惊奇地瞪大眼睛:“你还有私房钱是不是?” 祁君临一时与谁,他倒不是故意藏私房钱,实在是银行卡太多了,有些卡他自己都忘记曾经办过。 那天回自己的公寓里去拿公司文件的时候,祁君临又发现了一张银行卡,顺手揣在了兜里。 这会儿说漏了嘴,被宋念初发现,祁君临只得上交:“那张卡在书房里,你自己去拿吧。” 宋念初轻轻笑了一声,被祁君临过于良好的认错态度给暖到了。 她本来就是跟祁君临开玩笑的,又怎么会去真的没收他的银行卡呢? 像祁君临这样的大老板,出门在外多的是,要应酬的地方,虽然进账很多,但其实花销也不少。 宋念初不至于让他因为谈个恋爱就变得抠抠搜搜。 她就是单纯看完这一份账单和明细清单后,觉得祁君临被坑了。 “他这个引擎至少含泪赚了你150%,人工费虽然贵,但也没有贵到这个程度,还有这两项是重复收费。” 宋念初越说越感到心疼,“你这13多万还不如直接给我,我给你改呢,保管5万块钱都不到,就能给你改得比他们还好。” 祁君临挑眉:“你还会改车?” “我还会造车呢。”宋念初怀疑祁君临已经忘了她的工作和专业是什么,“我可是一名工程师,改你这样的车,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是,那以后我如果再改车一定找你。”祁君临正说着,脸上的笑意忽然慢慢消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君临,怎么了?”宋念初困惑地问。 “以前望山也喜欢改车,而且他是发烧友,和我这种小改不同,他的车子改造很多。”祁君临缓缓道。 “你怀疑他出事的那辆车,是因为他自己改造过了?” “不,那辆车是新提的,车还没有改造过。车祸发生时,我就在车内。因为冲下山坡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无法发现是否有出现机械故障。” 祁君临在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叶素如果跟你读的是同一专业,而且专业知识又非常扎实的话,那她应该也会改车吧?” “应该会吧,我看今天看到她有一篇论文就是提到汽车改造的。”宋念初打开手机,把今天看到的那篇论文重新翻出来。 这篇论文讲的只是汽车改造中的一个小点,而且写于叶素本科阶段的初期,论文中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宋念初粗略扫了一眼之后就没再多管。 力学知识都是一贯而成的,如果叶素在本科阶段就已经对汽车改造有所心得,她研究生毕业之后肯定对这方面的理解肯定会更深。 宋念初回想起祁君临先前说的话,渐渐明白他在惊讶什么了:“陆望山那么喜欢改车,叶素却从来都没跟他提过自己也会改车,你觉得这很奇怪是不是?” 祁君临颔首。 之前他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见过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什么模样,因此叶素和陆望山之间到底怎么样的爱情,祁君临没有任何感觉。 可现在他有了宋念初,两人之间差不多是无话不谈,他在了解宋念初的同时,宋念初也在了解他。 两人一直都在努力开发同样的兴趣爱好。 叶素哪怕对改车这件事并不热衷,多多少少应该跟陆望山提一句自己会改造汽车才是。 而且,以陆望山对她的喜欢,如果叶素提过这事,陆望山肯定会来祁君临等人面前炫耀。 可祁君临从来都没有听陆望山提过这个,足以证明叶素对自己真正的专业收守口如瓶,没有跟帝都的任何一个人说过。 这就很奇怪了。 叶素毕业的西北工业大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好大学,跟的导师高林教授更是业内说一不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这些都是叶素引以为傲的资本,她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叶素可不是那种谦虚的人。 祁君临越想越觉得奇怪,低声问宋念初:“如果想一辆车发生车祸的话,都有哪些改造方法?” 宋念初一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怀疑陆望山的死和叶素有关吧?” 第223章 灵光乍现 祁君临之前从未想过这一点,毕竟在他眼中,陆望山与叶素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可能出现叶素谋杀亲夫这种事。 可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祁君临认知中的“陆望山与叶素夫妻感情和睦”,一直都是陆望山的一家之言。 如果,这段感情在陆望山眼中,和在叶素眼中是完全不同的呢? 陆望山还活着的时候,出来跟祁君临几人一起玩,经常会带着叶素。 因此祁君临才和叶素见过几面,但两人并不熟。 那时候,叶素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也是与陆望山的感情很好。 可是现在,祁君临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她装的。 毕竟如果感情真的很好,陆望山那么喜欢改装汽车,叶素又会改装汽车,不可能一个字都不跟陆望山提。 祁君临将自己的猜测跟宋念初说了。 宋念初咋舌:“如果……我是说如果。” 宋念初再三强调是假设,见祁君临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陆望山的死真的与叶素有关,那说明叶素应该非常讨厌陆望山。那她完全可以不嫁给陆望山。那个时候他们才结婚没多久吧?” 宋念初说着想到个可能,“难道是陆望山巧取豪夺,逼叶素嫁给他的?” 祁君临不知道叶素的想法,但他清楚陆望山的为人:“不可能是巧取豪夺。你见过望风,觉得他人怎么样?” 陆望风是陆望山的弟弟,为人随和,就是有些吊儿郎当,看起来有些不着调。 但其实陆望风也是个很靠谱的人。 宋念初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错:“人挺好的。” “但凡认识望风的人,都觉得他人不错。望山的脾气比他还好。”祁君临说。 如果是比陆望风脾气还好的话,的确做不出巧取豪夺这种事。 宋念初虽然不喜欢叶素,但也不希望她是害死陆望山的凶手。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小锦该怎么办? 两人讨论了一阵,没讨论出结果。 祁君临又问起一开始的问题:“如果想悄无声息地让车子发生车祸,该怎么改造那辆车?” 宋念初翻出包里的平板电脑,调出相关图纸,皱眉沉思:“能做手脚的地方很多,但具体我还得研究一下。而且,那辆车祸车辆被烧得只剩下框架了,如果计算精准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 祁君临眸色一沉:“念初,麻烦你尽快做一套可行的方案给我。我还有几辆同款车,你要做实验的话,我去给你找场地。” 宋念初点了点头,仔细整理起脑海中的思路。 …… 要完善一辆车的安全构造很难,要改变一辆车的安全构造,让其按照自己的想法发生破坏,其实也很难。 宋念初花两天时间做出来了一个还算可行的方法,在电脑上建模运行,但车辆的自燃时间总是无法精准控制。 不是刚发生车祸时,汽车就整个烧了起来,就是在翻滚途中燃烧起来,无法完美复刻祁君临和陆望山的那场车祸。 她苦恼地捂住脑袋,又把叶素写过的所有论文都看了一遍。 可惜除了本科早期阶段叶素写过一篇类似的论文,之后她再没写过类似的改装论文。 祁君临跟员工打完跨洋电话,听到书房中传来宋念初的哀嚎,便知道这次建模运行就失败了。 他走进去,看到宋念初痛苦地捂住了脸,可怜巴巴地对他说:“这题我做不出来。” 祁君临走进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抱住了她:“其实,我也希望你做不出来。” 如果宋念初无法验证他的猜想,那叶素就很可能是清白的。 说实话,祁君临也不愿意相信陆望山会死在他深爱的妻子手上。 只是如今既然有了这个疑点,祁君临不想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才会让宋念初去验证。 除了宋念初,祁君临其实还吩咐了祁氏的人在做同样的实验。 只是他们也同样没能验证出结果。 做不出题,宋念初好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高三为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冥思苦想的时候。 “我试了我所知道的所有方法,都无法做到在你们俩都离开那辆车后,才让那辆车烧起来。” 在宋念初的实验中,发生车祸的车辆不是提前烧起来,就是中途烧起来,从来没有一次是在落地之后才烧起来。 甚至她在研究下来后,觉得理论上也不该是这样。 “据你所说,是因为发生车祸后,汽车漏油,后来才发生自燃。理论上这是成立的。但问题是,你们从山路上滚到山谷地,这一路上油箱里的油都洒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不足以形成自燃。” 陆望山当时还跟祁君临说等到下一个加油站要去加油,说明车子里当时所剩汽油不多。 目前宋念初所掌握的知识不足以复刻这一场车祸,但她不能就此否定这不可能发生。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多的是他们还无法掌握的知识。 “如果实在是做不到,那算了吧。”祁君临揉了揉宋念初小手,为她缓解敲键盘带来的不适。 不止是宋念初,祁氏实验室的研究员也无法复刻出这一场车祸,或许这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宋念初探究精神很强,还在为此纠结:“你们这场车祸的自燃,烧得太彻底了,其实对于这点我也存疑。” 单纯汽车自燃的话,多多少少都会留点线索,大部分都能凭借这些线索找到起火源头。 可祁君临和陆望山出事的这辆车上找不到。 宋念初捂着脸,小声道:“如果直接让我先把汽车改装一遍,再给我个打火机,那我是能做到这一步的。但问题是当时的情况下,我无法靠近汽车,无法遥控火焰……” 宋念初说着一顿,一道想法飞速划过她的脑海,她不可思议地望向了祁君临。 “怎么了?”祁君临问。 宋念初的心怦怦狂跳:“我想到了一个如何完美复刻那场车祸的办法,但我需要确认一点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祁君临问。 “车祸发生时,叶素在做什么?”宋念初问。 第224章 希望是多想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有难到祁君临,因为他也不知道叶素当时在干嘛。 车祸发生后,祁君临昏迷了一段时间,更没顾上去查车祸发生时叶素的动静。 “你想知道的话,我派人去查一下。”祁君临说着便拿出手机,又问宋念初,“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当时在做什么?” 宋念初点了点头:“我在想,我试了这么多种方法都没能成功复刻那场车祸,是不是我的思路不对?” 当宋念初走出原本思路之后,她有了个新想法。 假设叶素真的是凶手,如果她在改装汽车的时候,暗中在车上装了个遥控点火装置呢? 现在的汽车一般都有完善的安全防护系统,以叶素的专业能力,破坏这一系统不成问题。 只要这一系统被破坏,叶素再在自己所需要的时间点遥控点火,就可以完美复刻出那场车祸。 这样一来,唯一需要确定的就只有叶素当时在做什么。 点火虽然可以遥控,但叶素必须判断什么时候才是点火的最佳时机。 如果点火太早,汽车在路上就自燃起来,祁君临和陆望山的求生条件没那么苛刻,陆望山不一定会死。 而且,路上汽车多,热心司机也多,很有可能被众人合力将火扑灭。 如果燃烧时间不够,遥控装置和改造痕迹无法被抹除,警方肯定能发现线索,继而顺藤摸瓜查到叶素身上。 以叶素的专业素养,不可能会漏掉的这么重要的事。 所以合理推测,叶素肯定是掐准了时间,留足了车辆燃烧时间,确保足以用大火抹除一切痕迹后,才会动手。 那么叶素就必须能够准确判断点火的时机。 光是用定时点火装置没用。 路上意外太多,一遇上堵车或者是陆望山和祁君临因为别的事耽搁了一下,他们的车就不会冲入山谷。 宋念初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假设真的是叶素做的,那你们那辆车上,可能有gps定位系统,能够让叶素知道你们正好在山路上,从而动手。” 如果是这样,那个gps定位系统也被大火一起烧掉了,找不到证据。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可能。”宋念初想到这个可能,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祸发生时,叶素很可能就在现场,只是没人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叶素就太可怕了。 但偏偏只有叶素在现场,才是计划顺利实施的最佳方案。 听完宋念初的全套推测,祁君临神色凝重:“我派人去查。” 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各自失眠。 祁君临转身抱住了宋念初,没有说话。 宋念初知道他的顾虑:“你在想小锦?” 祁君临叹了口气:“还有陆伯父他们。” 这些年陆家夫妇真的是拿叶素当女儿看待,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可能是叶素策划的,老两口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 还有小锦。 这孩子虽然偶尔有熊的一面,但总体还是挺可爱的,宋念初也挺喜欢。 她小小年纪没了亲生父亲就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亲生父亲还是亲生母亲所杀,她该怎么办? 宋念初还是希望事情往好的一面发展:“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只要叶素当时有不在场证明,应该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陆望山的死困扰了祁君临很久,他也不喜欢叶素,可祁君临也不希望叶素是杀人凶手。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抱紧了宋念初。 …… 因为时间久远,没人知道车祸发生时叶素在做什么,只知道当时她并不在陆家。 周二的中午,宋念初去商场吃饭,路过一家花店,正好遇上了陆望风。 见他手中买了素雅的小花,宋念初愣了一下:“陆少,你这是……” 陆望风眸光微暗:“我哥的忌日快到了,我去看看他。” “抱歉……”宋念初忽然想到昨晚好像听见祁君临也在订花,猜到他也是要去扫墓。 “你来吃饭吗?”陆望风问。 宋念初点了点头,陆望风道,“这里有几家店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陆望山去世这么久,陆望风早就不许自己再沉溺在悲伤中。 两人闲聊了两句,宋念初试探性地问:“你哥和叶素是怎么在一起的?”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从小就认识。不过,后来他们俩在一起时,我们都很惊讶。” 陆望风想起旧事,仿佛又回到了陆望山还活着的时候。 “我哥对大嫂一见钟情,第一次告白就成功了。他当时还以为铁定失败的。” “你确定一次就成功了?”宋念初问。 “确定,当时我就躲在边上看着呢。我哥告白送的玫瑰花,还是我陪他一起去买的。”陆望风说着一笑,“君临给你搞过这些没?” 祁君临的阵仗可大多了,他可是直接拿着六十万的钻戒当众跪下来跟她求婚呢。 宋念初没好意思说,继续问自己关心的事:“你哥和叶素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哥但凡出去玩,能带大嫂去的场合,他都带。君临都见过好几回了。”陆望风说着感到好奇,“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宋念初没敢说实话:“我瞎问问。都是听你在夸你哥,怎么没听你夸夸叶素?” “我嫂子人也不错呀,我哥去世好几年了,她也不愿意再嫁。我爸妈是支持她再嫁的,不能耽搁人家嘛。” 陆望风自己也想过这一点,如果叶素再嫁,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小锦得留在陆家。 小锦留在陆家,他们能确保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 但如果小锦跟着叶素去了后爸家,万一被欺负了,陆家担心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陆董夫妇还在世时,肯定会亲自照顾小锦。如果以后他们不在了,陆望风也想过,大不了自己来照顾小锦。 总之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现在叶素迟迟不嫁,陆家猜她可能是舍不得孩子,因此对叶素更为赞赏。 “他们恋爱时,叶素对你哥怎么样?”宋念初问。 第225章 抹除痕迹 “大嫂对我哥也很好啊,两个人不管什么事都有商有量,她也从来不提什么要求。” 陆望风那时候就想,所谓爱情就应该是他大哥大嫂相处时的模样。 谁知道后来陆望山突遭横祸。 “我大哥出事的时候,大嫂天天在医院陪着他。本来医生都说情况好转了,谁知道最后还是……” 陆望风说不下去了,长叹一口气,忍住了自己胸腔间翻滚的情绪。 如果是之前,宋念初也会为这段感情动容。 可现在她怀疑是叶素杀了陆望山后,再听陆望风提起这段往事,宋念初都担心叶素的日夜陪护都带着阴谋。 甚至带着这个有色眼镜去看问题后,宋念初还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原本医生都已经说陆望山的情况有所好转,他却还是突然去世,这是否是车祸没能杀死他后,叶素暗中补刀了? “确定不是医疗事故导致病人去世的吗?”宋念初问。 陆望风摇了摇头:“我哥当时一直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病危通知书早就下了。后来也是医生口头说的有好转,原本还要观察两天,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好转。” “观察期内,我哥如果能醒过来,挺过去,那就没问题了。可是……” 陆望山再也没能醒过来。 戴上有色眼镜看人的宋念初越听越觉得可疑。 可脱下有色眼镜后,她又觉得这一切都没有问题。 带着这样的疑问,宋念初下班回到了家,跟祁君临提起了今天的遭遇。 人心隔肚皮,祁君临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叶素是好是坏:“明天我也要去祭拜望山。” “我和你一起去吧。”宋念初道。 她总想要好好谢谢陆望山,毕竟是他救了祁君临。 祁君临自然是同意。 …… 第二天一早,两人前往陵园。 不是清明节,陵园的人不多,只稀稀落落立着一些祭拜的人。 宋念初和祁君临来的路上,前面有司机当众逆行,导致大堵车,因此到达陵园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这个时候,一些来得早的人都祭拜完毕,准备走了。 陆家一家五口就是如此。 小锦眼睛红红的,被陆望风抱在手中。 叶素瘫坐在地上,不停抽咽,伤心极了。 陆董夫妇也红着眼眶,还在低声劝叶素。 祁君临停下了脚步,没再上前。 倒是小锦先一步发现了,声音清脆又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把在场几个大人吓了一大跳,直到看到是祁君临来了,几人才舒了口气。 祁君临往前走去,神情凝重地跟陆董夫妇打招呼:“伯父、伯母。” 老两口点了点头,看到宋念初,语气温和地问祁君临:“这是你对象吗?” “嗯。这是念初。”祁君临坦然承认。 陆夫人打量着宋念初,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好。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摆酒呀?” “还没定呢。”祁君临其实猜到宋念初不想结婚,一直都不敢跟她提这事。 陆董夫妇都是明事理的人,完全没有责怪祁君临的意思。 更没有因为自己儿子死了,祁君临还活着,因此就报复祁君临,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儿子。 甚至宋念初从他们望向祁君临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他们看陆望山的眼神。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陆家人便先走了。 宋念初有些好奇:“陆少今天过来扫墓,怎么昨天就把花买好了?” 她说完扫了眼墓前摆放着的东西,发现并没有陆望风昨天买的花。 “望风昨天应该自己先来扫过墓了。他们兄弟感情很好,他每年都会瞒着我们来几次。今天伯父伯母在,他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祁君临说着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到了陆望山的墓前。 宋念初望着墓碑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为陆望山感到惋惜。 墓前的水泥地湿了几点,是叶素留下的泪水。 墓碑后的角落里,残留着几朵淡雅的小花,与陆望风昨天买的花一模一样,应该就是昨天那束花被送到这里后遗留的花朵。 宋念初看了会儿,忽然想到个事。 等祭拜完陆望山,宋念初直接去找到陵墓管理员,指着陆望山的墓碑问:“你好,请问来探望陆望山的人多吗?” “多倒是不多,但他弟弟常来。”管理员也觉得罕见,“我看园子这么久以来,这里来来往往的亲属太多了,但只有他每年都会来个好几次。” “那这个人呢?”宋念初把叶素的照片给管理员看。 管理员摇摇头:“这个人,我见是见过几回,但都是和一对老夫妻一起,还带着孩子。” 宋念初谢过他,和祁君临一起回到车上。 “怎么想到问这个?”祁君临问。 “你提到陆少经常来扫墓后,我就想到了叶素,瞎问问。” 管理员的记忆不是大门的门禁记录,不可能把每次扫墓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陆望风来了那么多次,能被管理员记住,足见只要来得足够多,管理员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管理员对叶素的记忆却都是她和陆董夫妇一起来的。 这不能证明叶素就是杀害陆望山的凶手,但总让宋念初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宋念初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叶素家里没有一点陆望山生活过的痕迹。 那天晚上,小锦被叶素一个人丢在家里,哭着打电话找上祁君临后,宋念初在陪她玩的时候,小锦拿出了家里的相册。 相册里都是叶素和小锦的照片,一张陆望山的照片都没有。 如果说家里没有陆望山的痕迹,是因为陆望山去世太久,叶素怕看见了伤心,因而都收了起来。 那没有陆望山的照片就很奇怪。 小锦那天晚上搬出了好几本相册,她说全拿出来了,但没有一张陆望山的照片。 甚至连他们的结婚照都没有看到。 “叶素和陆望山拍结婚照了吗?”宋念初问。 “拍了,还是带小锦的怀孕结婚照。” 当时叶素已经怀孕,但还没有分娩,因此拍结婚照时是大着肚子的。 这样的结婚照不常见,因此祁君临有印象。 宋念初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叶素在抹除陆望山留下的痕迹。 第226章 不是所有人都有家 宋念初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没有证据,她不敢乱下定论。 回去的路上,宋念初想起刚刚陆夫人跟祁君临催婚的模样:“陆夫人好像不是很在乎门当户对,当初她也反对陆望山娶叶素吗?” “那是现在,以前她也反对过这事。”祁君临道。 “反对得激烈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看了她一眼:“那得看跟谁比了。如果是跟我妈比,那肯定不算什么。” 能跟梁云月比的,全国都没几个。 宋念初回想着陆夫人和蔼的面容,难以想象这样和善的一张脸也会变得扭曲:“她都做过什么反对这场婚姻的事?” “口头抗议。” 宋念初静静等着祁君临说下去,但说完这句话,他就没了声,让宋念初不解:“没了吗?” “没了。”祁君临说着一笑,为宋念初解释,“不是人人都跟我妈一样手握大权还狠心。伯父伯母最多就为这事跟望山吵过几回,没什么大动作。” 最后陆望山坚持要娶叶素,叶素又已经怀孕,陆家二老总不能逼死这一家三口,只得同意。 起初陆夫人的确对叶素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但叶素处处不错,有了小锦后,老夫人心底那点不满意也都散了。 再后来陆望山去世,儿子都没了,再提别的都成了虚的。 上次陆望风跟祁君临喝酒,提起父母对自己的催婚,只说让他找个自己喜欢的。只要人品没问题,他们都能接受。 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陆家二老如今对这些已经看得很开了。 两人看见祁君临,就会想起陆望山,就会忍不住将对陆望山的感情投射到祁君临身上。 他们希望陆望山好,自然也就希望祁君临好。 因此得知宋念初是祁君临的女友,陆家二老自然也就希望她和祁君临早日完婚。 这些宋念初就懂,就是不知道梁云月懂不懂。 她正想问问祁君临,转念想到梁云月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如果祁君临不听话,她就毁了他,宋念初忽然就心寒了。 陆夫人真心照顾自己儿子,因此尽管并不同意陆望山与叶素的婚事,她也只是口头抗议,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 可梁云月与她不同。 在梁云月眼中,祁君临是她儿子,但更是她用来控制祁氏的筹码。 这个筹码如果不听话,那她随时可以找祁武海一起换一个听话的筹码。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了梁家与祁家血脉的两姓之子,而且这个两姓之子得听话。 梁云月与祁君临之间,根本就没有母子亲情可言,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眼中的家人去揣测她。 “梁女士最近没来找过你麻烦吧?”宋念初问。 梁云月最近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但其实暗中没少给祁君临找麻烦,只不过都被祁君临化解了而已。 祁君临不想宋念初担心,也不想欺骗宋念初,含糊其辞地说:“她奈何不了我。” 宋念初一听就知道梁云月肯定来找麻烦了,叹了口气:“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祁君临曾经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家,也不是每个人都在乎家人。” 宋念初想起了自己家的情况,发现她家在亲情这件事上,其实也没比祁君临家好。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宋念初许久没说话,车内一时很安静。 等红灯时,祁君临望向宋念初。 见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他温声问:“在想什么?” 宋念初回神,有些感叹:“在想如果我没有去帝大读书会怎样。” 宋念初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高考时,靠分数实打实考上了帝都大学。 祁君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我记得你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这么好的成绩,如果不去帝都大学,也能选到其他好大学。你当初心仪的大学,不是帝都大学,是哪家?” “我当初想考的就是帝都大学,但……”宋念初想起当年的旧事就感到后怕,“我爸改了我的志愿。” 祁君临意外:“他改成了哪家大学?” “一家师范大学。”宋念初倒不是看不起师范大学,而是她不喜欢做老师。 祁君临拧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改你志愿?” “因为去读师范可以不交学费,只要毕业后去偏远地区服务五年就可以。” 宋念初说着一笑,“我爸当初为了说服我去师范,搬出了一大套大道理。什么报效国家、教书育人、提高山区教育水平……他平时那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天。” 直到那一天,宋念初才知道宋祖章原来也能像模像样地说出一些人话。 可惜这些人话都是为了掩饰他的不干人事。 宋念初坚持自己的想法,在报考志愿上填写了帝都大学。 她本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宋祖章会偷偷背着她去篡改她的志愿。 幸好因为宋念初考的分数足够好,学校老师对她报考的大学格外关注。 老师在查阅学生志愿信息填报时,发现她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地师范学院,忙打电话去问宋念初,宋念初才知道这事。 那时距离更改志愿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宋念初紧赶慢赶才赶在截止时间前将志愿改了回来。 后来宋祖章得知这事大发雷霆,宋念初读大学那四年,别说学费,他连生活费都没给过一分。 “就为了这点学费,就不许你读帝大?”祁君临都感到匪夷所思,“他不知道帝大的分量吗?” “知道,但要他掏钱,帝大的分量就没那么重要了。” 以宋念初的高考分数,当年她是有机会拿到帝大奖学金的。 但这笔钱得等到录取手续全部办完之后,才能发放。 而且新生奖学金不够覆盖四年大学的学费,后续宋念初能否继续拿到奖学金是个未知数。 宋祖章一分钱都不想出,才想了这么个主意,让宋念初去读免费的师范生。 这件事曾经一度成为宋念初的噩梦,直到被另一个噩梦替代。 好在如今她都走出来了。 她现在在想的是,如果她当初真的去读了师范生,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第227章 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如果真的去读了免费的师范生,这会儿宋念初还处于服务期内,或许还在某个山区支教。 她不会遇上方明宇,也不会遇上祁君临。 不,或许还是有机会遇上祁君临的。 毕竟祁君临是因为杜冬云才查上了她,不是因为方明宇才找上的她。 就是不知道没了方明宇这个“有钱女婿”,杜冬云在骗人买保健品的时候还会不会那么嚣张。 宋念初猜她还是会的,毕竟杜冬云的性格就那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祁君临还是有可能查到她身上,只是看她一无是处,或许也不会多注意她了吧。 那他们的生活应该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祁君临依旧是他的天之骄子,宋念初等五年服务期结束,或许有机会考到别的地方,或许还会选择留在原地继续支教,继续做着一份她并不喜欢的职业。 有时候回想起现在过的日子,美好得会让宋念初怀疑这只是一场梦。 “把志愿改回帝大,是我第一次反抗我爸。我很庆幸我坚持了。”宋念初望着祁君临,露出庆幸的笑容。 多亏了这次坚持、这次勇敢,才让她有幸遇上祁君临,能够找到喜欢的人和喜欢的工作。 祁君临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下宋念初的手背:“所以无论如何别委屈自己,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嗯。”宋念初的心暖暖的,这种身后时刻有人支持自己的感觉,带给她无限温暖与底气。 ……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了一段时间,宋念初在家收到了一个寄给祁君临的快递。 祁君临很少网购,公司的文件也从不往家里寄,这是两人同居这么久以来,宋念初第一次收到寄给祁君临的快递。 快递员送到货就走了,宋念初望着这个文件袋,拍了个照,发给祁君临。 【念初月圆:君临,在家收到个寄给你的快递。我摸了下文件袋,里面好像是份薄薄的文件。】 【祁君临:谁寄的?】 【念初月圆:寄件人信息被隐藏了,我看不见。】 【祁君临:先丢门口吧,我回来拆。】 他倒不是介意宋念初拆他的快递,而是担心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伤害到宋念初。 宋念初乖乖照做,将文件袋丢在了门口。 祁君临加完班回去,就见到了门口的文件袋,捡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淡粉色的请柬,并没有奇怪的东西。 宋念初听到动静从卧室走出来,见到祁君临手中的请柬,感到好奇:“谁的请柬?” 祁君临倒是在看到请柬的那一刻猜到了寄件人是谁,打开请柬直接看落款,果然写着“陆锦”两个字。 “陆锦是谁?”宋念初说着一顿,想到了一个可能,“是小锦吗?” 祁君临微微颔首,将请柬迅速扫了一眼。 请柬内容很简洁,内容大概就是小锦要过生日了,请祁君临和宋念初一起过去参加生日宴。 但更吸引人眼球的是请柬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字,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文字,写明了请柬缘由,末了还画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脸。 宋念初忍俊不禁:“这是小锦亲自写的吗?” 祁君临颔首,看宋念初在笑,无奈解释道:“今年小锦已经进步很大了,去年她写的字丑得跟鬼画符一样。我连生日宴举办的酒店名字都看不懂,还是问了望风才知道的。” 今年小锦写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每一个字都能看清,的确是相当了不起。 “以前请柬都直接寄到你家吗?”宋念初问。 这个问题让祁君临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一番,不是很确定地说:“好像是叶素送去公司的。” “什么叫好像?” 陆望山还活着时,他和祁君临的私交不错,遇上这种事通常都是电话招呼一声,请柬直接寄到祁君临公司。 赴宴时,祁君临带不带请柬都可以,反正他可以刷脸进门。 后来陆望山去世,小锦的生日宴就由叶素操办了。 虽然叶素跟祁君临不熟,但也可以选择跟陆望山一样的方式,直接给祁君临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就是。 但叶素以往都是亲自送去祁氏大楼。 只是她无法掌握祁君临的行程,偶尔会跑空。 如果她打电话提前跟祁君临确认是否在公司,祁君临则会直接让她把请柬寄过来,省得多跑一趟。 这封快递不可能是小锦自己寄的,一定是叶素寄的。 以往让她寄到公司,叶素死活都要亲自跑一趟。现在往这里寄东西倒是积极。 祁君临弄不清楚叶素的想法,也懒得多想。 看宋念初望着快递壳沉思,祁君临问:“怎么了?” “我在想该送什么礼物给小锦。”宋念初道。 现在距离生日宴不剩多少时间了,专门去给孩子做定制礼品不一定来得及。 陆家有钱,全家上下对小锦都非常宠爱,孩子什么都不缺,给她送礼物成了难题。 “你以往都送什么礼物给她?”宋念初问。 “一些适合孩子的金器和玩具。陆伯父他们不许我送太贵重的东西。” 陆望山救了他一命,最后却自己死了。祁君临愿意将小锦当自己女儿看待,曾经给小锦送了套房,被陆家二老连夜退回来了。 陆家二老并没有将陆望山的死算在祁君临头上,他们不希望祁君临因此对陆家心存愧疚,不希望他给小锦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双方为这事起过争执,但陆家二老坚持。 祁君临没有办法,只能改送一些更适合小孩子之类的小玩意儿。 “陆董夫妇人真的很好呢。”宋念初自问如果是她遇上了这种事,她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俩以前人就不错,望山刚去世的时候经历过一段灰暗的日子。现在走出来了不少,毕竟还有望风和小锦。” 祁君临说着看了眼自己的行程表,里面果然早就把小锦的生日宴记上了。 “礼物不用操心,我每年都让助理留意,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第228章 祁君临越来越坏了! 祁君临让助手去挑礼物,并非是因为对小锦不重视,反而是因为太重视了,他才会格外叮嘱助理在记录小锦生日的同时,去帮他准备一份礼物。 毕竟祁君临实在是太忙了,作为一个老板还天天加班。 也就现在和宋念初在一起后,他将手中权力下放不少,总算腾出了点时间和宋念初相处。 否则的话,996对祁君临来说真的是种福报,毕竟他常年007。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祁君临能留给生活的时间并不多,很容易漏掉小锦的生日。 因此祁君临在自己的行程表上和助理那儿都叮嘱了这一事,并让助理细心留意适合小孩子的礼物。 说实话,祁君临也不是很会挑选送给小孩子的礼物。 他7岁以前跟着虞美华生活,因为养父早早去世,虞美华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他,日子过得很艰辛。 那七年,祁君临从来都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7岁以后,祁君临被接回了祁家。 祁家虽然是首富之家,但从上到下家庭亲情都非常冷漠。 祁武海和梁云月都不会给祁君临送礼物,只会每个月给足零花钱,为祁君临安排好学业和最好的补习班,帮他规划好所有的精英教育路线。 祁君临成年之后,双方就按照联姻前的约定,给予祁君临一定的祁氏股份,开始让他参与公司管理。 梁云月和祁武海做的一切,都是双方之间的利益交换与两家的利益最大化,他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祁君临,更是为了自己。 但要说家庭亲情,那在祁家是绝对不存在的。 祁君临回到祁家之时是7岁,已经能够记事,并且对一些事情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的记忆中,从7岁到现在,他跟梁云月和祁武海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些时候无外乎是有什么集体活动,需要祁家人同时亮相。 亦或是过年的时候,每隔几年,一家三口会偶尔在除夕夜一起吃一个年夜饭,商讨一些必须见面才能说清楚的事。 但也仅此而已。 吃完年夜饭,谈完事情,三人各回各家,从没在同一个屋檐下过过夜。 有时候如果事情洽谈不顺利,还有人会提前离开,连顿团圆饭都吃不成。 如果不是从前跟虞美华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见识过普通家庭的相处,见过别人家如何在一起过年,祁君临恐怕会一直都以为祁家这种状况才是正常的家庭氛围。 刚回祁家的时候,祁君临惶恐过。 后来发现祁家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祁君临困惑过,甚至一度想要改变这种冷漠的家庭关系。 但后来他意识到冷漠的不是家庭关系,二是梁云月与祁武海之后,祁君临便放弃了想要改善家庭关系的想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梁云月与祁武海自私自利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他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不知道有所收敛,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 祁君临不想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不想改变,他也懒得去改变。 随便他们怎么样,反正一家三口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只要不把手伸到他这边来,三人各过各的,各自开心。 原本祁家与众不同的家庭关系就一直保持着这种诡异而微妙的和谐,直到祁君临长大到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 梁云月为了确保自己在祁家和祁氏国际的地位足够稳固,希望祁君临娶一个门当户对且与梁家在同一战线的妻子。 祁武海虽然对祁君临的婚事也有想法,但他这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因而被梁云月在这件事上抢占了先机。 除此以外,在祁君临长大的同时,祁武海的私生子们也在逐渐长大。 祁武海也动了扶持私生子的念头。 如果要扶持私生子,那势必会动到祁君临的蛋糕。 祁君临不插手梁云月和祁武海的事业版图,也不管他们将自己的私产留给谁,但这两人别想动他碗里的东西,更别想插手他的私事。 现在梁云月和祁武海分别越界,一个对他的私事指指点点,一个绞尽脑汁想把私生子安排进祁氏管理层。 一家三口之间原本走钢丝般的微妙平衡就这么被打破了。 祁君临对亲情的唯一印象便是虞美华。 虞美华作为一个下岗职工,祁君临幼年记忆中的她手头拮据,经济状况一直不好。 母子两人的生活常年过得紧巴巴的,祁君临从未收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因此他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别人。 至于宋念初就更别提了。 就宋家那个经济状况,以及宋祖章和杜冬云两人那糟糕的性格,他们俩不追着宋念初要礼物,祁君临就烧高香了,完全不指望这两人会给宋念初送礼物。 作为两个同样都未好好享受过优质童年的人,祁君临和宋念初对给小孩子挑选礼物都有些困难。 尤其是小锦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孩子,想要送她一份不会贵重到让陆家人退回来,又符合孩子心意的礼物更是难于登天。 好在祁君临有一个万能的助理——贺云飞。 贺云飞家境不错,父母是双职工,家庭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收入已经超过了同时期的不少人。 贺家父母给过贺云飞温馨的童年,每年都会给他过生日,送他生日礼物,因而贺云飞也更能体会到一个小孩子收到长辈礼物的心情,由他去挑选礼物最为合适。 祁君临跟宋念初说了这事。 宋念初表示怀疑:“贺助理是长期跟着你一起996的人,你都忙到会把自己的干女儿生日忘记,他就一定会记得吗?” 祁君临相当自信:“信我,看在他每年7位数的年薪上,他也会记得。” 宋念初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年收入7位数是在哪个单位,数完她震惊了:“贺助理年收入那么高?” 祁君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怎么了?难道你以为他工资很低吗?” 宋念初倒不是觉得贺云飞工资会低,毕竟祁君临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老板。尤其是对身边的人,祁君临更是一向都很大方。 她只是没想到贺云飞的工资能那么高。 “你说的这个7位数,是几开头的7位数?”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示意她附耳过来,宋念初凑过去听,脸颊被祁君临轻轻啄了一口。 男人火热的呼吸吐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猜。” 宋念初:“……” 祁君临越来越坏了! 第229章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拍开祁君临在自己腰间摩挲的手,宋念初大胆猜测:“九百万?” 她直接往最高的数字猜,这在祁君临的意料之中,但显然不是正确答案:“高了。” 其实宋念初也觉得这个数字有点高,于是她往下降了点:“500万?” 祁君临看她真的很好奇,轻轻笑了一下,示意宋念初靠过来,在她耳边吐出一个数字。 宋念初听完,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这个数字没有900万那么高,但也大大超出了宋念初的心理预估。 这一瞬间她可耻的有点心动:“你还缺助理吗?” 祁君临笑了:“女朋友,我的全部家当都在你那里了,怎么还惦记助理这点小钱?” “年薪七位数呢!”宋念初说着祁君临不止一个助理,“你每个助理的果子都那么高吗?” “那倒没有,能拿7位数年薪的只有一个。”祁君临顿了顿,看宋念初还是不懂,为她解释道,“云飞是按照公司高管培养的,再过两年他就能去分公司当副总,年薪高是正常的。” 这下宋念初就懂了。 她就说呢,谁家助理的工资那么高? 除非是高管。 “那贺助理走了,你接下来就会有一个新的首席助理,也拿这么高的年薪吗?”宋念初好奇地问。 “正常来说,助理的年薪都有一个固定区间,会根据处理的表现有所浮动。如果不是以公司高管的标准培养的话,不会有那么高的年薪。不过,我选的助理能力肯定不会差。” 祁君临需要在祁氏内安插自己的人脉,将自己的心腹派遣到各个重要岗位,是最便捷的方法之一。 这些助理长期跟在他身边,他们了解他,他也了解他们,是作为他心腹被派遣去各个岗位的最合适人选。 因此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祁君临的助理团,但每年能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宋念初知道贺云飞的工作能力强,知道他会包揽祁君临的一部分私事,但具体如何,宋念初并不清楚。 这会儿得知了贺云飞的年薪,她有些期待见证他的工作能力:“不知道我们年薪高达百万的贺助理,有没有帮他老板把女儿的生日礼物挑选好呢?” “是干女儿。”祁君临纠正了一下,当着宋念初的面,给贺云飞打去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马就被接通了,仿佛贺云飞就住在电话里:“祁总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小锦的生日快到了,给她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祁君临问。 贺云飞果然对得起他的年薪,祁君临刚开口询问,他便条理清晰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已经列好了清单,原本打算明天上班之后把清单发您。您现在如果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发过来。” “现在就把清单发我邮箱。”祁君临冲宋念初挑了下眉头,仿佛是在问:这么多钱我没有白花吧? 贺云飞应了一声,立马照做。 祁君临的电话刚挂断,手机便响了一下,是有新邮件到达,贺云飞已经把清单发过来了。 每年都无论是小锦的生日宴,还是其他一些重要纪念日,需要挑选礼物的时候都是如此。 ——由贺云飞记录好时间,在纪念日即将来临前,他提前为祁君临挑选好相对合适的礼物清单。 等到距离纪念日不远的时候,贺云飞就会将礼物清单交给祁君临挑选。 等到祁君临做出最终决定,贺云飞再去下单帮祁君临购买礼物。 宋念初看着贺云飞整理好的这份礼物清单,不由得感叹,贺云飞这个年薪百万的首席助理,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份礼物清单非常详细且全面,里面从最新款的玩具到经典名着都有,甚至还有十份帝都最好小学幼升小的模拟试卷。 宋念初都看呆了:“怎么现在幼儿园升小学还有模拟考试?” “教育行业竞争激烈,谁都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祁君临想起自己回到祁家后被迫开始接受的精英教育,也得感叹一声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宋念初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上小学之前最多就会写一下自己的名字。 她读的也不是帝都什么好学校,只是家附近的公立小学,在整个帝都的学校排名里面都算倒数的那种。 在宋念初的印象中,这种在学业上的竞争一直要到中考,乃至是高考的时候才会如此激烈。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居然从幼儿园升小学就开始卷了。 “现在的孩子过得也太苦了吧?”宋念初忍不住感叹。 祁君临在回到祁家之前,在学业这方面的认知其实跟宋念初差不多。 直到他回到祁家之后,面对从早学到晚的精英教育课程,祁君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终于深切意识到什么叫做“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直到现在看着越来越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跟着卷起来,祁君临作为一个过来人,才知道不是现在的孩子过得苦,而是现在的父母越来越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不希望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以前很多父母学识不够、眼界不够、能力不够,没有办法给孩子获取到更多的教育资源。” “现在随着经济发展教育行业兴起,许多父母更想精心培养自己的孩子,才会导致卷的人越来越多。” 能够让人改变命运的教育,从来都是奢侈品。 “那像小锦这样的孩子,她就出生在终点线上了,不用再这么卷了吧?”宋念初想当然地问。 虽然有钱人的快乐,的确让很多人都想象不到,但有钱人的内卷程度,也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 祁君临抱着宋念初坐下:“我小的时候,对有钱没钱没有太深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家里挺穷的,我妈一直在纺织厂三班倒,才能挣到勉强维持母子俩生活的工资。” “那个时候,她想要我好好学习,也没有别的途径,只知道送往公立学校。什么都只能靠学校的老师教。” “那时,我以为所有的学习都只能在学校中完成。” 宋念初小时候也是一样的想法。 因为从来没有见识过有钱人的生活,因而也就不知道还有那样一种生活的存在。 “直到我去了祁家之后,才知道学习这件事与我以往认知的完全不同。”祁君临说着顿了一下,与宋念初抵额,“你猜我到祁家的第1个月都学了哪些东西?” 第230章 特别安排 宋念初没经历过精英教育,只能按照现在一些家长对孩子的培养模式,依葫芦画瓢,照着猜测。 “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应该从小就学英语吧?”宋念初道。 祁君临颔首:“英语的确一开始就安排上了,还有别的。” 宋念初又仔细想了一下:“现在还有好多父母会给孩子报兴趣班,音乐绘画之类的,你应该也有吧?” 祁君临再次点头:“有兴趣班,还有别的呢?” 宋念初仔细想了想,没能想出还能有什么。 现在她倒是听说过还有一些乐高课程,但祁君临那时候应该还没有这种东西吧? “我想不出了,还能有什么呀?”宋念初抱紧了祁君临的胳膊,等待他的答案。 祁君临弯起唇角:“第1个月就开始学外语,但不仅仅只学了英语,还有法语。” 帝都大学英语系的同学,都会再选一门语言作为第二外语。 宋念初认识的一个英语系的小伙伴,所选择的第二外语是法语。 这位小伙伴在正式开始学习法语之前,已经学习了九年英语,但是当大学课程开始深入学习英语,又在同时学习法语的时候,这位小伙伴每天都被各种语法折磨得想吐。 套用对方的一句话——英语和法语同时学就不是人干的事。 “你那年才7岁吧,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宋念初不解地问。 祁君临轻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想起当年那些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的日子,有些感慨:“在你眼中我只有7岁,但是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浪费了整整7年的时光。” 不少人都以为出生在豪门就不必再努力,可是如果不努力就会被挤出一流富豪圈,甚至一夜破产变成穷光蛋。 但凡有远见的父母都不会允许孩子混吃等死。 他们从小就会为这些孩子安排各种课程,用心培养孩子的能力。期待有朝一日孩子能接班,并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宋念初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但实际上除了外语科和兴趣班之外,祁君临一天24个小时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除了要学习英语和法语等外语,还要学习至少三样乐器,硬笔书法也不能落下。 年纪大一些之后,还要学习仪态和马术,以及一些在有钱人眼中比较“贵族”的体育运动。 除此以外,学校教授的课程,祁君临也会提前学习。 他相当于是在用自己的时间和祁家的权势在抢跑。 普通父母眼中的竞争者,只有孩子的同龄人,但在梁云月和祁武海眼中,祁君临的竞争者亦包括他们在工作面对的那些敌人。 听着祁君临一样一样爆出自己在童年时所学的东西,宋念初咋舌不已:“学那么多东西有用吗?现在也没见你弹钢琴、拉小提琴,每天骑着白马去上班呀。” “有用是有用的,只是不是经常用。另外,如果骑白马去上班的话,很可能被交警拦下来。”祁君临一本正经地说。 宋念初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嗤笑出了声。 这么一对比,宋念初的童年——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简直称得上是又轻松又幸福。 至少她每天下午放学,只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就可以了。 而这些对认真学习的她来说并不难。 现在想想起君临样样精通,变得这么优秀,不得不承认也有祁武海和梁云月的功劳。 “不知道小锦现在都学什么呢?”宋念初忍不住想起了这孩子,毕竟小锦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个有钱人家的小朋友。 祁君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在学什么。小锦的教育现在都是由叶素一人操办。望风这做叔叔的不太好插手,伯父伯母则因为望山的离世,对孩子有点宠溺,不太适合教孩子。” 小锦应该是有提前上一些兴趣班的。 那天去叶素家里的时候,宋念初看到了一架被布蒙起来的古筝。 不过小锦的课程肯定无法跟祁君临小时候相比。 这是别人家的事,宋念初不好插手,但她果断把那份“幼升小”的模拟试卷从礼物清单中划掉了。 以陆家的能力,小锦不用考试,也可以将她送进帝都最好的小学。 将心比心,如果宋念初是小锦,肯定只想开开心心地过一个生日,不想看到生日礼物中有模拟试卷这种鬼东西。 祁君临也没打算送这么鬼畜的东西,不知道贺云飞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把模拟试卷放到礼物清单中来。 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帮小锦敲定了生日礼物。 ——许君临每年都会送小锦一些金子打造的小首饰,今年也照样有这样的小金器。 金子可塑性强,现在去下订单定制也完全来得及。 祁君临让贺云飞去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全部由金子铸成,符合小锦的生肖。 这其实算得上是保留节目,因为祁君临之前也送过一只金兔子,只不过今年的造型与以往不同。 今年的这只兔子是一只航天兔,小兔子穿上了航天员的服装站在了月球上。 除此以外,宋念初则挑选了一套公主城堡。 这个城堡不像真正的城堡那么大,但地方也不小,足足有两层,正好适合小朋友在里面过家家。 双方敲定了礼物,贺云飞去准备妥当,在小锦生日当天,祁君临与宋念初一同前往。 宋念初对这种宴会其实并没有兴趣,甚至也不想去。 毕竟整个生日宴,除了祁君临和陆家的人外,剩余的人,宋念初一个都不认识的。 可是小锦毕竟在请柬上写了她的名字,还叮嘱他们俩一定要来。 宋念初不好拂了孩子的心意,调整好心态,跟祁君临一起出席。 与以往不同,今年小锦的生日宴并没有在酒店举行,而是直接将举办地点定在了陆家老宅。 这点挺让祁君临意外的。 陆家人其实并不是那种喜欢把外人带进家里的人,以往但凡有宴会,他们都直接订酒店,很少会把庆祝地点定在自己家里。 不知道特地将宴会地址定在家里,是不是陆家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第231章 违和感消失 陆家家大业大,家里人又都随和,因此朋友很多,不少人都收到了请柬,带着礼物前来为小锦庆祝生日。 宋念初和祁君临过去的时候,陆家大宅内外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跑车,都是赴宴客人的车辆。 祁君临的车进去开了一圈,竟然没能找到车位。 宋念初有些感慨:“没想到你们有钱人出来赴宴,也有找不到车位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普通人会有这种烦恼呢。” 祁君临笑了一下,将车子从停满豪车的停车场里驶出:“念初,信我。真正的有钱人,的确不会为一个停车位而烦恼。” 宋念初一愣,见祁君临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她感到困惑:“怎么啦?难道你还能变一个停车位出来?” 陆家大宅位于郊区,虽然路边可以停车,但这样距离陆家大宅就太远了,走过去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显然不是停车的首选。 祁君临笑了一下,没有告诉她明确答案:“等你看到就明白了。” 陆家大宅相当于一座小城堡,围起来的家庭花园面积极广。 祁君临绕着他们家庄园开了一圈,将车子靠到后门处,那边竟然还有一大块空地可以用来停车。 而且这块地方就离陆家大宅很近,下车走两步就能进屋。 “到了。”祁君临挺好车子,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饶有兴趣地望着宋念初,“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宋念初被他这自夸式的炫耀给逗乐了:“你怎么知道这边还有地方能停车?” “以前经常来他们家,有时候我们仨就约在这里打球。”祁君临下了车,指向不远处的围栏,“那边本来有个篮球框,后来没人再打球就拆了。” 这地方毕竟属于后门,如果让其他客人停车过来显得不够尊重,但祁君临跟陆家这么熟了,没有这种烦恼,直接停车过来,进屋还方便。 两人下了车,祁君临去提礼物,带着宋念初直接从后门进去,省得再绕圈了。 陆望风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祁君临从后门进来,他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堂堂祁总也有走后门的一天啊。” “你们陆家家大业大,我不得巴结着吗?”祁君临玩笑地说,把陆望风都给逗笑了。 “啧啧啧,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说话都中听多了。”陆望风好像在夸祁君临又好像在损他,说完还特地对宋念初说,“念初,咱们祁总变化这么快,都是你的功劳。” 虽然陆望风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她,可又觉得有点奇怪。 好在宋念初跟这帮人混久了,脸皮已经厚了不少,只当陆望风是在单纯地夸她:“还好还好,是他自己悟性高。” 宋念初这反应显然超出了陆望风的预料,和祁君临在一起呆久了,就连宋念初身上的腼腆也消失不见了。 三个人玩笑着往前走去,小锦正在客厅里跟别的小朋友玩耍。 见到祁君临过来,她开心地丢下手上的玩具便扑了过来:“爸爸。” 陆望风忐忑地望向宋念初,低声解释:“小锦这孩子太倔了,我们教了她几次,都没能把她的称呼修正回来。”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让人适应了就很难发现不对劲。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陆望风特地解释了一句,宋念初都快忘记小锦这声爸爸中的违和感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在小锦一声声的爸爸中,潜意识地默认了这份关系。 小锦的这一声爸爸,最介意的就是她这个身为祁君临女朋友的人,以及陆家这些小锦亲生爸爸的亲人。 但是陆家人早就在这几年里就习惯了这个称呼,如今宋念初也习惯了。 听着小锦欢快地跟祁君临讲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宋念初忍不住在想,如果真的像她怀疑的那样,小锦坚持管祁君临喊爸爸,是有人刻意引导,那这个人的真实目的,会不会就是想在这样的潜移默化中,让所有人都承认祁君临就是小锦的爸爸? 女人的第六感让宋念初有种不好的感觉,看祁君临在带小锦拆礼物,宋念初问陆望风:“小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管君临喊爸爸的?” 陆望风仔细想了想,面露难色:“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还真记不清了。” 怕宋念初觉得自己敷衍,陆望风特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小孩子虽然一岁前就会开口喊人了,但那个时候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尤其是小锦这样的,她小的时候说话,我都感觉她嘴里含了块抹布,只能听见她在叽里呱啦地讲话,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管君临喊爸爸的,我真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一直在纠正,但就是掰不过来。” 陆家人肯定是不希望小锦管祁君临喊爸爸,毕竟小锦的亲生爸爸是陆望山。 即使陆望山如今已经去世,陆家人也不希望他从小锦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更不希望有一个人代替陆望山的角色。 小锦一个小孩子,即使有私心,想管祁君临喊爸爸,她能做的也有限。 而且如果只是这孩子有私心的话,宋念初其实也能理解,怕就是有人在身后误导小锦。 祁君临送的两份礼物中,一个两层楼高的小城堡搭起来就能玩,小锦开开心心地拉着小伙伴们一起去玩这个新礼物。 另外一个是由纯金打造的宇航员小兔子。 这东西贵重,祁君临便让陆望风先帮小锦收了起来,让他回头交给叶素保管。 “对了,怎么没看到陆太太?”宋念初扫了一圈,看到陆董夫妇在花园里跟宾客交谈,也见到了陆望风和小锦,就是没有见到身为女主人的叶素。 陆望风扫了一圈周围也没见到她,猜测到:“应该是有事走开了吧,我不久前才见到她在跟小锦说话呢。你有事找她吗?我帮你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就随便问一问。”宋念初忙拦下陆望风。 她可一点都不想见到叶素,只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没见叶素在外面迎宾,宋念初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第232章 宋念初的不安 这次小锦的生日宴采用的是自助餐形式,主要的会场是在花园里。 花园的绿茵草坪上搭建了一个个粉色的帐篷,帐篷上还挂着小兔子气球,各色餐点就在帐篷中,随时供人取用。 稍微远一点的下风口还有烧烤摊,特地请了人专门候在那边烧烤,随时为宾客提供美味的食物。 陆望风遇见了个熟人,先出去招呼了一下。 宋念初看着这些陌生的宾客,低声问祁君临:“你们平时参加这种宴会的时候,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因为有点社恐,宋念初都下意识地想掏个手机,用假装玩手机来缓解一下尴尬了。 只是她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因此才想问问祁君临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自己努力也装一下,显得合群一点。 听着她郑重又谨慎的语气,祁君临笑了:“也就随便过过。遇上认识的人了就聊两句,有合作意向,那正好谈一下合作项目。遇上不认识的人,如果有人介绍,那就也寒暄一番。念初,你不用太紧张,万事有我。” 为了防止宾客无聊,陆家也做了充足准备。 除了美味可口的食物,他们还准备了不少娱乐项目。 小孩子的娱乐项目很多,小锦这会儿就是孩子王,带着她的小伙伴们到处疯玩。 大人可以去影音室看电影或唱歌,棋牌室也开放了,已经有人在里面打麻将,旁边的桌球室中也有人在打球。 宋念初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倒是对陆家的建筑结构挺有兴趣的,牵着祁君临的手在花园中散步。 因为是举行的晚宴,太阳即将落山,漫天的晚霞洒在天边,漂亮极了。 宋念初拿出手机,拍照聚焦时,发现叶素正在2楼的阳台上,带着小锦指着自己这里。 叶素表情严厉地说着什么,小锦有些害怕,缩紧了脖子,一动不敢动。 叶素抓起她摇了一下,像是在追问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锦被吓得快要哭了,却又不敢,小脑袋轻轻摇了摇。 叶素的表情更加扭曲,再次指向宋念初这儿。 她的眼神随着这一动作望过来,正好与宋念初的眼神隔空相会。 那一瞬间,叶素脸上的扭曲僵在了脸上。 随后,她扭曲的脸绽出笑容,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宋念初的幻觉。 叶素冲她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抱着小锦进屋拉上了窗帘,将宋念初的视线隔绝在外。 祁君临正好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回复公司发来的邮件,没有看到这一幕。 见宋念初怔怔望着大宅的方向,他扫了一眼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解地问:“念初,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叶素和小锦在阳台上。”宋念初指了指那扇飘着窗帘的阳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场景,“叶素跟小锦说话的时候好像挺凶的。” 祁君临虽然跟叶素不熟,但还是挺难想象出那么一个说话都像是底气不足的女人,能有多凶, 但他知道宋念初不会乱说话。 思索片刻后,祁君临问:“是不是小锦犯错了,她在教孩子?” 宋念初也想过这个可能,毕竟小锦有时候的确是个熊孩子,这一点宋念初领教过。 可是看小锦刚刚那害怕的模样,宋念初总觉得有点奇怪。 叶素如果拿出今天这股劲头帮小锦纠正称呼,小锦绝不对不会到现在还管祁君临喊爸爸。 “平时在教小锦的时候,他们家都是谁唱红脸,谁唱白脸呀?” 这个问题可真难倒祁君临了。 陆望山去世的时候,小锦才一点点大,根本不到父母俩唱双簧的时候。 后来小锦长大,但陆望山已经去世。 祁君临虽然是小锦的干爹,但毕竟是个外人,不太好插手陆家对小锦的教育。 他还真不知道这答案,只能合理猜测:“可能是全家都比较溺爱小锦吧。” 在祁君临的印象中,陆董事长虽然为人比较严苛,但都说隔代亲,小锦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小孙女宝贝的不得了。 陆望山去世之后,陆董事长对小锦更是溺爱。 陆夫人则更不用提了,她的溺爱较陆董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望风性格随和,又喜欢小孩子,平时也对小锦宠得很。 而且他是小锦的叔叔,小锦她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母亲还在。 有关教育这些事,总归还是叶素做主更名正言顺。 陆望风也不能插手太多。 至于叶素,许君临还真没觉得叶素有唱红脸的本事。 因此在祁君临的固有印象中,小锦一直都是享受着全家人宠爱的,甚至因为幼年丧父,即使小锦偶尔犯点小错,陆家人也不忍苛责。 但刚刚宋念初说叶素在很凶地训斥小锦,这一点让祁君临有些在意。 他倒不是觉得小孩子不能被凶,而是隐隐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叶素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即使要训斥女儿,也肯定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怎么会到阳台上去训孩子? 尽管他们走的是北边的花园,这边没有宾客前来,但以叶素的谨慎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一会儿我去问问小锦吧,看她是不是犯了错才会被叶素教育。”祁君临道。 宋念初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她总是有点不踏实。 太阳完全落山,花园里的路灯亮起光芒,宾客们的吵闹声盖过了林间的鸟语,传到了后方。 宋念初有些饿了,拉着祁君临往回走:“我们去看看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陆少说今天还请了专门的调酒师来调酒呢。” 想起宋念初上一次喝酒之后的情形,祁君临饶有兴趣地问:“你还想喝酒呢?” 宋念初其实是有点想喝的,尤其是在祁君临身边的时候。 两个人在一起小酌一杯,氛围不要太好。 不过今天是陆家在给小锦办生日宴,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宋念初不敢太放肆,放弃了这个想法:“我就问一问,学一学他们都是怎么调酒的,改天回去自己做。” 第233章 反常举动 祁君临哪能看不出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低头轻轻啄了下宋念初的脸颊:“想喝就喝吧,有我呢。” “不行,喝醉了多不好。” “喝醉了也有我呀。”祁君临抱住宋念初,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静静享受这一刻两人相拥的美好。 夜色染上整个天幕,遮住了在黑暗下相拥的两人。 夜风吹起两人的衣摆,宋念初搓了搓胳膊,渐渐觉得有些冷了。 “回去吧,花园里面有帐篷,能暖和一些。”祁君临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宋念初身上,牵着她往回走去。 这会儿回去能赶上切蛋糕的时候,正好能为小锦庆祝生日。 花园内果然很热闹,陆家请了专业的乐队演奏夏夜曲目,帐篷中的遮风帘都已经放下来了,怕冷的客人可以进去避风。 穿着西装的男士们则相对抗寒,都三三两两地站在帐篷外与熟人交谈。 宋念初回帐篷里面坐了会儿,渐渐不冷了,将外套还给祁君临。 一波烧烤刚刚结束,厨师将烤好的食物一盘盘放在桌上,任人取用。 祁君临问宋念初:“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烧烤这玩意儿闻着特别香,把原本就有些饿的宋念初勾得饥肠辘辘:“你去帮我拿点烤肉和生菜吧,我去拿点喝的,你要喝什么?” 祁君临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几个人,有些无奈:“你不喝酒的话,我今晚就要喝酒了。” 他们这样的宴会通常也夹杂着一些商务会谈。 商务会谈上,祁君临不太适合喝果汁。 宋念初自然也明白他的顾虑,示意祁君临放心:“你少喝一点吧,我不喝酒,回去我开车。” 两人相视一笑,祁君临起身去拿了些吃的给宋念初,便迎上了前来找自己的两个人,去帐篷外详谈,免得宋念初跟着他们吸二手烟。 卫曦也来了,看到宋念初独自坐在一旁她笑盈盈地端着餐食在她身旁坐下:“念初,好久不见。” 见到她,宋念初相当高兴:“好久不见啦,我问君临,君临说你最近太忙了,不一定有时间过来。” “我也以为自己没时间过来了。不过峰回路转,有个案子出现了转机,我也有了喘息之机,就赶紧过来吃点好的。” 卫曦提起这事就开心,要不是碍于职业道德不能跟宋念初太多,她都恨不得把这份喜悦一五一十地分享给宋念初。 遇上了熟人又有美食,宋念初这顿饭吃得特别开心。 两人正聊得热烈,卫曦忽然停下了话头,望向宋念初身后。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宋念初扭头看到了走到自己身旁的小锦。 小锦眼眶微微发红,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像以往灵动,反而有些怯生生地望着他。 之前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小锦还一切如常,甜甜地管她喊阿姨。 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宋念初确信自己没有把孩子惹哭。 想起不久前叶素在阳台上凶小锦的那一幕,宋念初温声问:“小锦,怎么啦?” 小家伙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说出话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和以往的落落大方完全不同,宋念初缓和了语气:“没事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是要找爸爸吗?” 小锦连忙摇头,一把抓住了宋念初的手,不许她去找祁君临。 “小锦,有事你就说吧,我也在呢。”卫曦凑过来同样哄小锦。 小锦想了又想,示意宋念初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阿姨,你可不可以先回家呀?” 这是给她下逐客令? 宋念初困惑地望着小锦。 这孩子虽然因为弄坏了她的平板,害怕过她一段时间,但是见宋念初没有为此生气之后,小锦又重新大胆起来,跟宋念初关系还不错, 现在怎么会现在突然要她回家? “小锦不要阿姨陪你过生日了吗?”宋念初问。 小锦摇摇头,又想到了什么,改成点头,磕磕绊绊地说:“小锦自己过生日就好了,不要阿姨陪。” 宋念初和卫曦困惑地对视一眼,感到不解:“为什么呀?” 小锦没有说话,局促地站在原地,低下头去,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这一下宋念初和卫曦都觉得不对劲了:“小锦,没事的。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说出来就好的。到底是为什么要我走呀?” “没事……”小锦的声音很轻,抓着宋念初的手低声哀求,听语气都快哭出来了,“阿姨你走吧,下次再来好不好?” 先前在花园里散步时,叶素在阳台上训斥小锦的那一幕不断在宋念初脑海中回放,让他不由得怀疑,其实是叶素希望自己离开。 只不过叶素这个大人不方便开口,才让小锦来下逐客令。 一个5岁的孩子很多事情还不懂,但有些事情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大概是小锦也觉得这样半途把人赶走不太好,因此来找宋念初下逐客令的时候才显得特别挣扎。 宋念初不忍心让她难做,起身答应了:“好,阿姨现在就走。” 卫曦着急地拉住她:“你走什么?这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不怕背后有人搞你吗?” 小锦这幅左右为难的样子,肯定不是她自己想赶宋念初走。 卫曦性格火辣,才不惯着背后那种拿孩子当枪使的人:“小锦,到底是谁要赶你送阿姨走?” 小锦没出声。 宋念初猜肯定是叶素,没让卫曦继续问下去:“算了,人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别让孩子为难。改天再跟你聚餐,我先去找君临回家了。” 她拿起手机起身想往外走,小锦忽然跑过来,绕到她前面,拦住了宋念初:“阿姨一个人走,爸爸得留下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宋念初蹲下身让自己与小锦平视:“小锦,你跟阿姨说实话,让爸爸留下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妈妈的意思?” 小锦挣扎的面容之上浮现出震惊,不明白自己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宋念初为什么会猜到这是叶素的想法? 想起叶素的再三叮嘱,小锦连连摇头:“不是妈妈,是小锦的想法,小锦想让爸爸留下来陪小锦过生日。” “那把我赶走也是小锦自己的想法吗?”宋念初问。 小锦没敢承认,一张脸皱成了一圈,仿佛都要哭出来了。 第234章 小锦的保护 无论宋念初和卫曦怎么询问,小锦就是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最后被问得怕了,她直接扭头离开,一溜烟跑出了帐篷。 卫曦困惑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宋念初也弄不清楚,但小寿星都希望她走了,宋念初也不想继续再待下去:“算了,人家不欢迎我,我就走吧。” 卫曦拉住她:“你先别走,我总觉得这事太奇怪了。你以前和小锦的关系怎么样?” 宋念初实话实说:“要说特别好吧,肯定没有。但之前接触过几次,她也没有很讨厌我呀。” 宋念初这番话其实说得很委婉了,作为一个什么都放在脸上的小孩子,小锦其实还蛮喜欢她的。 因此,这次小锦特地来让她提前走人的时候,宋念初才会感到惊讶。 卫曦还算了解小锦,她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允许对方来自己的生日派对,早就闹起来了。 小锦刚刚赶人的时候还一口一个阿姨呢,礼貌极了,可见不是真的讨厌宋念初。 如果不是因为讨厌宋念初才想让她离开,那小锦的这份逐客令就有意思了。 ——尤其是她还特地强调了宋念初可以走,但祁君临得留下。 见周围没有别人,卫曦压低了声音对宋念初说:“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小锦想你离开,会不会她真正想针对的人不是你,而是君临?” 宋念初觉得这更不可能:“小锦不是特别喜欢君临吗?怎么还会针对他?” 问完,宋念初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叶素想要针对君临?” 卫曦点了点头,一一为宋念初分析自己的想法:“你和君临现在是情侣,正常情况下,你们俩肯定是一起来,再一起走的。” “现在小锦只让你一个人离开,却强调让君临留下,那说明她这份逐客令肯定是针对你们俩其中一人。” “这孩子有点小聪明,但不会在这上面胡来。她喜欢君临,也喜欢你,因此,下逐客令肯定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后面的事情宋念初自己就能推断出来了。 整个陆家能够控制小锦行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陆董夫妇和陆望风对她印象不错,不会是他们三个希望宋念初离开。 那么用排除法就可以确定,指使小锦前来下逐客令的人是叶素。 至于叶素的目的,宋念初想不出来。 她和叶素之间的相处的确不愉快,但两人一直都保持着体面,表面和谐还是有的。 叶素不至于在自己女儿的生日宴上,当众把宋念初赶出去。 那么叶素的目标就只剩下祁君临了。 祁君临这人一向性子冷淡,本来就不是会跟外人说软话的人,加上还要避嫌,估计跟叶素的相处也都很冷漠。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望山的死与祁君临有关。 新婚燕尔,孩子才出生,丈夫却突然没了,这对叶素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她之前一直都是伪装,暗中把这件事的所有过错都推到祁君临身上的话,要针对祁君临就很有可能了。 可让宋念初想不通的是,如果叶素真的针对祁君临,要做什么报复他的话,那不应该让小锦把宋念初赶走才是。 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引起祁君临和宋念初这边的戒备。 宋念初和卫曦两个人都没能讨论出结果,决定先去找祁君临。 不管宋念初最后是走是留,她和祁君临是一起来的,都该把自己的行程跟他交代一下。 两人走出帐篷,看到小锦就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观察她们。 见自己被发现,小家伙又飞快跑开了。 卫曦长长地叹了口气,相当感慨:“所以我最讨厌案子中牵扯到小孩子了,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宋念初忽然福至心灵:“你说小锦会不会其实是为我好呀?”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这次逐客令的真正目标是叶素想要针对祁君临,那小锦是不是不想让宋念初牵扯进去,才想让她提前离场? 这个逻辑是讲得通的,卫曦愣了一下,嘿了一声:“你别说,还真挺有道理的。那她为什么要来通知你,不直接通知祁君临?” 其实以小锦对祁君临的喜欢程度,她率先找上祁君临才最合理。 但如果她已经被叶素洗脑,同样将陆望山的死算到了祁君临头上,那不去通知他也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样,宋念初总得先去找祁君临。 她刚刚给祁君临打电话了,没能打通,估计是现场声音太吵,祁君临没能听见电话铃声。 好在祁君临并不难找,宋念初在花园中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在凉亭中跟人商谈工作的祁君临。 宋念初和卫曦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站在凉亭外冲祁君临挥了挥手。 这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通常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祁君临见状便猜到可能是出事了,匆匆结束与对方的会谈后,快步走到宋念初身旁:“怎么了?” “小锦要我离开。”宋念初无奈地说。 祁君临一愣。 他记得小锦还挺喜欢宋念初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请柬上特地写上宋念初的名字。 怎么会现在生日宴还没举办完,她就要求宋念初离开? “出什么事了吗?”祁君临问。 宋念初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孩子突然跑过来要我回去。” 宋念初把刚刚小锦过来找她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祁君临头一回遇上这种事,也想不清楚这孩子在想什么:“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我去问问这孩子。” 卫曦啧了一声:“我觉得你问不出来。” 祁君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原因。 “你想想看,小锦平时那么喜欢你,有什么事都跟你分享。但这次都要把你女朋友赶走了,她都没来找你说这事。你觉得你能从她那儿问出原因吗?” 卫曦的话很有道理,甚至就是因为小锦跳掉了她最喜欢的“爸爸”祁君临,直接来找宋念初了,才会让卫曦有这个想法。 第235章 叶素想对你不利 卫曦一一把道理解释清楚,道理祁君临都明白,但他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总得去试试才知道。” 他朝四周望去,没见到小锦,估计她还在屋子里面,迈步想进去找她,却被宋念初拉住了。 “你别着急去,我和卫曦分析了一下,小锦这份逐客令的真实目标,其实很可能是你。” 祁君临刚知道小锦赶宋念初走,想得还不如她们两个透彻:“为什么是我?” “我们怀疑叶素想对你不利。”宋念初把自己的所有推测都告诉了祁君临,并对他的安危感到担忧,“叶素如果真的因为陆望山的死记恨你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要有所动作呢。” 虽然叶素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宋念初总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 卫曦作为一个大律师,见多了形形色色的案子,对宋念初的想法深有同感:“其实我以前就觉得叶素这人不简单,但那个时候望山喜欢她,我也不好说什么。后来望山去世,她成了寡妇,我再说什么就显得我刻薄了。” 三个人正讨论着,花园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管家推着生日蛋糕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乐队适时的奏起了《生日歌》。 “要切蛋糕了呀。”卫曦说完忍不住笑了,“念初,小锦还想你早点离开呢,结果这一眨眼都要唱歌许愿了,你还在这儿。再不走的话,她这场生日宴都快结束了。” “就是,《生日歌》都放起来了,你们三=仨在这干嘛呢?赶紧去陪小锦许愿。” 陆望风原本在花园深处跟国外的员工打电话对接工作,忽然听见放起了《生日歌》,便知道该切蛋糕了,急匆匆地挂断电话往回走。 结果看到祁君临三人还没进帐篷,陆望风感到诧异,拉着他们三快步跑进去。 帐篷中,头戴生日王冠的小锦被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 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宋念初三人,她明显惊讶极了,一下愣在原地。 “小锦许愿啦。”叶素穿着漂亮的裙子,蹲在小锦身旁,轻轻拍了她一下。 小锦回神,慌慌张张地闭上了眼睛,许下自己的愿望。 陆望风挤到最前面,宠溺地望着小侄女:“小锦许什么愿啦。” 一向活泼的小家伙却没有回他,而是迟疑地望着祁君临和宋念初。 “在这等我。”祁君临低声叮嘱了宋念初一句,往里走去,同样来到小锦面前,语气温和地说,“看来小锦这个愿望跟我有关。” 陆望风玩笑着说:“可能是希望你明年继续送她一只不一样的小兔子。” 小锦真的非常喜欢祁君临送的小兔子,今年那只纯金打造的航天员小兔子,要不是陆望风怕她弄丢,给拦住了,小锦恨不得捧在手里玩一整天。 这点钱对祁君临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孩子开心,他都愿意:“好,明年肯定给小锦送一只不一样的小兔子。” 小锦笑了一下,但眼角瞥见一旁立着的叶素,她脸上的笑容又一下消失,逃到了陆望风身后。 陆董夫妇困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自己家平时那个完全不怕生人的小孙女,怎么今天好像有些腼腆? 好在现场能调节氛围的宾客很多。 有人七嘴八舌地问小锦许了什么愿望,又有人说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吵闹着,完全没有人多想,只当孩子是因为人多而害羞。 叶素和保姆一起切蛋糕,分给众多的宾客。 祁君临牵着小锦走到,一旁温声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锦怯生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望风拿着两份切好的蛋糕走过来,递给小锦一份:“小锦,吃蛋糕吧,这是切下来的第一份蛋糕,叔叔帮你守好的。” “谢谢叔叔。”小锦接过蛋糕,勺子都没顾上拿,扭头就跑了。 她这模样肯定是心里有事,就连陆望风都看出来了:“这孩子怎么了?这个生日过得不开心吗?” “不知道,不过我得走了。”祁君临说。 陆望风诧异:“怎么这就走了?蛋糕都不吃了吗?” 祁君临本来就对这种甜食没什么兴趣,也不方便跟陆望风说是小锦要赶宋念出走,只能推脱自己公司有事。 陆望风不满地指责:“你怎么就知道工作?行吧,你去忙吧,好好工作,明年还等着你挣钱给小锦买金子呢。不过你女朋友得留下,我看小锦挺喜欢她的。” 祁君临笑了:“你这是拿念初当人质呢?她得跟我一起走。” 让宋念初留下这句话,当然是陆望风在跟祁君临开玩笑。 以往小锦过生日,祁君临都很尽心,这次陆望风猜他估计是真的有事,也没有勉强:“行了,瞧把你给紧张的。找到女朋友了不起哦?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你陪小锦吧。” 陆望风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我是说我送你到门口。今天我小侄女生日,你迟到早退不算,还指望着本少爷送你回家呢?” 祁君临不甘示弱:“我说的就是你连门口都不用送了,我认路。” 两人玩笑着朝宋念初走去,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祁君临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绕开人群,他竟然看到小锦手中的蛋糕全部糊到了宋念初的身上。 宋念初浅蓝色的裙子上糊满了蛋糕和奶油,还有水果汁液,污渍一直从背后滑到腰间,甚至连头发上都有。 小锦捧着一个空荡荡的蛋糕盘,小脸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姨你快走呜呜呜……” 她一哭,叶素忙跑了过去,一边抱住她一边歉疚万分地跟宋念初道歉:“宋小姐对不起,孩子手上没有力道,连个蛋糕都拿不住,弄脏了你的裙子。” “小锦别哭了,没事的。”宋念初尴尬地看看自己的裙子,又无奈地看着低声哭泣的小锦。 一条裙子而已,她没那么小心眼。 她只是没想到,小锦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赶她离开。 第236章 祁君临知道了铁定酸死 蛋糕糊在宋念初身上,弄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就是宋念初现在直接回家都没办法,反而会把这些东西粘在车子座椅上。 祁君临走了过去,看到宋念初身上的狼藉,感到无奈:“先去把奶油弄干净吧,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宋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是全新的礼服,我还没有穿过。”叶素适时地说。 这里是陆家,只有身为女主人的陆夫人和叶素会有备用的女装。 陆夫人年纪大了,而且有些发福,她的衣服宋念初肯定不合身。 反而是叶素的身形与宋念初差不多,她的衣服宋念初应该正好能穿上。 现在是夏天,衣服布料都薄,宋念初几乎能感受到背后的奶油透过布料粘在自己身上了。 如果放任不管,到时候这些奶油干了会让人更加难受。 现在看来也只能暂时借叶素的衣服穿一下了。 卫曦还介意小锦刚刚那封莫名其妙的逐客令,主动出声:“我陪你一起去。” 她去了,祁君临就不太方便再陪宋念初过去,递给她一个“注意安全”的眼神。 小锦被陆夫人抱走了,不知道小锦曾经来下过逐客令的客人们,谁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毕竟小孩子马马虎虎、莽莽撞撞,总会发生点意外,而且祁君临跟陆家的关系不错,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 陆望风瞧着祁君临目送宋念初离开,一直到宋念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还没挪开眼神,忍不住取笑他:“君临,别看了,再看就要成望妻石了。” 祁君临收回眼神,问陆望风:“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小锦是怎么把蛋糕糊上去的?” 刚刚陆望风虽然正对着宋念初那里,但他压根就没往那边瞧,根本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啊,估计就是不小心打翻了蛋糕吧。小锦这孩子什么性格你也清楚,她高兴起来就喜欢蹦蹦跳跳的。” 祁君临倒不是责怪小锦弄脏了宋念初的裙子,毕竟一条裙子不值多少钱,犯不着为此埋怨孩子。 他还是在意之前小锦莫名其妙要赶宋念初离开的事。 “等念初换好衣服后,我就先走了。”祁君临说。 “不是吧,你真要走啊?” 祁君临微微颔首,他总觉得今晚的事透着怪异,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 叶素带着宋念初和卫曦回到屋内,走上了2楼的主卧。 这里曾经是陆望山的房间,叶素和他结婚后在这里住过几天,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外面的婚房。 现在她带小锦回陆家老宅的时候,如果要留宿,仍旧是住在这里。 屋子里还保持着从前的模样,宋念初进去时仔细观察了一下。 墙上挂着叶素和陆望山的结婚照,床头放着一些照片摆台,有的是陆望山和叶素的结婚照,有的则是小锦出生后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靠墙还有一面展柜,里面都是一些模型和手办,应该是曾经陆望山的珍藏。 宋念初望着走在前面的叶素,若有所思地开口:“这房间的布局真好,你们结婚时就是这样了吗?” “是啊,这以前就是望山的房间,我们结婚后添置了一些我和小锦的东西。现在望山虽然去世,但爸妈想念他,屋子里还保持着原样,一样东西也不许丢。” 叶素附和了一句,将宋念初带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是由一个单独的房间改造而成。 有几扇玻璃门的衣橱里可以看到挂着不少礼服。 但叶素并没有去看这些礼服,而是带着她们绕过一个拐角后,进入了衣帽间更里面的部分,那里挂着另一套礼服。 “这是店里昨天送过来的,我不太适合这个颜色就没有穿。这衣服是全新的,宋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当是我和小锦的赔礼了。” 叶素滴水不漏地说着,甚至还露出了赔罪的笑。 这件衣服是高定,价格不便宜,但宋念初实在是不想继续忍受背上奶油黏糊糊的感觉了。 思索片刻,她选择先换衣服。 “赔罪就不用了,我知道小锦肯定不是故意的。这件衣服我穿过之后不方便再还你了,我到时候还你一件同样的高定吧。” 宋念初把话说明白,免得让叶素觉得她故意占她便宜。 但叶素婉拒了:“不用还了,这本来就是小锦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赔一件衣服给你是我应该做的。” 卫曦听着她们两人互相客气,笑了笑:“这就别争了,一个是小锦亲妈,一个是小锦干妈,都是想为小锦好的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就按念初说的办吧。” “可是这会不会让宋小姐太破费了?”叶素温温柔柔地问。 卫曦帮花别人的钱,完全不知道心疼:“不会的,君临有钱。不差这一件衣服。” 叶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顺,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宋小姐你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吧,我去让人洗干净,到时候直接送去你那儿。” 怕自己在场会让宋念初觉得不自在,叶素还主动从衣帽间出去了。 卫曦锁上门,将屋内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挽起宋念初的头发,方便她把身上的脏衣服脱掉。 一如宋念初所料,奶油果然渗进了她的衣服里面,弄得她身上都是。 卫曦拿出湿巾帮宋念初擦干净,一边擦一边感叹:“祁君临要是知道这活被我干了,铁定要酸死。” 听出她话中有话,宋念初脸颊发红:“你不要瞎说。”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回去之后问问他。”卫曦把弄脏的湿巾丢到一旁。 外面传来叶素的询问声:“宋小姐,请问好了吗?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衣服送去清洗。” “马上就好。”宋念初应了一身,迅速脱下身上的脏衣服。 卫曦将这条礼服送出去交给叶素:“麻烦你了。” 叶素微微一笑,接过衣服紧紧捏在手中:“不客气。” 更衣室的门被她从外面合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笑容,卫曦这一瞬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 第237章 被锁 先前和宋念初两人的推测犹在耳畔,卫曦担心宋念初出事,忙回到里面去陪着宋念初。 在她去把脏衣服送出去之时,宋念初已经在试穿那条礼服了。 这是条露背礼服,用来收腰的拉链只到腰上一寸,再往上,大半个后背都暴露在外。 没想到叶素看起来那么保守的人,竟然会订购这么大胆前卫的礼服。 宋念初有些不习惯穿这样大面积肌肤都暴露在外的衣服,但眼下除了这条礼服,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可以换,只能忍着。 卫曦过去的时候,就见宋念初摸索着腰间布料的边缘,试图寻找拉链,将礼服穿好。 可惜宋念初背后没长眼睛,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双手摸索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拉链。 卫曦连忙跑过去:“我来。” 她拎起礼裙腰身上的拉链,发现拉链牙齿还在,但拉头不知所踪。 怪不得宋念初摸索了半天,都没能成功把拉链拉起来。 “这衣服坏了。”卫曦不可思议地说。 宋念初诧异:“叶素不是说这衣服昨天才从店里送出来吗?” 一件高定,便宜的都要十几万,这种参加晚宴的礼服更是昂贵,上百万都很常见。 这么一个价格买的不仅仅是这一件衣服,也是这个品牌的价值与服务。 正常来说,所有高定礼服被送到客人家时,品牌方都会仔细检查一遍,不会允许自己的衣服出现任何问题。 尤其是拉链损坏这种低级问题,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高定品牌身上。 “我以前只听说一些好几万的包包,五金件非常垃圾。有人说因为这些包包对有钱人来说都是一次性用品,这些礼服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还没正式穿过,拉链就坏了吗?”宋念初吐槽地问。 卫曦作为一个有钱人,跟宋念初说真心话:“信我,好几万的包包,五金件还很垃圾,绝对是因为品牌方没有良心。” 宋念初也这么觉得:“这件礼服是哪个牌子的?我以后要避雷了。” 卫曦摩挲着拉链端头那侧有些磨损的布料,心间那股不安再一次蠢蠢欲动:“念初,这拉链不像是因为有质量问题而自己脱落了拉头,更像是被人暴力扯掉了拉头。你看,这边布料都被划破了。” 反正这衣服也穿不上,宋念初索性脱了下来,拿到面前仔细观察。 正如卫曦所说,拉链端头处的布料有很明显的划痕与断裂痕迹,一看就是在扯掉拉链的拉头之时,殃及了附近的布料。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先前对叶素的推测。 “这是不是叶素故意弄坏的?”卫曦问。 宋念初也有相同的怀疑,不明白叶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这件高定礼服是叶素的,又不是她宋念初的,弄坏了也是叶素自己的事。 而且,就算叶素想在栽赃是宋念初弄坏了她这件衣服,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第一,现在宋念初是祁君临的女朋友,祁君临这人对朋友和员工都很大方,对女朋友更不会小气。 就算这件高定礼服价格昂贵,以及君临的财力,买他个10件8件都不成问题,完全可以赔偿给叶素。 第二,陆家是顶流豪门圈,一件高定礼服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衣服坏就坏了,下一件更香。 而且,这件衣服的损坏还和宋念初有关。 宋念初是祁君临的女朋友,陆家和祁君临的关系那么好,只是损坏了一件对她们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叶素如果追着不放,反而会显得她斤斤计较。 这会有损陆家的形象,以叶素的精明,她不应该会做这种蠢事。 卫曦和宋念初两人琢磨半天,没能琢磨出结果,索性先放下了这事。 “念初,这衣服反正穿不了,放回原位吧。我去找叶素再借一件,顺便跟她说清楚,这件衣服坏了。” 卫曦和宋念初一起把衣服放回原位,她扭头去找叶素,却发现门被锁了,她竟然开不了。 叶素的衣帽间有两层,现在她们所在的是最里面的那个衣帽间。 衣帽间四周都做满了衣橱,没有窗户,而且门还被锁了,让卫曦心间的不安扩大到了极点。 “开门!叶素,你在不在外面?开一下门!”卫曦大喊起来,却发现外面安静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念初忙跑过去,发现了门被锁,她一下意识到不妙,连忙要去找手机。 然而当时因为衣服被弄脏,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宋念初太着急了,慌忙之中,她习惯性把手包交给了祁君临。 她的手机就在手包之中,没能带来衣帽间。 卫曦也是一样,她放着手机的包放在了座位上,过来时没想到手机的事,就顾着早点让宋念初把衣服换掉了。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感到困惑。 宋念初小声问:“是叶素做的吗?” 卫曦点头。 宋念初更加困惑:“她把我们锁在这里干什么?她又不可能把我们在这边锁一辈子,陆家有保姆会定期打扫这里的吧?明天保姆一开门,我们不就获救了吗?” 卫曦无奈摊手:“谁知道呢,我要是能明白她的脑回路,我就是跟她一样的神经病了。” 她越想越气,“我就说呢,叶素平时那么小气又小心眼的一个人,今天晚上怎么会主动把衣服借给你?” “我还以为她是怕惹恼了君临,想做做样子,趁机帮你解围后讨好君临。没想到她是存了别的想法,竟然故意把我们锁在这里!” 卫曦越想越气,狠狠踹了一脚衣帽间的门。 大门纹丝不动,牢固得好似钢铁。 像这样卧室内部的衣帽间,通常都是不带门锁的,宋念初望着面前这把崭新的锁,忽然福至心灵。 “卫曦,我有个推测,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卫曦连忙退回到她身边洗耳恭听。 “如果叶素是故意想把我们——”宋念初说着一顿,纠正了下自己话语中的错误,“准确来讲的话,叶素应该是只想把我一个人锁在这里。” 如果当时不是卫曦坚持陪着她一起过来换衣服,那走进这间衣帽间的,就只有叶素和宋念初。 叶素可以同样借着帮宋念初去送洗脏衣服的理由离开,继而将宋念初一个人锁在这里。 “她把你一个人锁在这里干嘛?”卫曦问。 宋念初摇了摇头,这个她倒还真是没想明白,不过她现在差不多能把整件事都串起来了。 这一切应该都是叶素计划好的。 第238章 目标是祁君临 当时在帐篷里,宋念初跟小锦所在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正常来说小锦不可能走到她那儿。 可小锦偏偏去了。 而且,小锦绕了小半个帐篷,手中蛋糕都端得很稳,却只糊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很难不让宋念初怀疑小锦是故意弄脏她衣服的。 因为只有弄脏了宋念初的衣服,叶素才能找到理由把宋念初引进这间衣帽间,继而将她锁在这里。 ——衣帽间这扇门上的锁都是新换的呢,崭新崭新的。 地毯缝隙中还残留着没能清理干净的木屑,可见这把锁绝对是才装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叶素在阳台上很凶地跟小锦讲话,以及小锦坚持要宋念初离开的原因,宋念初也都想清楚了。 叶素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将宋念初引入这间衣帽间,因此她把这个主意打到了小锦身上。 小锦年纪小,平时性格又大大咧咧、做事毛毛躁躁,她如果打翻了什么东西,弄脏了宋念初的裙子,算是很正常的意外,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因此,在宋念初和祁君临在花园里散步时,叶素就在阳台上指着她,指使小锦做这一事。 小锦作为一个5岁的孩子,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善恶观念,但心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准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跟宋念初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小锦应该不愿意弄脏她的衣服。 她的拒绝引起了叶素的怒火。 因此,宋念初在花园中拍照时,才会看到叶素在阳台上很凶地教训小锦,并摇晃着小锦的身子,像是在强迫她做什么事情。 后来因为被宋念初发现了自己的举动,叶素怕引起她的怀疑,就迅速将小锦从阳台上抱了进去。 作为一个5岁的孩子,小锦显然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思维去违抗叶素。 但她又不想弄脏宋念初的衣服,因此才会小心翼翼地找上宋念初,希望宋念初提前离开。 只要宋念初提前离开,她找不到宋念初,也就不用听从叶素的话去弄脏她衣服,更不用因此承担叶素计划失败后的怒火。 这孩子其实很聪明。 可惜她来通知宋念初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宋念初想走之时又正好赶上要切蛋糕。 祁君临这个做干爹的,一直想为孩子尽点心意,都到切蛋糕这个时候了,如果坚持离开,他怕孩子伤心。 因为没觉得会出事,所以他们就想等切完蛋糕后再走。 谁知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小锦的蛋糕就糊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 叶素借机把宋念初引到衣帽间,骗走了她身上的礼服之后,再把宋念初关在这里。 唯一的一个意外是卫曦跟着一起过来了。 但这对叶素的计划来说无关紧要,只不过是从把宋念初单独关在里面,变成了把她和卫曦一起关在里面。 听完宋念初的分析,卫曦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摔倒在衣帽间的单人沙发上:“叶素这人究竟有什么大病?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宋念初也不知道叶素的想法。 思索片刻,她又重新把那件没有拉链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这整个内衣帽间就只有这一件衣服能穿,虽然拉链坏了,但至少是件衣服,总比她只穿着内衣要好。 …… 花园的帐篷中,祁君临迟迟没等到宋念初回来,想去找她。 所有的宾客都在花园中的大帐篷里聚会,陆家大宅内没有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然而祁君临刚走进去,叶天硕便走了过来,拦住了他的脚步:“君临哥,等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祁君临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但见他是被陆董夫妇带过来的,看在这老两口的面上,祁君临耐着性子停下脚步:“什么事?” 叶天硕对他鞠了个150度的躬:“君临哥,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好,吓到了宋小姐。”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祁君临久远的怒火又一次隐隐发作。 倒是陆望风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好奇地问:“你做什么了?” 陆夫人声音和蔼地说:“天硕开车不小心差点撞上念初,还好没出事。他今天特地来跟君临和念初道歉。一会儿等念初换好衣服出来,天硕你再好好跟她道个歉。” 陆董事长应声附和:“是啊,应该道个歉,还好没出事。” 叶天硕连连应声:“是是是。” 叶家想要粉饰太平,把这件事包装成一个意外,祁君临可不允许:“伯父伯母,你们可能还不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叶天硕不是在开车的时候,偶然差点撞上念初的。他是故意开车去撞念初,想要吓唬她。” 这话一出,陆家一家三口齐齐变了脸色。 要知道陆董夫妇今天同意来做这个合适佬,除了看在叶家和他们是亲家的份上,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这件事是个意外。 宋念初人没出事,以祁君临的脾气,应该不会跟他们太过计较。 可如果叶天硕差点撞上宋念初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他蓄谋已久,那整件事的性质都变了。 陆家如果为这种事做合适佬,那简直是在扇自己的脸。 祁君临跟陆家来往这么多年,陆董夫妇很清楚祁君临的能力和秉性,他不是那种会随意撒谎的人。 反倒是叶天硕一直都不靠谱,保障着陆家和叶家的权势,没少在外作威作福。 陆董事长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天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天硕神色尴尬,没想到这件事没能被轻易糊弄过去:“我……真的是意外,我只是开车想追上宋念初,跟她说两句话。” “需要我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给伯父伯母看一遍吗?”祁君临冷声问。 叶天硕一下没了声,眼神闪烁地偷瞄祁君临身后。 叶素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所有人身后,迅速而隐秘地将手中的药粉倒入一杯酒中。 药粉没入暗红色的葡萄酒中很快消失无踪,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叶素端起那杯酒,笑盈盈地走向了祁君临。 第239章 中招 “君临,天硕年纪小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叶素端着酒杯送到祁君临面前,笑得愈发温柔体贴,“这杯酒我敬你。” 祁君临扫了她一眼,没有接下那杯酒:“酒就不用喝了,我只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望风,陪我去找一下念初。” 陆望风应了一声,正想迈步陪祁君临上楼,忽然听到了叶素吸鼻子的声音。 他一扭头就看到叶素双眼发红,楚楚可怜地望着祁君临,低声啜泣:“君临,对不起。天硕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求求你原谅他吧。好不好?”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祁君临没下狠手收拾叶天硕,已经是看在了死去的陆望山的面子上。 陆夫人虽然一开始不满意叶素的身份,但是这些年对叶素是越来越满意。 她最见不得叶素受委屈,一看她那无助啜泣的模样,陆夫人就心疼了:“君临,我理解你的心情。好在念初没有出事,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你就喝了这杯酒,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陆夫人的面子不能不给。 祁君临思索片刻,接过了叶素的那杯酒。 叶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低下头去隐藏起眼中的算计。 “伯母,这杯酒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但以后如果再有人要伤害念初,或者不管是真的要害她,还是单纯只是想吓唬她,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祁君临声音发冷,沉沉地看了一眼叶素与叶天硕姐弟。 叶天硕连忙说:“我绝对不会再去吓唬宋念初!我发誓!” 叶素做出体贴大姐的模样:“天硕一开始也是误会念初了,他现在知道错了,也把念初当做亲姐姐。” 祁君临很想嘲讽一句“念初哪有那本事,当叶天硕的姐姐”。 但是看在陆家二老还在这里,他这个时候让叶素没面子,就相当于是让陆家人没面子。 祁君临忍住了心底的想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算是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陆望风笑道:“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就算解决了。君临,我陪你去找念初吧。” 祁君临微微颔首,告别陆家二老之后,跟着陆望风往前走。 两人才上2楼,叶素从后面追了上来:“望风,小锦在找你。” 陆望风困惑地望向花园中帐篷里的方向:“小锦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在做游戏,必须要你这个做叔叔的在场。”叶素解释道。 为了让今晚的生日晚宴没那么枯燥,陆家除了准备了不少娱乐活动,还专门请了主持人来带宾客参加游戏。 这次生日宴,不少宾客都是陆家的亲戚和朋友,带孩子来的人很多,因此非常热闹。 陆望风对小锦非常宠溺,一听要做游戏,他知道小锦好胜心强,当下心就飞到了帐篷里去。 只不过看着旁边还有个祁君临,他又有些迟疑。 叶素笑道:“我带君临过去吧,反正念初就在前边,也没几步路了。你快去帮小锦做游戏吧,要是输了第一,她会哭的。” 从前陆望山还活着的时候,祁君临没少去他房里打游戏,知道这里距离他的房间不远。 他也知道小锦好胜心强,尤其这还是她的生日派对,如果输了第一,小家伙感觉没面子,是会哭闹的。 “你去吧,我找到念初了就走,到时候就不再来跟你们告辞了。”祁君临说。 “行,那再见了,本少爷先去帮小锦抢第一了。”陆望风冲祁君临挥了挥手,小跑着朝花园中奔去,摩拳擦掌地要为小侄女勇夺第一。 叶素站在她身后,勾起了一抹笑。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顺利,真是太好了。 她扭过头去,冲祁君临露出温柔的笑:“君临,我们走吧。” 祁君临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安,他隐隐觉得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酒喝多了的缘故,下意识扶住了身旁的墙。 “君临,你怎么了?”叶素关切地走过去,想要扶他,被祁君临一把挥开。 “没事,带我去找念初。” 陆家办事妥当,为了迎合了不同客人的口味,晚宴准备的酒品中,从高浓度到低浓度的酒都有。 祁君临在这样的场合一向都只喝低浓度的葡萄酒,但服务员来倒酒之时,有时候他与人谈得投入,不可能每次都仔细观察服务员手中的酒到底是什么浓度。 因此,祁君临偶尔也会喝到一些高浓度的烈酒。 祁君临的酒量不错,通常情况下,即使偶尔喝到了一些高浓度的烈酒,他也不会轻易醉倒。 久而久之,祁君临对偶尔喝一些高浓度的烈酒,也就没那么谨慎了。 今天是小锦的生日宴,说实话,看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祁君临还是挺高兴的。 或许是在不慎间多喝了几杯,他觉得头有点晕,甚至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祁君临渐渐有些站不稳了,勉强扶着墙才能站稳身子。 不知道今晚他喝到了什么东西,后劲这么大,他得赶紧在醉倒前让宋念初带他回家。 祁君临快步往前迈去,一再挥开叶素想要过来扶自己的手:“我自己可以走,念初在哪里?” “就在前面。”叶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房间。 祁君临依稀记得陆望山的房间还要往里面一点。 可是他眼皮很重,渐渐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头晕晕沉沉的,有些走不了路。 叶素再一次想要来扶他,被祁君临挥开。 他扶着墙快步走进那房间。 看到里面摆放着玩具以及印着卡通人物的床单,祁君临意识到这是小锦的屋子,而不是陆望山的房间。 “念初呢?”祁君临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在酒精的侵蚀下,他的思维并不是那么清晰,但潜意识中的警戒心让祁君临意识到眼前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冷冷望着叶素,那眼神让叶素害怕,强挤出一抹笑意说:“我之前是让宋小姐在这边换衣服的,她可能换完衣服走开了。你在这坐一下吧,我去找她。” 在小锦的屋子里坐一会儿问题不大,祁君临这会儿实在是头晕得厉害,连站起身子都感到困难,并没有反驳叶素。 叶素退出小锦的儿童房,关上了门,露出一抹笑意。 她快步往前走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无视掉正在衣帽间内不断拍门的卫曦和宋念初,叶素换上了宋念初那件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礼服,再次走向儿童房。 第240章 冒充宋念初 祁君临靠在儿童房的小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他的大脑昏昏沉沉,让他渐渐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这次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酒喝得太快,导致他醉得太快。 祁君临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意识涣散,仔细回想自己今晚进入陆家后喝过的酒。 从拿起的第一杯酒开始回忆,他发现自己从开始喝酒到刚刚上楼,总共喝了不到两杯酒。 而且这两杯酒度数都不高,以他的酒量,完全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醉得这么快? 仅剩不多的理智让他心生不安,祁君临撑在沙发扶手上想要起身,却因为头重脚轻而一个踉跄,往下栽倒。 眼看要摔倒在地,一双手扶住了他。 “君临,你没事吧?”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关切地扶着他的手臂。 祁君临顺着声音望去,首先看到了熟悉的裙子。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他记得这是宋念初今天穿的衣服。 “念初,我们回去。”祁君临道。 “好。”叶素弯起唇角,原本扶着祁君临手臂的手渐渐往下移去,想要去抱住他的腰。 然而祁君临的身子忽然失去支撑,重重落在身后的小沙发上。 叶素扑了个空,有些失望。 “君临,不走了吗?”她蹲下身来,站在一个祁君临可以看见她裙摆,却无法看清她面容的地方。 祁君临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已经有些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了,换了以往的时候,祁君临肯定早就抱住身旁的宋念初了。 可是,今天祁君临没有想抱住身旁这人的冲动。 甚至一察觉到身旁这人的存在,祁君临心底就隐隐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大脑的昏沉让祁君临的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感觉到身旁的人想要往自己怀中靠来,祁君临本能地推开她。 叶素一愣,打量着祁君临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她学着宋念初的语气问:“君临,怎么了?” 祁君临说不上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宋念初”,逆着光,他看不清“宋念初”的面容,只觉得很奇怪。 这个“宋念初”,和他熟悉的宋念初,似乎很不一样。 “念初……”祁君临低低地喊,眼中只能看清宋念初这条礼裙的轮廓,“我不对劲。” 叶素嘴角的笑意更深,温声道:“你只是喝醉了,没事的。” 祁君临皱眉。 不止是他不对劲,这个“宋念初”也不对劲。 以宋念初的性格,如果遇上这种情况,听见他说自己不对劲,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问他到底怎么了吗?怎么会直接反驳他的话? 祁君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才会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过于昏沉的大脑让他变得思维迟钝,如果不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祁君临早就昏睡过去了。 见他坐在沙发上迟迟没有动作,叶素再一次试探性地往祁君临怀中靠去。 然而她刚靠近,就被祁君临本能地挥开。 叶素被吓了一大跳,没站稳,一下摔倒在地。 祁君临心中一紧,忙起身要去扶她。 本想自己站起来的叶素见他着急,心头一喜,忙做出委屈的神色:“君临,你推我干什么?” 是啊,他推她干什么? 祁君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就是对身旁的“宋念初”特别抗拒。 甚至在站起身后,他原本已经伸出去想要扶“宋念初”起身的手,都因为身体本能的抗拒而重新放下了。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神色沉沉地望着自己,叶素倍感失望。 她好不容易才借着小锦的生日策划了这场阴谋,现在计划已经成功大半,接下来只要伪装出两人有过一夜情的场景,加上祁君临对陆望山之死的愧疚,她就能把祁君临拿下了。 这个男人清冷孤傲,之前叶素多方示好都不为所动,没想到不声不响居然有了女朋友,女朋友还那么讨厌。 叶素不明白宋念初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让这个男人动心,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今晚的计划成功,祁君临和宋念初铁定一拍两散。 迟迟等不到祁君临来扶自己,叶素嗲嗲地喊:“君临,扶我起来嘛……” 祁君临头疼得厉害,尤其是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这种头疼更是剧烈。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在告诉他“这不对劲”。 他的念初不会发出这样矫揉做作的声音。 他的念初不会因为他不去扶她,就一直保持在摔倒在地的姿势。 他的念初很骄傲,很担心他,不会明明看出来他不对劲,还不顾他的感受。 这不是他的念初! 意识到这件事,祁君临犹如寒冬腊月被迎面浇了一桶冰水。 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调用起全部注意力,仔细去看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的确穿着宋念初的礼服,身形也与宋念初极为相似。 意识太过昏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他的脑海之上,让他无法清晰思考。 祁君临实在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宋念初。 宋念初的礼服被小锦弄脏了,她即使再出现,也不会再穿着这件被弄脏的衣服。 有人在冒充念初算计他! 意识到这件事,祁君临顾不上再去细看地上的人到底是谁,立刻就朝外冲去。 这人既然能拿到宋念初的衣服,那说明宋念初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不知道宋念初现在怎么样了。 祁君临越想越着急,慌慌张张地朝外走去。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素吓了一跳,忙起身追上去:“君临,你去哪里?” 她追上祁君临,紧紧握住他的手,被祁君临一把挥开。 叶素重心不稳,摔倒在一旁的衣柜上,撞得手肘生疼。 这间儿童房有童锁,叶素进来时把所有锁都打开了。 祁君临打开了门锁,但仍旧无法将门打开,让他逐渐感到烦躁。 叶素捂着不断传来钻心疼痛的手肘,再一次上前:“君临……” “滚!”祁君临怒斥。 叶素一惊。 可看着祁君临不断打架的上下眼皮,她知道药效还在,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祁君临就得缴械投降,乖乖昏迷。 距离计划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弃。 叶素按住房门,柔声对祁君临说:“君临,我是念初啊,你要去哪——” 话音未落,祁君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瞬,他俊美的面容犹如死神降临。 第241章 祁君临的愤怒与厌恶 认识祁君临这么多年,叶素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温和良善的人。 可不管祁君临对外性格多冷漠,至少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尤其是陆望山去世后,叶素一次次试探祁君临的底线,他都没有给她甩过脸色。 叶素就想,祁君临对她应该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虽然后来很多年都没再联系过,可分别这么多年还能再次见面,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叶素选择嫁给陆望山,是因为陆望山喜欢她,能够给她想要的风光与奢侈生活。 可她心底从未放下过祁君临。 好在后来陆望山死了。 陆望山死后,她不仅能母凭女贵,靠着小锦依旧保持陆太太的体面与风光,还能够继续从陆家拿钱过着贵太太的奢侈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自由了,她又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她一次次借着小锦的名义接近祁君临,无论提出什么要求,祁君临都尽心竭力地去完成。 祁君临是真的对小锦视若己出。 叶素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对陆望山去世的愧疚,知道祁君临是想要补偿她们母女。 可这份清晰认知下,叶素又有一份异想天开,天真地觉得祁君临这么在乎小锦,肯定也是在乎她这个大人的。 然而,直至此刻,被祁君临毫不留情地掐住脖子,窒息与痛苦不断袭来,叶素察觉到死亡的靠近,她才第一次清楚认识到祁君临的恐怖。 “君……君临……”她想让祁君临松手,可刚说出一个字,祁君临掐着她脖子的手便收得更紧。 叶素紧紧握住祁君临的手,试图掰开他的手。 可祁君临的手却仿佛铁钳,牢固得一动不动。 “念初在哪里?”他冷声质问。 叶素想要开口,但祁君临手上力度太狠,她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拼命示意祁君临松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真是气死我了,赶紧去找君临。” 是宋念初的声音! 祁君临一下从暴怒中回神,冲外面喊了一声:“念初!” 正好路过儿童房的宋念初一愣,她和卫曦面面相觑,确定刚刚那一声呼喊不是幻觉。 “君临?”宋念初急忙回应,站在走廊上朝四周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确定果然是她,祁君临丢开叶素,更加着急地去开门。 烤漆木门在他的拉扯下不断撞击木框,发出“哐哐”重响。 宋念初在走廊里循着声音来到儿童房前,看着那扇被人不断扯动又被门锁圈禁的木门,下意识拍了拍:“君临?你在里面吗?” “我在。”祁君临立刻应声。 大约是知道宋念初就在外面,他原本混沌的神智逐渐变得清晰,在并不是很清明的视线中摸索着打开房门上的门锁。 最后一道门锁被打开,木门被打开,祁君临快步走出。 就在他马上就要离开之时,祁君临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穿着宋念初礼服的人是谁。 ——叶素。 祁君临拧眉,神色极为肃杀与冷峻。 叶素从心底感到恐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她清晰感受到了祁君临的愤怒与厌恶。 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君临!”宋念初推门从外走进来,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祁君临,“你怎么了?” 说话间,她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叶素。 宋念初一愣。 卫曦跟着她走进来,同样看见了倒在地上惊恐且窘迫的叶素。 她诧异不已:“叶素?你怎么穿着念初的衣服?” 卫曦下意识看向祁君临,忽然反应过来,指着叶素破口大骂,“我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念初锁在衣帽间里呢!感情是在打君临的主意!是不是你让小锦故意弄脏念初衣服的?” “我……我没有……”叶素委委屈屈地反驳,“我只是……不小心穿错了衣服……” 卫曦怒骂:“骗鬼啊!念初衣服后面那么一大块污渍还没清理干净呢,怎么会穿错衣服?” 药效不断加重,祁君临的意识已经明显有些撑不住。他习惯性抱住宋念初,身子的重量渐渐压在她身上。 意识到他不对劲,宋念初愈发着急:“你是不是喝醉了?” 祁君临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迷糊,在看清刚刚缠着他的人是叶素之后,他想到了自己上楼前喝的那杯酒,哑声道:“应该是喝到了有问题的东西。” “知道是喝到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吗?”宋念初忙问。 祁君临摇了摇头。 “我送你去医院。”宋念初顾不上跟叶素算账,忙带着祁君临往外走。 卫曦反应极快,忙问叶素:“你给君临喝了什么?” 叶素装傻:“我没有——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卫曦一巴掌扇了下来,把叶素都给打蒙了。 剧烈的疼痛一直从脸颊牵扯到耳后根,她下意识捂住脸,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卫曦,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来往的卫家大小姐。 卫曦冷斥:“害我弟弟,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现在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给君临喝了什么,不然等君临或者祁家、梁家出手,就不止是这一个巴掌了。” 叶素对祁君临的手段并不算了解,只知道他能力很强。 想起祁君临刚刚看她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叶素打了个寒颤。 她没想过自己会在最后关头失败,更没想到祁君临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怎么会失败呢? 祁君临为什么能认出她不是宋念初? 叶素想不明白,脸上再一次被卫曦扇了一巴掌。 疼痛令她恼怒,反手想扇卫曦,却被卫曦一把握住:“我劝你要点脸!别忘了,你现在是以望山遗孀的身份,才能呆在陆家。要是我把刚刚的事告诉望风他们,陆家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叶素一窒。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到底给君临喝了什么?”卫曦沉声道。 叶素的身子微微发颤,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药物名词。 卫曦做了这么多年律师,每天见到的都是人心最险恶的一面,一听这个词就炸了。 她一脚踹开叶素,连忙打电话把这事告诉宋念初,方便她将祁君临送到医院后,让医生对症下药。 第242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叶素给祁君临服用的是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这种药物可以改变人的认知,用量如果少的话,问题不大。 用量如果大,极有可能对人体脑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卫曦保留好叶素这次作恶的证据,连忙开车追去医院,希望祁君临没事。 好在她和宋念初反应都很快,一个及时将祁君临送到医院,一个及时问出了药物名词,一点时间都没耽搁。 祁君临一到医院就被送去洗胃了,虽然他的身体吸收了不少药物,但还好人没事,也没有伤到脑组织。 宋念初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放了心。 卫曦把固定好的证据交给她,并问道:“这次你们打算怎么收拾叶素?” 宋念初听见这个名字就叫来气:“等君临醒来,看他怎么说吧。” 虽然宋念初过去时,没有看到什么过激的画面,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呆在一个层层上锁的房间,祁君临中了能够影响认知的药物,叶素还穿着她的衣服,宋念初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叶素的打算吗? “叶素这女人好对付,大不了赶出陆家就是。没了陆家做靠山,她屁都不是。问题是小锦。” 卫曦如果不是考虑到小锦的感受,当时就想把陆家人喊过来围观,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家的好儿媳到底是副什么嘴脸。 想起小锦,宋念初感到头疼:“小锦很黏叶素吗?” 卫曦回忆着说:“从前望山还活着时,小锦都是陆伯母在照顾。那时我感觉叶素对她是不怎么上心的。望山去世后,叶素反而坚持要将小锦带在身边。”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叶素是经历了丧夫之痛后,对女儿更加重视,因而坚持要自己照顾小锦。 陆董夫妇以己度人,能够体谅叶素的心情,便同意她将小锦带在身边照顾。 可如今看来,卫曦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念初,你说叶素现在像不像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宋念初起初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卫曦的意思。 所谓“天子”是小锦、“诸侯”是陆董夫妇、陆望风和祁君临。 陆家对小锦的重视毋庸置疑,叶素只要控制了她,就可以不断以小锦的名义从陆家捞好处,保证自己的生活还能像陆望山活着时那般奢华。 祁君临则因为对陆望山之死的愧疚,不断想要补偿陆家。 陆望山的去世,影响最深的其实就是小锦。 陆董夫妇虽然现在受打击最大,但他们还有陆望风这个儿子可以指望。 陆望风是个成年人了,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叶素新婚丧夫虽然可怜,但陆家是开明的家族,早早表态支持她再嫁,她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唯独小锦,亲生父亲去世后,这一块的空白无人能补。 祁君临并不想取代陆望山,填补小锦的这一块空白。 他只是希望尽自己的努力,让小锦不会因为父亲缺失而在成长过程中碰到钉子。 “我在律所见过不少离婚案,离婚时,其中一方会把孩子藏起来,用孩子要挟对方不许离婚,或者是以此要求分到更多的财产。” “这样的情形屡见不鲜,叶素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要挟的是自己结婚证上的那个人,而叶素要挟的是她公公婆婆。而且,叶素的手段也更高明。” 陆董夫妇对小锦很大方,也知道叶素在照顾小锦时,会克扣一些抚养费。 他们可怜叶素寡妇失业,对这些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陆家也不差这点钱,叶素也没有苛待小锦,大家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就是。 如果叶素想再嫁,陆家也很支持,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小锦留在陆家。 卫曦对叶素的私生活没兴趣,她想再嫁,卫曦也愿意支持一下。 可她如果用这种手段对付祁君临,那就是不行。 她和宋念初两人商量了半天,没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决定还是等祁君临醒来后再等他做决定。 一晚上过去,祁君临醒来是第二天清晨。 宋念初一整晚都守着他,见他醒来,忙伸出三根手指:“君临,这是几?” 祁君临困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手指,不明白宋念初的用意。 “这是几?”宋念初再一次问道,使劲将那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挥了挥。 祁君临想了想,说:“四。” 宋念初担心地皱起脸:“你仔细看看。” 祁君临抓着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是三。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见他还能开玩笑,宋念初松了口气,扶着祁君临坐起来,气鼓鼓地说:“还不是叶素干的好事?她给你吃的东西能够影响人的大脑认知,药量如果使用过度,还有可能把人变成白痴。” 想起这事,祁君临的神色一下冷了下来。 他紧紧抓住宋念初的手,“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宋念初简要把自己和卫曦跟着叶素上楼后,被叶素锁在最里面衣帽间里的事告诉了祁君临。 祁君临拧眉:“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被关在衣帽间里的时候,宋念初和卫曦一度因为求救无门而想放弃过。 反正按照她们的预计,明天一早陆家的保姆前来打扫屋子的时候,就能放她们出去。被关一晚上问题不大。 但是后来宋念初觉得这事不对劲。 叶素绞尽脑汁把她们关起来,肯定有所图谋。如果不是针对她,那就很可能是针对和她一起来的祁君临。 想到这里,宋念初便着急起来,想办法和卫曦一起出来了。 祁君临觉得她跳掉了很重要的事,困惑地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宋念初沉默片刻,说:“我拆了衣帽间里衣柜的门,和卫曦一起用柜子的门砸开了衣帽间的门。” 祁君临挑眉,看着宋念初那不好意思的神色,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念初,你可真是个人才。” “不要笑,我是因为担心你。”宋念初脸颊微红,轻轻嗔了他一句。 祁君临强忍笑意,反复摩擦着她的手:“你拿什么工具拆的衣柜门板?” 宋念初沉默片刻,默默吐出两个字:“徒手。” 祁君临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第243章 抢夺抚养权 严格来说,宋念初说不上是徒手拆门板。 可能是为了方便锁住宋念初,叶素那个内衣帽间是她最近新隔出来的。 工人们在干活时不知道是偷懒还是不小心,靠近门锁的那一块衣柜木门,没有装好。 宋念初和卫曦在内衣帽间查找出口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宋念初便萌生了用衣柜门去撞破木门的想法。 她试了一下,毫不费力就拆下了那扇衣柜门,随后撞开了内衣帽间的门。 宋念初在外面的衣帽间里找了身叶素的衣服穿上后,她和卫曦就着急去找祁君临了。 走到儿童房附近时,两个人的对话声传入祁君临耳中,因此才见到了对方。 说完自己的事,宋念初又想起昨晚的凶险,拧眉问祁君临:“你昨晚怎么会喝到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虽然只是猜测,但祁君临敢肯定有问题的酒,一定是自己上楼前叶素递来的那一杯。 他压着心里的厌恶,简要把昨晚和宋念初分开后遇上的事说了一遍:“我当时就纳闷,这么多天过去了,叶天硕怎么又会来找我说这事?原来是为了帮他姐打掩护。” 陆董夫妇连叶天硕是故意撞上宋念初这事都不知道,显然对也是被叶素给利用了。 而且,如果昨晚的计划成功,那就是在小锦的房间里…… 晚宴结束后,陆家肯定有人会把小锦送回房间,到时候一定会看见他和叶素在一起。 到时候…… 祁君临都难以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情形,只剩心中怒意翻滚。 宋念初同样觉得后怕,把手机中卫曦昨晚固定好的证据发给祁君临:“这是卫曦收集到的证据,但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光凭这些东西,定不了叶素什么罪名。” 叶素心理素质过硬,哪怕卫曦这个专业律师对上她,也没能从她嘴里套到什么太过有用的消息。 祁君临简要把这些证据看了一遍,叶素抵死不认自己给他下药,咬死她是不小心穿错了宋念初的衣服,其他再问就是哭,还倒打一耙,哭着反问卫曦为什么要折磨她? 宋念初昨晚第一次看到这些的时候都气炸了,经过一晚上的反复调整都没能恢复平静,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那么厚的人。 祁君临压着满腔不悦用倍速把视频看完,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东西定不了叶素的罪名,哪怕拿给陆家人看,最多让陆望风对叶素不满,陆董夫妇即使心存疑惑,为了小锦,估计还是更希望息事宁人。 昨晚都那样了,叶素还能颠倒黑白,足见她已经掌握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精髓。 如果要收拾叶素,必须一击毙命,挑最关键的地方打。 “念初,你把上次说的定时车祸装置复刻一下,把所需要用到的所有材料都给我一个明细清单。”祁君临道。 宋念初点了点头,看祁君临的神色比以往更冷峻,她低声问出心底的猜测:“你怀疑陆望山的死和叶素有关?” 先前祁君临不是没怀疑过叶素,但都没有明言,并且心中一直都希望叶素不是凶手。 陆望山那么爱她,如果叶素真的是凶手,那陆望山、小锦,还有陆家众人就太残忍了。 可昨晚过后,祁君临亲眼见识到了叶素的装模作样,终于认清这个女人的深沉心机,他即使再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个猜想,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正面应对才是。 “那叶素这边,你打算怎么办?”宋念初问。 祁君临眉头紧皱,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冷声道:“你和卫曦不是说她‘挟天子以令诸侯’么?这个比喻很形象。既然如此,让她失去这个人质就是。” 宋念初一下猜到他的计划:“你要夺走小锦的抚养权?” 祁君临纠正:“不是我,是陆伯父和陆伯母。” 陆董夫妇都是讲道理的人,并且以己度人,看叶素那么在乎小锦,陆家二老一直都觉得自己如果强行要让小锦呆在自己身边,对叶素过于残忍。 他们照顾叶素,也愿意让小锦平时跟着叶素在外生活,只是希望她有空能够来带小锦看看他们就好。 为了能够时刻用到陆家的权势,叶素也经常带着小锦回陆家,在陆家二老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与孝心。 不管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明面上,叶素做得比所有儿媳妇都要好。 可真要较真起来,祁君临有一百种方法给她挑错。 首先就是小锦的教育。 昨晚的生日宴上,祁君临找陆望风打听了下小锦的教育情况。 提起这事,陆望风也很无奈:“小锦的教育,都是大嫂一手操办的。她担心孩子太辛苦,只给小锦报了个古筝班,其余时间就是让她在家玩。” “一直在家玩吗?”祁君临问。 具体陆望风不清楚:“应该是吧,除了去幼儿园,就是在家了。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再去问问大嫂。说实话,我觉得小锦的教育有点太松懈了。” 陆望山、陆望风兄弟的童年教育,虽然不像祁君临那么严苛,但也都被抓得很紧。 他们兄弟俩能够有后来的成就,除了家庭出生优越外,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们俩的个人能力出色,以及一直都没被松懈的教育。 可小锦…… 陆望风知道父母和叶素心疼小锦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不想她跟自己经历一样学习任务繁重的童年。 可这也不代表小锦就可以一直玩耍,一点有用的知识都不学。 他试探性地跟叶素提过几次这事,但都被叶素以“小锦不爱学,她总不能逼孩子”为理由给拒绝。 提得多了,叶素还会直接哭,弄得陆望风不敢再提。 祁君临原本昨晚还想找小锦确认下是否如此,但后来得知她希望宋念初离开,祁君临太过惊讶与困惑,反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陆望风不想在父母和叶素之间制造矛盾,看小锦年纪还小,觉得让她玩两年再学东西也可以。 祁君临本来也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但现在…… 叶素做出这种事,还是在小锦的房间中算计他,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把小锦放在心上。 在叶素眼中,小锦恐怕只是她用来从叶家攫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让她摆弄小锦了。 第244章 今时不同往日 祁君临吩咐人去调查小锦的学习情况。 手下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给了祁君临一份完整的报告。 正如陆望风所说,叶素只给小锦报了一个古筝班,除了去幼儿园和上古筝班,小锦真的就是一直在家玩。 而且,是真的在家玩,都不带她下楼去小区里找别的小朋友玩,也很少带她出门去玩的那种“在家玩”。 现在科技发达,在家玩的确也能很有趣。 但小锦这个年纪正是对一切都很好奇的时候,应该多带她出去走走看看,多接触接触别的小朋友才好,怎么能成天把她关在家里? 陆家给钱,让叶素请保姆照顾小锦,为的就是让她能够轻松些。 结果叶素自己成天不着家,反倒是把小锦一直都关在家里。 宋念初跟着祁君临一起看着这份报告,也是眉头紧皱:“会不会是小锦不爱出去玩?” 祁君临摇摇头:“不会,小锦的性格像望山,特别外向。你不觉得她每次见到我们,都特别高兴吗?” 小锦的性格的确和叶素不同,这孩子热情、开朗,能分对错,完全不像叶素那样见了棺材都不落泪。 小锦每次见到祁君临,都高兴得恨不得冲过来扑进他怀里,每一次都很激动得跟他讲起自己最近的见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跟祁君临说。 宋念初起初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都这么活泼。 小锦喜欢祁君临,爱跟他说话是正常的。 可现在想来,即使祁君临不在,她单独照顾小锦的时候,小锦也很爱跟她说话。 这孩子很热情,即使有时候宋念初不知道该怎么给予回应,小锦也能自己把话头续上,完全不会冷场,更不会显得聒噪。 宋念初没跟小孩子相处过,起初只当小锦这样是正常的。 但是在看到这份调查报告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叶素是不是一直都把小锦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玩?” 祁君临皱着眉头把调查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他的人从照顾小锦的保姆那儿打听到的消息。 叶素自然不会圈禁小锦、不许她出去玩。她只是对小锦不够上心。 在陆家二老等人面前,叶素竭力做出好妈妈的形象,但在人后,她则完全把小锦丢给了保姆照顾。 怕叶素心里膈应,这个保姆人选并不是陆家二老定的,而是由他们出钱,让叶素自己去请的。 保姆不算是坏人,但照顾雇主的孩子,肯定不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那般尽心竭力。 或者说,保姆也不敢像照顾自己的孩子那般照顾雇主的孩子。 有次保姆带着小锦下楼去玩,小锦和别的小朋友玩闹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 叶素为这事训了保姆一顿,还指责都是因为保姆带小锦出去玩,才会让小锦出事。 后来保姆虽然没有被辞退,但也不敢再带小锦下楼去玩了。 但凡小锦空下来,要出去玩,保姆就把家里的平板电脑给她,让小锦在家玩电子游戏。 叶素对此也不在乎,只要小锦不吵到她,她都无所谓。 至于那个古筝班,也是因为陆家二老看朋友家的小孙子、小孙女都在学兴趣班,想起小锦还在疯玩,不想让自家孩子被落得太远,跟叶素提起后,叶素为了敷衍,才随便帮小锦报的兴趣班。 小锦本人一点都不喜欢弹古筝,一周两次的古筝班,她经常翘课。 即使是绝世天才,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奏家,也需要熟能生巧。 因此,兴趣班结束后,古筝老师都会要求学员回家后再练一个小时的古筝。 但小锦一次都没练过。 叶素对此也不管不问。 在陆董夫妇问起她小锦的学习情况时,叶素还大言不惭地说小锦学得很不错。 听说孩子好学,还学得很好,陆董夫妇那叫一个高兴,当即就花三十多万找制筝名师,给小锦定制了一架上好的古筝,绝不让孩子在硬件上有任何落后。 结果古筝都买好整整两年了,除了刚买回来时,小锦当着陆董夫妇的面弹了一次,至今连遮灰的琴布都没再掀开过。 宋念初看完这份保姆的口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心疼被欺骗的陆董夫妇,还是该先心疼被放养的小锦。 “叶素这也太溺爱孩子了吧?” “她不是溺爱,她是根本就不在乎小锦。”祁君临眉头紧皱,语气更冷,“说不定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利用小锦。” 这话一下让宋念初想起自己亲妈。 杜冬云也是一直想利用她这个女儿赚大钱,但至少该有的照顾还是有的。 “这不至于吧?小锦可是她亲生女儿。” 祁君临神色厌恶,想起了件从前一直没放在心上的事,“他们俩结婚前,望山曾经有次提到过,叶素怀孕是意外。” 当时因为父母反对他和叶素的婚事,陆望山很苦恼,经常跟祁君临等几个好友抱怨,或者是向他们讨教说服父母的方法。 曾经有人提议过,让他们奉子成婚。 但这个提议被陆望山否决了。 他担心陆家二老真的会狠心到不认这个孩子。 如果真的那样,即使他愿意负责到底,万一叶素后悔,她的将来不就被毁了吗? 陆望山想要的一直都是堂堂正正地和叶素结婚,大大方方地得到父母真心的祝福,而不是用什么手段逼迫父母同意自己和叶素的婚事。 但后来没多久,叶素就怀孕了。 陆望山对此也很惊讶,因为他们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 但避孕并非百分百成功,他惊讶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再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陆夫人耳中。 双方摊牌,婚事一再僵持。 随着叶素的肚子越来越大,陆家二老终于妥协,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些是陆望山的私事,祁君临没插手过。后来又都妥善解决了,他也没多想过。 可现在,看叶素对小锦的态度,总让祁君临怀疑一开始或许就是叶素故意怀孕,以此逼迫陆家二老接受她嫁入陆家。 听祁君临说完这事,宋念初问:“陆夫人没这么怀疑过吗?” “听望风说,陆伯母怀疑过叶素是故意怀孕。但孩子都已经有了,她又舍不得让叶素打掉,只能接受。不过……” 祁君临说着一顿,捏紧了手中这份厚厚的报告,“今时不同往日。” 第245章 宝贝儿,你真聪明 以往,祁君临等人都被叶素那副柔弱无依的外表所欺骗了,都可怜她新婚丧夫,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对她处处照拂。 可现在叶素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厌恶,祁君临对叶素曾经表现出的可怜产生了怀疑。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女人,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或许连陆望山的死都和她有关。 毕竟当时他们已经领证,如果不是陆望山提前立下了遗嘱,叶素至少能够分到他四分之一的遗产。 一个豪门掌权人四分之一的遗产,那够叶素花十辈子。 现在想来,祁君临觉得这事太过怪异。 陆望山一向乐观,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写好了遗嘱? 那份遗嘱的订立时间是在小锦出生后没多久,新生命降生,这个时候正是家里所有人都高兴的时候,通常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与死亡有关的事情。 按照帝都豪门的传统,孩子出生后,会给孩子设立成长基金会,会给孩子名下划一定的财产。 如果是像祁君临这样两家联姻而出生的孩子,那他一出生,两家就会迅速把原本说好的财产全部转移到他名下,再由双方共同代管,避免将来出现意外。 这些陆望山都做到了,小锦名下现在就有不少财产,只不过因为她年纪还小,都是由陆董夫妇在代管。 叶素曾经提出过由她来打理这部分财产,陆董夫妇没同意。 陆家二老虽然喜欢叶素,但该有的清醒都还在。 小锦的这笔财产,他们俩保管,他们可以保证将来会留给小锦。 但如果是叶素保管,叶素将来一旦嫁人,这笔钱还能不能完完整整落入小锦口袋就不一定了。 而且,叶素还有一个吸血鬼似的叶家。 现在叶素每个月零花钱那么多,拿去帮叶家还不够,还会让叶家一而再地找上陆望风,陆董夫妇不信她将来拿不出钱后,不会动用小锦的财产。 叶素当时假装随口一提,陆董夫妇没答应后,她再没提过。 不过,陆董夫妇虽然没同意,但也明白叶素想要多拿点钱在手里的心情。 他们非但没有因此对叶素心存芥蒂,反而为了安抚叶素,另外补贴了她一笔钱。 这样一来,叶素除了每个月可以从陆望山的遗产中领到一笔钱外,陆夫人也另外给她一笔钱,手头一下更是宽裕。 宋念初听祁君临说到这里,好奇地问:“叶素现在每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呀?” 具体数字祁君临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差不多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吧。” 宋念初诧异:“她一个月光零花钱就是别人一年的工资?” 祁君临颔首,看宋念初怪羡慕的,他笑道:“我接下来每个月给你翻倍的零花钱。” 宋念初更心动了,认真考虑了下这笔钱该怎么花。 如果真的每个月都有那么多钱,她可以每天都喝奶茶、点外卖。 光这样,还花不了多少呢。 剩下的钱该怎么花,光是自己生活的话,宋念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这么多钱,叶素都花哪里去了?”宋念初问。 这祁君临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小锦抚养费是单独给她的,保姆等费用也是伯父伯母在出。她每个月买高定也全部都是走陆家的公账。每个月到她手里的零花钱,都是用在她自己身上,谁知道那么多钱她都花哪里去了。” 祁君临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豪门太太们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不过现在说起这事后,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吩咐手下人去把叶素的经济状况也查一查。 “不过,陆望山到底为什么会年纪轻轻立下遗嘱呀?”宋念初问。 现在订立遗嘱的人越来越年轻,起初得知陆望山已经定下遗嘱的时候,祁君临虽然意外,但没多想。 可如今回想起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首先就是陆望山订立遗嘱的时间不对劲。 假设他真的出现意外,按照法定继承关系,他的遗产将会有父母、妻子和子女平分。 陆董夫妇的人品信得过,肯定不会私吞小锦的财产给小儿子。 小锦如果年纪太小,还无法掌控这部分财产,则这笔钱会由作为她法定代理人的叶素打理。 叶素不是专业商务人士,不一定打理得了这么多财产,但可以请专业的财务顾问。 但陆望山的遗嘱中,直接跳掉了让叶素打理这一条,直接让陆董夫妇代管。 若是陆董夫妇也不在了,那就请陆望风或专业人士打理。 这么看来的话,他更像是在防叶素。 可他那么喜欢叶素,没必要防着叶素吧? 在这点上,祁君临倒是看得通透:“望山设置这些条款,避开叶素直接管理他遗产的可能,估计是为了防叶家。” 叶家太能吸血了,万一叶素心软,小锦得到的这部分财产很有可能都进了叶家的口袋。 不过,陆望山设置遗嘱的时间还是令祁君临困惑。 “对了,你们说现在照顾小锦的保姆,是陆望山去世后,叶素单独请的。那之前的保姆呢?”宋念初问。 这是叶家关起门来的家事,祁君临最多也是在去陆家拜访的时候,偶尔听陆家人提起一些。 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之前的保姆应该走了吧。有时候是东家觉得保姆不行,有时候是保姆家里有事,或者是觉得东家不行,不想干了。”祁君临说。 “那,要不要去问问他们家保姆,当初陆望山立遗嘱时,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宋念初问。 祁君临眼前一亮,忙拿起手机吩咐手下去办。 不像他和宋念初都是请钟点工,陆家有一个才出生的小孩子要照顾,请的肯定是住家保姆。 那套大平层里,当时除了陆望山和叶素,就只有小锦和住家保姆。 陆望山已经去世,小锦当时还小,问不出任何信息。叶素又死鸭子嘴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当时的住家保姆了。 “宝贝儿,你真聪明,”祁君临用力吻了下宋念初的脸,拿着手机起身去换鞋,“我出去一趟。” 宋念初不解:“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望风问问,望山在订立遗嘱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祁君临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刚想起来,那段时间有次约望山去看赛车比赛,他说家里有事,没有去。” 后来祁君临问陆望山是什么事,陆望山说已经解决,他便也没多管。 现在想来,或许是真的出事了。 第246章 表面恩爱 祁君临跟陆望风约了在他的私人会所见面。 祁君临先到一步,泡好了茶等他。 陆望风吊儿郎当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君临在为自己倒茶,忍不住笑了:“瞧我多厉害,今儿个又是让祁总等我,又是让祁总给我倒茶的。” 祁君临睨了他一眼:“知道还不赶紧过来接着?” “是。”陆望风笑着应了一声,夸张地双手接过,抿了一口茶,发出赞叹的声音,“好喝。这是今年的新茶吧?” “嗯,新上的西湖龙井,从那几棵古茶树上摘下的。”祁君临道。 陆望风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细细品茶:“好茶,还有吗?送我一罐呗?” “有,一会儿让人给你打包带走。”祁君临给守在门口的侍者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地退出茶室,将空间让给他们。 两人都这么熟了,陆望风不客气地问:“突然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祁君临将桌上的茶点往他那儿推了些,缓声问:“望山签订遗嘱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提起已故的兄长,陆望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握着紫砂茶杯仔细回想着,不是很确定地说:“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仔细想想。”祁君临叮嘱。 “真没什么奇怪的。” 那么久远的事,没有什么特殊事件的话,着实很难让人有印象。 甚至连陆家人都不知道陆望山提前订立了遗嘱。 直到他去世的消息被陆氏集团想要夺权的那帮人知道,要求分割陆望山的大权。 陆望风临危受命去接管陆望山的工作,中途牵扯到陆望风在陆氏的股份,想要切割这部分股份,保障陆家在公司的绝对话语权时,才发现陆望山设立了遗嘱。 陆望山出事时,当时见证他这份遗嘱订立的律师在国外度假,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后来他在网上看到消息,立马就联系了陆家众人,陆家才知道有这份遗嘱的存在,去公证处看到了遗嘱。 这件事让陆家人意外,但因为陆望山的死太过令人悲痛,以至于众人对遗嘱一事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未多想。 陆望风想了半天,没能想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反倒是觉得祁君临时隔多年突然问起这事,着实奇怪。 “君临,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陆望风问。 祁君临沉默片刻,缓声道:“我有一点猜想,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望风立刻正色起来:“是跟我哥的死有关吗?” 祁君临微微颔首。 “什么猜想?”陆望风更加严肃,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现在有的话不能乱说,祁君临谨慎道:“只是猜想,没有证据。我最近回想起望山的去世,感到奇怪。望山那么乐观的人,小锦出生后更是高兴,为什么他会在那么高兴的时间段,瞒着所有人写好遗嘱?” “现在遗嘱订立人的年纪越来越年轻,我哥这一举动虽然令人意想不到,但也不算太让人惊讶吧?”陆望风说。 “那他为什么只给叶素留了每月定额现金,其余一点财产都不给她?”祁君临问。 陆望山结婚后,这就算他和叶素之间的事了,陆望风这个做弟弟的管不着。 但…… 他犹豫许久,问祁君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与我大嫂有关的事?” 祁君临没承认,看陆望风神色不好,猜到他那边也有与叶素有关的线索:“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陆望风迟疑再三,叹了口气,低声道:“不久前,我找到了我哥办公室里的保险箱,试了很多次后,终于猜对密码,找到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些现金、一套陆望山原本打算送给叶素的首饰、一些当时签好的重要合同,以及一份遗嘱。 那些重要合同,陆望风在接手陆氏的时候就已经按遗失重新处理过了。 现金也还好,十几万的金额,当时没找到,一样当遗失处理。 问题在那套首饰和遗嘱上。 首饰礼盒上夹了张卡片,是陆望山写给叶素的情话,落款是小锦出生那一年的情人节。 遗嘱的落款日期则是情人节之前,里面按照法定继承关系,陆望山将自己的遗产平均划作四份,分给了父母、妻子和小锦。 这份遗嘱的落款日期早于后来公布的那一份,这两份遗嘱之间的日期相差几个月。 这也就是说,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陆望山将叶素从自己的遗嘱继承人中剔除了。只每月给她定额抚养费,确保她生活无忧。 这个保险箱里东西的存在,陆望风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一来,新的遗嘱成立后,这份旧遗嘱本就不再存在效力。 现在如果再公布,只会让与巨额遗产擦肩而过的叶素心生不满。 陆望风不想徒增家庭矛盾。 二来,他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不明白陆望山为什么会突然设立遗嘱,又突然改变遗嘱内容。 陆望山性格开朗外向,但办事一向稳重。这么大的事,陆望山显然不会任性而为。 陆望风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这事,但没琢磨出结果。 正好今天祁君临找他,他还是把这事说了出来。 这事显然也出乎祁君临的意料,难道陆望山改遗嘱,是因为从叶素那儿看出来了点什么? “是不是为了防止叶家吸血,才更改了遗嘱中叶素的继承内容?”祁君临问。 陆望风犹豫地说:“我起初也这么以为,但我看到了那套我哥原本要送给大嫂的首饰,就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了。” 听陆望风提及与叶素有关的奇怪之处,祁君临专注起来:“怎么个奇怪法?” “我哥逢年过节,有事没事都爱给大嫂送礼物。大嫂每次都会发朋友圈,两人一直秀恩爱。” 陆望风同时有这两人的微信,经常就是一份狗粮被这两人来回往嘴里炫。 当他看到被陆望山遗落在保险箱中的那套首饰时,陆望风心中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或许大哥大嫂并没有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恩爱。 第247章 情伤 陆望风从前从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直都以为大哥大嫂非常恩爱,这份感情都羡煞旁人。 可是直到看到了那份更改过的遗嘱,以及那盒被关在保险箱中的首饰,陆望风才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就着礼物卡片上的时间去查找了叶素的朋友圈。 那一年的情人节,叶素发布了一些美食与美酒,看样子是和陆望山度过了一个幸福的情人节。 当时陆望风随便一眼扫过,匆匆点了个赞,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重新回过头来看叶素这条情人节发布的朋友圈,他惊讶地发现陆望山居然没有在下面留言,也没有给叶素点赞。 在此之前,叶素的每一条朋友圈,陆望山不管多忙都会去给她点个赞,时不时的还留言与她一起秀一番恩爱。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陆望风又把之后叶素的每一条朋友圈都仔细看了一遍。 在这一年的情人节后面几天,一向比较爱发朋友圈的叶素,罕见的安静了好几天都没有发布新的信息。 大概是一个月后,她发布了一条新的消息,是一只奢侈品包包的照片,配上的文字是“老公新送的包包,爱你哟”。 爱刷朋友圈的陆望风随手点了个赞,但现在回过头来再看,他惊讶地发现陆望山同样没有给这条朋友圈点赞。 那天正好是植树节,陆望风去种了棵树,也发了个朋友圈,发布时间与叶素的这条朋友圈时间相近。 陆望山还给他点了个赞呢,没道理都把叶素的朋友圈给漏掉了。 这两人的感情在那个时候肯定是出现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望风把叶素的朋友圈一条一条重新都看了一遍。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之后,陆望山的点赞开始重新出现在叶素的朋友圈里。 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及时了,而且是断断续续的,并不像从前那样,叶素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点赞。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但凡叶素的朋友圈里发了小锦,陆望山的点赞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仅及时,而且从不缺席。 这说明叶素发布的每一条朋友圈,陆望山都有看,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会为她频繁点赞了。 陆望风将叶素那些没有被陆望山点赞的朋友圈又重新看了一遍,大部分内容是叶素在秀他们夫妻恩爱,还有一些是叶素今天自己的小清新生活。 陆望山的点赞则没有什么规律,像是随手看见了就顺手给个赞,忘记了就不再去多管。 这样的情况大概又持续了一个月,在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望山的点赞又出现在了叶素的每一条朋友圈中。 陆望风起初怀疑是当时陆望山和叶素两人闹了点矛盾,后来又和好了。 这个年纪的小情侣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陆望风即使后来意识到这件事了,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这两人后来又和好如初了,跟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听祁君临刻意问起这件事,陆望风不得不多长了个心眼, 他迟疑着将这件事告诉了祁君临:“你如果非要问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我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了。” “当时的情形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大哥结婚后就和大嫂搬出去住了。平时我和他工作都忙,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多。” “不过,每周家里聚餐的时候我们能见一面,那段时间大哥好像的确不像之前那么开心。” “他像是有心事,可我问他,他又说没什么。我当时以为可能只是公司里的烦心事,那段时间公司里烦心事的确多,他让我别担心,我也就没再多想。” 陆望山虽然只比陆望风大两岁,但却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兄长。 陆望风从小被他护着,习惯了依赖陆望山、信任陆望山,从不质疑陆望山,天真的觉得陆望山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直到陆望山去世,陆望风才猛然意识到那个会护在他身前的哥哥已经没有了,这才真正的开始学着承担起身为陆家继承人的责任。 祁君临那段时间也很忙,跟陆望山见面的机会比陆望风还少,他更不可能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听陆望风提起这件事,祁君临倒是也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小事情。 那段时间期间,他跟陆望山曾经有一个合作,两人见了个面。 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因此合同洽谈得很顺利,很快就敲定了各方面内容,并一起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之后,两人去给陆望风新开的酒吧捧场。 在酒吧中酒过三巡,陆望山忽然问祁君临:“君临,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当时的祁君临封心锁爱,直接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尤其是见识过了梁云月和祁武海的婚姻之后,祁君临更是对结婚这件事深恶痛绝。 因此,祁君临其实也很难理解陆望山当时坚持要取叶素的心情。 他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光是看陆望山谈这场恋爱,他都觉得心累。 陆望山那么问了一句,祁君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朋友之间随意的询问。 但现在回想起陆望山当时闷头喝酒的模样,祁君临也回过味来了。 ——陆望山当时肯定是受到了情伤。 他那么爱叶素,这份伤肯定是来源于叶素。 祁君临把自己的这一发现告诉给陆望风,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难看。 “我大嫂……该不会外边有人了吧?”陆望风难以置信地问。 祁君临想起小锦生日宴上叶素的那番骚操作就觉得恶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陆望风这话。 思索片刻,他只能委婉地提醒如望风:“总之,叶素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后多长个心眼盯着她。” “我盯着她有什么用?我大哥都不在了,她现在就是外面真的有人,我也说不了她什么呀。”陆望风倍感无奈。 “那小锦呢?”祁君临问。 陆望风一下正色起来。 第248章 揭露叶素的真面目 小锦可以说得上是陆家现在的死穴。 叶素在外面有没有人,陆家人都可以不管,但前提是小锦不能受到影响。 陆望风仔细想了一下,说:“如果大嫂真的在外面有人了,那我得早点让爸妈把小锦接回去。” 陆望风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好的后爸,但坏人同样也不少。 他不能拿小锦的人生去冒险。 “你即使不去查证叶素在外面有没有人,也该把小锦接去伯父伯母身边照顾了。”祁君临说。 陆望风皱眉:“可当初我们答应让大嫂带小锦在外面单独居住,现在怎么能无缘无故就把小锦从她身边抢走了?” “谁说无缘无故?”祁君临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陆望风,“你自己看看吧。” 陆望风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满是不解地低头去看手上的文件。 才看了不到半页,他的火气便上来了:“君临,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可以再去找人查验。不过古筝那件事应该是真的。” “我那天和念初一起去她家的时候,因为念初好奇,小锦就把古筝的遮灰布掀起来给她看了。那架古筝已经严重开裂,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保养。” 这一架古筝是陆董夫妇为了让小锦好好学古筝,而专门去请大师定制的。 古筝价值30多万,正常来说只要好好保养,不会出现开裂这种情况。 即使保养不当,叶素家有恒温恒湿的智控系统,正常来说最多也就是让古筝出现点小裂纹。 但是那架古筝已经严重开裂,说明完全没有被保养过。 而且古筝开裂之后会影响音质。 不同价格的乐器因制作材料、制作工艺等不同,所产生的音质也完全不同。 通常来说都是越贵的乐器音质越好,给演奏者的视听感应也就越好。 陆董夫妇花大价钱为小锦制定古筝,就是不想让小孙女被劣质音质影响,耽误了她学古筝的热情。 现在这台古筝的面板上出现了一道半米长的裂口,肯定会影响音质。 如果小锦真的有在好好练古筝的话,早就该发现这件事,也早就跟陆董夫妇说这事了。 30多万对陆家来说不算什么,哪怕是小家伙不小心把琴摔坏了,以陆董夫妇对她的疼爱,买一架更贵的古筝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小锦却完全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事,甚至因为角度的缘故,她给宋念初展示那台古筝时,连那条古筝上的裂缝都没有看到,可见平时都没有碰过这家古筝。 但叶素却一直都跟陆家人说,小锦的古筝练得很好。 她这样睁眼说瞎话,或许有维护女儿的想法,但侧面也能说明她对小锦根本就不上心。 小锦不喜欢古筝没关系,可以换种乐器学。 要是挑了好几种乐器她都不想学,那也没关系,可以继续换个兴趣班。 反正陆家有钱又想好好培养小锦,总归能找到孩子感兴趣的东西。 可叶素这样骗人就是不对。 她作为现在小锦最亲近的人,如果连她这个妈妈都不说实话,陆家又怎么对小锦因材施教,好好培养小锦呢? 陆望风压着心底的火气,继续去看祁君临给的这份资料。 结果他越看越火大。 这一份资料上面所写的内容和叶素平时在他们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素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十足的好妈妈,处处为小锦着想,甚至为了小锦不惜委屈自己,一再主动向陆家许下了终身不会再嫁的承诺。 没想到她背着陆家对小锦毫不伤心,只负责用陆家的钱给孩子最基础的温饱,甚至都不让她出门去和别的小朋友玩耍。 怪不得每次小锦回陆家,都会拉着陆望风他们出去玩,原来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呆在外面玩耍。 如果再按照叶素现在这样的方法养下去,小锦就要被她养废了。 “不行,我现在就得找爸妈去商量,把小锦带回陆家照顾。” 陆望风着急起身拿着资料就想往外走,被祁君临喊住。 “在你去找伯父伯母商量争夺小锦的抚养权之前,最好去找小锦确认一下这些事情。” 陆望风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觉得头疼:“君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 “不瞒你说,我爸妈私下其实经常会问小锦过得好不好。他们也不是觉得大嫂会苛待她,只是因为太关心孩子了,这话都快成了口头禅。” “小锦每次都说大嫂对她很好,从来都没有提过不许她下楼去玩,每天都把她关在房里玩手机游戏。” 想起小侄女对叶素的维护,陆望风叹了一口气,“我不觉得自己能从小锦那边问到些什么。” “你去查一下他们家楼下的监控,就能知道小锦出门去玩的次数了。”祁君临说。 陆望风眼前一亮,转身就走:“我这就去。” “另外记得再去找她的古筝老师走访一下。”祁君临吩咐。 陆望风一声应下。 这些事情,祁君临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到了。 只不过他身份尴尬,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 陆望风是小锦的亲叔叔,还有陆董夫妇做靠山,他出面比祁君临出面更合适。 …… 陆望风效率很高。 晚上祁君临回家陪宋念初看电影时,他便已经查完了监控并从古筝老师那边问到了真相。 事实一如祁君临所给的那份资料,小锦从来都没有好好去学过古筝,叶素也从不监督她的学习。 楼下的监控更是显示小锦除了早上上学和傍晚放学回家之外,再也没有出现过,完全是一个小宅女的居家情况。 反倒是叶素自己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陆望风当天晚上就把这事告诉了父母。 因为叶素对小锦的照顾和他们印象中的相差太大,两人都不敢相信。 陆望风开车带他们去叶素家,来开门的是保姆。 小锦就窝在沙发上认真地玩着开心消消乐,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到来。 陆望风望着屏幕左上角的等级显示,一看就知道这款游戏小锦已经玩了很久很久,顿时觉得心口痛得厉害。 第249章 曲解 陆夫人捂住胸口,压着火气,温声问道:“小锦,在玩什么呢?” 小锦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平板都差点飞掉。 见到是陆望风一家三口,小家伙有些懵:“爷爷奶奶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小锦。小锦在玩什么呢?”陆董事长绕过茶几,从另一边走过去,坐在小锦身边,捡起了被她拍飞到沙发上的平板。 里面的开心消消乐玩到一半,平板中正响起富有节奏的音乐。 陆董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对这些东西有一个基础的认识,随手点了两下,哄着小锦问:“是这样玩吗?” 他没能点到正确的图案,游戏中并没有东西被消除。 小锦忙伸手帮他点了两下:“不是这样。是这样,要把三个图案一样的连起来,这样才能消除。” 陆董事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小锦真聪明。小锦玩这个一定很厉害吧?” 小锦到底是个小孩子,一被夸,小尾巴就往天上翘:“那是。我都157级啦。这个游戏越往上越难了,这一关我卡好几天了,都没能通过。” 陆董事长压着心底的不悦,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把平板递给陆望风,示意他检查一下。 他曾经对陆望山和陆望风的学习抓得非常严格,完全不让他们哥俩儿碰电子游戏。 后来陆望山去世,陆董事长也有所悔悟,渐渐觉得稍微玩一下电子游戏,让孩子放松一下也没有什么。 现在面对小锦的教育,他也是一样的心态。 可如果小锦平时沉迷于玩这些东西,那就不行了。 平板中装满了各种小游戏,而且每一个游戏等级都不低。 陆望风看着这满屏的游戏就觉得头疼,又去查看了平板使用时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今天是周末,小锦不用上课,平板居然从早上8点多一直用到了现在,中间连吃饭都没休息一下。 看了一眼被陆夫人抱在怀中说话的小锦,陆望风压着火气把保姆喊去阳台,沉声问她:“请你来就是让你专门盯着小锦玩游戏的吗?” 保姆也很无奈:“可家里的玩具,小锦都玩腻了。如果不是玩游戏,她就只能看电视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就不能带小锦下楼去走走玩玩吗?” 保姆更无奈了:“我倒是想,可上次小锦不小心磕破了点皮,夫人就大发雷霆,我哪敢再带孩子出去玩?” 陆望风顿时觉得头更疼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叶素还没有回来,不禁让他感到困惑。 “大嫂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陆望风问。 保姆尴尬不已:“我不知道。” 陆望风去查过楼下的监控。 叶素出门的时间有早有晚,应该是她睡到自然醒之后才会出门。 但她回来的时间一直都很晚,基本上都要在12点前后,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瞥见被放在沙发后的古筝,陆望风想起祁君临的话,快步走过去。 他掀起古筝上面的天青色遮灰布,果然看到了古筝面板上一条半米长的裂缝。 小锦看到他的动作,好奇地问:“叔叔,你要弹我的古筝吗?” 前几天在小锦生日宴的时候,陆夫人问起小锦的学习情况,叶素还说她兴趣班学得很好,古筝弹得不错。 现在古筝都裂成这个样子了,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在练习,怎么可能弹得不错? 叶素满嘴谎话,陆望风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东西瞒着他们,压着满腔火气,对小锦招了招手:“小锦,过来弹一下古筝给叔叔听好不好?” 小锦面色迟疑,对上陆望风的眼睛,抗拒地摇了摇头。 之前陆董夫妇也会让小锦弹古筝,都被小锦这样拒绝了。 夫妻俩心疼小孙女,小锦不想弹,他们也没有勉强,随孩子开心了。 可现在夫妻俩都猜到了陆望风的想法,跟着一起鼓励小锦:“小锦,你就弹一下给我们看看吧。” “是啊,小锦这么厉害,弹古筝肯定没有问题。” 被家里人接连鼓励,小锦有些害羞,朝保姆求助。 保姆一个外人,收了钱来照顾孩子,哪敢在这种时候插嘴,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锦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古筝前,随手对着古筝拨了几下。 她连护甲都忘了戴,弹出来的乐曲杂乱不堪,完全不成曲子,比一开始给陆董夫妇演奏时的水平还要差。 陆夫人的耳朵备受折磨,忍不住了,忙喊停:“可以了,小锦,先别弹了。” 她把小琴喊到自己身边,耐着性子问他:“小锦,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练习过古筝了?” 小锦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陆夫人心疼地抱着她,语气愈发的温柔:“没事的,你跟奶奶说实话,奶奶不怪你。” 小锦不爱弹古筝,花大价钱定制的古筝裂开了,这些都没有什么,陆夫人都不会怪小锦。 这孩子对古筝没兴趣,总不能逼着她学。 可小锦跟着叶素一起骗他们,这绝对不行。 见小锦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陆董事长也缓和了语气劝她:“小锦,不要害怕,跟爷爷奶奶说实话,你不喜欢学古筝是不是?” 小锦沉默半晌,点了点小脑袋。 “那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去老师那边学习古筝了?”陆夫人又问。 小锦再次点头。 “那小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爷爷奶奶,你不喜欢古筝呢?” 小锦再次沉默了。 “是不是妈妈不让你说?” 小锦咬唇,许久之后,她细若蚊呐地说:“妈妈给我报了古筝班,要我好好学习,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古筝嘛……” “后来妈妈说不要紧的,我不喜欢就不学,但是爷爷奶奶想让我学,妈妈说我不能让你们伤心。我不是想故意骗你们,我就是不想让爷爷奶奶讨厌我。” 陆夫人一口血。 他们哪里有特别希望小锦学古筝? 只不过是希望孩子不被落太远,让孩子学一门自己喜欢的乐器而已。 叶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这么扭曲他们的意思? 第250章 疏不间亲 看着小锦皱着小脸,一副知道自己错了的小表情,陆夫人心疼得不行。 她抱着小锦,温声为她解释:“小锦,不是爷爷奶奶想要你学古筝,而是爷爷奶奶希望你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乐器学习。” “如果没有喜欢的乐器也不要紧,我们可以学画画、学舞蹈……只要你喜欢就行。” “小锦喜欢什么呀?” 看陆董夫妇真的没有生气,小锦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活泼,开心地指向沙发上的平板电脑:“我喜欢玩游戏。” 陆董夫妇的神色一僵。 虽然他们能理解小孩子贪玩的性格,可是当真的听见宝贝小孙女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位老人家不免还是起了想要鞭策孩子学习的念头。 但好在两人都忍住了这个想法,没有立刻说出来。 小锦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表情变化,开开心心地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电脑。 她熟稔地输入密码解锁,将平板电脑里的游戏一个一个指给二老看:“奶奶,这个是《开心消消乐》,这个是《小鳄鱼洗澡》,这个是《消防车大救命》……我都玩到100多关,马上就要到200关了,我厉不厉害?” 光是听听就很厉害了,但是在这种小游戏上厉害有什么用? 一想到孩子这两年就顾着打游戏了,陆夫人只觉得心梗都要犯了。 她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想直接把平板电脑丢开的冲动,将平板电脑火速拿给陆望风,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陆董事长同样心绪起伏,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问小锦:“小锦最近都学了哪些东西呀?” 小锦懵懵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望风提醒道:“小锦最近在幼儿园里都学了什么?” “学了剪窗花。”小锦说着跑进自己的卧室里,把一张夹在书里的窗花展示给众人看。 这跟专业的剪纸大师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也挺好看的,陆夫人看得很满意:“小锦真聪明。” 随后她看到了夹窗花的那本书是这附近的一所公立幼儿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锦,你哪来的这本书?” “老师发的呀,幼儿园里每个小朋友都有的。”小锦说。 陆董事长看清楚了幼儿园宣传册上的名字,神色跟着一僵:“小锦在这里上幼儿园吗?” 小锦点点头。 陆望风绷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到这边来读书的?” 小锦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迷茫地望着陆望风:“小锦一直在这里读幼儿园呀。” 她还小,有些事情弄不清楚。 陆家一家三口便看向了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的保姆。 保姆也不明白他们三个人在生什么气,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说了:“小锦一直都在这所幼儿园上学,每天都是我去接送。” “从小班开始就在那边读了吗?”陆望风问。 保姆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越来越生气,小心翼翼地问:“是这所幼儿园有什么问题吗?” 帝都的公立幼儿园说不上全都有最好的教育设施,但肯定也不会太差。 这所公立幼儿园不至于有大问题,但让陆望风生气的是,当初他们给小锦安排的是一所国际私立幼儿园。 不说教育设施、老师水平这些软硬件条件,光是每个学期的学费,这所私立幼儿园就是公立幼儿园的二三十倍。 这笔钱陆夫人都直接交给了叶素,由她去操办小锦的入学事宜。 叶素当初也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会给小锦安排最好的教育。 没想到这两年来她一直阳奉阴违,居然就让小锦在家门口的公立幼儿园上学。 陆董夫妇和陆望风生气的不是这所公立幼儿园好不好,而是叶素居然敢这么欺骗他们! 在小锦的教育问题上,她一而再的作假,那背地里叶素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们? 陆夫人越想越觉得可怕,紧紧抓着小锦的手,对陆董事长和陆望风说:“小锦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我今天就要带她走。” 陆望风父子也是一样的想法。 但小锦现在大了,要带她去陆家,至少得跟她说明一下情况。 “小锦,你今天跟爷爷奶奶回去好不好?” 换了平常,小锦肯定开开心心就答应了。 但是今天,小家伙隐隐约约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迟疑地没有出声。 陆夫人吩咐保姆去收拾一下小锦习惯用的东西,见小家伙不像以往那样欢快应声,她又问了一句:“小锦,我们走吧?” 小锦皱着小眉毛,轻声说:“要等妈妈回来。” 一听这话,陆夫人更是生气,也不知道叶素背后都跟小锦灌输什么了观念,才会让小锦察觉到一点苗头之后就直接拒绝了他们。 陆望风直接道:“我已经跟你妈妈说过了,她同意的。” 小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开心地跑进自己的屋里去跟保姆一起收拾自己的小行李。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会儿已经是晚上10点30分了,叶素还没有回来。 陆夫人脸色铁青,甚至一度后悔这些年对叶素那么好、那么信任,以至于叶素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骗他们。 “我也是中了邪,不知道怎么就信了这人!” 陆董事长点了点头,心有余悸:“这一次多亏了望风机警,要不然我们到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时间再长点的话,小锦还不知道会被她养成什么样。” 陆望风实话实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君临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不方便直接跟你们说这些,才找我谈了一下这事。” 陆夫人不懂:“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他跟望山是朋友,又是小锦的干爹,关心小锦不是正常的吗?” “大概是疏不间亲吧。他毕竟不姓陆,怕自己说了之后,让我们觉得他在离间我们和大嫂。” 作为同龄人,陆望风倒是能够理解祁君临的心情。 这些话,祁君临找他说,和直接去找陆董夫妇说,效果都一样。 只不过找他先说的话,肯定沟通上比直接找陆董夫妇要顺利一些,气氛也不会那么尴尬。 陆望风没有多想,现在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第251章 怀疑祁君临 现在他们能把小锦带回去,并且有手段防止叶素再将小锦带走。 那接下来该怎么从叶素手中夺回小锦的抚养权? 毕竟现在从表面上来看,叶素没有让小锦饿着冻着,也没有不让她去上学,完全构不成虐待的条件。 这样想要从她手中夺走小锦的抚养权还很难。 看儿子为此头疼,陆董事长冷声道:“你呀,还是太心软了。她都这么骗我们了,你还跟她讲什么武德?” 陆望风一愣。 他这些年见多了商场的尔虞我诈,的确没有一开始那么天真了,但那些手段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他迟疑地看了一眼背着小书包,正开开心心跑出来的小锦。 陆夫人上去接她,笑眯眯地牵着小孙女出门去。 陆董事长沉声教育他:“你要是狠不下心,倒霉的就是小锦和我们。” 陆望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保姆目送他们离开,连忙给叶素打电话说了这事。 电话打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里面传来叶素不满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小锦被陆董事长他们带走了。”保姆连忙道。 叶素还当什么大事:“带走就带走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带小锦出去玩——” 她说着一顿,忽然想起来现在是晚上,连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忽然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小锦送回来?”叶素问。 “没有,他们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把小锦带走了。”保姆着急的就是这一点。 以前陆董夫妇经常来接小锦出去玩,每次来接小锦的时候,都会说好什么时候把小锦送回来。 即使是带她去陆家过夜,陆夫人也会提前跟叶素打招呼,并且是约好了时间后,他们才会来叶素家里。 可这次陆家三人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来了,还带走了小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保姆虽然没能听到陆望风几人的交谈,但她相当怀疑叶素保不住小锦的抚养权了。 她只是过来打工带孩子的,其余的事情管不着。 先前陆望风几人盯着她,不许她给叶素发消息。 现在他们走了,保姆好不容易才得空,这才连忙跟叶素说一声。 迟迟没等到叶素再开口,保姆感到疑惑:“太太,这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我让你照顾小锦,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带走吗?没用的东西!”叶素破口大骂。 保姆心里又是窝囊又是委屈,你们家庭内部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 平时陆夫人他们没少来接小锦去玩,叶素都没有阻止过,这次保姆哪就知道得拦着了? 在叶素家里干了这么久,保姆也算了解叶素的脾气。 她看起来温温和和,对谁说话都软软的,但实际上叶素不是个好人。 表面上对人笑盈盈的,一扭头恨不得撕了对方。 叶素这样的变脸,保姆经过太多回了。 她懒得跟叶素争辩,听到叶素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保姆也乐得清静。 她早早收拾好自己上床去睡了,反正小锦跟着爷爷奶奶不会有事,她还省心呢。 甚至保姆也觉得小锦跟着陆董夫妇生活更好,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她做家政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有钱人。 虽然并非个个都像陆家这么有钱的,但对自己亲生女儿这么抠门的,叶素是头一个。 …… 陆家大宅。 小锦玩了一天,早就累了,还没到陆家,在车里就睡着了。 陆望风把她抱去屋里休息,小家伙睡得很香,全程没醒,但陆家的三个大人都睡不着了。 一向好脾气的陆夫人气冲冲地拍着沙发扶手:“叶素这算什么意思?报复我当年不许她跟望山在一起吗?她这哪是照顾小锦,这不是害小锦吗?” 陆董事长比她理智一些,没觉得叶素是在报复当年的事,反而像是在单纯的揽钱。 “你现在每个月给叶素多少生活费?”他问陆夫人。 陆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干嘛?觉得我也阳奉阴违,克扣了她的生活费,中饱私囊了?” 陆董事长知道妻子今天火气大,也不去招惹她,好声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我就是想看看叶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还不够花,竟然打上了小锦教育费的主意。” 陆夫人报了个数字,同时把手机银行app里的转账流水都调出来给他看:“喏,这可都是打到叶素当年指定的那张卡里了,我一分钱都没贪污。” 两人结婚多年,感情一直都不错,陆董事长当然是相信妻子的人品。 只是时间太长,这件事又都是陆夫人在处理,他有些忘记这笔生活费的具体金额了。 陆望风都懒得去看陆夫人拿出来的手机银行流水,他亲妈的资产比他还多呢,压根就看不上叶素每个月那点生活费。 他和陆董事长一样困惑:“而且除了我们给的这笔钱,由大哥遗产设立的基金会,每个月也会给她一大笔钱。正常来说她不可能缺钱。” “她是不是都拿去补贴叶家了?”陆夫人问。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陆望风前几天见到了叶天硕父子。 这两人当时没有见到他,还以为周围没有外人,在私底下抱怨叶素不管他们,一分钱都不救济。 不仅如此,叶素每次帮他们从陆家或祁家拉到生意,还要再从中分一杯羹。 当时陆望风就被震惊了,没想到自己那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嫂,背地里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但他当时没有多想。 这些年陆望风一直将叶素当做家人,听她有入账,自然为她开心, 而且他对叶家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听着叶天硕父子那心疼的语气,陆望风还怪高兴的。 现在想来,如果他当时多长的心眼,去调查一下叶素的经济状况,或许早就能发现这些问题了。 不过,叶素一直在陆家人面前装得温婉识大体,伪装出一个处处为小锦着想,甚至为了小锦不惜牺牲一切的伟大母亲形象。 陆望风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如果不是被铁一般的证据打脸,他又怎么会想到叶素的真面目如此不堪? 这次提醒他这些的,如果不是祁君临,恐怕陆望风都不一定会信。 想到这里,陆望风忽然觉得奇怪。 祁君临对叶素的信任虽然不像自己这么深,但正常来说也不会怀疑她才是,怎么会突然起疑? 第252章 更多的疑点 安抚好了父母,陆望风打电话去问祁君临。 祁君临刚陪宋念初看完一场电影,示意宋念初先去休息,拿了手机去接电话。 他知道陆望风有很多疑惑,但叶素给他下药这事,祁君临真没脸说。 一接通电话,祁君临先一步问:“小锦带走了?” 陆望风对他能猜到自己的做法不意外:“带走了。你不知道,大嫂……” 他说着一顿,感觉再喊一声“大嫂”都是对陆望山的亵渎,“你不知道叶素做得有多过分。” 祁君临心想叶素还有做得更过分的,只是你们不知道。 他没出声,陆望风气冲冲地把今天去见小锦后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祁君临。 “君临,如果不是你机警,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叶素骗到什么时候!” “她到底怎么想的?小锦好歹是她亲生女儿,吃穿用度我爸妈全给包了,又不要她自己出一分钱,她怎么能抠孩子的生活费?” “我已经派人去查叶素的资金流向了,我倒要看看她这么雁过拔毛,到底是想干什么!” 祁君临起初只以为叶素是对小锦不够上心,因此才懒得监督她学古筝,随便敷衍陆家二老。 没想到叶素连小锦的幼儿园都偷梁换柱。 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吧? “那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祁君临问。 “先给小锦办转学手续,接下来就是跟叶素商量出让小锦抚养权一事。”陆望风说。 不同于祁家的社会达尔文,陆家以诗书传家,凡事都喜欢先礼后兵。 听陆望风的语气,显然他们是还打算跟叶素好好谈,希望叶素认清现实,主动放弃小锦的抚养权。 但祁君临觉得这事很难。 他提醒陆望风:“目前看来你还是不要对叶素抱有太大的幻想,她既然一开始就盯准了小锦的抚养权,现在绝对不可能再把抚养权让给你们。” “我知道,但总得先跟她谈谈看是不是?总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法院里送吧?” 陆望风叹了口气,知道祁君临的担忧,“你放心吧,我绝对不可能再让她把小锦抢过去了。” “得亏孩子现在还小,荒废了两年问题不大。要是年纪再大一些,这两年的时光,叶素她赔得起吗?” 听陆望风分得清轻重缓急,祁君临便没在多管。 他正要挂断电话,陆望风又想起了自己一开始问的问题:“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怀疑上叶素的?” 祁君临一年都跟叶素见不了几回面,虽然对小锦很关心,但陆望山不在了,祁君临要避嫌,平时见小锦的机会也不多。 相比于他们陆家三人,祁君临跟小锦、叶素见面的机会更少,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事的? 陆望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交谈者。 有时候如果一个问题让对方感到尴尬,陆望风就会很默契地不再多问。 现在他连续追问这个问题,可见心里充满了疑惑。 即使祁君临不说,陆望风恐怕也会自己去查清楚。 与其如此,倒不如祁君临现在跟他说清楚。 但一想到那件事的恶心,祁君临就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给陆望风打了个预防针:“这事一言难尽,你不用多管,我会处理。总之你们要小心叶素。” 顿了顿,祁君临额外补充了一句,“以后再见叶素的话,不要吃任何她递过来的东西。” 陆望风忽然就想起了小锦生日那晚,祁君临喝了一口叶素递过去的酒。 难道那杯酒有问题? 陆望风还想再追问下去,祁君临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陆望风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当时生日晚宴的垃圾都已经处理掉了,现在肯定查不到那杯酒的踪迹。 但好在小锦的生日距离现在还不到半个月,陆家大宅内外的监控还应该有录像缓存。 陆望风连忙去安保室,将那晚祁君临喝了那杯酒之后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为了保障屋主人的隐私,屋内的监控装得并不多,只是在路口或者是接触外面花园的地方会装有一定的监控,防止外贼。 陆望风去翻遍了监控,只能看到祁君临喝了那杯酒之后,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他跟着叶素上了2楼之后,两个人迟迟没有出来。 再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便是换了一身衣服的宋念初扶着状态并不好的祁君临匆匆离开了。 陆望风和祁君临认识这么多年,了解他的为人,也了解他的酒量。 这种小朋友的生日宴上,祁君临又没有什么非谈不可的商务项目,正常来说不会喝醉。 而且,祁君临醉得很突然。 明明之前都很清醒,怎么突然就醉得连自己走路都困难? 宋念初的表情也不对,如果祁君临只是喝醉了,她不会那么着急。 陆望风琢磨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看见卫曦气冲冲地出现在监控里。 陆望风和卫曦从小一起长大,也很了解卫曦的性格。 怎么说呢? 卫曦从小就是那种不会轻易生气的姑娘。 后来她当了律师,见多了奇葩案件和人性的黑暗之后,更是心如止水。 陆望风甚至一度都忘记了卫曦生气的模样。 现在乍一下从监控上看到怒气冲冲的卫曦,陆望风困惑极了。 谁能把他的卫大律师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宾客们一般都很有分寸,轻易不会进入2楼主人家的起居空间。 能够轻易上去的就只有屋主人,或者是被屋主人额外邀请过的人。 宋念初和卫曦就属于后者。 陆家人员构成简单,除了陆董夫妇,就只有他和叶素母女了。 陆董夫妇和他当时都在花园的帐篷里陪小锦做游戏,那唯一一个在楼上的人就只有叶素了。 一直到卫曦离开,陆望风都没见到叶素下楼 这本来不奇怪,叶素可能回房休息去了。 但陆望风想到了另一件事。 ——卫曦是陪宋念初上来换衣服的。 照理来说换件衣服就几分钟的事,为什么宋念初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出现? 而且叶素当时说借给宋念初一身礼服,但监控中宋念初换上的是一身休闲装。 卫曦是和宋念初一起上楼的,照例来说也该一起下楼。 而且当时祁君临状态不对,卫曦和祁君临是姐弟,肯定会帮着宋念初一起扶祁君临下楼,为什么当时卫曦不在? 想到这些,陆望风立刻给卫曦打去电话。 第253章 宋小姐愿意给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吗 卫曦是个大律师,业务繁忙,时常加班到凌晨。 叶素上次算计祁君临那事,祁君临说他自己处理之后,卫曦便没有多管。 说实话,她的身份不太适合掺和陆家的事。 尤其是与陆望山和叶素的事,卫曦更是清楚自己最好离远一些。 因此在午夜12点30分接到陆望风电话的时候,她有些吃惊。 “陆总,干嘛?在外面喝酒被抓了,要律师去给你办保释手续吗?”卫曦玩笑着接通电话。 陆望风笑了一下:“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一律师,就是专门来帮人处理麻烦事的。要是天下太平,人人诚信讲道义,还要我这个律师干什么?” 她这话还挺有道理的,陆望风没法反驳,直接跳掉了这一关,跟卫曦说起正事:“我有点事想问你。” 卫曦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时钟:“咨询费一小时1000块,现在是晚上12点32分,深夜加班额外加收150%的加班费。” 陆望风:“……怪不得你能在律师收入榜高居榜首。行,你开始计时吧。” 卫曦开开心心地按下桌上的计时器,语气瞬间变得更加热情:“请问陆总需要咨询些什么?” 陆望风直截了当地问:“小锦生日宴那晚,你陪念初上楼换衣服后,你们两个为什么过了很久才下楼?下楼的时候为什么分开了?” 卫曦在法院里跟人唇枪舌战这么多年,一下就猜出了陆望风这两个问题下面潜藏的意思。 这是关祁君临的隐私,卫曦没有马上就回答,而是笑盈盈地反问陆望风:“陆总怎么突然想到问那么久远的事了?” 久远个鬼,那天晚上到现在还没超过半个月呢。 卫曦越是这样,陆望风越确定那天晚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卫大律师,现在是我来问你。我出了咨询费的,你敬业一点,不要反问我。”陆望风说。 陆望风经过了这些年的社会毒打,还真是长进不少,没从前那么好忽悠了。 卫曦笑了一下:“这事吧,我就是个意外掺和进来的人,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一问念初或君临。” 陆望风要是能从他们俩那问到答案,哪还会想到来找卫曦? “除了君临和念初,这事是不是也跟叶素有关?”陆望风问。 卫曦敏锐地注意到陆望风对叶素的称呼变了。 她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陆望风没有全说,而是挑了一些说:“君临跟我谈了点事,叶素对小锦的照顾并不上心。” 这些事祁君临还没有跟卫曦说过,卫曦皱起眉头:“她对小锦做什么了?” “做什么倒是没有,只是对孩子不够上心,不像她在我们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着急了,卫曦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忽然上涌的情绪。 “也是,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的指望,可不得精心养着吗?” 卫曦语气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叶素,还是嘲讽自己。 陆望风知道她心里真正介怀的是什么,低声劝了一句:“我大哥已经去世了。” 卫曦望着办公桌上已经有些陈旧的计时器,眼尾发红,久久沉默着。 彼此之间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望风估摸着卫曦应该已经把情绪调整过来了,再一次开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君临怎么会突然喝醉?” “你会这么问,就代表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事我一个外人没法说,你还是自己去问君临吧。请问陆总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卫曦这副态度,陆望风想问的其他事情显然也无法再问出答案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放弃:“没了,再见。” 他正要挂断电话,又听到电话那头的卫曦说:“咨询费不到半小时,按半小时计算。算上加班费,一共1250元,请问陆总怎么支付?” 陆望风:“……我微信发你。” “谢谢陆总。”卫曦道完谢,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马上就去微信接收陆望风的转账,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个计时器。 卫曦轻轻摸索着这个计时器,慢慢抱在怀中,像是抱住了失去的人生。 …… 上次陆望风已经见过祁君临了,但是没有能从祁君临那边问到消息,他就知道自己即使再去找祁君临问这事,也不会有效果。 思索再三之下,陆望风找上了宋念初。 这一天,宋念初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正要去吃饭时,看到陆望风就等在实验室门口。 这是宋念初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陆望风。 周围的人只是疑惑地忘了陆望风一眼,很快就走了,可见他们跟陆望风都不认识。 宋念初困惑地走上前去:“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望风一笑:“有点事想找你问一问。” 宋念初跟陆望风不算熟悉,两个人最多只是因为祁君临而有了交集。 宋念初想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原因:“你是想找我问叶素的事吗?” 陆望风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小姐愿意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吗?” 宋念初笑了笑:“这就不用了,我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出去吃饭来不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食堂吧,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 “行,那这顿饭改天喊上君临,我再补。”陆望风本就是个随性的人,他也不跟宋念初客气,直接跟她去了单位食堂。 科林实验室的福利待遇一直都不错,但食堂的大锅饭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菜色,吃得时间长了,也会让人感到厌烦。 但对宋念初这样的人来说,不用自己做饭,反过来就能吃饭,还不用洗碗,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生活了。 更何况,宋念初太忙了,有时候忙到下午才从实验室出来,这个时候食堂已经关门,通常只能吃泡面或者是点外卖了。 严格来说,宋念初吃食堂的次数没有其他文职人员的多,因此她对食堂的怨气也没有那么重。 至于陆望风就更别提了,这位大少爷是头一次来吃食堂。 ——祁君临吃食堂的次数都比他多。 两人去窗口端好饭菜,宋念初找了个靠边的地方,问起正事:“陆总,你想找我问些什么?” 第254章 她的喜欢 陆望风就喜欢宋念初这开门见山的性格。 虽然周围没有别人,但陆望风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小锦生日晚宴那晚,她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一开口,宋念初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道歉就不用了,我知道这不是小锦的本意,我不会跟一个小孩子生气的。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陆望风无奈一笑:“怪不得君临喜欢你呢,每天跟公司里那帮老狐狸打太极,真是太累了,还是像你这样有一说一的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问一问,小锦生日晚宴那晚,你上楼换衣服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晚被关在衣帽间里面的时候,宋念初其实很生气。 但后来发现其实真正被算计的是祁君临,宋念初的怒火就全部转移到了这件事上,一度都忘记了自己被关在衣帽间里的事。 说到底,这两个事件其实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如果叶素不把她关起来,她和祁君临一起在一起的话,叶素不一定能找到机会下手。 宋念初端起碗喝了口汤,想了想,问陆望风:“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陆望风无奈:“宋小姐,你看我像是不讲理的人吗?我要是不相信你的话,就不会来问你了。” “我不是质疑你的人品,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宋念初说。 他一说这话,陆望风对当晚的事更加好奇、更加谨慎,神情郑重起来:“你说。” “那天晚上,小锦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之后,卫曦陪着我跟叶素上楼去换衣服。叶素把我们带到衣帽间里最里面的地方,然后把我和卫曦锁在了里面。”宋念初说。 陆望风一愣,等着宋念初说下面的话,但是迟迟没有等到。 他意识到宋念初的话说完了,感到困惑:“她把你和卫曦关在里面干什么?报复卫曦吗?” 说完陆望风意识到不对。 卫曦当时是主动跟着宋念初过去的,她是变量。 如果卫曦没有跟着宋念初过去的话,叶素只能把宋念初一个人关在里面,所以叶素这么做的目的是宋念初而不是卫曦。 不过,陆望风的这一怀疑反倒是让宋念初不解了:“你为什么觉得叶素会报复卫曦?” 陆望风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卫曦喜欢我哥。” 宋念初诧异:“什么?” 陆望风无奈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其实这也不算秘密,君临也知道。但后来我哥结婚,这件事就渐渐没人提了,更何况现在我哥都去世了……” 宋念初诧异极了,难以想象卫曦现在看到叶素和小锦后的心情:“那叶素知道这件事吗?” “卫曦和我哥都是体面的人,他们俩没在一起过,我们几个知情的人也从来没有瞎传过,但是我觉得叶素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陆望风这么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直觉告诉他,叶素心里应该对这件事有数。 “本来,我们家有什么事,给卫曦家发请柬的时候,卫曦都来得特别积极。但我哥结婚后,卫曦就一直避着我们家。她连去年小锦的生日宴都没有来,其实今年她能来我都挺意外的。” 怪不得那天晚上宋念初觉得卫曦看小锦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没想到这里头居然真的有事。 卫曦比祁君临还大一岁,至今没有结婚,连男朋友都不想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放不下陆望山。 话题被这事岔开了,又很快被拉回来。 宋念初回想了一遍当天晚上的事,还是觉得叶素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卫曦。 如果叶素是想报复卫曦的话,那当天晚上被小锦哀求离开、弄脏裙子的人就应该是卫曦而不是她了。 更何况,现在陆望山都已经去世了,叶素报复卫曦又有什么用?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卫曦又没破坏他们家庭,又不是她害死了陆望山。 “叶素想对付的人是我。”宋念初说,“卫曦是担心我一个人跟着叶素上楼会出事,所以才会陪我一起去。” 陆望风点了点头,明白卫曦身为一个律师而该有的谨慎。 但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劲。 正常来说,宋念初只是去换件衣服而已,怎么会让卫曦觉得她会遇上危险? “你们……”陆望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个疑问,想了想才问,“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全,漏掉了什么?” 宋念初一笑:“没错,的确有件事没跟你说。因为那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对不对。 “没事,你说吧,我自己来判断。”陆望风说。 “在切生日蛋糕前,小锦找上了我,希望我离开。”宋念初简要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看到陆望风露出诧异而费解的表情,她停下话头没再说下去。 “小锦为什么要你离开?” 如果不是对宋念初的品性还算信任,陆望风肯定会怀疑她在是乱说。 小锦是有一点骄纵,但不是那种难哄的小朋友,不可能会在宴会半路中赶人。 而且,据陆望风的所见所闻,小锦还是挺喜欢宋念初的,这就更不可能把她赶走了。 见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宋念初猜到他的想法,笑了笑说:“你也觉得小锦本人不可能做这种事是不是?” 陆望风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小锦辩解:“你可能会说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小锦她平时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你能跟她讲懂道理,你懂吗?她是个小孩子,但是你能跟她讲道理。” 小孩子通常都是不讲道理的,一个能讲通道理的孩子,难能可贵。 宋念初能明白陆望风的心情:“我知道小锦平时很乖,想了很久都没想通这件事。所以后来被关在衣帽间里的时候,我和卫曦商量,都觉得小锦是受到了叶素的指示。” 宋念初把自己之前在花园里看到叶素在凶小锦、小锦不让她和祁君临一起离开,点名要求祁君临留下,以及最后小锦弄脏了她裙子,叶素带她去衣帽间后,唯一一件能穿的衣服拉链还坏掉了等一系列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望风。 第255章 同样的怀疑 这些话祁君临不方便说,但宋念初没有这个负担。 陆望枫的脸色越听越差,只有最后听到宋念初和卫曦是怎么被关进衣帽间里的,真是难以置信:“我就说呢,她一年都回来住不了几天,为什么那天突然间要改衣帽间,原来是为了这事!可叶素把你们关起来干什么?” 宋念初刚想说,又忽然停下了话头,对陆望风说:“你猜猜看是为什么。” 陆望风认真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来。 要是想要诬陷宋念初弄坏衣服的话,这根本就不成立,祁君临又不是赔不起一件高定。 如果是想吓唬宋念初的话,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要是想让宋念初消失的话,最多把宋念初关到第二天上午。 早上保姆去打扫卫生,就能发现宋念初和卫曦被关在里面。 而且,按照原定计划,当天晚上叶素和小锦是要留宿在陆家的。 叶素在自己房间里关了个人,她自己就不慎得慌吗? 陆望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求宋念初解答:“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答案吧。” 宋念初没有直接给答案,慢慢引导着陆望风自己去解答:“你想想看我被关起来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被关起来之后,君临一直都没等到你下来,就喊我陪他一起上楼去找你。” 陆望风说着想起了祁君临前不久的警告——不要喝叶素递过来的东西。 现在陆望风几乎可以肯定,那天晚上叶素递给祁君临的那杯酒有问题。 再联系祁君临跟着叶素上楼后,再下楼时的异样,陆望风一下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顿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叶素的真正目标是君临?!”陆望风诧异地问。 宋念初点了点头。 陆望风顿觉一阵恶寒,难以想象叶素为什么会盯上祁君临。 他想了半天,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因为我哥的死,恨上了君临吗?” 这个宋念初就不知道了。 但她后来忍着恶心,想了一下当天晚上如果叶素的计划成功,会发生什么。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叶素有两个选择。 ——闹大,或不闹大。 如果叶素闹大的话,祁君临和宋念初,还有整个陆家的脸面就都丢完了,陆家不一定还会给她好脸色。 没了陆家的供养,叶素绝对无法继续维持现在的奢华生活。 因此,宋念初倾向于叶素不敢得罪陆家。 也就是说叶素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而如果不闹大,知道这件事的人有限,能被影响到的人也有限。 唯一的解释就是叶素想要利用这件事要挟祁君临。 这些年,祁君临一直对陆望山的死感到很愧疚。 而那天晚上的一切发生在小锦的房间里…… 那个时候祁君临被下了药,认知受到影响,一度把叶素当成了宋念初。 事成之后,叶素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是祁君临强迫她。 这些因素层层累积,对祁君临来说简直是多重打压。 到时候祁君临心里的愧疚恐怕会越来越深,叶素再想操控他就简单多了。 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陆望风仍旧停留在叶素可能是因为丧夫之后,对祁君临产生了报复心理,宋念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确定她很爱你哥吗?” 宋念初这话直接把陆望风问懵了。 他愣了半天才明白宋念初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地问:“你觉得叶素根本就不爱我哥?” 这只是宋念初的猜想:“我没有见识过叶素和你哥的相处,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 陆望风:“你说。” “叶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宋念初问。 陆望风想了想,为难地说:“具体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跟服装设计有关。我只记得是一个挺适合女孩子的专业。” 宋念初勾了勾唇:“那我怎么听说她和我读的是同一个专业呢?” 机械工程这一类的理工科专业,社会上普遍默认更适合男生。 因此,陆望风认知中的叶素就读专业绝对不是这一类的。 听到宋念初的话,陆望风惊讶不已:“你是不是记错了?叶素绝对不是理工科专业毕业的,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我找到了她读书时写的论文,写得很好。也认识她当年跟的教授,是业界有名的高林教授。”宋念初说。 陆望风整个人都震惊了。 因为工作上的缘故,他跟高林教授有过几次接触,很清楚高教授在业界的地位。 机械工程这一专业的学生,如果能够成为高林教授的得意门生,那是能吹一辈子的。 可他从来没有听叶素说过这方面的事。 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事太奇怪了:“念初,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比如说有同名同姓的人?” 宋念初:“我也担心这一点,特地拿着叶素的照片去找高林教授确认了。” 这一下,陆望风再想说什么都说不出了。 好半天过去,他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异常困惑地问:“我从来没听叶素说过这方面的事,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这一点宋念初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鼓励陆望风大胆猜测:“这段时间以来,我跟叶素接触了几回,感觉她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跟着高林教授学过机械工程,这是一个很光彩的履历,她却只字不提,说明她隐瞒这一事情一定有别的目的。” “这有什么好瞒的?难道是她在读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陆望风想当然地问。 宋念初也想到过这个可能,已经让祁君临去查验过了。 叶素的大学生活过得还不错,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人惊讶的地方,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丑闻。 而且,因为她学习成绩很好,一直都深受老师喜爱,学业顺风顺水。 她的这些经历说出去都是值得让人羡慕的,完全不需要遮掩。 因此,宋念初更倾向于叶素刻意隐藏这段过往,不是为因为过往不堪,而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陆望风很清楚祁君临的能力,得知他已经去查过,并且没有查出什么之后,陆望风也不觉得自己能查出什么。 “这有什么好藏的——”他说着一顿,不可思议地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问宋念初,“宋工,我记得你这个专业是能造汽车的吧?” 果然,陆望风跟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第256章 开始实验 陆望风既然自己能想到这一点,也省了宋念初不少口舌:“君临他一直都觉得你哥哥去世的很奇怪,尤其是那时的车祸,更是来的突然。” 陆望风的心怦怦直跳,连忙问宋念初:“我知道君临一直在查这事,我也在查,可我没能查出什么线索。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具体的进展还没有,但我最近制定了几个模拟方案,正在一个个进行实验。” 宋念初跟陆望山实话实说,毕竟有些事她也需要从陆望风这边得到线索。 “你们都制定了哪些方案?”陆望山问。 宋念初简要说了几个,并给陆望风打了个预防针:“这些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想。有几个实际实验还没有开始做,并不知道能否成功。” 陆望风呆呆地愣在原地,好半天后,才吐出一句:“我不知道该祝你们实验成功,还是祝你们实验失败。” 倘若实验成功,那证明了陆望山的死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而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隐瞒了自己专业知识的叶素。 尤其是陆望风在见过了陆望山的第一份遗嘱之后,对此更是有所怀疑。 他还记得陆望山的第二份遗嘱被律师公布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很惊讶。 起初,陆望风以为叶素跟自己一样惊讶,是因为没想到陆望山年纪轻轻就已经写好了遗嘱。 但现在想来,如果叶素意外的是这份遗嘱的内容呢? 如果按照第一份遗嘱的话,叶素能够分到一笔巨额遗产,跟现在她每月定额领取零花钱的金额完全不同。 小锦所得的那份遗产,也会交由她看管,相当于叶素是一个人拿了两份遗产。 她完全有杀害陆望山的动机。 叶素对陆望山是不是真爱,陆望风不清楚。 可他清楚陆望山有多喜欢叶素。 如果陆望山真的是死在他最爱的叶素手上,那该多绝望? 陆望风想了又想,哑声道:“说实话,我挺希望你们实验失败的。” 宋念初明白他的心情,提醒陆望风:“即使实验失败,也不能洗清叶素的嫌疑。如果真的是她,很可能是她利用了更加隐蔽的方法。” 陆望风脸色发白,但也没有反驳宋念初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对宋念初说:“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和君临。”宋念初说。 陆望风稍稍放心:“你们去做实验的时候喊上我吧。另外,在出结果前,请不要让我爸妈和小锦知道这事。” “我知道,你也不要在叶素面前说漏嘴。”宋念初叮嘱。 陆望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离开了。 …… 为了查清陆望山出车祸的真相,宋念初制定了很多个方案。 因为要做到天衣无缝,这些方案宋念初完善了很久,最近才把一些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并不行的方案删掉,整理出了几个具有实际操作性的方案。 有祁君临的人脉和财力加持,实验场地不成问题。 他们通知了陆望风实验时间,祁君临开车带他们过去。 看着周围逐渐熟悉的山路,陆望风皱眉问:“君临,你该不会是想返回原地进行实验吧?” “嗯。”祁君临神色沉沉地应了一声。 因为实验场地都是祁君临在准备的,宋念初没有过问过。 一听这话,她也感到惊讶:“是去你们出车祸的地方,进行实地实验?” 祁君临点头:“这样可以尽可能的控制实验中的变量。整段路我已经派人做了封闭,不会有别的车闯进来的。” 宋念初自然相信祁君临的办事能力,相信他不会留出这么明显的安全隐患。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把这条路封锁了,会不会给其他要走这条路的司机造成困扰?” “不会。这条路本来就是一个临时通道,附近有一条更近的路开通了,现在大部分司机都走那条路。”祁君临说。 本来那条新的路线还要晚两年才开通,但是陆望风出车祸之后,祁君临参与了这个项目,尽快将那条路修通了。 他倒不是对出车祸的这条路有心理阴影,只是希望这样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能够少走几辆车,少出一点车祸。 陆望山去世后,祁君临曾经反复开车走过那条山路,不明白当时汽车怎么会冲突然失控。 他想了好几年都没能想出结果,如今看着身后那群用来做实验的车,祁君临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 无论陆望山和他发生车祸一事到底是不是人为的,都希望今天能出个结果。 考虑到安全问题,这次做实验时,所有的汽车装置都使用的是无人驾驶。 这一技术目前还不够成熟,但是给电脑输入一定的数据后,反复模拟在同一段路进行操作后,误差已经很小了。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宋念初在电脑上调试好数据之后,那辆装满各种摄像头和测试仪器的汽车便以正常速度开上了环山公路。 随着车辆距离当时出车祸的地点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祁君临按着自己当时的记忆,在电脑上按下回车键。 原本在正常行驶的车子果然就失控了,一下冲入下面的悬崖,连撞击路线都和他们当时出车祸时相差无几。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差。 “当时汽车还着火了,这个你们也做了遥控装置吗?”陆望风问。 宋念初点点头。 无人机已经飞下悬崖,能够清晰看到那辆车发生车祸后的车内场景。 里面的家人亦如祁君临和陆望山当时遇上的情况,一个能够自由活动,但另外一个因为车体变形而被卡在了里面。 陆望风困惑地望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奇怪了,当时君临坐在副驾驶上,是因为汽车受到撞击结构变形才会被卡在里面。怎么现在模拟了一次车祸,副驾驶上的假人还是一样被卡住了?” 虽然车祸发生的原因就那几样,但车祸带来的伤势则千奇百怪,很少有一样的。 可当年的祁君临和现在的假人,这两人身上的伤势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一点连祁君临都不懂,与陆望风一起看向了宋念初:“副驾驶座结构变形,是不是和你新装的遥控装置有关?” 从这一点上,几乎能够确定当年出车祸的那辆车有问题。 宋念初的心有点寒:“严格来说不是和遥控装置有关,而是和销毁这个遥控装置的存在有关。” 第257章 歹毒心思 宋念初的话,让祁君临和陆望风的脸色更加难看。 多年前车祸发生时,祁君临就觉得副驾驶座上那个卡住自己的结构变形有些奇怪。 但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他又是第一次发生车祸,以为是车身遭受外力撞击后,恰好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现在仔细想来,副驾驶座在车辆冲下悬崖的时候,受到的冲击并不多,但是结构却是突然间发生严重变形。 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车内的遥控装置在自毁引发的连锁反应,从而将原本能自主逃生的祁君临卡在了里面。 事已至此,后面的汽车自燃不用再进行实验也能的出结论。 只要遥控装置没问题,宋念初这边遥控点火之后,汽车就能自燃。 怕引发火灾,这个实验就没有再做。 祁君临派人去把冲下悬崖的汽车打捞上来,看见宋念初还在研究电脑上的汽车结构图纸,他走过去问:“念初,还有什么疑点吗?” 宋念初指着图纸上的副驾驶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原本定制在这套装置的时候,是预计副驾驶座上没有人的。” 当时祁君临如果没有跟陆望山一起出来,那副驾驶座上的确是没人的。 “我哥原本以为君临在外地出差,打算自己一个人先开车过去。他中途跟君临通了个电话,得知君临也在帝都,才会约他一起过去。”陆望风说着看向祁君临。 祁君临微微颔首:“我原本也没打算坐他的车,但我们过去是同是处理同一个项目,望山既然选择了开车,我就搭他的车一起过去了,路上还能再谈一谈项目的处理方案。” 陆望风叹了口气,郑重拍了拍祁君临的肩膀:“你差点成了这场车祸中的另一个倒霉蛋。” 看宋念初神色不对,祁君临没有庆幸的想法,沉声问:“念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当时副驾驶座没有坐人,那这场车祸最后会怎么样?”宋念初调出了另一张图纸,是她改造这辆车时安装遥控装置的图纸。 陆望风看了一眼后面的备用车辆,直接说:“要不要再做个实验,这次把副驾驶上的假人拿下来?” 宋念初先一步对祁君临和陆望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凶手真的是叶素,她想陆望山死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在车辆失控冲下悬崖的时候,就直接点燃整辆车?而是要等陆望山和君临离开之后,再让车辆自燃?” 现在看着结构严重变形的副驾驶座,宋念初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怀疑根本就不是叶素心软,才让陆望山和祁君临逃过一劫,而是因为祁君临恰好坐在了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这个多出来的变量,导致安装在副驾驶座附近的自燃装置受到影响,没有能按照原定计划顺序自燃。 因此,车辆一直在陆望山将祁君临救出去后,副驾驶座那边的阻碍消失,才烧了起来。 听完这话,陆望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天君临没有和我哥一起去,我哥很可能在汽车失控冲下悬崖的时候,直接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这手法残忍得让人心惊,宋念初没有应声,再一次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可事到如今,他们前期的猜想已经被验证可行。剩下那些猜想也必须一一验证,才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祁君临将剩下的实验车辆分为两组,一组副驾驶座上带假人,另一组则不带,分别模拟当时车祸的情况。 副驾驶座上的假人,每一辆都因为汽车结构变形,而被卡在了车内。 而副驾驶座上没有假人的车辆,汽车结构变形得更严重。尤其是副驾驶座之前卡住祁君临的部分,几乎将整个副驾驶座空间都挤压掉了。 祁君临将这些车辆运到专门的实验场地,宋念初在电脑上依次启动自燃装置。 副驾驶座上没有假人的实验车辆,一下就被点燃了。 而且,通过高速摄像机能够看到火焰率先就是从副驾驶座的结构变形处窜出来的。 另一组副驾驶座上没有假人的实验车辆,则试了几次遥控点火后,才能成功。 宋念初推测是因为副驾驶座上的假人卡住了车内自燃装置的某个部位,导致装置内部接触不良。 她拆了几辆实验车辆查证,证明的确像宋念初猜测的那样。 因为假人在受到结构撞击的时候,也给了一个反作用力,导致自燃装置内部接触不良,不能一次就将火点燃,而是需要点好几次火,才能顺利将自燃装置点燃。 而且整辆车都被这样的自燃装置覆盖,当时车祸地点救援难度大,因此有充足的燃烧时间,能将所有的装置痕迹都抹除。 陆望风久久地愣在原地,忽然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朝后一倒。 祁君临和宋念初连忙扶住他,将他带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 陆望风身子发颤:“她怎么能这样!我哥那么爱他,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给她,她怎么能想烧死他?” 祁君临垂眸不语,眼底不断有怒火翻滚。 他们两个,一个是陆望山的至交好友、一个是陆望山的手足兄弟,不敢相信陆望山会遇上这种事情。 宋念初作为一个局外人,倒是比这俩人冷静一些,提醒他们:“目前为止,只是证明我们的猜想具有可行性和可操作性,并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叶素策划的。” 陆望风抹了把脸,站起来问宋念初:“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她干的吗?” 宋念初觉得陆望风现在有些不够理智:“我们目前只是怀疑叶素有嫌疑,你不要直接把这件事的答案预设成她。” “不是她还能有谁?她如果没这打算的话,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大学就读的真实专业?”陆望风气冲冲地问。 “这些只能成为我们怀疑她的理由,但不能成为给她定罪的证据。” 自从上次叶素算计了祁君临之后,宋念初讨厌死这个女人了。 但是她知道一是一、二是二,她不能因为怀疑叶素有嫌疑,找到一点可能就把这罪名扣到叶素的脑袋上。 毕竟还得考虑下小锦的感受。 第258章 新的方向 提到小锦,陆望风果然冷静了很多。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管住自己的情绪,问宋念初:“那现在该怎么办?” 宋念初拿起手上拆到一半的自燃装置:“这些装置市面上没有,是我自己在实验室内加工出来的。叶素如果是凶手的话,她首先需要得到相应的原材料,再有一个合适的场合,加工这些东西。” “我这就去查她的购物记录。”陆望风立刻说。 祁君临将人喊住:“我已经查过了,没有相应的购物记录。” 陆望风一愣,但还是继续拨出了自己手机上的号码:“我再查查,说不定有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被漏掉了。” 祁君临明白他的心情,没有再阻止。 宋念初相信以祁君临的能力,如果叶素真的买过这些东西,只要留下了记录,他就一定能查到,不可能会漏掉。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第一,叶素真的没有买过这些东西。 第二,叶素用某种不会留下记录的方式买了这些东西。 宋念初问:“你们去查过叶素身边人的购买记录吗?” “叶素和叶家那些人的记录都查过了。”祁君临说。 宋念初想了想又问:“那陆望山的购物记录呢?” 另外两人一愣。 祁君临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说:“我这就去查。” 他去打电话吩咐人追查陆望山的购物,陆望风也不落人后,同样吩咐自己的人去查这件事。 他和陆望山是亲兄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比祁君临对陆望山更加了解,或许能查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打电话,宋念初则低头收拾桌上的实验设备。 忽然,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座机号码。 这年头用座机号码拨号的十有八.九是骗子或骚扰电话,宋念初下意识就想拒接。 但是看着号码来源地是帝都,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接通了:“喂?” “阿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低低的哭泣声,听起来委屈极了。 宋念初认出这声音的主人,忙问:“小锦,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锦哽咽了两下,呜咽着说:“妈妈要带我走,爷爷奶奶不让,他们吵起来了。我给叔叔和爸爸打电话,他们都没有接我电话。阿姨,我好害怕……” 祁君临和陆望风现在都在吩咐手下人办事,打不进来电话是正常的。 但宋念初没想到小锦这么聪明,只在祁君临的手机上见过一次她的电话号码,就能把她的号码记住。 “别害怕,他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是在爷爷奶奶那里是不是?”宋念初问。 “嗯嗯。”小锦抽咽着回答。 “那你自己的房间里去,不要再听他们吵架了。我们马上就过来好不好?”宋念初温声安慰。 小锦怯生生地问:“那爸爸会过来吗?阿姨你可以找到我叔叔吗?” “会的,爸爸、叔叔和我,我们三个一起去找小锦。小锦不要害怕呢。” “那你们大概还有多久才到呀?”小锦吸着鼻子问。 宋念初粗略算了下从这里去陆家大宅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有点久,但对小锦来说,又不是那么久:“那你们快点喔,我回房间等你们。”说完小家伙挂断电话,哒哒哒地跑回了2楼自己的房间。 宋念初忙把这事跟祁君临和陆望风说了,剩下这些设备就让祁君临带来的人去收拾,她开车先带着这两人前往陆家大宅。 陆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好,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很少闹僵。 尤其是陆望山去世之后,一家人更是尊重彼此。 这一次为了小锦弄僵了,还吵了起来,没想到会吓到孩子。 回去的路上,陆望风赶紧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两位老人家估计是跟叶素吵得太厉害,没有听到电话声,迟迟没有被接听电话, 陆望风没有办法,赶紧又给家里的管家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先去看好小锦。 小锦很乖,已经听宋念初的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孩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头一次见到家里人吵架,被吓着了。 陆望风吩咐了个保姆看着他,安慰了小锦几句后,向管家询问详细经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避开小锦吗?”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向陆望风说起自己知道的经过。 其实不是陆家人吵架的时候没有避开小锦,而是叶素扯着嗓子把在楼上睡午觉的小锦喊了下来,这才让小锦见识到了一家人的吵架。 之前叶素为了将小锦抢回去,已经来过陆家几次。 刚带小锦回陆家的时候,陆董夫妇原本安排了一场旅行,陆夫人得知叶素没有好好照顾小锦后,本想把旅行计划搁置,留下来好好跟叶素掰扯掰扯,被陆望风给劝住了。 那个时候正好是他们和叶素矛盾最突出的时候,如果吵起来,万一被小锦看到了,对谁都不好。 因此,陆望风建议陆董夫妇继续按原计划去旅游,唯一的区别就是让他们把小锦也给带出去了。 这孩子说来也是可怜,前几年因为年纪小,不方便出远门,因此一直都在家呆着,最多就是去帝都和帝都附近的一些景点游玩。 后来年纪大一些了,陆董夫妇曾经提议由他们带着小锦一起出去旅游,又被叶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陆董夫妇不想跟叶素起矛盾,她既然不愿意放行,小锦又的确年纪还小,便随叶素了。 反正他们给小锦的抚养费很多,叶素随时都可以带小锦出去玩。 她们母女两个出去玩,总比叶素带着小锦跟着他们这两个公公婆婆出去要自在的多。 陆夫人自己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很能理解一个儿媳妇的心情。 她处处为叶素着想,也没指望叶素多理解自己,就希望叶素能好好照顾小锦。 谁知道她越是理解叶素,叶素越是放肆,竟然连小锦都不放在心上了。 第259章 你骗我干什么? 这次陆望风提议陆董夫妇按照原计划带小锦出去玩,一来是心疼小锦这些年都没有出去好好玩过,算是对小侄女的补偿。 二来,小锦这些年都跟着叶素在生活,鬼知道叶素给她灌输过什么想法。 现在让小锦跟着陆董夫妇出去玩一圈,希望能够冲淡她对叶素的依赖。 将来他们争夺抚养权的时候,也能更方便一些。 在这两条想法的支持下,陆董夫妇按照原定计划带小锦出去玩了一圈。 两个老人家带着小孙女去哪儿都开心,尤其是看着小锦玩得开心,他们俩就更是高兴了。 叶素则在小锦被带走后的当天晚上就来找了陆董夫妇。 但那天她没有见到小锦,哭了一通之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现在估计是得知小锦旅游回来,又上门来抢抚养权了。 陆望风挂断电话,叹了口气:“要是让我哥看到家里现在的模样,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你哥要是还在,根本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祁君临冷冷道。 宋念初开着车,瞥了眼身旁两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幽幽道:“也指不定是这会儿你哥想跟叶素离婚,是他们俩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呢?” 祁君临瞬间就想起叶素给他下药那事,膈应得板起了脸。 陆望风没明白宋念初话中的这层意思,但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推论,他怀疑叶素其实根本就不爱陆望山。 陆望山如果还在,他们两人离婚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忽然他灵光一闪:“你们说,叶素想杀我哥,是不是因为我哥动过跟她离婚的念头?他们俩签过婚前协议,如果离婚,叶素分不到多少财产。会不会是因为这样,她才把主意打到了我哥的遗产上?” 祁君临想了想,对比了两份遗嘱的内容:“望山不至于那个时候就想跟他离婚,至少从第二份遗嘱上看不出这一点。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离婚,遗嘱上肯定不会再出现叶素的名字。” 甚至从陆望风出车祸前心情不错这一点上,能推断出当时陆望山跟叶素已经和好了。 这样一来的话,陆望山就更不可能会跟叶素提离婚了。 但叶素那边是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或许是陆望山与她争吵之时提到过离婚之类的话,让叶素感到害怕。 所以她动了杀心,想要直接继承陆望山的遗产。 这事恐怕只有叶素自己清楚,她现在肯定不会说。 三个人讨论了一番也没有得出结果,只能暂且搁置。 很快到了陆家大宅。 现在家里没客人,地方大得很,汽车随便停。 陆望风直接让宋念初把车停门口,解开安全带就着急地冲进屋内。 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打出手。 毕竟都是体面人,陆董夫妇和叶素都坐在客厅中。 屋内气氛很僵,陆董夫妇脸色很差,叶素则低头哭个不停。 听到脚步声,陆夫人以为是陆望风回来了,下意识地望向他:“望风,你回来的得正好,你——” 她说看见了祁君临和宋念初,话头一顿。 “伯父伯母。”祁君临带着宋念初进来,跟两位老人家打了个招呼。 陆董事长意外地站起身,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 他瞥了眼还在哭泣的叶素,很是不好意思地对祁君临和宋念初说:“家里出了点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们是来看小锦的,有人把午睡的小锦喊醒了。小锦看到你们争执,感到害怕,就给念初打了电话,把我们喊了过来。” 祁君临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完,全程没有看叶素一眼,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叶素。 陆夫人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叶素吵架,忙说:“小锦在楼上呢,刚刚管家和保姆已经过去陪着她了。她既然给你们打电话,那你们先去看看她吧。” 祁君临点了点头,和宋念初一起上楼。 陆望风剜了叶素一眼,也快步上楼。 小锦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念初三人上楼的时候,她正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零食,小家伙眼睛还红着,但完全不难过伤心了,正因为动画片里的有趣情节哈哈大笑。 她看得太过专注,宋念初几个人走进去,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身旁有人坐下,小锦才回神。 她惊讶地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愣了一下选举,高兴地扑进宋念初怀里:“阿姨!” “小锦好呀。”宋念初抱了抱她,又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头发。 “阿姨好。”小锦特别有礼貌地跟宋念初回话,见到祁君临和陆望风,又开心的跑过去,分别抱了一下这两个人,“爸爸好,叔叔好。” “小锦好。”两人一次跟小锦打了个招呼,确定小锦是真的没事了,三人才放下心来。 他们陪小锦说了会儿话,见小锦没提叶素和陆董夫妇的争执,三人也都没提。 陪她坐了一会儿之后,三人找借口离开去了楼下。 楼下三人依旧僵持着,但叶素的哭泣声已经小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哭太久,已经没力气再大声哭泣,还是因为见到了祁君临和宋念初,她实在是心虚,才不敢大声哭。 陆望风走在最前面,直接走到父母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下,毫不客气地对叶素说:“别做梦了,小锦的抚养权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再给你。” 他之前对叶素一直都很尊敬,还是头一回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跟她说话。 叶素诧异的抬起头打量着陆望风,想要从他脸上的冷漠中看出什么。 陆董夫妇也为陆望风的语气感到惊讶。 老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出声询问儿子。 见没人帮自己,叶素啜泣着说:“我和小锦相依为命,她不爱学那些,我也不能逼着她。望山不在了,小锦只有你们可以做靠山,我不想让你们觉得她不爱学习,讨厌她……” 陆夫人提起这事就生气,没好气地打断叶素:“我在意的是小锦不爱学习吗?我在意的是你骗我,小锦学习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骗我!” “但凡你早点告诉我,她不爱学古筝,我早给她报新的兴趣班了!哪怕她一样都不爱学,天天想着玩游戏,我也我心里也能有个数啊!你骗我干什么?” 第260章 你给我滚 叶素被她陡然拔高的语气吓到了,缩着肩膀再次哭泣:“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怕你们不喜欢小锦。” “望山已经去世,我现在只有小锦了。小锦已经没有了爸爸,总不能再没有妈——”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陆望风冷声打断:“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哥。” 叶素瞳孔一缩,惊骇且不安地看向了祁君临和宋念初。 明明已经是一脸心虚的模样,叶素却还能装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得让宋念初生气。 她给了叶素一个白眼,把叶素的眼神怼了回去。 祁君临没有看她,而是对陆董夫妇说道:“伯父伯母,我刚刚在楼上问了小锦几个问题。” 叶素心生不安,连忙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小锦还小,她能知道什么?” 陆夫人剜了她一眼,对祁君临说:“君临,别理她。你问小锦什么了?” “我问小锦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祁君临道。 以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如果真的严格起来,小锦这会儿不仅应该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应该能认不少字。 有些教育抓得更紧的家庭里,小孩甚至在这个年纪就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 陆家因为心疼小锦幼年丧父,她自己又不爱学习,因此对小锦的教育抓得已经很松了。 但再松,这个年纪的孩子,至少应该写出自己的名字。 陆望山和陆望风兄弟年纪还小的时候,正是陆董夫妇的事业上升期。 两个人都忙于工作,虽然对兄弟俩的学习抓得很严,但大多数都交给老师和保姆。 他们只负责制定目标,具体该如何监督兄弟俩完成目标,都有私家庭教师和照顾他们的保姆负责。 因此陆董夫妇其实没有切身经历过孩子成长的阶段。 可是在他们的认知中,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认字或许有点困难,但肯定应该会写自己的名字。 然而,刚刚祁君临去问小锦的时候,她握着笔半天,却完全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陆董事长惊讶极了,不愿意相信这一点,追问道:“小锦是真的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单纯的不想写?” “不会写。”祁君临很肯定地说。 陆董夫妇一愣。 随后陆夫人反驳:“小锦这两年过生日的请柬不都是她自己写的吗?她如果不会写字,那请柬上那歪歪扭扭的字是谁写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话望向了叶素。 叶素暗藏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强作镇定地说:“小锦认字不多,这一点我承认。但她会写自己的名字,她只是不想写。这孩子一直偷懒。爸妈,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让你们知道她不爱学习。” 陆夫人迟疑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她在情感上肯定更偏向叶素。 可是现在,叶素这么欺骗他们,反而是祁君临一直都很坦诚。 陆夫人选择相信祁君临,反驳叶素:“你给我说实话,请柬上的字到底是谁写的?” 叶素坚持:“真的是小锦写的。” 陆董夫妇在乎小锦,把小锦亲自写的请柬都妥善保存了起来。 陆望风去他们房间拿出了这两份请柬,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确像是一个初学写字的小孩子所写。 因为字都很丑,今年请柬上的字还比去年写得工整了些,众人都没怀疑这两份请柬有问题。 可如今抱着这个疑问再去打量这两份请柬,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两份请柬的笔锋和字迹不同。 看出了这一点,陆夫人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早晚被叶素气死:“你跟我说句实话会怎么样?小锦不会写就不会写,她才5岁,不会写字没什么,我又不会打她骂她,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叶素下意识地望向了祁君临,被祁君临冰冷的目光逼退。 他冷漠扫了叶素一眼,对陆夫人说:“刚刚我们在楼上问过小锦,她因为不会写字,叶素就去公园里花500块钱让别的小朋友写了后,假装是她写的,哄你们开心。” “我不是!”叶素立刻反驳。 “那是小锦撒谎吗?”宋念初问。 叶素正想承认,话到嘴边,忽然听出宋念初这话语中的陷阱。 如果她承认是小锦撒谎,那小锦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现在孩子撒谎,说明是她照顾得不好,教坏了小锦。 可如果她否认小锦撒谎,那说明小锦说的就是对的,就是她去公园里找别的小朋友代写请柬,欺骗众人。 这性质更恶劣。 叶素在这两难的回答中迟疑,久久没能出声。 她这样,陆董夫妇心中最后一点疑问也消失了。 连这种事都骗他们,叶素嘴里还有几句实话? 还好他们发现得早,不然小锦跟在她身边,万一学着她满嘴谎话,以后可怎么办? 陆夫人越想越心惊,这会儿都不想看见叶素,起身赶人:“走走走,你赶紧给我走!别再呆在这里!免得吓到小锦,还教坏了我的宝贝孙女!” 叶素不肯走,坐在原地不动:“妈,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人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骗我们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陆夫人怒斥,见她死活不走,陆夫人气得不行,顾不上形象,起身去拉叶素。 陆望风和祁君临怕老太太出事,连忙走过去护着她。 就在这时,陆望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习惯性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本不想接,却在看到那个来电显示的时候一下子瞳孔放大,忙转身拿起了电话:“查到线索没有?” 通话声音很轻,外界一个字都听不到,但陆望风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知道听见了什么。 等到他挂断电话时,陆望风望向叶素的眼神冷得吓人。 宋念初察觉到不对劲,正要走过去,忽然看见祁君临的手机亮起来。 上面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祁总,您想查的事情已经查到,具体内容发您邮箱了。 这一瞬间,宋念初大概猜到了陆望风刚刚那通电话的通话内容。 第261章 她杀了我哥 察觉到陆望风的眼神,叶素发觉到不对劲,不敢再坚持留下,找了个借口扭头就跑:“说到底还是你们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与其让外人这样污蔑我,我还不如去找望山。” 陆望风的声音在她背后冷冷响起:“想死就给我死在这里,免得被人救下,死不成。” 叶素被他吓到了,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摔得不巧,膝盖落地,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可因为太过吃惊,叶素顾不上疼,震惊又惊骇地回头望向陆望风。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陆望风一向性格温和,对她又很尊重,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跟她说这种话。 不止是叶素,客厅中的陆董夫妇也被小儿子冷漠的态度吓到了。 他们俩恼怒叶素没有好好照顾小锦,但并不至于到让人去死的地步。 陆夫人心善,起身低声对陆望风说:“望风,别胡说八道。” 陆望风紧紧捏着手机,想要说什么,又怕刺激到父母。 他望向叶素的眼神中,满是恨意,恨不得活剐了她。 陆董事长困惑地望着他,又望向祁君临和宋念初。 祁君临和宋念初正低头在看手机,两人的脸色同样都很差,而且越来越差。 这两人都不是怕事的人,不可能因为陆家客厅内的气氛僵持,就假装玩手机。 估计是真出事了。 陆董事长低声问陆望风:“望风,怎么了?” 因为极度的愤怒,陆望风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的手机依旧保持着通讯,里面出来助理的询问声:“陆总,我已经把这些发您邮箱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了,你去休息吧。”陆望风挂断电话,低头去邮箱里查收文件。 叶素心间的不安越来越大,她强忍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转身想走,祁君临冰冷的声音响起。 “望山去世前,你拿他的账号购买了哪些东西?” 叶素心头一惊,诧异回头。 陆望风神色更冷:“你自己说。” 陆夫人不解地望着他们:“买什么啦?难道她拿望山的账户买违禁品了?” 这已经是陆夫人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事。 现在陆望山去世,即使这个罪名真的被栽赃到他头上,说实话,这对一个死人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倒是陆董事长被妻子的话提醒了,忙严肃地质问叶素:“你是不是在吸那种东西?所以连小锦的生活费都要克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小锦继续跟着叶素生活了。 “我没有!我怎么会碰那种东西呢?”叶素大声反驳,心里甚至觉得陆望风如果真的只是查到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反而更好。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陆夫人念叨了两句,见陆望风的脸色还是很差,她心中担忧,压低了声音问儿子,“望风,她难道又说谎了?” “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陆望风怒道。 那是叶素真的在吸? 陆夫人顿时觉得心口疼,捂着心脏怒斥叶素:“你给我滚!以后别想再见小锦!别带坏我孙女!” 陆董事长也感到着急:“你怎么能碰那种东西?那么害人的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开始碰的?谁带你沾上那东西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叶素神色焦急地反驳,但心里倒是慢慢安定了许多。 她没碰过那种东西,陆家真想查的话,随时都能还她清白。 到时候,她还能以陆家诬陷为由开条件。 叶素最怕的还是陆望风一开始的恼怒。 他这股怒意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如果不是当着陆董夫妇的面,叶素怀疑陆望风能直接杀了她。 “爸妈,我真的没有碰过那些东西,这一点我可以发誓。你们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去警局查验。我不知道望风听信了谁的谣言才会这么冤枉我,我嫁给望山这么久,一直都安安分分……” 眼看重点就要被叶素模糊过去,祁君临冷声道:“别转移话题,我们问的是你拿望山的账户买过什么。” 叶素理直气壮:“我没有拿他的账号买过违禁品。君临,望山已经去世,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安宁。” 宋念初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打断她:“你害死陆望山,现在有什么脸说他的安宁?” 这话一出,陆董夫妇大吃一惊:“什么叫她害死望山?” 陆望风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自己的愤怒,对父母说:“就像念初说的,我大哥是被叶素害死的!她杀了我哥!” “我没有!”叶素高声反驳。 “那你给我解释下,为什么望山的账号里会多了那么多制造遥控装置设备的购买记录?”祁君临问。 叶素顿时脸色刷白,矢口否认:“他买的东西又不是都跟我报备,我怎么知道他买来要做什么?” “因为是你用他的账号买的这些东西,随后用这些东西组装成了害死我哥的遥控装置。”陆望风每说一个字,怒火便多一分。 叶素连连摇头:“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我那么爱望山,怎么可能害死他?” 叶素的所作所为只让宋念初觉得她玷污了“爱情”这个词:“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真正就读的专业是机械工程?”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很擅长改造汽车?” “为什么不告诉他,在他和君临出车祸前,你去借用高林教授的实验室,制造了害死他的遥控装置?”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不仅把陆董夫妇问懵了,就连叶素都震惊了。 为什么宋念初会知道这些? 上次她算计祁君临失败,叶素还以为祁君临给她的最大报复就是让陆家抢走小锦的抚养权。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可…… 没想到那只是前手,他们真正的杀手锏居然在这里! 陆望山的死是整个陆家的禁忌,如果她真的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别说小锦的抚养权,恐怕陆董夫妇会直接杀了她为儿子报仇! 叶素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拼命思考对策。 她决不能让这罪名落在自己身上! 第262章 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他 叶素深吸一口气,对宋念初说:“宋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不是污蔑,是事实。”祁君临冷声打断叶素,不许她再给宋念初泼脏水。 陆夫人因为过于震惊,身子不断颤抖,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什么叫,她拿望山的账号,买了什么遥控,害死了望山?” 陆望风见她状态不好,怕陆夫人出事,走过去扶她:“妈,你先坐下。” “我不坐!这到底怎么回事!”陆夫人高声质问。 “望风,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陆董事长跟着质问。 陆望风咬牙,狠狠剜了眼叶素,哑声道:“叶素大学时真正就读的专业是机械工程,不是什么服装设计。” 这事其实只要有人用心去查就能发现。 之前本着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叶素说自己读的是服装设计,陆家人都信了。 毕竟大学专业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从没有人想到要去查验。 可得到了祁君临和宋念初的提示后,陆望风派人去一查,还真就查到了叶素就读的是机械工程。 她还是他们那一届专业成绩最好的。 反倒是叶素说的服装设计专业系,完全没有她的身影。 陆望风把这些一一说了,叶素自知辩驳不了,索性认了:“望山说你们喜欢性格温婉的女孩子,不想让我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才让我说自己是服装设计系的。” 陆望风怒斥:“少拿我哥大概挡箭牌!” 现在陆望山死了,无论叶素说什么,他都反驳不了。 叶素有恃无恐:“我没说谎,这就是望山的意思。如果不是他让我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想到骗你们?” 如果叶素是往高了谎报学历,还能说她是虚荣。 可现在叶素是反过来了,低报了学历。这样违背常理的事,一时半会儿的确很难让人理解。 但祁君临不给她这个蒙混过关的机会:“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杀望山呢?” “什么?”陆董夫妇狠狠一颤,“你为什么要杀望山?” 叶素嘶声力竭地反驳:“我没有!我想杀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我那么爱他!” “因为之前你不知道我哥有没有立下遗嘱,不知道我哥的遗嘱中,有没有你的一份。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敢动手。”陆望风冷声说。 叶素:“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 “放屁!那你之前哄着他写遗嘱干什么?”陆望风打开手机相册,将里面陆望山的第一份遗嘱照片给叶素看。 叶素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遗嘱中陆望山要给自己四分之一财产的部分,连忙去看遗嘱落款,发现在第二份遗嘱之前。 这代表这份遗嘱已经没用,她提起的那一口气一下散了,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望风:“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份遗嘱?” “你说呢?”陆望风问,看到叶素脸上震惊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叶素之所以敢动手杀陆望山,就是以为那份遗嘱能保她泼天富贵。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望山竟然去更改了遗嘱。 陆夫人把陆望风的手机拿过去,双手颤抖地戴上老花镜,和陆董事长两个人凑在一起仔细阅览起这份遗嘱。 遗嘱内容很正常,但…… 陆望山年纪轻轻前后立了两份遗嘱,两份遗嘱签立的时间相差不远,对于其他继承人的财产继承影响也不大,唯独给叶素继承的部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难不让人多想。 陆夫人看完,沉声问:“你做了什么,让望山突然间改变心意,更改了遗嘱?” 叶素脸色惨白,因为看到这份遗嘱太过惊讶,她迟迟没有回神。 ——就像第一次听见律师公布陆望山的第二份遗嘱时那样吃惊。 “你说话!”陆夫人厉声呵斥。 叶素这才回神,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望山为什么要立第二份遗嘱?” “这该我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哥对你失望,才会去更改遗嘱?” 陆望风甚至去逼问了陆望山的律师。 律师起初秉持职业道德,坚持不说。 直到最后陆望风告诉他,这事可能与陆望山的死有关,律师思索再三,才松了口风。 具体的情况,律师也不清楚,只记得陆望山来找他更改遗嘱内容的时候,情绪非常低落。 陆望山的情绪管理一直都非常到位,即使工作或生活中遇上相当大的困难或烦心事,他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 但那天,律师说他过来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胡子都没刮。 ——这在一向注重自身形象的陆望山身上,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当时律师见到陆望山,见他这样,第一反应还以为陆望山是要破产了,被吓了一大跳。 询问下来,才知道陆家的公司一切正常 既然公司没有问题,那能够影响陆望山状态的就只有他的生活了。 生活上的事,属于陆望山的私事,在他没有主动开口前,律师不方便多问。 陆望山不是爱跟人倾诉的人,尤其是这方面的私事,他更是鲜少告知外人。 他在律所坐了很久,最后向律师询问起更改遗嘱的事项。 现在年轻人来立遗嘱的人不少,过了段时间后来更改遗嘱的人也很多。 律师见多了这样的情况,尤其陆望山家大业大,提前做好准备,更是不足为奇。 甚至律师以自己的专业水平来看,他都是建议陆望山早早准备好身后事的。 但相比于第一次来立遗嘱时的满面春风,这次来更改遗嘱内容时的陆望山情绪明显不对劲。 律师跟了陆望山很久,两人也算是朋友。 保险起见,他在帮陆望山解答更改遗嘱的相关事项时,多嘴问了几句陆望山的状态。 陆望山说自己没事,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有事。 后来看到新的遗嘱内容,其余人的份额只多不减,只有叶素的份额全部消失,只剩下每个月定额的零用钱,这一度让律师怀疑他们夫妻感情出现问题了。 而有关这个问题,律师本着谨慎性的原则,也询问了陆望山。 第263章 他真是太爱你了 陆望风将他从律师那儿逼问到的消息一一说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望风特地停了一下,看向叶素。 叶素神情紧张,生怕陆望风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见他望向自己,叶素咬唇问:“律师还说了什么?” 陆望风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哥真是太爱你了。” 面对律师询问,夫妻感情是否出现问题,是否需要他为陆望山提前规划离婚事宜时,陆望山拒绝了。 有关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问题,陆望山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淡淡道:“叶素不是专业的商人,那么多钱放在手里,我怕她被骗光。” 其实以零用钱的形式,每个月都定期给叶素一笔生活费,对叶素这种非专业投资人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甚至一度比直接把财产交给他们更好。 陆望山给叶素留的零用钱很多,足够叶素的日常生活。而且这些钱只是她一个人用,小锦的费用另外还会支付。 这对叶素来说,生活不要太惬意。 律师从业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守不住巨额财产的人。 因此陆望山这么说,尤其是他还给叶素留了房产与定额的零用钱,律师没再怀疑这两人夫妻感情有问题。 可是陆望风听完这些事,却能肯定陆望山当时肯定遇上问题了。 如果是公司里的问题,当时他已经进入公司,陆望山可以找他,或者是找半退休的陆董夫妇商量。 可当时公司业绩斐然,陆望山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也完全没有找家人谈论过公司遇上了什么问题。 足见这不可能是公司的问题。 既然不是公司,那用排除法就能确定是家里遇上了问题。 陆家与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时既然公司运转良好,陆家几人身体健康,没有人出现任何问题,而陆望山却陷入了困难之中,那就只看是他的“小家”出现了问题。 陆望山的“小家”中,小锦才出生,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会让人困扰,但不会让陆望山那么烦恼。 那能让陆望山在精神上受到折磨的,就只有叶素了。 他越爱叶素,在叶素那里困难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大。 众人将目光看向叶素,陆夫人着急又痛心地问:“你那个时候到底对望山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叶素几乎是本能反驳。 见陆家人都不信,她四下张望一圈,露出绝望的神色:“爸妈,我安安分分在陆家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地守着望山和小锦,现在怎么可能因为一份遗嘱更改过,就怀疑我对望山不利?” 说到后面,她甚至倒打一耙,“望山怕我守不住财产,也是为了我和小锦好。我都能理解他,你们为什么不理解他?” 陆望山死后,陆夫人每每回想起儿子,都觉得以前有很多时候都白跟陆望山争执了。 她遗憾儿子的早逝,遗憾自己从前总是不理解儿子。 现在叶素指责她不理解陆望山,简直是对陆夫人的诛心之语。 陆夫人一下就被她问住了,半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还是作为旁观者的祁君临更为理智:“你别模糊重点。当时望山如果真的只是怕你守不住财产,才特地更改遗嘱的话,为什么他当时的情绪状态会那么差?”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他工作上遇上了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事呢?” 叶素仗着陆望山死了,死无对证,把凡是自己解释不了的事都推到了陆望山头上。 陆夫人只觉得心口疼,指着叶素半天,想要质问她什么,但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无法开口。 叶素心理素质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强悍,现在看来在“陆望山和叶素的感情是否出现问题”这一疑点上,是找不到突破点了。 宋念初扶着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呼吸困难的陆夫人坐下,轻轻为拍背顺气,问叶素:“那我们来谈谈你是如何改造君临和陆望山出事那辆车的。” “我没改造那辆车!”叶素第一时间反驳。 宋念初不理她的辩驳,继续自己的节奏说:“你为了洗清嫌疑,先是用陆望山的账号购买了制造遥控设备所需要的材料。” “我没有!捉贼捉赃,如果我买过那些东西,那东西呢?”叶素反问。 宋念初依旧没理会叶素的问题,就是不跟着她的节奏走:“你将这些东西直接邮寄到西北,利用高林教授对你的偏爱,借用他的实验室,完成了设备的组装与实验。” 叶素的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我根本就去过西北!” “你放屁!我查到了你在我哥出事前,特地去了一趟西北!机票存根和酒店订单我都找到了!”陆望风怒斥。 叶素浑身一颤。 她是趁着陆望山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秘密去了一趟西北。 反正小锦由保姆照顾,保姆又是拿她的工资,听她的话。 叶素吩咐了保姆自己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多给了保姆一笔钱,让保姆不要对外提起这事。 多嘴提这事,会让自己丢工作。但如果什么都不说,非但能保住工作,还有小费可以拿。 保姆自然就答应了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叶素在西北的时候,只有陆望山跟她打过电话,想要见一见小锦。 叶素推说自己太累,已经休息后,把电话转到保姆那儿去了。 保姆用手机带着陆望山看了会儿小锦,交代了些小锦今天的生活日常,陆望山也没起疑,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而叶素那时正躺在西北的酒店中,复盘自己明天一早的实验。 她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没人会知道,没想到陆望风居然起疑查到了这些。 叶素牙齿打颤,一时不知道该再找什么理由反驳,恼恨地瞪向了宋念初,仿佛在恨她多嘴。 宋念初丝毫不惧地对上她怨毒的眼神,继续说下去,“因为实验顺利,你在西北带了三天就回来了。而且将那套可以成功制造‘意外车祸’的遥控装置带了回来。” 叶素深吸一口气,忍住所有情绪说:“宋念初,你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你污蔑我!如果我真的做过这些,那证据呢?” 宋念初语速放慢:“你猜,高林教授拥有全国最顶尖的实验室。这样的实验室里,有没有录像装置?” 叶素顿时浑身一颤。 第264章 死鸭子嘴硬 因为需要做到毁尸灭迹,不能留下任何踪迹,因此对这个遥控装置的要求很高。 叶素翻遍了国内实验室的资料,唯一能够符合她要求的实验室就只有高林教授的那个实验室。 仗着高林教授对她的偏心,叶素成功用花言巧语骗到了那三天实验室的使用权。 高教授自己是贫苦出生,团队里的学生有时候用实验室做一些私活,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高教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素以自己要重回事业,需要实验室熟悉手感为由,希望高教授能够把实验室借给她,让她复习专业知识,尽快融入职场。 当初她退隐结婚,高教授就感到非常可惜。 现在一听叶素要回来,还这么上进地想要复习知识,高教授高兴极了,二话不说就把实验室借给了她,还告诉叶素可以回到他的团队,继续跟他干。 叶素当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但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再回实验室整天埋头做研究,还挣不了多少钱 她想要的是做风光无限的阔太太,而且还没有丈夫约束。 只要她的计划成功,便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拒绝高林教授,而且确信高教授也不会再说什么。 因此,叶素有恃无恐地在实验室中完成了自己的实验,组装好自己设计的遥控设备,并且完善了设备的自毁装置。 确保这套装置一旦启动,不仅能将陆望山顺利杀死,并且将所有痕迹都抹除后,叶素便带着成功的遥控装置回到了帝都,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一装置安装在了陆望山的那辆汽车上。 那辆车是她新送给陆望山的,虽然买车的钱是刷的陆望山的卡,但这点小钱陆望山并不会在意。 甚至因为叶素送了她一辆车,陆望山非常高兴。 那段时间陆望山整天都开着那辆车,叶素一直都没有动手,就是等着陆望山去出差,走到山区的时候才动手。 山区救援难度大,有充分的时间足够让车辆燃烧,抹除改装过的痕迹。 叶素唯一错算的,就是那天副驾驶座上坐了个祁君临。 因为多了一个人,真实环境与实验环境不同,导致遥控装置在自燃的时候出现问题。 这才让祁君临捡回了一条命,也让陆望山躲过了被活活烧死的命运。 可死神就在身边,即使陆望山这一次没有死,后来被送入医院,他忽然暴毙,也让祁君临和陆望风怀疑这里边是叶素动了手脚。 现在面对宋念初的质问,叶素愣了片刻,死鸭子嘴硬:“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种事。清者自清,无论你想怎么冤枉我也没用。” “你确定你没有去高林教授的实验室做过任何实验吗?”宋念初问。 叶素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没有。” “那这段录像里的人是谁?”宋念初掏出手机播出一段监控录像,里面正是戴着护目镜的叶素在调试一台设备。 随着叶素手上动作的变化,被安置在实验室正中的装置忽然自燃起来,并且火焰以及快的速度将整套装置都吞噬,很快将其烧得只剩下一个看不清原来面貌的骨架。 陆夫人看得火冒三丈:“叶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素的心一阵狂跳,不明白宋念初怎么会有这段录像。 面对陆夫人的质问,她抵死否认:“这不是我!妈,是他们诬陷我。” “监控上面有时间,陆伯父、陆伯母,你们可以看一下这段监控是什么时候被录下的。” 宋念初将手机寄到陆家二老面前,将右上角的监控时间指给他们看。 那的的确确就是陆望山出事前不久。 而且陆夫人记得非常清楚:“我记得这几天望山正好出差不在家,你就是趁他出去的时候,自己跑去西北做了这个害死他的装置?” “我没有!爸妈,你们为什么要相信宋念初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明明我和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小锦的亲生妈妈,怎么会害她爸爸呢?” 别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叶素是见了棺材还不落泪,依旧在狡辩。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陆望风着实生气:“这么多证据放在面前,你还不承认?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哥,他那么爱你,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没有害他!我那么爱望山,我不可能害他!”叶素高声反驳哭个不停,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冤枉了她,都对不起她。 眼看重点又要被她模糊过去,宋念初将话题拉了回来:“你敢保证现在说的都是实话吗?” 叶素盯着她,语气比宋念初更为肯定,指天发誓:“我发誓,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 “你如果没有想害陆望山,那借用高林教授的实验室做这个实验是为了什么?”宋念初问。 叶素正要回答,忽然发现了宋念初话语中的陷阱。 如果她随便找个借口来掩饰这次在实验室里的动作,那就说明她之前否认没去过这个实验室是在撒谎。 这会影响陆家二老对她的信任,从而显得她说自己没杀陆望山这件事也存疑。 可如果她直接否认自己去过实验室,不知道宋念初那边又找到了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她真的去过那里。 思索再三之下,叶素谨慎地反问:“你说视频里的人是我,证据呢?” 因为实验室的监控装置主要拍摄的是实验内容,而不是实验操作员,因此视频中叶素的面容并不是很清晰,只有非常熟悉她的人,才能从中认出是她。 这也是叶素咬死自己没去过那个实验室的原因。 只要有一线希望为自己脱罪,她就不会放弃。 宋念初知道她的想法,直接戳穿了叶素的侥幸心理:“视频里的画面很清楚,做实验的那个人就是你,更何况还有你去过西北的机票和酒店下单记录。” “而且你杀陆望山的动机我们也都知道,现在问你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第265章 软肋 宋念初的话让叶素惊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叶素杀陆望山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与骇人听闻,双方相处这么久,陆夫人一直将叶素视作家人。 现在乍一下听见这么大的消息,理智上,因为证据充足,她已经信了大半。 但情感上,陆夫人还是不愿意相信叶素就是杀害陆望山的凶手。 那可是陆望山不惜跟他们翻脸也坚持要娶的妻子,怎么会是送他上黄泉路的凶手呢? 现在看叶素迟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陆夫人又气又急,慌忙问宋念初:“她为什么要杀望山?” 宋念初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望风冷冷地说:“她从一开始就不爱我哥,是为了他的钱才嫁给我哥。” “我哥活着,她能支配的财产有限。如果我哥死了,按照第一份遗嘱,她能拥有我哥四分之一的遗产,可以随便挥霍,都没人管她。” “我没有!”叶素反驳。 陆望风怒斥:“你除了说这三个字还能说些什么?我哥对你掏心掏肺,到底做错了哪一点才会让你想害他?还是想活活把他烧死在车里!那么残忍的手法,你怎么想得出的?” 叶素还在反驳,但陆董事长已经听到烦了,捂着头疼的脑袋对陆望风说:“你别管她了,先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事已至此,双方都该亮牌了。 陆望风和祁君临简要把他们发现整件事的经过和今天刚做的实验结果,都详细跟陆董夫妇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家越听脸色越白,陆夫人的眼泪流个不停,全身都在颤抖,望向叶素的眼神又是恼怒又是伤心。 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在身边,还对凶手嘘寒问暖。 过节别人家都是晚辈,给长辈买礼物。 只有她心疼叶素,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生怕她和小锦生活遇上困难的,隔三岔五就给叶素添置东西,发点红包,没想到都是在倒贴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想到这里,饶是陆夫人再好的脾气也撑不住了,一把推开身旁的叶素,怒斥道:“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是不是?别人都提醒我要提防你拿怀孕逼宫,望山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不会胡来。结果呢?” “一转眼你们就有了孩子。有就算了,我也认了。你进门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 “望山他事事以你为先,就是怕你跟公婆住一起,受委屈了都不敢跟他说,才坚持要买房子搬出去住。他那么为你着想,你为什么要害他?” 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反倒是叶素在极度的慌张之中冷静了下来,沉声告诉陆夫人:“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就是没有做过,你们再污蔑我也没用。望山死了,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想让他在地下也不得安宁是吗?” “你住口!”陆董事长怒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捂着脑袋,只觉得眼前发黑,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倒,冷声对叶素说,“这件事我还会继续派人去查,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清者自清,就乖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比如说你为什么要去西北?为什么要做这些实验?为什么无缘无故突然那么大方给望山送车?” “为什么偏偏那么巧,望山出事的时候,就开着你送的那辆车?” 陆董事长年纪大了,脑子却不糊涂,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都理清楚了。 面对这么条理清晰的质问,叶素回答不出,只能模糊重点,咬死了说:“我没有杀望山,就是没有杀望山。你们如果有证据的话,就去警局报警抓我吧。” 她这副模样颇有些耍无赖的意思,认准了陆家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定不了她的罪。 陆望风听得生气,直接告诉叶素:“就我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就已经足够收拾你。” 叶素有恃无恐:“警察不会认的。” 她越是这样陆望风,越是恼怒:“我不需要警察的承认。” 叶素一窒。 她在争执中被冲昏了头,怎么忘记陆家的能量非同小可,有些事只要有个苗头,就能被陆家扼杀在摇篮中。 现在陆望山去世这么大的事,陆家一旦认准了是她,根本就不需要通过任何官方力量就能无声息地收拾了她。 叶素之前急于否认这件事,到后面否认无果,又觉单凭这些证据链无法定她的罪,这才敢跟陆家人硬刚。 可目前的情况下,她如果想顺利脱罪,只能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无辜。 如果这份无辜证明不了,在陆家已经基本认定是她杀了陆望山的前提下,叶素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这个时候,死亡逼近的恐惧,让叶素再一次感到害怕。 她慌了,收起了先前那副无所畏惧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陆董夫妇面前:“爸妈,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好歹也要看看小锦的面子吧?” “我没有杀望山!现在望山已经死了,你们总不能凭借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认定是我杀了望山,在让小锦失去爸爸之后,又失去妈妈吧?” 小锦是陆家人的软肋,叶素一提到她,陆夫人便心生不忍,担忧地望了眼楼上。 好在下楼前,祁君临已经提前吩咐过照顾小锦的保姆,让她看着小锦,别让小丫头出门。 这才没让他们的争执影响到在2楼的小锦。 现在叶素提到小锦,就连一脸严肃的陆董事长都心生不忍,迟疑地望向了妻子与小儿子。 他们俩年纪大了,心软了,能被叶素拿捏的地方更多了。 可陆望风不是他们俩。 现在叶素为了钱能暗杀陆望山,将来叶素如果又需要钱了,说不定会将同样的手法炮制在小锦身上。 毕竟叶素是陆望山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更是小锦现在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旦小锦去世,叶素将会独自继承她的所有财产。 而小锦身上的财产,多得令人瞠目。 第266章 嫉妒得发疯 见叶素死性不改,陆望风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你少拿小锦当挡箭盘,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不过是想拿小锦要做要挟,从我们家要更多钱而已。” 陆望风油盐不进,让叶素感到害怕:“望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小锦是我亲生女儿,我为了生她,半条命都差点没了,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不好的事?” 宋念初嗤了一声:“你要非说这件事的话,那我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我和君临去查了,你当初生小锦的时候顺顺利利就生完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难产。” 叶素脸色发白,没想到宋念初查得那么细。 但她现在绝不能承认这些事情:“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拿生孩子这件事弄虚作假?” 宋念初将她查到的证据一件件搬出来:“当时给你接生的医生以及助产士们,我和君临都一一找他们面谈过,所有人都承认了这件事。” “并且他们告诉我们,你在产房里指责公公婆婆一家对你不够照顾,多有苛待。因此你希望他们渲染你这次生产的艰难,以便将来在婆家争取更多的同情。” “他们看你不容易,都同意了这件事。而事后你给了他们每人5万块钱的红包。” 叶素怒斥:“信口雌黄!宋念初,你自己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生孩子的凶险,我当时的确就是难产!” “你冲我吼没有用,我有当时医护们的口供,还有你账户中几十万元的取现记录。”宋念初说。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祁君临派人去查的。 叶素看了他一眼,祁君临站在宋念初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是在给宋念初做后盾。 这一刻,叶素心中对宋念初的嫉妒与厌恶上涨到了极点。 凭什么这个女人能那么幸运的得到祁君临的垂爱? 凭什么她能耀武扬威地站在这里,这么神气活现地跟自己说话? 凭什么陆董夫妇都相信宋念初的话? 凭什么陆望风都对宋念初敬重有加? 高林教授为了让鼓励叶素早早日重回职场,更是多次打电话找她,拿宋念初给她举例子。 就连小锦平时也没少在她面前夸宋念初。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叶素嫉妒得发疯。 这些嫉妒与怒火交织在心底,让叶素有些装不下去了:“有取款记录就说我去贿赂了别人,让别人帮我弄虚作假吗?这些钱就不能是我取现之后,给小锦拿去买金器了?” “那你把用这些钱买的金器拿出来。”祁君临冷冷地说。 叶素的心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扭头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拿。” 然而她才走了没两步,被陆望风伸手拦住:“你现在不能走,让保姆把金器送过来,或者我派个人去取也行。” 因为之前叶素想走已经被拦过一回了,这次她想借着给小锦取金器的理由离开陆家。 没想到陆望风这么敏锐,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叶素的真实想法,再次将她拦下了。 现在叶素走不了,继续待在陆家,哪怕她咬死不承认自己与陆望山的死无关也没用。 陆家人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她是杀害陆望山的凶手,她即使再不承认,陆家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陆望风坚持要她留在这里,恐怕就是不想让她趁机溜走,逍遥法外。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张。 叶素假装自己没有看出陆望风的企图,继续跟他们掰扯小锦金器的事,打算伺机再找机会逃跑。 “东西都在保险箱里,保姆怎么可能拿得到?” “你把密码告诉保姆,让保姆去拿。”陆望风说。 叶素恼了:“那是保险箱,不是储物箱!里面除了有小锦的金镯子、金坠子什么的,还有我的首饰呢!望山送我的首饰都在里面,万一出了差错,你们对得起望山吗?” 因为难以接受陆望山的死与叶素有关,陆夫人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现在听到叶素陡然拔高的音调,陆夫人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望着她的一字一顿地说:“那我去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让司机全程开着直播给你看。从进门到离开的所有画面,都拍得清清楚楚,保证你的首饰一件都不丢。” 陆夫人一向都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自从同意陆望山和叶素在一起之后,她就很少在插手这两个人之间的事。 尤其是对叶素,她更是知道要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予叶素充分的自由,在很大程度上都减少了婆媳矛盾。 但现在她说这话,显然是对叶素已经寒心了。 而且以叶素现在对小锦学习都不上心的份上,陆夫人相当怀疑这些年叶素根本就没有给小锦添置过任何小首饰。 估计她一开保险箱,里面能看到陆望山送给叶素的大量珠宝,但小锦的那些小首饰,估计还是他们这些人送的那些东西。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叶素想到这一点,生怕陆夫人生气,连忙转移话题:“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给小锦买的首饰,有些都被她自己藏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放在哪里呢、” 她说这话就纯粹是在胡诌,不过是仗着小锦年纪小,说话分量轻,才敢这般颠倒黑白。 陆夫人不可能真的去质问小锦。 哪怕真的去问了,小锦说不出来,叶素推说她年纪小,把东西放得忘记了也就算顺利通关了。 反正陆家有钱,这个时候给孩子买的都是比较普通的金器,除了贵重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对陆家来,这些东西说丢了虽然可惜,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会苛责小锦。 叶素将一切都算准了,才敢这样胡说八道。 可祁君临查到的消息比叶素想象得还要多,没有给叶素这个蒙混过关的机会。 “你知道你当初取现的那些钱,每一张上面都有编号吗?”祁君临问。 每一张纸钞都有编号,这是常识。 但祁君临现在特意这么问出来,让叶素不安:“这怎么了?” 祁君临:“我查到了当年你取现所有纸钞的编号,你猜现在这些同样编号的钱在谁手里?” 叶素猜不到,但她已经有股不祥的预感,整张脸变得刷白刷白。 第267章 小锦的血脉 看叶素脸色不好,陆董事长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连忙问:“君临,这些同样编号的钱现在在谁手里?” “在当年为叶素接生的两名助产士家里。”祁君临说。 叶素心中暗暗把这两名助产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当年专门去银行取了现金,再把这些钱交给他们,就是为了不留痕迹。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把这笔钱留着。 这么多现金放家里等着发霉吗? 可心中即使再恨,叶素这个时候也不能表露出来。 她装出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这能说明什么?或许是我取出来的钱兜兜转转在市场上流通一圈之后,就到了这两个人手里呢?” 这是有几率发生的事,但会发生这样几率的事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哪怕有一点点可能性,叶素也能咬死不放。 然而祁君临直接一棍子打死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他们俩手中正好各有5万块钱,这5万块连号钞都是你当初取出来的那些呢?” 流通一两张同编号的现金到同一个人手中那是有可能的,流通那么一大笔钱到那两个人手中,哪怕有这个可能,但也没有人会相信。 叶素一下不知道该再找什么理由为自己辩护,呆滞地愣在原地。 陆家并非真的希望叶素生孩子难产受难,他们都希望母子平安,叶素能够顺顺利利地生娃。 可叶素拿这是弄虚作假骗他们,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了。 陆望风查得没有祁君临细,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顺口问了一句:“那些钱他们都留着,还没有花掉吗?” 祁君临颔首:“叶素生小锦的时候,那两名助产士还是实习生。刚出来工作,不像老油条那样胆大,被叶素强塞了5万块钱之后,她们俩害怕有朝一日事发被开除,没敢花出去,也没敢存银行,就这么一直放在家里积灰。”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发现。 祁君临起初只是想去查一查叶素为什么要杀陆望山,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像陆望山所说的那般坚不可摧。 查着查着,他查到了叶素生产这天的事,也就查到了当初为她接生的那些医护身上。 祁君临本来只是想询问一下叶素生完孩子后在医院里有没有跟陆望山起过争执,或者她对陆望山的态度如何。 但是这两名助产士心理素质差,祁君临问着问着,见两名医护的状态不对,他便起了疑。 于是,祁君临暗中继续深查,才发现这帮人受贿说谎,帮着叶素欺瞒陆家。 祁君临一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陆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指着叶素想要怒骂什么,又因为极度的愤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产是假,爱情是假,这些年的亲情也是假的,叶素身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吗? 陆夫人这一刻甚至都不敢再听下去了,生怕挖到叶素更多的猛料,最后连小锦都是假的。 但陆夫人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君临,叶素她骗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自然还有,而且不少。 叶素这些年为了在陆家立一个温婉善良、为夫守节、慈爱温柔单亲妈妈的形象,做足了不少功夫。 但是看陆夫人眼神中深切的不安,祁君临知道她最关心的还是与小锦有关的事。 于是,他直接说了重点:“小锦是真的。我去查了小锦和你们双方的dna,确认小锦是望山的血脉。” 陆夫人长舒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真怕疼了这么多年的小孙女都是假的,那可真是让她一下没了盼头。 陆董事长也为此缓了口气,但随即他又紧张地问:“那小锦的亲生母亲是叶素吗?” 说实话,他之前从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 毕竟叶素怀孕的时候,他和陆夫人一起去探望过。 之后叶素生孩子,也是他们一家去医院探望的叶素。 怎么看叶素都不像是假怀孕。 但今天晚上他们见识到了叶素太多的骚操作,听到了叶素太多的谎言,如今对叶素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其余的谎言他们或许还能忍,但有关陆望山的去世和小锦的血脉,这两件事他们绝不能忍。 祁君临在认清叶素的人品之后,显然也怀疑过这一点,同样暗中去查验了此事。 “陆伯父,小锦的确是叶素的亲生血脉。”祁君临说。 陆董事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叶素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他们。 祁君临这么一说,叶素倒是被提醒到了,顺坡下驴:“爸,这种大是大非上,我不会犯糊涂的。你们这样怀疑我,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这次要不是被叶素气疯了,陆董事长哪怕再怀疑,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 现在被叶素这么一哭,他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但宋念初没有给叶素这个抢夺主动权的机会:“你如果不是说了那么多谎话被拆穿的话,陆伯父也不会怀疑这一点。如果不是你让他们寒心,他们怎么会怀疑到小锦身上?是你对不起小锦,对不起陆伯父和陆伯母。” 宋念初这话一下点醒了陆董夫妇。 陆董事长脸上那点愧疚慢慢消失,反应过来之后,发现叶素真是用心险恶。 他也算是千年的狐狸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就上了叶素的套。 想到这里,陆董事长连忙回神,对陆望山说:“你确定是叶素杀了望山吗?” 陆望风紧咬牙关,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因为太过愤怒,甚至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叶素连连摇头:“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陆董事长没再理会她的叫嚷,深吸一口气,对陆望山说:“你们做的那个实验,现在还能给我再做一遍吗?我想亲眼看看。” 陆望风望向宋念初。 毕竟在做实验这件事上,宋念初才是主导者。 宋念初在一开始让祁君临准备实验器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问题。 她点了点头:“所有的实验装置和设备,我都准备了很多份,还有备用的,你们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现在就去。”陆夫人狠狠剜了一眼叶素,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率先朝外走去。 众人依次跟上。 叶素迟疑地望向楼上,想要趁着所有人都离开后上楼把小锦带走。 然而陆望风始终跟在她身旁,冷声提醒:“你现在最好跟我们一起去实验现场,否则的话……” 他没说完,但话语间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第268章 显露真面目 叶素从前跟陆望风不熟,一直以为他没有脾气。 尤其是陆望风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叶素更是以为他是整个陆家脾气最好的人。 可是自从上次陆望风带着陆董夫妇将小锦从她家带走之后,陆望风对他的态度就逐渐变了。 起初是冷漠,无论叶素怎么找他,希望陆望风帮自己抢回小锦的抚养权,陆望风对她的态度都很冷漠。 然后就是今天,陆望风整个人都仿佛变了,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和气,看她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此刻被陆望风这么威胁,叶素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只得转身往外走。 陆董夫妇直接坐了祁君临的车过去。 陆望风看叶素朝着她自己那辆玫红色的越野车走去,将人拦住:“你坐我的车。” 叶素暗恨不已,没想到陆望风这样提防着她,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 陆家的司机已经过来了。 叶素生怕陆望风直接将她关在这里,只得气冲冲地上了车,用力摔上车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司机给陆家工作多年,这些天陆家气氛不对,他隐隐猜到了,他们在争夺小锦的抚养权。 他谨慎地没有多嘴,只是问陆望风:“望风,我们去哪里?” “跟着君临的车。”陆望风跟他说话时,语气缓和了些。 他从车子的另一端绕过去,坐在了后排。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叶素,听见他和别人说话语气一如往常,只有对自己是恶言相向,更是生气。 司机很快启动车子,跟上祁君临的车。 两辆迈巴赫在帝都的道路上开了好一会儿,驶出城,上了高速,重新来到先前他们做实验的地方。 也就是陆望山和祁君临当年出车祸的现场。 叶素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感到心惊,扭头质问陆望风:“你们疯了吗?带爸妈来这里不怕刺激到他们吗?” 祁君临既然能带陆董夫妇来这里,说明肯定是征求到了陆总夫妇的同意。 陆望风懒得理叶素这些挑拨离间的言论,打开车门示意她下车:“下车。” 叶素还想再犟一下,但瞥见陆望风身后跟过来的两个保镖,她便知道自己再犟也没有用,只会是自取其辱。 叶素气冲冲地下了车,再一次将车门重重地合上,那声音大得让司机都感到害怕,不明白平时一向和睦的陆家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来的路上,祁君临已经吩咐人重新准备好了实验所需要用到的各项器具,他们到了这里就能开展实验。 因为之前已经实地实验过,所以这次宋念初直接给两位老人家说了重点:“这场实验中有一个变量,是副驾驶上是否坐人。” “根据我们的推测,叶素在设置整个遥控装置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副驾驶上会有别人。因此,她整个犯罪设想都是建立在:车上只有陆望山一个人在开车,致命装置正对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说到这里,宋念初怕陆董夫妇听不懂,还特地停了一下,观察他们的表情,以便随时为他们解答。 两位老人家的确愣了一下, 陆夫人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问:“当年车祸发生时,君临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你是不是想说叶素没有料到这一点?” 宋念初点头:“君临的出现其实是个意外,我听说陆望山其实不爱开车带别人,是吗?” 陆夫人点了点头:“他平时开车就只是带带家人而已,像我和他爸自己会开车,有时候也都是让司机接。望风的话,也用不着他接送。自从拿了驾照,望风一直都是自己在开车,望山平时也就接送下叶素和小锦。” 出车祸那辆车上没有安装儿童安全座椅,因此不会是用来带小锦的车。 叶素作为凶手,肯定不会挑自己在场的时候下手。 因此,可以合理推断陆望山平时都是一个人开车的。 叶素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老夫妻俩想清楚了这件事,陆董事长问宋念初:“你们是把副驾驶上有人和没人的两种情况都做了实验吗?” “是的。”宋念初点头,从电脑中打开他们先前实验所拍摄的实验记录。 “这是我们做实验时的录像,两种变量的都有,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因为之前宋念初打开看过了,视频的封面就是车辆燃烧的画面。 陆夫人看见这画面就心绞痛,痛苦地挪开眼神,挥了挥手:“我看不得这个东西。念初,你就直接跟我说结果吧。” 宋念初与祁君临对视一眼,慢慢说出自己这次实验的结果:“当年车祸发生时,车辆是在陆望山和君临离开之后才发生自燃的。” “这是因为副驾驶上多了一个人,导致装置启动的时候,内部接触不良,没有能立刻打上火。”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意外,被火火烧死的不仅有陆望山,还有祁君临。 陆董夫妇的脸色花白。 陆夫人更是个腿软,抓住了丈夫的手臂,难受到呼吸都困难。 祁君临连忙找人搬了个椅子过来,扶着她坐下。 陆董事长坐在她身边,神色凝重:“如果当时副驾驶上没有人,这个装置是不是早就烧起来了?” 虽然很残忍,但宋念初还是诚实的告诉了他们真相:“是的.而且自燃装置和导致车子失控冲下悬崖的装置是一体的,在车子失控冲下悬崖的那一刻,就该烧起来了。” 当时车辆还在空中,还属于急速行驶的状态,陆望山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 叶素这么做,摆明了是想确保能够杀死他。 “贱人……贱人!”陆夫人气得怒骂,忽的站起来冲到叶素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望山?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活活烧死他?”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身子因伤心而不断颤抖,被祁君临和陆望风扶住。 “妈,你先冷静点。” “你哥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陆夫人怒斥,还想去扇叶素,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叶素躲开了。 这一刻,陆夫人看到了叶素眼底毫无掩饰的憎恨与厌恶。 她的心狠狠一跳。 第269章 信任错付 被叶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陆夫人久违地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反对叶素和陆望山在一起。 ——就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叶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心术不正。 可是后来时间长了,不知道是她年纪大了,心软了,学会了反思,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就报以恶意。 还是叶素太会演了,以至于一度让陆夫人忘记了这一点。 这些年里,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再怀疑过叶素心术不正。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被骗进了叶素的套,一直都没有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直到现在祁君临和宋念初将她从套里解救出来,陆夫人才再次看清了叶素的真面目。 陆夫人只觉得心脏更加疼痛。 她当时如果心肠再硬一些,学着某些人家“去母留子”,或许就能保住陆望山的性命。 “妈,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陆望风担忧地问。 陆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念初,你们继续做实验,我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害死我儿子的!” 看着陆夫人一片苍白的脸色,宋念初感到担忧,生怕她在这里受了刺激,发生意外。 “你们归你们做,就算是现在回去了,以后还得找你们来做这场实验。”陆董事长在妻子身边坐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夫妻俩到这个岁数,多少风雨都经历过了,不是这般没有承受力的人。 见二老坚持,陆望风也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念初,你开始实验吧。” 宋念初分别做了一组副驾驶上有假人和副驾驶上没有假人的对照组实验。 在看到第2组实验——副驾驶上没有假人的实验,车辆在失控那一瞬间就烧起来的时候,陆夫人浑身一颤。 如果当时祁君临不是恰好跟陆望山坐同一辆车,又恰好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延迟了自燃装置的启动,那陆望山将会被活活烧死在车里,该多绝望?多痛苦? 老夫人不敢细想,扭头看向叶素。 叶素正想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实验车辆上的时候逃走。 其他人的目光随着陆夫人的眼神儿望过去,注意到叶素想借机逃跑,两个保镖即刻将叶素拦下。 陆夫人“蹭”一下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叶素走过去。 然而她还没开口,叶素先一步说:“你们不能证明望山是我杀的,就算像宋念初说的,哪怕真的是我改造了望山的车,导致他出车祸,但是他出车祸之后也没有死不是吗?他是死在医院里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夫人又是一耳光扇了下来:“你要是没对他的车动手脚,望山会死在医院里吗?” 这一巴掌的力度比先前更重,叶素脸上的疼痛牵动了耳道,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刚到这没多久,就连续挨了好几个巴掌,叶素心底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 她扬起手,反手就想扇回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陆望风一脚踹开:“别动我妈!” 叶素摔倒在地,痛苦又无助地捂住被陆望风踹中的肚子,疼得站不起身,冷汗直流。 她忽然想起陆望山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允许有人这么欺负她。 陆望山如果还在的话,这些人也不敢对她这般恶言相向。 不…… 如果陆望山还在的话,他和陆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叶素想了很多,可在场的人,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杀陆望山? 就为了钱吗? 叶素疼得倒在地上直不起身,抬头时无意间看到宋念初与祁君临站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更是嫉妒与恼恨。 叶素想说什么,可他实在是太疼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宋念初注意到了她怨毒的眼神,想起叶素上次给祁君临下.药的操作,渐渐明白她为什么会怨恨自己。 ——她在祁君临身边,挡了叶素的路。 以叶素的死倔,她现在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杀了陆望山,否则马上就会面临怒加滔天的怒火。 然而即使她不说,陆家现在也不会放过她。 叶素现在死咬自己自己没杀陆望风,坚持陆望风是被送到医院后才去世的,想家伙医院。 但她没注意到,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默认自己杀了陆望山。 这种在求救无门之下慌乱中找的借口,只会成为她的罪证。 宋念初一直怀疑陆望山在医院的去世没那么简单,现在看叶素这个样子,她决定炸一下叶素,看能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消息。 “因为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君临,你制作的遥控装置没有马上自燃,因此君临和陆望风暂时逃过了一劫。可是到了医院之后,你发现陆望山没有死,所以又找机会杀了他。” 叶素惊骇地望向宋念初,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的。 可随即她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反驳:“我没有杀望山!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宋念初没有理她,暗中给陆董夫妇递了个眼神,示意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 之后,宋念初继续去炸叶素:“陆望山去世的原因是大脑缺氧,他当时受了重伤,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虽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但总体指标都已经趋向稳定。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可自从你去24小时陪护之后,没多久他就因为大脑缺氧去世了,是不是你拔掉了他的输氧管?” 叶素瞪大了眼睛,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宋念初从自己这些小动作小动作中看出更多的线索。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念初说的这些话,就好像她在动手之时,宋念初就在旁边亲眼看见了一样。 因为太过震惊,叶素一时甚至忘记了反驳。 按照先前无论他们指责什么,叶素都大声反驳的模样来看,她这次没有反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宋念初这回猜对了。 一时之间,比刚刚更大的悲伤吞噬了陆家一家三口。 ——陆望山原本竟然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可是因为他们对叶素的信任,让她去陪护重病的陆望山,以至于给了叶素第二次谋杀他的机会。 这一下,饶是一向情绪管理到位的陆董事长都忍不住了,冲叶素怒斥:“你眼里就只有钱了吗?望山对你不好吗?你难道就不想想小锦的将来吗?” 第270章 她真正喜欢的人 陆望山当然对她很好,否则叶素也不会嫁给他。 可叶素并不喜欢他。 叶素的眼神落在祁君临身上,哪怕这个男人连一个鄙夷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可叶素知道她依旧喜欢祁君临。 祁家和叶家从前也算是世家,两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两家往来很多。 叶素与幼年的祁君临也认识。 那时的祁君临与现在完全不同。 小时候的祁君临温柔开朗,不像现在这般冷漠无情。 大概是从祁君临出国之后,叶素便再没有见过他。 直到后来两人各自成年,重新在国内相逢。 她喜欢祁君临,可祁君临对她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 他看叶素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时候的那点情分,终究还是无法支撑长大后的情谊。 为了接近祁君临,叶素选择先接近他的朋友。 ——陆望山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叶素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认识了陆望山,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精心制造各种巧合与陆望山见面,费尽心思去打探陆望山的喜好,投其所好地讨好陆望山,终于挤开一群莺莺燕燕,站到了陆望山正牌女友的位置。 叶素承认陆望山很好,他温柔大方体贴,又善解人意。 可叶素不爱他。 她只是想拿陆望山做一个跳板,去往祁君临身边。 可是同样的,祁君临也不爱她。 无论叶素再怎么示好,祁君临都不为所动。 甚至,她的示好很多时候都无法穿透祁君临的保镖,根本无法送到他面前。 叶素只能看到祁君临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甚至因为要避嫌,有时候叶素假借陆望山的名义约祁君临出去,祁君临得知他们俩一起出去后,直接拒绝了邀请。 在祁君临那边,这是很正常的拒绝,因为他不想当这对小情侣之间的电灯泡。 可是在叶素这里,这无疑又是她离祁君临更远的证据。 她拼命地想要抓住祁君临,可祁君临就像河中的水、地上的沙,越是握紧,越是消失不见。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叶素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曾想过放下一切,与陆望山一刀两断,勇敢地去追求祁君临。 这样祁君临就不用再担心避嫌这事了。 可是叶素放不下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跟着陆望山,她吃穿不愁。 高定随便穿、珠宝随便买,所有人都羡慕她找到了一个优秀又大方的男朋友。 一旦跟陆望山分手,这一切都会消失。 于是,叶素就想,她就先跟着陆望山吧,反正做陆太太也很好,名利地位都有了,足够让很多人羡慕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而且,越来越不甘心。 小锦出生后的一天,陆望山发现了她的心思,知道了她心中藏着别人。 尽管叶素矢口否认,咬死自己最爱的只有陆望山一队人,但陆望山并不相信她的话。 也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素,眼神中全是失望与伤心。 叶素从没有见他用那种眼神望过自己。 那一刻她害怕了。 害怕失去手中的荣华富贵、害怕失去令人垂涎的陆太太的头衔、害怕从上亿的豪宅中搬出去,回到那个令她讨厌又窒息的叶家。 于是叶素跪下来求陆望山相信自己,相信她心里只有陆望山一个人。 可是陆望山不信,甚至跟她提到了离婚的问题。 哪怕陆望山并不知道叶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他的好兄弟祁君临,但是陆望山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原本与叶素之间的感情终究是产生了隔阂。 现在回想起来,陆望山当时提出的条件其实很优渥。 他可以给叶素一笔赡养费,也可以保证她对小锦的探视权。 可是叶素凭什么要离婚? 陆太太的位置是她自己辛苦争取来的,她心里喜欢别人又怎么样? 她的人虽然嫁给了陆望山,可她的心是自由的,她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可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并不喜欢她。 叶素不敢冒险,不敢放弃陆望山,去追求一份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又费尽了心思去讨好陆望山,好不容易才让陆望山相信了自己心中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的感情看起来又恢复到了之前如胶似漆的时候,但是只有叶素自己心里清楚,她对陆太太这个头衔产生了厌恶。 陆太太这个身份绑住了她的下半生,限制了她喜欢别人的可能,陆望山成了碍眼的存在。 于是恶向胆边生,叶素看着碍眼的陆望山,动了杀心。 她想起了自己的专业,一个可以杀人于无形,并抹除一切痕迹的专业。 起初跟陆望山说自己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时,叶素存了一点想要蹭时尚圈的想法,以便更好的地融入陆望山的圈子。 同时她心中也隐隐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自己真正的专业在将来有朝一日会有别的用法。 后来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叶素都想,自己可能在刚认识陆望山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杀心。 毕竟她从来都只是想拿陆望山做一块跳板而已。 一旦成功跃迁,跳板就没有用了,只有彻底拆掉,才能隐藏自己曾经升迁的痕迹。 于是,叶素背着陆望山重新开始复习当年自己学过的知识,借着自己与高林教授的私交,借到了高教授的实验室,进行了自己的谋杀实验。 她在机械方面一直都很有天赋,构想一旦完成,之后无论是组装还是设计实验都很完美。 从真正萌生想要除掉陆望山的想法,到最后实施成功,叶素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陆望山出车祸的时候,叶素就在现场。 她躲在一辆陌生的车中,看准了时机,按下了遥控器,致使陆望山的车失控飞下悬崖。 虽然车辆着火的时间比她预计的晚了不少,但总体来说计划都是成功的。 叶素当时都已经回家准备开庆功宴了,却接到了陆家的电话,告诉她陆望山和祁君临一起出了车祸。 直到那时,叶素才意识到当时车上还多了一个人。 怪不得她的自燃装置延迟启动了。 第271章 死倔没用 叶素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不仅仅是想看看祁君临有没有被伤到,更重要的是她想确认陆望山已经死亡。 否则,陆望山如果还活着,她今天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甚至可能成为自己的拖累。 好消息是祁君临虽然受伤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是虽然陆望山伤得很重,但应该马上就能脱离生命危险。 这对叶素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陆望山当时在车上,他作为一个专业赛车手,对车子的感控很敏感。 如果让他醒来,绝对会发现车子的失控有问题,绝对会仔细查下去。 那辆车是叶素送给陆望山的,知道的人不多,她当时还特地求陆望山帮她保密。 ——理由是不想让外界嘲笑她刷陆望山的卡,给陆望山送礼物。 陆望山那么爱她,这点小事自然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辆车的来源,后来在祁君临和陆望风的多方查证之下,虽然还是查到了叶素身上,但当时叶素敢保证陆望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 可如果陆望山醒来,想起车子莫名其妙的失控,以及叶素那有违常理的送车和祈求保密的要求,陆望山一定会查到她身上。 真到那个时候,两个人就不仅仅是以离婚收场了。 叶素不想坐牢,只想保住她的荣华富贵,做一辈子的富太太。 因此她利用陆家人对自己的信任,以陪护为名,在陆望山醒来前掐断了他的氧气管,葬送了陆望山最后一点生还的希望。 时至今日,叶素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所有妨碍她走向荣华富贵的人都要死,包括陆望山。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叶素都不能承认,咬死不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如果认了,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陆董事长的质问,叶素咬牙道:“我没有杀望山,我指天发誓,我如果杀了他,我不得好死!” 陆董事长怒斥:“少来这套!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一连串的证据是怎么回事?” “他们蓄意诬陷我,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你如果非要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可我没有杀人,我就是没有杀人!” 叶素神情激动地喊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看得在场所有人都异常生气。 陆董夫妇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两个人创业这么多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知道就叶素这副死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再从她嘴里问到任何消息。 与其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消磨自己的时光,折磨自己的心情,不如直接跟着自己的节奏来办剩下的事。 陆董事长深吸一口气,对祁君临和宋念初说:“君临、念初,这件事辛苦你们了。我真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至今还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 “我没有杀望山!爸,你相信我!” 叶素嘶声力竭地大喊,但是在场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甚至连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都觉得厌烦。 陆董事长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将叶素拖下去,对祁君临说:“君临,当年那场车祸,是我们拖累了你,伯父跟你道歉。” 祁君临忙阻止:“不,没有的事。” 陆董事长拦住他想来阻拦自己的手,面容悲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谢谢你。如果那天没有你的话,望山将会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陆董事长想到这事就难受,眼眶发红,老泪纵横。 虽然最后陆望山仍旧是去世了,但他至少是死在了医院里,临死前的痛苦没有活活烧死那么严重。 面对两个双眼通红的老人家,祁君临与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瞥见正被保安塞上车的叶素,祁君临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叶素?” 陆望山眼神发冷,望了眼父母,没有出声。 陆夫人泣不成声。 陆董事长咬牙道:“我来处理吧。” 相比于帝都的其他豪门,陆家已经是一股清流,是心善之家。 可他们既然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就不会对那些手段一无所知。 如今已经认定了叶素的罪行,哪怕她咬死不认,陆家都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就属于陆家的私事了,祁君临没有再参与。 和陆望风以及陆董夫妇告辞后,也和宋念初两人开车回家。 路上,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念初忍不住问:“陆家会怎么收拾叶素呀?” 具体祁君临不知道,但叶素既然落到他们手里了,下场肯定不会好。 “不知道,看他们怎么弄吧,反正不会放过她。我们能做的事都做了,随他们吧。” 宋念初一想也是。 她回想起叶素从发现这件事,到最后被人强行拖走都是一模一样的倔强,有些佩服叶素:“说起来,我觉得叶素的心理素质真好。都被锤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是一个字都不认。” 祁君临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来气,冷哼一声:“她心理素质要是不好,也不敢谋划伤害望山。” 宋念初想起了乖巧可爱的小锦,叹了口气:“接下来陆家应该不会再让叶素和小锦见面了吧?” 祁君临微微颔首:“之前他们在争夺小锦抚养权的时候,伯父伯母就没再让小锦见过叶素。” 当时陆家这么做,只是怕小锦被叶素拐走,或者是被叶素哄骗着非要跟着叶素生活。 一旦抚养权确定下来,叶素想要探视小锦的话,还是可以商量的。 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叶素是杀害陆望山的凶手,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叶素有机会接近小锦。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叶素会不会教坏小锦已经是其次的了。 相比于这个,陆家人更担心叶素会为了钱不择手段地去伤害小锦。 陆望山一个大男人都没能逃过叶素的算计,更别提小锦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那么信任叶素。 如果叶素真的对她起了坏心,那小锦绝无逃生的可能。 这个可能性虽然小,但叶素既然能动手杀害对她那么好的陆望山,她再杀小锦,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272章 对孩子的影响 这事宋念初能够想到,在商海中经历过血雨腥风的陆家三口自然也能想到。 因此他们绝对不会再让叶素见到小锦。 叶素自作自受,无论得到什么下场都是她活该。 宋念初懒得多管她,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小锦。 这些年虽然叶素对小锦的照顾不够上心,但毕竟是小锦的妈妈。 她把小锦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为的就是养成小锦对自己的依赖,以便有朝一日她方便利用小锦去要挟陆家。 “也不知道小锦如果一直见不到她,会不会哭闹?”宋念初担忧地问。 祁君临倒是比较放心了,这段时间他跟陆望山见过几次面,谈到过小锦的情况。 “不久前伯父伯母带小锦出去玩,小锦一开始的确有些想叶素,但后来时间一长,也就好多了。最近听望风说,小锦没有一直喊着要妈妈。” 宋念初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孩子一般都是很依赖妈妈的。 可随即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叶素这些年虽然一直都把小锦带在自己身边照顾,但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妈妈。 叶素将对小锦的大部分照顾都交给保姆负责,只顾自己的吃喝玩乐,对小锦并不上心。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当然是谁对自己好,她就跟谁好。 叶素对她不够上心,小锦无法从她那边感受到来自妈妈的爱,对叶素的思念自然也就浅了。 叶素这种一味索取,而不想有任何付出的性格,如今反而减轻了将小锦从她身边带走的困难,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你还记得自己5岁前的事吗?”宋念初问祁君临。 人长大以后,总会慢慢忘记小时候的记忆。 祁君临是七岁那年回到祁家的,因此以这件事为分界点,可以大致判断出祁君临的记忆停留在几岁。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仔细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应该记得一点吧,但不是很多。我也分不清到底是5岁以前的记忆,还是7岁以前的记忆。” 祁君临记得那个狭小逼仄的筒子楼,记得虞美华家里的地址,记得养父母的名字,但不记得那些究竟是属于他5岁之前的记忆,还是7岁之前的记忆。 他只能以回到祁家这件事为一个分界点,用来辨别记忆脑海中的记忆属于哪一时间段。 他好奇地问宋念初:“怎么想到问这个?” “我在想,小锦长大之后还会不会记得叶素?”宋念初若有所思地说。 说实话,她不太记得自己5岁之前的记忆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宋祖章与杜冬云打架或吵架的动静。 但具体的时间,宋念初哪怕仔细回想,都只剩下一点难以连续的片段。 而且,宋念初也无法确定这些记忆都是她几岁时候形成的。 小锦现在5岁,依照现在她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就能减轻对叶素的依赖的话,看来叶素在她生命中形成的记忆不够深。 这样的浅层记忆或许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但叶素这个身份毕竟很尴尬,她是小锦的妈妈。 这一身份的特殊,注定了在小锦以后的生命中,会被无数次的提醒她曾经有一个妈妈。 尽管宋念初清楚陆家人将来都会好好照顾小锦,但是在父母都缺失的情况下,她还是不免担心小锦的将来会被这件事影响。 祁君临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但他仔细想了好久,宽慰宋念初:“记得就记得吧,毕竟这件事也瞒不了小锦。” 宋念初更加担忧了:“万一让小锦知道是叶素杀了陆望山,那怎么办?” 祁君临示意宋念初放心:“这件事,陆家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处理,应该会秘密把叶素就给收拾了,确保小锦不会知道。至于将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想了一番,才缓缓道,“将来的事,只能将来再说了。”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就我们几个,伯父伯母和望风肯定不会说出去,我们俩也不会说出去,小锦就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 在准备整个实验过程和查案过程的时候,虽然也有其他人接触到了这些线索,知道了部分内容,但他们无法连贯起来,也就无法推断出叶素就是杀害陆望山的最终凶手。 因此影响不大。 虽然叶素十恶不赦,但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杀了亲生父亲。 让叶素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将叶素的罪行淡化,她彻底消失在小锦的生命中,对小锦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念初渐渐明白了祁君临的想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开车回到家,为了查清陆望山的死因,这段时间他们俩都忙得很,今天一切尘埃落定,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宋念初与祁君临手牵着手坐电梯上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自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祁君临不悦地皱起眉头。 宋念初诧异不已,忙松开祁君临的手,快步走上去:“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着杜冬云,发现她模样倒是还好,就是神情有些憔悴,一个人神经兮兮的坐在她家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宋念初喊了几声,轻轻推了推杜冬云,才把睡着的杜冬云给喊醒。 杜冬云愣了一下,看到眼前的女儿,一下子眼中亮起了光:“念初,你总算回来了,妈还以为得在这儿等到天亮了。” 说话间,她看到了宋念初身后的祁君临。 杜冬云顿时神情一窒,紧张地抓住宋念初的衣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君临冷声质问。 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宋念初为了不被打扰,没有将这里的地址告诉杜冬云,正常来说杜冬云不可能会找到这里。 现在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宋念初家门口,肯定有问题。 祁君临忽然有些不安,因为杜冬云的突然出现,让他想起了第一个突然出现在这间公寓外的一个人。 第273章 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祁君临和宋念初搬到这里之后,来的第一个不速之客,是梁云月的小情人。 这位是奉命办事,因此可以认为第一个过来的不速之客是梁云月。 在之后来的则是叶素和小锦。 这两人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地址,也是梁云月故意泄露的,专门用来恶心祁君临。 再然后就是杜冬云了。 现在祁君临相当怀疑杜冬云也是梁云月送过来的。 毕竟上次梁云月已经对杜冬云用过一次手段了,再来一次,也不过是故技重施。 对梁云月来说,这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 “我……你……”杜冬云害怕祁君临,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君临有些恼火,可是想到宋念初,他又忍住了。 这会儿杜冬云人已经在门口,不可能门都不让她进,就直接把人赶走。 祁君临只能忍着脾气上前开了门:“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他能让自己进门,杜冬云喜出望外,精气神一下都好了不少。 宋念初扶着杜冬云起身,三人依次进屋。 杜冬云第一次来这里,仔细打量着屋内的格局和装饰,感到诧异。 等祁君临去内屋之后,杜冬云小声问宋念初:“念初,这房子怎么这么小?是你买的,还是祁总买的?” “是我租的。”宋念初实话实说。 现在她手里虽然攒了不少钱,但帝都的房价实在是太贵了,随便一个地段,最便宜都要八九万一个平方,根本不是她买得起的。 与其花那么多钱进房子里,还要每个月背负高额房贷,倒不如这么简简单单的租一套。 宋念初自己的工资还算能支撑房租,也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换了以前,杜冬云能够从那种老破小的筒子楼里搬出去,住进近10年内新开发的小区已经相当满意了。 可现在她知道宋念初跟了祁君临,再住这样的房子,她就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你们俩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住得习惯吗?”杜冬云主要想问的是祁君临住在这里习不习惯。 毕竟宋念初从前跟着他们住在那个不到40平的筒子楼里,比现在这个房子还要小,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宋念初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不想过多跟杜冬云讨论房子的事:“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杜冬云沉默了下说:“我被赶出来了……” 宋念初没明白她的意思:“被什么地方赶出来了?” 杜冬云低下头去,没敢出声。 她这样心虚,让宋念初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去了哪里,被赶出来了?” 杜冬云仍旧是不敢出声。 她这副模样让宋念书感到恼火:“你跟我说实话!要不然真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 她的火大让杜冬云不安,她偷瞄着宋念初,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声说:“银行去我们家,把我赶出来了。” 宋念初一愣:“哪家银行?为什么要赶你出来?” 杜冬云的声音细若蚊呐“旧帝都银行……” 这是正规银行,肯定不会像流氓恶霸一样闯进别人家屋里,把屋主随便赶出来。 杜冬云肯定隐瞒了很重要的事,让宋念初愈发火大:“为什么要赶你出来?” 察觉到她语气不对,杜冬云再次沉默了,没有再出声。 宋念初这下更加恼火:“你赶紧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冬云生怕她真的不管自己了,率先把自己的责任撇干净:“这不能怪我,念初,真的!” 宋念初对她的套路可太熟悉了。 杜冬云越是这么说,越证明这里面她有责任,而且说不定责任还很大。 这样挤牙膏似的问不出更多的消息,宋念初懒得再跟杜冬云追问。 ——说不定问来问去还只能从她这边得到假消息。 她直接起身往房间里去。 为了不影响他们母女说话,祁君临就在房间里处理工作。 杜冬云生怕宋念初不管自己了,连忙追过去把宋念初拦住:“念初你去哪里?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妈!” 宋念初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你还知道是我妈呀?出事了知道要找我,那怎么我问你的时候,你一句实话都没有呢?” 杜冬云心虚,不敢应声。 宋念初又要往房间里走, 杜冬云再次把人拦住,压低了声音说:“念初,你别去找祁总,这事不能让祁总知道。” 这下宋念初更加不安了:“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杜冬云再一次支支吾吾的,眼神闪烁着,说不出话。 宋念初没那么多耐心等他了:“不说算了,我去问祁君临。” 帝都银行就是祁家的产业,找祁君临问到的消息不仅比杜冬云准确,还能比她多不少,总比在杜冬云这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好。 母女俩还在拉扯的时候,房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祁君临出现在门口。 原本还想把宋念初拉走的杜冬云,顿时不敢有所动作。 祁君临扫了她一眼,望向宋念初:“怎么了?” 房间的隔音不错,母女俩说话声音也不大,祁君临在卧室里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房子”、“不要告诉他”之类的言语。 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杜冬云终于这样显然是出事了。 越是不告诉他,说不定事情越大。 祁君临不能让宋念初一个人去扛。 杜冬云拼命拉着宋念初的手势,求她不要告诉祁君临。 宋念初直接甩开她的手,把自己知道的事里,挑重点跟祁君临说了:“我妈说她那套房子被帝都银行的人收走了,现在银行的人把她赶出来了。” 银行收房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拿房子做了抵押贷款,现在还不上贷款银行来收房了。 祁君临直接问了重点:“你什么时候去拿房子做的贷款?” “不是我,我没有做贷款,我们的房子不能做贷款。”杜冬云立刻否认,情绪激动,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 这事连宋念初都不知道,她反倒能说得这么清楚,一看就是去问过相关事宜了。 即使这次没有做贷款,她也肯定做的别的,不然银行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人赶走。 第274章 祁君临到底是在安慰还是嘲讽? 其实,依照宋祖章滥赌成性的鬼样子,宋念初一家三口居住的那套小破房还能保下来,也是蛮神奇的。 之前宋念初没有卖房子或者是拿房子做抵押贷款的念头,因此也没有多想。 但后来意识到这件事,她也觉得这不可思议。 思来想去,宋念初觉得宋祖章或许还有一点人性,知道这房子要是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得露宿街头,才没把他滥赌的鬼手伸向房子。 可现在听杜冬云说这些话,宋念初不由得怀疑,不是宋祖章还有人性,因此房子才能保留下来。 而是这套房子根本就不能被卖掉或者是做抵押,所以房子才能保留下来,让他们有了一个栖身之处。 早年间,宋祖章和杜冬云都是单位员工,他们所居住的那套小筒子楼是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 宋念初对这里边的政策和规定并不了解,现在听到杜冬云这么说,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们这套房子不能做抵押贷款?” “我们这是公租房,一个月交120块钱的房租就能一直住下去。这房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怎么做贷款?”杜冬云说。 在帝都这个房子一个月租金动辄五六千的地方,还有一个月只要交120块钱房租的公租房,真的是羡煞许多人了。 宋祖章和杜冬云也就是沾了年代的光,早早拿到了单位的福利分房,因此才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 现在的话,120块钱一个月,甚至都没办法在帝都的群租房里租到一个床位。 宋念初庆幸之余还有些困惑:“我记得张阿姨以前跟你们是同事,为什么他们家的房子已经能卖掉去置换套大房子了?我们这套就卖不掉,不能做抵押呢?” 杜冬云想起这事就生气,狠狠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爸!当初5000块钱我们就能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厂里都同意了,我申请都拿到了,好不容易攒到了钱,他拿去全赌掉了!这败家玩意儿,我有今天全是他害的。” 宋念初顿时只觉得心口疼。 虽然这些年物价飞涨,当年的5000块钱与现在的5000块钱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但是如果当初把这套房子买了下来,到现在这套房子少说价值五六百万。 结果这么好的时机,宋祖章居然把买房子的钱给赌光了。 宋念初越想越觉得心酸,一时气得甚至说不出话。 祁君临看出了她的想法,宽慰宋念初:“换个角度,要是你爸妈早就买下了这套房子,也说不定早就被你爸给卖了。到时候你们一家连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宋念初:“……” 一时竟然不知道祁君临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嘲讽她。 宋念初瞪了他一眼。 祁君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影作安慰,问杜冬云:“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派人去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是给杜冬云一个老实交代的机会。 无论杜冬云是否如实交代,祁君临想知道的事他都能知道,只不过比杜冬云直接说出来,稍微多浪费些时间而已。 面对他强大的气势,杜冬云磕磕绊绊地说:“我们的房子虽然不能做贷款或者是卖掉,但是可以转租,我就转租掉了。” 她这话肯定也没有说全,只是转租的话,最多把转租掉那一个房间里的东西搬出去,怎么可能把她这个房东给赶出去呢? “你租给了谁?”宋念初问。 听她语气不好,杜冬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租给了一个公司,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合同呢?”宋念初又问。 杜冬云心虚极了:“没有合同。” 这显然不对呀。 没有合同,最多只是短租。 如果只是这样,对方凭什么赶人? 而且通常这种公司要租房子肯定是先长租的,少的一年,多则三四年或者更长。 开公司的老板个个都跟人精一样,不可能不写合同。 祁君临已经懒得听杜冬云啰嗦了。 他直接回房拿了手机,去给帝都银行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去调查清楚相关事情经过后,给自己提交一份完整报告。 杜冬云这样支支吾吾,宋念初也知道没办法从她嘴里问出更多的消息,索性便等祁君临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这一下屋里两个人都不理她,杜冬云有些手足无措,跟在宋念初身后唠叨:“念初,妈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骗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宋念初正在手机上点外卖,头也不抬头问:“我要吃宵夜了,你要吃什么吗?” 杜冬云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她有些尴尬,红着脸在宋念初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还吃宵夜呢?” 当然得吃了,宋念初晚饭就没吃呢,光顾着收拾叶素了。 一群人因为对叶素的举动太过生气,谁都没想起来还没吃饭。 也就是这会儿宋念初感觉低血糖都要犯了,才想起来饭还没吃。 从前杜冬云对她管得很严,每天除了三餐外,什么都不让宋念初多吃。 现在宋念初自己搬出来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差点忘记了这事。 不过听杜冬云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知道杜冬云多半也是要吃的。 杜冬云也不知道在她家门口坐了多久,估计和她一样也没吃晚饭。 “你吃烧烤还是吃水煮肉片?或者吃其他的?”宋念初把手机递过去,随便杜冬云点。 杜冬云在外卖软软件上看了几下,见到祁君临朝自己走来了,神色讪讪地把手机还给了宋念初:“念初,你点吧。妈跟你吃一样的就好。” “那我吃烤串了。”宋念初点了几根烤串,又问了杜冬云要吃什么烤串,最后把手机递给祁君临,让他自己点。 瞧祁君临还真的认真在点烤串,杜冬云再次感到惊奇,压低了声音问宋念初:“念初,祁总也吃这些呀?” 宋念初忍不住笑了:“他不吃这些吃什么?” “他们有钱人不都爱吃什么西餐、什么法餐,这种的吗?”杜冬云努力想象着她印象中的有钱人的生活,发现除了这些,自己也想不出来更多,不由感叹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第275章 怎么会是他 祁君临对吃食一向都不挑。 不知道是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小时候跟着虞美华在并不富裕的楚家长大,生活条件不允许他挑事,之后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宋念初活出自我之后,有时候反而是她比祁君临挑食。 一些宋念初不爱吃的东西,她丢到祁君临碗里,祁君临都会吃完。 现在听到杜冬云这么说,祁君临只当没有听到。 他将点好晚夜宵的手机还给宋念初,随后便回房继续去工作了。 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想看见杜冬云。 这会儿能让杜冬云进屋跟宋念初说话,已经是看在宋念初的面子上了。 听到书房里隐隐约约传来祁君临跟其他人打电话的声音,杜冬云才放下心来,压低了声音问宋念初:“刚刚这顿夜宵是谁付的钱呀?” “我付的呀,怎么了?”宋念初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用她的手机点的宵夜,当然是她付钱。 杜冬云偷瞄着书房门口,声音压得更轻:“为什么不是祁总付呀?” 宋念初可太清楚杜冬云这斤斤计较的性格了。 一听这个她就懂了,无奈道:“就一顿宵夜的钱,我又不是出不起,干嘛一定要他付?” 杜冬云立刻说:“可是祁总他又不差这点钱。” 宋念初:“那我也不差这点钱呀。” 杜冬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这不一样!你跟了他这么久,要是不从他手里多拿点钱,你跟着他干什么?” 这下宋念初更懂了。 杜冬云就是想要她从祁君临那边拿到更多的钱,拿把祁君临当个提款机呗。 宋念初跟祁君临两个人在一起交往这么久,两个人的支出大头都是祁君临在包揽。 比如说两个人一起出去,但凡宋念初要买什么,全都是祁君临付钱。 但一些生活方面的其他支出,宋念书要付钱,祁君临也从不阻拦。 比如说这样简单点个外卖,两个人不会为了谁付钱而出现任何争执,默认都是谁手机点的餐谁付钱。 宋念初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但显然杜冬云的理念跟她不一样。 想起先前母女俩的争吵,宋念初也懒得跟杜冬云争辩这些,直接对她说:“你要是舍不得我付钱呢,你自己去书房跟君临说,让他把钱还我。” 杜冬云见到祁君临就害怕,哪敢跑去他面前说这种话? 她当即就瞪了宋念初一眼:“没心没肺的东西!妈说这些还不是为你好,你现在趁着年轻,跟着祁总不跟他多要点钱,等年纪大了,他嫌弃你了,你就更要不到钱了!” 这话宋念初都听腻了,懒得再跟杜冬云争辩,直接问她:“你今晚住哪里?” “我当然是住你这儿……”杜冬云说到一半想起这屋里不止宋念初一个人,还住了个祁君临,她就浑身不自在。 可是她又没有别的地方住。 如果不住这里的话,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杜冬云尴尬而为难地望着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念初出租的这个公寓是2室1厅。 两间房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都是她和祁君临经常用的地方。 让杜冬云睡客厅就更不可能了,祁君临才不想一早上起来就看见杜冬云呢。 而且,杜冬云在客厅肯定住得也不舒服。 “我去附近的酒店里给你开个房间吧。”宋念初说着在手机上查找其附近的酒店信息。 杜冬云有些心疼钱:“那得花多少钱呀?” “那你住这里,我和君临去住酒店。”宋念初又说。 杜冬云可不敢让祁君临搬家,只得同意先前的提议:“那我去酒店吧,你帮妈找个便宜一点的就行。”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谁送你过来的吗?”宋念初问。 其实和祁君临一样,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只是需要从杜冬云这边确认一下而已。 杜冬云沉默片刻,低声说:“是祁律师送我过来的。” 她口中的祁律师是指祁佑,有关杜冬云身上的案子都是祁佑在负责。 现在杜冬云这案子进入了平缓期,这对杜冬云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因此宋念初跟祁佑联系得不多。 可是祁佑虽然负责这个案子,但他一直都是跟宋念初在联系,完全没有单独接触杜冬云的机会,这回怎么会突然把她送过来? 而且祁佑不应该知道宋念初住在这里。 “你怎么会见到祁佑的?”宋念初问。 “就银行来赶人的时候,我被赶出去了,他过来找我,就把我送了过来。”杜冬云说得很简单,中间省掉了不少过程,怕宋念初听到了生气。 这就更让宋念初困惑了:“祁佑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杜冬云比他还懵:“不是你告诉他的吗?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绝对不可能,宋念初一个人住在这里之后很谨慎,无论是快递还是信件,她都让人寄去了实验室,从没有暴露过自己住在这边的地址。 正常来说,祁佑不可能知道她住在这边。 除非他和梁云月一样使用了非常手段。 宋念初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她将手机从微信到电话和乃至是短信都仔细翻了一遍,没有找到祁佑给她的任何留言,确保自己不是错漏了祁佑的电话,而是祁佑从头到尾都没有联系过她。 这就更奇怪了,遇上这种事情的第一时间不应该就直接联系她吗? 为什么会把杜冬云直接丢在她家门口,一个电话都不给她,祁佑就自己走了? 而且,大晚上的祁佑一个人去杜冬云的筒子楼,也很奇怪。 之前宋念初带祁佑去那边做调查的时候,祁佑明确说过自己很少来这种地方。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宋念初心中涌起越来越多的不安,也顾不上时间已经不早了,给祁佑打去电话。 电话第一次没有被接通,宋念初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过去。 在一阵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笑声:“喂?” 第276章 宋念初,我完了 这道声音听起来与以往一致,但又有明显的不一样,像是一个人恶作剧之后,等待被人发现时的窃喜。 宋念初第一次听见祁佑露出这样的笑声,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祁佑:“祁律师,请问是你把我妈送到我家来的吗?” “是我,看来你已经回家了。”祁佑坦然承认了。 这愈发让宋念初感到困惑:“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祁佑再次笑了:“因为你有一个好婆婆呀。” 宋念初一愣。 祁佑主动把话头说了下去:“梁云月主动把你和祁君临的地址告诉了我。” 原本宋念初只以为祁佑和祁君临恰好都姓祁而已,但是现在听他这么不客气地说出梁云月的名字,宋念初不由得开始怀疑祁佑和祁家的关系。 “你认识梁云月和君临?”宋念初问。 “就算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让我认识的。”祁佑像是个谜语人,说着外人难以理解的话。 宋念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他们会让你主动认识他们?” 祁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宋念初一句:“宋小姐,你特地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 这是其一,宋念初还有更多的问题想问祁佑:“祁律师,无意冒犯,但是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妈送过来的?怎么没有提前跟我打电话说一声?”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但宋小姐,你给我的委托里没有包含这件事。我送杜女士去你家,纯粹是出于道义,不想看她一个人流浪街头而已。” 祁佑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彬彬有礼,但话语中显然又夹杂了一份特别的情绪,像是在开战,但是炮口又没有对准宋念初。 这让宋念初感到奇怪:“齐律师,大家都是爽快人,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哑谜了?” 祁佑沉默片刻,低声道:“宋念初,我完了。” 宋念初困惑:“什么完了?” “我完了……”明明应该是很沉重的话题,祁佑说着说着却笑了起来,并且笑得不可自抑,“哈哈哈……我完蛋了哈哈哈……” 他这个样子着实把宋念初给吓到了:“祁律师,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不到电话那头的祁佑是什么模样?但总觉得他这会儿一定笑得很疯狂,笑得可能连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祁佑做了个深呼吸,他缓缓道:“你这两天有空给我寄一个解除委托声明吧。” 其实在得知祁佑一言不发把杜冬云送到她家门口之后,宋念初觉得有些奇怪,就已经起了想要解雇他的心思。 但这件事她还没有说出来,没想到祁佑主动要求解约了。 双方解约倒是没有什么,宋念初就是担心祁佑的精神状况:“祁律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祁佑习惯性地安慰了她一句,随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忍不住笑了。 她越是这样,宋念初越是不安:“祁律师你别吓我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说了也没用,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你没必要卷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念初总觉得这会儿的气又有些悲凉。 宋念初的胆子一直都不大,祁佑现在这样子,显然是遇上了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解决的事。 宋念初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他更多,只能乖乖听话:“那你自己小心呀。” “好。”祁佑应了一声,忽然说,“宋念初,你能祝我成功反杀吗?” 宋念初正要答应,但话到嘴边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倒不是祁佑这个要求有点奇怪。 而是结合了整件事,尤其是里面还有梁云月的手笔之后,宋念初就觉得更奇怪了。 想了想,宋念初问:“祁律师,请问你认识祁君临吗?” 当初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念初曾经问过祁佑有关祁君临家的事。 当时祁佑给出的回答是“首富祁家我配吗?” 现在这么久过去,祁佑像个小丑一般发出了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 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念初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有些懵逼,决定去问一问祁君临。 书房的电脑开着,祁君临正在审阅下季度的财务预算。 见宋念初推门进来,祁君临问:“从你妈那问到新消息了?” 宋念初摇了摇头,除非杜冬云最多坦白,把一切都详细告诉她。否则的话,宋念初已经懒得问了,打算直接等祁君临这边详细的调查报告。 “我想问一下,你认识祁佑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放在鼠标上的手一顿,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大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向宋念初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一看他这副样子,宋念初就知道祁君临肯定认识祁佑。 而且,祁君临神情这么凝重,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让宋念初心中愈发不安:“祁佑怎么了?” 祁君临沉默了下,冷着脸说:“他是祁武海的私生子。” 宋念初诧异,忽然把认识祁佑以来的一切怪异之处都弄明白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听到宋念初问他是否和首富祁家有关,祁佑会说“首富祁家,我配吗?”。 怪不得祁佑会认识梁云月。 怪不得祁佑还要她祝福他反杀成功。 想到这里,宋念初忙问:“你是不是和祁佑开战了?” “开战”这个词或许有些过于夸张,但以祁家的家产之多,以及祁家人的性格之冷漠,用“开战”这个词最合适不过。 看着宋念初紧张的神色,祁君临缓缓道:“他们和我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宋念初一惊。 “到底怎么了?祁佑找上你了?”祁君临紧紧握着宋念初的手问。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回想着过去跟祁佑接触过的一幕幕,确保自己应该没被祁佑用来对付祁君临,她才忐忑开口:“我……和祁佑认识有段时间了。” 祁君临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他对你做了什么?” 第277章 祁佑不是好人 祁君临的紧张让宋念初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心自己是不是从前做错了什么? 毕竟以祁佑的身份来看,他完全没有必要来她这里做律师。 连律师费都收得很低,这完全不符合祁佑的身份。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来帮我妈做了辩护律师。”宋念初如实道。 祁君临拧眉,想起了自己之前授意宋念初的辩护律师没有好好帮杜冬云辩护,才让祁佑有了可乘之机。 祁君临心中泛起一阵自责:“抱歉,之前我……” 宋念初挥手打断了他。 祁君临那么做事出有因,她其实能理解祁君临的想法,但杜冬云是她亲妈,宋念初也不可能放着杜冬云不管。 被祁佑找到可乘之机,她自己也有问题,不完全是祁君临的错。 宋念初把两人认识以来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除了与杜冬云案子有关的信息之外,她没有再给祁佑泄露过任何消息。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说眼下的事吧。我刚刚打电话给祁佑,祁佑说他完了,这是怎么回事?”宋念初问。 祁君临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烦,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跟宋念初交代了经过:“祁佑想进祁氏,想夺走我手中的祁氏大权,被我和我妈联手赶出去了。” 宋念初意外:“你们俩不是闹掰了吗?怎么还合作?” “闹掰是闹掰,合作是合作,我妈说什么也不会让祁佑再进祁氏的。”祁君临说。 宋念初敏锐地抓到了关键点,祁君临说的是“再进祁氏”,这说明祁佑以前已经进过祁氏了。 这让她感到诧异:“祁佑以前是怎么进的祁氏?” “我爸趁我出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把他安排了进来。”祁君临简明扼要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祁武海在外面不止祁佑一个私生子,但祁佑应该是祁武海最看重的私生子,甚至不惜用别的私生子为祁佑挡枪。 那个时候祁君临只知道另一个人的名字,并不知道祁佑的存在。 直到祁武海把他安排进了祁氏,想要来分祁君临手中的权力,祁君临才意识到之前都是虚晃一枪,这才是真的。 祁武海安排祁佑进入祁氏,这件事严重影响了祁武海和梁云月的联姻利益,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没有了,一度开始了明火战争。 也就后来祁君临直接把祁佑逐出了祁氏,祁武海没了指望,这两人之间的战火才消停了些。 现在这么长日子过去,祁佑又贼心不死,又将手伸向祁氏。 甚至因为祁君临这边无从下手,他一度打算从宋念初身上下手。 如果不是祁君临和梁云月关键时刻摒弃前嫌,重新合作,没让祁佑找到可乘之机,恐怕这会儿祁佑已经将他们逐个击破,甚至伤害到了宋念初。 “他给你妈做开庭辩护了吗?”祁君临问。 “没有,但是我妈案子的相关材料我都给他看过了。” 宋念初说着有些着急,也不知道祁佑会不会从这一些材料中找到什么能够用来对付祁君临的把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凡需要祁佑帮杜冬云辩护,就必须把所有材料都交给他审阅。 否则的话,他作为一个律师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评判。 ——当然,在这件事上,祁佑从一开始应该也没有想着给出合理评判就是了。 看她这般着急,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念初,放轻松些,祁佑但凡能从你那儿找到对付,我的把柄都不会被我和我妈赶出歧视。” 甚至祁君临一度觉得祁佑就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把主意打到宋念初身上。 “你妈的案子现在一直都拖着,祁佑应该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祁君临安慰了宋念初一番,把杜冬云这个案子回想了一遍,觉得祁佑应该没有可以下手的机会。 “念初,别紧张了,出不了事。” “那祁佑他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呀?他还想反杀呢。”宋念初说着就担心起了祁君临。 祁君临冷嗤一声:“他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而已。不用理他,我和我妈都盯着呢,他翻不起浪。”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宋念初便没有再追问。 两人说话间,外卖来了。 杜冬云把外卖接了进来,祁君临不想看见她,拎了自己那份就回了书房。 杜冬云不用继续看见他,整个人都没那么紧张了,又小声问宋念初:“念初,你刚刚去跟祁总说什么了呀?我怎么看着他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没什么,你别管了。”宋念初把外卖盒中的烤串拿出来,想了想,叮嘱杜冬云,“祁佑不是个好人。之前我误信了他,你以后不要再跟他往来了,也不要听他的话,知不知道?” 杜冬云一愣,不解又着急地问:“祁律师怎么会是坏人呢?他明明那么好,还帮我辩护,你之前不是也夸他人好吗?” “所以我说是我错误地相信了他。” 宋念初其实很讨厌跟杜冬云讲道理,因为通常情况下,杜冬云都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很难跟她把一件事情沟通好。 看杜冬云在碎碎念祁佑是好人,宋念初无奈道:“祁佑是祁武海的私生子,你说他平时是怎么看你的?” 杜冬云不知道祁武海是谁,一脸迷茫地望着宋念初:“他是人家私生子,关我什么事?人私生子还能当大律师呢,这不更加说明他厉害吗?” 杜冬云就是这样,习惯性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不想听的道理,别人说破了天都没有用。 宋念初没有办法,只能把话说得更加明白:“祁武海也是祁君临的父亲。” 杜冬云一愣,总算理解了祁佑和祁君临之间的关系,大吃一惊:“那他们俩是亲兄弟呀?” 说着她想到祁佑只是个私生子,祁君临肯定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忙又压低了声音。 见她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宋念初稍稍放心:“所以你总算该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吧?以后不要跟祁佑走太近,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第278章 背后的操作 说实话,宋念初的话的确把杜冬云给吓到了。 这段时间杜冬云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只能看电视,玩手机,倒是看到了不少豪门狗血剧。 其中婚生子和私生子争夺家产的故事,一个比一个激烈,一个比一个狗血。 当时杜冬云只是一笑而过。 现在想想,这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被卷进去了,她一阵后怕。 这下杜冬云甚至都觉得手里的烤串都不香了,战战兢兢地问宋念初:“念初,他们这些有钱人为了争夺家产,什么事情都出做得出来,我们俩会不会有危险?”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怕了。 跟杜冬云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恐吓才能震慑住她作死的心。 “所以我让你以后离祁佑远一点。”宋念初说。 杜冬云连连点头。 这下就是宋念初让她去找祁佑,她都不敢了:“妈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自己念叨着,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各种狗血桥段,一段段的从她脑海中闪过。 见宋念初吃嘛嘛香,吃完了烤肉又在吃烤香菇,似乎完全不为这件事担忧,杜冬云忍不住问:“念初,你就不害怕了。” “我害怕有用吗?”宋念初反问。 杜冬云一下被问住。 的确,他们这种平头百姓遇上了这种事,即使害怕也没有用。 可害怕是一个人的本能,谁又能真的像宋念初这般控制自如? 杜冬云一边告诉自己别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害怕,可算是惴惴不安地吃完了宵夜。 宋念初正要送她去附近订好的酒店里过夜,祁君临恰好走了出来:“银行那边给我回复了。” 杜冬云一个哆嗦,忙对宋念初说:“念初,你们早点休息吧,妈就不打扰了。妈自己去酒店就行了,你不用送了。”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宋念初直接把刚开的门又给合上了。 杜冬云想要去争夺门锁的控制权,被宋念初瞪了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有什么用,你当初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今天呢?” 宋念初不用听祁君临开口,也能猜到这肯定又是杜冬云的错。 要不然的话,她不会这么心虚。 宋念初直接把门反锁了,确保杜冬云开不了门,随后走到祁君临身边,压着火气问:“银行那边怎么说?” 祁君临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关键说了一遍:“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事。你妈做了回二房东,把那套房子长租给了一家公司。公司提前付了三年的租金,现在过来收房,你妈不同意搬出去,才有了今晚的事。” 宋念初乍一听明白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奇怪:“这里边怎么还会有银行的事?” “这家来租房子的公司其实是个三房东,他们想整合当地的房屋资源,做公寓出租。”祁君临说。 这件事最近闹得挺火热的,宋念初也有所耳闻,但还是不明白,这中间怎么会有银行的事? 当祁君临看到这个公司提出要整合当地出租房资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们后续的一系列工作。 所谓的整合房产资源,统一出租住房,只是表面上能看到的,实际上背后这一套资产是可以做打包出售的。 现在这家做三房东的租房公司,就是将这一套资源打包卖给了一家第三方金融公司。 金融公司经过一系列的操作,让这一套租房资源成为了一个金融产品。 现在许多金融产品开售都会涉及到银行,或者直接通过银行伪装成一个类似于存款的存在,诱使储户购买。 这一套看似简单的房屋出租,背后其实有着一整套完整的金融体系操作。 银行就是在这其中的某一个环节中所介入的。 这些操作一环套着一环,只要中间某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金融链都有可能爆雷。 现在,透过表面去看现象之后,就能够发现当初来租这套房子的租房公司已经跟杜冬云出租的这套房子没有关系了,银行才是这套房子的最终租入者。 如今杜冬云违反契约不愿意搬出去,租房公司已经拿到了钱,套现离场了,作为最终债务的支付者,银行自然要来负责清场。 这是帝都银行的一条支线业务,祁君临听人提过一回,但觉得多半做不起来,只给了小额度的资金做试点,没想到这一试就试到了杜冬云家。 祁君临简要跟宋念初把里面的道理都给讲透了,瞥了杜冬云一眼:“我刚跟银行打过电话,他们已经离场了,不会再去收你的房子。你可以重新住回去。” 杜冬云小声应了一下,又紧张地去看宋念初。 这会儿她已经能感受到宋念初的怒意了。 宋念初的确要被杜冬云气死了。 她就这么一套房子,房子也就那么一点点大,一个人住着也就差不多了,这东西怎么还会想到把它租掉呢? “你为什么要把房子出租?房子出租了,你住哪?”宋念初生气地问。 “他们来租房的时候,跟我说只要一个房间就可以了。我就想着。你又不在家,你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掉了,给我挣点钱。” 想起当时对方是怎么说服她的,杜冬云还有些心痒难耐,“念初,你也知道现在帝都的房租有多贵。咱家那个地段,一个床位都能租七八百……” 宋念初横了她一眼,杜冬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的小声逼逼,“我也是为你好,想给家里挣点钱,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上班了。” “我现在上班开心得很,用不着你心疼。”宋念初没好气地说。 杜冬云的这些借口,无非是看周围别的人都挣了钱,她也想挣钱,因此脑子一热就把房子给租了出去。 然而生气着生气着,宋念初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祁君临说的这些话,虽然这中间夹杂了很多金融手段,宋念初不懂,但既然能上银行的话,至少应该是个正规公司,怎么会租房没有签合同呢? 第279章 如果这是个雷 “你到底有没有跟那家租房公司签合同?”宋念初再一次问杜冬云。 杜冬云摇头:“没有签什么合同,他们给了钱,说好什么时候过来。我就答应了。” 她说着说着有些生气,“当时说好就出租你那个房间的。结果他们后来过来,就要我把整个房子都让给他们。那我住哪里?这不才有了今晚的事吗?” 鉴于杜冬云曾经说谎成性,宋念初不敢轻易相信她,又把这件事的希望放在了祁君临身上。 祁君临手下人办事靠谱,不仅给祁君临查出来了结果,还给所有结果都做了佐证。 祁君临很快就从平板上将这一份合同调了出来,递给宋念初看。 杜冬云壮着胆子一起凑过来看,刚看了两眼就竭力否认:“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念初,我真的没有签什么合同!” 合同很长,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条条框框的条款,看着宋念初头晕眼花。 她没那么多耐心继续去研究里面的条款了,直接将合同翻到最底下,找到了送杜冬云的签名。 这份合同是影印版,清晰度非常的高,宋念初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杜冬云的笔迹。 她指着上面的签名字问杜冬云:“你不是说没见过这份合同吗?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签名?” 杜冬云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我真的没有见过。” “那上面的签名是谁签的?”宋念初问。 “不是我签的。”杜冬云说着再次看向平台上的签名,的确非常像她自己写的,“念初,你信我!你教过我,不能随便乱写名字的,我没写过名字!” 杜冬云以前说谎不眨眼,近期去看守所蹲了一圈,倒是稍微好了点。 宋念初再三追问,她都不承认自己签过这份合同,不禁让宋念初起了疑心。 “君临,能找到合同的原版吗?”宋念初问祁君临。 祁君临应声:“可以,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他办事就是妥当,宋念初还没想到的事,祁君临都已经先一步想到了。 等拿到了合同原件,应该就能做进一步的判断。 杜冬云听见了,还在碎碎念:“我没有签过这种东西,哪来的合同原件?” 宋念初比她还好奇呢。 趁着等合同原件的功夫,宋念初又把那份合同给仔细看了一遍。 具体怎么说呢,以她一个外行的眼光来看,这份合同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合理平等地保证了双方的权益。 但当她拿着这份合同去询问祁君临的时候,祁君临嗤了一声,冷冷给出4个字的评价:“全是套路。” 祁君临作为一个资本家,消息比普通人灵通很多。 集中收房、再出租统一管理,这件事在上新闻之前,祁君临就已经知道了。 祁氏内部其实也想从这个新热点中分一杯羹,但祁君临经过仔细的思量,还是放弃了这块蛋糕。 现在杜冬云他们那一幢破旧筒子楼所在的地方,虽然房租已经很高了,但因为整体居住环境不算好,因此在帝都所有的房屋出租价格中,算是比较低的一档。 如果将那些房屋全部收回来,再次装修,重新出租的话,这笔装修成本势必会算在租客的身上。 这样一来,租房成本会进一步提高,会导致大量原本居住在这里的租客难以维持高昂的租房成本,最后不得不离开。 杜冬云居住的筒子楼附近,有一片工厂,因此住在这里的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工厂的员工。 如果这些人因为房租上涨而更换居住地,附近工厂极有可能出现用工荒,继而影响工厂效益。 进一步说,如果这一模式在帝都推广开,帝都整体房租都进一步上涨,那肯定会有一批人因为难以承担高额房租而离开帝都。 至于这些人最后去了哪里,祁君临无法准备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涨房租这件事肯定会引来一波骂战。 资本家没有心。 祁君临不怕挨骂,但不想做得那么绝。 但梁云月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两人磋商下来,各退一步,祁君临同意在部分银行做一个试点,梁云月先看看试点效果再说。 这是母子俩的利益交换,属于台面下的博弈,祁君临没打算跟宋念初详说。 至于宋念初递给他看的这份合同,忽悠一下这些外行还行。 以祁君临在祁氏多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暗藏的陷阱。 但是这些陷阱都是诸多高等学府的法律高材生、从业多年的法务工作者刻意编织的。 即使知道是陷阱,只要签了字,也很难从中脱责。 现在祁君临虽然作为这个债务的最终债主,可以直接不对杜冬云追责。 但是,这份合同不能不管。 如果杜冬云这次没说谎,那这份合同上的签名就是假冒的。 她这份合同可以假冒签名,那别人的合同也可以假冒签名。 现在祁氏是最终债务支付者,如果这次帝都银行通过种种转售得到的这一金融产品,多份合同都是假冒的,那这就是个雷。 哪怕心中再厌恶杜冬云,祁君临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怀疑这次杜冬云没说谎。 外面想整垮祁氏的人太多了,尤其是这次祁佑还掺和进来了。 祁佑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晚上的,祁君临不信祁佑会无缘无故路过那个筒子楼,再好心将杜冬云送到他和宋念初这里来。 祁佑这人惯会给他挑衅的,这次送杜冬云过来,十有八.九也是祁佑的挑衅。 祁君临越想越不放心:“念初,今晚你和你妈去住酒店吧。我出去一趟。” 宋念初一惊:“你要去哪里?”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祁君临说着一顿,特地很宋念初解释了一句,“你妈这件事有点奇怪,我得去查查这个项目里,还有没有别人的合同也是假冒的。” 宋念初诧异。 如果连祁君临都往这方面有所怀疑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杜冬云这次还真有可能是被人坑了? “那我送我妈回去吧。”宋念初道。 “银行已经清场,你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没了。明天再回去,缺什么直接去买。”祁君临说着格外叮嘱了一句,“今晚先别住在这里。祁佑知道了这个地方,我不放心。” 第280章 过河拆桥 宋念初点点头,忽然想起个很严重的事:“君临,你说祁佑是你和梁女士联手扳倒的。可祁佑说,他之所以知道这里,也是梁女士告诉他的地址。” 祁君临愣了片刻,冷哼一声:“我知道了。” 宋念初愈发困惑:“你知道什么了?” “这是我妈的报复。”祁君临可太清楚梁云月过河拆桥的性格了。 这无非就是梁云月看祁佑大势已去,不满祁君临先前跟自己作对,故意把祁君临和宋念初的地址告诉祁佑,让祁佑来找茬。 反正现在祁佑掀不起浪,让他来恶心祁君临和宋念初正好。 要是祁佑足够“出息”,能作得把祁君临和宋念初分手,那就更好不过。 梁云月最近被祁君临弄得各种杂事缠身,无暇抽身前来对付他和宋念初。 但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但凡能喘气,就不会忘记恶心仇人。 因此祁佑这点剩余价值也要被梁云月榨干。 听祁君临说出“报复”两个字,宋念初一下猜到梁云月的意图,无奈又无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竟然就因为想操控儿子的婚事,就去报复自己的儿子。 用的还是丈夫的私生子去报复自己儿子。 当着杜冬云的面,宋念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那梁女士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报复吗?” “我处理完这事,就去找她谈谈。”祁君临最近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件事,他和梁云月的斗争已经快出结果了。 梁云月这人毛病一大堆,但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就是眼光毒辣,能很快认清局势。 只要她早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再操控祁君临的筹码,梁云月应该就不会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毕竟她与祁君临的斗争,都是为了母子俩以后更进一步的权势,而非单纯想要毁掉他们各自的前途。 她可以毁掉不听话的祁君临,但不会毁掉自己的将来。 他们母子如果玉石俱焚,只会便宜了祁武海和他的私生子们。 耽搁了这么些功夫,帝都银行那边已经派人送来了合同原件。 宋念初第一时间去看最后面的签名,和之前在平板上看的一样,都是杜冬云的笔迹。 但杜冬云竭力否认:“这不是我签的。家里连支笔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去签名?念初,你信妈,妈真的没签。” 她再三强调自己没签,宋念初信了三分。 毕竟眼下这个局势,杜冬云已经承认私自将房子转租,再不承认自己签名也没什么意思。 祁君临认真打量着合同上的签名,去书房拿了三张白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递到杜冬云面前:“把你的名字以不同的速度,分别在这三张纸上写十遍。” 杜冬云不明白他的意图,看了宋念初一眼。 宋念初知道祁君临这是想去做笔迹鉴定,冲杜冬云点了点头:“你写吧。” 杜冬云这才拿起笔,按照祁君临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在白纸上,将自己的名字各写了十遍。 等到她写完后,祁君临将合同与这三张白纸都收走:“我送你们去酒店。” 宋念初也没客气。 她去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带上证件,和杜冬云一起出门。 下楼梯时,宋念初特地问了杜冬云一句:“你身份证带着吧?” 杜冬云点点头,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银行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把证件都给我了。” “你们银行还挺人道。”宋念初揶揄了祁君临一句。 祁君临端着架子,特别狗地说:“毕竟银行是弱势群体。” 宋念初:“……”祁总,你们这种资本家可真是不要脸啊。 宋念初刚刚给杜冬云订的是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她不常出差,对酒店的等级也不太清楚,只觉得这种连锁酒店是经常能听见、能看见的牌子,应该还算安全、还算干净。 但是,三人下楼之后,祁君临也没有问宋念初定的是哪家酒店,直接开车将她们母女俩送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见他将车开入地下车库,宋念初这才想起她没把自己订的酒店名字告诉祁君临,连忙说:“我订的不是这家酒店,你一会儿从出口出去吧,我开个导航看看该怎么过去。” 祁君临没有同意:“不用麻烦了,你把那个酒店退了,今晚就进这里。” 这母女俩单独住在外面,祁君临还是不太放心。 住自家酒店,他多叮嘱酒店多照顾一下,能让他安心一点。 宋念初已经订好酒店了,现在退房的话,酒店还要扣钱。 虽然这点钱对现在的宋念初来说也没有多少,在这跟宋念初生活理念有点冲突。 毕竟原来这笔钱是可以不用多出的。 她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遍自己这是以前穷怕了,对祁君临说:“我刚刚看了一下地图,那个酒店就在这附近。你去公司应该会路过,就还是住那边吧,是个大酒店,你不用担心我们。” 现在宋念初的经济状况不错,祁君临当然知道她订的不会是个小宾馆。 但是,他还是不同意宋念初住那里。 “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听我的吧。这是祁家的酒店,你就算不住这里,酒店顶楼的套房也一直都给我留着呢。”祁君临说。 杜冬云听见这话,心中高兴,连忙用胳膊肘捅了宋念初两下低声道:“祁总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听他的吧。” 见宋念初还想反驳,杜冬云瞪了她一眼,用更小的声音,对宋念初说,“我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呢,你就让我住一晚吧。” 她都这样说了,宋念初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来的路上,祁君临已经跟酒店经理打过个电话。 等到他们上去时,酒店经理已经等候在酒店前台了。 这家酒店祁君临不常来,见到他,经理别提多高兴了,连忙上前与祁君临握手寒暄:“祁总,欢迎光临——不,应该是欢迎回家!” 祁君临跟他握了下手,将宋念初介绍给他:“这是念初。” 这位酒店经理是个人精,祁君临刚说完,他便已经懂了,笑逐颜开地跟宋念初打招呼:“宋小姐你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这段时间宋念初跟着祁君临,没少出席各种商务场合。两个人的关系算是半公开了,有心人稍加打听就能了解。 第281章 最佳效率奖 这位酒店经理一看就很精明,他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宋念初并不惊讶,礼貌性地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宋念初。” “你好,你好。”酒店经理没想到她这么平易近人,简直受宠若惊,跟宋念初握了手,又看向杜冬云。 祁君临却没有介绍杜冬云,也没有给宋念初时间介绍杜冬云,直接对酒店经理说:“念初她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一晚,你安排个套房。” “明白明白,已经按您在电话中的吩咐,把套房安排好了,您是否现在上去看一看?”酒店经理殷勤地递上来三张房卡。 宋念初接过来房卡,递给杜冬云一张,又递给祁君临一张。 酒店经理带着三人上楼。 怕宋念初和杜冬云第1次过来,对酒店不够了解,他特地解释到:“为了保护住客安全,我们这边的酒店楼层都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 他说着将房卡在电梯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听到滴的一声,才按下了楼层按键。 这是现在很多高档酒店的标配,宋念初第一次坐这种电梯的时候也没弄懂,还是去问了前台的工作人员才弄明白的。 杜冬云看得新奇,想要小声跟宋念初感慨两句,又怕自己给宋念初和祁君临丢人,只能忍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三人跟着经理上楼,到达了相应的套房。 祁君临今晚并不住在这里,因此让酒店经理给宋念初和杜冬云安排的是一个双人套房。 里面有两个卧室,共用一个起居室。 这样既能保证家庭的温馨氛围,又能保证各自的隐私。 房间内已经收拾妥当,还送了入住礼品。 酒店经理一一为他们介绍了一下房间的特色,宋念初谢过对方之后,客客气气地将人请走。 祁君临为宋念初检查了一下屋内的门窗等物,确保没有安全隐患之后,叮嘱道:“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之后记得把门链拴上。房门和外面那扇大门的都要拴。” 这些是住酒店的基本功课,宋念初一直都记得,点了点头,将祁君临送到门口,两人这才告别。 宋念初按着他吩咐的,把门关上,拴上了门链。 屋里没了外人,杜冬云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舒服,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幸福地吃起茶几上的入住小点心,还开了饮料、 看得宋念初有些无奈:“你不是说已经吃饱了吗?怎么还在吃?” “我看这些小点心做得这么精致,我就忍不住又饿了。” 杜冬云说着一笑,压低了声音跟宋念初说,“念初啊,你跟着祁总,还真是挺好的。” 跟着祁君临当然好,要不然怎么外面还有那么多人追着抢着要给祁君临做媳妇呢? 宋念初没有答话,杜冬云处在高兴中,也没有顾上这件事。 她又吃了两个点心,开心极了:“好吃,真好吃,这个是什么呀?” 酒店的点心都做得花里胡哨的,宋念初也分不太清:“你别吃太多了,刚刚才吃了那么多烧烤,小心撑着。” “我知道,我知道。”杜冬云一边喊着知道,一边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含含糊糊地说,“我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宋念初的心情忽然无比复杂。 虽然这些年杜冬云也总是跟她要钱,但是说句实话,她还是能从杜冬云这边感受到点母女亲情的。 宋念初小的时候,杜冬云还在单位里上班,还算有个铁饭碗,家里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那时候物质生活不像现在这么丰富,也没什么好吃的,但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身上背着案子。 后来厂子倒闭,杜冬云和宋祖章双双下岗失业,家里的日子就过得艰难起来。 夫妻俩原本三天一次的争吵变成了一天三次,宋念初的人生就只剩下了父母无休无止的争执与吵架。 如今看着杜冬云,这副模样,宋念初想起她小时候,杜冬云也是个勤快人。 如果杜冬云没有嫁给宋祖章这种烂赌鬼,靠着前几年在厂里的工作,自己攒点小钱,或许如今也能过上小康的生活。 宋念初想了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过于乐观了。 以杜冬云这个贪心不足的性格,可能自己辛苦工作攒到的那点钱,也早晚被她用以各种各样的手段败光了。 思绪反反复复翻滚了好一会儿,宋念初渐渐觉得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又只能收回了思绪,不再去多想。 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如果? 有的只是不断的妥协。 杜冬云如今已经50多岁了,宋念初也不指望着她还能做出什么成就。 只希望她踏踏实实的,别再作妖,别再出幺蛾子,好好安度晚年就是了。 “我今天昂了一天,好累,先去睡了。你不要吃太多,万一撑着了,都没人送你去医院。” 宋念初吓唬了杜冬云一句,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杜冬云也是这么吓唬她的。 她笑了笑,不再让自己啰嗦,努力不让自己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转身回屋去休息。 说是休息,但因为杜冬云的这件事卡在这儿,宋念初也休息不好。 他给楚寻发了个消息,请了个假,打算明天先送杜冬云回去,再给她添置些东西。 银行今天晚上来清场,也不知道都把哪些东西给扔掉了。 因为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宋念初对这样的场面也想象不出。 第二天一早,她跟杜冬云在酒店吃了早饭之后,打车去筒子楼。 站在自己曾经熟悉的家门前,宋念初一阵无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祁君临一句? ——帝都银行清场的速度居然快到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把宋念初家的门锁都给换了。 这速度快得仿佛晚一秒,就来不及似的。 这会儿宋念初不知道,自己如果喊个锁匠来强行开门,会不会算闯他人住宅? 无奈之下,她只能给祁君临打了个电话:“喂?君临,我跟你说,帝都银行来收我妈家房子的这个项目组,你今年必须给他们发一个最佳效率奖。”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又真心实意,听得祁君临无比困惑:“怎么了?” 第282章 重新安排 “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你们公司的这个项目组,已经把我们家的门锁都给换掉了。”宋念初越说越觉得神奇。 这位打工人也太拼了吧,大晚上的,换锁师傅出场费都得三倍,这帮人真是走着公账,反正不花自己家的钱,完全不心疼。 祁君临捏了捏眉心,显然也没想到手下人还有这么效率的时候。 “你喊开锁师傅来把锁换掉吧。”祁君临说着一顿,想起宋念初那边等开锁师傅过来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又换了个主意,“算了,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密码是什么,你开门进去。” 祁君临挂断电话,给帝都银行的负责人打去电话。 那边这位也是个领导,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还得去问具体办事的人员。 祁君临还有一些好奇:“你们这次效率还挺高的,这就把人家的锁都换掉了?” 帝都银行的负责人听不出祁君临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只得如实道:“因为之前很多房东在我们请他搬出去之后,又重新悄悄回到屋子里偷偷居住,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收到房,就直接换锁了。” 如果是走正规手续、正规流程的,这样的动作倒是没有问题。 可祁君临昨天一晚上没睡,带着心腹小组查了一晚上,越查越是心惊,发现这里面藏了一个很大的雷。 “先把你们所有的收房活动都停下。”祁君临吩咐。 帝都银行的负责人表示不解:“啊?这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进展得很顺利,相信月底前就能把所有的房子都收回来,进行统一装修。”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了。”祁君临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没有跟他解释太多。 他强硬地下达了命令之后,祁君临便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帝都银行那边就给他打来电话,告知了开门密码。 宋念初记下这串密码,带着杜冬云进屋。 项目组的效率果然很高,不仅把门锁给换了,屋里的东西也基本上都被清空了,杜冬云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气得一口血差点昏过去:“天杀的王八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的东西怎么都没了?我的床呢?我的橱呢?” 所有的家具都搬走了之后,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屋子。 宋念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还有些不适应,站在门口愣了三秒钟才进去。 她一直都知道这间屋子已经很老旧了,但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老旧。 好在银行还没有把东西全部都扔掉,全部只是将杜冬云的私人物品都整理到了一个小房间里,这是打算以后通知她限期取走的。 见到东西还在,杜冬云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都还在。这些可都是我用了十几年的老东西了。” 那些家具其实也都很老旧了,有些是从宋念初出生前用到了现在,没什么值钱的。 桌子已经严重掉漆开裂,床板也裂开过,是重新订起来的。 这些东西用了十几二十年,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在看被烟熏黑的墙壁,宋念初想了想,拦住了想要去收拾家具的杜冬云:“妈,别收拾了。” 杜冬云白了她一眼:“不收拾就这么瘫着啊?那我晚上住哪儿?” 说着她看向了被立在墙边的床板,顿时觉得心口痛,“这帮天杀的把床都给拆了!还要我重新装,我去哪找人帮我一起重新装。” 宋念初的力气一直都不大,因此这种力气活,杜冬云根本就没指望她能够帮上忙。 至于邻居就别想了,在这住了20年,杜冬云夫妇俩把能得罪的邻居基本上都给得罪过了。 现在要人家来帮忙也不现实。 这点自知之明,杜冬云还是有的。 “我给你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吧。”宋念初说。 杜冬云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眼中闪过期待,又有些害怕:“这要花不少钱吧?” 这套房子总共也就40来平,水电都通好了,不过就是重新刷粉刷一下,重铺一下地砖而已。 工程量不算大,需要改造的地方不多,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我一会儿去装修公司问问看。你去街道那里问一问重新装修的话,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宋念初吩咐道。 杜冬云连连点头,随后又满脸愁容地望向了小房间里堆满的杂物:“那这些东西怎么办?还有,装修期间我住哪儿呀?” 宋念初那边再多一个人倒是不成问题,但杜冬云实在是不想跟祁君临住在一块,她看见祁君临就害怕。 不仅是祁君临,其实宋念初自己也不怎么想跟杜冬云住在一块。 现在她和杜冬云两个人之间还算和平,那是因为距离产生了美。 如果让她们俩继续住在一块,母女俩早晚又要吵起来。 分开住,也算是母女俩的互相放过。 “我给你在附近找个房子吧,这些东西找搬家公司搬过去,你先用着。等装修好了,再买新的家具和屋里的油漆一起散散味道。” “另外,你住附近,装修的时候,也方便随时过来看一看。” 宋念初说着想起了还得去司法所打个申请。 杜冬云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虽然没出大市范围,不需要打报告,但她是监视居住,更换住所还是要及时通知司法所的,不然容易出事。 这些年里,筒子楼里也有人家陆续重新装修过房子。 杜冬云早就看得心痒难耐,早就也想重新装修了。 只不过因为囊中羞涩,这些想法才一直没能付诸行动。 现在宋念初愿意为她出这笔钱,杜冬云自然是高兴,立马就说:“你张阿姨家那套房子就空着的,买他们家的房子的小两口是为了学区,我去问问他们家租不租。” 张阿姨家的房子距离宋念初家也就两幢楼的距离,走两分钟就能到。 这位邻居算是还能跟杜冬云相处得来,杜冬云如果去他家那边倒是也还好。 宋念初让杜冬云去打电话,没一会儿就要到了新房主的电话。 得知有人要租房子,新房主也没异议。 他们这套房子本来也是空置着,因为懒得打理,还没有出租出去。 现在杜冬云想要租几个月,与其空关着,倒不如直接租给她。 而且,杜冬云本来就是住在这小区里面的人,算是知根知底,问题应当不大。 对方很快就同意了,跟宋念初约了个时间,打算下班后跟杜冬云这边见个面再去看看房子。 没问题的话,双方就签合同。 第283章 三十六计 一整天下来,宋念初把街道和司法所需要跑的手续都给办好了,随后带着杜冬云去装修公司询问装修事项。 装修公司给的方案五花八门,最后宋念初还是选择了比较简单的一款,付了定金,跟他们约定了装修时间。 杜冬云倒是想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但是这次由宋念初全权出资,全都是宋念初说了算。 杜冬云现在全指望着宋念初养活自己,她那些华而不实的想法被宋念初否决之后,她也只能听宋念初的。 不过,好在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特别重要的事。 能重新把房子装修一下,杜冬云已经相当高兴。 毕竟在帝都这个想买房,动辄十几万一平方的地方,想要宋念初现在就给他买一套房子,杜冬云也知道这不现实。 宋念初忙了一整天,晚上9点多的时候,总算把杜冬云安置好了。 她打车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意外地发现祁君临还没有回来。 宋念初看着手机上5点多祁君临发来的那条消息,说是今晚要加班,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祁君临的音量要比平时小一些:“喂?你回家了吗?” “刚回家,你怎么还没回来?还在加班吗?”宋念初关心地问。 “嗯,公司有点事还在开会。”祁君临抬起目光,环视一圈。 原本好奇望着他的其余人纷纷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是在开会,那宋念初也不好再打扰祁君临,只能道:“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下班呀。” 祁君临习惯性地应声,然后语出惊人:“嗯,你今天先早点休息吧,我今晚可能还要通宵。” 会议室内听到这句话的员工们,整个人都不大好。 祁总您可真不是人啊,这都连轴转了快一天一夜了,今晚居然还要通宵? 要不是没钱,真想今晚就辞职。 宋念初比他们还要忧心:“你今晚还要加班啊?真的那么着急吗?身体重要。” “我自己有数,你早点睡吧。”祁君临简要跟宋念初交代了两句,挂断电话,然后望向了会议室内诸多怨气腾腾的员工。 他朗声道,“今晚十点半前,只要你们能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就能回家休息。” 原来并不是要他们陪他一起通宵! 在场的众人那叫一个高兴,纷纷踊跃提出自己的方案,力求早点把这该死的会开完,以便早点回家休息。 …… 祁君临一晚上没有回来,宋念初睡在熟悉的床上,还有些不习惯,辗转到凌晨才睡着。 第2天清晨,她被闹钟吵醒,摸着床上空荡荡的另一边,就知道祁君临一晚上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昨天结束得太晚了,祁君临直接住在了公司,还是另外有别的事,一直通宵到了天亮。 不知道祁君临现在是不是还在休息,宋念初没有打电话打扰他,而是给祁君临发了条短信。 【念初月圆:君临,你昨天是在公司加班了一整个通宵吗?】 她发完消息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只能先起床洗漱。 等宋念初吃完早饭,这条消息还没有回复。 宋念初也不知道祁君临是还在休息,亦或是还在工作,才漏掉了这条消息,没看到才没回复。 她怕打扰到祁君临,不敢打电话过去,只能再等等。 她开车去上班,在实验室的走廊中遇上了楚寻。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楚寻笑道:“祁君临最近挺忙的吧?” 宋念初诧异:“你怎么知道?” 楚寻笑了笑,拿起手机摇了摇:“昨晚深夜都上新闻了,各种消息满天飞,都在说祁氏那个统一收房再出租的项目要黄。” 宋念初昨天太累了,虽然因为担心祁君临而辗转反侧,一直到很晚才睡着,但是这期间宋念初也没有看手机,因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楚寻的话,宋念初赶紧拿出手机。 都不用她刻意搜索这一条新闻,刚解锁手机,页面顶端推送的就是这条消息和与之相关的好几条热搜。 如此密集的推送,这可算是大新闻了。 宋念初快速将消息看了一圈。 网上的评论五花八门,有几个说的还算有点道理、有点逻辑的,所说的内容,在前一天祁君临都跟她分析过了。 “这怎么会突然上新闻?”宋念初不解地问。 楚寻现在虽然重心不是在商业上,但是他的商业目光还是很不错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应该是有人刻意在外面推波助澜,就是不知道这个推波助澜的人是祁君临自己,还是别人。” 宋念初听得更加困惑了,这么密集地推送这些不利于祁氏的消息,一看就是有人想要祁氏死。 这肯定是外面的人做的,怎么会是祁君临自己呢? 看出了她的疑惑,楚寻笑道:“有时候假装自己受到攻击,也是一种用来迷惑对手的手段。” 宋念初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是太懂:“这样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伤是肯定会伤到自己的了,但不一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很可能是自损八百,伤敌十万。” 楚寻仔细研究过祁君临这些年的打法。 这人做事大胆,有时候甚至不计后果。 很多时候,祁君临兵行险着,楚寻都感到心惊胆战,但祁君临每每都能出奇制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祁君临这样的性格,与祁家和梁家是绝配。 他天生就应该是这两家的两姓之子,天生就该活在这两年家所筑起的斗兽场中,为自己和这两家的利益做搏斗。 这些商战中的三十六计,宋念初不懂,只能暗暗祈祷祁君临会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要换好衣服去实验室的时候,她接到了祁君临的电话。 宋念初连忙接通:“喂?君临。” “抱歉,我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祁君临的声音夹杂着一点点倦意,但他尽量强打精神,不让宋念初听出来。 “没事,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宋念初相当怀疑祁君临昨晚又是一晚上没睡。 第284章 不择手段 好在祁君临很诚实地给出了答案:“4点多吧。” 虽然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宋念初略略算了一下,祁君临好歹还睡了4个多小时。 但他都快通宵了30多个小时没休息了,就睡这4个小时哪里够? 宋念初连忙说:“那你怎么现在就醒了?再去睡会儿吧。” “一会儿要开股东大会。”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应该是他醒来之后在洗漱。 祁君临这么忙,一看就是公司出现问题了。 宋念初想起楚寻的话,问祁君临:“我在手机上看到那个收房再出租的事上新闻了,好多新闻都有。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引发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你还要开股东大会?” 祁君临并不意外这件事会被宋念初知道,昨天他将这条消息送上热搜的时候,就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要不然的话,祁君临也不会把手机开成了静音之后才睡。 今天早上,祁君临醒来时,手机里无数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祁君临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大堆消息中单独找出来宋念初的消息,第一个予以回应。 “是和这件事有关,具体我有数,你不用担心。”祁君临简要说道。 平时有什么事情,祁君临都会详细跟她说清楚。 现在祁君临说得这般语焉不详,显然是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宋念初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有在电话里追问,应了一声后问祁君临:“那你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回家呀?” “今天应该会早点,大概六七点吧。”祁君临说。 祁君临作为一个不用打卡的老板,最近都是5点多就到家了,现在他说要六七点,也还是加班了,居然还好意思说早。 宋念初本想吐槽一句,但想起这两天祁君临忙得通宵没睡,她又忍住了自己的吐槽。 毕竟这个时间点对祁君临这两天的作息来说,的确已经算很早回家了。 “那你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呢。”宋念初叮嘱了两句,挂断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了实验室。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该相信祁君临能把这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全身心的投入新一轮的实验。 下午1点,宋念初从实验室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去吃饭,就率先拿起了手机。 祁君临还在忙,没有给她回复消息,倒是杜冬云和装修公司都给她发了消息。 宋念初回复掉这些人的消息之后,打开了手机推送,里面又是一连串与祁氏相关的热点消息。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条祁氏股东大会的决定。 ——祁氏决定撤出这一次的收房再统一出租住房的项目。 祁氏做事一向都很低调,宋念初认识祁君临这么久以来,感觉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祁君临如此高调的公布一件事。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祁氏作为经济支柱、行业领头羊、事业风向标,如此高调的宣布这件事的话,行业内的其余公司大部分都会跟风。 这也就是说,祁氏如此高调地宣布退出这一市场,那这一市场必定会遭受重创。 虽然这个时候肯定会有其他企业趁虚而入,但更多的企业恐怕会选择跟风离场。 那么这个想要统一收房再租房的项目,与祁氏就没有关系了。 看来他们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份合同,还真不一定就是杜冬云签的。 既然这可以是一份假合同,那剩下的其他合同也可以是假的。 这么多份假的都压在祁氏身上,万一受害者集体联名诉讼,倒霉的可就是祁氏。 现在祁君临如此高调的宣布要退出,也就是率先表明了态度。 接下来无论再出现什么事,他至少都掌握了主动权。 这么一想,宋念初甚至觉得前天晚上杜冬云被送来她这里,还算是某种对祁君临的提示? 难道祁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或者说,这就是祁佑的手臂? 那祁佑特地送杜冬云过来,就不一定是给祁君临提示了,而更像是一种示威与挑衅。 如果不是祁君临反应足够快的话,他很有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宋念初正思索着,楚寻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念初,中午要吃什么?” 他们俩做实验出来得太晚,食堂已经关门了,只能自己点外卖。 “随便吃点吧。”宋念初应了一声,没心思考虑这一些,还在想祁氏这一高调公布退出这一项目的原因。 楚寻点了两人常吃的外卖,随后也看到了这些消息。 见宋念初眉头紧锁,就知道她还在考虑思考这件事。 楚寻轻轻笑了一声:“念初,还在想祁君临的事。” 宋念初点了点头。 “不用想了,祁君临已经赢了。”楚寻说。 宋念初诧异,怎么这就赢了? 她还以为这是开战的导火索呢。 她可是连战争的烟火都还没有看到。 “昨天我出去跑项目时,遇上了一个初中同学,跟我说他们家房子莫名其妙地被人收掉了。我仔细问了一下,发现收房人是帝都银行。” 楚寻给宋念初详细讲了一下他这位同学的事。 对方的大致经历和杜冬云一样,也是有人忽悠他母亲,说出租一间房,但其实是出租了整个屋子。 对方给了他母亲一笔钱之后,连合同都没有签,就要求他们走人。 来收房时,这位同学正好在场,要求对方出示合同的时候,对方拿出了他母亲的亲笔签名,而他母亲他根本就没有签过这份合同。 双方为了这事已经报警了,都觉得自己被对方给骗了。 这事原本还没有什么结果,楚寻得知后,也在想是不是中间有人搞鬼。 但是今天见到祁君临率领祁氏股东大会发布了这份声明之后,楚寻便都懂了。 这哪里是有人在骗这些普通人,而是有人利用在这些普通人,营造了一场针对祁君临的一场阴谋。 楚寻不反感正常的商业竞争,偶尔有人用一些小手段,他这个圈外人权当看乐子了。 可这样消费普通人,用房子的事折磨他们,这种手段着实龌龊,令楚寻厌恶。 第285章 祁佑的想法 楚寻分析得不错,在祁君临这两天彻夜不眠的努力之下,隐藏在祁氏内部的这个雷已经被成功解决了。 宋念初回去的时候,发现玄关安放着祁君临的鞋,他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屋内很安静,宋念初放轻脚步走进去,发现祁君临正在补眠。 他这两天太辛苦了,宋念初也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一直到晚上9点多的时候,宋念初正在书房里看书,外面响起祁君临走动的声音。 宋念初正要放下书走出去,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祁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到宋念初,他弯起唇角,走了进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正常下班时间回来的。”宋念初上前抱了一下祁君临,被对方回抱住。 “你饿不饿呀?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宋念初关切地问。 她最近工作不忙,因此抽空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点食材,一直就放在冰箱里。 有空的时候,宋念初还是喜欢自己倒腾点吃食,而不是一味的依赖外卖。 祁君临还真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随便弄点吧。你吃了吗?” 宋念初点点头,她下班回来之后随便弄了点吃食,怕打扰到祁君临,没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冰箱里的食材还剩不少,宋念初随便挑了几样,祁君临帮她拎进厨房,一起打下手。 谢君临这样的大少爷虽然大部分家务活会干的不多,但有一点很好,但凡宋念初在干活,他总会来帮忙。 哪怕有不会的地方,需要用上他的时候,他也很乐意学。 祁君临就是这样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他对宋念初的喜欢。 这样两人一起维护生活的模样,才让宋念初有种家的感觉, 宋念初会做的菜是很多,但祁君临说简单点就好,她也没有搞太复杂的,简单做了个盖浇饭,两人就当是宵夜了。 做饭时油烟机声音太小,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这会儿坐下来吃饭,宋念初问祁君临:“事情都解决了吗?” 祁君临点头:“都解决了,不用再担心。” “今天这件事上了新闻,我在实验室的时候跟同事聊到了这事。”怕祁君临误会,宋念初没敢提楚寻的名字,并特地解释了一句,“是同事先提的这事。” 祁君临笑了一下,他这一次把祁氏的新闻推的到处都是,又那么高调地宣布了股东会的决定,科林实验室的人就是想不知道也难,会谈起这件事也是正常的。 而且看宋念初这么谨慎的模样,祁君临也能猜到这位跟她聊到这事的同事是谁。 “楚寻说的吧。”祁君临问。 宋念初没反应声,含糊其词地说:“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分析的内容对不对。” 她越是这样,祁君临越能肯定说这话的人是楚寻。 整个科林实验室只有楚寻跟他的关系较为特殊,宋念初也只需要忌讳他和楚寻之间的关系。 既然宋念初不愿意暴露对方的身份,祁君临也没有再多问,直接问了后面的重点:“他是怎么分析这件事的?” “他说你已经赢了。”宋念初先说了重点,拍了一下祁君临的马屁。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楚寻这人还是相当有能力的,作为一个局外人,楚寻只看到了股东大会宣布的结果,便已经能确定这场斗争的输赢。 “他还说了什么?”祁君临问。 宋念初把今天白天和楚寻谈到的相关事宜,一一告诉了祁君临,并问祁君临:“告诉他猜得对吗?” 祁君临微微颔首:“差不多就是他谈的这样。” 这件事其实真的挺凶险的。 要不是杜冬云的突然到来,让祁君临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猫腻,可能现在这个雷海埋藏在祁氏内部呢。 现在想想,杜冬云的突然出现不是巧合,而是祁佑有意为之。 宋念初想到这件事,就感到好奇:“那天晚上是祁佑把我妈送到这边来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祁氏的掌权人是祁君临,如果祁君临出事,祁佑才更有可能有希望进入祁氏。 租房这件事很明显是一个大雷,如果祁君临没有注意到,一旦这个雷在祁氏内部炸开,所有的指责都会冲向祁君临,很有可能导致他下台。 一旦祁君临下台,只要祁武海力保祁佑,祁佑就极有可能进入祁氏,接管祁君临手中的大权。 可是祁佑提前把这个雷告诉了祁君临,让祁君临反应过来及时做出了决断,在这个雷爆炸之前把它拆解掉了。 祁佑跟祁君临两个人是对手,照理来说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宋念初曾经怀疑这是祁佑的挑衅,但又因为事情被祁君临顺利解决了,又觉得这是祁佑对祁君临的一种提醒。 可这两人是敌人,祁佑不可能这么善心地提醒祁君临呀。 就这两种情绪在宋念初心中反复拉扯的时候,祁君临猜到了她的想法:“在想祁佑为什么会这么做?” 宋念初点了点头,期待祁君临的答案。 “其实这很简单。”祁君临起初也疑惑过,但是很快他就想通了,“只能是他有事求我。” 宋念初一愣:“求你什么?求你让他进入祁氏工作吗?” “具体我还不知道,但祁佑这次的确是示好了。” 当然祁佑这次的示好也没那么真心就是了,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直白地把这一件事告诉祁君临。 可祁佑不,他非要把杜冬云送到宋念初这里来膈应祁君临,让祁君临自己去想这其中的问题。 在这期间,祁君临只要反应慢一拍,没有及时想到这件事中暗藏着雷,那祁佑这个提示就相当于没用了。 这个雷会在祁氏内部炸开,到时候祁君临被炸的一身是伤,祁佑说不定还要来笑话他。 听祁君临一一把这里面的道理分析完,宋念初感到无语:“祁佑想提示就提示吧,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祁君临跟祁佑不熟,对祁佑的了解也全是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摸索出来的。 第286章 危机源头 现在祁佑用的这副举动,倒是让祁君临对祁佑有了更深的了解。 祁佑应该是个很拧巴、很别扭的人。 或许这和他私生子的身份有关。 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即使祁佑如今有事要求祁君临,一时半会也拉不下脸来。 与其他直接上门送给祁君临这个消息,还不如用杜冬云先来膈应祁君临一把,再给予提示。 如果祁君临猜得不错,在股东大会发布声明,郑重宣布与租房这一事撇清关系之后,最迟第2天,祁佑就该来跟他提条件了。 然而事实是祁佑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祁君临与宋念初吃完宵夜,正将碗筷往洗碗机里放的时候,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祁君临的手机就在宋念初边上,宋念初听到声音来源,本能地瞄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上没有被标注过广告推销或骚扰电话,应该是个人用的电话。 不知道是谁找祁君临。 “君临,电话。”宋念初提醒。 “我没空接,谁的?”祁君临问。 “一个陌生电话。”宋念初担心他漏掉重要电话,把来电显示上的电话号码给报了出来。 祁君临自然是不会记得这么一串号码的,他忙着洗碗呢,没空接电话,对宋念初说:“你帮我接吧。” 宋念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万一是你的前女友打电话来,找你帮忙,想跟你复合呢?” 祁君临轻轻笑了一声,无所畏惧:“我没有前女友。”说完他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宋念初,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 即使祁君临真的有个前女友也没什么,但宋念初听到这句话还是有种意料之外的开心,帮他接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想了想,试探性地喊出三个字:“宋小姐?”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宋念初愣了愣,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是祁佑。 想起她刚刚和祁君临的分析,这会儿听到祁佑的声音,宋念初有种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祁佑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听到宋念初声音时,他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又了然:“祁君临在你旁边吧?麻烦喊一下他,我有话跟他说。” “哦……好。”宋念初应声拿着手机去了厨房,压低了声音,对祁君临做了个口型,告诉他电话那头的人是祁佑。 祁君临一点也不惊讶,他手上还在干活,不能拿手机,直接让宋念初开免提。 宋念初照做,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一些尴尬,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然而祁君临没让她回避,宋念初也忘了这一茬,只能尴尬地在一旁帮他举着手机,充当人体手机支架。 “什么事?”祁君临直截了当地问。 “撤掉对我妈的指控。”祁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但是他还是努力忍住了自己的情绪。 祁君临笑了一声:“你妈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凭什么要让我撤销对她的指控?” 祁佑冷声道:“祁君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没有我,能那么快就解决掉租房暴力这件事吗?” 这件事祁君临还真不急:“这首先你得保证是你让人去收掉了杜东云的房子,否则的话,杜冬云被收走房子之后还得来找宋念初,我一样能知道这件事。” 租房爆雷这件事最巧的,不是祁佑将杜冬云送到了宋念初这里来,而是他们收房子收到了杜冬云的头上。 这也就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祁君临,才会让祁君临以最快的反应给予回击。 至于祁佑,他最多只是把这件事提前了一两个小时。 这点时间对整个事件而言没有半点作用。 他现在想要邀功,门都没有。 宋念初听着这火药味十足的对话,默默感叹祁家的家产之争可真是厉害。 祁佑内心深处显然也是清楚这一道理的。 在祁君临说完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说:“你如果坚持要将我妈送进监狱,那我也只能将你最在乎的人送进去了。” 祁君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祁佑轻轻笑了一声,有种毁灭前的疯狂:“你把宋念初从方家那个泥潭带了出来,以为自己能成为她的救世主,却一样能成为给她带来厄运的源头。” “祁佑,你别找死。”祁君临咬牙。 祁佑笑了两声:“反正现在我只有死路一条了,你要是不放我一条生路,那我只能死前多拉几个垫背了。” 宋念初就在旁边听着呢,有些无奈:“祁律师,做人不要这么疯狂嘛。” 祁佑一愣,没想到宋念初还在旁边听着,看来祁君临对他她的信任远超自己的想象。 拿宋念初威胁祁君临是一回事,当这件事当着宋念书的面说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这段时间跟宋念初接触下来,祁佑对她的恶感还真不深。 “你现在的诉求是不是就希望君临撤诉,不再指控你妈犯罪?”宋念初。 祁佑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宋念初大概能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易筹码是什么了,主动将这个已经被聊死的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那这样吧,我们这边考虑一下,等有进展了再通知你。” 祁佑也知道这天被聊死了,再僵持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算是暂时接受了宋念初的提议。 他应了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 宋念初将手机放回祁君临的口袋里,看祁君临把最后一个碗放入洗碗机中,启动了洗碗机。 “你真打算帮祁佑说话吗?”祁君临问。 自从知道祁佑是有目的接近自己的之后,宋念初对他这个人便有些抗拒了。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冤家宜解不宜结,祁佑如果是真的想来求和的话,宋念初也不希望祁君临再多一个敌人。 “帮他说话倒不至于,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就是想问一下祁佑他妈是什么情况,怎么会马上要被你送去监狱了?”宋念初不解地问。 第287章 底线 祁佑的母亲名为赵红,这些年依托着祁武海的关系,赵红也算是实现了阶级跨越。 她自己开了个公司,搭着祁武海的人脉与资金,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只是这样,祁君临也懒得去管他们。 反正即使没有这个赵红,也会有张红、王红。 赵红跟着祁武海的时候,还知道自己开公司挣点钱,比其他那一些只知道坐吃山空的女人聪明多了。 只要她不把手伸到祁君临这边来,祁君临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可坏就坏在赵红贪心不足,不仅试图让祁佑取代祁君临在祁氏的位置,自己还去梁云月那边挑衅,以为自己能挑战梁云月的地位。 梁云月不在乎祁武海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但不代表她能容忍这些女人爬到她头上去。 这下赵红得罪了梁云月,自然会得到梁云月的报复。 如果只是这样,那张红的仇人也只有梁云月一个人而已。 这些上一辈的事,祁君临也不高兴参与。 可赵红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没有脑子了,试图来挑拨祁君临和梁云月之间的母子关系。 她挑拨的时候还,还试图把手伸到祁君临的眼皮子底下去捞钱。 这一下,她同时得罪了祁君临和梁云月,想不死都难。 现在,显然是梁云月那边出了狠招。 赵红无法应对,即将被送入大牢。 祁佑不想看母亲蹲大牢,又不敢去求梁云月,思来想去只能把希望放在了祁君临身上。 但从小到大都是祁君临不知道他,他知道祁君临,祁君临已经成为了祁佑从小长到大的仇人。 要让祁佑一时之间拉下脸面来求祁君临,还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祁佑在示好之时才会那么别扭,并没有直接跟祁君临说明情况,而是先把杜冬云送了过来。 说完了前情提要,宋念初默默感叹着赵红还是挺厉害的,竟然敢对祁君临和梁云月下手。 同时,宋念初又对她的具体罪名感到好奇:“赵红是被你以什么罪名指控的呀?” “窃取商业机密。”祁君临说。 这其实已经是最轻的一条罪名了。 赵红做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这点。 赵红光是利用梁祁武海电脑里的商业秘密,贩卖给祁氏的对手公司,就让祁氏损失了不少钱。 要不是祁君临发现得早,及时做出反应,利用这件事联手梁云月,弹劾祁武海,在祁武海心腹之前争到了祁氏执行总裁的位置,现在掌管祁氏的人就不一定是他祁君临了。 这件事上,赵红还算是做了件好事,因此祁君临没有反击。 但她贩卖的其他商业秘密不可能轻易被原谅,因此,现在赵红还在取保候审阶段。 宋念初感到无奈:“怪不得祁佑帮我妈当辩护律师的时候,对取保候审的各项阶段都那么熟悉。原来他妈跟我妈是一样的情况。我还以为是他做律师的,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因此才对这些了若指掌呢。” 祁君临嗤了一声:“祁佑之所以读法律专业,完全是为了利用法律多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遗产继承。至于律师这个行业,虽然他也有证书,是正式的执业律师,但他一年也办不了几个案子,都是手下人在办。” 宋念初一想也是。 祁佑虽然是私生子,但祁武海对他不错,自己私产又多,将来能分给祁佑的资产肯定也很多。 做律师虽然挣钱,但在祁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律师挣的那点钱还真比不了。 祁佑有足够的野心,他想要来争取祁氏,自然不会把重心都放在律所上面。 “那那个律所是他的吗?”宋念初问。 祁君临点了点头:“是他读书期间和同学合办的,资金应该都是我爸出的。” 祁武海其实一直都是个比较大方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私生子们。 他反而对祁君临更加抠门一些,更加防着一些。 因为祁君临是他联姻之前就说好的两姓之子,在祁武海眼中,祁君临还有梁氏作为依仗,有一点点间谍的性质。 祁武海一直都防备着祁君临彻底倒向梁家。 好在祁君临七岁才回到祁家,回去之后,他跟祁武海见面的次数一直都不算多。 祁君临跟祁武海之间也没有太深的感情,纯粹是表面父子。 “那你现在打算放过赵红吗?”宋念初问。 “即使我放过她了,我妈也不会放过她,她舞得太过了。”祁君临冷冷地说。 祁武海在外面的女人很多,不安分的也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没敢真的去挑战梁云月的地位。 赵红是唯一一个敢去梁云月面前示威的,而且还一而再的去动梁云月的蛋糕,梁云月能忍得了她才怪。 这让宋念初有些头疼:“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最多我不去管赵红这件事就是。剩下的,让她和我妈自己去处理吧。”祁君临本来也不怎么想掺和这件事,他相信以梁云月的能力,能够兵不血刃地就把赵红处理掉。 至于最后赵红会不会吃官司,就看梁云月跟祁武海之间能不能达成一份新的协议了。 这事也和祁君临没关系。 宋念初头一回知道这些事情,顺着祁君临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奇地问:“你觉得你妈和你爸之间能达成什么新的协议吗?” “你应该问我爸为了那对母子能够放弃什么。”祁君临的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祁武海与梁云月之间的婚姻就像两国来往,但凡有一方出现危机,另一方就会趁机攻城略地,攫取更多的利益。 祁武海显然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外面有那么多私生子了。 宋念初从善如流,跟着祁君临的语法更换了自己的问题:“那请问亲爱的祁总,你的父亲愿意为了他的私生子,向你母亲放弃什么利益呢?” 宋念初阴阳怪气着实有一把水平,把祁君临都给逗乐了。 他想了想,并不是很困难地说道:“也就公司方面的财权和人事权这两部分。他们之间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谈的。” 甚至祁君临都能猜到梁云月会要哪些项目,也知道哪些项目祁武海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一家三口搭伙过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久的家人,彼此之间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偶尔可以试探,但试探过后发现不行,就会放弃,换取一个自己能获得的利益。 这就是祁家一家三口到现在还没彻底散伙的根本。 只要还不想彻底翻破脸,就不会去触碰彼此的底线,而赵红这一通闹腾,还不至于让祁武海去触碰到梁云月的底线。 第288章 养蛊 祁君临把事情都一一跟宋念初交代完。 听得宋念初啧啧称奇:“我要不是亲眼见到,都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祁君临深有同感,他要不是亲身体会了,他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一家三口。 刚回祁家的时候,祁君临只觉得祁家的家庭关系有些奇怪,但那时年纪小,思想还不如现在健全,还不明白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直到后来他年纪慢慢大了,才意识到祁家的种种奇怪现象。 好在之前抱错孩子这件事,已经给了祁君临极大的心灵震撼。 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好很多了,不然恐怕当时就要觉得世界观崩塌。 这些事情由梁云月去头疼,祁君临懒得多管。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需要把租房这个暗藏的地雷一一拆除掉就好了。 经过专家的笔迹鉴定,杜冬云这一次签的合同的确不是她亲笔所写,而是有人找到了她曾经的签名,以此仿冒的。 这就出现了祁君临最担心的问题。 ——杜冬云的这一份合同签名可以是假冒的,那其他人的合同签名也可以是假冒的。 一旦假冒的合同太多,整个项目组就会被拖入泥潭,祁氏需要不断派人来应付源源不断的诉讼。 若单纯只是这样倒也还好,毕竟祁氏有专业的法务,干的就是这个活。 可这对祁氏来说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负面新闻,会影响祁氏的股价。 一旦股价出现下滑的趋势,公司各方面运转都会出现问题,到时候有的是人会下场瓦解祁氏。 现在祁君临及时把这场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并已经就此事报警,层层追查这条金融面上的每一个环节,就看到底是谁在假冒这些房东的签名,蓄意骗取房屋使用权了。 宋念初自己分析了下眼前的情况,想了想问祁君临:“你觉得这回,会是谁在做幕后主使呀?” 祁君临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但他没有说,而是故意问宋念初:“你觉得呢?” 宋念初也有几个简单的猜想,只是还不敢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我觉得这事多半跟祁佑有关。” 祁君临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愧是我的念初,就是聪明。” 宋念初诧异:“还真是他?”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和赵红联手做的。”祁君临这几天已经把事情差不多都查清楚了。 祁佑起初是下了这个局来对付祁君临,但是具体操作都是他手下人在做。 在祁佑不知情的情况下,手下那些人收房时,阴差阳错地收到了杜冬云的头上。 这一下,祁佑就知道完了。 目前的情况对祁佑母子极其不利,赵红距离入狱只有一步之遥。 她自己没什么本事,全靠祁武海那边的人脉保着他。 如果祁武海厌恶了她,不再愿意硬保她,那赵红就成了弃子,会背负所有罪责锒铛入狱。 祁佑目前也清楚这个局势,哪怕他能利用租房这件事来对付祁君临,对于解救赵红也无济于事。 毕竟租房这个雷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真的炸开,祁君临那边只能拼尽全力自救,同时也会给予赵红和祁佑绝对的反击,不会再让他们有出头之日。 因此,与其到后面得到祁君临的无尽报复,倒不如趁着这个雷还没炸开的时候,卖祁君临一个人情,试图换取祁君临不要再指控赵红的承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收房子收到杜冬云头上,就绝对瞒不了祁君临的了。 与其到时候让祁君临自己知道,还不如现在就把杜冬云送过去,直接将这件事展露在祁君临面前,也算是提前卖了他一个人情。 宋念初听祁君临把这里边更深层次的问题一五一十地分析清楚,连连感叹:“祁佑这是知道自己赢不了你了,尽可能地拿这件事从你这边换取资源了。” 她这话一针见血地道出了真相。 祁君临点了点头:“祁佑原本应该还想从你这一边得到有关我的消息,或者是直接利用你来威胁我。” “但是因为杜冬云的案子一直被我压着,没有新一步的进展,他也没有办法,因此还没有对你下手。” 宋念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感叹,祁佑也算是艺高人胆大,竟然敢直接用自己的真名大大方方地接近他。 这是也就是最近案子没有进展。 如果杜冬云的案子有进展,宋念初不断跟进的话,早晚会和祁君临提到祁佑。 到时候祁佑的身份一旦暴露,他的所有计划也会付诸东流。 “你这个弟弟倒是跟你一样大胆。”宋念初揶揄祁君临。 祁君临嗤了一声:“他不过是走投无路了,病急乱投医了而已。” 但凡祁佑有把握从正面对付祁君临,就绝对不会沦落到需要接近宋念初来对付祁君临。 祁武海这人虽然鼓励祁佑去跟祁君临争权,但是他也心里也清楚祁佑的希望不大。 如果坐在现在祁氏执行总裁位置上的人不是祁君临,公司下面的人恐怕也不会这么安分。 尤其是梁云月那一脉的人,绝对能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与其说祁武海是在鼓励祁佑与祁君临争权,倒不如说是祁武海在养蛊。 他试图用儿子们的争斗,来选出一名更适合的继承人。 同时,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在儿子们的争斗中坐山观虎斗,夺取绝对的胜利。 虽然手中权力早晚会交给儿子,但交给哪个儿子得由他说了算。 而且,在他死之前,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这才是祁武海真正想要的。 这些道理,祁君临在得知祁武海第一个私生子存在的时候就明白了。 祁佑之前或许还不懂,以为祁武海鼓励他争权、安排他进入祁氏,都是为了让他取代祁君临。 可现在赵红入狱在即,祁武海表现得并不着急,祁佑宁愿来找他帮忙,都不去祁武海面前求情,此刻恐怕祁佑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 第289章 只有他能帮忙 听着祁君临说完这些,宋念初咋舌不已:“你们家就没有正常的亲情了吗?” 祁君临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顿了顿,他低头望向宋念初,含笑道,“如果你能给我生个孩子的话,我保管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亲情。” 宋念初白了他一眼,轻轻嗔了下祁君临:“跟你说正经事呢。那祁佑现在也看清你爸的真面目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办?” “你应该问他接下来还能怎么办?”祁君临纠正。 宋念初从善如流,乖乖改口:“尊敬的祁总,请问您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祁君临嗤笑一声:“他那还能怎么办?只要他还想从祁武海那里拿到更多的东西,就必须继续讨好祁武海。” 宋念初诧异,这个答案显然是她没有想到的。 “祁武海都对他们母子那么无情了,祁佑为什么还要继续讨好他?”宋念初不解地问。 祁君临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太惊讶了,没听全自己说的话。 他提醒宋念初抓重点:“因为祁佑想从祁武海那边得到更多的东西。” 不像祁君临这个婚生子,在出生之前,他能得到的东西便已经由祁家和梁家约定好了。 祁君临代表的是两家的共同利益,没有一家会允许他在对方那里吃亏。 加上祁君临自己也很争气,因此他利用这个庞大资源创造了更大的价值。 祁君临的初始财富来源于他这个两姓之子的身份来,源于这两家的联姻共同利益。 可祁佑不同。 祁佑只有能够依靠的只有祁武海一个人。 祁佑所拥有的一切都要由祁武海觊觎,而祁武海给多给少,全看他自己的心情与意愿。 他高兴了,看重这个儿子,便能把他捧得和祁君临一样高,鼓励他和祁君临去争日月之辉。 他如果不在乎,甚至厌恶对方,最多只给一笔生活费,七八年都不会去多看一眼。 这个男人看似多情,到处留情,其实最是无情。 除非祁佑真的能有骨气的跟祁武海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不再拿祁武海的一分钱,否则的话,他就不敢跟祁武海翻脸。 反正他还有的是其他的私生子可以支持。 但祁佑只有祁武海这么一个亲爹可以指望。 宋念初撇撇嘴,忍不住吐槽:“这么一看,你爸可真不是东西。” 祁君临深有同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有种两个人一起在说别人坏话的犯罪感。 …… 租房这件事,因为祁君临反应足够迅速,很快就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那些原本被假冒签名的人,在祁氏的主动沟通下,纷纷和他们一起报警,要求追查造假者的责任。 祁氏也成功甩掉加害者的身份,成为了一名受害者,共同要求警方追查这次的造假者。 这个案子虽然还没有马上就查到赵红的身上,但估计也快了。 祁佑急得不行,接连不断地给祁君临打电话,但都没有打通。 他没有办法,只能给宋念初打电话。 宋念初进实验室的时候不能带手机进去,等她出来,看到手机上全部都是祁佑的未接来电,被吓了一大跳。 思索片刻,宋念初还是把电话回了过去。 “喂?祁律师你好。”宋念初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跟祁佑交流,“我刚刚在实验室里没有能接到你的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祁佑深吸一口气,对宋念初说:“宋小姐,请问上次我们说的事,你跟祁君临商量得怎么样了?” 自从知道了祁佑和祁君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之后,宋念初就再也没有跟祁佑联系过。 现在祁佑说的是指之前他跟祁君临打的那一通电话。 宋念初如实道:“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做主,你还是直接去问君临吧。” 祁佑感到恼怒:“我要是能联系上他,也不用再来找你了。” 宋念初并不知道祁佑已经去找过祁君临了,感到意外:“你怎么会联系不上他?” “除了祁君临不想接我电话,还能因为什么?”祁佑没好气地说。 说完,他意识到这件事不应该冲宋念初发火,只得强忍怒意,对宋念初说,“该给的诚意我已经给了,祁君临如果不接受,那我不介意再给他添点乱。” 虽然祁君临说祁佑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宋念初还是不免担心,紧张地问:“你要对君临做什么?” 祁佑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笑祁君临:“你该问我能做什么?” 宋念初不想跟他啰嗦,连忙问道:“那你能做什么?” 祁佑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宋念初这个问题,只是冷冷道:“祁君临知道我能做什么。宋小姐,麻烦你转告他,我也不想玉石俱焚。但他最好不要逼得太紧了,到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豁出去了,他也别想有善终。” 他态度坚决,清醒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疯狂,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再逼下去的话,也不知道祁佑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宋念初想劝他两句,但祁佑已经挂断了电话。 思来想去,宋念初给祁君临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祁君临富有磁性的声音:“念初。” “刚刚祁佑打电话给我了。”宋念初直截了当地切入话题。 祁君临微微意外了一下,很快就想到原因:“因为我没接他电话,所以他打给你了吗?” “嗯。”宋念初应了一身,感到困惑,“你为什么没有接他电话呀?之前说要考虑一下这件事,现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祁君临虽然没有兴趣跟祁佑多啰嗦,但这一次还真不是他主动不想接祁佑的电话。 而是刚刚他一直在跟国外的员工打电话会议,手机一直被占线,因此祁佑没能打进来。 这些祁君临也懒得跟祁佑解释了。 他多说一句,祁佑非但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他找借口。 祁君临直接对宋念初说:“祁佑的事我来解决,他如果再来找你,你直接让他打电话来找我。” “可是他刚刚说他联系不上你,听起来好像挺生气的,不怎么想找你。”宋念初说。 “你别理他就行了,他不找我,是他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祁君临敢笃定祁佑最后还会找上他。 毕竟在这件事上,除了他,没有人帮得了祁佑。 第290章 心硬如铁 事情一如祁君临所猜测的那样,祁佑的确在没多久之后就找上了他。 而且,大概是上次祁君临没有接电话一事,让祁佑感到不爽。 这次祁佑没有阿姊打电话跟他预约时间,而是算准了祁君临去参加一个商务会议的时候,直接找上了他。 这些年祁佑也组建了自己的势力,也有自己的公司,偶尔也出席一些商务活动。 他能在帝都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混得如鱼得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有心人稍加一打听,便知道是祁武海在为他保驾护航。 加上祁武海也没打算遮掩这件事,因此在圈子里一些人那儿,祁佑是祁武海私生子这事并不算是秘密。 梁云月和祁武海的婚姻虽然在普通人眼中非常怪异,但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是很常见的事。 现在祁武海为自己的私生子保驾护航,外人最多茶余饭后闲聊几句,不会因此瞧不起祁佑, 不少人因为想要借着他去接近祁武海,甚至也都在想方设法讨好祁佑。 但这些人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知道这些话不能当着祁君临和梁云月的面说出来,因此明面上只当自己是个傻子,假装对这些一无所知。 祁武海平时也算注意,不会让祁佑和祁君临在相同的业务上有竞争,因此这两人也很少会出席同一个商务活动。 今天见到祁佑来找祁君临,一些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出事,不想掺和其中,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躲到远处去观战。 很快,祁君临这边就只剩下了他和祁佑两个人,其他人都因为不想掺和祁家的破事而离开了。 祁君临瞥了一眼祁佑,不咸不淡地问:“有事?” “我们谈谈。”祁佑这一句不是询问句,而像是一个陈述句,表达了自己单纯想要跟祁君临谈谈的想法。 祁君临环视一圈,那些被他看到的人,纷纷转开眼神不再敢看他。 看祁家的热闹是一回事,被祁家的人知道他们在看祁家的热闹,自己就会成为那个热闹。 这些人才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坐山观虎斗。 祁佑自然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对祁君临说:“我在2楼有个包厢,我们可以去那边谈。” “不用了,我自己也有包厢。”祁君临放下酒杯,转身往楼上走去。 祁佑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离开,会场内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这是祁武海那个私生子吧?” “他胆子好大,居然敢就这么找上祁君临?” “他找祁君临干什么?谋夺家产吗?”这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祁家的家产具体是如何分配的,但梁云月出生的梁家也是帝都一等豪门。 双方这样的商业联姻,肯定是一开始就分配好了利益。 其他人想从中分一杯羹,能得到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除非两家人都死绝了,否则祁佑能拿的东西,永远只是跟祁武海的其他生子竞争,他的手绝对伸不到祁君临的碗里。 “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觉得这两个人关系好像还不错?”有人好奇地问。 “关系不错个鬼!没看刚刚两人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就差没有打起来了吗?” “真关系不好也不会当场打起来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祁家不要脸面了吗?” “他们现在这样偷偷离开,是不是就是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动手了呀?”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想要看祁家的热闹,却又不敢凑得太过上前。 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却谁也不敢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凭着自己的胡思乱想胡乱猜测,跟要好的友人说个乐子而已。 祁君临和祁佑都懒得去管这些人。 他们早就习惯了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议论声,或好或坏,都影响不了他们自己的心智。 祁君临带着祁佑越过2楼直上3楼的包厢,比起2楼的包厢,3楼的包厢数量更少,装潢也更加精美,服务也更加细致。 祁佑嗤了一声,凉凉地对祁君临说:“真不愧是祁总了,没想到3楼还有个包厢呢。” 祁君临平时不爱跟人说这些,但祁佑这语气太欠揍了,让祁君临忍不住嘲讽回去:“你努努力,也能在3楼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厢。” 祁佑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要是没你,或许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 “就算没有我,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属于你。”祁君临认真地纠正他。 所有私生子都觉得,是祁君临这个婚生子挡住了他们继承祁家偌大产业的步伐。 可他们都忘了,祁家能有今天,梁云月一家出力也不少。 所谓的“祁家的势力”,代表的不仅仅是祁家,也代表了与祁家休戚相关的梁家。 只有祁君临这个两姓之子才能自由使用两家的资源,但凡换一个与梁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以梁云月的性格,宁可毁掉整个祁家,都不会留一个子给对方。 祁佑原本只是火气上头才这么嘲讽一句,现在听祁君临说完,他觉得自己仿佛像个小丑,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帝王厅门口,立着专属服务员。 见祁君临过去,便十分敬业地为他将门打开。 祁君临迈不进去,服务生跟上来问:“祁总,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祁君临都懒得去问祁佑的意思,直接打发走了服务生。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祁君临开门见山地问:“你如果是想让我把你妈救出来的话,这件事免谈。” 祁佑脸色发青:“你明知道我现在只有这一件事需要找你,你如果觉得免谈,带我上来干什么?” 祁君临不急不缓地说:“因为我要告诉你,你妈做的那些事得罪的不是我,是我妈。你真想求人的话,可以去求他。” 祁佑发青的脸色又白了三分,他又不是不知道赵红做的那些事得罪狠了梁云月。 只是梁云月这个人心硬如铁,连自己亲儿子都能算计、都能下狠手收拾,又何况是他这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私生子呢? 但凡祁佑真的能求得梁云月心软,也不至于费尽周折放下脸面来找祁君临了。 第291章 接近念初的目的 不同于杜冬云那个案子,因为主犯潜逃国外,案子一直没有新的进展,因此可以暂时拖下去。 赵红这个案子非但拖不了,有梁云月盯着,案子的效率只会越办越高。 如果祁佑不能抓紧时间的话,赵红铁定要坐牢。 祁武海是什么德性,祁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没有求过祁武海,可祁武海表面上说着会努力的帮忙,实际上出力也有限。 对祁武海而言,他最重要的还是手中的权势与钱财,而这些都离不开与梁云月的合作。 祁武海不敢真的把梁云月得罪狠了,因此只能放弃赵红。 毕竟在他眼中,能给他助力的梁云月只有一个,赵红却能有无数个替代品。 思来想去,整个祁家还有点人性残留的也就是祁君临了。 祁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到来求祁君临。 不然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向祁君临低头。 现在听祁君临说这些话,祁佑心中窜起一道怒火。 可随即想到了赵红的处境,他又忍住了。 “你妈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我清楚。我去求她,你觉得会有用吗?” 祁佑一边问着祁君临,一边已经能想象到梁云月是怎么嘲讽挖苦他的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梁云月。 十几岁的时候,祁佑血气方高。 他得知了祁君临的存在,斗志昂扬地想去找祁君临。 他总觉得自己比祁君临出色,想要把祁君临比下去。 然而他没有见到祁君临,而是在校门口见到了梁云月。 祁佑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害怕。 他以为梁云月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生气、恼怒、责骂他,可这一切都没有。 梁云月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中什么感情都没有,就像是在看路边稀松平常的垃圾。 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祁佑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他永远也无法取代祁君临,永远也不可能像祁君临那样正大光明地继承祁家,成为祁家万众瞩目的唯一继承人。 那一天,祁佑从梁云月的这一个眼神中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清楚看到了自己眼前那道过不去的沟壑。 从始至终,梁云月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红一眼。 她显然是知道赵红存在的,但同样一个字都没有跟赵红说。 她扭头看向将她送到门口的校长,不咸不淡地吩咐校长,让校长好好照顾祁君临,随后便踩着自己的高跟鞋走上了路边的劳斯莱斯。 那一瞬间,祁佑突然觉得他就算找上了祁君临,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这一刻他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祁君临也不能。 如今又是十多年过去,他与祁君临都长大成人,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势力,都不用再对梁云月或赵红言听计从。 他和祁君临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可他和祁君临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缩短过,甚至随着祁君临这些年将祁氏越做越好,两人之间的差距还越来越大了。 祁佑对此恐惧过。 小时候害怕别人嘲笑他是私生子,长大了懂得更多了,害怕梁云月那边容不下他。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容不下容得下的,梁云月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梁云月而言,他与路边的垃圾并没有什么区别。 垃圾只要不进她的家,不碍她的眼,并不会让梁云月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了,祁佑并不想再去跟梁云月争什么,人只想证明自己并不比祁君临差。 可他在看清楚这一事实的同时,赵红反而越脑子越来越不清晰了,竟然觉得自己能够顶替梁云月,成为真正的祁太太。 想起赵红去顶撞梁云月、去招惹梁云月的那些事情,祁佑就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但凡祁武海真的想娶她,又怎么会没名没分地让在她外面那么多年? 祁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质问祁君临:“该给你的诚意,我已经给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帮忙,大不了玉石俱焚。”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一个私生子没什么可怕的,倒是你,堂堂祁家继承人输得起吗?” 祁君临神色不变,睨了他一眼:“威胁我?” “我客客气气请你帮忙,你不帮。那我只能换个方法了。”祁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当然,我也不想的,你如果觉得受到了冒犯,我可以道歉。” 他这话丝毫没有歉意,敷衍极了。 祁君临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懒得跟祁佑啰嗦,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妈得罪的是我妈,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插手。” 祁佑正要恼怒,忽然听懂了祁君临话语里的意思。 祁君临说他不插手,那就是说他不会在里面推波助澜,他想救赵红的话,只需要应对梁云月一个人就可以。 这样一来,祁佑的压力会小不少。 他脸上的怒意一下少了不少:“你真的不插手?” “你如果希望我插手的话,我也可以……”祁君临的话还没说完,祁佑便打断了他:“一言为定,祁君临,你不插手!” 瞧他这着急的模样,祁君临嗤了一声:“我的不插手是有前提的。” 祁佑脸上才浮起的笑意淡了三分,戒备地问:“什么前提?” “你接近念初的目的是什么?”祁君临问。 想起这事,祁佑有些烦躁。 他一开始接近宋念初,的确是为了对付祁君临。 可偏偏杜冬云的案子一直都被祁君临压着,总是没有进展,他即使想做手脚都没有办法。 现在祁君临好不容易愿意高抬贵手,祁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避重就轻地说:“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我知道你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我问的是你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祁君临帮他划重点。 祁佑有些不耐烦了,但沉默片刻也只能如实说:“我打听到了你们在交往,就想从宋念初这边找点突破口,看看能不能对付你。” 祁佑和祁君临自从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之后,明里暗里较劲了这么多年。 如今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祁佑只觉得有些丢脸,倒是没有其他的心理负担。 第292章 利益输送 他的坦诚倒是让祁君临刮目相看:“你想利用念初怎么对付我呢?” 祁佑想过很多种方法,但也都只是想想而已。 说实话,宋念初人挺好的,一直都很信任他。 即使后来知道他是祁武海的私生子,宋念初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转变。 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从没有说过什么重话。 这点其实是挺让祁佑意外的。 他还以为当自己的身份戳穿之后,必定会面临宋念初的责骂。 然而完全没有,甚至当他希望宋念初从中调和,帮他去找祁君临说话的时候,宋念初也冒着触怒祁君临的风险帮他传了话。 现在再说其他的也没有用了,祁佑直接挑了重点对祁君临说:“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祁君临望着他并不说话。 他的不信任在祁佑的意料之中。 祁佑嗤了一声说:“我的目标是你,不是她,我费那功夫对付她干什么?” 这话虽然过于功利了些,但的确是句实话。 祁君临的眼神从祁佑身上挪开了,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不插手这件事,你以后不能再对念初和她身边的人下手。” 祁佑本来就没这方面的打算,他不算个好人,但也不想去伤害无辜的人。 对于祁君临的这个条件,祁佑一口应下:“可以。” 祁君临就只有这么一个条件,见祁佑答应,他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没别的可说了,你应该也一样吧?” 祁佑诧异。 就这么简单? “你……只在乎宋念初?”他思索着问。 祁君临扫了他一眼,眼神发冷,没有说话。 他这个眼神就代表了一切。 祁佑直接笑了:“之前听说你妈到处在为你张罗相亲对象,你都没同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注孤生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还能找到真爱。” 他的笑声更大了,没有恶意,只是充满了好奇与难以理解,“这种家庭里长大的你,真的相信爱情吗?” 严格来说,祁君临虽然在祁家长大,但并不是一直都在接受祁家的氛围熏陶。 他与祁家的关系,很像是挂靠。 他挂名在祁家,但七岁以前是跟着虞美华在生活。 七岁以后,他被接回祁家,但祁家因为不想被人知道抱错了孩子,因而直接将祁君临送出国了。 祁君临在国外只有保姆照顾,基本上只有梁云月会每隔一段时间去探望他一下。 至于祁武海,一年能见一次面就不错了。 后来长大后,祁君临回国,一直都单独住在自己买的大平层里,很少有跟梁云月或祁武海接触的机会。 可以说,在祁君临的成长道路上,梁云月与祁武海是严重缺位的。 其他人或许知道这些事后,会觉得这对父母对祁君临不够负责。 但对祁君临来说,这其实也是种幸运。 虞美华一个单亲妈妈,丈夫早逝,要养活祁君临并不容易。 因此祁君临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很独立的性格。 后来被接回祁家,虽然他在情感方面受到了冲击,但梁云月和祁武海的缺失,反而给了祁君临一个喘息之机。 尽管说起来有些可笑,但这夫妻俩的不负责任,反而对祁君临形成了一种保护。 这些事情,祁君临不想跟祁佑多说。 面对祁佑的疑问,祁君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祁佑“切”了一声,起身走人。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我那儿有份关于杜冬云案子罪魁祸首的线索,过会儿会让助理发给你。” 祁君临狐疑地看向他:“你哪来的线索?” “祁君临,以你的能力,其实差不多已经能锁定这种保健品案子的最终受益人是谁了。无非就是保护伞还在,想要打伞的话,还在收集证据而已。” 祁佑这话说得委婉,但他到底是个律师,知道这些案子的龌龊,一针见血地发现了关键。 祁君临这边也的确是同样的情况。 这种案子,案情简单,但能一下欺骗这么多人,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目前的风平浪静只是表象,那个逃出国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全部,真正的波涛汹涌暗藏在水面之下,祁君临正在找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祁君临不信自己都还在调查阶段,祁佑那里能有定罪的线索。 瞧出了他的疑问,祁佑笑了笑说:“所以啊,我说的是线索,不是证据。要证据的话,你得自己去查。” “这么确信自己的线索对我有用?说不定我已经拿到相同线索了呢?”祁君临问。 祁佑挑眉,拖长了语调问:“哦?是吗?也有人邀请你从这里面分一杯羹吗?” 祁君临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谁喊你去的?” “我就说这个线索你没有吧?”祁佑笑了一声,转身走了,“等助理那边把线索给你,你就知道了。” 祁家是帝都的第一世家,祁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他是祁武海的私生子,还是在众多私生子中最看重的一个。 甚至在祁武海多次捧祁佑进祁氏的举动来看,一度让很多人怀疑祁武海对祁佑的喜欢超出了他对祁君临这个婚生子的喜欢。 因此,这些年来,许多人巴结不到祁君临,都会选择去巴结祁佑。 反正都是祁家的人,都是祁武海的儿子,对他们来说只要能给自己助力,区别不大。 拉杜冬云入坑的这个保健品,利润极大,背后都有哪些利益输送,祁君临都查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有证据,不能马上定罪。 现在看祁佑这样子,他显然是从这个利益输送链内部拿到了关键性线索。 怪不得他那么有自信地去接杜冬云这个案子。 看来不仅仅是想利用宋念初来对付祁君临,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只要祁佑在这个案子,他就能第一时间拿到检方的证据,到时候哪怕入伙也能及时撇清干系。 不过,看祁佑这次毫不犹豫就把这一线索告诉他,算是还祁君临人情的份上,他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地去骗老年人的钱。 第293章 祁君临的脾气好多了 有了祁佑提供的内部线索,祁君临接下来查案子的方向有了很大的进展。 这一天中午,宋念初吃饭的时候抽空刷了下手机,就看到app上又推送热点新闻,又是谁谁谁在开会的时候被当众抓走了。 这人宋念初不认识,但看他的职位挺高,猜测他这些年应该过得很风光。 不过,这几年管得力度严,抓的人也很多。 宋念初看过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左右这事和她没有关系。 现在相比于这些,工作之余,宋念初更在乎杜冬云的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了结。 解除了与祁佑的委托手续之后,宋念初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个案子委托给了卫曦。 卫曦能力靠谱,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宋念初跟她关系也不错,她会尽力帮宋念初办这个案子。 毕竟一开始没有直接找卫曦,也是怕她夹在她和祁君临之间为难。 现在祁君临的火气消了些,他虽然不会帮杜冬云逍遥法外,但只要杜冬云做错的地方认罪认罚,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了这事,祁君临还专门去找了虞美华,暗暗打探了一下虞美华的口风。 虞美华这人脾气一直都很好,也没想着把杜冬云一家赶尽杀绝。 尤其是知道了祁君临和宋念初在交往之后,虞美华就更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而破坏了祁君临和宋念初之间的关系。 为了这事,她甚至一度希望祁君临帮忙把杜冬云这事给平了。 只是祁君临没有同意。 但是看虞美华现在这个态度,只要杜冬云能够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她也不会再说什么,祁君临也就放心了。 祁佑在这件事上虽然想着要坑宋念初一把,但最后没有事付诸行动。 双方告别之时,他办事还算厚道,把自己调查到的所有案件线索都交给了宋念初。 说实话,他这么配合,让宋念初感到惊讶。 两人没有见面,只是通过电话沟通。 听着宋念初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有出声,祁佑便猜到了她在诧异。 他笑了笑说:“我最大的目标是祁君临,现在和他之间都算是暂时停火了,也没有必要再针对你。” 更何况,赵红现在也同样是保释候审的阶段,祁佑比谁都更能理解宋念初的心情。 将心比心,他跟宋念初之间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也没有必要特地给宋念初做绊脚石,平白给她增加点麻烦。 他手中的这些案卷,即使祁佑不交给宋念初,以卫曦的能力也同样都能调取到,只不过多费点时间和力气而已。 与其如此祁佑道,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把这些东西寄给宋念初。 反正这些东西他留着也没有用。 “谢谢你。”宋念初道谢。 虽然祁佑本质上没能帮到她什么,但至少这段时间以来,祁佑这个辩护律师也给宋念初提供了一些关于杜冬云案子的咨询,让她了解到了不少消息。 祁佑听到他的道谢,在电话那头又笑了一下:“其实是我该谢谢你的。” 宋念初感到迷惑,不明白祁佑为什么会这么说。 祁佑缓缓说出他的感谢缘由:“认识你之后,祁君临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宋念初对这个理由感到诧异:“啊?君临以前脾气不好吗?” 她认识祁君临的时候,祁君临就已经是那个听谦谦君子的模样。 虽然一开始祁君临有装的成分,但一个人的本质不至于改变太多。 两个人后来把窗户纸捅破,宋念初坚决分手之后。祁君临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恶劣的性格。 以至于宋念初一直都以为祁君临是那个君子端正谦和的模样。 祁佑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着。 看来宋念初还是不够了解祁君临。 怎么说呢? 要说祁君临脾气暴戾,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从他回到祁家开始,祁君临就一直是个性格内敛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外人很难看穿他的想法。 可这不代表祁君临没有脾气。 正相反,祁君临因为性格独立,非常地有主见,手下人如果阳奉阴违办砸了事,祁君临一样不会给好脸色。 但是同样的,祁君临赏罚分明。 但凡员工有功劳,他也绝对不会吝啬给出奖励。 祁佑说的“祁君临脾气好多了”,是指祁君临对他的态度。 祁佑是私生子,还是一个想把手伸到祁君临碗里的私生子,因此祁君临一开始对他就没有好脸色。 或者说当祁武海安排祁佑进祁氏与祁君临夺权的时候,两人正面交锋的那一刻开始,祁君临就注定不可能给他好脸色了。 因此,这次希望祁君临高抬贵手,放过赵红的时候,祁佑的心里其实非常忐忑。 他知道他把杜冬云送去祁君临那里的这点诚意,根本不够。 杜冬云的房子被收走这件事,最迟第二天宋念初就能知道。 宋念初一旦知道这事,那距离祁君临知道也就不远了。 而这点时间里,祁佑根本就没有办法引爆这颗埋藏在祁氏内部的这颗雷。 因此去找祁君临谈话,希望他放弃对赵红的指控时,祁佑心中其实是很虚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会被祁君临拒绝,否则也不可能那么痛快地就说出玉石俱焚的话。 他那个时候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跟祁君临和梁云月玉石俱焚。 然而令祁佑意外的是,祁君临没怎么啰嗦就答应了放过赵红。 虽然仅仅只是祁君临他自己不再指控赵红,但这对祁佑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换了以前,祁君临是绝对没有这么好脾气的。 如今他的这一番改变,毕竟还是要归功在宋念初身上。 其实不只是祁佑发现了这一点,一些跟祁君临认识久的人,也发现祁君临的性格变了不少。 从前的祁君临总是阴郁冷彻,现在他虽然依旧是一副不爱啰嗦的模样,但大家都能明显感觉到祁君临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不会再像先前那样,随时随地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具体的事情,祁佑没有再跟宋念初多说。 他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更不爱去八卦祁君临的事。 反正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赵红带出来,之后他连祁武海都不想见了,打算直接带赵红出国。 反正这些年他手里也攒了不少钱,足够母子两个在国外过上一段安稳生活了。 至于国内的事,祁武海反正还多的是私生子。 这些私生子里,又多是想往上爬的。 他们想跟祁君临争,是他们的事,祁佑懒得再多看一眼。 至于那些只想安分拿钱过日子的私生子或私生女,他们只要不去祁君临面前碍眼,祁君临母子也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第294章 他还挺有良心 祁佑的这些打算也没有跟宋念初说。 他其实挺想和宋念初当朋友的,可身份尴尬,再和宋念初有过多的联系的话,容易引起祁君临的不满。 祁佑也不想再听见祁君临的任何消息,不想再跟祁君临有任何接触。 给宋念初送杜冬云的这些案卷,是他最后的一点感谢之意了。 送完之后,祁佑便会全身心地投入对赵红的解救之中。 这事靠他一个人做非常难。 祁佑想着接下来估计还得去跟梁云月谈。 具体能谈到什么地步,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不过梁云月的性格比祁君临极端多了,她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 没有一番详细的割地赔款的话,梁云月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祁佑一边跟宋念初了告别,一边去安排自己接下来的事。 祁家的这些事,宋念初也不高兴多掺和。 她和祁佑说了再见之后,便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等到下班时,祁佑已经找同城快递,把杜冬云的所有文件都送了过来。 因为案情复杂,这些案件非常的多,足足装了两个大纸箱。 满满一大箱的纸,宋念初一个人搬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能直接让快递员把这两份文件送去了卫曦的律所。 同城快递非常得快,晚上停工,第二天早上,卫曦上班就收到了这些东西。 宋念初还没进实验室,就接到卫曦前来抱怨的电话:“宋念初,你可真厉害!这么厚的两箱文件,你怎么给你寄出来的?君临给你搬的吗?” 随着卫曦的话语,宋念初的脑海中忍不住脑补出祁君临撩起袖子搬箱子、干体力活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啦。这些箱子是昨天祁佑用同城快递寄给我的,因为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就直接让快递员寄去你那儿了。” 宋念初简单解释了一句,同时还有些好奇,“你现在签收了吗?如果搬不动的话,可以请快递小哥帮忙。我当时就打算给他发个红包,请他搬一下。但后来想到一会儿还要再给你带过去,我就直接从他那边给你寄过去了。” “搬上来了,他那边有车,直接坐电梯推进办公室里就行了,我就是没想到案卷有这么厚。” 说实话,卫曦是见过大场面的大律师,比杜冬云这更复杂的案子,她都经手过好几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案卷了。 卫曦曾经有个案子,光是案卷就堆满了一整个会议室。 可是这次的案卷之所以会让卫曦感到诧异,是因为这些案卷都是祁佑整理的。 卫曦没有跟祁佑打过擂台,但遇上过同行,对祁佑的口碑都说不错。 但这是祁佑对其他当事人的态度。 祁佑一开始接近宋念初,就是为了利用宋念初对付祁君临。 帮忙承接杜冬云这个案子,只是他的托词与借口。 卫曦本以为祁佑根本就不会好好办这个案子,可是当她把两个快递箱打开,看到里面被整理的无比清晰明朗的案情和案卷,卫曦还是惊讶了。 如果抛开祁佑想要利用宋念初对付祁君临的这一目的,光看这些案卷的话,以卫曦一个专业律师的目光来看,足以判断祁佑是真心想好好办这个案子的。 要不是两人中间还有着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卫曦甚至都不想接这个案子,想让宋念初直接去找祁佑继续承办这几个案子。 倒不是卫曦怕麻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是祁佑对这个案子一看就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对这个案子最为了解。 无论是对他这个当律师的,还是对宋念初这个当事人来说,继续由祁佑承办这个案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偏偏祁佑是祁武海的私生子,还曾经跟祁君临有仇,甚至现在祁佑的母亲还被祁君临的母亲追着打。 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无论是祁君临还是卫曦,都不放心再把宋念初的案子交给祁佑。 现在祁佑说的好好的,也人模人样地把所有材料都拿了出来。 但时间一长,无论赵红有没有被释放,谁也不能保证祁佑不会变卦。 辩护律师想坑当事人的实在是太方便了,甚至可以非常隐晦地就让当事人输掉一场官司,被卖了还在替对方数钱。 卫曦和祁君临都不敢让宋念初去冒这个险。 因此还是更换掉祁佑这个辩护律师最为方便。 因为才接手这个案子,卫曦要把所有的案卷都重新看一遍。 案卷很多,时间很赶,卫曦因此也没有继续再跟宋念初多说什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宋念初把更换律师这事又跟杜冬云说了一遍。 杜冬云惴惴不安的问:“念初,你现在找的这个律师靠谱吗?会不会像前面那两个一样又被换掉呀?” 这让宋念初怎么说呢? 其实当时杜冬云出事,宋念初想要请律师,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找卫曦帮忙。 可是后来想到卫曦和祁君临关系不错,宋念初刚和祁君临闹翻,如果这个时候找卫曦,很有可能引起祁君临的不满。 这会让卫曦夹在两个人中间难做,才没有去找卫曦。 后来宋念初去请卫曦推荐了个靠谱的律师,谁也没想到祁君临会在背后施压。 至于祁佑,就更是宋念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了。 这种豪门私生子想来争权的戏码,宋念初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呢? 现在面对杜冬云的提问,宋念初只能安慰她:“这你就不要多想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卫曦是个很厉害的律师,说不定哪天你这个案子有进展,我们就能早点把这事解决掉了。” 杜冬云不认识卫曦,但知道当初宋念初和方明宇的离婚官司,就是卫曦帮宋念初打的。 当时的方家那么厉害,卫曦在法庭上距据理力争,一句脏话都没有,却变着法的把方家一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见无论是能力还是口才,卫曦都相当不错。 事已至此,杜冬云知道自己除了听宋念初的,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只能接受宋念初的安排,同时暗暗祈祷自己能够被无罪释放。 第295章 世事艰难 “对了,念初,妈这个案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呀?”杜冬云忐忑地问道。 先前这个案子都是由宋念初和祁佑直接联系的。 杜冬云虽然对自己的案子也非常的关注,但是她文化有限,祁佑说的许多名词她都听不懂,又只能再去找宋念初重新了解。 时间长了,杜冬云也不爱再去找祁佑了。 她也担心在这样的大律师面前露怯,而且总是去打扰祁佑,之后如果被祁佑厌烦,不想再为她好好辩护就麻烦了。 现在祁佑不代理这个案子了,杜冬云就更没办法去找他了解案子了,只能向宋念初打听案子的进展情况。 这个案子真要说进展吧,其实根本就没有进展。 可要说没有进展吧,祁君临那边又掌握了一大票证据,这会儿正在逐一打出来。 具体的是去,因为案情复杂,宋念初没有多问祁君临,只让杜冬云安心的结果就是。 杜冬云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如果告诉她一件事,杜冬云说着说着就能把这件事变成三件事。 因此无论杜冬云再怎么追问,宋念初在尘埃落定之前都没有跟她详细地说,只是含糊其词地敷衍了杜冬云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等通知吧。” 杜冬云关切地问:“那念初啊,你说妈能被无罪释放吗?” 宋念初觉得难。 毕竟当初杜冬云卖的保健品坑了不少人。 虽然这些钱到头来都没有落在杜冬云自己手里,某种意义上来说,杜冬云也是个倒霉蛋,也是受害者,可是她这个受害者同样也害了别人。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从单方面来论断,只能一是一、二是二,一件一件地把它分清楚。 宋念初对杜冬云可能会被判刑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以为杜冬云对自己的行为也是有一个清晰认识的。 但是听杜冬云现在这么说,宋念初才意识到杜冬云至今都抱着一股侥幸心理。 这个案子,宋念初前前后后咨询过三位律师,包括卫曦,祁佑和她最开始请的那一名律师。 三名律师专业水平都很高,给出的估测都差不多。 如果在祁君临不再推波助澜的情况下,杜冬云是肯定要判刑的,关键就看能否执行缓刑了。 如果是判一缓一或者判二缓二这样的,那杜冬云只要在缓刑期间表现良好,就不用再去实际蹲大牢。 这段时间以来,宋念初积极寻找被牵连的受害者,与受害者达成和解,就是希望能为杜冬云争取到一个缓刑。 现在如果告诉杜冬云她肯定会被判刑,杜冬云绝对会大吵大闹。 宋念初不高兴跟她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毕竟杜冬云即使再跟她闹,也不可能改变量刑结果。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让杜冬云判个缓刑。 好在这段时间下来,杜冬云偶尔作妖一下,但都不是大问题了。 总体来说,杜冬云还算安分,也算是给了宋念初最后一点点安慰。 “判刑的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到时候法官会裁量的。”宋念初说。 杜冬云一听就有些不高兴:“这关系着我要不要坐牢,我怎么能不多想?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杜冬云这是老毛病了,一听见任何让她不开心的话,首先就会把宋念初数落一遍。 宋念初也早就习惯了,懒得为这件事跟杜冬云争辩,直接帮她挑明重点,问杜冬云:“你现在想了那么多,问的那么多,有什么用?到时候量刑难道是你自己说了算吗?” “那法官要是多判了,我是可以上诉的!” 最近因为被抓过一回了,杜冬云偶尔也会去听一下社区里面组织的法律讲座。 这些法律讲座有些是社区安排当地基层法院的法官过来科普一些法律知识,还有一些是司法所与律师协会合作,会固定组织一批律师分配到各个社区去,为当地居民做一些义务的法律咨询。 杜冬云反正这段时间在家也没有事干,就去参加了不少这样的义务法律咨询,拿自己这个案子问了好多律师。 律师大部分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杜冬云避重就轻说了些什么。 但出于职业道德,听到杜冬云问到如果自己被多判了,她该怎么办的时候,律师们还是给出了统一的答复。 ——杜冬云是有权利上诉的。 当然,上诉之后能不能减轻刑罚,这就不是杜冬云说了算了。 但杜冬云已经听不见律师后面的话了,只知道自己可以上诉。 甚至她一度决定了,只要没有判她无罪释放,她都会上诉。 这些事宋念初也听她唠叨过无数回了。 之前,宋念初还会跟她耐心的科普做解释,但只会得到杜冬云大声反驳。 现在宋念初也懒得跟她争辩这些了,直接对杜冬云说:“你想上诉是你的权利,但上诉如果要请律师的话,律师费是另外支付的,你有钱付律师费吗?” 杜冬云一惊:“怎么这还要交钱?” “现在什么不要交钱?”宋念初反问。 “可律师费你不是已经付过了吗?”杜冬云理直气壮地问。 宋念初一一解释:“我付的是你现在这个初审案子的律师费,如果你上诉那就是另外一套程序了。律师再帮你跑这些事情的话,是需要额外支付律师费,额外写一份委托书的,你明白吗?” 之前宋念初还不知道祁佑身份的时候,曾经跟祁佑提到过上诉的事。 祁佑也表示了,如果上诉还请他代理的话,他也会帮忙代理。 随后宋念初问到了律师费的问题。 在跟祁佑商量这件事之前,宋念初就已经查到了律师费是需要另外支付的。 宋念初是想问一下,如果请祁佑代为上诉,需要给他支付多少律师费,是否和一审的律师费一样。 当时祁佑笑了笑说,可以用一审的律师费直接覆盖掉二审的律师费。 宋念初当时挺感谢他的,没有让祁佑吃亏,还是许诺如果真的上诉了,还是请祁佑代理的话,仍旧会按市场标准支付祁佑律师费。 现在卫曦重新代理这个案子,虽然两人还没有谈到上诉的事情,但如果上诉的话,恐怕还会请卫曦,宋念初同样不能让卫曦白干活。 如果审判真的出现问题,宋念初肯定会上诉,但是她不希望因此就让杜冬云无端上诉,白让卫曦忙活一场。 第296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杜冬云这个人性格有一些偏执,总是以为别人为她好的时候是在骗她,固执己见得很。 她越是这样固守己见,误入歧途之后,想要将她拉回来也就更难了。 关于上诉律师费的事,宋念初简要跟她解释了一遍,杜冬云还是觉得难以理解:“这怎么会是两个案子呢?这不就是同一个案子吗?这都是关于我要不要坐牢呀,为什么要付两次律师费?” “一审是一审,二审是二审。”宋念初耐心解释。 杜冬云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我就只知道这是我的一个案子,她收了钱,就得给我一次性都办好了。” “现在收一回钱,到时候再收一回钱,这不是骗人吗?这些律师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她碎碎念个不停,又听不进宋念初的解释,让宋念初有些烦了。 “你要是觉得这不合理,那干脆我现在就解除委托,你也不要请律师了,自己去法庭上辩论呗。” 杜冬云虽然还没有开庭,但是一想到要上法庭,她就有些怂了。 怕宋念初真的一怒之下不再帮她请律师辩解,杜冬云连忙转换了态度说道:“念初,妈这瞎说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律师还是要的。” “那上诉的时候,人家要再收一次律师费的事呢?”宋念初问。 杜冬云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给钱,可是没有办法,除了宋念初和律师,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指望谁,只能让步:“妈听你的,你觉得要给就给。” 宋念初自从经济独立了,越来越能明白杜冬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道理说不清楚的时候,就干脆直接用不讲道理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反而比耐心跟杜冬云讲道理更有用。 这不,她一来硬的,杜冬云就服软了,不会再跟她啰嗦什么律师骗不骗钱的问题了。 将这件事说完之后,杜宋念初又问了下装修的进度。 装修公司那边速度很快,已经进场开始装修了,预计一两个月就能完工。 等装修之后再通风个小半年,杜冬云就能搬回去住了。 当然,如果这半年里面,这案子顺利开庭了,杜冬云还要坐牢的话,房子还有的是空关着的日子。 宋念初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好的事,跟杜冬云挂断了电话后,她换上实验服,进入了实验室开始工作。 她和楚寻合作的项目快结束了,项目合作结束之后,宋念初就要退出科林实验室,重新回到辉宏工业了。 楚寻还挺舍不得她的。 等到实验做完之后,他特地为这事找宋念初谈了一番话。 “念初,工作这么久以来,你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了吧?” 宋念初笑了一下,不客气地点了点头,玩笑着说:“我觉得我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 她这么说已经相当谦虚了。 宋念初的业务能力在整个实验室能排前二,唯一能与她一较高低的就是楚寻。 既然她坦然承认,楚寻也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先前你来科林实验室的时候,就是为了辉宏工业的项目与我们进行合作。现在这一系列的项目都快结束了,照理来说你要离开实验室,回到辉宏工业了。” 楚寻说到这里特地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宋念初的脸色,确保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宋念初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前段时间我遇上陈总了,他也跟我说了这件事,希望我在项目结束之后回到辉宏工业。” 辉宏工业也是帝都的老牌工业企业,给宋念初开出的条件也很优渥。 宋念初如果回到辉宏工业,也能有一展拳脚的地方。 楚寻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朋友方面的较量,他都真诚地希望宋念初能够留在科林实验室。 宋念初是聪明人,没有必要跟她绕弯子,楚寻也不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弄得弯弯绕绕,直接跟宋念初说:“念初,我今天来找你谈话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希望你留在科林实验室。” 最近随着项目即将完结,实验小组中已经有不少人打听起宋念初的动向。 宋念初都笑了笑没有回答。 说实话,宋念初心里也在迷茫。 辉宏工业对她有知遇之恩,但这么久以来宋念初还是更喜欢在科林实验室的工作氛围。 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项目,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都很融洽。 回到辉宏工业的话,虽然那边现在的工作氛围也不错,但是那毕竟是一个工业企业,专注拓展于一个方向的项目,不会像科林实验室那样全方位发展。 宋念初又是一个喜欢多方位发展的人,回到辉宏工业的话,部分专业能力就用不着了,她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与可惜。 可话说回来,当初如果没有辉宏工业接纳她,宋念初也没有机会进入科林实验室,更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宋念初也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为此,她还在纠结着等项目结束之后,到底留在哪一边比较好。 楚寻说完之后,宋念初迟迟没有出声。 楚寻猜到了她的想法,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当初你进辉宏工业有祁君临的手笔。” 宋念初诧异,随即想到自己进入辉宏工业之后没多久,的确在负责人陈总的办公室里见到过祁君临。 而且祁君临几次出入辉宏工业都犹如无人之境,完全不像是一个外人。 这么一想的话,祁君临帮她进入辉宏工业也就是有可能的了。 楚寻继续说:“念初,我知道你是一个感恩的人,但其实来科林实验室也并非是对辉宏工业的背叛。 你有没有跟他们签竞业协议,职场上来来往往很正常,而且我们实验室与辉宏工业有合作的也不只是现在这一个项目。 以后你如果留下来,我们接下来和辉宏工业的项目都可以由你来负责。 你对辉宏工业熟悉,他们对你也放心。 这样双方工作起来、沟通起来都能够事半功倍,而且辉宏工业背后是祁氏控股。” 第297章 给老板娘当老板 这层控股关系套了好几层,不仔细去查的话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但楚寻作为一个当过祁家接班人的人,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只不过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科林实验室和辉宏工业的合作已经签了下来。 要不然楚寻都不一定会去接辉宏工业的项目。 宋念初如今跟祁君临在一起了,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她如果离开辉宏工业进入科林实验室的话,祁君临虽然会因为楚寻的缘故而不太高兴,但这毕竟是宋念初的选择,他应该也不会太过干涉。 而且在专业发展上来说,宋念初留在科林实验室,的确比回到辉宏工业有更多的可能、更高的发展。 毕竟辉宏工业只对自己的公司负责,只为自己公司的盈利项目做投入产出与研发,但科林实验室不是。 科林实验室是面向全方位的实验室,对宋念初的专业发展有着一个更好的助力。 看宋念初迟迟没有出声,楚寻也没有让她现在就表态,语气温和地说:“现在距离项目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不是要你现在就表态。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准备项目的扫尾工作,你也正好可以把这件事好好思考一下。” 在得知自己进入辉宏工业时,是祁君临在暗中帮忙之后,宋念初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想留在科林实验室。 她与祁君临在一起这么久,有些事情,两人之间就不必再计较这么多了。 既然是祁君临帮忙让她进入了辉宏工业,那一开始的知遇之恩也就没有她原来想象中的非报不可了。 宋念初从前一直都是一个处处为别人着想的人,但现在活了这么久,她也想为自己多思考一下。 留在辉宏工业区固然也能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那不是宋念初想要的全部。 她喜欢科林实验室的氛围,喜欢这里更高的天花板,喜欢这里为未知工业不断奋斗的各种项目。 下午,两个人都还有别的实验要做。 楚寻没有耽误宋念初太长时间,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就很快告辞。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宋念初在吃饭时跟祁君临说起了这件事。 “辉宏工业和科林实验室的项目快要收尾了。我是借调到科林实验室的,项目结束了之后,我也要回到辉宏工业了。” 宋念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祁君临的脸色。 祁君临看穿她的意图:“你想要留在科林实验室?” 宋念初点了点头,但想到祁君临跟楚寻之间的关系不算好,她有些忐忑。 “我近期看到了许多科林实验室接下来要做的项目,我对其中不少都很有兴趣。 实验室那边也说可以让我参与。 如果回到辉宏工业的话,我就只能做公司指定的项目的,不像实验室这么自由。 而且接下来我准备去读个研。 高林教授表示愿意收我,只要我能考上。 如果继续去辉宏工业上班的话,我因为不能全勤,可能会耽误公司整个研发组的进展。 如果实验室的话,因为可选的项目组比较多,我可以尽量选一些我能控制时间的项目跟进。” 她说了很多理由,就怕祁君临不同意。 祁君临听着听着便笑了:“念初,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宋念初面露喜色:“真的吗?可是当初是你帮我进入的辉宏工业……” 祁君临挑眉:“谁跟你说的真实?” 这话当然是楚寻说的。 可宋念初不敢说实话,含含糊糊的,半天没能找到一个借口,直接反问祁君临:“你就说,当初我进辉宏工业的时候,有没有你在暗中推波助澜吧?” 他的念初学乖了,居然都开始学会反问了。 祁君临坦然承认:“我是在这其中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虽然很少见到祁君临谦虚,但他这么谦虚,显然说明有问题。 宋念初相当怀疑当时就是因为祁君临同意了,她才能够进入辉宏工业这样的老牌工业企业。 “君临,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没同意的话,我是不是根本就进不了辉宏工业?”宋念初。 这倒也不一定。 因为当时辉宏工业的确在收人,而宋念初的专业知识有足够的过关。 唯一可能影响到她入职的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是个女性。 第二,她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工作过。 这是职场上的一种隐形歧视,祁君临只不过是出面帮她把这股歧视抹平了而已。 最终宋念初能够顺利进入辉宏工业,靠的还是她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祁君临把当时的情况简要解释了一遍,并安慰宋念初:“念初,其实你很厉害的,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只是前几年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宋念初的脸红扑扑的,被祁君临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当初入职不完全是祁君临的意思的话,那她离开辉宏工业还有些不好意思呢:“如果我现在辞职的话,陈总那边会不会不高兴呀?” 少了这么厉害的员工,陈烨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可这不重要,祁君临才是陈烨的大老板。 而且,在得知了宋念初跟祁君临在一起后,陈烨现在是给老板娘当老板,他也是压力山大,在某一方面也巴不得宋念初赶紧离职。 “你走吧,陈烨现在也不想给你当老板。”祁君临笑道。 宋念初不解:“为什么呀?他去年还说要给我发最佳员工奖呢。” 祁君临轻轻笑道:“去年你只单纯是他的员工,今年你可已经升级成他的老板娘了。” 宋念初跟着笑了,忽然想起陈烨最近见到自己的时候都好像压力山大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这样,那她离职辉宏工业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宋念初打算把手上的项目了结之后,就直接去跟陈烨谈离职的事,早点把在科林实验室的入职搞定,早点开启新的工作。 毕竟她这两天看过科林实验室等着排队开启的项目了,一个个都有趣得很,宋念初早就手痒,想早点上手了。 第298章 宋念初的条件 如今的宋念初已经是个行动派了,跟祁君临商议过后,她第2天上班就向楚寻表达了自己希望留在科林实验室的意思。 楚寻相当高兴:“念初,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念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有几个条件的,希望你能够答应。” 楚寻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不像是宋念初的风格。 很快,他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宋念初。 楚寻问:“是祁君临给你提的意见吗?” 宋念初就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有隐瞒,如实跟楚寻说了:“我跟君临商量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去向,他尊重我的选择,随便我去哪边工作。” 宋念初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祁君临当时对自己的支持,心中暖暖的,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我思索之下,还是决定在科林实验室继续工作,君临也支持我。” 楚寻自然能猜到这个答案。 如果祁君临不支付宋念初继续在科林实验室工作的话,宋念初今天来上班也不会是这样眉开眼笑的。 不过,他倒是好奇祁君临到底给宋念初支了什么招,让宋念初今天来跟他提条件。 这些条件与其说是宋念初提的,倒不如说是祁君临提的,只不过是借宋念初的口说了出来而已。 “祁君临让你提什么条件?”楚寻问。 这段时间以来,宋念初的性格虽然已经变得开朗了许多,人也大胆了不少,但面对提条件的机会时,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念初做了下心理建设,才开口说:“一个是我接下来的薪资,另外一个是在实验项目中,我要有优先选择权,而且有独立完成项目的权利。” 薪资就不用提了,打工人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 至于另外两项,项目选择权和独立完成项目的权利,对于普通科研员来说是比较难获得的。 但宋念初的能力有目共睹,她有能力单独带领小组完成项目,而且能力出众,自然也就有选择项目的权利。 这些即使宋念初不提出来,楚寻也会提醒她。 “优先的项目选择权和独立完成项目的权利,都可以给你。至于薪资的话,你的心理薪资是多少?”楚寻问。 考虑到宋念初脸皮薄,不是一个会开口要东西的主,祁君临昨晚给宋念初做职业规划的时候,就已经帮她确定了一个薪资金额。 宋念初深吸一口气,忍着心底的不好意思说出了那个数字。 楚寻轻轻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以。” 宋念初诧异极了:“你都不杀个价的吗?” 楚寻笑着说:“我这是来挖人才的,不是去菜市场买菜的,而。且我现在买菜也不讲价了。另外,我们有一些项目是可以拿分成的,这个分成比例,你可以回去找祁君临商量一下,看要拿多少合适。” 他这待遇好得让宋念初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为什么要跟祁君临去商量?” “念初,咱们一起工作这么久,我对你的性格也算了解,知道你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但是我们做这一行的,为科研的同时,也要为自己想想,想要拿自己应得的那份酬劳没有错。” “如果单纯跟你商量的话,我怕你开口太低,会吃亏。你去找祁君临商量一下,他长期跟这些合同打交道,祁氏内部也有不少相似的项目,他最清楚该拿多少份额。” 楚寻这么做就是充分考虑到了宋念初的善良,如果自己报出一个分成比例,宋念初可能不太好意思接受,甚至可能婉拒他。但如果这个比例是由祁君临分析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对现在的楚寻而言,这点钱已经不算是非常重要的钱了,能留住宋念初这样的人才,他能为实验室创造的价值远超这点金额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拿宋念初当朋友看,楚寻也希望宋念初能有一个更好的经济条件。 没有人是生来就要受苦的,有能力的情况下,楚寻希望宋念初能过得更好。 这些话,楚寻没有再跟宋念初多说,因为他知道祁君临会把其中的道理一一分析给宋念初听。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进入实验室开展下一个项目。 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宋念初回到家跟祁君临说起这事的时候,祁君临笑了一声:“楚寻对你还挺大方,我本来以为他不会把这样的项目给你的。” 这种能直接从项目成果中分成的项目,一来难度都非常高,二来因为数量稀少和回报率惊人,一般都掌控在实验室顶层人员手中。 宋念初虽然有技术,但他不是管理层,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非常难。 祁君临没有直接让宋念初提出这一点要求,是考虑到科林实验室并非楚寻一个人说了算。 其他条件,楚寻或许可以一个人就答应了,但涉及到项目分成的事情,楚寻必定会找实验室的其他合伙人商量。 祁君临间接控股了科林实验室,他可以利用自己股东的身份影响其余股东,让他们给予宋念初选择可供分成项目的权利。 这件事祁君临没打算直接让宋念初去办,而打算自己就直接帮她办好了。 没想到楚寻会主动提出来,这么看来楚寻还是真心想找宋念初合作的。 两人因为真假少爷这件事,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也就最近楚寻才没再跟他较劲。 现在看来,楚寻应该是真的走出来了,知道继续再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较劲,再证明自己比祁君临强也没有什么用。 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没有必要去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既然楚寻给了你这样的权利,那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直接答应就是。” “分成比例的话,根据项目成果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我一会儿给你划个大概的区间,在这区间里面,你看一下实验的难度。” “如果研发太难的话,比例要求可以高一点。如果实验比较简单,可替代性强,回报收益率又不是很高的话,稍微低一些也没有问题。” 祁君临一一给宋念初分析这其中的道理,又从自己的电脑中调取出一些项目案例用来给宋念初做例子。 第299章 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事? 祁君临的电脑中,类似的项目案例很多。 宋念初看了几个,发现一些她在业内听说过的赫赫有名的项目,发包方居然都是祁君临。 虽然一直都知道祁氏是全球顶尖的大财团,但是当真正接近这个财团,见识到它无论是深度还是宽度都无比宽广的业务范围时,宋念初还是有被震惊到。 “你们公司怎么这么多科研项目?”宋念初忍不住问。 祁君临双手一摊,轻轻笑道:“因为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 宋念初嗔了他一眼,但祁君临这话又的确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在之前人类历史上两次技术井喷的时候,祁氏就抓住了机遇,不断壮大自身。 因此他们能一直位列全球前列的大公司。之后传承一直没有断,并且在后续几代人的努力下不断发扬光大。 在如今这个技术迭代极快的时代中,祁氏如果不尽快将资金投入科研,尽快占据科研顶端的行列,很容易就被挤出全球顶尖公司的行列。 尤其祁君临还是一个极具危机感的人。 他既然预料到了这一结果,就不会允许自己再落后于别人,自然也就会加大科研开发力度。 之前与祁氏合作的各种各实验室,都是国内顶尖的实验室,但唯独没有科林实验室。 宋念初倒是也不奇怪。 毕竟祁君临和楚寻之间的恩怨挺大的,两个人没有合作也是正常的。 楚寻不想看见祁君临,祁君临也不想看见他,就连卫曦都说他们俩这样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状态。 不过现在因为她的缘故,祁君临隔三差五就往科林实验室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两人的恩怨放下。 思索许久,宋念初忍不住开口问道:“君临,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又怕你生气。” 祁君临仔细想了一下,他最近跟宋念初没有起过什么冲突,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就在于杜冬云的处理上。 从最初的怒火中冷静下来之后,祁君临对杜冬云一事也将能很好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他以为宋念初要问的是杜冬云的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问吧,我不生气。” 宋念初壮着胆子开口:“你和楚寻之前就认识吗?” 宋念初问得很委婉,但祁君临太了解她了,还是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祁君临自然是早就跟楚寻认识了,7岁那年,两个人被发现抱错的时候,他就见到了楚寻。 当时祁君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极度抗拒和虞美华分开,不想去祁家。 然而这并非是他能做主的。 祁君临还是被送回了祁家,而楚寻也被虞美华接走了。 祁君临不知道楚寻当时是什么心情。 但后来想想,祁家哪怕家庭关系冷漠,但毕竟是祁家。 当时的楚寻是祁家大少爷,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能够拥有最好的物质条件。 乍一下回到虞美华的那个破旧筒子楼里,心理落差恐怕比他还要大。 祁君临记得当时祁家给了虞美华和楚寻一笔封口费,金额在当时而言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后来祁君临回国,有了一定的自主能力,偷偷去探望过虞美华。 他发现虞美华还是住在那个破旧的筒子楼里,祁君临去暗暗查访才知道虞美华直接把那笔钱都给了楚寻,用于给楚寻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免得他因为跟了自己之后,就没有办法在拥有之前的生活。 楚寻与虞美华之间存在一定的芥蒂,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十二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这些祁君临心里都清楚。 后来楚寻成绩优异,不断拿到了奖学金,又创立了科研实验室,拿到了各方投资人的投资,工作红红火火,风头无两。 祁君临一直都避着他,不想再跟他见面。 即使是去探望虞美华,祁君临也都会挑一个确保楚寻不在虞美华那儿的日子过去。 本来祁君临以为他和楚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互相当对方是空气,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后来发现楚寻在暗中跟自己较劲。 祁君临也懒得去多管这些。 楚寻能证明他比自己优秀也好,证明不了也罢,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这不是祁君临能决定的,也不是楚寻可以决定的。 他们两个如果斗起来,最伤心的应该是虞美华。 祁君临不想让虞美华伤心。 到后来,楚寻自己应该也是想开了,也就不再跟祁君临较劲了。 祁君临也乐得清闲,双方各自过自己的日子,都觉得以后跟对方是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宋念初与科林实验室有交集,而再次见面。 现在听宋念初这么问,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惹恼了自己,祁君临想起她还不知道自己跟楚寻之间的恩怨到底是什么。 他坦然道:“念初,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宋念初紧张起来,紧紧抓着祁君临的手臂问:“什么事?” “我和楚寻之间不太对付,这点你应该猜到了吧?”祁君临问。 宋念初点了点头,没把卫曦暴露出来。 其实她觉得楚寻的性格不错,祁君临这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们两个人不应该会成为仇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恩怨,才让他们两个谁也看不惯对方。 祁君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算是安慰宋念初紧张的情绪:“其实我和楚寻之间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恩怨,或者更准确一点的来说,对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由我们自己造成的。” 宋念初困惑地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小声问道:“是有人在陷害你们吗?故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说完她又觉得很奇怪,祁君临跟楚寻两个人的事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如果有人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祁君临摇了摇头:“不是有人故意挑拨,而是因为一场意外。” 说完这几句话,祁君临顿了顿,将这件事说得更准确了一些,“当然这个意外也可能是人为的。” “有人故意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吗?是谁?”宋念初戒备地问。 祁君临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是有人在激化矛盾,而是我和他出生的时候,我们被抱错了。” 宋念初愕然。 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事? 第300章 真相 之前虞美华的身份暴露在宋念初眼前时,宋念初就知道祁君临小时候被抱错过。 他除了有梁云月这个亲生母亲,还有一个养母虞美华。 但宋念初一直都没有细问过当年那个和祁君临一起被抱错的孩子是谁。 毕竟虞美华生病这事,杜冬云做得实在是过分。 宋念初每次想起虞美华就心虚,不敢再去细想自己该如何再面对另一位儿子的愤怒。 而且被抱错之事,祁君临平时并不爱多提。 宋念初隐约感受到了祁君临对这件事的抗拒,因此他不主动提及的话,宋念初也不好多问。 但她没有想到世界这么小,当年与祁君临一起被抱错的那个孩子竟然是楚寻。 “怎么会是楚寻呢?”宋念初惊讶不已。 祁君临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后来他知道自己再想也没有什么意义。 之所以会是楚寻,最大的原因无非就是一个恰巧而已。 ——楚寻和他恰巧在同一天出生。 “我们俩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出生了。护士不小心弄混了两个孩子,因此才会被抱错。”祁君临简要的跟宋念初解释道。 宋念初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 毕竟以虞美华的心性,她不像是那种会擅自把自家儿子和别人家儿子更换,试图去夺取别人家孩子人生的人。 宋念初之所以会有那么一问,只是出于感慨。 然而感慨过后,宋念初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虞阿姨她……”宋念初说到这里停下来,特地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说一下你们两家的经济状况。” 祁君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说,我妈家里只是普通的职工家庭,怎么会和祁家在同一个医院生孩子?” 宋念初点了点头。 她不清楚虞美华家的经济状况,以这些年飞速发展来说,当年虞美华一家人在帝都有一个筒子楼,已经算是不错的工薪阶层了。 这么多年过去,社会发展日新月异,虞美华即使依旧住在那个破旧筒子楼里,也不能说明她的生活就很穷困。 毕竟帝都这个该死的房价,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房的。 而且有祁君临这么孝顺她,虞美华如果想搬出去的话,祁君临肯定给她买一栋大别墅了,绝对不会继续让虞美华还住在那边。 但是现在虞美华依旧住在那边。 上次宋念初去她家,帮杜冬云道歉的时候,也观察过。 虞美华家里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她不是那种奢侈无助的人,这说明虞美华完全是自己想要住在那边。 宋念初其实也能明白这种心情。 像虞美华这样二十多年前就住进筒子楼里的家庭,跟筒子楼里的邻居都是熟识,住在那边自然比住在一个全新的地方要舒服很多。 即使家里有什么意外,边上都是认识的邻居,互相搭把手也比较容易。 而如果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方,虞美华这样的年纪,可能很难融入当地的群体。 这些是虞美华自己的选择,宋念初也没有多想什么。 但是她真的好奇虞美华怎么会和梁云月在同一个医院生孩子。 毕竟祁家是百年望族,在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祁家就已经是能够环游世界的主了。 这件事祁君临也仔细问过梁云月。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虞美华突然发了财,于是找上了全国顶尖的医院,排到了和梁云月同一家医院。 而是梁云月挺着大肚子在外视察公司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孩子早产了。 当时情况紧急,梁云月身边的助理担心出事,尽快将梁云月送到了距离厂房最近的医院。 这其实也是当地不错的公立医院了。 虞美华之所以会在那边选择,是因为她怀孕的时候一直都不太舒服,孩子胎位不正,在大医院生产更安全一些。 双方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到了同一家医院生产,又在同一时间生了孩子。 至于后来两个孩子被抱错,祁家是告诉虞美华是被护士弄错了,祁君临也没多想。 可他长大之后回想起祁家的做事风格,想到他们给了楚寻和虞美华那么一大笔封口费,觉得这事不对,自己私下又暗中调查过。 事实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梁云月生完孩子后,身体虚弱一直在补眠。 祁武海当时还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就没有来管梁云月。 孩子当时是由梁云月的助理和护士们在照顾。 但梁云月的助理事情很多,尤其是在梁云月无暇顾及公司的时候,大部分事务助理都得帮她留意,就更忙了。 护士的话也一样很忙。 当时医院里的孩子很多,护士一个人要照顾好几个,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这样就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 楚寻和祁君临,其实是被祁家二叔故意调换了身份的。 当时祁武海一家和他这个堂弟的矛盾愈发明显,祁二叔被赶出祁家的权力中心后,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去报复祁家。 但后来事发之时,祁二叔已经落魄,再能给他的报复也有限量。 梁云月怒气冲冲地把两个孩子换了回来,同时给了虞美华一笔封口费。 这笔钱在当时来说数量大到惊人,应该也存了一定补偿的意思。 梁云月这人说不讲理是不讲理,但对人对事出手一向都很大方。 只要能把事情解决,多出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祁君临也是看出了她多给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才判断出来这里边有内情,而且多半是祁家有错,才追查到了祁家二叔的身上。 听祁君临一一把里面的道理分析完,宋念初诧异不已:“那楚寻知道是这个祁家二叔在搞鬼吗?” 从前楚寻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以楚寻现在的心思缜密程度,回想起当年梁云月给了那么一大笔钱,他或许也应该能猜到一二。 祁君临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宋念初。 “那你这位二叔现在是什么情况呀?你爸妈有没有收拾他?”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微微颔首:“我回祁家之后没多久,他去游轮上赌博,进入公海之后没多久,人就从游轮上掉下去喂鱼了。” 宋念初惊愕。 第301章 谁也不能妨碍我的念初挣钱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宋念初压低了声音问:“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还是有人让他掉下去的?” 这个祁君临就不知道了,他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 不过,他相当怀疑是有人让这位二叔掉下去喂鱼的。 毕竟梁云月和祁武海两人都不是那种能忍的人,更换了他们的儿子,即使这两人不出手,他们身后代表祁家和梁家也会出手整治。 不过祁君临没有查到证据,也不好就此轻下结论。 他把自己的分析跟宋念初说了一遍,脑海中不自觉地提醒自己,以后如果宋念初生孩子,他得24小时盯着他们母子才好,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 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堂弟,但祁家一些分支,还有祁武海的那些私生子,可都恨不得把他拉下来,自己上去呢。 祁君临总是有惊喜给宋念初,这一件事着实让宋念初惊讶。 消化了他所的那些话后,宋念初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和楚寻之间的恩怨,就只是指你们两个被抱错这件事吗?” 祁君临微微颔首。 他和楚寻之间也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恩怨。 无非就是两个孩子在当年还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就被人互换的身份。 等到7岁那一年,能记事、能懂事,什么都快明白的时候,又被大人不由分说地换了回来。 他和楚寻谁也不想回到各自的家庭,都想继续待在祁家或楚家。 祁君临想去找虞美华,但是虞美华身边已经有了楚寻。 楚寻想去找梁云月,可祁家不会接受一个不是自家血脉的孩子。 因此楚寻处处想证明自己比祁君临强,想要证明给祁武海和梁云月看,他没有辜负这两人曾经的希望。 祁君临也一样想在虞美华面前证明自己不比楚寻差。 他以前一直都不承认自己这点心态,但如今心态放平了之后,祁君临对从前的自己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知道自己一度嫉妒楚寻能够得到虞美华的关怀。 祁君临心里想要的一直都是从前那个温馨的家,而非是祁家那个冷漠到家庭关系可以忽略不计的家。 虽然两个人的身份被换回来之后,看起来一切都是回归原位了,但这对两个孩子而言,都对他们的人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楚寻和祁君临都曾经一度觉得是对方窃取了自己的一切,因此两人处处较劲。 直到两人长大后,思维各自成熟,也都明白继续纠结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意义,才慢慢放下了。 祁君临先放下一步,楚寻可能执念更深,比祁君临清醒得晚一些。 毕竟祁君临多少还能在虞美华这边感受到过关爱,而楚寻从小在祁家那个冷漠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回到楚家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跟虞美华相处,母子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冷漠。 楚寻那个卷王的称号就是这么卷出来的。 他没有亲情期待,也不敢去涉足亲情,曾经被祁家送走的经历让楚寻对亲情感到害怕。 他只有拼命地卷,拼命地用工作麻醉自己,才能让自己忘记这份痛苦。 好在现在楚寻也走出来了。 他有自己成功的事业,和虞美华的关系也在逐渐趋向正常。 那些年他对虞美华冷漠了一些,并非是不知恩或贪图富贵,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虞美华相处。 他在祁家就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家庭温暖,回到虞美华身边后,虞美华虽然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对7岁的楚寻而言,她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能给他带来压力的陌生人。 幸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得知楚寻差不多也该走出来了,宋念初长舒一口气:“你们两个如果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才有点恩怨的话,那倒是还好,我还以为你们又是什么特别大的矛盾呢。” 这件事说实话也是一个很大的矛盾,但这么多年过去,只要两个当事人能走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两个人放下恩怨,并不妨碍楚寻和祁君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这件事祁君临没有跟宋念初说,免得她有压力。 反正他和楚寻都不是会轻易迁怒别人的人,宋念初没必要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再担惊受怕。 以后即使他和楚寻见面,也最多是祁君临去接宋念初下班的时候,跟楚寻打个照面而已,不用多说什么。 至于工作上的事,可以让助理代劳,不用亲自交谈,也能避免进一步的矛盾。 “我和楚寻之间的事你不必担心,他既然很欣赏你,还给了你分成的权利,你大胆去争取自己该有的权利就是了。” 祁君临宽为了宋念初几句,给要报了一个分成比例的大概范围,以及这些范围适用的项目种类。 怕宋念初心眼实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会谈价格,祁君临直接给了她一个百试百灵的招:“你后面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按照楚寻的份额,跟他拿相同的分成比例。” 楚寻虽然很早就从祁家离开了,但是他的商业头脑一直都不错。 否则他如果只是单纯会做实验、单纯有研发能力的话,也不可能将科林实验室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发展成为如今全球顶尖的高级实验室。 宋念初的能力,因为前期被耽搁了,实验经验的确不如楚寻充足。 但是这些都是可以弥补的。 宋念初的实际工作能力不输给楚寻,将来能得到的成果也不一定比楚寻低。 因此让宋念初跟着楚寻拿相同的份额,是最简单也最贴切的方法。 祁君临想得很周到,但这让宋念初有些不好意思:“实验室内部也是要排资论辈的,楚寻算是元老了,我才进去没多久,能跟他拿一样的份额吗?” 祁君临当初空降祁氏的时候,别人也是这么议论他的。 祁君临最清楚这一些人的心理了。 ——自己没能力又嫉妒别人有能力上位,因此才会不断在背后嚼舌根。 宋念初心思敏感,想得多。 祁君临宽慰道:“你放心,排资论辈是排资论辈,实际科研能力是实际科研能力。你只要能力没有问题,大胆开价,即使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也不用担心。谁也不能妨碍我的念初挣钱。” 第302章 照顾关系户 在祁君临的开导下,宋念初慢慢接受了他的建议。 第二天去上班之时,楚寻向宋念初询问情况,宋念初如实把自己想要的分成比例告诉了他。 因为考虑到不同的项目难度不同,所能得到的成果,以及投入的成本也不同,因此宋念初并没有直接就把所需的分成比例说死。 而是说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并且附带了这些范围所划分比例高低的项目种类。 楚寻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祁君临给她的建议,笑了笑,很是赞赏地说:“你这么做是对的,我之前有个合伙人,把比例定的太高,最后有个项目扣除成本之后,他如果再拿那么高的比例,整个项目就要亏本了。” “另外几个合伙人想劝他少拿一些,他不同意,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他也退出了实验室。” 这其实是科林实验室的陈年旧账了。 如今实验室大部分员工都换了一批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楚寻只是听到宋念初说到分成比例的时候,恰好想起来这事,便跟她说了一下。 他拿宋念初当朋友,说话自然也没有从前那么多顾忌。 当时楚寻创立科林实验室的时候,经济状况并不如现在这般好,手头也没那么宽裕。 因此为了有充足的启动器资金,实验室的合伙人不少。 后来这些合伙人因为各种原因陆续退出,能陪他走到现在的也没几个人。 尤其是这次提到的这位合伙人,因为胃口太大,实验室的大部分收入都归了他,其余合伙人早就怨声载道了。 但因为这是个关系户,当初实验室能成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鉴于这位上头有人,平时大家也不太敢得罪他。 哪怕这位合伙人光拿钱不干事,为了实验室能够顺利运营下去,众人也都忍了。 可最后因为这家伙贪心不足,一直要求最大份额的分红,导致实验室资金不足,一度进入经营困难。 众多合伙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后才一下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大吵了一架。 楚寻倒是还好,他本身对钱就不是非常看重,他当时真的只是一口气,证明自己比祁君临强。 后来这件事的矛盾爆发,他也曾想劝过,但没劝住。 最后,实验室的合伙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他和几个没有背景的科研员还留着。 楚寻只能带着这些人和实习生,把破破烂烂的实验室再收拾一遍,再到处去拉投资,悉心经营才让科林实验室有了如今的地位。 如今,科林实验室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实验室,那些曾经离开的合伙人,现在看实验室经营得不错,又想重新加入。 楚寻倒没有把他们全部拉黑,而是分别考虑了一番。 那些曾经为人还不错的,当时离开也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如今还愿意回来的,楚寻也没有拒绝。 他依旧跟他们签了协议,让他们重新入伙,但入伙协议没有之前那么优待了。 那些人看在科林实验室将来能够带来收益的份上,也没有多计较。 而有些人品本就不太行的、技术也没有,就想来占便宜的,楚寻则没有答应他们再重新入伙。 ——比如说那位因为上面有人,又想来白嫖楚寻科研成果的合伙人。 当时在闹了矛盾之后,他第一个走人,还扬言要让科林实验室关门。 现在看科林实验室站稳了脚跟,前途无限,他又想回来分一杯羹。 而且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开出的条件依旧是他要占分红的最大份额。 这种人,楚寻看他一眼都觉得生气,自然也没有同意他再入伙。 对方因此心生不忿,竟然还利用自己的后台想报复楚寻。 好在楚寻有了心理准备,提前做了准备,才没有让对方得逞。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他在科研这条路上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实验室的总负责人。 可只有楚寻自己清楚,这一路走来,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努力,跌跌撞撞、磕磕绊绊,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因为自己吃过苦、淋过雨,楚寻比谁都更能感受到科研这条路上的艰辛。 当有新人进入科林实验室,楚寻都愿意给他们发展的机会,只要有真才实学、踏实肯干,楚寻都愿意提拔。 也正是因为这样良好的风气,才让科林实验室在众多学者之中有口皆碑,不断有新鲜血液进入。 后期实验室的科研员如果有了更好的发展,大家也是好聚好散。 楚寻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有任何怨恨。 科研本来就不该有所限制,只要在道德允许的范围内,都可以探索。 至于实验室和实验员,双方互不相欠,各有各的选择。 科研员离开了科林实验室以后,如果科林实验室需要和别的实验室合作,双方也还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 这些事,楚寻没有再跟宋念初多说。 他只是如今跟宋念初谈起合同的比例分成,又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这么些年,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过去的事了。 从前想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有那么点不舒服,但今天在想起这件事,楚寻已经完全释然了。 宋念初提出的要求,楚寻没有任何异议,直接就答应了:“我让人事那边准备一份合同,你到时候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等你把辉宏工业的离职手续办完,就能来实验室这里正式入职了。” 楚寻说着笑了一下。 宋念初这段时间因为双方合作的缘故,一直都在科林实验室工作,跟科林实验室的员工没什么区别,现在说什么离职、入职也不过是手续上的问题而已。 宋念初谢过楚寻,欣然应下。 两人进入实验室,进行扫尾阶段的实验工作。 下午的时候,宋念初不忙,便开车回了趟辉宏工业去办离职手续。 宋念初要离职一事,祁君临已经打电话跟陈烨说过了,陈烨高兴得都快哭了。 虽然他从前就知道宋念初有祁君临照拂,但那只是照拂而已。 陈烨帮着一起照看一下就好了。 照顾关系户这种事,陈烨也不是没干过。 现在宋念初都跟祁君临都官宣了,那就是正牌老板娘了。 陈烨再给她当老板,压力山大。 第303章 顺利离职 原先宋念初被借调去科林实验室的时候,陈烨还后悔自己这边没机会再好好照顾宋念初,没机会去祁君临那边刷脸。 后来得知宋念初成了准老板娘,陈烨甚至都庆幸宋念初去了科林实验室。 要不然他这个打工仔每天在老板娘面前晃悠,万一有个差错,被老板娘抓住了,他以后在祁君临面前还怎么混? 因此,当祁君临告知他,宋念初要离职的时候,陈烨差点给宋念初烧高香。 太高兴了后,他直接嘴瓢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陈烨又怕祁君临生气,磕磕绊绊地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祁君临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也懒得跟他在这上面计较,只是吩咐陈烨,等宋念初过去办离职手续的时候,配合宋念初把手续办好。 陈烨当然是一口应下。 下午得知宋念初过来办离职手续,陈烨哒哒跑回了公司,跟宋念初见了一面,还假意挽留了一番:“念初啊,你这个工作能力去科林实验室,一定有一个很好的发展。但我们公司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要不你考虑一下留在我们公司?” 宋念初刚出来工作的时候,其实不太会看人脸色,也不太会听人的语气。 她是个直肠子,以为别人也和自己一样,心里想什么,嘴上说的就是什么。 直到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工作的苦难、社会的毒打,宋念初才明白,有时候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就是另外一套。 陈烨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假意跟她客气两句,但宋念初结合她前两天跟祁君临的分析,还是猜出了陈烨并非真心挽留。 她故意逗了一下陈烨,笑着说:“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考虑一下吧。反正科林实验室那边还没有正式入职呢,要不我就不走了,继续留在辉宏工业吧。” 陈烨脸上的笑意一僵,瞬间想给刚刚多嘴的自己扇一个大嘴巴子。 他怎么就非要嘴贱呢? 开开心心把老板娘送走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给老板娘当老板? 不要命了吗? 陈烨在心中疯狂后悔,磕磕绊绊地说:“念初啊,这个……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公司就业方向窄,还是实验室更适合你这样的全方位天才。” “而且我听说他们给你开出的条件也很优渥,将来你要是在科研实验室做出的成果,那拿到业内都是认的!不像我们公司,即使是你做出的成果,还是都是算公司的科研成果。” “念初,你好好干,我觉得你在实验室的前途更广阔!” 说着说着,他怕宋念初觉得自己嫌弃他,陈烨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你如果想留在公司,那我肯定是非常欢迎的。可是你这样的人才我不忍心埋没,不能把你困在我们公司。” “你去了科林实验室以后,我们公司再有和科林实验室合作的项目,肯定会优先想着你的。” “你们实验室如果到时候也有想找外面公司合作的项目面,念初,你也先考虑考虑我们。” 宋念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害怕自己留下来,不再去逗陈烨,笑了笑说:“我明白的。我的离职交接单上,麻烦您签个字吧。” 宋念初拿起手上的单子,送到陈烨面前。 陈烨二话不说就在单位负责人的名字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离职表上宋念初的岗位,陈烨心中还有些感慨。 当初宋念初入职的时候只是个普通员工,无论是入职还是离职,都不需要他这个老板出面签字。 没想到这才多久,宋念初已经混成了一个项目负责人,离职交接工作的时候,都还必须找他签字。 真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陈烨在心中感慨了一番,随即又想到自己这些年工作以来遇到的做很多被埋没的人才,又将这个想法收了回来。 镜子的确是发光,可要是真的被埋没了,即使光芒再盛,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宋念初这么优秀的人,还好能遇上祁君临,要不然可真就被耽搁了。 宋念初不到半天功夫,就找到了所有工作交接人,把工作交接掉之后,找他们签好了名。 她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科林实验室工作,负责双方的合作项目,又是要等这个项目全部完成之后,宋念初才离职。 因此,她与辉宏工业这边的交接工作不多,今天就把所有的交接都办完了。 拿到离职证明的时候,宋念初别提多开心了,当即将证明给祁君临拍了个照。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拍照给祁君临看有什么意思,但宋念初就是喜欢把自己生活中遇上的一切开心事都分享给祁君临,想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与祁君临共享。 爱情虚无缥缈,但宋念初想,爱情应该就是这样体现在两人相处的方方面面之中。 祁君临回复得也很快。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恭喜”两个字,但宋念初依旧很高兴。 更别提过了会儿,祁君临又发过来了,两个字——真棒。 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恭喜”太过敷衍了,所以又专门加上了“真棒”两个字烘托气氛。 宋念初笑了笑,告诉祁君临,她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祁君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正在开会,因此不方便直接跟宋念初打电话,才跟她发消息庆祝宋念初顺利的离职。 今晚祁君临本打算带宋念初出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她顺利离职,但没想到宋念初居然不回来吃饭了。 亏中午宋念初跟他说下午去辉宏工业办离职手续的时候,祁君临就开始期待晚上和宋念初一起出去吃饭了。 “你要去哪里?”祁君临发消息问宋念初。 宋念初自然是要邀请自己小组的成员出去搓一顿,吃一顿散伙饭的。 她这个项目组长虽然带的是这个项目组,但因为长期都在科林实验室干活,公司内的很多事都是小组成员在帮忙负责。 现在项目做完了,宋念初又顺利离职去了科林实验室,这帮小组成员当然得好好犒劳一番。 宋念初把事情一一跟祁君临讲清楚,祁君临撇下去的嘴角,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平。 算了算了,他偶尔也有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不能带宋念初一起,宋念初也没跟他计较。 祁君临知道自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宋念初计较,问清楚了时间、地点之后,告诉宋念初自己晚上去接她。 宋念初欣然应允。 第304章 内推 宋念初的组员都是又有能力,性格又好,正好这段时间项目接近尾声,大家都不忙,晚上的聚餐都去了。 饭店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先前宋念初还在辉宏工业上班的时候,也和同事来这里聚餐过。 这家餐厅无论是口味还是用餐环境,大家都很喜欢。 鉴于大家的口味都不同,宋念初上午来定座位的时候,没有提前就把菜提前点好。 而是等同事来齐之后,大家商量着一起点了几个各自爱吃的菜。 这只是同事间普通的聚餐,没有什么商务活动或者是应酬之类的工作任务,大家吃得都很开心,都很随意。 辉宏工业虽然是老牌的工业企业,但员工福利待遇一直都不错,在业内算是顶尖。 而且工作作风其实也很轻松,不会像一些老牌工业企业那样固守成规。 这些都归功于陈烨。 陈烨接手前,辉宏工业尾大不掉,手续繁杂。 陈烨接手之后去繁就简,削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开支,才让辉宏工业有如今的地位。 但再轻松还是比不上科林实验室,很多人都很羡慕宋念初的选择。 在座的一些研究员,很多人在刚毕业的时候,都曾给科林实验室投过简历,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实验室一般都要招收顶尖人才,有些是在就业校招时就已经定好了人选。 社招的可选范围并不比校招多,甚至有时候因为是社招,同样的履历,反而会被杀下来,而校招反而能进去。 如今宋念初进了科林实验室,辉宏工业的人以后如果想要跳槽去科林实验室,也可以找宋念初内推,总比先前找不着人内推要好一些。 听到有人跟自己提内推的事,宋念初感到诧异:“你们之前都没有跟科林实验室合作过吗?” 倒不是她不愿意给这些人内推,只要能力足够,符合科林实验室的要求,品德没有问题的话,宋念初都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的。 毕竟今天她给了别人方便,将来别人说不定也会给她一个方便。 这个社会上还是互帮互助更重要。 她这么问只是诧异。 如果先前辉宏工业就跟科林实验室有过合作的话,双方作为合作关系,辉宏工业的员工肯定有和科林实验室工作人员有合作。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也不难。 虽然有些同事之间很难发展成朋友关系,但有些同事也能相处得不错。 如果双方相处得不错,找对方要一个科林实验室的内推名额应该也不难。 毕竟都是同专业的人,双方共事过,工作能力又是知根知底,肯定比去外面找不认识的人购买内推名额更好。 听到宋念初的问题,那人笑了笑:“之前合作也是有的,但不多,而且都是些小项目。” 因为是小项目,科林实验室派出的负责人并非是实验室中的骨干成员。 或者只是派一个骨干过问一下,掌握一下实验进度,但真正的研发是没有骨干人员长期参与的。 因此辉宏工业这边的研究员也很难接触到科林实验室的骨干。 他们能在合作中接触到的都只是科林实验室的普通工作人员,而科林实验室的核心骨干成员和普通研究员在内推上有权限差异。 据宋念初所知,普通的研究员虽然也有内推名额,但是是有限制的。 如果对方履历不够出色的话,很可能在简历那一关就被hr刷下来。 但如果是骨干成员推荐的话,即使履历稍微差一点,科林实验室的hr也会愿意给一个机会。 这件事宋念初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她旁敲侧击地向楚寻打听过这个现象,楚寻只是笑了笑,告诉宋念初:“其实所有的履历我都会看一遍,那些被刷掉的、连面试都没有机会参与的人,着实是履历不行。即使进来了科林实验室,也没有办法跟上实验室的项目进度。” 像宋念初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离开校园,远离专业三年后,还能迅速把专业知识重新捡起来,并重新杀回职场。 大部分的人离了也就离了,再想捡起来就难了。 而且即使宋念初三年没有在职场上参与相关的工作,但是她毕业的学校就已经秒杀了一大帮人。 即使是宋念初贸然来科林实验室投简历,楚寻看到之后,也会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而那些从简历那一关就被刷掉了人,是真的没有什么竞争优势。 倒也不是说他们非常得差,而是科林实验室对实验员的要求太高了。 作为一个全球顶尖的实验室,录取的研究员自然也都是全球顶尖的人员。 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求职者履历如果不够完美,就很容易被竞争者比下去。 至于那些骨干成员推荐的简历,也并非是因为内推人员在科林实验室有更高的待遇,所以哪怕履历稍微差一点也能入选。 而是因为楚寻考虑到了对方既然能跟自己实验室的骨干认识,说明自身能力肯定有可取之处。 而且被内推者在这一行业深耕多年,对专业的了解肯定也更深,因此才会愿意给他们一个面试的机会。 但也仅限于是面试机会而已。 如果在面试的时候表现欠佳,同样会被刷下来,无法被科林实验室录取。 只不过这是科研实验室的内部规则,是几个合伙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楚寻愿意告诉宋念初,是看在两人是朋友的份上。 宋念初不想当大嘴巴,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饭局上说出来。 她只是答应了对方,如果对方到时候有跳槽的需求,而科林实验室又在收人的话,宋念初愿意帮他内推。 毕竟她这个小组成员的能力宋念初清楚,这些人去科林实验室任职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至于那些如果真的工作能力不行的人,即使找宋念初帮忙内推,宋念初也不会内推的。 否则的话,对方即使进入了科林实验室,也跟不上实验室的进度。 这样不仅会连累实验室,也会连累员工自己。 第305章 好狗血哦 一顿散伙饭吃得相当高兴,宋念初去结账的时候,看到了饭店外停车的车。 ——那是她熟悉的迈巴赫,一看就是祁君临来接她了。 宋念初冲车子挥了挥手,也不知道祁君临看到没有。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从包厢里走出来,笑着跟宋念初告别。 热闹的人群很快走得差不多了,祁君临正好打完了商务电话,从车里出来。 两人在酒店门前抱了一下,祁君临牵着宋念初上车:“看起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宋念初笑了笑:“是啊,相当开心呢。” 宋念初还记得刚刚入职的时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看起来很冷漠,以为是群不好相处的同事。 但后来才发现,只是他们只是忌惮钱玲几个傻x领导的高压政策,大家都不敢说笑而已。 后来这两个领导都被换掉了,员工们也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本性,工作氛围也就活络了起来。 说起来,这次宋念初回到辉宏工业去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钱玲。 因为宋念初的离职单上不需要钱玲签字,也没有多想。 但刚刚饭局上,宋念初听到了有两个同事提到了钱玲的名字。 只不过当时包厢内说话的人太多,声音太过嘈杂,宋念初只是恰好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听到下面的话,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在聊有关钱玲的什么事。 想到这儿,宋念初好奇地问祁君临:“君临,你知道辉宏工业的钱玲吗?” “嗯,怎么想到问她?”祁君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牵着宋念初的手往车上走去。 他为宋念初打开车门,将宋念初送上副驾驶座,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说实话,宋念初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祁君临居然还真的认识钱玲。 虽然钱玲在辉宏工业也是个领导层,但在宋念初的印象中,总觉得钱玲在祁君临面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领导。 没想到祁君临会认识他,难道她还真小看钱玲了? “你怎么会认识钱玲呀?”宋念初好奇地问。 祁君临不屑地嗤笑一声:“谁让她太有名了呢?” 他这语气中满满都是嘲讽,引得宋念初更加好奇:“我在辉宏工业呆的时间不算长,很快就被借调去了科林实验室。我之前只知道钱玲特别的重男轻女,她还有什么有名的事迹吗?” 具体的这些八卦,祁君临是不清楚的。 他只是偶尔去查看总裁邮箱的时候,发现不少员工都在匿名投诉钱玲。 钱玲之前对宋念初的举动已经很过分了,可这已经是祁君临让她收敛过后的模样了。 在那之前,钱玲不只是在工作上会照顾男同事,排挤女同事,甚至是直接对男女同事都上手的。 当然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上手。 她对男同事的上手形成了性骚扰,对女同事的上手则属于殴打女员工。 祁君临收到这些投诉信后,他转去下面派人处理此事了。 辉宏工业在陈烨之前还有一位领导,都是那位负责人在处理这件事。 后来祁君临邮箱里,钱玲的名字出现的少了,他自然也就以为这件事解决了。 再次听说钱玲的名字时,已经是宋念初入职辉宏工业之后。 祁君临想起这事便隐隐有些怒火:“钱玲那点破事我就不多说了,她之所以能待在辉宏工业是因为她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这才是钱玲敢作妖的资本。 虽然她手中股份不多,但哪怕那么一点点,因为是原生股,也能让钱玲过得很滋润。 宋念初听完祁君临的解释,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这种人还能有股份呢?” 她记得辉宏工业的股票势头一直都很好,钱玲哪怕只拥有一点股份,每年拿到的分红应该也不少,更别提她手中股份自身的价值了。 听着宋念初言语中的嫌弃与不解,祁君临笑了一声:“念初,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钱玲那点股份来得也不光彩,只不过是没有证据,才能让她保留到下去。” “怎么个不光彩法?”宋念初好奇地问。 “她那些股份是陈烨他爸给的。”祁君临说。 宋念初诧异:“钱玲是陈总他妈啊。” 问完,她又觉得不像。 虽然钱玲比陈烨大不少,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他能当他妈妈的年纪。 而且,两个人平时的相处也不像是母子。 祁君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悠悠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是他后妈。” 如果是后妈,那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宋念初就能懂了。 可后妈就后妈,祁君临为什么要说“可以理解为是他后妈”? 宋念初想了想问:“如果我不理解钱玲是陈烨的后妈,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可以从血缘上来论。” 祁君临平时说话很爽快,但今天说话故意一段一段的放,显然是在勾着宋念初的兴趣,让她不断往下猜。 宋念初更困惑了:“可你不是说,钱玲不是陈烨的亲妈吗?她的年纪也不到能当陈烨亲妈的时候吧,而且性格也不像呀。” 见把宋念初逗得差不多了,祁君临公布了答案:“最开始的时候,钱玲是陈烨的小姨,她和陈烨的亲妈是亲姐妹。” 宋念初暗暗吐槽了一句裙带关系,但想到自己能进辉宏工业也是因为祁君临的裙带,又把自己也给唾弃了一下下。 随后,她想到祁君临刚刚提到过钱玲可以算是陈烨的后妈,一下想通了这里边的关系,脑子顿时嗡嗡的:“阿这……你是不是说钱玲还是陈烨的后妈?” 祁君临微微颔首。 见宋念初露出诧异的神色,祁君临便知道她已经差不多把这段关系都猜出来了。 哪怕还没问宋念初在为什么惊讶,祁君临也高度肯定了她的想法:“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念初倒吸一口凉气:“听起来是一部家庭伦理大片呀。” “这件事说狗血是狗血,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刺激。”祁君临示意宋念初放心。 宋念初能放心才怪了。 现在祁君临这么一说,宋念初反而更好奇了:“你就别吊着我了。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事呀……那可真是说来话长。”祁君临逆着宋念初,故意拖长了音调慢慢说。 宋念初捶了他一下:“你说嘛。” 祁君临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这才缓缓说起这件事的详细经过。 第306章 善恶有报 钱玲是如何成为陈烨后妈的,这件事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祁君临先说了简单的部分。 钱玲的姐姐,也就是陈烨的亲生母亲,与他父亲情投意合。 两人大学毕业之后就结了婚,后来双双成为辉宏工业的首批员工。 但是天不假年,陈烨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没多久便去世了。 陈烨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只剩下陈烨的母亲和钱玲姐妹俩相依为命。 姐姐结婚之后,钱玲也一直跟着姐姐住在陈烨家。 再后来,姐姐去世,钱玲无处可去,陈烨父亲的工作又忙,就依旧让钱玲住在家里,顺便照顾年幼的陈烨。 姐夫和小姨子,孤男寡女的,本来就容易惹人闲话。 后来不知怎么了,在陈烨住校读书之后,那些谣言都成了真的。 再后来两人就领了证,成了正式的夫妻。 虽然没有摆酒席,但法律层面上已经是认可了的夫妻。 宋念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好半天之后,才问祁君临:“那陈总对这事是怎么看的呀?” 祁君临不甚在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一个做晚辈的,能怎么看?” 那时陈烨还是个学生,他拿这两个人也没有办法。 而且他不是那种混账,反而,他是一个相当懂得感恩的人。 他知道他爸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都工作得很辛苦。 钱玲虽然私德有亏,但至少在照顾他这件事上没有打过折扣。 两人在结婚的时候,还特地跟陈烨保证过,不会再要新的孩子。 陈烨就是再郁闷,他也拿着两人没办法。 但是后来这样日子也没持续多久,陈烨他父亲就因病去世了。 人都没了,陈烨再有其他的不满也都没用了。 陈烨的父亲去世前,已经是辉宏工业的高管。 他把钱玲弄进了公司,并很快让她成为了小领导。 后来,陈烨成功成为辉宏工业的负责人,钱玲仗着自己手中有股份,仗着是陈烨他后妈又是他亲阿姨,没少为非作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陈烨拿她没办法。 陈烨是一个重感情的人,现在亲爹亲妈都死了,钱玲称得上是他唯一的亲人。 在别人过来告状的时候,陈烨会去提醒钱玲收敛一点。 至于更多的,陈烨因为心软,实在是做不到了。 宋念初想起钱玲在公司的所作所为,愈发对这段关系感到困惑:“就钱玲那模样,也不能说她是个深情的人吧?陈烨他爸还活着的时候,钱玲就这个样子吗?” 祁君临跟钱玲不熟,甚至可以说,祁君临只是因为陈烨家的缘故,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对钱玲的私生活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以祁君临对陈烨父亲的了解,觉得钱玲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应该不敢做这种事。 不然的话,他们这个婚不是结不成,就是早离了。 后来,其他人旁敲侧击地问过陈烨这件事。 陈烨心中也清楚钱玲生活不检点,但他当时苦笑着说,钱玲应该是受了他爸去世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毕竟之前他从没见钱玲这个样子过。 至于钱玲是本性如此,还是受了刺激才性情大变,祁君临对此没有兴趣。 反正就算本性如此,之前钱玲只要伪装得足够好,也没有人能发现。 这些事情对祁君临来说没有意义,他也就没有再多管。 不过,陈烨应该也不太想让钱玲当自己后妈。 甚至陈烨为了这事,跟他父亲和钱玲仔细谈过,不许他在外公开这段关系。 否则的话,以钱玲娜招摇的个性,不可能死守这个秘密。 除了两个当事人,辉宏工业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可见陈烨把这段关系捂得有多死。 “对了,钱玲现在是什么情况呀?”宋念初好奇地问。 “她手里的股份,我收回来了。人已经彻底离开辉宏工业,不会再有机会回去为非作歹,”祁君临简要地说了下情况。 说实话,在辉宏工业这些年的发展中,无论是陈烨的父亲,还是陈烨,都对公司做出了贡献。 祁君临是个念旧情的人,陈烨的父亲母亲都是公司的员工,因此,祁君临在做决定的时候,会稍微对这家人心软一些。 他当时并不知道钱玲那些为非作歹的事迹,看家庭关系,发现钱玲是老员工,又是陈烨的后妈之后,也动过恻隐之心。 直到后来,祁君临才知道钱玲做的事有多恶心。 祁君临知道不能再让这种人继续留在公司里了,直接想办法收走了钱玲手中的股权之后,把人赶了出去。 去收股权的时候,钱玲万般不愿,以至于祁君临还使了点手段,才顺利收回了这部分股权。 陈烨对此也是知情的,但他支持祁君临。 毕竟他也受不了天天有人告找他告状,说钱玲又怎么了。 要说情分,钱玲从小把他带大,陈烨对她肯定是有感情的。 可这些年,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钱玲还不断给他惹祸。 仗着自己是他亲阿姨,又对他有养育之恩,钱玲更是肆无忌惮,陈烨早就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现在祁君临把钱玲的股份收走,把她赶出公司,陈烨甚至高兴得想放鞭炮去庆祝。 他终于不用再在公司里见到钱玲了! 前段时间,陈烨不爱在公司里呆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在公司他就会看到钱玲。 而他根本就不想看见钱玲。 现在钱玲虽然距离退休还有几年,但陈烨已经决定了,以后就把她当一个退休员工看待。 钱玲从前养大了他,他给钱玲养老就是。 至于其他的,他也帮不了钱玲更多。 这些话陈烨没有跟祁君临说过,但即使陈烨一个字都没说,祁君临也能猜到他的打算。 这是陈烨的私事,祁君临不会插手。 只要钱玲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不再来祸害宋念初,祁君临才懒得管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他一一把这里面的事跟宋念初说清楚了,听得宋念初还有些好奇呢:“钱玲多少也算是公司高管吧,她现在被开除的话,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呀?” 钱玲就是一个纯行政上的领导,还是走后门进来白占福利的。 她根本就不懂任何技术,行政管理能力也一塌糊涂。 钱玲的工作能力并不怎么样,能在辉宏工业呆这么久,一个是因为她股东的身份,另外一个就是因为陈烨的照顾。 第307章 合伙人协议 陈烨这人心里想着不想在公司见到钱玲,可也真的狠不下心直接开除她。 而且钱玲是有股份的,陈烨并没有。 陈烨就是一个纯打工仔,他想开出股东,未免有点反客为主了。 当年陈烨父亲去世的时候,把手中那些员工股全部给了钱玲,一点都没有留给陈烨。 因此,祁君临才怀疑钱玲手中的股份来得不光彩。 陈烨清楚地记得他爸曾经说过,家里的房子要留着给钱玲,而他手中的股票是要给陈烨的。 当时陈烨已经展示出自己商业天赋,拿股份很合理。 陈烨对父亲这样的遗产分配没有意见。 钱玲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又是他父亲的妻子,不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一套房子而已,给钱玲住是应该的。 但股票的话,肯定是给他更有价值。 陈烨能够靠着这些股份进入辉宏工业,创造更多的财富。 但是钱玲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她拿着股票也是只能白等分红。 陈烨父子俩把这些都商量好了,但最后老土去世,遗嘱公布的时候,其余东西都是一人一半,但辉宏工业的股份都归了钱玲一个人。 陈烨为此郁闷过,但又觉得这不像是钱玲篡改了遗嘱。 如果真的是钱玲在遗嘱上动了手脚的话,她完全有机会一毛钱都不留给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多拿了一个股份。 可如果说钱玲没有动手脚的话,陈烨知道自己父亲不是那种会随便忽悠儿子的人。 他如果不想把股份给陈烨,没道理在病重之时,再三跟陈烨强调股份会给陈烨。 但最后遗嘱上还是把股份给了钱玲。 陈烨为这件事纠结了很久。 但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纠结也没有用。 他如果不想跟钱玲撕破脸皮的话,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而且钱玲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为人处世上也有很大的问题,但对陈烨是真的还不错,陈烨也就认了。 他个人有能力,入职辉宏工业之后,祁君临也给他开了股份。 只要服务满足够的年限,那些股份就会归陈烨所有。 再说的难听一点,钱玲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也没有孩子。 钱玲也一再表示过,她的一切,以后都是陈烨的。 陈烨倒不是惦记钱玲那点遗产,只是世界上就剩这一个亲人了,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父亲遗嘱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陈烨为人豁达,倒是很快走了出来。 只是钱玲有了股份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俨然成了辉宏工业的女霸王。 好在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不过,陈烨知情不报,肯定有错。 祁君临为这事罚了他一年的奖金, 陈烨自知理亏,认错认罚。 现在没了钱玲这个老巫婆在头上压着,辉宏工业各个小组的工作积极性都上涨了不少。 这年头虽然人人都不想打工,但如果在工作中能少一些压迫的话,在生活的压重压之下,不少人还是会勉强打起些工作热情的。 宋念初与祁君临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时,她跟楚寻签订了劳动合同。 宋念初工工整整地将自己的名字签下,和楚寻一人保管一份劳动合同。 楚寻笑着提醒她:“根据实验室的规定,服务满5年后,只要全部合伙人一致同意,就可以成为新的合伙人,” 宋念初心神一动。 楚寻向来不会说废话,现在刻意提醒她这么一句,显然是有让她当合伙人的意思。 给别人打工,肯定不如给自己打工。 宋念初有些激动,控制着自己忐忑的情绪问道:“那我之前已经在实验室工作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经历,可以算在这5年的观察期以内吗?” 正常来说,这肯定是不能的,5年的服务期是从签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开始起算的。 但那只是对其他人来说。 宋念初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个世界对天才总是有更多的优待。 楚寻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得看你接下来的三年多服务期以内表现如何。” 楚寻给宋念初开了绿灯,但同样也给她做了适当的提醒。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要看贡献度的,如果贡献度不足的话,很难有话语权。 但如果宋念初的个人贡献度足够的高,高到其他合伙人都担心宋念初被人挖走的话,那甚至可能用不了五年,宋念初就能成为实验室的合伙人之一。 而楚寻相信宋念初有这个能力。 如果不是考虑到宋念初接下来打算去考个研究生,继续跟高林教授深造一段时间的话,楚寻甚至觉得这三年的服务期都用不了。 他可以直接把宋念初的这份雇佣合同改成合伙人协议。 这倒不是说宋念初现在还得去重新读书,是她能力不行。 而是因为跟着高林教授同样学业繁重,有不少的实验任务。 宋念初留在科林实验室的时间,不会像之前那样充足。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直接让宋念初成为合伙人的话,会存在一定问题。 一来宋念初身上的压力会更重。 二来如果宋念初因为精力被耽搁,无法达成其他合伙人的期望,反而会影响宋念初的声誉。 与其让人在背后诟病宋念初能力不行,倒不如直接再等个三年,等宋念初把学业结束之后,在全身心的投入实验室的工作之中。 至于宋念初的学业问题,则很容易解决。 下个学期高林教授就会成为帝都大学的教授之一,主要会在帝都大学带研究生。 宋念初直接考帝都大学的研究生就行了。 她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其他方面的成绩也都很不错,又得到了高林教授的认可,考上他的研究生不在话下。 甚至楚寻一度觉得,当年如果没有方明宇捣乱的话,以宋念书的成绩,她只要好好努力,拿到帝都大学的研究生保送名额都不成问题。 可惜当时的宋念初被蒙蔽了双眼,而且加上信息闭塞,才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 否则的话,现在宋念初已经是研究生毕业,说不定能直接成为科林实验室的合伙人了。 楚寻为宋念初的曾经感到深深的惋惜,但是看着现在光彩奕奕的她,楚寻又为宋念初感到高兴。 从宋念初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也是像宋念初那样,曾经因为各种事而迷茫过,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被拖入了泥潭,此不得超生。 可是他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站了爬了起来,一点点站了起来,成为了如今的他。 第308章 他们相爱,这便够了 与楚寻签好劳动协议之后,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宋念初却像是卸掉了身上的一个重任,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辉宏工业与科林实验室的合作项目结束,宋念初这边也重获自由,总算是从那个任务繁重的项目中解脱了。 为此,科林实验室和辉宏工业的项目小组一起开了个庆功会。 庆功会结束之时,宋念初接到了卫曦的电话:“念初,关于你母亲的那个案子,现在罪魁祸首抓到了。” 宋念初的心狂跳不止。 杜冬云这个案子,宋念初平时都不会去刻意想起,因为实在是太糟心了。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拖着也不错。 反正杜冬云一个人平时也不离开帝都,现在除了要定时定点地去向警方报到,和杜冬云以往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而且,杜冬云因为这件事之后,的确是比从前乖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就给宋念初惹事了。 现在案件突然有了进展,宋念初也不知道对杜冬云来说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案件既然有了进展的话,那说明一直耽搁的案情也要重新推进,可能杜冬云那边快要被定罪了,不知道会被判几年。 无数念头在这一瞬间划过宋念初的脑海,但在现实中只是眨眼的功夫。 她惴惴不安地开口,向卫曦询问:“那现在案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妈那边的案子要开庭了吗?” 卫曦思索着说:“开庭我估计是肯定要开的,但具体还得看这个被抓住的罪魁祸首,能从他嘴里撬到多少东西。” “如果撬不开他的嘴又拿不出实质性证据的话,恐怕案子还得继续拖下去。” 随着这些年行政手段的突破,办案人员素质整体上涨了不少,案件侦破率比从前已经高不少了。 但是仍旧有一些疑难杂案很难被侦破,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一直拖下去。 卫曦是一个专业的律师,既然是专业律师就要讲专业的话,不能因为两个人的情分就罔顾事实,随便安慰宋念初。 听完卫曦的话,宋念初心中有些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从罪魁祸首口中问出确切的消息,尽快让这个案件结束。 那些受害人被骗得倾家荡产,还得了一身病,实在是太惨了。 可另一方面,宋念初又担心杜冬云会被重判。 这段时间为了杜冬云这事,宋念初在复习专业课程的时候,也去找了不少法律课程学习。 就宋念初自己的判断来说,杜冬云这案子肯定是要坐牢的,但应该不会坐的时间太长。 可宋念初不知道这个判断是因为她有了私心才得出了这个结论,还是真的如此。 而且在案件正式下达判决书之前,宋念初也不敢太放心。 因此,这些话宋念初谁也没有说过,只能自己思索,忐忑地等待着案件的结果。 卫曦说的这些话,宋念初也明白,她强忍住心底的不安,又问卫曦:“这人是怎么抓住的?现在警方掌握了多少他的犯罪证据?” “说到这个,你就不得不感谢君临了。”卫曦笑了一下,缓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一一告诉给宋念初。 祁君临明确表示过愿意放过赵红之后,祁佑那边提供了有关杜冬云涉案最大罪魁祸首的信息。 祁君临顺着他提供的这一信息,配合警方一起抓到了这个罪魁祸首。 卫曦看到了一些证据,不得不说,这次如果没有祁佑的话,这些内部证据外人很难拿到,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个罪魁祸首抓到。 看来祁佑这次是真心想要与宋念初等人合作的,这份信息的真实性与有用性就代表了他的诚意。 但卫曦毕竟是律师,祁佑虽然从内部拿到的证据,但也只是个线索,内容有限。 他即使全部交给了祁君临,外人也无法从中窥探到整个案件的所有证据链。 哪怕配合祁君临自己查到的消息,他能推测出整个事情的经过,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光靠推测并不能直接定罪。 因此,进一步的侦破工作还得交给警方。 现在卫曦看到的证据有限,她也不敢跟宋念初打包票,只能把目前已经能够确定下的是一一告诉宋念初。 “从目前的这些证据上来看,能确定被抓的这个人是整个案子的头目。具体要判多少年,罪责如何划分,还得看全案的证据才行。” “这些证据,目前我还没有能够全部看到,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过,说实话,就算没有这些证据,就你妈做的那些事,她算不上是个头目,不至于被判个十几年,你放心好了。” 如果是被判七八年,宋念初也觉得够受杜冬云受的了。 但她知道卫曦这是在帮她,宋念初没有多说什么,谢过卫曦之后见卫曦还要去忙,两人便先挂断了电话。 宋念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关上门,给祁君临打了个电话过去:“君临,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祁君临把手上签好字的文件交给财务经理,示意他出去,自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继续跟宋念初打电话,“怎么了?” “刚刚卫曦打电话给我,说是我妈那个案子的罪魁祸首被抓到了。” 宋念初把卫曦说的情况简要跟祁君临说了一遍,同时道,“谢谢你哪,如果不是你,恐怕还抓不到这个人。” 祁君临轻笑一声:“谢我做什么?我妈也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我为这件事上心也是应该的。” 祁君临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宋念初,更是为了虞美华。 否则的话,杜冬云的事才不管祁君临的事。 宋念初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她现在也不指望祁君临和杜冬云之间能和解了,两个人互相不招惹,宋念初就已经烧高香了。 她谢过了祁君临,跟祁君临说起自己的担忧:“如果我妈被判刑要坐牢的话,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说实话,祁君临因为不喜欢杜冬云,已经不太记得与杜冬云有关的一些事了。 他尴尬地没有出声,宋念初道:“你说过会把她安排在距离帝都近一点的监狱。” 祁君临噗嗤笑出了声,一口应下:“放心吧,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去安排的。” 他不会昧着良心去帮杜冬云减刑,但在哪边服刑,对杜冬云来说没有区别。 如果路途太远的话,宋念初去探监就会很麻烦。 祁君临真正心疼的人是宋念初,因此才愿意给这么一个方便。 除了这事以外,宋念初没有再找祁君临要过任何有关杜冬云这一案子的特别照顾。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宋念初也没有把这事告诉杜冬云,免得她受惊吓之后又瞎折腾出什么新的玩意儿。 一直到两个月过去,宋念初才从卫曦那得知了案情的最新进展。 除了警方那边在详细追查这个案子,祁君临也在查。 双方合作之下,成功撬开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罪,问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警方正式将案件整理完毕,移交检察院。 因为案件清晰,检察院那边很快就提起了公诉,到了公审阶段。 宋念初忐忑地前往法院旁听案件。 因为涉案众多,案子足足审了两天才审完。 宋念初全程一点不落地听完了整个案件,又在案件结束之后,等了一个月才拿到了判决书。 杜冬云被判了一年,但因为后期宋念初一直在带她积极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而且一直都很配合警方的工作,法官给杜冬云酌情轻判了。 杜冬云不用坐牢,而是判一缓一。 成功争取到缓刑,让宋念初如释重负。 她从最开始咨询律师的时候,就知道杜冬云不可能无罪释放。 如今能够争取到缓刑,只要缓刑期间不再作妖,杜冬云就不用坐牢了。 这里边的利害关系,宋念初已经详细跟杜冬云分析过了。 虽然杜冬云一再希望自己能够无罪释放,但在宋念初的多方解释下,杜冬云还是接受了这一结果。 在案子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杜冬云家里的装修改造也完成了,接下来就只需要通风个小半年,杜冬云就能搬回去了。 望着装修好的屋子,宋念初思绪万千。 因为不想看见杜冬云,祁君临很少来这里。 他今天陪宋念初过来置办家具,见宋念初站在门口出神,他低声问道:“念初,在想什么呢?” 宋念初望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小房子,还是感叹:“我在想,这完全不像是我的家了。” 祁君临打量了眼这个屋子,的确和先前的破败截然不同:“装修过后总归是和原来不一样的,不然你这十几万不是白花了吗?” 宋念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这里毕竟是她曾经的家。 在她印象中,这里一直都是那个破败老旧的,混合着油烟味的筒子楼。 因为是居住环境一般,宋念初其实并不喜欢这里。 可偏偏这里曾经的她唯一的容身之所,是唯一能够让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在这种别扭的情况下,宋念初在这里居住了20多年,直到结婚之后才搬走。 望着现在装修好的家,宋念初第1次知道,原来房子的天花板有这么高。 她从前一直都以为这边非常的压抑,经常觉得厚重的天花板就压在自己的头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直到这里装修的时候,设计师来屋里量房,宋念初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觉得压抑的这个房子,层高有2米8。 这个高度,甚至已经超出了帝都现在新建的不少普通民居的层高。 而原本拥挤逼仄的小房子,也在设计师的改造之下,有了更加合理的动线,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 曾经宋念初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家装节目。 电视节目中展现出来了形形色色的家,每看一家,都让宋念初心动。 她迫切地想要搬离这个让她痛苦的房子,迫切地想要搬离父母无止境的争吵,迫切地想要寻找自己的一方净土。 然而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越来越勒紧她的枷锁。 并且随着她不断长大,心智不断成熟之后,这样的枷锁越来越重。 这样的生活,对宋念初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真的靠自己挣来的钱,改造了这个破败的小家。 如果光看里面的话,完全不看不出这就是一个建造于上世纪的筒子楼。 要知道,从前看那些家装节目的时候,宋念初羡慕之余,也倍感难过。 因为她知道那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生活。 可是如今,她不仅拥有了,甚至有能力拥有比节目上更好的生活。 宋念初将心中的种种感慨收起来,跟着祁君临离开。 路上看着依旧是熟悉的青石小道,宋念初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我爸在外面怎么样了。” 杜冬云的案子稳定下来之后,宋念初曾经想过联系宋祖章,但是没能联系上。 祁君临牵着她的手,侧头望向宋念初:“担心他?” “担心是肯定有点担心的,他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脾气又不好,在外面容易吃亏。可话说回来,他如果回来了,我的生活恐怕也不会再这么平静。” 宋念初心里很清楚,他们家会有如今的局面,到底谁的错更大。 杜冬云固然有错,但宋祖章的责任更多。 如果不是宋祖章沉迷赌博的话,他们一家的经济情况也不会如此拮据。 现在宋念初好不容易爬出的那个泥潭,才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不想就此破灭。 宋祖章如果不回来,他们这边最多少了个人,还是照常过日子。 宋念初如果回来了,他必定是带着一身赌债回来的。 宋念初实在是不想再去给他填这个无底洞了。 这些事,宋念初光是在脑海中想到就觉得难过。 她没有跟祁君临说,只是心里对自己感到矛盾而已。 祁君临自然也能感受到宋念初心中的矛盾,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他现在担心被你妈的案子牵连,已经逃了。不回来就不回来,真有什么麻烦的,等他回来了再说。” 祁君临其实查了一些有关宋祖章的事,也查到了他的踪迹,只是没跟宋念初说而已。 祁君临有他的私心。 宋祖章和杜冬云都是不靠谱的父母,这两个人只会拖宋念初的后腿。 现在两个人对宋念初的影响很小,祁君临不希望因为他们的出现,再对宋念初现在平静的生活有任何的影响。 他没有说这些,宋念初也没有再多问,两个人就此回了家。 看到杜冬云那个装修好的新家,再看自己的房子,宋念初忍不住笑了。 正在换鞋的祁君临感到不解:“你笑什么?” “有了对比之后,发现我这个房子显得很旧的样子。”宋念初指了指自己的屋子。 她这个房子是租的,光看房龄的话,肯定比杜冬云那个筒子楼年轻。 但因为装修是好几年前的风格了,因此显得有些老旧。 “那我也给你装修一下。”祁君临觉得这不是多大的事。 宋念初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了,这是人家的房子。我要装修的话,还得去征求房东的同意,没那个必要。” 宋念初一直都是个怕麻烦的人,出租房的装修只是一些有些过时了,正常使用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祁君临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平时跟宋念初住在这里,他在乎的都是陪着宋念初的感受,而不是那些物质条件。 ——毕竟祁君临从小跟着虞美华一起长,但也见识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他对物质条件其实没有那么挑剔。 但是现在听到宋念初感叹,他心里总是会冒出别样的想法。 晚上和宋念初一起看电影时,祁君临总是心不在焉地在看手机。 宋念初趁着放字幕的时候,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祁君临在看帝都新开的楼盘。 瞧了一眼那些楼盘的开设地址,宋念初感到诧异:“这些中心地段还有新房呢?我还以为我早就没了,只剩下二手房了呢。” 祁君临笑了一下:“新房是肯定有的,一直捂着没有拍卖呢,就是想等地价上涨之后再出售。” 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宋念初,见被她发现了,便索性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宋念初,“你看一下喜欢哪一套,我约人去看房子。” 宋念初诧异:“看房子?” 祁君临微微一笑:“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是不是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我也不是买不起房子,老是租别人的房子,是不是不太像话?” 别说,宋念初还真有些心动了,但她有些担心:“咱俩一起买房子,你爸妈那边不得急得跳脚?他们不是还打算给你安排个豪门千金做你的夫人吗?” “他们是他们,而且我已经说服了他们。”祁君临神秘一笑,“咱们买个别墅吧,以后有了孩子,地方宽敞一些,能任他玩耍。” 宋念初脸颊一红,但没有反对。 她拿过祁君临的手机,认真挑选起了地段和房子。 这么久以来,她已经不想那么多了。 人生在世,把握当下才是一切。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如今她和祁君临在一起很好,那便要做出最符合眼下情况的决定。 她爱祁君临,祁君临也爱她,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