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坏》 第1章 又来一个孩子 八月末,宜华市,城东。 暑气正盛,夏蝉嘶鸣。 晚六点,虽然没了炙阳烈火,但整个宜华市仍处于大蒸笼里,余热难消。 此情此景,安静坐屋里纳凉,热汗都要冒个里外三层,更别提,大动肝火、暴跳如雷者。 就在这时,望湖别苑,地处别墅区中心位置的水家,正上演着父女大战的戏码。 只见,从刚进别墅内院开始,直到一楼大厅,地上散乱地躺着各色物品,扫帚拖把,瓷瓶宝器,花盆泥土,衣服鞋子,书包书本…… 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半躺在沙发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七八岁,脸白如玉,眸如点墨,双手撑地,白色亚麻长裙压在身下,长发低垂,左边的脸颊还挂着一道泪痕。 “听荷你没事吧?”旁边身穿月牙色长款旗袍的妇人,见甘听荷跌倒,三步并做两步,忙蹲下身子要把她扶起来。 “没事。”甘听荷一手借着妇人的力,一手拽着沙发的边角,吃力的站稳,声音平缓,不见起伏,好像刚刚狼狈跌倒在地的不是她一般。 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转头看了甘听荷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头回正,看着眼前的另名少女,手指了又指,哆嗦了半天,最终恨铁不成钢道:“给你姐姐道歉!” “姐姐?”站着的少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胸口,“水青元,你还没到五十呢,脑子就不好啦?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姐姐?”少女说的轻快,说完收回手,勾起胸前的发丝,在手指上绕了几圈。那一绺秀发呈蓝紫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添魅惑。 “水汀!”水青元看着眼前这个奇装异服,头发染地乱七八糟,左耳上挂满耳圈,热裤堪堪遮到屁股,上衣连肚脐都遮不住的女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再不顺眼,这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水汀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道:“我年纪轻轻的,耳朵没聋,眼睛没瞎。” 她说着上前一步,与水青元并排,往他身边靠了靠,贴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我自己,能听得见,看得见,您不用那么大声,也不用特意指给我瞧。” 最后一个字说完,水汀没有半点留恋,快速从水青元身边闪开,回到先前的位子,正对着他,双手插进裤兜,就那么似笑非笑的与他对视。 少女一身黑,脚踩一双短款白色马丁靴,鞋底周围镶满亮银色金属铆钉,折射出刺眼寒光。一双玉腿,白皙修长,力量感十足。再往上,从短裤的边缘,甚至能看到伸出来的手,透过布料,也能看出它在里面的不安分,挑衅味十足。上下衣之间,腰腹外露,马甲线明晰,一颗紫色脐钉,倒是分走腰间的几分迷人。紧身半针织背心勾勒出胸部曲线,领口别着一副墨镜,带动领口下坠,不小心泄露了衣服下的一丝起伏。天鹅颈,鹅蛋脸,唇薄珠翘,鼻若悬胆,眸亮神清,眉黛如远山。 道一句,长相乖巧,气质乖张。 水青元努力平复情绪,最后咬牙撕扯着嗓子低吼:“你非得气死我!你才高兴是不是!” 水汀看着眼前这个被憋的满脸猪肝色的男人,真怕一口气续不上就那么嗝了。 她像是良心发现,上前给他顺背,一边顺一边说:“不知道呢。”少女话说得无辜,只不过配上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好像真在思考,他要被气死了,她会不会高兴这个问题。 水青元大力地甩开她的手,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大门,脑门冷汗直流,五官皱在一起,暴呵声直冲耳膜:“你给我滚!” 一时间,屋里的几个人都进入不同程度的静默。 片刻后,也许是嫌这气氛太过压抑,甘小珍放开甘听荷,在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上前几步,提了口气,柔声道:“青元,别生气,汀汀她不是故意的,身体重要。” 水汀看着甘小珍一脸担心的望着水青元,手还不急不缓的给他顺气,那语调,那神态…… 水汀在心里啧啧两声,差点都要为她鼓掌。这时机、氛围、气度拿捏的,如此恰到好处,只能感叹一句这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不然那什么奖、什么后的,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今天谁也别想替她求情!”水青元怒气正冲脑门,他挣脱甘小珍的手,上前指着水汀破口大骂,“你个孽障!快给我滚出这个家!” 水汀盯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仔细辨别,眉头时松时紧。 可怕,从这张面孔里竟然找不到一丁点关于父亲的影子。 水汀看着男人卖力地演着别人的慈父,思绪早已飘远,她不禁思考一个问题,她的爸爸呢?究竟去哪了? 可能死了吧。 她水汀的爸爸,早已死在了两年前他带着这对母女进门的那天。 水青元仍旧保持同个姿势,手指着大门的方向,恶狠狠地看着水汀,双颊上的肉随着呼吸上下颤动。 水汀上前一步,按下水青元的胳膊,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您年纪大了,老发火不好。”说完绕过他,走到沙发正中央坐下,头往后一仰,两手抱胸,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吴妈,我想喝茶。”水汀身未动,头未回,就这么坐着喊。 吴妈全名叫吴美玲,水家的保姆,从水汀五岁时来得这个家,而如今水汀已经十七岁。 “好,汀汀等下啊。”吴妈在厨房站了许久,眼观鼻,鼻观心,忽听得水汀这样说,忙连口答应。 吴妈来到大厅,将茶几上的空壶取走,趁机给水汀使了个眼色。 哎,这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自己的意思。 “你!”水青元见水汀一副闲情逸致的做派,活脱脱像是位看戏的观众,这是拿他们当猴甩呢! 想看戏是吧?好!他今天就让她看个够! 水青元请出家法,一根三尺长的戒尺,这玩意从出现,用过两次,一次是因为水汀说谎,另一次是因为她过了晚上11点都没回家。不过前两次,都是水青元的亡妻纪迎天惩罚得水汀,他自己还没动过手。 水汀瞧着水青元手里握着的东西,嗤笑一声,收回腿,站了起来,迎面走向水青元。 “好心奉劝您一句,您还是放下吧。”水汀将水青元的胳膊抬高,抓住戒尺的一端,伸手抚了抚,凉凉的,润润的,墨色,莹亮透绿,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感情,“因为你不配。” 水汀的声音低缓,深深地砸进水青元心里,也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 怒火攻心,水青元一把将戒尺从水汀手里抽走,高高扬起。 水汀迎风而立,就那么看着戒尺笔直的朝自己砸下来,不躲不闪,眼睛都懒得眨一下。 “啪!”戒尺入肉的声音。 “哐——嚓——”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青元!”甘小珍的闷哼声。 三种声音同时响起,也同时结束。 大厅里再一次陷入死寂。 “妈!”甘听荷的表情不再平静,泪水应声而落,忙推开水青元的手,语气急切,“怎么样?有没有事?”只不过再看水汀时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水汀自是看见了甘听荷眼中的怨恨,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张开,放开甘小珍。紧跟着后退一步,笑意更甚,刚刚那戒尺入皮肉的声音她光听着都疼,她这爸爸还真是下了死手呢。 可惜啊,这次砸在了他心爱的女人身上,不知此时的他,作何感想呢? 甘小珍失了依靠,又挨了一戒尺,身子塌了大半边,幸好甘听荷眼疾手快,在她即将倒下去时,揽住她。 甘小珍半靠在女儿身上,努力站稳,缓了会,朝甘听荷摆摆手,安慰道:“妈没事。”转头看着水青元,“青元,我知道你生气,可孩子还小,经不住你这样的打法。” 水青元显然被这个意外炸晕了,明明…… 他回过神,啪的一声将戒尺扔在地上。扶住甘小珍的双肩,上下打量,满脸愧疚:“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不碍事,缓缓就好。”甘小珍强打精神,但吐出的字仍有气无力的样子。 “啪啪啪。”水汀边踱步边鼓掌,看着相互嘘寒问暖的三人,“真是感人肺腑呐。”说着还抽出一只手,翘起无名指在眼角抹了一下,没想到指尖还真挂了一滴泪。 水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将手指伸到三个人的中间,尽情展示,怕他们看不见,还特意凑近每个人眼前来个特写。她垂眸瞧着三个人的神色,那真是精彩极了。 哈哈哈哈……对,就这样,她喜欢看。 甘听荷咬着牙一言不发,偏过头,不看那碍眼的东西。 “汀汀。”甘小珍呢喃了句,神情甚是难过。 水青元好不容易缓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难堪。 在他爆发前,水汀伸出拇指,在无名指上轻轻一弹。 那滴泪,被击散成小雾,喷薄在三个人的脸上。 鳄鱼的眼泪罢了。搞得谁不会似的? 水青元脸上一凉,心里一惊,他想不明白,他的感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灵敏,好像刚刚喷在他脸上的不是水雾,而是数九寒天的晨雨,冰得吓人。 甚至将水青元的火气都冻下去大半。 水青元见来硬的不行,试着走迂回路线,于是正了正腔调:“水汀,不管怎么说,你珍姨刚刚替你挨了一板子,你不该说声谢谢吗?” 水青元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话音刚落,他那个素来叛逆的女儿脱口而出一句谢谢,只不过怎么看都不是诚心的。 诚不诚心水青元已无法顾及,但女儿意外的顺从,让他的心情由寒转暖。 水青元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哪凉快待哪去,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水汀却像没看见,还是站在他们三旁边,抱着胸,盯着甘小珍,像是在等待什么。 盯了十几秒,也没见甘小珍反应,因为她正在迎合水青元的关心呢。 水汀眉毛一挑,双腿微微岔开,双手背后,腰部微弯,上半身倾斜,伸着头,半眯着眼,几乎要怼到甘小珍脸上。 甘听荷将母亲往旁边拉了拉,眉头皱的几乎要连在一起,水青元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甘小珍再也忽视不了,转过身,面对着水汀,将表情调整到最佳状态,道:“不用谢,阿姨应该的,汀汀不用放在心上。” 水汀长长地哦了一声,站直。 “那是,我记得珍姨曾经说过,会待我像对自己亲生女儿一样。”水汀瞅了甘听荷一眼,女孩侧着身子始终不肯看过来,复将目光重新放到甘小珍身上,“我可是一直当真呢。” 也不知是不是水汀的错觉,她说完这些话,觉得甘小珍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也懒得深究。 水汀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长相温婉的女人,四十多岁了,仍旧风韵犹存,怪不得能把水青元勾地五迷三道的。 这钱真是个好东西啊,好吃好喝的供着,真是养人得很。想起两年前这女人领着甘听荷刚来时的落魄样,现在哪还能找见当时的影子? 不过,好话都被她说了,好事不想做怎么可能呢? 也就水青元这个冤大头,守着别人的老婆孩子当宝贝,还起劲的很。 “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这两年你珍姨怎么对你的你感受不出来吗?别不知好歹。”水青元看水汀的眼神就像看白眼狼一样。 水汀对他早不抱希望,这种话对于她来说,简直无关痛痒,全当放屁。“我福气薄,亲娘走得早,怕是无福消受。” “你!”水青元手指着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水汀:“……” 没意思。 水汀回想起刚刚甘小珍冲过来的身影,人是挡过来了,可按照她挡的角度,只会挡个寂寞。既然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水汀在确认水青元的戒尺无法收回时,快速侧身,将冲过来的甘小珍往怀里一捞。戒尺砸下来的瞬间,她甚至看到甘小珍脸上快速闪过的错愕和痛苦,心里简直乐开花。 做戏嘛,当然要做全套,既然想演‘慈母’,她自然成全,不谢。 她搓了搓手心的汗,真他妈热。 好了,见戏唱得差不多,水汀乐颠颠地往卧室走,依稀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水青元安慰甘小珍孩子不懂事不要放心上的话语。 她背对着所有人,嘴角一勾,最是难消美人恩,水青元,好自为之。 - “水叔叔,对不起,打扰了。” 这是一道少年的声音,可能刚处于变声后不久,有些嘶哑暗沉,并不算好听。 水汀却因为这声音生生止住了脚步。 第2章 退隐江湖太难啦 呵—— 差点忘了,这才是今晚大战的罪魁祸首。 水汀卧室也不回了,靠在门框上,歪着头,一脚交叉点地,抱着胸,脸上堆满笑。 嗐,好像还缺把瓜子。 水汀看着原先站在大门口的男生上前走了几步,来到茶几前的正中央站定。 男生长手长脚,个子很高,有些单薄,头发理得短短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唇边泛着淡淡的青灰,应该是刚冒出来的胡茬。身上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学校的校服,灰不拉叽的,简直土到掉渣。从t恤还看不出什么,那裤子短的别说脚脖子,连小腿都差点没遮住,也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一双球鞋早已看不出样式,就只剩下白,还是那种浆洗过度的白。长相还算端正,称不上帅,也说不上丑。腰板挺得倒很直,面对水青元也没怯场,说完还鞠了一躬,像是道别。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 - 水汀正在宗二家的电竞室杀红眼,水青元一个电话甩了过来。 水汀看了一眼,抽空按了一下电源键,将手机翻面卡在了桌子上,不打算理会。 没过半分钟,嗡嗡声透过桌子传了过来,水汀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拿起手机往身后沙发上一甩。 可手机传来的嗡嗡声一直没断。 “不接下啊?”宗二手下没停,倒不是他好心,趁机瞅了水汀一眼,“也许元叔有什么急事呢。” “他能有个屁的急事。”水汀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快得几乎要把键盘戳出个洞,“草!” 这把over了。 水汀将键盘往前一推,瘫在椅子上,瞬间没了精神。 宗二:“……” 几分钟之后,水汀的手机终于消停下来。 她准备重开一把。 “元叔居然打到我这儿了。”宗二看着手上显示的一串数字,没备注,但是熟悉的很,“真没什么事吧。” 水汀顿时没了兴致,离开椅子,走到后面的沙发,窝了进去,看上去有些疲惫:“没有,就是这男人又领了个孩子回来。” “那我接还是不接?”宗二有些犹豫,这一听自然联想到什么家族秘辛。 “去他妈的!”水汀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将地板踩的咚咚作响,“给我。” 宗二将手机递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暴躁少女,游戏暂停,起身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瓶冷饮,打开,放在沙发边的边几上。 水汀瞥了一眼,顺手拿过,先仰头灌了两口,才滑开接听键。 “喂。” 水青元听着对面一开口就传来满嘴的火药味,脸色顿时不好,语气不自觉严肃:“赶快回来,小邑到了。”也没质问她为什么没接自己电话的事。 “来就来了,关我什么事。”水汀说得若无其事,宗二看着她把饮料瓶捏的嘎嘎作响,知道她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水青元听女儿事不关己的语调,顿时来了脾气,几乎是吼着道:“他是弟弟,你是姐姐,一家人马上就一起生活了,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吼完像是底气不足,趁着水汀没怼回来,又补充:“五分钟后见不到人,就别怪我断了你下个学期的零花钱!” 水汀挂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地往沙发上一砸,一点没有意识到拿的不是自己手机这件事。 吓唬谁呢! 宗二坐在椅子上,双腿懒懒地撑开,丝毫没在意水汀拿他手机出气的事。“别气了,不想回就不回。” 水汀猛地站起,捞起旁边被冷落许久的手机,随即勾唇:“谁会跟钱过不去,是吧。” 宗二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她这是要搞事情,遂起身,边走边活动活动胳膊、甩甩腿:“走,我陪你一起。” 水汀:“……” 是不是过了些? 水汀绕到宗二身后,把他按了回去:“别,杀鸡焉用牛刀?你就乖乖等我胜利归来吧。” 宗二没理会,还是陪着水汀来到她家大门口,语气里充满不确定:“真不要我陪着你进去?” 水汀将宗二翻了个身,推着他的腰往回走,摆手道:“你在会影响我发挥。” 宗二:“……”预感不妙。 “应付不来记得搬救兵,随叫随到。” “知道了。”水汀背过身比了个ok。。 宗二家和她家并排,中间隔了三户,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同岁,同级,不同班。 十几年的情谊,关系一向很铁。 宗二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女侠,静候佳音。 日头还有些,周围人员车辆出入很少,夏蝉仍旧扯着嗓子喊,听的人心头烦躁。 水汀站在大门口,脚无意识的在地上摩擦,鞋底差点踩冒烟。 需要人欢迎是吧? 好的哇—— 从踏进大门,水汀只要能看见的,顺脚的,全都被她一脚踢翻。 屋里的人看见水汀一路‘打’进来,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止。 倒是站在最后面的吴妈好几次欲言又止,水汀给了她个眼神,然后吴妈就去了厨房。 水汀到了大厅,屋里的四个人全都朝她投来目光。 “各位,晚上好啊,对于我的热烈欢迎还满意吗?” 水汀余光瞟到门边的两袋行李,一个书包,一个手提包,都不大,却被塞得鼓鼓的。 上去就是一脚。 啧——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这还没使劲呢,就破了? 书包翻滚了几圈,衣服,书本散落一地,甚至还有一兜苹果。 水汀:“……” 水汀还想再踢第二个,水青元怒喝一声:“水汀你给我住手!你个混账东西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尊重!” “尊重?”水汀像是想什么什么好笑的,一脸灿烂,“尊重啊,不好意思,我父亲没教我呢。” “你!”水青元说着就气冲冲地朝水汀走来,“孽障,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水汀怎么可能乖乖任他打,她像一只豹子,在屋里上窜下跳,水青元追了几圈愣是连根毛都没摸到。 这一窜,屋里不可避免的又有很多东西遭殃。 看得人一阵肉痛。 躲闪途中,水汀瞅见沙发边高脚架上的一尊花瓶,好像价值不菲,甘小珍一向爱护的很。 水汀一脸狡黠,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地朝花瓶撞去。 甘听荷离得最近,眼见有东西又要遭殃,身体比脑子快,伸手迎了上去,水汀一个没收住撞在甘听荷身上。 甘听荷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水汀倒是在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卸了些力道,迅速站了起来。 水汀看着那完好无损的花瓶,暗道可惜。 - 思绪飘回,水汀突然没觉得没意思极了。 和这些人纠缠简直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屋睡大觉。 - “小邑,别再提要离开的话,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你就安心地待在这儿,直到你大学毕业,后续你要是离开或者留下,叔叔绝不干涉。”水青元苦口婆心地劝说,少年不为所动,嘴倔强的轻抿,“你要走是不是因为水汀?” 水汀:“……” 门已经打开,这是进?还是不进? “你别理她,她就那样,看谁都不顺眼。”水青元拉着少年的手,要坐到沙发上,居然没拉动,“家里除了她可都是好相处的,你看那个姐姐。”水青元指了指当木头人的甘听荷,“那个姐姐,性格好,学习好,你珍姨也是平易近人的,叔叔相信,咱们一定会相处愉快。” “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想好了。”少年转身,捡起书包,拍了拍,蹲在地上将散落的东西一点点装回去,在触及到那袋苹果时,手微微一顿,狠心按了进去,这个见面礼,他想这里的人除了水叔叔,没人会喜欢。 水元青坐在沙发上直叹气,甘小珍靠在一边细声安慰,说既是人家孩子自己的选择,理应是要尊重的。 水元青想起刚刚还和水汀讨论尊重的问题,这会听甘小珍如是说,自然也反驳不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就太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可转眼一想到家里那个混世魔王,只能安慰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第一次见面,他千叮咛万嘱咐,还是闹成了这样! 以后还是想法子给小邑多打些钱吧。 其实打钱这一步,水青元不是没试过,可这边刚打完,没多久就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所以这才有了他西下亲自给人接过来这件事,给钱不要,就接过来一起照顾,本身他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家里那么大,再来几个也不多。 沙发上的两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而甘听荷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捡东西的人身上。 这个场景让她眼热,曾经的她何尝不是这样? 也许是没他的勇气,也许是当时的水汀还没如今般张扬,两年前的那天,大闹一场后,她们母女还是在这安了家。 现在看来,当初留下来的决定是多么地正确,可她依旧忘不了那天所受到的羞辱,这怕是会成为她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噩梦。 水汀在听到甘小珍的话时,就改变了主意。 她不想人留下? 那真是太好了! 她水汀就喜欢唱反调,一个是水青元的,另一个就是甘小珍的。 不过,在此之前…… 等到水青元注意到柯邑身后的水汀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小邑闪开!”他像一个皮球,瞬间从沙发弹起。 柯邑听水青元大喊,顿时警觉,感觉到耳畔传来的风,忙向另一边侧身。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先前那个大闹天宫的少女,抬腿扫了过来,顾不得其他,将手里刚装好的书包一扔,连连躲闪。 少女神色淡漠,还带了点些许认真,柯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自己没招惹她啊! 水汀没想到眼前这个单薄的男生可以接连躲过她的攻击,看起来明明笨拙得很,没想到动起来这么灵活。 柯邑被逼的连连倒退,脚跟触碰到一抹坚硬,他知道自己这是退到了门边。 已退无可退。 在水汀再一次抬腿扫向他时,他一咬牙,伸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水汀眉毛一抬,没有恼怒,而是是暗暗兴奋。 很好! 水汀腿部发力,猛地一甩。 柯邑感觉到手里的脚踝,突然像变身成鱼,滑不溜秋的,让人捉不住。 他没敢大意,在即将脱手的时候,另一只手赶紧覆上,两只手形成一个对环,将那个灵活的东西给牢牢锁住。 水汀腿没挣脱,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也只是瞬间。 一路不通就换另一条。 放弃挣扎变成使劲下压,脚原本只是踢到柯邑胸口的位置,随着水汀的身体前倾,柯邑为了躲避她,愣是将她的腿举到肩膀上方。 水汀的脚甚至能碰到柯邑身后的门板。 两个人就那么死死地互盯,谁也不让着谁。 柯邑比水汀高半个头,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腿伸直会比自个头还高。还有,一个人的腿为什么能压这么直,还丝毫不见她痛苦。 水汀捉到他走神的瞬间,双手齐齐而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使劲扯他的耳朵,在柯邑疼得受不住,觉得再晚一步耳朵都要被拽掉,伸手想去反抗时,水汀趁机挣脱掉自己被抓牢的腿。 腿恢复自由,水汀放开他的脖子,改攻他的下盘。 耳朵上的疼痛未消,腿上又挨了几脚,柯邑气急,也不把她当女生了,抡拳去抵挡。 水汀反应可以柯邑快多了,此时,她就像一条蛇,攀附着猎物,想把人绞杀。 柯邑在她手下一直没讨到什么巧。 水青元看得眼皮直跳。 甘小珍母女两,则是早已看傻了眼。 她们一直以为水汀是仗着家里有钱,作威作福惯了,也只是气势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水青元没有这番感叹,他知道自己女儿一直在练散打,但亲眼看她打架还是第一次,知道她混,没想到竟然这么混!这小邑都要走了,她还要招惹人家干什么! 真是不气死他不罢休! 水青元见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明显小邑占下风,掐腰转了一圈,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根戒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喜欢打架是吧! 今天干脆就打死她得了! 水汀背着柯邑的一条臂膀,伸腿穿过他的两腿间,借着巧劲,猛地一别,柯邑被放倒在地。 水汀趁势翻身而上,双手钳住他的胳膊,一腿跪地,另一条腿锁住他的脖子,少年的头被迫仰起。 柯邑又急又囧,挣扎了几次都没翻起身。 “别白费力气,就问你服不服!”水汀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柯邑一睁眼就是她白花花的大腿,从脸到脖子,不知道是气的、羞的还是憋的,简直红透了。 “你——放开——”柯邑趴在地上死命挣扎,声音有些粗嘎低沉,像没什么力气。 水汀见不对劲,腿稍微松了些,好让他喘气。 柯邑感受到新鲜空气灌入胸腔,思考能力又开始恢复。 在他瞥到旁边的一抹身影时,急忙大喊:“叔叔!” 第3章 总有人喜欢多管闲事 水汀以为柯邑使诈,刚抬头要一探究竟,就见自己那位‘伟大’的父亲,正高双手举戒尺,看样子不打死个人不罢休。 水汀气急反笑,想让她死是吧? 好! 她就让他看看自己后悔的样子! 水青元理智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蚕食殆尽,如果上一回他还念着父女之情,手下留情,那么这次他是下了十成十的力气! 水汀表面上盯着水青元,暗地里悄悄改变姿势,如果这次还是打在别人身上,那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尤其还是那么一个他眼巴巴盼人家好的孩子—— 就是现在! 水汀刚要使劲将柯邑翻在上面,可还没用力气,自己就随着一道力量,被掩在一个单薄的身影之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闷哼声,以及她父亲惊慌失措般地大吼大叫:“小邑!” - 那一刻,水汀觉得自己进入了真空地带,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刚刚还在打架,这会他会替自己挨打…… 水汀有些迷茫,剧情走向不该是这样的…… 她努力看清撑在自己上方的少年,此时的他真的算不上好看,可是从他眼睛里却捕捉到一丝熟悉,愤恨加倔强,还有那么点自嘲。 水汀还想再探寻些什么,少年抹开脸,像是撑到极致,翻身躺在一边,从始至终,他都是撑在自己上方,没有碰到自己一丁点。 水青元急忙将柯邑扶坐起来,显得不知所措,脸上写满了悔恨:“小邑,是叔叔对不起你!还能不能动,叔叔送你去医院。” “没事的叔叔。”柯邑勉强笑了笑,挣扎起身,挪到大门边,扶着门将包拎起来,抱在怀里。 “小邑!”水青元忙追上去,“咱们先把伤处理一下好不好,等你好了叔叔再送你回去。”水青元回头大喊,“吴妈,药箱!” “好的,先生!”吴妈赶紧去柜子里翻找,仔细看,她的脚有些跛。 关于这件事,这个家里只有水汀会在意,可惜她现在正躺在地上,像极了一条失去了空气的鱼,似乎在接受什么审判。 “不用了,叔叔,明天就是报到的日子,再晚怕赶不上了。”柯邑抱着包,弯着腰,往门外走,那笔挺的背好像一下子就塌了。 其实,就算现在回到老家,也不会有什么报到的日子,学籍都被水青元转到这里来了,本以为,来这会是新的开始。 柯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都已经出来了啊。 他扯了扯嘴角,也确实是新的开始。 他决定好了,这书不读了,家也不打算回去,反正家里没什么人,就剩一个姑姑带着小表弟艰难地讨生活。且来时都已经说好了,再回去也是白让她担心。 既然不读书,自己就得出去挣钱,这样家里就少了一份开支,多少也能改善家里的条件吧。 他还没成年,不知道有没有人招童工,工作好不好找。 水汀突然睁开眼,迷茫悄然散去。 她单手撑地,一个借力,双腿回旋,潇洒站起,又恢复成了那个傲娇明艳的大小姐。 甘听荷看着水汀的走向,门外还站着柯邑和水青元,她想上去看看情况。 刚走半步,就被甘小珍拉住了。 甘听荷回头看了甘小珍一眼,有些不解。 甘小珍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甘听荷见母亲撑着腰,才想起她背上的伤还没处理,这事一件连着一件,发生的真是太快了。 她见吴妈拎着药箱经过,忙喊住:“吴妈,药有多的吗?” “有有,听荷小姐。”吴妈将药箱搁在茶几上,打开,快速的从里面找出两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使用方法盒子上都有写。” “谢谢吴妈。”甘听荷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妈,我扶你上去上药?” 甘小珍往外瞧了瞧,嗯了一声。 吴妈说了声不用谢,合上药箱,急忙抱着走向门外。她家汀汀正双手插兜地往外走,小祖宗哎,可别再招惹什么事了才好! 楼梯走了一半,在拐角处甘听荷用余光扫到外面几个人的身影,元叔好像在和水汀争执着什么。 甘听荷收回视线,算了,陌生人,自求多福吧。她人微言轻,就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你又出来干什么!滚回去!”水青元看见水汀简直头大,恨不得她原地消失!他本想再劝劝柯邑,这混球出来肯定是搅事的,那还能劝个屁! 水汀没理会水青元,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她绕过水青元,伸手夺走柯邑手里的包,一把丢得老远。 她凑近柯邑耳边,轻声说道:“遇到屁大点事就选择临阵脱逃的懦夫。”说完不等柯邑反应,将另一个包也从他手里拽走,仍旧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一边。 水汀看着柯邑越来越冷的脸,嘴巴抿成一条线,甚至能感受到他在磨后槽牙的声音,少年的身板重新且倔强地挺直,双手下垂,紧紧握拳,手背因使劲,迸发出清晰的血管,活像一条条蚯蚓。 水汀满意地点点头,像是以此为乐。 她似乎还嫌不够,转头又朝水青元道:“水青元,这次就带回来一个啊,孩子他妈呢,不要啦?” 水青元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腮边咬肌鼓起。 啪的一声,水汀被打得头一偏,耳内一阵轰鸣。。 “水汀你闹够没有!” 话吼完,水青元看着水汀那倔强明晰的下颌线,瞬间失神,完全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岁。一点不像施暴者,倒像是被打者。 水汀抬手抹了抹嘴角,没管手上沾染的一缕鲜红,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满嘴腥甜味,让她受不了。 水汀转过头,瞪大眼瞧着水青元,一字一句道:“水青元,请你记住,这是你打我的第八个巴掌。”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水青元的心上砸出一个个坑。 看着女儿脸上泛起的手指印,在如玉的一张脸上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水青元的心揪着疼,他后悔了。 水青元上前,想给她安抚,也想给她道歉,水汀往旁边一闪,大喊滚开。 水汀伸出拇指,又抹了一把嘴角,轻呸一声,双手插兜,径直往大门外走。 “汀汀!”吴妈在身后大喊,她到的时候,水青元的巴掌已经落下,她想不明白大小姐今天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汀汀一般只对水青元混,很少殃及他人,刚刚那话属实伤人了些,可尽管如此,先生也不该下那么重的手啊!这才多大一会,那小脸已经肿的老高了! 水汀停住脚步,不带一丝感情,扬声道:“这巴掌是他打的没错,我却会记在你头上,你给我等着,回头再找你算账,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她说完,走得再没有一丝留恋。 后面的三个人都知道水汀这话是对谁说的。 水青元收拾好心情,揽住柯邑的肩膀,安慰道:“别听她瞎说,她就是嘴巴厉害,她要是真敢找你麻烦,你就跟叔叔说,叔叔来教训她!” 柯邑嗓子发干,吐字有些艰难,最终咬牙道:“叔叔,我还能留下来吗?”底气很是不足,他都有些鄙视自己的出尔反尔。 水青元乐开了花,刚刚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双手撑着柯邑的肩膀道:“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水青元将水汀扔掉的包都给捡回来,拎在手里,搂着柯邑回屋:“伤还疼吗?等下叔叔给你后背上些药。” “不怎么疼了。” 水青元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趁着没人注意,水青元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那抹气人的身影。 混球,总算干对一件事!虽是误打误撞,但水青元知道,柯邑改变主意,都是因为水汀。虽然过程比较心酸,但总算是了结了水青元的一份心思。 水青元领着柯邑进屋的时候,甘小珍母女刚好从楼上下来。 “小珍,你下来得正好,你帮忙看下把小邑安排在哪个房间比较合适。”说完水青元拎着药箱,拉着柯邑去了卫生间。 甘小珍看了甘听荷一眼,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 这家,往后怕是更不太平了。 水青元掀开柯邑的衣服,少年的背很单薄,都是一根根骨头,身无二两肉。 这么瘦,怪不得打不过水汀那丫头。 水青元将柯邑背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那一道伤,早已青紫,还冒了丝丝血点,有些可怖。水青元不敢再看,心想幸好当时他挣扎了下,自己打偏了些,又想着也得谢谢他替水汀挡了这么一下,水汀是混球没错,可也是细皮嫩肉的混球,要是真挨这一下,估计会更显严重。 柯邑感觉到后背没了动作,直起身子,将衣服拉了下来,朝着水青元道了谢。 水青元拿出一只药膏塞给柯邑。“这个你拿着,晚上要是还疼,你就再抹些,够不到的话,喊叔叔。” 柯邑点点头,将药膏塞进裤兜。 “走吧。”水青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拎着药箱,“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千万别拘束。” 柯邑嗯了一声。 水青元笑了笑,犹豫了半晌道:“还有,就是我女儿水汀,先前和你打架的那个。”水青元看着柯邑投过来的眼神,停顿了会,继续说,“她脾气上来时会有点混,可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别惹她就行,她要是先招惹你,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独角戏顶多唱一会她就没劲了,要是她死缠着不放,你也别客气,能怼回去就怼回去,事态控制不住时,也千万别和她死杠,那丫头认死理,一定要来找叔叔,记住没?” 柯邑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知道了。” “好,叔叔带你去看看房间。”水青元觉得提前解决了很多麻烦,心情大好,看柯邑真是越看越喜欢。 水青元揽着柯邑过来的时候,甘小珍母女以及吴妈正站在水汀卧室门口。 水青元见状微微皱眉,搂着柯邑的手松了些。“怎么了,还没确定好吗?” “青元,你来得正好,我打算让汀汀搬回楼上她原来的房间,这样楼下就空了两间房,就看小邑心仪哪个,你看这样安排行吗?”甘小珍在两间房来回打量,像极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当家主母。 柯邑抬眼望去,这两间房并排相连,一扇门已经打开,从他站的角度看过去,最先入眼的就是一张超级长的书桌,接着是露出地半截床尾,床上现在只铺着一层白色单子,应该是防尘用,咖灰色的窗帘从房顶垂直而下,挂满整整一面墙。 柯邑错开眼,视线转到另一边,旁边的房门紧闭,他曾见那个女孩靠在门框上,那应该就是她的卧室吧。 水青元看着两间房,像是在思考。 家里的房间多是不错,但除了书房,杂物间,还有用作其他用途的,现在能住的卧室好像就这三间。 让柯邑直接去楼上住不合适,放楼下的话,就得和汀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明摆地送羊入虎口吗?小珍说得没错,最好的安排就是让汀汀回楼上,柯邑住一楼汀汀现在住的屋子,这间的话比旁边的大,住着也舒服些。 思量再三,水青元心里已有了计较。“吴妈,你进去帮汀汀收拾一下,把东西搬回楼上她原来的卧室。” 吴妈有些犹豫:“先生,搬之前是不是和汀汀说一声好些啊。” 一听这话,水青元顿时来气,扯着嗓子喊:“怎么?让她住回全家最好的房间还委屈她了不成!”水青元说完也觉得自己火发的有些莫名其妙,缓和了些道,“吴妈其他你不用管,只负责收拾就好。” 吴妈没再说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房间是最好的没错,可汀汀不稀罕去住怎么办?这要是一声不响地给搬上去,等汀汀回来可不得又是一场大战! 可男主人都这样说,吴妈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照办。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门,还没等人瞧见里面的风景又合上了。 水青元自然知道里面的原因,也没苛责,暗骂混球臭毛病就是多,回头朝柯邑讪讪道:“小邑啊,等汀汀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就搬进去吧。” “水叔叔,不麻烦了,我住这间就好。”柯邑指了指右边的那间房。 “这间太小了。”水青元明显不赞成柯邑这个提议。 “已经很大了水叔叔,我一个人绝对够用。”柯邑没说谎,这真的很大,比他老家最大的房间还要大,主要他也不想再因为其他和水汀起什么争执,两人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为了打消水青元的念头,他又道,“而且我很喜欢那张书桌。”声音很小,像是不好意思。 第4章 她也想大义灭亲 水青元看男孩难得腼腆,哈哈一笑。“行!那叔叔就答应你,叔叔带你进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水青元停了下来说:“真不去旁边瞅瞅?叔叔跟你说啊,旁边屋的那书桌可比这个还大还好,你这住下可就不兴后悔喽。” 水青元本想和他开玩笑,汀汀真搬楼上以后,他要是喜欢自然可以再搬过去。 柯邑见水青元迟疑,竟主动拉着水青元进了屋,想快点拍板定案,以免再生波折。 水青元笑了笑。 甘小珍干站半晌,一点插不上话,转身对着甘听荷道:“你上楼去吧,要是饿了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甘听荷没违背母亲的意思,握了握甘小珍的手,这手经过两年保养,已不怎么能看出以前劳碌的痕迹。“妈,会没事的。” 甘小珍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呢,快上去吧,吃饭我再喊你。” “好。” 甘小珍一路瞧着女儿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置物间走。 “怎么样?”水青元领着人进了房间,带着柯邑前后打量了遍,他自己也时不时的翻看、查验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 柯邑扫视了一圈,这里面的装修布置比自己刚刚在外面看到的还要气派,惊讶也只是一瞬,然后坦然的看着水青元道:“这里很好,叔叔。” 这已经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的房间了,刚刚听水叔叔描述,旁边的还要好,可他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好法,柯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如此匮乏。 “行,你满意就好,一会我让吴妈来收拾一下。”水青元将床上的防尘罩扯下,露出底下雪白的乳胶垫,坐着拍了拍,“你一会试下这垫子是硬了还是软了,不舒服的话跟叔叔说,重新换。” “谢谢叔叔。”柯邑本打算说不用了,他对这些根本不挑,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很好的,可也知道这是水青元的好意,反正后面自己只要说合适不就行了? 水青元笑着拍了他一下:“傻孩子,不客气。” 他这辈子满打满算就两女儿,柯邑的出现算是弥补他没儿子的一种遗憾吧,毕竟和男孩子相处和女孩子肯定不一样。 水青元又想起他那两个女儿。 听荷吧,乖巧又讨人喜欢,可毕竟少了层血缘关系,他们之间是亲密中带着疏离,时时要讲究分寸感。 而另一个,倒是有些浓厚的血缘关系在,可两个人相处的还不如和他的继女,他倒是想和水汀亲近,可水汀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像她的房门上现在还大字报贴着‘闲人与狗免进’,这‘闲人’自然就是指除了吴妈以外的三个人。 这大字报一贴还贴了俩,楼下的这个因为涉及到家里时常会有外人过来,在水青元的几番强烈要求下终于给撕掉了,楼上的那个,还在她卧室门上挂着呢。 好在家里这三个人都对进她房间没什么兴趣。 水青元看着柯邑,越来越对接下来的相处充满了期待。 “你先自己看一下,屋里不需要的或者占地方的,都可以扔掉,要是缺什么东西,你和吴妈说一下,家里基本都有,没有的再置办。” “知道了,水叔叔。” “叫我元叔吧。”水青元从床上站了起来,“小邑饿了吧,我让吴妈先准备晚饭。” “不怎么饿。”柯邑思考后又加了一句,“元叔。” “行,那你自己先待会。” 水青元刚要走,想把空间留给柯邑,让他自己先熟悉熟悉,忽听见一阵敲门声。 门没关。 柯邑一直站着,听到声响,回头看到元叔的现任妻子正抱着一摞床品站在门口。 “我方便进去吗?”东西有些多,甘小珍抱得有些吃力。 “方便,您请进。”柯邑本想上手接过,只见水青元快一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有些嗔怪,“你身上还有伤,你干这些做什么,一会让吴妈来收拾就好了。” 甘小珍将东西递给水青元,也跟着走了进来,打量了一圈:“吴妈不是在忙么,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挑了几套床品过来,都是素净的颜色,男孩子应该喜欢。” 水青元低头看了一眼,手趁机摸了摸。“都洗过了吧?” “洗了的,都是新的,前几天你不就说要把小邑给接回来么,提前备着呢。”甘小珍又面向柯邑,“小邑,要是有住得不习惯的地方记得和珍姨说,珍姨来替你操持。” 柯邑有些受宠若惊道:“谢谢珍姨。” 甘小珍说了句不用谢,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还有,像被子枕头什么的都在最旁边的那个柜子里,也都提前晒过了,等会吴妈空了,我让她来给你铺床。” 柯邑点点头。 水青元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真是越看越满意,他还担心自己把人给接了回来,妻子心里会有什么不开心的呢,看样是自己多想了。 “好了,就别啰嗦了,我们去看看吴妈收拾好了没,可以准备晚饭了,孩子们应该饿了。”水青元给柯邑打了个手势,自己揽着甘小珍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房间里就剩下柯邑一个人。 他伸出手,从书桌的一头慢慢的滑到另一头,直到坐在床上,这不真实感才彻底消失。 这里真的会成为自己新的家吗? 少年没将情绪过多地放在这没有实质性意义的问题上,只缓了两分钟,起身将带来的包裹打开。 其实,有个包已经开了的,书包的拉链早已被元叔的女儿给踢坏了,现在只能拉到中间,勉强能避免东西掉出来。 不过,这一拉,就从原先的一张嘴,变成了两张,里面的东西塞得太多,有部分从两边分流出来,看起来不太美观就是。 柯邑将书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一半,没坐满。 他将拉链拉到一边,用牙齿咬了咬,然后又拉开,如此反复几次,还真被他给修好了。 书包是黑色的,边角磨得有些毛边,普通的很。 柯邑舒了口气,将书包抚平,规规整整的放在一边。 之后掏出手机给小姑柯怀玉发了条信息报平安。 柯怀玉消息回的很快,无一不是嘱咐他好好学习,眼里要有活,人要勤快点,好好和别人相处,别起争执。 柯邑一一答应,最后说了句让她也多注意自己身体,放假了就回去看他们,然后结束了短暂的聊天。 环境突然安静下来,柯邑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嘈杂声中度过的。 赶公交,赶飞机,赶地铁,赶回家,耳边一直萦绕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也是在这一天,他体验了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 柯邑疲惫地往后靠,刚触到椅背,嘶的一声,疼得倒吸凉气,他这才记起自己后背还有伤。 这一碰,火辣辣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水青元给的药膏,因为看不见,屋里也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胡乱抹了抹。 为了分散身上传来的疼痛感,柯邑将目光放到了桌角放的那一摞床品上。 一共三套,且都是纯色,一套深灰,一套浅灰,还有一套稍微鲜艳点的,淡蓝色。 柯邑站了起来,走近,伸手摸了摸,有两套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摸起来冰冰凉凉的,这种天气正合适。另一套天蓝色的稍厚些,很柔软,应该是棉的。 柯邑将浅灰的那套留了下来,剩下的,连同手提包一起放进了空柜子里。 柜子里很空,除了珍姨之前指得那个靠边放被子的,其他都空无一物。 柯邑望着这一连排到顶的衣柜,心里暗道可惜了,自己连一个都用不完,其他也只能干放着浪费。 吴妈敲门喊柯邑吃饭的时候,发现他自己已经将床铺好了。“小邑啊,阿姨这样喊你可以吗?” 柯邑点点头。 吴妈走了进来,将他的被子又稍微理了理,铺得挺好,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小邑,饿了吧,可以吃饭了。” 柯邑跟着吴妈去了餐厅,桌子上元叔一家已经坐好,没开动,应该是在等自己。 柯邑先说了句抱歉。 “小邑来了,坐下赶紧吃饭吧。”餐桌是长方形,水青元坐在主位,老远的招呼着柯邑。 水青元的右手边依次坐着甘小珍母女。 吴妈将柯邑引到甘听荷对面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柯邑的左手边。 水家的规矩不大,普通家宴一直是邀请吴妈一起用餐的,除非是有人做客。 当然那种情况下,吴妈都会主动不出席。 她在这里一干就是十二年,家里人待她都不错,尤其是纪迎天和水汀,但也没让她失了分寸感。 柯邑看了一下自己和元叔之间空着的一个座位,这应该是那个女孩的。 她人呢?不回来吃了吗?现在已经快八点,晚上也不回来了吗? “都别愣着了,赶紧吃吧。”水青元率先动了筷子,好像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影响任何,然后一场稍显沉默的晚餐开始了。 食不言这个规矩,水家执行的一直很好,哪怕水汀在的时候也是。 水青元有时想,餐桌上应该是水汀除了睡觉外最安静的时刻,所以他一直很享受用餐的时光。今晚的话还是别了,光看着就够头疼,当然那混球肯定也不会回来吃的。 因为柯邑第一次来,水青元怕他放不开,倒是偶尔蹦出几句让他别客气、敞开吃的话。 晚餐很丰富,五个人整了八菜一汤,荤素搭配,配色相合。 柯邑没忍住,吃了两碗饭,还没怎么吃饱,但他强迫自己放下,因为不想在别人的第一印象里留下饭桶这个形象。 吃完饭,水青元原本打算拉着柯邑聊一会,但又想着奔波一天了,孩子怕是已经累极,于是催促他回房里休息。 柯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一家三口,吴妈已经去厨房忙活,他没反驳,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回房。 甘小珍见柯邑回房间,才对水青元道:“青元,咱们是不是该给小邑准备几身衣服啊。”她没把话说全,剩下的水青元自然能明白。 水青元一拍大腿,像是意识到什么:“你看看我,这会才想起来!” 他转身问甘小珍:“家里有备用的吗?” 甘小珍按住他的手,笑着说:“糊涂了不是,家里这么大年纪的只有两个女孩子,怎么会有男孩子用的东西呢?” “要不你去找找我的有没有新的,不那么老气的?”水青元拿起手机起身,“算了我还是现在去商场转转吧,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 甘小珍忙拉他坐下来:“你的就别想了,他这个年纪穿肯定不合适。你现在去买倒是可以,可你知道人家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吗?” “男孩子,能穿不就好了,你以为个个都像汀汀一样瞎讲究啊。”水青元越想越有道理,柯邑一看就是那种不爱攀比的孩子,况且自己也可以问售货员,人家是专业的,自然知道这个年级的孩子大都喜欢什么样的,“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家附近就有一个大型商场,估计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甘小珍好笑的看着水青元一头热,这男人还真是对那孩子上心的很。 不过他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买,他这兴冲冲地去,八成买得不怎么样。 “买衣服还是得试试才行。”甘小珍耐心劝说。 水青元往柯邑的房间看了一眼,最终否定这个建议,还是让孩子好好休息吧。 甘小珍见 水青元说不通,也不再相劝,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随他去了。 “妈,你不一起去吗?”甘听荷看着电视随口道。 “这个热闹妈懒得凑。”甘小珍端着一杯蜂蜜水,扶着腰准备上楼,“你也别搞太晚,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呢。” “知道了。” - 水汀自从离开家,刚出了门,就自拍了一张照片甩到‘八班四大恶’的群里。 这边刚发完,群里接连发来一串震惊的表情包。 【月亮:艹!不是吧汀,是谁对你下了这么重的黑手!!!】 【廖至:报警???】 【汀:滚球,暂时还没到大义灭亲的地步】 第5章 块很值 【月亮:你粑粑???!!!】 【汀:真聪明,给你比个心~~~】 【廖至:要不还是报警吧……这是殴打祖国未来花朵啊,咱们还是未成年,可经不起这么摧残!!!】 【汀:来,电话给到你】 【廖至:尿遁gif】 【月亮:可你这也太严重了,明天还怎么去报道啊】 【汀:这不正好去宣传一下老水的恶行??正好可以说明我的生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汀:明天你们可得帮我好好宣传宣传,这八班一恶的头衔能不能摘掉可都指望你们了呦】 【汀:爱你们gif】 【月亮:……】 【廖至:+1】 【一加一:现在在哪,需要心灵安慰吗】 【汀:你个熊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看姐笑话】 【一加一:是宗二】 【汀:熊二】 【一加一:宗二】 【汀:宗熊二】 【一加一:……】 【一加一:还是熊二吧】 【月亮:是啊汀,你现在在哪】 【汀:瞎晃悠呢,先搞点饭吃】 【月亮:来我家啊,今天我家里就我一个!!!】 【汀:好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月亮:炸鸡薯条汉堡可乐】 【汀:等着~】 【月亮:开心到飞起gif】 【廖至:汤湾你是猪吗!!!】 【月亮:略略gif】 宗二看了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捋了把头发,将输入框里的‘你在哪我去找你’给删了,换成私信,让她回来的时候给他发个消息。 水汀很快回了个好。 宗二将水汀发在群里的照片点开放大,手指在她肿了老高的地方按了按,咧了咧嘴角:“倔驴,又犯轴了是不是,说好等你胜利归来呢,真是丑死了……” 等群里不再有新消息,宗二将手机扔在旁边,自己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水汀动作很快,从发完消息,到买好晚餐,再到汤湾家,只花了半个小时。 汤湾家她来了很多次,轻车熟路。水汀将袋子都换到一个手里,然后拍了拍门。 这是个老小区,隔音效果不好,站在门口都能将汤湾趿拉着拖鞋跑过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汤湾开门,看到水汀的惨样,顿时红了眼眶,照片上已经够触目惊心了,现在看到真人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怎么,看傻眼了?”水汀上去就给了汤湾一个脑瓜崩,然后没理会她的梨花带雨,自顾自地换鞋进屋。 汤湾边关门边嘟囔:“你爸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你是他亲生的不!居然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水汀没搭理她,将餐桌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推,桌子上乱的很,什么都有,水汀早已见怪不怪。 汤湾见水汀忙前忙后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跑过去将桌子上一副胸贴拿过来藏在背后,趁着水汀没注意,往旁边的箱子一扔。 “我来帮你。”汤湾见桌子空了出来,接过水汀手里的大袋小袋,挨个掏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水汀瞅了汤湾一眼,心想还算有点良心。 汤湾见收拾的差不多,屁颠屁颠的往厨房跑。 水汀先上了趟厕所,洗手的空隙,随口问了句:“叔叔阿姨呢?” “两口子旅游去了!”怕水汀听不见,汤湾喊地很大声。 水汀:“……”她能说这一家都是奇葩吗。 汤湾还耐心解释:“他们俩啊,说假期照顾我照顾的太辛苦了,然后就趁着开学出去放松放松。” “……”水汀准备跳过这个话题,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将包装盒一个个撕开,“捣鼓什么呢,快来吃,一会就凉了。” “哎,这就来!”汤湾手里捏了个圆滚滚的东西,一脸兴奋的向水汀展示,“当当当——” “你煮鸡蛋干什么,饿的?”水汀将吃的往汤湾面前推了推。 “什么啊。”汤湾被烫的龇牙咧嘴,“给你热敷拔毒的。” 水汀:“……”她怎么有些不信呢。 “别愣着了,快接着啊!”汤湾一把将鸡蛋扔到水汀手里,然后使劲扇了扇手掌,“呼呼,烫死我了!” “我就不嫌烫是吧。”水汀从旁边抽了张纸,然后将滚烫的鸡蛋包在里面。 汤湾:“……”不好意思,她忘了。 水汀懒得和她计较。 “对了,还有这个!”汤湾又从旁边的物品堆里扒拉出一只药膏,“先擦擦,消肿止痛的。” “行了,你先坐下吃饭吧。”水汀将药膏放在一边,将人给按在凳子上,一手拿着鸡蛋在脸上滚,另一只手拿了只鸡腿递了过去,“不是饿了吗,赶快吃。”说完水汀也抓了个鸡翅啃了起来。 “汀,你真好!”汤湾的眼泪说来就来,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见停。 水汀直接忽视。 “汀,你还没说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呢。”汤湾左手鸡腿没啃完,右手又掂了个汉堡。 “……”水汀拽了张废纸吐骨头,“我倒想不是。” “啊?”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水汀无声笑了笑。人心一旦狠起来,和亲不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汤湾明显还没从失望的情绪中出来,水汀见状,拿了个鸡翅将她微张的嘴给堵上。 让你吃饭不专心! 嘴巴被塞满,汤湾呜呜表示抗议。 水汀:“……”都这样了,你丫的都不舍得将手里的吃食放下来是吧。 汤湾愣是鼓着腮帮将嘴里的东西嚼碎。 “嗝——”汤湾被噎地直翻白眼,“汀,你这是搞偷袭,过分了啊,嗝——” “再不好好吃饭,信不信揍你。”水汀握着鸡蛋往后一靠,鸡蛋不怎么烫了,包在外面的纸已经被水汀扔掉。 汤湾点点头,信!怎么能不信呢!她拉开架势,准备好好干饭。 “汀,你不吃了?”汤湾看着桌上还满满一堆的东西,水汀都没吃几口。 “饱了。” 汤湾:“……”难怪能这么瘦。 “脸好些没,锅里还有几个蛋呢。”别说,水汀这样子还挺可乐,平时哪能看她这个样子啊,都是她揍别人的份。 “你是煮给我用的,还是留你吃的?说实话——”水汀坐直,逼近汤湾,眼里全是审视。 “都有都有。”汤湾被盯得有些心虚,扔下啃了一半的鸡腿,嘟嘟嘟地又跑回厨房,伸手在锅里摸了摸,“嘿嘿,还是烫的。” 这次汤湾学聪明了,拿了个碗,从锅里扣了两个过来。 “给,再换个。” 水汀从碗里随手捏了一个,拿在手里没几秒,蛋壳上的水就被蒸干了。 汤湾捞过水汀换下来的那个鸡蛋,在桌子上磕了磕,刚想剥开,就被水汀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水汀语气不太好。 “吃啊。”汤湾有些莫名其妙。 水汀一把将它扔进垃圾桶,邹眉道:“不卫生。” “我又不嫌弃你。”汤湾说得很无所谓,还弯腰想把鸡蛋从垃圾桶掏出来。 “……”水汀一把打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冷,“不听话是吧?” 汤湾气的嘴巴鼓鼓的,双手环抱,饭也不吃了,这是表示她生气了。 “吃这个。”水汀将碗里剩下干净的推过去。 汤湾转过身没搭理。 啪—— 水汀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来劲了月亮。”她的声音明明不带起伏,可汤湾却读出了恐吓味。 汤湾撇撇嘴,很快屈服于水汀的淫威之下,默默地干起饭。 呜呜,太没出息了,连自己爸妈她都没这么怕过。 “我只是想留给小白。” “什么?”水汀就听汤湾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听太清。 汤湾鼓起勇气,大声道:“我说——我想把垃圾桶的鸡蛋——捡起来——留给小白——”呼——这说话太费劲了。 水汀:“……”不早说,还以为她还要捡起来吃呢。 小白是汤湾家养的一只猫,白天乱窜,晚上才会回来,而且拽的跟二五八万样。 水汀很少在动物身上看出人的某些特质,只能说,汤湾的那只公猫快成精了。 而且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丑,也不知道是串了几代,到它这,四个字可以概括——不忍直视。 反正人长得和动物沾边大多不好看,但动物长得像人,那丑得也一定是出类拔萃。 “可以吗?”汤湾不死心,还往垃圾桶里瞅。 “它已经够聪明的了,不用补。”水汀准备打消她的念头,已经进垃圾桶里的东西还怎么拿回来,“我手里这个给它留着。” 汤湾暗道可惜,浪费粮食是违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好吗? 没事,等汀汀走了,她再悄悄地给掏出来,反正也是给小白吃,又不是她吃。 汤湾埋着头偷笑,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两人吃完饭就躲进房间里。 汤湾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补暑假作业。 水汀则窝在懒人沙发里打游戏。 “汀,你作业赶完了?”汤湾一边翻答案,一边填,偶尔画个一两笔,伪装成曾经有过思考痕迹的假象,随口问道。 水汀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水汀说得平常,可在汤湾耳中却是平地一声惊雷。 听到这个消息,她把笔一扔,凳子一拉,作业也不写了,忙去床头掏手机,好像刚刚那个奋发图强的人不是她。 【月亮:家人们!惊天大消息!!!】 距汤湾发完没过三秒,八班四大恶的群里连甩出某人三条回复。 【廖至:啥,是地球不转了,还是你中彩票了】 【廖至:爷跟你讲,上述事情都惊不起小爷内心的一丝波澜,除非……你现在跟我说明天不用去学校了——】 【廖至:奸笑gif】 【月亮:……】 【月亮:大志,你暑假作业写了没】 【廖至:没啊】 【月亮:@一加一 宗二,你写了没】 【一加一:没】 【月亮:我也没~~~】 【廖至:……那你说个毛线】 【廖至:你可千万别说这就是你要说的那个惊天——大消息啊,你要敢说是,我会鄙视你的】 【廖至:这群里谁会写那玩意啊,脑子有病吧】 【廖至:鄙视gif】 【月亮:擦汗gif】 【月亮:咳咳——汀写了】 【八班四大恶群:廖至撤回了一条消息】 【月亮:……】 【月亮:气节呢,节操呢,牛逼哄哄呢】 【廖至:边去gif】 【廖至:@汀 真写了啊】 【汀:你再@我试试】 水汀从收到群里第一条消息时,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游戏被打断,水汀的心情不太好。 【廖至:递茶gif】 【廖至:咱这不是不太相信这会是汀姐做出来的事嘛,就求证一下,求证一下】 【廖至:可怜gif】 【汀:谁刚刚说我脑子有病的】这条消息水汀真没看见,但是经不住汤湾告状啊,估计廖至刚发,汤湾就大喊了一声‘汀,廖至说你脑子有病’ 【廖至:我闭嘴gif】 【一加一:可以啊你,新学期准备大干一场了?】 【汀:500块快乐一暑假,值】 【一加一:……】就不该抱希望 【廖至:厉害gif】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月亮:跑gif】好像做错事了 “月亮——” 水汀的声音从汤湾头顶上传过来,汤湾先将手机安置好,抬起头,对着水汀傻笑。 水汀伸开手掌将她的傻脸盖住,绕到桌边,翻看着汤湾的作业。 “还差多少?” 汤湾的脑子有瞬间跟不上,汀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水汀拉开椅子,展开暑假练习册,汤湾哇哦一声,忙扑上去,穿过椅背,从后面拥住自己的大救星。 “英、数、语、物、理——” “嗯?”水汀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想好再说。 汤湾急忙刹住,将化字咽进嘴里,改口道:“都差不多了,我自己能搞定。” 算了,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汤湾一想到水汀刚刚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好心’自己怕是无福消受。 水汀看她瞬间没了精神,嘴角一勾,椅子往旁边拽了拽,随手抽了一份语文作业题,将后面的答案先拍了照,然后对着照片,抄了起来。 汤湾的眼眶又红了。 感动。 汤湾哽咽道:“汀,记得字写丑些。” 水汀:“……”忽视。 汤湾:“汀,别闭着眼抄,不然显得太假。” 水汀:“……”还是忽视,只不过下笔的力气大了些。 汤湾:“汀,还有一些很难的题记得空下来,那不匹配姐的实力。” 啪的一声,水汀将笔扔得老远,身体后仰,双腿搭在桌子上,撇着脑袋问:“汤湾,给你脸了是不。” 汤湾:“……”额,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第6章 不怕,有毛裤 寂静的小屋,两人一直‘苦战’到十点。 水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在停下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一会你从这继续。”水汀把答案往汤湾面前一推,指了指标红的地方。 “好。”汤湾说,“你是不是累了?歇会,汀。” 水汀站起来揉了揉手腕,白了她一眼:“回家了。” “啊?”汤湾忙站起来,拽住水汀的胳膊,“都这么晚了,我这也没人,今晚就在这住呗。” “想得美。”水汀一把拍开她的小胖手。 “我就想得美了。”汤湾重新抱住水汀的胳膊,这回连脑袋也凑了上去,“睡一觉,正好明天一起去报到。” 水汀将身上的牛皮糖扯开,目光中闪过一丝调笑:“陪睡是增值服务,你有钱么。” “姐,有!”说着,汤湾从床头柜里掏出一个超大的猪猪存钱罐,金色的,抱起来显得还挺吃力,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单腿跨在椅子上,十分霸气道,“够你这一回了吧。” “姐很贵,你继续攒。”水汀朝她摆摆手,“走了,明见。” 汤湾看着那个利落转身的背影,忙追上去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水汀早已消失在门口,空荡荡的房间,留给她的是冰冷的关门声。 汤湾看着怀里的大金猪,撇了撇嘴,在它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嘟囔道:“猪到用时方恨小了吧,我让你不长肉!” - 从汤湾家出去会经过一条老街,晚十点,街道上倒比白天热闹些。 夜宵烧烤拔地而起,白烟袅袅,人声鼎沸。 这块人员相对复杂,期间也有几波人上来和水汀搭讪,都被她冷冷拒绝。 水汀快速穿过街道,没作逗留,直接打车到望湖别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路上很安静,等红绿灯的时候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女孩。 打车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衣着也比较‘时尚’,但不会让人想入非非,因为那张脸真是太冷了,一看就不是善茬,而且她去的地方,是个高档别墅区,里面住得非富即贵,无论哪种,都不是他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最后一个路口,司机趁机又看了一眼。 这一路上,小姑娘都是低头看手机,好像在聊天。 “到了,姑娘。”到了小区大门口,见客人没反应,司机不由出声提醒,“看看别落下什么东西。” 水汀抬头看了司机一眼,道了声谢,然后下车。 关车门的声音响起,司机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笑了一下,比想象中的有礼貌。 - 到小区的时候十点半,水汀直接去了宗二家门口。 水汀还没到,就远远地看见宗二揣着兜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低着头,左脚起,右脚落,两脚交换,幅度不大,像是在消磨时间。 路灯下的少年,影子被拉得很长,头顶上方,光源集中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飞虫在那狂魔乱舞。 水汀刚坐上车没多久,宗二就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这一路上都是和他在闲聊。 “喂蚊子喂多久了?”水汀走近,抓起他的胳膊,掐了掐其中一个红疙瘩,眉头微皱,“别说刚出来。” “几分钟。”宗二抽出胳膊,将水汀掰正,盯着她的脸,眉头由松到紧,再到舒展,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然后给她竖了个大姆指,“女勇士!” 一听宗二说这话,水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没好气道:“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宗二收回手,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肩膀抖动,似是憋得辛苦。 水汀看得火大,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别——”宗二上去拉住水汀的胳膊,“生气啦?” “难不成还能高兴?”水汀头都没回,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 “好啦,是我错了。”宗二将水汀转过来,一脸认真,“原谅我吧。” “笑话看够了?”水汀使劲戳了戳他的小臂。 “嗯——”宗二像是在思考,水汀踮起脚尖,揪起他的耳朵,语气中充满威胁,“熊二!你给姐想好了再说——” “没没没,女侠饶命。”宗二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耳朵从魔爪中解救出来,“看谁笑话也不敢看女侠你的呀。” 水汀拍拍手,和他拉开一步距离,仰着头:“那你什么意思。” 许久没等到他回答,水汀发觉站得有些累,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今天已经够衰的了,你可别再来气我。” “怎会。”宗二也坐了过来,似乎嫌热,还将裤腿挽了起来,撩到膝盖上方。 “不怕蚊子咬啊。”水汀拍了拍自己腿,大爷的,这外面果然是蚊虫的天堂。 宗二双手后背,懒懒得撑在长椅上,双腿直直地伸开,有一条都碰到了水汀的腿,无所谓道:“没事,有毛裤。” “……”水汀感受到小腿传来的温热,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目光不自主的投射到宗二的腿上,脸上微微闪过不自然,不着痕迹地别开眼,“你说的有道理,蚊子进去肯定迷路。” “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宗二改成靠在椅背上,双臂直直的搭在椅背上方。 水汀倒是难得坐得笔直,声音淡淡:“不是跟你说了吗,老水又带回来一个孩子。” “嗯,我知道。”宗二停顿了一下,“元叔为那个男孩打的你?” “我自找的。”水汀像是突然没了精神,也懒懒地往后一靠。 宗二的胳膊往后挪了挪,还搭在椅背上,但不会硌到水汀后背,但她的发丝全都落在了他皮肤上,轻轻的,痒痒的。 他没再动。 从远处看,就像一名少年,在路灯下揽着一名少女,在互说心事。 “嗯?”宗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故意的?” 水汀转过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水汀扭过头,“怎么可能。” 静默几秒。 “转过来。”宗二将手臂收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见水汀还是扭着头,叹了口气,挪位置坐到了水汀的另一边,“好了,是我有病。” 水汀这才正眼瞧他。 在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微微拧眉道:“在月亮家擦过了。” 宗二没理会,将药膏的盖子扭开,放在一旁,见水汀不配合,伸手轻轻地捉住了她的下巴。 第7章 不回来怎么气死你啊 水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双目圆睁表示抗议。 四目相对,水汀觉得怪怪的,但对面的眼神又平常得很,让她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宗二在察觉到她下一秒的动作时,手慢慢使劲,将她的脸往旁边一转,那张受伤的脸颊,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好在不再面对面了,水汀松了口气,兀自气了会,停止挣扎。 宗二见水汀不再动,才开始下手。 药膏敷在皮肤上,凉凉的。 “疼不疼?”宗二在她受伤的地方都挤了一点,慢慢推开,得到水汀否定的回答后,动作反而更轻了,“要是疼,记得说。” “你能不能快些,蚊子吃人了都。”水汀感受着脸上传来的轻如鸿毛的力感,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绣花,也忒磨叽了些,“你再不快些,我就自己上手了啊。”说着还配上动作。 宗二按住水汀作乱的手,显然她的催促无效。 水汀索性闭眼,想着一会怎么个回去法。 “急什么,还没到你家夜禁时间呢。”宗二将水汀的整张右脸都涂了个遍,事后仔细打量,路灯下,少女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深深的阴影,皮肤白皙透亮,还能看到软软的小绒毛,鼻子圆挺挺的,嘴巴殷红透着光泽,好像偷吃了谁家的蜜糖。 “好了没。”水汀感受到脸上没有动作,出口问。 耳边响起一记清亮的少女声,宗二突然回过神,捏着水汀下巴的手倏地一松,他察觉到水汀的睫毛轻颤,在水汀睁眼前拉开了两张脸的距离。 水汀睁开眼,宗二已经在合药膏的盖子,微微拧眉:“干什么呢,好了也吱一声啊。” 宗二璇盖子的手猛地一抖。 少女的目光已换了个方向,自然没瞧见。 “刚刚才好。”宗二清了清嗓子,“就是某人的脸太大了——” “去死——”水汀站起来,拽着宗二的衣领,在他肩膀上就是一拳。 “汀汀,你慢点——” 少女早已气呼呼地踏上归途。 “你跟上来干嘛!”水汀瞅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宗二,语气充满了不待见。 宗二又恢复了那懒懒得模样,长裤已经放下,双手插兜,毕竟有身高腿长的优势,虽然水汀走得很快,但追起来并不费力。“送你回家。” 水汀停下脚步,瞪着宗二:“姐回家还需要你罩着?” “不放心啊。”宗二顿了一下,“毕竟某人的脸只剩下一半了——”说完猛的闪身。 “你!”水汀冲上去追那个欠揍的身影,“你个熊二!给姑奶奶站住!” 风带动起女孩的长发,月色下,彩色的发丝,在夜空中,居然奔跑出一道彩虹。 - “你回去吧。”站在门口,水汀给吴妈发消息,“你在这,还怪尴尬的。” 宗二上前一步,背一弯,凑着脑袋要去看水汀的表情:“汀汀,你不是害羞了吧?” 水汀推了他一把,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要害羞早害羞了,还等到这时候? 门后传来响动,水汀知道这是吴妈来开门了。 “汀汀。”吴妈将门开了一道缝,看到水汀后面的少年顿了一下,“宗少爷?” “吴妈。”宗二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 吴妈顿时笑开了花,忙招呼人进来。 水家和宗家离得近,但是宗二来水家的机会并不多,基本都是水汀去宗家找他玩。 “真不回去?”水汀发出最后一次灵魂质问,“先说好,一会你要是挂了彩,我可不负责啊。” “毛病。”宗二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率先迈腿进屋,“还不跟上。” 水汀:“……” 这厮怕不是搞错这是谁的家了吧? 随着开门声响起,后面的屋里都不同程度的亮起灯。 这个家除了柯邑没人意外,他们知道水汀会回来,而且会在11点之前。 现在十点五十八。 水青元早就估摸着时间,半靠在床上,就等着这声门响。 这混球虽然混,但是至今没有夜不归宿过。 无他,他亡妻还在的时候就给她立下过规矩,成年之前,无论晚上有多晚,都得11点前回来。 水汀经受的第二次家法就是因为这个。 那还是在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过生日,玩的晚些,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 她一进门就看到母亲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戒尺,脸色难看得要死。 水汀扑通一声就跪了,但还是挨了一顿揍。 不过比第一次好些。 在第一次挨打之前,水汀都以为家里供着的那家法是唬人的,直到真真实实的吃了一顿戒尺炒肉,她才真正明白它的意义。 水青元踩着点下楼。 甘小珍也紧跟其后,在此之前她已发过消息给甘听荷,让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 柯邑听到动静也起了身,但是没开门。 他下了床,坐在书桌前,身上还穿了一套不合宜的睡衣,深蓝真丝长袖,整体过于肥大。 衣服是水青元的,他出去逛了一圈,只买了外穿的衣服,忘买睡衣。于是找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给柯邑,让他先将就一晚。 柯邑纠结了半晌,还是穿上了,他不想拂了水青元的好意。 虽然穿起来不伦不类,有点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柯邑侧耳听了一会,从开门过后,外面并没传来什么大的声响。 既然回来了,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其实今晚柯邑一直在想水汀的事,时间越往后,他的担心越重,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对一个女孩子晚归的担心。 在此之前,他都以为今晚她不会回来了。 因为时间真的太晚了。 他心里也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内疚,毕竟若不是因为他的到来,他们父女也不会闹这一场。 思前想后,柯邑决定还是不出去瞧了,以免适得其反。 - 水汀从进大门,没进屋,也没上楼,她坐在沙发上等水青元下来。 晚上的时候,吴妈已经和自己说过了,水青元让她搬楼上去。 水汀让吴妈先听水青元的,那男人再不济也是家里的男主人,她不想吴妈为难,但是交代了一下不要搬得太彻底,做做样子就好。 毕竟她根本就没打算搬上去住。 比起一个陌生男孩,水汀更不想看到楼上的‘一家三口’。 因为恶心。 “你还知道回来。”水青元踩着拖鞋,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人未到,声先至。 水汀不客气回怼:“不回来怎么气死你啊。” “你!”水青元终于看清楼下的场景,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女儿旁边宗家那个小子。 第8章 今夜保卫半张脸行动 宗二和水青元目光对上,笑眯眯道:“元叔好。” 水青元看到宗二微微皱眉,虽然两个孩子关系处得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当父亲的乐意看到这么晚还有个男生送自己女儿回家。 他的目光在宗二身上停留了会,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转念一想今天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好在还有人安慰女儿,心里可算好受了些。 水青元走到沙发前,没落座,而是看着宗二道:“宗二啊,时间这么晚了,家里人是不是要担心了?” “谢元叔关心。”宗二说,“来之前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 水青元:“……” 臭小子!逐客令听不出来吗? “那别杵着了,坐吧。”水青元指了指旁边的单人位沙发,“叔叔还没谢谢你送汀汀回来呢。” 宗二在水青元的邀请下,屁股终于沾到水家的沙发皮,坐下瞬间还收到水汀甩过来的刀子眼,他没加理会,而是道:“不客气元叔,都是应该的。” 水青元呵呵两声,心里却把他骂了个底朝天。 甘小珍坐在水青元旁边,示意吴妈倒茶。 毕竟有外人在,几个人只能尬聊几句。 反观宗二那是一点没有想走的意思。 水青元猛灌茶水,差点要骂娘了。 水汀也有点坐不住,她这火已经憋半天了,再不发出来都快熄了! “宗二,明天还要报到呢,早些休息。”水汀说完,不管宗二愿不愿意,一把拉起他,“走,我送送你。” 宗二:“……” 就这么迫不及待? 宗二这回倒顺从的很,他本也不是来帮忙打架的,毕竟有他这个外人在,他们就是想打也得顾及面子不是? 他走这一趟,就是为了提醒提醒水青元把握点分寸,顺便给他添添堵。 “行,那明天见。”走到门口,宗二停了一下,看着水汀的脸,“给你的药膏睡前再擦一遍,肿成这样,明天老师问起来要怎么说?” 水青元:“……” 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臭小子,快点滚蛋吧! “知道了。”水汀不忘推了他一把。 宗二刚出了大门,就把水汀往旁边一拽,邀功道:“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水汀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你赶快走啊,别影响我干仗的进度!” 宗二:“……” 要不他再等会吧。 “听到没?”水汀看着秒变木头人的宗二不由催促,“再不走我给你叉回家了啊。” “保证不吃亏?”宗二伸出右手小拇指。 “啥玩意?”水汀没工夫给他闲扯,伸手快速勾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见过本姑娘吃过亏?” 宗二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是心里没点数吗? 水汀一听来劲,扬声道:“这是意外!” “意外?”宗二说,“那你保证接下来不会有意外。” “我保证。”水汀举手示意。 “行,那这就叫《今夜保卫半张脸行动》。”说着,宗二伸出拇指在水汀还没收回的手上按了一下,“已盖章,有法律效应了。” 水汀:“……”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幼稚! 宗二盖完章也没放心,毕竟第一次倒是放心的给她送回来了,然后她脸上就挂了彩。这次怎么能让他放心得下呢?他犹豫半晌:“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最起码一会能帮你扛揍。” “熊二!滚蛋!立刻!马上!”水汀的耐心马上都要被磨尽,怕还没进去就在外面把火发完了,没好气道,“谁需要你帮我扛!” “快走!”水汀说完,把人往旁边一推,啪的关上门。 宗二看着紧闭的大门,甚至还能听见水汀充满火药味的步伐声,低声笑了一下:“倔驴。” 说起替自己挨揍,水汀不由自主的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双少年眼睛。 越想越烦躁,水汀走路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想将脑海中的那抹倔强给踩碎。 她自己是倔的,但又看不得别人对她倔! 没错,就是双标。 水汀临进屋前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声音却小到立即被夜色吞没,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水汀在回来的时候,客厅就两个人。 水青元吹胡子瞪眼的,坐那直喘气。甘小珍侧着身子,像是在劝慰什么。 水汀站在正门口,刚踏过门槛一步距离,环着胸与水青元对视。 两人相互瞪着,越睁眼越大,最终水青元先败下阵来,凉声道:“不早了,洗洗睡吧。”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上楼。 水汀的声音紧跟其后:“去哪睡?” “楼上啊。”水青元知道吴妈肯定会跟她说,说也好,提前有心理准备,总不至于立刻发疯。 “楼上爱谁去谁去,我反正不去。”水汀走到沙发前一歪,突然化成一滩烂泥。 水青元一听瞬间起火:“你不去谁去,难道让小邑去!” “可以呀。”水汀往上坐了坐,好像有点骨头了,“正好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多好,是吧?” “你!”水青元爆喝,“你又想找不痛快是吗!” “是啊。”水汀又卸了劲,身子往下滑了点,似乎没有一点兴趣和他掰扯这些,指了指另一半脸,“这还有地呢。” 水青元看着水汀那副无赖样子,眼睛闪过一丝痛苦,最终咽了几口气,稍显平静道:“别说废话,快点上去。” 水青元见水汀不为所动,快步走到她跟前,想要伸手拉她,却被水汀一个鲤鱼打挺给闪了过去。 “小邑是男孩子上去住不方便,小祖宗,你老子我求求你了行不行。”水青元看着抓空的手,一脸无奈,语气也软了些。 “不行。”水汀站在沙发后面,像是想到什么,噗呲一笑,“说来说去,你是怕您楼上的女儿不方便呗,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水汀!”水青元大喝道。 水汀说完那话,甘小珍也变了脸色。 “吼什么吼,我听得见。”水汀也来了脾气,绕到沙发前,大喇喇的一坐,翘了个二郎腿,“反正我是不会去楼上住的,其他你看着办。” 水青元气的鼻孔直喘粗气。 甘小珍也没法,只能作壁上观。 如果楼上真要住一个,她宁愿是水汀! 要是那男孩上去住,他和听荷两个半大孩子,又没有血缘关系,谁知道能发生什么! 要是真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那她一定会悔死! 当然,最好的是两个一个都别上去住! 这样,最起码楼上还是安静的。 甘小珍也在等水青元的决定。 如果真是最坏的那种,哪怕会惹水青元不高兴,她也得为听荷争一争。 第9章 有人夜半敲门 半晌后。 “你真想好了?”水青元深深地盯了水汀一眼。 “不然呢?”水汀拿牙签戳了一块果盘里的苹果,应该时间放得有些长,都有些氧化了,咬了一口还挺甜,水汀又扎了一块,“快点决定,别耽误我睡觉。” 反正现在无所谓就是柯邑睡楼上还是楼下的问题。 “那你保证不欺负小邑。”水青元唬着脸道。 水汀:“……” 瞧瞧,这人心偏到哪去了?为了让楼上的继女方便,就将一个陌生男孩放到楼下,这会也不怕亲生女儿不方便了?还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不要欺负人家! “听到没。”水青元看着水汀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 甘小珍倒是因为这个决定舒了口气,这算是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水汀反问一句:“那他要是欺负我呢?” 水青元粗眉一拧:“这家里谁能欺负得了你?” “谁知道呢。”水汀将牙签一扔,摸摸自己的脸,“反正脸肿得是我。” “行了!”一说到这个,水青元就像被踩住了尾巴,“你安分点就行。” “吴妈,把汀汀的东西麻烦再搬下来。” “好的,先生。”吴妈从卧室出来,直接左拐上了楼。 水青元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一天真是比打仗还累,上楼前睨了水汀一眼:“这下满意了吧。” 水汀看着他的背影嘁了一声。 - 水汀没闲着,她准备上楼帮吴妈搬东西。 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的脚有些跛,才想起来干仗的时候,有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翻的应该是她要喝得那壶热茶,吴妈应该是烫着了。 水汀想着吴妈今天还跑上跑下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 柯邑过了许久都没再听到外面传来的争执声,暗暗吐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看了看床头的位置,整个人有些飘忽。 屋外,朗月高悬,外加几颗星星点缀。 蛐蛐声取代了禅鸣。 而水家的大门外,已没有了少年身影,只不过落在门边的烟头,仍闪烁着一丝红光,亮眼的很。 - 水汀房内。 “吴妈,你别收拾了,一会我自己来。”水汀将乌妈手里拿着的的被单一扯。 “汀汀小看吴妈了不是?”吴妈哪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动手能力,人看着一股机灵劲,可在这些小事上却总是慌手忙脚的,为了让她宽心,笑着道,“吴妈没事,隔着鞋子呢,没怎么烫着。” 吴妈将水汀拉到椅子上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眼眶发红:“我们家汀汀今天受委屈了。” “哪有。”水汀忙背过身,猛地站起来,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楼上还有些东西,我再去趟。” 像是不放心,回头道:“你就别上去了。” 吴妈答应了一声,等水汀出了房间,转过身低头抹眼泪。 好在这小脸比一开始消肿了些,但看起来还是骇人。 唉,夫人要是知道,一定要心疼坏了。 水汀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了一丁点东西。 其实也没必要非跑一趟,只不过她急需出去透口气。 吴妈听到声响,就看到水汀抱着东西站门口出神,不由出口提醒:“汀汀,今个累了吧,换洗衣服给你找好了,你洗漱好早点休息。” 水汀回过神:“好。” 水汀抱着衣服去卫生间,到了门口倏地停住。 哦——差点忘了—— 楼下除了吴妈睡得那个卧室,其他房间会共用一个卫生间。 之前除了吴妈,楼下就水汀一个,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雄性,那—— 水汀站在门口有些别扭,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 可比起别扭,她更不想退让! 其实去楼上或去吴妈房间都可以,但她不愿意! 水青元坚持让水汀上去住,也有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本来也有一个办法,让吴妈把房间让出来。 吴妈住得这个房间还是当初纪迎天活着的时候选的,他那夫人也确实把吴妈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如此安排也是想吴妈有更多的私人空间。 水汀两年前搬楼下住得时候,都没要求吴妈挪地方,水青元自然也不好再触她眉头,让吴妈和小邑换。 只是没想到水汀竟然如此坚持,死活不愿意搬回楼上她原来的房间。 既如此,她就自己受着吧。 为什么说这话? 因为水青元知道,他女儿是有轻微洁癖的,等憋不住的时候,也许她自己就乖乖的上楼住了呢。 - 水汀只停顿一瞬,便踩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开了灯,她扫视一圈,自己的东西没被人动过。 水汀轻哼了一声。 然而在她扫到马桶时,脸色猛地一变。 再转眼看到毛巾架上多出来的一条淡蓝色毛巾,眼睛几乎要喷火。 “砰砰砰——” 柯邑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他刚刚在梦里经历着被人追逐,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突兀的声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处在现实中。 经过两三秒的呆怔,柯邑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仔细辨别,在听到房门传来的短促敲击声,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忙从床上窜了起来。 如此个砸门法,家里除了她,没其他人。 柯邑连灯都没来得及开,摸着黑,脚步慌张,他居然能从敲门声中想象到门外人可怖的脸! 短短几秒,他将自己与她的恩怨翻了个底朝天,想来想去,他们之间,也就是傍晚自己害她挨了一巴掌的事! 而且她走的时候也说过,会找自己算账,难道就是现在? 柯邑努力让自己镇静,不管怎样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看起来也不是全然不讲理的,她要是气不过,自己给她道歉,实在不行,这一巴掌自己还给她就是。 如此,他们便两清了。 柯邑一开门,眼前快速闪过亮白,又倏地变黑。 他将盖在脸上的东西拽下来,刚低头要看清是什么,就听见对面人冷冷道:“这次我就好心提醒你一次,下次用完卫生间要是还能看到水渍和那恶心的尿渍,再拿你毛巾擦可别怪不和你说!” 柯邑听着水汀的话,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脸憋得通红,手紧紧攥着毛巾,指尖泛白。 第10章 有人早起盯梢 吴妈听到动静,开门出来查看。 看到站在柯邑门口的两个人。 少女穿着蓝色吊带睡裙,高高地扬起下巴,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瞪着对面的人,脸色相当难看。 而对面的少年,低着头看不出情绪,穿着一套长款睡衣,裤子长得拖地,袖子长得可以盖住整条手臂,整体有些滑稽。 另一只手拿着条毛巾,毛巾看着眼熟,像是今天刚给他找的那条。 明明比少女高半个头,可是气势完全被压制住。 这是怎么了? 吴妈上前走了两步,小声道:“汀汀?” 水汀听到吴妈的声音,转过身,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她说:“没什么事吴妈,你先去休息吧。” 吴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水汀已经转过头,表情恢复成原样,凉凉地瞪着对面的男孩,神色不善,也没再说话。 又看了柯邑一眼,才回屋。 “听到没,装什么哑巴?”水汀上前一步,拉近和他的距离,声音冰冷,“既然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觉悟,不是么。” 柯邑转开脸,僵硬道:“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快去!”水汀侧开身子,“处理干净些,一会我去检查。” 柯邑不知道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在那的每一秒他都觉得窒息。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留下来…… 那为什么当时要说那种话! - 柯邑站到卫生间门口,脚步微顿。 卫生间门半掩,丝丝热气从开合处冒出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裹挟在脸上的束缚感。 他将门推了一下,门大开,散了几分钟,觉得没那么燥热了,卷起裤脚和袖子,才抬步钻了进去。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很干净,一点卫生死角都没有。 柯邑扫了一眼马桶,只有零星水渍,并没有她说的尿渍! 他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拽过淋浴喷头,将马桶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的都冲了冲,又取过消毒液仔细喷洒,最后冲洗干净,蹲下身子,拿毛巾将马桶擦了个亮堂,洁白如新,一点脏污都没有。 水汀听到敲门声时,她正靠在床上玩游戏。 挑眉,挂机,开门一气呵成。 看着门口站着地那个像死了半截的男孩,这袖子、裤腿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卫生间插秧去了呢。 “好了?”她问。 柯邑没表情地嗯了一声。 水汀看着他手里还攥着的毛巾,眉头微皱,背着手大步走在前面,准备去验收某人的劳动成果。 柯邑落后几步跟了上去。 水汀没进去,站在卫生间门口打量了一番。 行,还算你小子识相。 “记住,没有下次。”水汀临走时戳了戳柯邑的胸膛,“不然,我就给你安排到水青元房间里去!” 等水汀走了,柯邑攥着毛巾的手才微微松开。 他将毛巾裹好丢进垃圾桶。 转身拉下马桶盖,坐了上去。 卫生间的置物架上满满当当地挤满各种瓶瓶罐罐,整整四层。 颜色各不相同,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可爱。 可他没心情去欣赏。 柯邑回想起先前使用卫生间的时候,他也有丝不习惯,目光都没敢过多乱瞅,更别说碰她的任何东西。 至于她说的问题,自己当时也是注意的了,只是不知道是真的遗漏了,还是她的故意刁难。 枯坐几分钟,柯邑不打算再折磨自己,从他决定留下来时,就知道往后的生活不会太平。 他竟然还侥幸的想,假如有万一呢? 真是自不量力! - 新学期报到时间是8点。 为了避免和水汀对上,柯邑六点钟就起床洗漱。 看着旁边紧闭的房门,他松了口气。 五分钟后—— “快出来,我要上厕所!”水汀啪着卫生间的门,脸不红心不跳的。 柯邑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半天从牙里挤出一句:“马上。” 等柯邑从里面出来时,就看见水汀懒懒得靠在门口,食指还抵着鼻子,表情满是嫌弃:“算了,本小姐又不想上了。” 水汀走得不带一丝凌乱,独留柯邑站在那几经风化。 “小邑啊。”吴妈微跛着脚走上前来,“以后早上你去我房间洗漱吧。” 好半天,才听他道:“谢谢吴妈。” 吴妈叹了声气,那孩子是红着眼眶走的。 她也想不明白,这汀汀怎么就和他杠上了呢? - 水汀回到房间,心情十分美丽的开黑了一把。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也真是不枉费她从五点钟就醒了,竖着耳朵来听门外的动静。 反正她不想和他用一个卫生间,也不想去楼上洗漱,既然如此,那就多来几遍,最好能逼得他主动和水青元开口。 按照水青元对他的关心程度,说不定会把自己房间的让出来也不一定呢。 水汀越想越开心。 尼玛,真是好久没遇到让自己这么乐呵的事了 - 餐桌上。 水家只要是上学的时候,7点钟准时吃早餐。 “小邑,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柯邑点点头:“习惯的,元叔。” 水青元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 一顿饭吃得还是很安静。 柯邑余光扫了自己右手边的女孩一眼。 女孩正和一颗鸡蛋作斗争,那下手的狠劲,直接让它粉身碎骨。 水汀将鸡蛋拨开,蛋黄取下,放在一边。 水青元看都没看,直接将水汀盘子里的蛋黄给夹了过去,放进自己碗里。 水汀难得的没做什么反应,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柯邑收回余光,心想,这父女两倒也没到那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饭罢,水青元对柯邑说:“小邑,一会你和听荷一起去学校,往后家里的司机刘叔会接送你们。” 柯邑点点头没说什么,对于新学校宜华十三中,除了知道它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外,其他一概不知。 倒是旁边的甘小珍听水青元这样说,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想让听荷单独和他一起。 但也知道这是那孩子第一次去学校,无论怎么样水青元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遂作罢。 她只希望,那孩子独立些,他自己以后能单独去上学。 水汀已经出发,饭没吃几口,打个招呼就走了。 水青元没打算跟着去,公司还有事,嘱咐了夏听荷几句,让她把人带到8班班主任办公室。 夏听荷在听到8班时,换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心里有些意外,元叔居然把柯邑和水汀安排到一个班? 夏听荷笑着答应,然后招呼柯邑跟上。 她想,这下是真有好戏看了。 第11章 是兄弟就把作业给我 水汀刚出门就看见路口处停着的一辆红色自行车。 车上跨坐着一位明朗少年。 少年的腿松松垮垮地搭在地上,双手捧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 “熊二!” 宗二听到声音,游戏一退,手机一关,塞进兜里,一抬头就看见对面有个少女正站在一辆红色自行车上,踩得欢快,朝自己奔过来。 少年将书包带往肩膀上拽了拽,踩着脚蹬后转半圈,将脚蹬踩正,脚腕使劲一蹬,迎了上去。 宗二骑着车围绕着水汀转了一圈,然后调整和她一个方向。 他瞅了一眼水汀的脸,打趣道:“终于没那么丑了。” “那不得感谢熊二大人给的灵丹妙药了?”水汀说,“这怕不是你的血和泪积累起来得经验吧。” 宗二伸出手捏住她的后脖颈:“这都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水汀猛地发力,车窜了出去,“痒死了,你个臭熊二。” 宗二伸手看了一下自己空了的掌心,里面还残留着某人的温度,再抬头前面的人已经走远,笑了笑,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看样《今夜保卫半张脸行动》成功了。\\\"宗二和水汀并排,将她挤在靠路边的一侧,“还顺利吗?” “你都说成功了。”水汀说,“那怎么会不顺利呢?” “也是,毕竟是女侠嘛。”宗二觉得水汀今天的心情有些好的异常,看样是占据了胜利堡垒,且应该是完胜的那种。 水汀问:“汤湾他们出发了吗?” “你没看群吗?”宗二说,“他俩说今天先走了,去学校补作业。” 水汀:“……”她好像还没解除消息免打扰。 “你这打扮不怕大修找你念经啊?”宗二问。 水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校服都穿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宗二又扫了旁边的女孩一眼,心想,这穿的还不如不穿,大修肯定气的翻白眼。 “女侠,祝好。”他双手抱拳道。 水汀踢了他一脚:“好好骑车!禁止无人驾驶!” - 宜华十三中,建校至今已79年,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从十三中走出的学生,遍布全球各地。 很多人在各自的领域,都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校名人榜上,挂着很多耳熟能详的名字,这也是激励学弟学妹们奋进的榜样,和外在驱动力。 不过,这都和八班四恶没什么关系,他们充其量就是个背景板,完全是衬托别人用的。 高二八班是理科班。 分班的时候,因为班里选理科的占大多数,所以班级作为理科班被保留了下来。 宗二因为选了文科,而被划入高二23班。 20班以后的10个班,都是文科班。 水汀和宗二到的时候已经7点50,他们在8班门口击了掌,然后往各自的班级走。 8班在二楼,23班在四楼。 “汀,你可来啦!”汤湾察觉到旁边有人,余光瞟到那白花花的腿,就知道自己的汀姐来了,她抬起眼睛和水汀打招呼,但手依然在战斗,“宗二去楼上了?” “嗯。”水汀看了汤湾一眼,\\\"我说,你这写得自己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汤湾说得那是相当理直气壮。 水汀:“……” 哦,忘了他们都是学渣这回事了。 “你昨晚没写?”她怎么记得昨晚自己走得时候,这丫的就在奋笔疾书呢? “写了啊。”汤湾说,“奋战到天明了呢。” “……然后就这样?”水汀对她的效率表示怀疑。 “汀,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亲自写,当然不知道作业里要挥洒多少的汗水。”汤湾说,“万里长城岂是一夜能垒成的?” 水汀将桌子往后一拉:“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垒。” “汀姐,这你还不知道吗?”在前面同样补作业的廖至抽空回头道,“当然是喜欢将苦放在一起吃啊。” 汤湾对于廖至的话那是相当赞同,笔终于舍得停了下来,靠在颊边,眯着眼,笑得一脸憧憬:“这就叫你给我一晚,我还你个奇迹。” “……”水汀说,“还有五分钟,二位好好书写奇迹吧。” “卧槽!” “杀人诛心啊!” 汤湾和廖至抓紧最后时刻,笔都被挥得出现重影。 水汀想,原来争分夺秒,是这么用的。 - 7点58分,他们的班主任张修明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水汀没想到的人。 柯邑? 他居然也在这个班? 水汀眉毛一挑,懒懒得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水青元这老东西,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些? 另一边正在给高层开会的水青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惹得周围的人脸色一紧。 水青元摆摆手。 奶奶的,一定是那混球又在骂自己! 张修明站在门口将教室扫视了一遍,这个点,只有廖至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为什么整个班独独这个位置是空的呢? 那是因为这是宗二的御用位置,可惜那混小子今年分到文科班去了。 这8班4恶也是属于声名在外,都是同级,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他们,所以虽然现在少了一个,但也没人愿意头铁的去撞那个邪门。 张修明指了指那个空位子,对旁边的人道:“柯邑,你先坐那里去吧。” 柯邑顺着张修明的手看过去,先看到的不是位置,而是位置后面那个笑得一脸张扬的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 柯邑收回视线,在所有人的目视中,走向那个“烫手山芋”的座位。 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沾染了一点同情。 柯邑看着自己那过于宽大的位置,显然是后面的桌子过度往后拉的结果。 他默默地放下书包,坐下,没理会,自动理解成,这是她对自己的厌恶,想离自己远些。 “嗨,你好啊,我是廖至。”廖至看着这位同桌眼生,心想这不是新转学的,就是走读的。 无论哪种,都是新的。 既然是新的,那就是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那么这样,是不是就表示自己终于可以交到4大恶之外的朋友了? 廖至越想越开心。 就差上去给柯邑一个熊抱了。 柯邑淡淡道:“你好,柯邑。” “好好好!”廖至一把抓住柯邑的手使劲摇,“记住,以后我就是你兄弟!” 柯邑:“……” “既然是兄弟,那以后你的作业记得给我抄。”廖至说的郑重,“知道没!”上去就在柯邑后背猛地一拍。 第12章 报告!有人想碰瓷 “嘶——” 廖至见柯邑变了神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迷茫,不是吧,这兄弟这么虚? 自己根本没使劲啊! 廖至再看柯邑,目光开始变得古怪。 这人怕不是要讹人吧! 亏得他还从柯邑的长相中读出他是一个淳朴的学霸呢! 原来是隐形的碰瓷高手! “喂。”廖至的态度短短几秒竟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别装了,再装可就过分了啊。” 水汀双腿交叠,两手插兜,斜靠着,兴致颇高的看着这一切。 廖至不知道,可她清楚,这人背上,可还负着伤呢。 只能说,廖至那一巴掌。 打得好—— 极了。 柯邑咬着牙没说话,脸绷得很紧,还冒了细细的汗。 廖至终于察觉不对劲,这不会真拍坏了吧? 就算装,能装得这么像吗? 廖至望着自己手,另一只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不老实! 好家伙,这一拍,怕不是给自己拍出个债主出来哦…… “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廖至良心发现,问。 柯邑手在桌子底下摆了摆。 廖至:“哦——” 这人还是挺真善美的嘛! 就说自己眼光不会差! “对不起啊。”廖至说,“我不是故意的。” “廖至——不要说话。”张修明推了推眼镜,他已经瞄了这边好几眼了,这人竟然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了,张修明顿了顿,“会影响其他同学听讲的。” 廖至听到被点名,猛地站了起来,还不忘鞠个躬:“知道了,大修老师!” 班里的学生们听到老师这个外号,尤其还是从廖至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可乐。 “都别笑。”张修明涨红了脸,清清嗓子道,“廖至同学你坐下吧,记得别再说悄悄话了。” 廖至:“是!大修老师!” 教室里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 张修明:“……”就不该喊他。 等教室里再度恢复安静,张修明才继续:“好,同学们,我们言归正传,今天主要任务就是领书本,然后交一下暑假作业。” 张修明话音刚落,就有人发问:“老师,像我们从其他班转过来的怎么办?” “无论从哪转来的,暑假作业应该都没有没布置的吧。”张修明说,“本校的,我都问过其他班的老师了,你们按原有布置的交上来就好。其他,像转校的,或者走读的,我就不一一再去找你们老师问了,也不强行收,当然老师还是希望你们如实相告完成程度,因为糊弄老师就等于糊弄自己。” 本校生一听没戏,底下顿时一片哀嚎,又偷偷羡慕转校生和走读生可以逃过一劫! 对于那些作业没完成的人,纷纷表示,早知道趁着开学前,转学就好了! “都别苦大仇深的。”张修明说,“跟你们透个底,班里也就两个人例外而已。” 张修明觉得,说完这话,底下学生们的脸色明显好看很多。 果然人不怕吃苦,只怕自己一个人吃苦。 呵——小鬼头们。 反正他不会说的是,这例外的两人,是本班级的总分第一和第二名。 毕竟,对于有学习自主能动性的学生,收不收作业都一样嘛。 张修明说:“课代表和班长都还暂时沿用上学期的,还有座位,这全都在明天开始的摸底考结束之后再定。” “不是吧!”张修明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立刻道,“学校是不是太变态了!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随即有人附和:“是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一暑假过得,上一年努力吸收的知识,又吐给老师们了。” “说的谁不是一样!” 然而其中也不乏有不同的声音。 “关于这,我早就料到了。” “所以呢?” “所以我暑假一直没放松。” “……” “好了,大家先静一静。”张修明双臂展开,手心向下,示意他们安静,“班长,你找几个男生,去把书都领了,搬到班里一块发。” 陆飞翔立刻站起来,声音洪亮道:“好的老师!” 接着就看他找了几个身高体壮的。 陆飞翔经过廖至那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却没敢吱声。 要说这班里最适合干体力活的,那一定非廖至莫属。 他为什么能评进8班四恶里?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强壮体格! 廖至身高直达一米九,还五大三粗的,倒不是虚肉,而是很有力量感的那种,是个练家子的,简直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而且,别看他平时老是笑嘻嘻的,但是不笑的时候超显凶!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手重!但他自己还不觉得! 一旦你质问他的时候,他还给你装无辜! 什么?哪里啊?不会吧?怎么可能?没觉得。 尼玛! 这样的人一个能改自己俩! 说不过,赖不过,打不过,他疯了才会去主动招惹这煞神! 陆飞翔带着人快速从那块经过,大气都没喘一声。 “那就先这样,课代表们先把作业收一下。”张修明将教案合上,拿在手里,“其他同学先等等,等作业交了,书领了,就可以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记得不要迟到,因为正好赶上周一,有升旗仪式。” 此话一落,班里顿时倒了大片,一个个都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 “还有,着装要统一。”张修明最后补充,“该洗的洗,该熨的熨,衣服要挺,人要直,用最佳精神面貌迎接开学第一天。” 全班:“……”大修,你可快走吧。 张修明下了讲台,底下就开始叽叽喳喳的一片,就像谁家的小鸡雀突然放出来一样。 他目光转向全班最安静的一块地方。 那是靠走廊的倒数第二排和第三排。 “柯邑同学,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张修明走到他们旁边,出声问。 在他看来,柯邑的脸色真的是太差了,刷白刷白的,过度的没有血色。 廖至见张修明过来,顿时警铃大作,余光瞄了瞄旁边的柯邑,心想这小子不会告状吧! 他的手悄悄伸到柯邑的肚子方向,握了握拳,警告意味明显。 然而柯邑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下面,他抬头看着张修明道:“没事老师,昨天没休息好。” 张修明点点头:“行,那你休息会,等好些了去办公室找我一下。” “好的,张老师。”柯邑回答道。 张修明往靠墙的位置看了看:“廖至同学,一会要是有需要,麻烦你送柯邑同学去下医务室。” 廖至连忙点头答应。 他转头看着柯邑想,这小子还真够意思的,疼成这样,自己咬牙承受,还没给他供出来! 行! 以后小爷罩着他! 第13章 我看你有个大病 张修明目光又转到后面那个一副懒洋洋的姑娘身上。 看到她的瞬间,仔细瞅,能看到他的肩膀都塌了一些。 张修明脑壳一阵抽痛,最难搞的人出现了。 “嗨!新学期好啊,我们又见面了,大修老师。”水汀仍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姿势都没变下,还伸出右手配合挥了挥。 “……”张修明顿了顿说,“水汀同学,你的脸怎么了?” 呃……她这张脸想不注意到真是太难了。 本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此时右脸肿的像个发面馒头。 “那当然是水青元打的了。”水汀甜甜一笑,倾身向前,“大修老师,要去给你的学生讨回公道吗?” 张修明:“……” 怎么讨?难不成给她爸打一顿? 张修明屈起手指在水汀的桌子上点了点:“水汀同学,你跟我来一下。”说完,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水汀将桌子往前一踢,椅子一拽,迈着矫健的步伐跟了上去,动静无可谓不大。 汤湾见状嘴巴一噘,显得十分委屈:“汀,呜呜……月亮力量微小,只能目送你。” 水汀赏了她个爆栗。 廖至也转过头来凑热闹:“汀姐放心且去,有事俺去救你!” 水汀:“……”白眼都懒得给他。 她经过柯邑座位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有着淡淡柑橘玫瑰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柯邑的大脑有瞬间空白,后背的疼痛好像也感觉不到了。 脸在经过惨白后,起了点点红晕,反而增加了一抹血色。 他余光在不小心扫到水汀的腿部时,赶紧收回,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她穿得是夏季款校服,t恤加半身裙。 柯邑记得别的女同学穿的裙子明明是到膝盖以下的,为什么到她身上短的几乎到大腿了呢? 其实认真说来,昨天的她,穿得更清凉,可柯邑却觉得今天的水汀,更加难以让人直视。 - 张修明直接领着人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位置都空着,其他班应该都还没开完班会。 张修明从旁边推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工桌的侧边:“水汀同学请坐。” 水汀拉了一把,很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你这脸。”张修明犹豫半晌,“真的是你父亲打的?”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给您求证一下 ?”水汀翘着二郎腿,一手支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作势要拨。 “不不。”张修明连忙摆手,“你父亲经常这样对你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 “就是。”张修明想着什么措辞更委婉些,“首先,老师肯定是不赞同这种行为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张修明又看了看水汀的神色,“如果有必要的话,老师会和你爸爸谈谈——法律。” 水汀眉毛一挑:“大修老师还懂这个?” “不懂。”张修明说,“但老师可以去学习,反正你爸爸这种做法肯定是不正确的,家长不能这么教育孩子。” 水汀:“……”还是算了吧,大修老师这个小绵羊,肯定斗不过老水那个大灰狼。 “大修老师放心吧,我脸上这个是意外。”水汀目光直直地盯着张修明,“您也知道我的恶名,怎么可能一直吃这亏呢。” 张修明:“……”八班4恶?这倒也不用刻意提醒。 “您还有别的事吗?”水汀起身,一副打算要走的架势。 “有有有。”张修明见势连忙回答。 “嗯?”水汀说,“还有什么?” 说完就看见她这班主任,一脸不自在的去拉抽屉,然后在水汀讶异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块蓝色的布和针线盒。 “你——你要干什么?”水汀感觉情况不妙。 张修明扶了扶眼镜边框,慢慢道:“是这样的水汀同学,你看吧,校服裙子发的都是一样的,也许是因为你腿太长,所以才可能盖不住你的膝盖,可这学校里呢,也一直抓校风校纪的,既然裙子不合身,老师就想着给你——接上一截。” 说着张修明打开针线盒,自顾自道:“你放心,老师暑假的时候特地和老师的母亲讨教过,苦练一个假期,保证一定缝得自然,让别人看不出来!” …… 水汀眉毛拧得几乎倒竖,神色不善的盯着张修明,似乎要探出他话里的几分真假。 “哦,对了,还有这布。”张修明说,“老师也比对过了,和你身上的料子完全一样,绝对不会有色差。” “你看——” “我看什么?”水汀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修明商量道:“要不你去卫生间先换下来,老师这边正好还找了一件老师妈妈的睡裤,你放心,是新的,你先凑合一下,等我把裙子缝补好了,你再换回来,你看怎么样?”说着还真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件还带有包装袋的黑色裤子。 “……” 尼玛! 她奶奶都没这么穿过! “张大修!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水汀扯开腿就要往外跑。 张修明倏地一下,窜了过去,挡在水汀面前。 “水汀同学,你相信老师,这已经是老师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张修明说,“你也知道明天就是升旗仪式,那学校的领导们都在,如果被抓了典型,那不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么!老师坚信晚补不如早补,现在补最合适。” 张修明说完将黑色裤子递到水汀面前。“水汀同学,快去换吧,老师在这等你,或者你换好让哪位同学帮忙带过来也行。” 水汀:“……” 这个暑假,到底是谁带坏了他们的大修老师!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一定扒了他的皮—— !!! 张修明看着眼前的这位学生,女孩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简直称得上变幻莫测,他手心直冒冷汗,心里突突的。 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不会要打人吧! 她真动手了自己该怎么办?是誓死维护老师的尊严,还是—— 还没等他思考好,眼前又出波折。 “哎哎哎!”张修明慌忙闭眼,急急转身,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水汀同学请自重!” 水汀:“……”这个小趴菜。 今天真是见鬼了! 报道第一天,居然出师不利! 水汀将t恤撩高,把裙子的腰身狠狠地往下拽了拽。 之前差点提到胸口,露外面的自然短。 “行了吧。”水汀声音冷冷的,能听出她的不爽。 张修明还是没敢回头,明显心有余悸:“女孩子家家的,可不兴乱脱衣服!” 水汀:“……” “张大修!”水汀说,“你再磨叽我就走了!” 张修明:“……”呃,他这是被威胁了? “走吧走吧。”张修明还是没敢回头,连连摆手,就怕水汀再出什么幺蛾子。 “行,这可是你说的!” 接着就听到一记响亮的摔门声。 张修明见刺头走了,松了口气,这才敢转回去,透过窗户,少女的身影正好一闪而过。 但他还是看清了。 水汀同学生气了。 水汀同学的裙子好像变长了? …… 张修明看了看手里的黑色裤子,陷入沉思。 第14章 一个粉红色袋子引发的猜想 柯邑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班主任,手里正拿着一包黑色的东西像是在想什么。 神情有些迷茫。 “张老师,您找我。”柯邑站在门口说。 “哦,柯邑啊。”张修明回过神,走回座位,拉开抽屉将裤子扔了进去,“过来坐。” “身体好些没?”张修明看着柯邑问。 “好了。”他说。 柯邑见张修明办公桌旁边有张黑色的椅子,走过去,规规矩矩的坐好。 上面还残留着上个人的体温,一想到之前这坐的是谁,柯邑有些不敢乱动。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迎面碰到水汀,她脸色臭的像是能吃人。 柯邑看了一眼,立马收回目光。 然后听到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戳瞎你眼!” 那语气简直恶劣至极。 柯邑没搭理,微侧着身子,和水汀错身而过。 等余光里看不见水汀,柯邑才回头,确认自己后面没其他人。 果然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柯邑转过身继续往前,对这插曲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更恶劣的态度,他都已经见识过了。 不过—— 她去了一趟办公室,裙子好像……变长了。 几分钟前 明明才到大腿。 现在裙子长度居然到膝盖了。 这里面—— 柯邑立马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驱散心中的小邪恶。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早晨在甘听荷的带领下,他已经找到这个班主任,聊了好久。 “是这样。”张修明喝了口水,“你没校服吧。” 柯邑点点头。 张修明问:“你穿什么码数的?老师一会去新生那给你找一套。” 高年级的都有校服。校服码数偏大,大多数人在高一采买过,几乎可以用高中三年。 当然除了一些长得过快的,比如长高了,或长胖了的,会趁着新生入学再次采买。 柯邑想了想:“xxl。” 张修明将水杯放下,看着柯邑问道:“确定?校服尺码都偏大些。” 其实让他看的话,柯邑穿xl的怕是都大。 少年矮倒是不矮,估计得有180 ,可是过于瘦了些,衣服太大的话可能撑不起来。 就比如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质量很好,但就是有不太合身的感觉,张修明想如果再偏小点的尺码,应该更合适些。 “确定。”柯邑说。 他想自己应该还会长高,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瘦,现在大些没事,后面就不用再买了。 就在昨天前,他都在后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衣服没选大些的,以至于他好长时间,都穿着偏小的校服。 关于个头,有的是慢慢长高的,而柯邑是在高一那年突然长高的。 从一米六出头,一下子长到180,很多衣服一下子就不合身了。 可家里没有闲钱,也就没机会换新的。 柯怀玉见侄子长高高兴地不得了,她时常抱怨是不是因为孩子营养长期跟不上,所以才老大了只长脑子不长个。 也经常和柯邑哭诉,说自己对不起他,没能力给他好的生活。 好在柯邑早就认清家里的情况,对这些外在的东西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也许是没条件,也许是没来得及,也许是开窍晚。 反正没怎么在意。 张修明见柯邑说的笃定,便也没再说什么,然后在本子上登记了一下。 “行。”张修明抬头,“喊你来就这件事。” “好的张老师。”柯邑站了起来,将椅子扶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教室了。” 张修明笑了笑,心想要是所有学生都像柯邑一样知礼好学该多好?但也只能想想,于是道:“好,去吧。” 等人走到门口,张修明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柯邑同学,你再等下。”张修明喊。 柯邑回头,就看见张修明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袋子,这回不是透明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张修明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柯邑同学,麻烦帮老师把这个袋子带给水汀同学。” 柯邑看着手里粉红色的包装袋,拿着手里轻轻的,捏起来还有些软。 他看了张修明一眼,低头,掩藏住眼里的情绪,说了声好。 “那老师谢谢柯邑同学。”张修明拉开门,“去吧。” 柯邑出办公室,走了一会,靠边停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脑子里对这里面的猜测多的就像夏天傍晚的蜻蜓。 袋子没封口,但是被折了起来。 柯邑的手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力,就看空着的那只手,鬼使神差的往袋子开合的地方探去。 他总觉得张老师和水汀之间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哎!柯邑!”廖至交完暑假作业,出来上厕所,没想到要进班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柯邑,站在那看着手里的袋子,像是在走神。 他不是去办公室了吗?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粉红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办公室?粉红色?便秘的表情? 尼玛! 十三中怕不是又有什么劲爆消息了! 柯邑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廖至正朝自己跑过来,目光时不时的往自己手里拿着的袋子上瞅。 柯邑伸出去的手没收回,而是捏住折口处,换了只手拿,然后很自然的垂在大腿边。 廖至步伐大,几步跑到柯邑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目光还是偷偷往下:“柯邑,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 柯邑没推开廖至的臂膀,而是在他的簇拥下往前走,边走边目无表情的说:“没什么。” 廖至:“……”这小子嘴巴还挺紧。 他不着急,这不是还要回班里吗? 又是同桌的,查看些什么那不是易如反掌? - 教室里,汤湾早就拉着水汀乐翻了天。 “汀,你说的是真的?”汤湾笑得几乎接不上气,“大修居然要给你接裙子!” “哈哈哈——嗝——” “闭嘴!”水汀上去捂住汤湾的嘴,这个大喇叭,是想整个班都知道是吧! 汤湾笑得又被捂着嘴,差点喘不过气,呜呜几声抗议。 水汀对她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眼神凶狠。 汤湾连连点头。 对!汀姐的威严不容侵犯! 水汀见汤湾渐渐不笑了,睁着个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 等水汀松开手,汤湾果然没再笑得那么放肆,而是低着头,捂着嘴,笑得geigei的。 水汀:“……”果然这种事只适合烂在肚子里,或者’杀人灭口’。 第15章 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 “汀,我跟你说……我都有些……佩服……大修了。”一句话被汤湾说得断断续续,“真的!” “真他妈是个人才!”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汀姐——”汤湾拉着水汀的手臂,想笑又不敢笑得,憋得十分辛苦,“我真的不想的——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水汀:“……” 她怎么有些想打人的冲动。 水汀将桌子一推,桌腿刮地的声音有些刺耳,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循声望去,他们看见汤湾正趴在桌子上捶桌大笑。 而水汀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一眼。 众人纷纷转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艾玛,那眼神真是吓人的很啊! 还没到九月的天,居然凉飕飕的! 柯邑和廖至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班。 他们刚一踏进教室大门,一股怪异的氛围扑面而来。 大多数同学都埋着头,或侧耳相谈。嘴和手总有一个在忙活,但他们觉得,这些人在欲盖弥彰—— 廖至的目光和水汀对上,在看到水汀那黑的已经不能再黑的脸,倏地松开柯邑。 这女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有点想要究极变身的赶脚??? 柯邑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手里的粉红色袋子递给水汀,淡淡道:“张老师让带给你的。” 水汀看了一眼,没接。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柯邑上前一步,将东西放在她桌子上,然后转身坐下,掏出暑假作业整理,他打算一会交给张修明。 要说对这粉红东西最感兴趣的非廖至和汤湾莫属。 廖至:原来是大修给汀姐的啊?嗐!想多了! 汤湾:大修给汀姐的?哇哦——这粉粉的又是什么重磅炸弹??? 水汀看着汤湾那雀雀欲试的爪子,给了她个眼神。 汤湾瑟缩了一下。 收回手,也收回好奇心。 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这是什么啊?”廖至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粉红袋子,他早就好奇了。 汤湾:“……”完了。 水汀:“!!!” 廖至:“……”大家能表演个当场失忆吗? 尼玛! 他又看到了什么! 一团黑乎乎! 廖至将袋子往水汀桌子上一扔,趁人没反应过来,从后门溜了! 走晚些,狗命休矣! 汤湾看着摔在桌子上的袋子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风景。 居然是—— 一顶假发…… “哈哈哈哈哈……”汤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汀姐——不行——我决定了——我要嫁给张大修!!!” “艾玛!我真是……太崇拜他了——” “你说他咋想的啊——” “哈哈哈哈哈——” “居然——还配了头套。”汤湾笑得花枝乱颤中还不忘扒拉了袋子一把,“太他妈贴心了!” 水汀一脚差点将桌子干翻,抄起桌子上的袋子,就往外走,脸上居然平静的出奇。 班里的人,除了汤湾还在笑,其他人喘息都放慢很多。 这姐们——怕是真气急了! 平静的表面下到底蕴藏着多大的风暴?!! 全班人目送着水汀的背影出走,当水汀停下来时,又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立即收回目光。 水汀像是想起什么,倒着回到柯邑旁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给拽了起来。 柯邑挣了几下没挣脱。 低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力站起来,然后被她扯着走了。 这场景要是放在别的时候,那一定会传出一个香艳的新闻,但是放在这,大家都知道,情况不妙啊—— 汤湾见水汀拉着人出去,大喊坏菜! 哪还顾得及笑,忙给廖至和宗二发消息。 【月亮:十万火急,前来救场!!!】 【一加一:?】 【廖至:我跑了啊】 【廖至:疑问gif】 【月亮:你是跑了!汀姐拉着柯邑出去了!!!】 【一加一:???】他这是错过多少? 【廖至:阿门阿门,幸好我跑的快!】 【月亮:……】 【月亮:别废话,汀姐估计拉着人去找大修了!】 【廖至:收到!】 【一加一:马上来】 23班的班会还没结束。 宗二站了起来:“报告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他配合着作势捂着肚子,表情是难以言说的那种。 他们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朝他摆摆手。 “谢谢老师!” 宗二一出门,直接往二楼跑。 班主任的教室大多是跟着自己带的班级一层。 他连跑带跳的,几乎是飞着下到二楼,赶到的时候见廖至和汤湾正在张明修办公室外的窗户下充当小燕子。 汤湾看见宗二,朝他招招手。 宗二几步冲了过去,随即加入他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他还一头雾水,为什么他们说完蛋了?为什么水汀拉着柯邑去找张修明了? 汤湾手往办公室里指了指:“简单来说就是,大修为了给汀姐打造乖乖学生形象,不仅要给汀姐的裙子手工缝纫加长,还给汀姐送了顶假发!” “……”宗二顺着汤湾手看了过去,“这和他又有什么事?” 汤湾看了办公室柯邑一眼,目光充满怜悯:“假发——他替大修送的。” 宗二:“……”真够倒霉催的。 - 办公室里除了张修明,又多了一个老师,9班班主任于婕。 当水汀拉着柯邑进来的时候,于捷正捧着水杯站在张修明桌子前闲聊。说一个暑假过得,孩子们的心散的像奔腾的小野马,四处乱撞,但就不愿撞到学校里。 张修明笑着说是是是,语气客套又疏离。 见到水汀的时候,还偷偷舒了口气。 心叹真是老师的及时雨。 当然,在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以及另一手里拉着的人时,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乐观,这模样,妥妥的是来算账的啊。 张修明喝了口水,抬头看着自己的两位学生,朗笑道:“水汀同学,柯邑同学,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水汀将手里的粉色小袋袋往他办公桌一扔,表情明显的不耐烦:“你让这人。”她举起右手,柯邑的胳膊也随之被抬了起来,眼神又回到桌子上,“带那个东西给我是什么意思!” 水汀将手放下来,但没松开柯邑的手腕,就那么看着张修明,嘴角挂笑,好像示意他想清楚再说。 至于旁边的柯邑,一脸木然,没什么特别表情。 他目光也没在任何人身上,站的直直地,就那么看着对面的墙或者其他固定物品,好像灵魂出窍,只剩一个躯壳任水汀驱使。 张修明轻咳了两声:“是这样的,水汀同学。” 第16章 不好意思,这位置现在属于我 水汀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要不你先把柯邑同学给放开?”张修明起身,把先前的那张空椅子又推了回来,此外又多加了一张,“我们坐下说。” “不必。”水汀动都没动,反而将柯邑的手腕捏的铁紧,颇有一种不捏碎不罢休的气势。 柯邑感受到腕间的疼痛,低头看了一眼,水汀的手明明很小,手指细长细长的,为什么手劲如此大呢?他皱了皱眉头,又使劲挣了挣,还是没挣开,反而手被捏的更紧,他甚至能感受到有指甲陷进了肉里,在那抓啊,挠的,让人心烦意乱。 这是手主人给自己的警告,意思是让他安分些。 柯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皮肤的贴合处,水汀的皮肤被自己衬托的更显白皙,甚至到扎眼的地步。 他不禁怀疑,自己真有这么黑吗? 为什么之前没觉得? 最终柯邑放弃挣扎,手放松,目光又重新回到墙上。 既然想捏,你就捏吧。 有本事,你给它捏断。 但奇怪的是,自从柯邑放松后,抓在自己腕上的小手,似乎也松了些,终于没那么疼了。 柯邑像是找到规律,身体悄悄地往水汀的方向倾。 自己的手臂与她手臂形成的夹角越来越小,他所感受到的疼痛居然也越来越小。 索性他往旁边悄悄地挪了一小步,让自己的手臂彻底跟着水汀的劲走。 这一刻,他才认识到,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使的劲,小了。 “水汀同学,你别着急。”张修明说,“就是你这头发吧——过于个性化了,我们毕竟还处于高中时期,学生的仪容仪表都是有要求的,你这发型——实在是够不到合格线,但是呢,老师是始终践行将尊重学生放在第一位的,我想着我们都各退一步,老师可以尊重你的个性,你也尊重下我们的校规校纪,来上学的时候呢你就戴上,学校之外的时间呢,老师也不干涉,水汀同学,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水汀不客气道,“你的建议我不接受!” 张修明笑了笑,走到桌边,将假发掏了出来:“水汀同学,要不你先试试,试后咱们再决定?” 张修明像是怕水汀发现不到它的好,卖力展示:“这款,可是老师咨询了好多家,然后拿着你的照片做对比,才最终选出来的,老板还一个劲的强调说这是实下最流行的款,好多小女生都买了,说戴起来会显得又乖又好看。”张修明掏出手机,“不信的话,老师给你找下买家秀。” 于婕坐在斜对面几乎要憋死,但是她还不能笑出声,幸好幸好,是背对着他们的。 她心底由衷的佩服这个同事,这张老师也是一代神人也! 柯邑觉得自己手腕上的力又重了,再盯墙发现盯不下去,他突然发现那墙白的程度,还比不上水汀的手。 这个意识,让他心头一跳! 这墙是不能再看了! 于是,目光又转到旁边的绿植上。 那是一盆绿萝,枝叶茂盛,长势很喜人,应该是没怎么受到禁锢,显得张牙舞爪的。 “张大修!”水汀夺过假发,一把扔到地上,“这玩意——你自己留着戴吧!” 张修明赶紧弯下身捡起来,再起身发现水汀扯着柯邑走了,于是小跑追了上去:“水汀同学!这个老师给你留着啊!明天升旗仪式前老师再拿给你!真的很好看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然而人早已风风火火的走远。 “哎!水汀同学!你先把柯邑同学给放了啊!别把人家抓疼了!”张修明不放心又跑上前几步大喊道。 这次回答他的连个背影都没有! 因为——他们进教室了。 张修明捏着假发往回走,脸上是掩不住的失落。 怎么就说不通呢?他低头把假发挂在自己拳头上比了比,多好看啊! “张老师。”于婕给他点了个赞,“眼光真不错!” 说完,抱着教案飞快的走出办公室,她怕再晚一步,自己会笑场。 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张修明坐回椅子上,把假发装进袋子里收好,放进抽屉里,身体往后一靠。 唉,心累啊。 - 汤湾一行人在水汀出来之前,早已溜回座位。 等水汀拎着柯邑进来的时候,那三个人缩在那个拐角,一人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放空。 大爷的! 要是被汀姐知道他们三个在听墙角,一定会灭了他们! 临近座位的时候,水汀将柯邑的胳膊一甩,给柯邑甩得一个踉跄。 她见状轻呲了一声。 水汀的座位早已被汤湾摆得整整齐齐。 宗二此时正坐在柯邑的位置上,他和廖至都没回头。 水汀坐好,将桌子一拉,往后一靠,挨个扫视他们。 “别装了。”她说,“想笑就别憋着。” 听到这话,前面两人顿时像僵尸复活,生命活力立即拉满,忙回过头,胳膊搭在汤湾和水汀的桌子上。 “汀姐。”廖至说,“这事就这样算了?” “怎么,你还能想到更好的妙招?”水汀扬眉,“洗耳恭听。” 廖至叹了口气,他哪有什么好方法?“就是觉得大修这招挺损的,我决定了!以后不喊他大修老师了,直接变身为张.修罗斯基。”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这个班主任可能没表面上那么好糊弄,有点小腹黑的感觉,但是张修明也带了他们一年,为什么之前没发现呢? 这个暑假他是有什么奇遇吗? 水汀:“……” “汀汀,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宗二说,“我倒觉得大修的建议挺好的,你要是想保住你这牛逼发型,不妨考虑考虑。” “说实在话,那么乖的发型,我真是好些年没见过了,哈哈哈。”宗二继笑得虽然没汤湾那般放肆,但是贱贱的。 “滚!”水汀淡淡说,“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宗二还想再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不好意思同学。”柯邑指了指桌子,“这是我的座位。” “奥奥对不起,之前我坐这,坐习惯了。”宗二嘴上这样讲,但是屁股没有挪动的意思。 宗二还想跟水汀掰扯两句,又感觉到自己肩膀传来震感,他回头,表情显然没有上次好。 “不好意思同学。”柯邑说,“这位置,现在属于我。” 第17章 不好,被截胡了 宗二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慢慢变得冷硬,站起来,转过身,盛气凌人地看着柯邑。 这样一对比,柯邑身高比宗二矮个五六厘米。 但在气势上一点没输,就那么平静的与宗二对视,不卑不亢。 “哇哦。”廖至看得差点鼓掌,自己这新同桌有些血性啊! 刚刚看水汀拎人跟拎小鸡仔一样,还以为他是个屁都不敢喘的窝囊废呢! 现在看,显然不是。 那么话又说回来,刚刚面对汀姐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拿出这气势? 难道和他们仨一样?臣服在汀姐的‘淫威’之下? 没错!肯定是这样! 宗二审视着这个与自己对视的男生,男生眼神中夹杂的一抹东西刺激到了宗二的神经。 他上前一把拎住柯邑的衣领,往上一抬,将人拉得靠近自己,冷声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宗二没见过柯邑,水汀也没说过他的名字,所以宗二并不知道,这个男生就是水家那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柯邑欠起脚,手握在自己的衣领上,将衣服一点一点从宗二手里拽回来。 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同样是凉凉的:“你他妈才是个东西。” 宗二的拳头在柯邑说完第三个字的时候就砸了上去。 柯邑也没怂,对于宗二的攻击偏头闪过,在对方进行第二次攻击时,出拳反击。 宗二颇感意外。 再出手就没再客气! 汤湾嘴巴张的几乎能塞下个鸡蛋,廖至在旁边加油助威,水汀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其他同学:“……”这还没到新学期第一天,就这么劲爆的吗??? 陆飞翔带人领完书回来,看见宗二和新来的同学打起来了,代理班长这个职位赋予他的责任,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劝架! 他给英语课代表使了个眼色,赶紧去搬救兵! 他自己则快速走到战场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我说二位就别打了,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话说得挺好听,但人站的很远,生怕会被误伤一般。 柯邑几拳就被宗二撂倒在地,脸上早已挂了彩。 宗二准备乘胜追击,再给他补几拳时,倏地被人拽住。 他侧眼看到手腕上的一抹白,食指在嘴角轻轻一擦,将人一扔,站了起来。 “行了,先回班去吧。”水汀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天,事闹大了不好。” 宗二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柯邑,眼神说不出的冰冷,不屑道:“就这样还敢乱叫?垃圾。” 等宗二走了,陆飞翔才把柯邑扶起来,焦急道:“没事吧,柯邑同学?” “没事。”柯邑起身时,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水汀。 水汀挑眉,淡淡一笑,这——是不是恨错人了? 她可还没动手揍他呢。 “柯邑同学你先坐会。”陆飞翔不停的安慰,“你放心,坚持坚持,班主任一会就来了啊。” 接着感觉到前门一黑,陆飞翔迅速抬头,在看到英语课代表一脸沮丧地站在那,身后还跟着汤湾时,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不好! 通风报信的被截胡了! 哎呀妈呀,不会被报复吧! 陆飞翔瞅了瞅廖至,又看了看水汀,最终又看了柯邑一眼,然后默默的退回自己的座位。 大爷的! 就说这班长不好当! 新学期谁爱当谁去当去!他反正不再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哪怕班主任盛情邀请!他也决不妥协! 陆飞翔到办公室和张修明报告发书本和收作业的事,说同学们都已领了课本,作业也都放到了各科老师的办公桌上了。 张修明点点头,表示他做的很好。 陆飞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狠狠地谦虚了一番。 最后看着张修明有些欲言又止。 张修明被看的有些不明所以:“班长还有什么事吗?” “……”陆飞翔后槽牙暗暗使劲,憋了半天,“没有张老师!我先走了。” “对了稍等。”张修明说,“麻烦班长把这个带给柯邑同学,他的校服。” 张修明起身,从身后的箱子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陆飞翔看着那一摞三套,薄、中、厚款的校服,觉得有些烫手。 额……他能拒绝吗? 柯邑因为带了班主任给的一个东西就被揍了一顿。 自己给这个被揍人又带班主任的东西,会不会也被揍一顿? 片刻后。 “好的老师!”陆飞翔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修明看着陆飞翔的背影微微出神,这班长怎么了?顺带个衣服而已,怎么就走出了壮士断腕的悲怆感? 他笑着摇摇头,抿了口茶水。 唉——看样真老了。 代沟居然这么明显了啊。 - 最终,打架这件事还是没被捅到张修明那去,就像猛然下起的雨,忽的又停了,在滚烫的地面留下片片湿痕,转眼又被蒸发个干净。 但八班4恶的恶名,在报到这天再一次打响。 当陆飞翔抱着校服怀着忐忑心情回班里的时候,发现8班4恶已经走了,不对,是8班3恶! 而柯邑还坐在位置上。 他的心情快速由阴转晴。 抱着衣服欢快的走向柯邑,人还没到,话就先传了出去:“柯邑同学,正好你还没走,喏,这是你的校服。” 柯邑坐在位置上,在浏览新发的课本。 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先前那个扶他起来的男生正顶着一张笑脸朝自己走来。 他的目光投向陆飞翔怀里的校服上,校服蓝白相间,崭新崭新的,很好看。 柯邑起身将衣服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 陆飞翔笑着说了声不用谢,说完话倒没有立刻走开。 他清了清嗓子。 “柯邑同学。”见柯邑正抬头看他,于是继续道,“今天的事,我还是表示抱歉的,没帮上你什么忙。”他一直在看柯邑的神色,见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又道,“不过你也看见了,我跟你说,这几个人。”他伸手点了点某几个座位,“再加上跟你打架的那个宗二。” 柯邑将衣服放在桌子上,示意他继续说。 第18章 别人嘴里的八卦 陆飞翔停顿了一下,向外看了看,压低嗓子:“他们被称为8班恶!” 他站得有些累,于是拉了个凳子坐在柯邑前面,柯邑也配合着坐下去。 “好在,宗二转文科班去了,你都难以想象他们四个之前在高一的时候积累了多少的恶行!不说我们十三中,就连旁边的其他学校,见到他们都是绕着走的,王弘厚看到他们都摇头,王弘厚你不知道是谁吧?我跟你说,他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被其他同学戏称活阎王的存在!你想想这里的厉害关系!”陆飞翔握拳捶了下桌子,“所以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就当,就当被疯狗咬了,你以后见着他们躲远点就行!” 他像是口渴,随手拿起柯邑桌子上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扭开,咕咕灌了两口。“不过你也别过分担心,这群人,行为虽然恶劣些,但也不是那种随便招惹人的,你只要顺着,离远些,话说好听些,基本没事。” 陆飞翔两口气说完,拍了拍柯邑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谢谢了啊兄弟。” “不用谢。”柯邑说,“那不是我的。” “嗯?”陆飞翔正喝着水,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然后往柯邑旁边的桌子上看了看,好像——它之前的位置——是压着线的! 尼玛! 陆飞翔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柯邑稍稍侧过身,幸好他没对着自己。 陆飞翔被呛着了,咳得昏天黑地。 再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矿泉水,恨不得一把扔到西天去! 呜呜—— 刚刚还跟柯邑同学说不要去招惹他们就好。 转眼自己就喝了廖至的水! 大爷的廖至!自己的东西不收拾好,放在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位置上干嘛! 还有这柯邑同学,都看见了也不知道出声提醒自己一下! 亏自己还好心的给他爆料那么多呢! “没事吧。”等陆飞翔没那么咳了,柯邑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陆飞翔没好气的接过,还不忘一顿数落:“怪不得被打,你这样是不行的,以后要多有些眼色。” 他见柯邑没搭腔,只是将校服拆开翻看,心里有些不高兴。 这校服有什么好看的?其他人也都有穿啊?而且包装袋就是透明的,有必要再拆开看一下吗? 还是说,他在查看自己有没有动手脚? 额—— 不至于吧…… 陆飞翔越想感觉越不好,对这个受害者的怜悯好像都变弱了。 柯邑再抬眼,陆飞翔已经离开,只见他边走边看看矿泉水瓶,又瞅瞅手机,好像在对比什么。 他收回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校服上,伸手抚了抚,重新装好。 - 教室里只剩下四五个人。 柯邑走这么晚是因为甘听荷他们还没结束。 之所以等她,原因是他们要坐一辆车回去。 早上甘听荷离开的时候和他说,她们班可能会晚些,结束会发消息给他。 柯邑说好。 这一等就将近10点钟。 柯邑百无聊赖,掏出数学课本先大致浏览了一遍。 教材版本和他之前学校的不同,目前看来,也还好。 就在柯邑准备拿出笔在课本上标注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果然是甘听荷发来的消息。 早在车上的时候他们加了微信。 【晚风听荷:我们班结束了,你先去早晨我跟你说的地方等着,刘叔发消息说快到了】 【口:好】 柯邑将新发的书本都装进书包,寻着空,把夏季和春秋季的校服给塞了进去。 书包立即变得圆滚滚的。 他抱起冬季校服,背上书包,往约定的地方走。 - 水汀一行四人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的。 其中廖至家最近,骑车十分钟左右,汤湾倒是和他顺路,但比他家远个七八分钟。 水汀和宗二家最远,骑车大概半个小时。 “汀汀,你现在不回去吗?”宗二跨在车上,嘴里叼着一只吸管。 几个人出来先去旁边的药店买了创可贴和消毒的东西,宗二的脸上其实也被柯邑打伤了,但没柯邑的严重。 他一开始说不碍事,坚持认为男生脸上带点伤帅气。 还是水汀坚持,说你不怕某人手上有毒,脸再毁容啊。 汤湾和廖至也在旁边起哄,宗二这才同意。 宗二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笑着说请大家喝水。 所以几个人磨叽这么久还处在十三中周围。 “我和月亮准备出去逛逛,你们先回去吧。”水汀将饮料喝了一半,直接丢给宗二,“扔下,谢谢。” “汀姐,一起呗。”廖至说,“反正我和宗二也没什么事,中午还可以一起吃一顿,趁着还没开学,下午还可以好好玩一把,是吧,宗二?” “不巧,下午我还真有事。”宗二将手里的饮料猛吸一口,连带着水汀的,啾——的一声,随着两道抛物线,完美的落进垃圾桶,转头对水汀道,“你要是不回的话,我就先走了。” 水汀嗯了一声,朝他摆摆手。 廖至两手一摊:“算了,小爷也回罢。” “大志,不跟着去呀?”汤湾啄了口奶茶,“姐不介意带着你的。” “拉倒拉倒,你们俩出去肯定都是娘们唧唧的事,走了,明天见。”廖至带着车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朝前大喊,“宗二!你等等小爷我!” 奶茶店门口就剩下汤湾和水汀两人。 “汀,我们去哪?”汤湾问。 “当然带你去happy。”水汀将车调了个头,“跟上。” “好咧。”汤湾看着前面那个帅酷的身影,回头再看看自己这个粉色还带后座的自行车。 哎—— 她也想狂拽酷炫炸!奈何谁让自己腿短呢。 “汀,那不是我们班的柯邑吗?”汤湾说。 水汀看都没看一眼,像是一点没兴趣。 汤湾撇撇嘴,倒不是她故意想看,而是因为她们去的这个方向正好经过学校大门口,而柯邑刚好从学校出来,怀里抱一堆,身上背一堆,她都怀疑他那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住。 不对,不能这么小看他。 这可是刚刚在宗二手下一声没吭的男人! 要知道,宗二那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就亲眼见过,宗二把人家打骨折的画面,当时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 第19章 校服上的鲜红 柯邑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看到巷子里,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靠墙站着。 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再分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脚步没停,径直的往前走。 巷子不长,偶尔还能看到对面的路口有人来往。 “喂!”领头的一个黄毛将烟一丢,喊了一声,“眼瞎啊!” 柯邑还是没停下。 “操!”黄毛往墙角吐了口痰,“兄弟们有人不识趣啊,怎么办?” “当然是打得他识趣啊!”有人立刻笑道。 “那还等什么?”黄毛转过身,看着柯邑的背影,“上!” 然后就看到有个少年被一群人围殴。 少年蜷缩在地上,一手护着脑袋,一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校服。 从始至终,一声未吭,也未还手。 “艹!”其中有个人像是干红了眼,“这小子不仅骨头硬,嘴巴也挺硬啊!” 说着他解开皮带,面朝着少年。 黄毛见状,甩给他一记眼神,警告意味明显。 那人呸了一声,使劲补了一脚,刚要提上腰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矫喝。 “你们再停下我就报警了!”甘听荷晃着手机,语气是说不出的紧张,“走啊!” 黄毛看了她一眼,笑得分外放肆,拇指撵过唇瓣:“兄弟们,既然美女都求情了,我们还不散?” 其他人跟着笑,一人又补了一脚,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甘听荷见那群人彻底消失,才放下手机,跑过去。 “柯邑!”甘听荷蹲下扒开他的手,“怎么样?有没有事?” 柯邑睁开眼,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等缓了会,才看清来人是甘听荷。 他将甘听荷的手挡了挡,咬着牙,一只手撑地坐了起来。 “没事。” “你怎么惹上这群煞神了!”甘听荷记得那个黄毛,好像是旁边哪个学校的,不过好久没来这边闹事了,而且还是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 柯邑又坐了一分钟,扶着墙站起来。 甘听荷看着前面那个踉跄的身影,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人真是太倔了! “你慢些!”甘听荷背着书包追了上去,“要帮忙告诉老师吗?” “谢谢。”柯邑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甘听荷哦了一声,有点好心没好报的感觉。 路快走到头,柯邑停下脚步,回头问:“还可以带我去元叔给我买衣服的店吗?” 甘听荷这才想起今早她那继父还交代说,如果有空陪小邑去把衣服调个尺码。 昨天他买了三套,不是过小就过大,其中还算合适的就是柯邑今天穿的这套,还是大了些,好在没太离谱。 “可以。”甘听荷爽快答应,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不过,你这伤是不是要先处理下,看起来还怪严重的。” 这话甘听荷说的很切实际,只见柯邑从头到脚,只要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在没什么大面积破裂的,小伤口倒是不少。 “没事,皮外伤。”柯邑见甘听荷答应,松了口气,“谢谢你。” 甘听荷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用谢。” - “刘叔,麻烦送我们去振科广场。”甘听荷说。 刘叔看了一眼后视镜,自然也看到了柯邑的情况,倒也没多问其他,而是道:“好的,听荷小姐。” 车上很安静。 甘听荷注意到柯邑一直在拿纸巾擦校服。 她凑近看了一眼,原来是在擦衣服上的血迹。 血迹不大,沾染在校服白色部分,红白对比,有些显眼。 “血迹干了,现在擦不掉的。”甘听荷说,“回家你找吴妈,她应该有办法。” 少年像是没听见,动作不曾停,眉头拧在一块,像是非要和它较劲到底,彻底抹除才会罢休。 甘听荷见他听不进去,也没再多话。 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个什么劲? 刚刚被打的时候都没见他眉头皱过,现在为了沾了点血的校服,表情却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一样难看。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直到目的地,柯邑都在那和校服上的血迹战斗。 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戳破了,等他看到衣服上有块脏污时,用手指擦了擦。 没想到越擦越脏,他将拇指抬起来,才发现上面有道口子。 那一刻,他心底才起了一道火,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那帮罪魁祸首! 看着那片雪白中刺眼的红,他觉得碍眼极了,白色就该是白色,不该有其他颜色沾染! 临近下车,那块血迹仍然在,只不过不再鲜明,而是变成模糊的一团,强烈的冲击感没了,可柯邑也像没了刚刚的那股锋芒。 他将校服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拎着昨天元叔买的剩下的两套衣服下了车。 甘听荷走在前面,柯邑沉默地跟着,始终落后一步。 - 这个牌子的衣服很有名,并不难找。 在甘听荷的带领下,在三楼男装最显现的位置找到了这家店。 “您好,麻烦帮这两套衣服退了。”柯邑将袋子拎放在柜台上。 “这——”收银员看柯邑一眼,见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于是目光给到甘听荷。 甘听荷听闻将柯邑拉到一边,小声问:“元叔说调个尺码,干嘛要退了啊?” 柯邑抬头看了甘听荷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店面。 为什么退? 因为不合适啊。 衣服再好,也不适合他这种人。 衣服的价格他看过了,一件的价格比他之前一年所有的衣服加起来还贵,他不配。 要不是身上这套自己穿过了,也一起都退了。 他从别人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这就是人常说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水汀是,张老师是,宗二是,廖至是,陆飞翔是,连那群混混也是! 既然如此,那还何必强装‘太子’让人平白笑话呢? “不为什么。”柯邑重新走到前台,“这件事回头我会和元叔说。” 甘听荷叹了口气,说:“好吧。” 真是服了。 她朝店员点点头,得到肯定的回答,店员麻利的给办理退货,不过退款金额会以原方式返回,自然也就退回水青元卡里。 拿到退货小票,柯邑塞进兜里,出了店门。 没过几分钟柯邑就接到了水青元打过来的电话。 第20章 某人的自尊心又作祟了 柯邑犹豫了几秒,按了接听键。 水青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邑,衣服是不喜欢吗?元叔这边刚刚收到了退款短信。” “不是。”柯邑说,“元叔,首先谢谢您的好意,再者我向您坦白,这些衣服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枷锁,我想轻装上阵,追逐属于我自己的华裳,同时也谢谢您的疼爱,它们也会化成我前行的另一种动力,我坚信,终有一天,我会穿着它们,堂堂正正的站在您面前,现在,请您原谅一个正处于昂扬时期少年的敏感。” 柯邑话说的不快,不卑不亢,字字铿锵。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水青元略显欣慰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小邑啊,是元叔考虑不周,只想着给你最好的了。”水青元停顿了会,“不过,元叔听你说这些话,心里由衷高兴,元叔也相信,终有一天,我们的小邑,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终会配得上所有。你的少年之心元叔替你守护,但是你也要明白一点,元叔既然接你过来,就对你有了一份责任,遇到事情千万不要死扛,解决不了时记得找元叔,这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课,你记住——借势,并不会折损你的傲气。” “记住了。”柯邑正色道,“谢谢元叔。” “嗯。”水青元转头又道:“这马上开学了,一会我会给你账号转一笔钱,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再退回来,这是生活费,每个月都有,你们三个是一样的,钱不多,自由支配,就当你们提前练习理财,毕竟人在外,不可能一点花费没有,总归要结交朋友,置办些私人物品的。” 柯邑顿了会,没再拒绝,说了声谢谢,然后两人挂断电话。 “走吧。”柯邑和甘听荷打了声招呼,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 甘听荷像是走神了:“哦,好。” 走到扶梯口,她转头看着柯邑说:“你还需要买些其他的吗?” 柯邑摇摇头。 “好吧。”甘听荷说,“那我们就直接回家了。” “嗯。” 没过几分钟,柯邑和甘听荷的手机不约而同的响起信息提示音。 是钱到账的提示。 转账信息上写的是:9月生活费3000元。 甘听荷看了一眼就将手机装进口袋。 像是没什么感觉。 从她来这个家就有这个传统,每月月末都会准时收到下个月的生活费。 一开始她也觉得多,可到后来变成钱计划着才够用。 水青元在这方面做的很好,一视同仁,生活费给的是和水汀一样的。 甘听荷不知道她够不够花,想必她也是不缺钱的。好在这个只是零花钱,其他费用都是另算。 不过这次,比之前多了1000块。 她看了站在前面的柯邑一眼,没说话。 柯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金额,眼神一暗,忍住给转回去的冲动。 元叔说得没错,不多。 这个不多是和之前他给自己转的相比,之前一转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钱几乎是小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柯邑紧紧地攥住手机,忍住不让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元叔说得没错,人要学会借势。他一定会踩着元叔给捧起的高度站得更远。 峰顶的风景一定很好吧。 - “汀,你快帮我看看。”汤湾揉揉眼睛,“我怎么觉得又看到柯邑了?”她怕自己眼花。 水汀:“……” 汤湾见水汀不为所动又推了她一把。 水汀不耐烦的转过脑袋,顺着汤湾指的方向看过去。 回头道:“你没看错。” 他身上那股劲,一般人还真没有。 “啊?”汤湾回到座位,“就说嘛,我怎么可能看错。” “不过——”汤湾说,“他怎么和甘听荷一起啊?”后面越想越离谱,捂着嘴巴道,“他们不会在谈恋爱吧!” 水汀:“……”真会想,甘听荷才看不上他。 “他就是我爸领回来的孩子。”水汀指了指自己的脸,“喏,这就是拜他所赐。” “不是吧不是吧!”汤湾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有针对他的感觉!” “……”水汀说,“有么。” 她明明已经很收敛了啊。 汤湾:“……”有,相当有。但她不敢说。 水汀和汤湾在做头发。 汤湾就剪短了些,没水汀那么麻烦。 她的记忆又回到了她们从学校离开之后。 “汀,我们来振科干什么啊?”据她所知这里的消费可不低。 两人将自行车停好。 “请你做头发。”水汀说。 汤湾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自我感觉良好道:“还好啊。” “那就更好。”水汀一把扯过在那磨磨唧唧的人。 水汀轻车熟路的带着汤湾来到一楼的一家造型工作室。 这个店她常来,水青元给她充了好几万的会员。 现在的发型就是在这做的,她是相当满意。 汤湾被拉到门口才后知后觉,这汀姐原来是不想戴发套啊! 哈哈哈哈—— 汤湾在心里笑得锣鼓喧天。 “你偷乐什么呢?”水汀问。 “……”不好,被抓包了。 汤湾赶紧拉长了脸,来综合心里的热闹。 “走,进去瞧瞧。”汤湾说,“这一看就很有逼格啊。” 汤湾看了一眼水汀的发型,暗道有些可惜。 这造型明明好看得紧啊! 尤其是在她汀姐头上! 这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配上炫彩冰淇淋发色,一股马卡龙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青春又张扬! 嫉妒! 没错,他们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工作室的人都认识水汀,见大客户来了,忙上前招呼。 “水汀小姐,您这次又想换什么发型呢?” 水汀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这好像是这店里的总监。 不过这里人均总监,没什么特别的。 “华特呢?”水汀问。 华特是这里的发型师,水汀几乎每次来都找他。 刚刚这位黑衣服的总监仍是笑容满面,没有因为客人挑人而不高兴:“华特在忙,要不您先和旁边这位小姐等会?” “嗯。”水汀说,“麻烦了。” “哪里。”总监将人引到沙发休息区,然后让人送来茶歇,“二位请慢用,等华特那边忙好,我让他直接过来。” “不会很长吧?”水汀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不会,半小时之内。”总监答。 水汀靠在沙发上,懒懒道:“好,谢谢。” 第21章 标题党给跪 总监时间预计很准,二十分钟后,华特带着他标志性的微笑走了过来。 华特并不年轻,四十多岁,长相很儒雅,穿衣打扮也很休闲,没有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职业的摩登感。 “水汀小姐,这次是想换什么发型呢?”华特坐在离水汀半米远的地方。 “直的,黑的,这抹蓝紫色给我保住,其他随你。”水汀揪起一缕发丝,晃了晃。 华特听完微感意外,双手轻轻一合,笑着说:“这次水汀小姐的喜好变化的还挺——大。” 汤湾垂着脑袋偷笑,是大,估计他没见过水汀做这么没挑战性的发型。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水汀站了起来。 “当然。”华特在前面引路,“那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呢,怎么称呼?” “汤湾。”汤湾想说终于意识到她这个透明人啦。 “幸会,汤湾小姐。”华特说,“您要不要也尝试换个发型呢?” 汤湾‘不’字还没吐出口,水汀就率先回答:“换。” “好的。”华特顿时神采奕奕,“光看着汤湾小姐,我就已经想到一个非常适合您的发型了。” 汤湾:“……”真的假的,她怎么不相信呢? 再然后,水汀还在顶着机器做头发,而她汤湾的头发已经没了—— 呜呜呜—— 汤湾看着镜子里那个拥有着超短发型的小姑娘,捧着脸左右瞅了瞅。 好像……又行了怎么回事? 然后她对着镜子自顾自的做了很多表情。 貌似——还真挺好看的。 “照好没?”水汀笑着问。 汤湾转了过去,对着水汀还特地摆了个造型,眨眨眼道:“好看不——” “好看。”水汀说。 行,有汀姐这么一句,那么她是丑而无憾了。 汤湾转过身子看着华特想,真不愧是四位数一剪子的大师。 一个字——值! 再然后,汤湾在等水汀的无聊途中,她就看见了柯邑。 她们坐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扇超大落地窗。 她看到柯邑的时候,柯邑和甘听荷离得还比较远,他们正朝这边走来。 - 汤湾在确定从水汀那听到的爆炸性新闻为可靠消息时,她忙打开手机,立刻在八班四大恶的群里分享了这条八卦。 【月亮:家人们!惊天大消息!!!】 【廖至:不期待,没兴趣,求闭嘴】 【月亮:一巴掌拍一边gif】 【月亮:柯邑同学和汀姐在同居!!!】 【廖至:???!!!】 【廖至:我是眼睛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了?字我都认识,怎么就读不明白意识呢】 【月亮:就字面意思!】 【廖至:吃惊脸gif】 【廖至:不是吧!汀姐干嘛这么想不开!就算爱而不得,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吧!再不济也还有我和宗二呢!能轮的上那个傻小子!!!???】 【一加一:大志闭嘴!】 【一加一:汀汀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廖至:你又什么时候知道的!!?】哼!坏蛋!骗子!合着就他自己不知道是吧! 【一加一:刚刚】从汤湾发完那句话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水汀家多了一个人,只是没猜到就是柯邑而已。 怎么会是他呢? 怪不得看他会那么讨厌! 宗二也明白上午打架时,柯邑身上哪点刺痛他了。 是眼神。 他在柯邑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当时没辨别出来是什么,可现在联想开来。 柯邑眼神中的那抹倔强和水汀身上的一样! 是巧合吗? 毕竟才一天,同化的话,应该也没这么快。 【廖至:!!!】呃……合着就他一个人是傻子呗。 【廖至:那他们是什么同居关系?】 【一加一:@廖至 你再说句同居试试!】 【廖至:……宗二你生哪门子气??】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汀:他替我生气不行么】 【廖至:……汀姐小爷错了!】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汀:月亮,你还真是写文博人眼球的一把好手啊】 【月亮:流鼻涕gif】 “汀,我错了!”汤湾摇了摇水汀的胳膊赶紧求饶,“你就原谅我吧——谁让大志那厮质疑我消息的爆炸性程度呢!我只好一出手就把他炸翻!” “……”水汀白了她一眼。 “汀,你最好啦!”汤湾趁机赏她一个香吻。 【汀:都别瞎想,他就是暂住】 【廖至:他凭什么在你家暂住,又会暂住多长时间??】 【廖至:吃瓜gif】 【汀:要不我把老水电话给你,您亲自去问问看】 【廖至:……】 【廖至:我闭嘴gif】 水汀发完这句话,群里消停了几分钟。 【廖至:汀姐,柯邑那小伙子不会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汀:……】 【汀:你觉得我们长得很像?!】 【廖至:不不不不不不不】他极力否认,暗叹一句牛逼啊!汀姐的杀气居然可以做到‘隔山打牛’!!! 【廖至:不过……】 水汀看着廖至的消息,打字怕堵不住他的嘴,刚要发语音,话说到一半,群里就蹦出一条消息。 【廖至:有可能……你长得像你妈,他也长得像他妈呢……】 【水汀:……!!!】妈的,这鸟人怎么打字这么快! 【水汀:即便如此,你又从哪看出他是弟弟我是姐姐了!!!】 廖至:???这回汀姐居然用了三个感叹号?完蛋!!!他开始整理措辞,志在如何避过女性对年龄的敏感问题。 【廖至:汀姐别生气!】 【廖至:我的意思是,在汀姐面前,他只能是个弟弟!!】 【廖至:况且我们都是您弟弟!他能不是?给他脸了?!】 【廖至:对吧宗二】 【一加一:对你大爷!】 廖至:……宗二今天也吃火药了? 【廖至:汀姐,你别怪我多嘴,柯邑他到底是不是你弟弟啊】他好奇死了,呜呜—— 【汀:是你大爷!】 【廖至:……】 【廖至:哦】 【廖至:那我一会联系下他改个姓】 【廖至:以后廖邑就是我大爷!】 【廖至:哈哈哈哈哈哈哈】 【汀:……】 【一加一:滚球!】 【月亮:无语gif】 紧接着廖至就收到一条消息提示:您已经被管理员移除群聊 廖至:纳尼??? what??! 卧槽!!! 第22章 不好意思,有件事忘了说了 水汀眼神锁定旁边那个在当鹌鹑的人,凉凉道:“月亮,以后说话再没个把门的,小心我剥夺你张嘴的权利。” 汤湾早就溜到不远处的拐角了,躲在帘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 妈呀,吓死了,刚刚汀姐居然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拍拍平平的小胸脯,全当给自己安慰。 然后探出个脑袋,十分狗腿道:“是,汀姐!”随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水汀给她个手势,别碍眼,然后就看见汤湾一溜烟跑了。 汤湾先是做贼一般,后确定水汀看不见时,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工作室。 一出门,她的心情好到没边。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准备先放放风,然后买杯喝的给汀姐赔罪。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都在就看见柯邑和甘听荷时,戛然而止。 他们居然还没走? 汤湾一想到刚刚因为这厮,廖至被踢群,自己被恐吓,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看旁边的那两人,简直是带着罪大恶极的眼神去看待的。 大爷的! 早知道就该自插双眼,不看这个煞星! 不然哪还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呢?呜呜呜—— 世上怎么就没后悔药卖呢。 甘听荷也看到了汤湾,看着她那一股苦大仇深的模样,微微皱眉。汤湾她是认识的,水汀旁边的小跟班,八班四恶中的一员,没听过她的什么‘丰功伟绩’,应该是属于群体里打酱油的存在。 可是也没惹到她,她干什么用这种眼神来看他们? 甘听荷去上卫生间,刚出来和柯邑汇合,没想到就碰到这个插曲。 她拉了旁边的柯邑一下,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柯邑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汤湾,反正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艹! 汤湾本想用眼神杀死他们!没想到接连被两个人忽视! 尤其是那个叫柯邑的! 活该被汀姐针对,只能说活该! 汤湾愤愤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过去,却无可奈何。 她朝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地踹了一脚,撒完气,才去找饮品店。 一对二她没胜算。 这一刻,她又变得无比想念汀姐。 果然,狐只能——假虎威。 汤湾边走边回想,不对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经过工作室,柯邑那厮似乎还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方向就是水汀做头发的地方。 汤湾连忙又远远的朝他补上一脚。 看什么看! 丑逼! 居然敢偷窥汀姐的美貌! 然而她也终于意识到哪不对劲了! 柯邑那丑逼的伤好像更重了哎。 难不成宗二下手还带隐藏技能的? 好像也不是,今天上午那会,宗二没算下死手。 刚刚那厮身上,不仅脸,胳膊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 嘶—— 汤湾打了个冷颤,决定不再想。爱咋咋,反正又不是她挨揍。 - 不知怎么回事,经过那家造型工作室时,柯邑鬼使神差的往里看了一眼。 偌大的落地窗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一眼就看了那个低头划手机的少女。 她的头发被包着,脑袋上放还有一个他说不出来的机器。 柯邑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女孩身上,安静时的她,少了诸多锋芒,但依旧耀眼。 水汀似有所感,她偏着脑袋,去追寻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丝不自在。 没想到和柯邑的眼神碰个正着。 她微微挑眉,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 柯邑未曾有被人抓包的慌乱,淡淡地收回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好像刚刚的偏离只是错觉。 水汀也转过脸。只不过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反而有扩大的迹象。 呀! 那是又挨揍了啊—— 她就说今天好像是忘记什么了,原来是这回事。 罢了,就算他运气不好吧。 汤湾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自己逛了好大一圈。 她出来时听到那位托尼老师说还要好一会,所以也不着急,干坐着那等也无聊的紧。 汤湾看着商场玲琅满目的商品,心痒难耐,只恨自己不是个富婆! 不过,能过过眼瘾也行啊。 半小时后,汤湾提溜着两杯饮品回来。 水汀这边也差不多,进行到最后了。 汤湾一进来就哇哦了一声。 “汀!”汤湾捂嘴道,“你这也太酷了吧!” 汤湾知道黑长直是清纯的标配,没想到居然可以被玩得这么酷! 她直接朝着华特比了个大拇指。 “托尼老师,这个赞你必须收下!”汤湾说得那是一个字正腔圆,真情实感。 华特伸出拇指在她比的赞上一按,笑着说:“谢谢。” 他对着镜子给水汀做最后的调整,然后给她整理落在脖颈的碎发,解开披肩,最后将水汀的脑袋扶正:“水汀小姐,这次您还满意吗?” 之间镜子里的少女顶着黑长直,面容冷酷,搭配上公主切,将小脸趁的更加精致。在左边靠近鬓角的位置,又多出一抹蓝紫色,综合了一点死板,在镁光灯的照射下,闪过一丝寒光。 整个人显得沉静又张扬,一种很矛盾的存在。 水汀站了起来,利落转身,齐腰长发甩出一个完美弧度,又酷又飒。 “满意。”她说。 华特笑了笑,将披肩放在一边:“水汀小姐满意就好。” - 水汀先和汤湾去吃了午饭,下午又捞着人买买买,这其中自然也没少了汤湾的。 这可给汤湾感动的差点涕泪横流。 直呼以后自己要努力挣大钱,换她来养水汀。 水汀笑着说好啊,但千万别让她等到头秃了,牙齿都没了。 还说如果自己活着等不到,也可以死了烧给她。反正这句话她是记着了,肯定会一直等着的。 汤湾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追着她赶紧说呸呸呸。还保证一定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这个目标实现! - 水汀后面又拉着汤湾打了好半天游戏,吃了晚饭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一进门就看见她家的家庭医生白天齐正收拾着东西和水青元说话。 水汀以为是水青元不舒服,他那反正也是老毛病了,白天齐每个月也都会来给他监测身体健康数据,便也没往心里去,看了一眼就准备往房间里钻。 “站住,汀汀。”水青元说。 水汀一把将东西都扔在门口,走到沙发边翘着腿坐下。 校服已经被她给换了,因为汤湾居然和她说,这新换的发型搭配上校服居然有那么点制服诱惑的意思。 水汀自动忽略掉后面汤湾夸讲的话,意识一直停留在制服诱惑这几个字上。 天,光想想都够打一场寒颤! 第23章 鸡汤你就给体虚的人多补补 “元总,我刚刚帮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碍,确实没伤到骨头,都是一些皮外伤。”白天齐说。 水汀这才意识到白天齐过来原来是为了柯邑。 她没搭话,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水青元听闻终于放心。 他回来就敲开柯邑的门,想问问他今天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一张鼻青脸肿的脑袋。 水青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家里又来了其他人,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元叔。 他才确认,这真是他们家小邑! 水青元当场就发火了,询问柯邑在哪被打的,然后掏出手机就要打给学校领导。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管学生的!还没开学呢,就给他水青元送这么个大礼!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掏出手机就被柯邑急急拉住。 “元叔。”柯邑说,“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您就不要管了。” 水青元木着脸:“你要怎么处理?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 柯邑没说话,但是拉着水青元胳膊的手一直没松过。 “小邑。”水青元扶住男孩的肩膀,“元叔和你说,有些事能忍,可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忍的!这种事你要是一开始就忍气吞声,那有第一次,后面就有第二次,再往后就无穷无尽了!”说完他推开柯邑的胳膊就要拨电话。 柯邑又将水青元的手给拉了下来,看着他认真道:“元叔,不会有下次的。”少年的眼神笃定又从容。 水青元竟然被他的神情给感染了,放下手机,仍不放心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少年薄唇轻抿:“不会。” 水青元听他这样说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柯邑说得平淡。 水青元看着柯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就说自己不会看错人。 “人你都记得?” 柯邑说:“记清楚了。” “好!”水青元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元叔希望你记住今日之痛,他日当雪耻。” “小邑谨记。”柯邑说。 “好小子,元叔喜欢!”水青元搂着柯邑走到大厅,“不过你这伤,元叔还是得带你去趟医院,以免伤筋动骨,一时不查,再落下遗憾。” “不用了元叔。”柯邑想了想拒绝,“身体状况我自己了解,没伤到筋骨,真伤到我也不会逞强的,更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水青元被说得差点气竭,点了点他的脑袋道:“你啊你!脾气怎么这么倔呢,比起汀汀也是不遑多让了!” 柯邑听见水汀的名字,咬着牙没说话。 水青元还是放心不下,最终打电话和白天齐说了下情况,让他抽空过来一趟。 - “那就好。”水青元说完又和白天齐道了声谢。 等把白天齐送走,水青元把柯邑和甘听荷都喊了出来。 甘小珍听到动静,也没再楼上窝着,跟着女儿下来看看情况。 她从看到柯邑那孩子顶着那一身伤回来时,就知道今天又是个精彩的晚上。 “都坐。”水青元像个大家长一样坐在长沙发的最中央。 水汀本身就占据了一个靠西手边的单人位。 甘小珍母女二人贴着水青元的左边坐。 柯邑出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坐在靠东边的一个单人位,和水汀正对面。 “今天我们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水青元放下茶杯,“首先就是欢迎小邑的到来,让这个家又热闹了些。” 水青元刚想再继续说,就听见一句刺耳的轻呲声。 “汀汀!”水青元瞥了眼旁边那个葛优躺的女儿,要不是沙发没尾巴,她一定给大家表演个截瘫躺!“坐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回水汀倒是意外的没跟他反着来。 虽然坐姿还是不尽如人意,好歹能看了些。 不过那玩游戏的动作一直没停。 水青元没再和她计较,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女儿终于换了个像样的发型,心情舒畅,容忍度也比平时高很多。 他收回目光继续道:“第二件事,想必大家也都看到小邑身上的伤了。” 坐着的几个人除了水青元都没往柯邑身上看。 “借这个事也是想给你两个女孩子提个醒,世道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太平,在外面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人心难测,少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人少的地方更要谨慎的去。”水青元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听荷虽然没看他,但是有默默地点头,而另一个全然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依旧我行我素,他手撑着双膝,喘气如牛,“有些人啊,也别仗着艺高人胆大,干什么都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人始终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怀敬畏之心,方可行路远,化万难。” “说完了?”水汀终于抬头看了水青元一眼,“说完我就走了啊。” 尼玛,这和尚念经一样的鸡汤,她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喝了几盆了,他不嫌腻,她都嫌噎得慌。 他灌了这么久,自己不还长成令他头疼的存在了吗? 显然,鸡汤,无用。 水汀抬眸 的瞬间,余光不小心扫到对面的人,眉毛一挑,没想到那人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她终于明白水青元为什么喜欢他了! 水汀勾了勾嘴角,心想这人不投生成水青元的儿子真是可惜了,这样一看,他两简直就是一路货色啊! 哦—— 不对。 有可能真就像廖至所说的,柯邑是水青元的私生子呢? 不然老水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那么好,还那么维护? 水汀用脚丫子想都不会这么简单! 真是无聊的游戏,你们自己好好玩吧~ “站住!”水青元喝道。 “干嘛!”水汀捧着手机没好气道,她刚刚又重新开了一把,“不是说了简短会议吗?你自己瞧瞧,这叫简短吗?” “……”水青元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不由拔高,“简不简短我说了算,你给我坐下!” 水汀踢了一脚沙发泄愤,抄着手机又坐了下去,这次是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的,还翘了个二郎腿。 她今天穿的还是热裤和短款背心,只不过这次不是一身黑,而是白色裤子配果绿色上衣,再加上一头长直发,柔顺黑亮,将整个人衬得雪白又清新。 第24章 多个姐姐疼你不好吗 “有——话快放。”水汀硬生生的将那个屁字咽回肚子里。 “你!”水青元指了她半天才道,“你个混账东西!” “听到了。”水汀头都没抬,“继续。” 水青元:“……”他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生出个这么不是个玩意的玩意! 甘小珍母女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每次要开什么家庭会议前,总会先上演这么一出父女相残的戏码。 柯邑目光始终落在茶几上摆放的一盘苹果身上。 红红的苹果,个头不大,上面还有点点小疤,和旁边其他精致的水果比,模样一点也不喜人。但是它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它甜度高,口感好。他为什么知道?因为这就是他昨天带过来的那兜。 他拿给了元叔,表达自己的一丁点心意。 元叔笑着说谢谢,然后当场让吴妈切了果盘,剩下的被摆在了茶几上。 只不过,昨天切成果盘的那些,最终因氧化被倒了时都没见被人吃掉几块,而这桌上摆的更是一个没少。 盯着盯着,柯邑竟然有了一丝冲动,他居然想把它重新拿回来。 如果注定没人会喜欢,为什么还要放在那让它独自萎缩呢。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 为了摆脱这股冲动,柯邑将目光放远了些。在看到那白的刺眼的小腿时,他忙偏过头,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元叔的手上,这才找到最终的栖息地。 那手宽大,厚重,饱经风霜,就是它,扛起了这一大家子,也包括他柯邑。 “你既然这么牛气,那么爸爸给你派个任务。”水青元语气缓了些道。 水汀没说话,但没有明显抗拒的动作,水青元知道这是他可以继续说的意思。 水青元说:“你在学校罩着些弟弟。” 甘听荷他是不担心,这都相处两年了,两个女孩之间倒是没闹出什么大矛盾,除了第一次见面的那次,闹得有些不太愉快。而且她学习好,人讨喜,老师们也都喜欢她,自然也会多加照拂。 水汀的矛头一般都是直接指向水青元,偶尔会针对下甘小珍,而对于听荷,水汀一直遵守的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夏听荷也不是主动招惹别人的性格,所以她两个同处一个屋檐下两年,却一直相安无事。 当然没矛盾,不代表就亲近。 在水青元看来,两个人就像合租的室友,礼貌疏离,却难以走心。 不过,相处成这种程度,水青元已经很满意了,也不会过于强求。 “什么?你再说遍,我耳朵不好。”水汀游戏也不打了,放下手机,掏了掏耳朵道。 水青元知道她这是要找事。 他清了清嗓子:“小邑呢和你一个班,都是一家人,自然讲究个互帮互助,在你能力之内,帮助下弟弟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凭你在学校的大名,这件事应该属于易如反掌吧。” 水青元把柯邑安排在8班的初衷就是如此,小邑一个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家里这个混球再没什么可取之处,但是要罩着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晚上一直在后悔,想着这话要是早点和女儿说,今天小邑挨得这顿打,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 水汀终于听清了,确实没听错,她懒懒得往后一靠。 乖乖,这水青元脑袋是不是真不好了? 这种话他都能说得出来? 还是说他已经看出什么,防止她监守自盗? 水汀看了对面的男孩一眼,发现他就像一个朝圣者,一直盯着水青元瞧。 嘁——水汀白了他一眼,真是个优秀的捧脚大王!就算给他十个胆,估计都不敢和水青元告状! “水青元,我再说一次,我水汀没哥哥姐姐,更没什么弟弟妹妹,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水汀忽的坐直盯着水青元,“别再说这些破坏父女感情的话。” “……”水青元倒是难得没再动火,也不知道是水汀说的那句话让他短暂的开心了一下,“谁说弟弟妹妹的定义一定是有血缘关系才行了?” “那不然呢?”水汀觉得老水这话有些白痴。 “你大些,小邑小些,喊你姐姐有什么不对吗?”水青元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怎么不让他喊我祖奶奶呢!”水汀白了水青元一眼,简直要为他奇葩的脑回路点赞,这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想出这样的话! 她水汀就这么稀罕一个不相干的人跟她屁股后面姐长姐短的? “……你怎么说话呢!”水青元微微皱眉,“真喊喊你祖奶奶你敢应么!” “怎么不敢?”水汀对着柯邑嫣然一笑,“来,小子,喊个祖奶奶试试我敢不敢应,祖奶奶一个高兴,也许会答应护着乖孙~” 水青元:“……”果然不该对她抱有希望。 柯邑看了水汀一眼,没搭理她,转头对水青元说:“元叔,我不需要姐姐,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自己可以。” “这——”水青元心说这真是个傻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要是水汀今晚应下这口,他以后就可以在十三中横着走,旁边学校的人也会看着混球的面子不来招惹他,水青元倒想要这种姐呢,可惜他没这个机会啊。“多个姐姐疼你不好吗?” 半天没听到人回答,水汀也不由看向那个主角。 只见这个男主角坐得笔直,表情严肃,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真是妙哉啊。这个破问题居然能让这厮皱眉头?这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啊?给人为难成这样? 水汀还想再瞧,就听对面的人说:“元叔,我不需要。” 哦,小邑说得是不需要,而不是不想。看样他心里还是渴望的,男孩子面子薄,不好意思说,一定是这样。水青元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再和水汀讨价还价一番,就听他那女儿好心情的说了一句:“好啊,这个弟弟我认下了。” 在场的其他人都陷入不同的惊讶。 甘小珍: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甘听荷:这次这么好说话? 水青元:孩子终于长大了!吾心甚慰! 其中要属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柯邑。他睁圆了眼睛,瞪着水汀,好像在质疑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第25章 怕什么,弟弟 水汀站起来,抱着手臂低头一笑。 然后踱着步子来到柯邑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朝着水青元说:“老水,这回你放心了吧。” 水青元咳了一声,他想对她说,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笑的,怪瘆得慌。 再看柯邑那惊悚样,他竟然有些后悔提这个建议了。 “咳咳,既然是做姐姐的,就要有当姐姐的样子。”水青元又对柯邑道,“小邑啊,以后你别和她客气,有什么事直接找你汀汀姐就行。” “元叔!”柯邑还想再说,就看水青元摆摆手起身要走。 水汀目视着客厅走得就剩她和柯邑两个人,复低头看着那张有些慌乱的脸。不是淡定吗?不是不稀罕吗?不是不需要吗?好!好极—— “我亲爱的小邑弟弟,有什么事找姐姐也是一样的啊。”水汀抓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俯下身子,面带微笑,凑近柯邑耳边道:“记住了吧,我的好弟弟——” 柯邑察觉到手腕上的威胁,他一把挣开,然后猛的从水汀身下跳出去,落荒而逃。 水汀看着那个比兔子跑得还快的身影,轻哼一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 居然还不想要她这个姐姐?呵—— 水汀又发现了她在这个家的第三个乐趣。 气水青元,怼甘小珍,最后一个嘛,新增的,那就是——逗柯邑。 都说上杆子的不是好买卖,没办法,她水汀就是好这口。 尤其是这个买卖可以让人不爽时,那便是她最爽的时刻。 “弟弟,姐姐祝你好运哦——”水汀对着空气轻轻说。 - 柯邑晚上做了个梦。 梦见有个美艳的女鬼,一边掐着他,一边在他耳边温柔的说:“弟弟——姐姐会好好对你的——” 紧接着就是脖子被掐得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一手扯着女鬼的手,一手拽着女鬼的头发,想把她从身体上拽下去。 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身上的那个女鬼就是岿然不动,然后她又趴到他耳边说:“弟弟,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姐姐疼你——” 他感觉到禁锢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有只手在他脸上流连,轻轻的,痒痒的。 他似乎不再抗拒这份力量。 他甚至想问问她,你准备怎么疼我? 女鬼像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悠悠道:“弟弟,就是这样的疼法啊。” 柯邑居然觉得这语气有些熟悉,还没等他细想,女鬼俯身而下,眼看那脸就要贴到自己的,柯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头也跟着偏到一边。 女鬼扑个空像是不高兴,一把把柯邑的脑袋转过来,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这个弟弟不乖啊——” 然后就看着女鬼的唇慢慢的朝自己压下来。 如果按照这个轨迹,那么一会就会碰到自己嘴巴。 柯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女鬼的脸给推了回去。 女鬼没因为柯邑的动作而生气,反而笑得很大声:“弟弟,如果是这张脸呢,你还拒绝吗?” 紧接着,柯邑就见眼前的那张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慢慢变成水汀的模样,连发型都变成他今天看到的那种。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慢慢的朝自己靠近,这次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一个柯邑从未见过的水汀,温柔的,脸颊上没有红肿的印记,一切都那么完美,没有高高在上,没有遥不可攀,他觉得自己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这样想着,他也真就这样做了。 柯邑伸着手,哆哆嗦嗦的去摸那张脸。触上肌肤的那一刻,他的心居然变得很平静,原来真和想象中的一样。 他的手随着那张脸一直往下,那双美丽的眼眸离自己越来越进,甚至能看到他的影子。 “真好看。”他说。 女鬼按下他作乱的手,小声道:“还有更好看的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唇相距不过两三厘米。 柯邑不敢再看,而是选择紧闭双眼。 久久,都没想象中的那种触感。 他心里生出丝丝着急,慢慢睁开眼,想看看因为发生了什么。 再睁眼,就发现那个女鬼又坐了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他问。 “你在期待什么呢?”女鬼说,“我的好弟弟——” 柯邑顿时打了个冷颤,这个语气和神色他再熟悉不过。 他又开始挣扎,想把这个女鬼推走。 女鬼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弟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贱啊?一边讨厌得要死,一边又想亲近——是不是很矛盾呢?” “你胡说!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柯邑开始变得激动,否定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哦?”女鬼快速俯身而下,唇瓣轻轻的贴着他的,一秒,两秒,三秒,抬起头问,“这样呢?还讨厌吗?” 柯邑大脑一片空白,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干躺在那像似被抽走了灵魂。 女鬼翻身而下,轻呲一声:“出息。” 见女鬼要走,柯邑忙起身要抓她。“你去哪?” “这就不舍啦,我亲爱的小邑弟弟?”女鬼笑得阴森,但在柯邑眼里却不是。 他道:“能先别走么?” “怎么?”女鬼说,“被说中了?” 柯邑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他说。 “那我这样呢,还好看吗?”女鬼又变成一开始时的样子,说实在话和水汀的那张脸不相上下,还是美艳的,笑也还是那种笑,而且更温柔。 可柯邑看得却连连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女鬼一个快闪,将那个要跑的男人扑倒,亮出獠牙,森然道:“这么不解风情,弟弟,你要完蛋了——” 柯邑看着那半尺长的獠牙朝自己袭来,他居然淡定的很,完全没有看到那张熟悉面孔时的慌乱。 女鬼也察觉到了,行到半程换成水汀那张脸。 这次她在男人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 不再是一味的淡定,而是先惊讶,再挣扎,最后坦然,好像献出的不是自己的脖颈,而是一份礼物。 女鬼看得瞠目,随着一股狠劲咬了下去。 痛—— 柯邑实实在在的体会了一把“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痛! 浑身都痛! 他坐着大口的喘气,身上大汗淋漓。 刚刚在梦里的那种不真实感好像还没有过去。 柯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他抬胳膊,慢慢的抬到刚刚被女鬼咬得那块地方,伸出手,轻轻抚了上去。 除了一片黏腻再无其它。 第26章 开学第一天 柯邑原地念了十遍清心咒。 再回神时,才发觉浑身是真的痛得要死。 他今天洗澡的时候都没敢乱瞅,从头到脚根本没剩几块好的。 他转身将床头灯打开,抽了几张纸去擦拭,浑身都是汗,这大晚上的出去洗澡总会让人想入非非。 后来擦到一半时,他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堪。 触到一片温热,再伸手居然沾染一股黏腻,他吓得将手里的纸巾一丢,连连爬到床头跪坐在那。 盯着那昏暗的灯光,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下时间,才凌晨四点。 他呼了口气,重新拽过纸巾,伸手去擦拭。 期间,他一直看着对面的窗帘,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全都是一场梦。 全都收拾好,他靠近灯光又枯坐了会,这回,他的视线全都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一道道红紫,哪怕在他并不怎么白的胳膊上,也异常明显,真像是被什么女鬼给掐的。 他关了灯,坐在床中间,看了一会靠着床头的那面墙,似乎要把它盯穿。 他觉得梦里的那个女鬼一定是对面的人假扮的,就是想看他出丑,看他慌乱,然后把他踩在脚底下,大肆嘲笑。 更神奇的是,在梦中看见女鬼顶着水汀那张脸,露出长长的獠牙,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神思清明,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她,如果是真正的水汀,她一定会更狠,会把她的獠牙紧紧地插入猎物的皮肉,不死不休。 柯邑最终将枕头捞了过来,放在床位的位置,整个人,换了个方向睡。 - 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柯邑眯着眼将闹铃给关了,右手搭在眼睛上捏了捏,缓了一分钟才起床。 他将窗帘拉开,天亮差不多大亮。 刚出门,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房门关的死死的,他蹑手蹑脚的关门,碰巧吴妈也从房里出来。 吴妈看见人,压低嗓音道:“小邑啊,你要用卫生间吗?”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柯邑摇摇头,然后朝着公用卫生间走去。 吴妈本来还要说些什么,转头看了看水汀的房间,闭了嘴,心想汀汀一般不会这么早起床,那应该就没事。 柯邑进了卫生间五分钟后,就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拍了拍,然后传来一道没怎么睡醒的声音,似乎还打了一个呵欠:“出来,我要上厕所。” 水汀靠在门框上,眼皮耷拉着,说不上有精神,也少了几分锐利。 让她意外的是,她这边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哦,紧接着门就被打开。 柯邑面无表情的出来,却没有昨天被打断时的便秘表情,侧着身子,脸朝的是水汀相反的方向,然后径直到盥洗池洗漱。 水汀眉毛一挑,这么快就习惯了啊?真是不枉费她花这么大精力来陪他练习。 看样以后别等五分钟了,她觉得两分钟就可以,这样练习下去,不知道她这个弟弟会不会练成世界上拉屎最快的人呢。 水汀没闻到什么怪味,还是等了两分钟才钻进卫生间,一脚踢上门。 她没带手机,无所事事,两肘搭在膝盖上支着脑袋,坐在马桶上居然打起了瞌睡。 随着一道失重感,水汀猛然惊醒。 尼玛,那死小子没事起这么早干什么! - 早餐时,水青元看着桌子穿着校服的三个孩子心情十分舒畅,尤其柯邑,新校服一穿,显得精神奕奕的,有着独属于这个时期的朝气。 只不过那脸上的红肿和青紫,有些破坏了些许美感,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影响不了一个人的精气神。 反观柯邑旁边的水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剩下的一些需要皮肤慢慢吸收。 “你晚上去偷东西去了?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水青元咬着油条,对着旁边和豆浆战斗的人没好气道。 开学第一天,就这状态,八成是昨晚又熬夜玩游戏去了! 水汀觉得今天的豆浆有些难以下咽,碗往前一推,自动忽略水青元的话,丢下一句我走了,然后离开餐桌。 水青元将水汀旁边那没动的油条和鸡蛋推向柯邑:“小邑对吃些,争取多长些肉。” 柯邑嗯了一声,很自然的拽过盘子,吃了起来。 他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甘听荷吃饭的进度,两个人要一起去上学,他不想等人,也不想被等。 柯邑吃得差不多,感觉到对面的甘听荷似乎也在收尾,他看着元叔推过来的盘子中还有一颗完整的蛋黄,是水汀剥下来的。他犹豫了下,还是用筷子夹进碗里,就着豆浆吞了下去。 这个插曲,桌子上的人都没注意到。关于水汀不爱吃蛋黄的事,家里人都知道,对于水汀每次剩下来的蛋黄,水青元也不是每次都吃,他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他吃太多。 柯邑和甘听荷临走前,水青元嘱咐道:“这开学第一天,你俩都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新学期,新气象,新开始,再接再厉。” “知道了,元叔。”柯邑和甘听荷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声。 水青元说了声好,甚是欣慰的看着两人,然后拍了拍柯邑的肩膀:“小邑,记住昨天元叔和你说的话,遇到事情要是不想给元叔打电话,就联系你的两个姐姐,尤其是汀汀,正好你们一个班,也方便。” 柯邑低着头穿鞋,眼神暗了暗,说了声记住了。 - 新学期第一天,十三中的门口热闹异常。 学校门口的马路有些窄,上放学时学生来往又比较密集,所以学校出了规定,家长接送,车辆不可以直接停到学校门口,可以停在靠前的一条主干道上。 学生下了车只要穿过一条二三十米的宽项,就可以到达学校。 柯邑和甘听荷再次走在这条路上,甘听荷走在后面,看着少年的背影坚定得很,并没有因为这是昨天被打的地方而产生一丝迟疑。 她居然有些暗暗佩服他,差不多的境遇,他好像选择了和她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甘听荷收回思绪,小步追了上去:“柯邑。” “嗯?”柯邑还背着他那个又大又旧的书包,包里装着所有的书本,显得很重。 崭新的校服和破旧的书包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少年像是不察,依旧走得正,站得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学校是11点40放学,刘叔会准时等着的,要是放学你不用在班里等我,你直接去车里就行。”甘听荷说。 柯邑点点头:“好。” “还有。”甘听荷犹豫了下,又说,“今天以后,这条路上的学生应该多了,要是——你还能遇到昨天的人,你就暂时避开吧,等人走了你再过去。” 第27章 期待值拉满 柯邑停顿了一下,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说:“知道了。” 不会再有昨天的事了,他想。 刚走出巷子,柯邑和甘听荷就看到四个骑自行车的人一闪而过。 甘听荷认出是水汀他们,也没过多情绪,从初中时她就骑车上学了。 甘听荷本来也想自己上下学,奈何她车骑的不好,加上甘小珍不放心,这个心思也就作罢。 柯邑的目光追随了一小段,然后埋头往前走。 他进班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到了。 一开始他们几个还有说有笑的,等看到他时,几个人同时收了笑容。 廖至可还记得昨天因为这厮自己被踢出群聊的事呢!虽然后面又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又重回故蜀,但算起这无妄之灾,总归和旁边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连带着,今天看见这个人时,廖至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敢做的过火,毕竟你这人和水汀多一层关系在,汀姐都没采取什么措施,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柯邑直接走到座位,看着自己那过于宽大的座位,未置一词,掏出主科课本,剩下的塞进抽屉,拉开椅子坐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往旁边瞅了一眼,发现昨天那瓶矿泉水又完整无缺的出现在桌子上。 只不过这次放得不再压线,而是完全在廖至的桌子上。 柯邑目光只是轻轻一扫,然后回到课本上。 他这边安静下来,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对话。 “汀,你这发型不会再被大修逮着不放吧。”汤湾有些担心,虽然和之前相比已经低调太多,但是和其他一水中规中矩的发型比起来,这个还是有些过于扎眼了,而且那一戳蓝紫色,光线暗的时候还好,一旦到了光线强的地方,那真是熠熠生辉呀。 “不满意也行啊,我觉得那假发也挺好。”水汀说得无所谓。 “啊?”汤湾嘴张成一个o,“我没听错吧。” “没啊。”水汀随手从抽屉掏出一课本,打开就是大手一挥,水汀二字很霸气的出现在首页,她将汤湾的脑袋给按回去,“我一顶,他一顶,争取和他一起当十三中的姐妹花。” “……”汤湾擦擦汗,果然不该把这女人往好了想。 “人才啊汀姐!”廖至回头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柯邑像似未受影响,仍是板板正正的,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淡到几乎看不见。 - 七点五十,张修明抱着一摞东西走了进来。 他先围绕着班级扫视了一眼,不错,都到了,没迟到。 在看到水汀时,那脸上的笑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看了看手边的粉红色袋子,决定先来个位置转移才行。 张修明不着痕迹拿起书本压了压,好像还是能看见,算了,聊胜于无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好,首先恭喜各位在这个温暖祥和的日子迎来高二生活的第一天,因为我们班又涌入一些新面孔,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修明,是你们的班主任,当然,也是你们的英语老师。”说着张修明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马上就进行升旗仪式,后面还有一个简单的迎新会,我就不过多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张修明看向陆飞翔,“班长,你组织一下同学去会场,按个子高矮顺序,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站成一排,地上有序号,看清楚,别站错了。” “收到,老师!”陆飞翔说。 陆飞翔站到讲台上开始指挥:“大家先到走廊排队,女生一排,男生一排,面朝楼梯口的方向,按高矮站,到会场时,男生自动接上。” “汀,不走吗?”汤湾看水汀完全没动的意思。 “走啊。”水汀踩着桌腿往前一蹬,动作过猛,撞到了柯邑的凳子上。 柯邑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看到她本来木着的脸,盯着自己看了会,然后像是憋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被笑得有些莫名,慢慢回头。 她是在笑自己吗? 柯邑伸手摸了摸脸,像是意识到什么,耳尖抑制不住的泛红。好在人有些黑,看得不太明显。 水汀站起来,若无其事的把笑给憋回去。她也不想的,但刚刚看到他那色彩缤纷的脸,实在没忍住。 哈哈哈哈—— 真是滑稽中又带着可乐。 她又在想,别人看自己的脸时,是不是也如此呢? 水汀回想了一下,像自己笑得这么放肆的好像没有。倒是有些可怜他们了,憋的可真辛苦。 - 队排得很快,没两分钟队伍就初见雏形。 水汀身高168,在女生队伍里偏后。 汤湾165,165-168之间也有其他人,但她死死护住自己的御前宝座。 “月亮,我怎么看你像只护鸡仔的小母鸡呢。”水汀揪了一把她的头发。 汤湾没回头,大修站在旁边呢。 她抬手将自己的呆毛从有揪毛癖好的水汀手里给解救出来,瞅准机会回头,快速给了她一个熊抱:“汀仔仔,快来鸡妈妈怀里!” 水汀一把盖住她的脸:“去你的,站好。” 汤湾朝她吐吐舌:“是,汀姐!” 八班一共32人,女生14人,男生18人。 顺序不断调整,柯邑看着和自己并排的女生,有瞬间不自然。 他站得笔挺,食指和中指夹住裤缝,一个很标准的站姿。 表情严肃,身体板正,但是从后看,脑袋却有微微的偏,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水汀看着汤湾的脑袋在发呆,真的很想把她脑袋上的那揪呆毛给按下去啊,根本没注意旁边。 “汀,你说你男神今天会不会出场啊?”汤湾捂着嘴会有快速说了一句。 “会吧。”水汀说得漫不经心,“这种情景不是每次都有他么。” “是哦,毕竟年级第一呢,长得好,学习好,家世也好。”汤湾话风一转,“汀,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拿下啊?” “拿你大爷。”水汀说。 “哦——”汤湾一脸可惜,“如果汀你也能上台就好了,这样全校都能知道你们两多般配!” “要不你牺牲一下,我现在给你揍个半残,也许能赶上和他一起上台呢。”水汀说得一脸阴森,伸手又揪住汤湾的小呆毛,“你说好不好啊,月亮?” “别别别。”汤湾立马讨饶,“汀,咱不能这么激进,你这受批评的上去,和人家受表扬的上去,根本不一样好嘛。” “管那么多干什么,无论哪种,能站一起不就得了。”水汀点着她的脑袋道。 汤湾:“……”汀姐,你还是别喜欢人家了,怪可怕的。 因为从她的语气中,汤湾听出来一股:他不喜欢怎么了,腿打断拉过来,我喜欢就行。 经过一番脑补,汤湾打了一个冷颤,额额额……是汀姐能干出的事。 第28章 喜欢你就好好看 一阵嘈杂声后,水汀才注意到站在自己旁边的柯邑。 呦—— 自己这便宜弟弟站得这么标准啊。 水汀趁乱踢了他一脚。 旁边的人没反应。 水汀眉毛微挑,手指缠上发丝,那一缕蓝紫,将手指衬得异常白皙。 水汀悠着腿,又往旁边踢了一脚,这次比上次的力气小些,好像只是单纯的想引起人的注意。 虽说上一次使得力气也不大。 毕竟自己牛吹了出去,认了人家当弟弟,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水汀以为这一次还是一样,她顿时失了兴致,自己一个人独角戏能有什么意思,就算心里不爽,这么多人也不能揪着人打一顿。 就在她放弃时,柯邑面带恼怒的转过脑袋。 额……这就生气了? 这还没两天呢,脾气就长得这么快了? 柯邑瞪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在搞什么飞机。 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再配上柯邑额表情,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没事没事,您老继续。”水汀朝他摆摆手。 “汀,你在笑什么?”汤湾觉得自己像似错过了什么好戏,“能不能也让我乐呵一下。” “嗯——”水汀拽了拽她的小耳朵,“大修在看你呢。” “……”汤湾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看你?我们这么近。” “要不,我把他喊过来问问。”水汀说。 汤湾:“……”倒也不必。 张修明确实在看汤湾这一块。 不过汤湾还真猜对了,他是在看水汀,还有旁边的柯邑。 这两人好像也没有水青元说得那般不对付啊,想起水青元给他打的电话,也简单说了下他们家的复杂情况,打电话的中心思想就是,想让他看着两个人不要闹矛盾,尤其是水汀不要欺负柯邑,如果能有机会的话,让他们两冰释前嫌,互帮互助就更好了。也不枉他费了老大的精力把两人调成一个班。 张修明一开始还觉得这个任务有些难,毕竟昨天就已经上演了矛盾爆发的一幕。他让柯邑带东西给水汀,也是想创造机会让二人破冰,可到头来,冰没破,柯邑还差点被冻死。 就比如说柯邑身上这伤,要说和水汀没一点关系,他是不信的。 他们见得第一面,仇就已经结下了。 而水汀挨得那一巴掌估计也是因为柯邑。 有这么深的矛盾在,他居然看到水汀在对柯邑笑。 虽然笑得不是那么真心,但难得的鲜活,这在张修明的记忆中是少有的啊,真不容易。 刚刚排队的时候,他还故意站在柯邑身边,但是那个男生一直没什么反应。 最后张修明没忍住主动问起了他的伤情,表示老师可以介入,没想到被他拒绝了。 这拒绝有几层意思呢? 张修明更具体的猜不出来,但是也能看出他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戾气,也没什么难言的委屈。 罢了,当事人都表示不用,那么他也不好主动插手。 再接着就看到水汀主动踢了柯邑一脚。 水汀和他站并排可能没看见,但是张修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注意到柯邑的脸色在水汀踢他之前就已经不好了。 他离得远,只能看人的表情,听不太清人的对话。 张修明怀疑是汤湾和水汀在说什么关于柯邑的坏话,这才惹得他不高兴。 可他又看到水汀朝着柯邑笑过之后,男生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那微微提起的嘴角犹如昙花一现,以至于张修明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他低头笑了笑,心想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 随着一声前进,队伍开始出发。 升旗仪式的前几分钟,会场上还是叽叽喳喳,或者交头接耳,随着一声广播响起,前奏没响几秒,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抬头,目视着国旗缓缓升起,个个神情肃穆,敬礼标准 。 张修明站在后面,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学生,平时那些个刺头好像也脱胎换骨了般,每每看到此,他都有一种老泪纵横的感觉,然而感动还没几分钟,随着音乐声停止,他的感动就破碎了。 一个个又开始变得松松垮垮,连主席台上领导慷慨激昂的讲话,都惊不起他们丝毫波澜。 每一年的开学第一场迎新会,大都如此。 给学弟学妹们畅享新未来,给学姐学长们打鸡血,而正处高二的他们注定是被忽视的。 要不是汤湾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水汀聊着,她真的准备找个机会溜走,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找个地方打把游戏。 十三中对于手机的管控不算很严,但也是相对的。上课时明文规定不可以玩,要是被抓到,手机没收,通知家长来领。 水汀被抓到过两次,那两部手机现在还在教导主任王弘厚的宝柜里待着呢。 每次被抓到,她也懒得通知水青元来领,会直接问他要钱买新的。 水青元也没指望通过这个来控制她,所以每次水汀去找他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汀知道王弘厚肯定在最后面巡视,想着法儿去抓这漏网之鱼,她虽然不怕被抓,但是也没必要顶风作案,毕竟新手机也是需要花钱买的,虽然不是她掏钱。 “汀,快看你男神出场了!”汤湾朝着主席台指了指,“哇哦,学霸就是不一般,这一个暑假没见,好像又帅了!” 水汀顺着汤湾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拿着一卷演讲稿上台,一步跨两个台阶,几乎是小跑,和常规印象中的那种学霸不同,这个男生很阳光,或者说有点阳光过头,可以称得上放荡不羁。校服也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从水汀这个角度甚至都能看到清晰折痕,怕是刚从衣柜里捞出来。 水汀轻笑一声,不愧是你,全嘉纳。 男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出话的幽默又风趣,引得全场一片惊叫。 尤其是新入学的小学妹们,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汀,我要给他送花!”汤湾拼命拉着水汀的胳膊,转眼化身小迷妹。 “你昨天不还要嫁给大修么?”水汀笑着说,“怎么,你要和我抢男人——” “……”不好,又激动过头了,汤湾晃了晃水汀,“汀,汀姐——人家就是开玩笑的嘛——” “真是一点也不坚定呐。”水汀将她的脑袋扶向全嘉纳,“喜欢就要好好看。” 汤湾:“……”她想原地消失。 第29章 阳光下的一抹蓝紫色 柯邑站在人群,看着台上那个恣意昂扬的少年,他从旁边人的口中和底下的欢呼声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年级第一兼校草——全嘉纳。 此时的他正站在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 柯邑从主席台收回目光,又越过前方的一颗颗后脑勺,然后锁定在那个张扬的身影上。 长长的秀发直达腰际,阳光下,一抹蓝紫色散发着魅惑的光芒,发梢下是被裙子勒出的小蛮腰,之前都是隐藏在短袖衣摆之下,现在短袖校服被扎进了裙子里,腰线迷人。 她侧着身子,看向主席台,目光始终落在讲话的人身上。 这个男生应该就是汤湾在走廊说的她男神吧。 柯邑又看了全嘉纳一眼,目光灼灼,是优秀,配得上她的喜欢。 - 开学的第一次校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领导的祝福语中结束。 高二年级的摸底考九点四十开始,第一门就是理综。 现在离考试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时间。 人群散去,宗二越过十几个班级找到他们三个。 “有信心吗?”宗二搂着廖至往回走。 廖至回:“有个屁!” 水汀今天插了好几次兜都没成功,才想起自己穿的是裙子。 她低头拉了拉裙摆,觉得有必要找大修一趟,他不是针线活好吗?加上也有现成的布,正好让他给缝个口袋! “汀,怎么了?”汤湾问。 “嗯?”等水汀反应过来,才道,“没什么,上厕所么?” “走!”汤湾拉着水汀和廖至他们打招呼,“宗二你好好考,可千万别被汀姐碾压了!” 宗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理综的的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做,之前都是分开的。 开考十分钟,廖至就有些坐不住。 尼玛,都是他认字,字不认他的!太难了…… 于是,他开始左顾右盼,想法子。 转头看见柯邑认真书写的模样,再加上卷子被写的满满当当。 他天人交战了好一会。 然后一咬牙!罢了!人看着不爽是人的事,关卷子什么事呢 ,对吧? 而且他这同桌对卷子没遮没挡的,不正是让自己看得么! 廖至顾不得其他,开始斜着眼瞟柯邑的试卷。 柯邑写一题,他抄一题。 直到把选择和填空抄完,他觉得差不多,写上大题那就真的太假了。 廖至将卷子看了一遍,很满意的弹了弹,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一半? 因为他怕柯邑看起来是个学霸,但其实是个草包。毕竟卷子写得满,也不就代表成绩好嘛! 事已至此,由不得他犹豫,廖至将大名一挥,准备交卷。 他趁机往后看了一眼,汤湾写的认真,而水汀则是完全在敷衍,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那随便勾着题。 得!这才是两个真正的草包。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看别人的试卷。”这场考试是张修明监考,他抬头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 在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也是能交卷的最早时间。 廖至屁股都快磨硬了,一直盯着黑板上方的钟表,时间一到,立马站起来,在部分同学的目送中,交了试卷,接着大摇大摆的出了教室。 还别说,这引人注目的感觉还挺爽! “别被影响注意力,其他人认真写,还有时间。”张修明见有学生开始躁动,出声提醒。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就比较容易有人跟风。 两个,三个,四个…… 没几分钟,班里的人走了小半。 水汀一直没动,倒不是她在与题苦战,而是在等汤湾停笔。 其实她比廖至强不到哪里去,卷子上的题目,大多数连看都看不懂。 反观汤湾,卷子写了满满一张。水汀实在不想打击她,本想说就被浪费墨水了,还是忍住,怎么说也得尊重一下她的积极性。 其实,他们三,不,是他们四,都是差不多水平,要实在分出个高低来的话,水汀还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强的…… 水汀转笔转的无聊,只好找别的乐子。 然后她就看见坐在他前面的人在奋笔疾书。 背还是一如既往的笔直,虽然看不到脸,但水汀能想象出来,一定是那种很严肃的表情。 这么认真?怕不是汤湾那种伪装者吧? 水汀想,要是他成绩真的很好,那为什么老水不想办法把他安排和甘听荷一个班呢? 毕竟甘听荷也是年级前五的人,如果发挥好的情况下,第一的交椅都轮不到全嘉纳。 看着眼前的背影,水汀渐渐想出了神。 考试结束前五分钟,汤湾终于停笔。 她拽了拽水汀的裙子,然后朝讲台指了指。 水汀点点头,然后开始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中午回家吃饭,也不会带作业,当然,晚上也不带。 她将笔随便塞进抽屉里,然后推了把桌子,出了座位。 汤湾紧随其后。 刚走了两步,水汀发现鞋带散了。 她弯腰系鞋带,侧着身子让汤湾先过去。 她蹲下的地方就在柯邑桌子前方一点点。 柯邑稍微抬眼,就能将整个人收入眼底。 少女蹲下的时候,没有平时的大大咧咧,她蹲姿很小心,并不会走光。 有只腿微微后退,露出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腕。 明明不足一握,却又充满力量。关于这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柯邑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又将卷子简单浏览了下,也提前交卷。 他将卷子交到讲台的时候,瞥见了最上面的那份,姓名处,水汀两个字写的十分潇洒,就像她整个人一样。 柯邑将自己的卷子完完全全的覆盖在水汀的上方,朝张修明欠了欠身,然后出了教室。 离下课铃还有几分钟,他趁着人蜂拥而出之前,快速走出学校。 学校门口处,他再次见到了那四个人。他们骑着车围在一起,喝着饮料说说笑笑,那个叫宗二的,像是说到什么高兴事,一把搂住水汀的肩膀,而被搂的女孩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柯邑撇开目光,继续向前。 这一次,那条巷子里,再也没有了那帮不速之客。 他直接找到了刘叔的车,闭上眼睛,坐在车里等甘听荷。 这一闭眼,脑海中出现的就是水汀那几乎空了一大半的试卷。 柯邑细细回忆,发现水汀只要写的那几项,答案都是对的。 那意思就是,她不会的,她连蒙都不愿意蒙。 那不喜欢的人呢? 是不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第30章 扛起就跑 水家午饭时间人也比较齐。 除了有应酬,水青元一般都是回家吃。 关于家里三个读书的孩子,他也是这样要求的,没特殊原因,需要按时回家吃饭。他想的简单,家里的饭菜肯定比外面的好,且注重营养均衡,而且吃完还可以好好午休一段时间。 十三中下午是两点半上课,一般吃完饭,还能休息个一个多小时。 平时这段时间,水汀都是在打游戏,要么就是刷视频度过。 也许是今天起得有些早,水汀躺在床上还没玩一会,就陷入梦乡,手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游戏对面的三个人,看着画面中停着不动的英雄陷入沉思。 柯邑正坐在书桌旁预习课本,上午考试做的并不吃力。 奇怪的是,今天看书怎么都集中不了精力,脑海中一直回闪着那只白细的脚腕。 他合上眼,做了一遍眼睛保健操,再睁眼,他收了课本,然后侧躺在床上。 半寐半醒间,他忽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小到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 柯邑蜷缩着,拉过被子盖过头顶。被子下,两只耳朵正被主人按着贴着脸颊。 水汀是被一阵手机振动声给吵醒的。 她看都没看,直接将手机关机,接着呼呼大睡。 宗二骑着车,正在路口等她,这到了出发的点都没见到人影,他不由打电话询问情况。没想到那丫头居然给挂了,再打过去就提示手机关机。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宗二没往人睡着了的方向想,因为他知道水汀没睡午觉的习惯。用她的话说,那点时间根本睡不畅快,就别影响一天的好心情了。 宗二调转车头直接骑向水家。 门铃响了一会,半分钟后他见吴妈来开门。 “吴妈,汀汀走了吗?”宗二问。 “汀汀啊,我还真没注意。”她刚刚一直在厨房忙活,把晚上要做的食材先给简单的处理下,汀汀平时到了时间自己就出门了,从来不需要被人喊,自然也就没过多关注这块,“宗二少爷你稍等下,我进去看看。” 宗二笑着没说话,他径直进了门,他今天倒要看看那丫头在干什么 ?下午的英语考试还去不去了? 吴妈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在门口鞋柜处给宗二找了双拖鞋。 宗二看着鞋柜里摆的三双鞋子,连一块,都是白色,有一双大得突出 ,明显就是男人的鞋子,而这双男人的鞋,此时就放在汀汀的旁边,一大一小,并排相连,宗二看得心烦。 他撇开心中的不耐,穿过客厅去敲水汀的门。 宗二用的力气不大,然而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没人应。 难道不在屋子里? 宗二打算开门进去,吴妈赶紧上前:“宗二少爷您还是等等吧,我进去看看。” 宗二皱着眉头嗯了一声,感觉不怎么高兴。 敲门声没吵醒水汀,却把旁边的柯邑惊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自己定的闹铃时间。 她骑车,花费的时间长些,这个点应该走了才是。 那是谁在敲门? 柯邑起床收拾,开门,在看清站在门外的是谁,明显一愣,他怎么会在这? 宗二看见柯邑从旁边出来,也很意外,那本就不高兴的脸 ,变得更难看了。 这房间元叔是怎么安排的,心是不是太大了些,还是说真像廖至猜的那样,柯邑是他的私生子,所以才真么放心。 柯邑自动忽略掉宗二的眼神,然后往旁边的门上看了一眼。 门半合着,像是被人打开了,柯邑看得微微皱眉。再看宗二的眼神,竟多了一丝不满。 宗二见吴妈许久没出来,作势要进去。刚探入一只手,就见水汀顶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拉开门,眼睛还眯着,像是在梦游。 “……”宗二伸手扶住水汀的脑袋,把她的双眼撑开,“醒醒汀汀。” 水汀一把拍开他的手:“下午我不去了,你先走吧。”说完又打着呵欠往回走。 “怎么,就睡觉啊。”宗二几乎听笑了。 “昂。”水汀说着又要趴回床上,“开学的觉真是太好睡了。” 宗二见势一把拉住:“下午考英语,这门你要是缺考,那你可就碾压不了我了哦。” “拉倒。”这诱惑力现在在水汀眼里根本不算事,谁爱碾压谁去压吧,她今天就是要睡觉。 “汀汀。”宗二难得严肃。 “……”水汀反手将人推出门外,“别整的跟老水一样,讨不讨厌,快点走,别打扰我睡觉。” 宗二翻过身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他手扬了又扬,最终放了下去。 罢了,你爱睡就睡吧。 宗二准备走的时候正碰上上厕所回来的柯邑。 柯邑穿着校服,脸上还挂着水滴,就那么平静的与宗二对视。 宗二朝他轻哼一声,然后冷着脸出了门。 柯邑往那重新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脸上闪过疑惑,他们怎么没一起?她下午不准备考试了吗? 吴妈看着柯邑,然后低头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厨房。 此时,甘听荷也从楼上下来,她问好了吗。 柯邑朝她点点头,然后去屋里拿书包。 目光在触及到那塞的鼓鼓的书包时,他动作一停,嘴巴紧抿,然后将书包里的书本全都掏了出来,只剩下一摞草稿纸和文具袋。 他盯了会桌子上的东西,然后背着‘空’书包出了门。 “走吧。”甘听荷已经换好了鞋。 柯邑将鞋掏了出来,穿到一半,直起身子:“我想起来有个东西没拿,你先上车,等我两分钟。” 甘听荷不疑有他,说了声好,然后背着包去找刘叔。 柯邑站在水汀门前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咬着牙,敲了敲门,停顿了会,里面没人应。 随着咔擦一声响,门被打开,柯邑拽着书包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被拉的严实,柯邑没敢欣赏内里风景,径直找到床上的那个身影,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趴在被子上和周公约会。 屋子里的温度很低,水汀的身上盖了个薄薄的毯子。 柯邑没敢细想,也没考虑做了这件事之后所带来的后果,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得想法子让她去上学,下午不能缺考。 这样想着,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拉紧薄毯,将那个熟睡的人一卷,然后在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中,扛起某人就跑。 第31章 看我不咬死你 “该死的宗二,我*你大爷!你快把老娘放下来!”水汀在柯邑的肩膀上大喊大叫,手被裹在毯子里动弹不得,只有两只腿还能乱踢,但是扛着她的人显然预计到这一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压住她的腿弯,大大限制住了她的自由。 水汀挣扎无果,几乎气竭!人被扛在肩上颠簸,一阵头晕眼花,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将这个人穿死一万遍。 水汀从小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等对待!她下着最后的威压:“死宗二!姑奶奶再给你说一次!放我下来!不然一会我一定弄死你!!!” 扛着她的人根本不为所动,而且脚步更快了! 水汀看着那凌乱的步伐一阵冷笑,随着一阵颠簸,水汀目露精光,不听是吧,好!那我咬死你! 水汀看也不看,在脸触及到一块软肉时,想也没想就咬了下去。 她嘴巴使劲张到最大,就怕咬的都是衣服! 当嘴里有了谈判的筹码,水汀在那呜呜了半天,虽然听不清是什么,但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想要肉不痛!就把人给她放下! 在身上传来一股痛感时,柯邑又急又囧,搂着人想往上颠一颠。 可身上的那个人,嘴巴像是生了钩子,死死咬住不放,人没颠动,反而扯得更疼。 柯邑脸早已烧红,较天边的晚霞都不逊色。 水汀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宗二’,心想是不是自己咬得放水了,这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那头下嘴愈发凶狠,誓不咬块肉下来不罢休! 柯邑忍着疼,扛着人,快速去找刘叔的车。 坐在车里的甘听荷,在看到柯邑扛着一个人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双鞋,眼皮直跳。 不会是自己想得那样吧…… 在看清那双鞋,知道自己的期待破灭,再想着它主人此时可怖的脸,甘听荷咽了咽口水,有股想立刻下车的冲动。 这车…… 其实不坐也罢…… 别墅那头,水青元也听到动静,下来看情况,刚转弯就看见小邑扛着一捆东西一闪而过。 等到吴妈和他说明情况,水青元愣了足足两分钟,随后就是冲破云霄的大笑。 这小邑啊——是不是太过有才了些! 有个人督促女儿学习,水青元自然乐见其成,更何况还是他很看好的孩子。 只不过高兴是高兴,但还是替柯邑捏了把汗,这抗人容易,可扛过之后呢?那可怕的结果他能承受的住吗? 水青元如是想着,然后拨通了电话。 甘听荷见柯邑扛着人过来开后车门,她很识趣的下车去了副驾。 除了前两次他们一起坐在后座,后面柯邑都是选择坐在副驾驶的。 不过正好,这样能离战场远些。 水汀意识到不对劲,是从身下的人转了大一圈都没出自家大门开始。 她处在这人的后背,自然看不清是谁,因为宗二曾来叫过门,所以先入为主的以为还是他。 可越到后面越不对劲,她都快要把人肉咬下来了,这身下的人居然一声没吭,也没有阻止的动作,宗二那厮暂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定力。 而这股劲越看越熟悉,水汀不想往那个人身上想,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让他会这样做。 难不成被鬼附身?还是被水青元威胁了 ? 直到余光瞟见家里的车,水汀才恍然大悟。 尼玛—— 这人怕不是真中邪了吧! 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水汀将嘴巴松开了,还配合呸呸了两声。 看着衣服上残留的牙印,是那么的清晰,衣服都差点被咬出个洞。 但水汀越想越反胃,一会一定要去洗一百遍嘴! 柯邑觉得身上的那股力消失了,上车的脚都差点踩空,她突然变得这么平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到了这一步,已由不得他退缩。 他将水汀塞进车里,自己从另一扇门上了车。 “刘叔,出发。”柯邑说,不知道是不是累的,说话时有些微喘。 刘叔没说话,发动车子往外走。 从上了车,水汀可以说是安静得很,不吵不闹的,好像这件不愉快的事根本没发生。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车上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 柯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她还裹着毯子,像个蚕宝宝一样,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很乖。 “鞋。”柯邑将水汀的鞋放在她脚边。因为人是从床上直接捞起来的,所以没来得及穿鞋,好在她睡觉时袜子没脱。 柯邑见水汀没动,像是没听见。 他视线转向踩在皮垫上的那双脚,洁白的船袜,将整个脚包裹的小巧玲珑,这脚倒是比人可爱多了。 “对不起。”柯邑说,“只是不想你缺考。” “干你屁事。”水汀终于说了来这车上的第一句话。 柯邑没接话,只是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弯腰把鞋子又往她脚边搁了搁。 水汀一脚将鞋子踢的老远,鞋子翻滚,落在柯邑腿旁。“我嫌脏!” 柯邑从书包掏出纸巾,拎起鞋子,仔细擦了擦,又递了过去:“不脏了。” 水汀感受到那鞋子又贴着自己,整个人顿时炸毛。身子一拐,换了个方向,抬腿就像柯邑踢过去。 柯邑没躲,这一脚实实在在的踢在他的肩膀。 水汀似是不解气,将裹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一抖,毛毯顿时散落在车厢,这次手脚并用,很轻松的将人给压在了后座上。 水汀锁着人,居高临下,上去就是一巴掌,吐出的话没有任何温度:“这是赏你今天的多管闲事!” 说着又抬起手,在巴掌再次落下时,柯邑伸手钳住了她,平静的与她对视:“欠你的我受着,你这一巴掌毫无道理。” “妈的,自作主张还有理了!”水汀怒气上头,大臂猛地一收,将手腕从对方的手中抽出,一手压着柯邑的胳膊锁在胸前,另一只手作势又要甩过去。 柯邑眼疾手快,在水汀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忙偏过头。水汀的攻击落空,下手越发凶狠,一把扯过柯邑的头发,就往椅背上撞。 柯邑脑袋被磕的发闷,倔劲上头,一个发力,将人翻身压在身下。 第32章 给我停车 攻守轮转,水汀眼中闪过一瞬间惊讶,好像这结果落在了意料之外。 少女穿着裙子,因着大幅度的动作,裙边有些微微上卷,好在里面有穿黑色的安全裤。 柯邑按住水汀的手,一只腿死死的压住她的膝盖,防止下半部偷袭。他知道少女腿部的力量,也着实吃了些苦头。 不知道是不是场地狭小的原因,还是男女本身的差异,水汀试了几把居然没脱身,不过她还有只手在抓着柯邑的头发。 男生头不长,也许还没来得及剪,但足够水汀借力。 她倏地发力,拽着他的头发往下扯,在柯邑的脑袋直直下来时,水汀迎头向上,“咣”地一声,骨头相撞的声音,听得甘听荷浑身一缩,闭了眼,好像砸在自己脑袋上一样,她死死的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只希望这通往学校的路短些,再短些。 柯邑被撞得眼冒金星,水汀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明显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层法子,趁柯邑甩脑袋的间隙,抽出自己的一条腿,屈膝而上,只见柯邑顿时变了脸色,五官皱在一起,水汀轻轻一推,柯邑就像一颗皮球,从座位上翻滚下去,仰躺在座位前的过道上。 水汀半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跨在柯邑身体一侧,手肘支在膝盖,附身拽住柯邑的衣领:“再有下次,让你断子绝孙!” 柯邑疼得脸冒冷汗,下半身微微侧躺,双腿屈起,手将捂又不敢捂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 水汀看得满意极了,松了手,将人往地上一扔,刚要撤出自己腿。 然而随着车身一个大甩,水汀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 身下的人,像是不相信,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痛苦,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所取代,水汀从他眼中的倒影,甚至看到自己的惊恐。 操! 水汀急忙转开脸。 “小姐你们没事吧?”透过座位,从前方传来刘叔的声音,满含着急与歉意,“刚刚路上窜出一只猫,实在对不起。” 柯邑刚要张嘴说话,然后被水汀死死捂住!呜咽声冲破喉咙,又在水汀手心化开,热气蒸腾,惊得她手掌发麻。水汀怕他泄露了秘密,恶狠狠的看着他,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到身下人变得乖顺,才凉凉道:“没事。” 刘叔知道水汀因为刚刚的意外被摔了下去,人摔在座位底下他看不见,只好出声询问,既然小姐都说没事,那应该就真的是没事,于是更加专心的开车,恐再生意外。他不得不承认,一路上他的注意力有被后面打架的人分散,所以发生刚刚那个意外时,提前避险不及,导致动作有些大。 甘听荷被意外惊得吓掉三魂两窍,根本没心思注意后面。 水汀又给了柯邑一个警告,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在得到他的点头时,才按着他的胸膛站起来。 路程行驶了一半,刘叔开得累,甘听荷坐得累,后面两人打得累。 水汀起身坐在一边,贴近车门,好像誓死要离旁边的人远些,她俯身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还在那混蛋的身底下! 好一会,柯邑才扒着座位和靠背坐起来。 缓了一会,他也自觉贴着另一边的车门坐。 一时间,四个人又重新进入静默。 等气氛稍微缓和下来,柯邑偷偷往旁边瞧了瞧。 少女环着胸,靠在车窗上,头侧着看向窗外,看不见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柯邑又往下瞧了瞧,少女左脚穿着鞋子,右脚空着,踩在左脚上。 他看着自己旁边的鞋子,思考了会,还是弯腰捡起来,伸手给放在了少女脚边,刚放好就坐直了身体,始终没挪过去一点。 这一次少女没再置气,瞥了一眼鞋子,直接伸脚踩了进去,鞋跟被踩塌,脚跟还露在外面,脚左右拱了拱调整,从始至终都没伸手碰那个鞋子。 “刘叔,停车。”水汀面无表情地说。 “小姐,还没到呢。”刘叔提醒道。 “停车。”水汀重复,仍没有什么情绪。 “这……”刘叔有些为难,“要不再往前开些,这路段不给停。” “刘叔,直接开到学校吧。”柯邑冷不丁的出声。 “好。”刘叔连忙答应。 “你!”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喊得,反正这一个字里已经能听出水汀的诸多不满,“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考试要迟到了。”柯邑解释。 “我自己下车,关你们迟到什么事!”水汀又道,“刘叔停车!”语气明显的出现了不耐烦,还夹杂了一丝命令在里面。 刘叔空出一只手擦汗,却也不为所动,只道:“小姐再耐心等等。” 水汀顿时冷笑连连,好啊,这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才几天时间,连家里的老人都叛变了,看样他们真的忘记这家到底是姓水!还是姓柯! 水汀准备给刘叔下最后一道命令,只听旁边的人道:“你没带手机,也没带钱,下去只能自己走,现在到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姓柯的我*你大爷!”水汀的火又一冒三丈高,眉毛拧成了倒八,转头看向柯邑叫骂道,“你真把自己当成水家的一棵葱了?!” 柯邑见水汀的情绪居高不下,语气软了些,仔细听有些劝哄的意味在里面:“你要是真不想去考,等到了学校,你再跟着刘叔回来吧。” “……”水汀长眉怒喝,“轮得到你来支配我!”水汀被气的差点七窍生烟,哪怕一分钟,不!一秒钟!都不想和这厮同呼吸这同一车空气!“刘叔停车!” 刘叔被喊得后背发凉,他是真想停,奈何开车前他接到水青元的电话,告诉他车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当有决定相悖时,听柯邑的。 他当时还在奇怪,为什么先生会打来电话特意说这件事,后来见到车里发生的异样,他终于知道原因,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是叫苦连连,只恨不得这学校立马出现在眼前。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今个像是开了两小时还开不到! 水汀见刘叔不说话,知道这人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也渐渐明白这后面到底是谁的授意,她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吓得刘叔连忙上锁。 他滴姑奶奶哎,您就绕了小的吧! 柯邑见水汀不管不顾,一个箭步又冲到她的旁边,抓着她作乱的手,语气加重:“别胡闹!” 第33章 班里有尊大佛 水汀被这莫名的一嗓子吼得愣住。 这人刚刚是在做什么? 敢吼我?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水汀咬着牙,一个猛扑,又将柯邑按倒在座位上,这次像发疯了一般,看哪打哪,下手全没了轻重。 这次柯邑连反抗都没有,只是护着脑袋,屈着身子,任凭身上的那个要强女子发挥。 刘叔听到动静,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大,哎呀呀,十三中,这就来! 五分钟后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踩下刹车的那一秒,刘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刚刹住,甘听荷就一把拉开车门跑了下去,怕再晚一秒,有人杀人灭口,进学校的途中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 她觉得有必要抽时间学学自行车了,这车当真坐不得。 等到车停,水汀才从柯邑身上下来,扭了扭手腕,瞪了下面的人一眼,*!捶得手疼,这混蛋骨头还挺硬。 听到关门声,柯邑才扶着腰坐起来,捞起早已被碰到地上的书包,拍了拍,背在身上,然后朝着刘叔道了声谢,挪下了了车。 刘叔见水汀没说跟着要回去,心中窃喜,再看到柯邑走得一瘸一拐时,又不免伤感。 不由感叹,家里这位大小姐,以后谁娶谁倒霉,真娶了她怕是有的苦头要吃。 车是2点20到的,平时下车走个五分钟差不多可以到教室,这次柯邑硬走了十分钟,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班里已经在发试卷。 所以当柯邑扶着腰托着屁股走到座位,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转身的瞬间,他余光扫了一眼后面的人。 显然,她还在生气,脸上像覆了层寒霜,始终没看自己一眼。 柯邑拉开椅子坐倒,屁股刚连在座位上,疼得他猛吸一口凉气,人不由往后挪了挪,屁股有半边轮空。 他打开书包,掏出草稿纸和文具袋,犹豫了会,还是抽出一半又加了一支水笔和铅笔,快速放在后面的桌子上。 水汀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眼角一抖,刚压下去的火再次升腾,“啪”的一声,全还给前面人的后脑勺。 这一插曲,让周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干什么呢!不想考的就出去!”这次的监考老师是1班的班主任,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他才不在乎你是大魔王还是小绵羊,扰乱纪律的要么挨骂,要么受罚,一视同仁。 看热闹的纷纷收回目光,汤湾也给了廖至一个眼神,让他回头。 她发现今天汀姐的情绪不对,还是少惹为妙!汤湾不明白,为什么隔了一个中午,这人怎么像是从修罗场刚出来一样? 柯邑挨揍了没回头,沉默地将掉在地上的笔和草稿纸捡起,有只笔滚得太远,他最终放弃,倒是旁边的人看见,给捡了起来,还给他,柯邑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随着听力部分开始,考试正式进入状态,除了笔摩擦纸张的刷刷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柯邑听得认真,时不时地皱下眉头,廖至发现,这英语可能不是他这同桌的强项,因为他做的很慢,卷子上思考的痕迹较多。 廖至越抄越没信心,头不自主的转向水汀。奈何离得远,回头又不方便,汀姐也在埋头写,根本没像平时一样搭理他,在背着脑袋感受到一道凛冽的杀气,廖至迅速回头,没再敢往讲台的方向看一眼。 嫌弃归嫌弃,廖至最后还是斜着眼睛,按着柯邑的答案给抄了。 见抄的差不多,廖至的心思又开始活络,目光不由得放在旁边的同桌身上。 越看柯邑吧,他越觉得怪异,这人身上脸上的伤,怎么见一次重一次?别人都是越过情况越见好,这人怎么反着来了? 好像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廖至越想越偏,最终在一个猜测上停留了好久,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是被……家暴了吧? 他这同桌现在借住在汀姐家。 汀姐一看样子就是对他不满的。 不满就会暴躁。 再联系水汀今天的反常,脑海中的片段终于连了起来,他得出一个结论,他同桌,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遭受着汀姐的非人折磨。 念头一起,他再看柯邑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 因着考试,没晚自习,学校五点半放学。 英语考完,剩下一个小时,张修明安排全班大扫除。 随着张修明的一声令下,陆飞翔快速分工,然而在触及到8班3恶时,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笑着道:“你们四个就负责把自己的位置收拾好就行。”他把柯邑也算了进去,毕竟看他那凄惨样,走路都走不利索了,也没好意思再让他干其他的。 因为是开学第一次大扫除,他们决定来个彻底全方位的打扫,所以打算把桌椅都挪到教室外面,来个扫拖洗一条龙。 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教室转眼被搬空了大半。 水汀自从考完一直趴在桌子上没动。 汤湾好几次和她搭话,水汀都是懒洋洋的应付一句,然后没了下文。 “汀,要不你玩会手机,先别睡了,我们把桌子给你搬到外面去?”汤湾的桌子已经在廖至的帮助下待在了走廊,现在教室里就剩两,一个是水汀的,还有一个是柯邑的。 水汀她还能理解,而坐在前面的柯邑既没睡觉,也没看书写作业,埋头在一张草稿纸上也不知道画着什么。 这一次水汀连搭理都没搭理汤湾一句,脸枕在胳膊上,闭着眼像是真睡着了。 鬼知道维持这平静的表面花费了她多大的力气! 还手机? 不能想,一想她就气的心口疼。 在经历陆飞翔几番‘关心’后,柯邑终于在他热切的目光中起了身。 陆飞翔恨不得立马连人带桌子给立马叉走,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却被柯邑一把拂开:“不用,我自己来。” 柯邑把草稿纸折好,塞进裤兜,背上书包,书包相较于平时瘪得过分,落在后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陆飞翔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高兴,抽回本来抓着书桌的手,在裤腿上摸了一把:“行行。”他转头目送着柯邑慢慢挪,右腿脚尖踮起,倒不是一瘸一拐,反倒像为了避免腿上哪块受力一样,搬桌子的动作有些费劲。他忍住上前帮忙的冲动,又转班里最后的钉子户,顿时满面愁容。 他围绕着水汀的桌子来回转,想着要怎么开口喊醒这位大神。 汤湾和廖至已经坐在外面打游戏,显然是不打算来触这个霉头。 第34章 你就好好玩吧 陆飞翔见有同学拎着水桶站在门口等着,脚步愈发凌乱,像极了一只在热锅上煎熬的蚂蚁。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前方同学的殷切期盼中,陆飞翔悬空了半天的手,终于缓缓落下。 罢了!顶多被这女魔头给活剐!大丈夫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怕什么! 陆飞翔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别过脑袋,快速地在课桌上敲了两声,顿时一跳三尺远。 等了会。 “……”好像没反应。 陆飞翔扶着自己下巴,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水汀仍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难道是敲得声音太小了?陆飞翔放缓动作,侧着身子,一步一步,滑了过去。 “咚咚。”短促的两声响,声音确实比上次大了些许。 陆飞翔:“……”人居然还没动!难不成睡死过去了? 陆飞翔顿时出了一脑门汗,心里不断地闪现出‘救救我、救救我……’ 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上天,柯邑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缓缓地走进教室,看了陆飞翔一眼,踮着脚一步一步靠近,然后在陆飞翔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水汀课桌旁边,然后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水汀以为是汤湾和廖至,还是不打算理会,这次调整了个姿势,直接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很明显的拒绝,按照往常,她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们就不会再坚持。 然后数秒后,肩膀上又传来震感,还夹杂着一丝热源,将藏在校服下的皮肤都灼痛了,力气明明比上次还轻了许多。 水汀被扰得一阵烦躁,伸手就是一扬:“烦不烦!”也不知道甩到了啥,啪的一声响,吓得陆飞翔撒腿就跑!哎呀妈呀,女魔头醒了!要发飙了! 柯邑看着被甩了巴掌的胳膊,只是微微皱眉,但没被影响到,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没碰她,语气淡淡:“别趴着睡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容易着凉。” 水汀听见这个刺耳的声音,顿时汗毛倒竖,手捏的咔咔作响,好啊,原来是真有人不打算活了!她猛然抬头,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那人就站在自己正对面,垂着‘猪头’一样的脑袋,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那一刻,水汀脑海中只闪过一个词——真丑!看着碍眼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心情?她一出口就是:“你他妈闲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似乎不想再看到那张难看的脸,水汀骂完又趴了下来。 柯邑没动,嘴角抿得更紧,最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给人拉起来。 尼玛!没完没了了是吧! 水汀一个灵活的旋转,将他的手腕反握,人往回一捞,脚蹬桌檐,嘭的一声,柯邑的腰腹撞击在桌拐上,水汀乘胜追击,单手撑在桌面,一个利落翻身,瞬间出现在柯邑身侧,柯邑本就浑身是伤,躲闪不及,紧接脸上传来一阵冰凉,和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再挣扎已是无果,左臂被水汀牢牢反剪。 “卧槽!汀姐不愧是汀姐!漂亮!”在众多吃惊脸中,汤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眼睛睁得像铜铃,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咔咔两张,前后左右的挪动,还不忘找最好的角度。 随即,八班四恶群里就出现两张角度十分刁钻的照片。 照片里,柯邑被水汀死死按在桌子上,脸朝里,只能看见个后脑勺,奇怪的是,那多余的一只手不去扒拉水汀,反而捂着屁股,而水汀右腿曲起,抵在柯邑后背,一手拽着他的手腕,一手压肩,露出的半张小脸,还有淡淡的红肿,看着柯邑的表情中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啖其肉、喝其血才会罢休。 【月亮:汀姐发飙了!!!】 廖至就在旁边傻站着看,她这是发个宗二的,顺便记录一下汀姐的英姿! 宗二的消息几乎秒回。 【一加一:现在的事?】 气氛进入最紧张时刻,大家都在关心这冲突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汤湾在群里随便嗯嗯一句,就关了手机扒在窗口观战。 班里没其他人,从水汀抬眼的那一刻,闲杂人等就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教室,以免被殃及无辜。 战况随时面临升级,陆飞翔咽了咽口水,朝汤湾和廖至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两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借着紧密的人群,慢慢后退,穿过人墙,撒丫子都往办公室跑。 他几乎拿出100米短跑的架势,头都没敢回,就怕再来个截胡的。 陆飞翔觉得自己正在和时间赛跑,耳边除了风声和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如果此时有计时器,一定能证明,他刷新了最佳个人记录! 呼呼——离办公室不到十米,陆飞翔的心渐渐塞回肚子里。 大修,快来救命啊! “陆飞翔。”一道声音响起,不急不缓,还有些许笑意。 陆飞翔忙刹住脚,僵硬的回头,看见来人,顿时挂上一张笑脸:“廖至啊。”陆飞翔朝着他走了两步,手指绞在一块,动作有些扭捏,“好巧。” 廖至笑着,也朝他挥了挥手,半边身子倚在围栏上,闲适的很:“班长,跑得累不?” “不——”陆飞翔忙捂住嘴,改口道,“还好还好。”然后在廖至的笑声中,夹紧腿,小碎步往班里走,边擦汗边回头,“还是挺累的,我这就回去歇歇。”陆飞翔看着廖至跟上来,小碎步立马改成小跑,恨不得借双天使的翅膀。 陆飞翔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散了。进入胸腔的首先是欣喜,再接着是疑问,他随手捞了一个人询问情况。 那人道:“没什么啊,不知道什么原因水汀把柯邑给放了。”言语中还满含可惜。 “……”陆飞翔一把把人推开,瞪了他一眼,哼,没人性! 他站到门口往里瞧,教室里已经有人在打扫,水汀靠着墙,捧着手机好像在玩游戏,而柯邑正搬着桌子往外挪,桌子上叠放着凳子,显然是水汀的,不过这次搬得比上次更吃力。 陆飞翔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眼里心里全是对柯邑的敬佩! 英雄啊!好人啊!他会代表八班记住他的! 陆飞翔忘记了柯邑的拒绝,这次又眼巴巴的凑上去,“柯邑同学,我来帮你。”他见柯邑停下来,觉得有戏,伸手就要去接,柯邑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在打游戏的人,最终还是拂开陆飞翔的手,面无表情得一步一步往外挪。 陆飞翔:“……”行!你清高!你厉害!你有才!那你自己累去吧! 陆飞翔气呼呼的往外走,趁着水汀没抬头,狠狠瞪了一眼,你残忍!你无情!你麻木!你就——好好玩吧。 呜呜—— 硬气不过一秒,陆飞翔又恢复一张笑脸,左右瞧了瞧,确保没人发现自己的不满情绪。 第35章 有内幕啊 廖至去追陆飞翔的时候,水汀已经收了手,虽然他和汤湾都没猜出因为什么原因。 “大志,你有没有觉得汀姐今天有些不对劲啊?”汤湾见廖至回来,拉着他就一阵嘀咕。 廖至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给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汤湾还想说什么,就看宗二火急火燎的从楼上跑过来:“汀汀呢?”汤湾指了指教室。 宗二进教室的时候,和柯邑碰个正着。他只简单扫了一眼,就侧着身子避过桌子钻了进去。 “汀汀。”宗二喊。 水汀眼皮半抬,像没什么聊天的欲望,捧着手机往外走。 宗二意识到她在生气,忙跟了上去。 “汀汀。”宗二轻轻拉住水汀的胳膊,看着她那阴气沉沉的脸,陪笑道,“中午的事对不起。”水汀没理他,胳膊一扯,从他手掌里挣脱,自顾自的往外走,宗二有些着急,也有些想不通这次气性怎么这么大,扰了一场午觉,怎么感觉比卖了她还惨? 宗二和水汀走并排,想法子搭话:“没想到你来了。”宗二喜滋滋的说完就接受到水汀的一个白眼,宗二不怒反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心思回转,似是已猜出原由,肩膀碰了一下水汀:\\\"元叔出马了?\\\" 水汀本不想再与他计较,奈何这个人今天不仅讨厌还聒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照着眼下那双大脚就是狠狠一踩,恐吓意味明显:“闭嘴,熊二。” 宗二没料到她会偷袭,踩一脚嫌不够,还在他脚上碾了碾,疼痛传来,宗二双手抱脚,另一只脚单腿跳跟着水汀,一开口委屈巴巴的:“汀汀,你好狠的心!” 这就狠心了?水汀不想怼他,要不是因为这厮中午开了个头,能出后面那一系列的意外? “汀,来这!”汤湾站起来朝水汀招手,“你可总算是出来了!”汤湾和廖至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刚好结束一把,你快进来。”汤湾拉过旁边的椅子想给水汀坐,就听水汀说:“先不了,你们玩吧。” “……” 情况不对劲啊。 水汀越过汤湾拉的椅子,握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往前面走。 汤湾满面狐疑,一把拉住要跟过去的宗二,眉尾微微抬高:“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宗二被问得一愣,伸手要把阻拦自己的这道力给扒拉开。 汤湾没收手:“少装蒜,汀姐今天不对。” “什么不对?”宗二停下来,准备和她好好掰扯掰扯。汤湾游戏也不玩了,死死地瞪着宗二,直觉告诉她,今天汀姐的反常和他脱不了关系,语气笃定道,“绝对有内幕!” 宗二一把按住汤湾的脑袋,听得好笑:“我能干什么?顶多就是中午的时候把她从午睡中喊醒而已。” “不对。”汤湾摇摇头,一脸的不信,“如果只是这样,汀姐会如此这般不搭理你?” 是啊,只是喊醒而已,宗二也一脸莫名,想不通就因为这点事,至于让她到现在还生自己气吗? “我说你俩至于吗,就这么屁大点事,还没完没了了?”廖至听他俩站那嘀嘀咕咕半天了,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晃了晃手机,“还来不来了,不来我就自己先开了,等半天了都。” “闭嘴!”汤湾回头朝廖至吼了一声,\\\"你自己先玩会。\\\" 声音有些高,吸引来了不少目光,一场好戏才结束,难道又要上演一场? 廖被吼得没面子,气的手捏的咔咔作响,攥紧拳头对着汤湾的背影就去,在宗二看戏的表情中,从拳头里弹出一根食指,轻轻戳在汤湾的后背。 对,好难不跟女斗! 汤湾没好气的甩了一把,余光一扫,接下来的画面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汤湾怕自己眼花,伸出两只手,一手扒拉宗二,一手扒拉廖至。 “那……”汤湾有些语无伦次,“是真的?” 宗二和廖至随着汤湾的目光转过去,廖至是一脸玩味,宗二的脸色顿时冷得像冰。 他没管身边的两个人,直接朝那诡异的一幕走去。 水汀一直捧着手机往前走,柯邑本来靠在桌子边在想事情,见到她的身影,把桌子上的凳子取下来,这张桌子是水汀的,他的在旁边靠墙的位置,和她并排。 然后就是汤湾看到的画面,水汀像是看都没看,直接朝着那个空位置做了下去,翘起个二郎腿,往后一靠,又玩起游戏,那么的自然而然,且柯邑的手还没从椅背上抽出来,从远处看就像在扶着少女的肩,幸好是偏着头的,汤湾脑补了一下柯邑低头看着水汀的表情,浑身一抖,哎呀妈呀,吓人! “什么鬼?”汤湾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朝那边走过去。 柯邑正准备抽回手,宗二一把将他给拨开,柯邑一个没站稳,手又重新拉住椅背,带的椅子和椅子上的人挪动一段距离,水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等柯邑站好,他松了手,往旁边走了一步,又靠回水汀的桌子上。 “汀汀。”宗二喊了一声,比先前的郑重,他不知道刚刚在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水汀的反常,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私心里他并不想见到水汀和旁边的男生有过多牵扯。 “嗯?”水汀应了一声。 “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宗二说。 “我下午没骑车过来。”水汀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手机上。 “没事,我也不骑车,我们打车回去。”宗二知道她那个点再骑车过来一定会迟到,所以默认她是打车过来的,毕竟比起打车她更不想和她家里另外两个人一路。 水汀嗯了一声,正好,不用想着怎么开口去问他们借钱打车这件事,不然铁定会被拉着问半天,关于中午那件事,以水汀的经验来看,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那我先上去了,”宗二楼上指了指,“你走的时候和我发个消息。”他看到群里的消息是偷溜回来的,班主任估计还在班里盯着人干活呢,老师他倒不怕,但是怕老师喊家长,一喊家长,后续就有一系列的破事,烦得很。 “好。”水汀看着他答应。 宗二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才大步往四楼奔。 第36章 诡异的一幕 汤湾过来的时候,见水汀还在低着头玩游戏,她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让汀姐抛弃了他们。 “不是吧,汀,”汤湾看着那个游戏界面,几乎可以用无语来形容,就是赛车比速度的那种,汀姐很久之前就不玩了啊,她还记得有次自己无聊的时候玩了一会还被水汀吐槽幼稚,她低头,将脑袋凑了过去,“不嫌幼稚了啊。” “自己个玩去,别来搭理我。”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汤湾很没眼力见的还往上凑,然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这手机好像不是汀姐的啊。手机还算新,但是手机屏幕的左下角有道裂痕,不大,但是这绝不可能出现在汀姐的手机上,别说有这么长的裂痕,就是芝麻大的一点,汀姐也受不了,她有点强迫症,是她的话,肯定早就给换了。汤湾不信邪,头埋的更低了些,看到手机壳才确认这真的不是,虽然都是黑色的,但汀姐的手机壳是有一朵红玫瑰的,这个光秃秃的,除了黑,什么都没有,那这是谁的?那汀姐的呢?汤湾心里如是想,也就问了出来:“汀,你手机呢?” “……”水汀说,“在家里忘带了。” “那你手里的这是谁的?”汤湾将问题衔接的很自然。 水汀:“……” 汤湾见水汀不说话,于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看向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试探道:“你的?” 柯邑回神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汤湾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看着柯邑又是一句:“你是有什么把柄落汀姐手里了?” 柯邑直接背了个身,扶着围栏看着楼下。 汤湾来回看着两个沉默的的人,怪异感直涌心头。怪,实在是怪,明明刚刚两个人还剑拔弩张,现在不仅帮忙搬桌子,还借手机,居然还待一块!况且还是两个不对付的人,汤湾恨不得时光倒转,然后躲在桌底下,听听他们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事实告诉她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秘密,但事实也告诉她,汀姐并不想她知道,汤湾嗐了一声,也靠在栏杆上围观。 围观是假,想偷瞄柯邑是真。汀姐那边她是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了,想看能不能从另一个当事人身上挖出一些蛛丝马迹。 汤湾的余光几乎把柯邑扫视了个遍,从认识这个男生以来,这还是汤湾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这个人,这越看吧,越觉得,这人真是太过普通了! 哪怕现在把他从二楼扔下去,那也只是在人群里冒个泡就会消失的那种,汤湾觉得,连廖至都比他有魅力的多。这样一想,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顿时灰飞烟灭,就像汀姐说的,这人甘听荷看不上,那么汀姐肯定更看不上,那么他们之间的反常,汤湾自动给归类到水汀神经错乱。 就在汤决定收回目光时,她发现个一个意外之喜,看着那个鹤立鸡群的男生,汤湾笑得眼都快没了,这才对嘛,汀姐喜欢的明明是这款:“汀,快看全嘉纳哎!” 接着汤湾就看见她家汀姐终于动了! 就说!没有说不动的人,只是吸引力够不够的问题!这全嘉纳还是牛逼啊! 柯邑本是漫无目的瞧着,听了汤湾的话,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其实也用不着多费力,一眼望去,人群中最出彩的,一定是他。 虽然心里有准备,可是真看到水汀过来,柯邑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急速跳动了一下。 他在等,等旁边的那个人和自己并肩,虽然是并肩看另一个人。 “汀,要不我们追下去看看?\\\"汤湾看着水汀一脸兴奋的询问意见,然而当她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她汀姐并没有过来围观,而是把手里的手机递给柯邑!汤湾张大了嘴巴,这不就是锤了吗?什么情况?汤湾一脑门子疑问。 “你微信来消息了。”水汀将手机放在手里,做了个送出的姿势,并没有直接给到柯邑手里,手机没有息屏,还处在游戏界面,通知栏的最上面是显示有个未读信息。 柯邑伸手接过来,游戏没给退出,手往下一滑,点开消息,是甘听荷发来的,说她们班提前给走了,问他什么时候好。柯邑简单的回复一条,她先走不用等自己了,一会坐公交回去,昨晚就提前做了功课,查好了路线,他打算过几天再和元叔说的,看样这个计划可以提前了。 柯邑回复完将微信退出,切换到游戏,然后又递给水汀。 水汀往教室看了一眼,教室内,好几个同学还如火如荼的干活,拖洗过后还要晾一会,离结束应该还需要段时间。她没客气,接过手机又坐了回去。 “汀……你……你真不……看看?”汤湾说得有些结巴,天,男神在汀姐眼里都不香了啊? \\\"你先替我欣赏下。\\\"先前的游戏断了,水汀又重新开了一局。 汤湾:“……”这也可以? 柯邑站了一会,有些费劲,屁股又开始疼了,拖着腿,绕到一边,将自己的凳子搬了下来,咬着牙,坐了下去,只有一半屁股在凳子上。 汤湾看着柯邑,越看越觉得无语,于是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拉张椅子挤到了水汀旁边:“汀,我们一起吃鸡啊。” “手机没有。”水汀说。 “那就下载一个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汤湾想。 “晚上回去再找你玩。”水汀说。 汤湾长长的说了句好吧,撇撇嘴转了个身子,去找了廖至。 柯邑离得不远,听到她们的对话,回头看了水汀一眼,眼里有些茫然,她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这个手机还是刚上高中的时候买的,是小姑送给他的升学礼物,不贵,所以配置也不高,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用了,他不打游戏,不看小说,主要用来通讯,刷刷新闻,偶尔再看个电影。手机一开始给她的时候,她就下载过那个游戏,可登进去的时候手机没带起来,很卡,当时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没说什么,直接给卸载了,然后重新下载了现在玩的这个。 “你晚上怎么回去?”柯邑隔着桌子问了一句。 对面的人正埋头玩游戏,没做声,可能没听见,或者根本不想回答,柯邑回过头,就在他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听到对面说了一句:“打车。”声音很浅,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第37章 块都没有 柯邑想了想,把书包取下,在最里层翻出零钱,最后又塞了进去,换了张100的,手里的裤腿捏了又捏,最终下定决心朝对面的人走过去,“给你。”水汀看着眼前多出的那一抹红,还真是好久没看到过现金了,她对上柯邑的目光,“你真的以为没了手机我就到不了家了?”语气算不得好,甚至还夹杂了一丝调笑。 “不是。”柯邑把钱往她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调头走了。 “不要,”水听说,“拿走。” 这次装听不见的换成了柯邑,他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漫无目的的踩。 直到再次搬桌子时,那张钱还在桌子上放着。 不知谁喊了一句:“这谁的钱啊,小心风吹走了啊!” 没人回答,水汀已经上楼去找宗二,汤湾和廖至骑车先走了。 那个同学问了一圈没人认领,把钱又放在了桌子上,还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书压着,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封面,在看到第一页写得名字时,那人一跳三尺远,我去,居然是八班女大王的! 柯邑先将自己的桌子挪了进去,再看到走廊上空了的座位,以及书本下露出的一角粉红,没什么情绪,将书给塞进桌肚,钱装进口袋,然后一点一点的往里搬,这一次没人再来说帮他忙。 - 水汀到的时候,宗二的班主任还没走,应该在布置事情。宗二往外看到水汀,忙捂着嘴给她做口型:“你等我下!”水汀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趴在围栏上等他。 四楼的风景就是比二楼好。随着叮——的一声,学生们鱼贯而出,尤其是高一的,那热烈劲,显然新入学的兴奋还没过去。 宗二班主任拖了几分钟堂,广场上几乎没什么大规模的人了,三三两两,或者形单影只,比如,水汀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朝着那个背影勾了勾唇,还真是哪哪都有你啊,柯邑。 水汀看着他那诡异的走姿,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底下的风景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走吧。”宗二在老师说了句下课时,第一个冲出教室,在看到那个安静的身影,感慨了一句难得,要知道这位女侠可是很不喜欢等人的。 水汀转过身,没说话,和宗二并排往楼下走。 “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去?”宗二问。 “不了,先回家吧。”水汀说,“我现在就想躺着。” “知道了。”宗二一把揽住水汀的肩膀,笑得灿烂,“本来还想着给你赔罪呢,那正好,你又给我省了一笔。” “下次,”水汀将他的胳膊给扒拉下去,“姐可都记着呢。” “好啊。”宗二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水汀回他一个白眼,加快脚步,走在他前面。 “你跑那么快干嘛。”宗二两步追了上去。 水汀刚要说话,一阵手机震动声传来,不用想,肯定是宗二的。 宗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迟疑两秒,还是接了电话。 “对,刚放学。” “必须现在吗?” “好吧,那等我会。” 水汀看着宗二那张抱歉的脸,就知道事情有变。 “汀汀,对不起啊,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爸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公司找他,说有事情。”宗二边说边看着水汀的神色,这女侠还有一点,不喜欢爽约,不仅是别人,而且对于自己也是。 “没事,你先去忙吧。”水汀说的无所谓。 “那我先给你叫车。”宗二打开某打车app。 “不用了。”水汀按住他的手,“我骑你车。” “车……我让人给骑回家了。”宗二想着车放在学校的话,明早就不能和水汀一块,于是找了家旁边一个读高一的小弟弟给骑了回去,没想到临时出了这档子事,“你等会,我给你借一辆。” “算了。”水汀摆摆手,两人沉默的往校外走。 不知怎么的,水汀居然想起了柯邑给的那100块钱,心想早知道拿着了。 宗二站在路口拦了一辆车:“汀汀,来。”他向身后的水汀招了招手,还是想将车让给她。 水汀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怎么比娘们还墨迹,赶快走吧,小心老宗发火。” 说起父亲,宗二眼神一暗,上半身已经被水汀踹进去一半,回头又说了一声对不起,才上车,拉上车门。 水汀看着车窗里露出的脑袋,伸手插兜,插了个空,只好一手勾在群子腰围的边缘,抬起另一只胳膊朝他挥了挥。 艹!这裙子上缝个口袋真是刻不容缓了! 宗二不知道水汀没带手机,水汀也没打算和他说,而知道情况的汤湾和廖至已经回家了。 水汀本想回教室看看那100块还在不在,或者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开个口借个钱应该也不是难事,但也就回头两步路的事,水汀又朝着回家的方向转了回来。 这短短几秒钟,已经在心里将柯邑骂了个一万遍。 不就几里路吗?没了钱没了手机难道就回不了家了? 水汀双手抱胸,裙边随着脚步起伏,一颠一颠的,今个就体验一把步行怎么了? - 柯邑在等公交,12路车,在望湖别苑有站,下车走个四五分钟就可以到小区。 放学人多,他没急着走,故意错过好几趟,柯邑看着旁边围着的人,还剩十个不到,虽然还时不时的会有人加入,但是学校这边是终点站,上去应该还是有位置的。 要是平时,他也不会在意这么多,今天可能是站久了,真的有些不太舒服,柯邑背着人,又偷偷托了把屁股。 当柯邑看到水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了,但她那独一无二的气质,柯邑就是蒙着眼也认错不了。她不是说打车回去了吗?这个样子也不像,而且这气势倒像是去干仗的。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去招惹,但柯邑还是没管住自己的腿,明明走得艰难,还是追了上去。 柯邑所在的位置和水汀走得方向形成一个三角,根据水汀的速度,他迈开脚,往预估相遇的位置走过去。 结果就是,预估和实际还是有偏差,当柯邑走到水汀在的那条路,水汀已经走在前面十几米,柯邑知道自己追不上,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只会被越甩越远。 当喊出水汀这个名字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像还是第一次这般喊她。 第38章 意外中的意外 柯邑见水汀的脚步一顿,但是没停下来,更没回头看,估计以为听错了,这一块还是蛮嘈杂的,路不宽,沿街都是商店,卖着各类商品,大多都与学生相关。 “水汀!”柯邑加大嗓音喊了一声。 水汀这次知道自己没听错,但是也不打算回头,人不用看也知道,毕竟这个声音估计短时间内忘不了。真是瘟神啊,没完没了还。 柯邑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大,又小跑着喊了好几声,直到在水汀前面的人都回了头,柯邑才意识到是水汀故意装听不见。 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有疑惑的,有看笑话的,还有面无表情的,无一不在告诉他,别喊了,人家小姑娘不会搭理你的。 尤其这么对比鲜明的两个人,让看热闹的人心里很自然的生出一个观点,这是有个癞蛤蟆在纠缠黑天鹅呢。 为什么不是白天鹅?光看脸也许很合适,但是配上那打扮和很臭的表情,实在是和白天鹅联系不到一块。 柯邑本该停下来,可是没有。 他紧紧地跟在水汀后面,喊声一直没断。 跟了大概一里路,他察觉前面的人终于慢了下来,甚至站在路口停了下来。 柯邑见状,没有迟疑,甚至小跑赶了过去,在她背后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水汀。” 一阵天旋地转,柯邑随着一道力,被怼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水汀揪紧他的衣领,甚至让柯邑产生了脚离地的错觉,“有病是吧!”水汀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随即将人往旁边一甩,走了。 “打车吧。”柯邑撑着地站起来,神色未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少管闲事。”少女依旧倔强。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柯邑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路狂奔,“我向你道歉!” 水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时间笑得张狂,吓得来往的人都是绕着她走的,看她和看神经病一样。 “柯邑,我再郑重的和你说一声,少管闲事,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的话。”水汀停下来冷冷的说。 柯邑像是没听到,还是跟着她,保持着5米之内的距离。 她走,他跟着走;她停,他也跟着停。 身后跟着个狗皮膏药,把水汀的烦躁顶到了顶峰。 “你烦不烦啊!”水汀扯着柯邑的胳膊将人拽到一边,看着没事人一样的他,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丑,于是憋口气,尽量平心静气,“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 “打车。”柯邑看着水汀,很简单的两个字。 水汀简直无力吐槽:“就这?” 柯邑点点头。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怎么回去和你有关系吗!”水汀一脚上去,不过这次踢得是空气。 “有,”柯邑还好心解释,“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回去了。” “……”能说他挺有自知之明吗?水汀也不想再和他纠缠,瞥了他一眼,“既然打车,你还不快去。” 这个位置再往前走十几米就是个公交车站,柯邑边走,还不忘回头提醒水汀跟上,水汀在和他对瞪了会,认命般的走了过去。 这个点正赶上放学下班高峰,过去了好几辆车,都是载客状态。 “你不会用app打吗?”水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都要为他的智商点赞了,这脑子不好,学习能好吗? 柯邑低头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人接单。 “服了!”水汀站了起来,拿过他的手机,页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嘿,还真就没,“你怕不是衰神吧。” “要不我们坐公交?”柯邑指了指前方,12路正好过来了。 水汀给了他个眼神,里面写满了“你开什么玩笑”? 所以当水汀挤在人群中,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跟着他上来的。 等回过神,水汀在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公交错过了放学高峰,但是迎上了下班高峰,这站又在十三中的下一站,所以人比较多,新上车的人都是站着的。 柯邑在前面开路,回头的时候发现水汀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就是不愿意王里进。柯邑看了看后面的人,人很多,几乎是人挨着人,也难怪水汀不愿意,虽然相识没几天,但是柯邑也能看出来,水汀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或者是陌生人的触碰。 “哎,我说姑娘,你就算不往里去,也不能站在门口不动吧,你不动,我们后面的人怎么上去啊?”又到了一站,等着上车的人更多了,先上来的大妈逮着水汀就是一阵说教,柯邑见水汀眉毛倒拧,就知道她要憋不住了,趁着她把火发出来前,往前走了两步,拉着她的胳膊往里走,这个站上的多,下的也多,现在后面比前面舒坦。 “放手!”水汀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双黑手,真是恨不得给他剁了!真是天见鬼,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和他走了一路。 柯邑将人拉到位置,让她抓着靠边的座椅靠背,自己站在她的外侧,这才放了手,他侧着身子,脸朝前,没看水汀。 水汀见旁边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心里的那股火终于慢慢压了下去,面朝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 但又有什么好看的呢,难道站着的风景会比坐着的好吗? 然而当和对面一个轿车里的一双眼睛对上时,对面那人的眼几乎是睁圆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水汀则是一脸兴奋,朝着司机大喊:“停车!” “喊什么喊,还没到站。”司机语气有些冲,可能这一天已经听够了这类话语。 “停车!”水汀冲到后车门,使劲拍打,旁边的乘客纷纷投来目光,还有好心相劝的,说小姑娘再等会,前面十几米就可以下车了。 “这是公交车,不是出租车!”司机几乎是吼出来的。 水汀心焦,也不打算与他计较,柯邑被她撞得一愣,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走到她身边小声说:“还有好几站呢。” “少管!”在水汀一次次的拍门声中,车终于缓慢停下,这边刚开门,水汀就冲了出去,像是想到什么,一把又把柯邑给捞了下来,忘了她没钱,也没带手机,“手机拿来!” 第39章 堵人ing 柯邑被拉的差点磕在地上,幸好她没松手,不然一定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他见水汀这么火急火燎的,这边一站稳,就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水汀一边打电话,一边拦出租车。 电话是打给汤湾的,可能是陌生号码,汤湾接的有些慢。汤湾那边刚懒洋洋的喂了一声,水汀这边就直奔主题:“月亮,我看到霍子爱了。” “啥?汀?”汤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就是一句卧槽,“那娘们居然还敢回来?” “你先别贫,你要是有空,先去她家看看,我现在过去。”这次运气挺好,没一会就来了一辆车。 “好,你别急,我这就过去。”汤湾挂完电话,和父母说了一声,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就跑了出去。 “哎,湾湾,你吃完再走啊!”范云追到门口,哪还能看到汤湾的影子,“这孩子。” “好啦,我们自己吃就是了,孩子这么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在乎的事情,随她开心。”汤军倒是想得开,在桌边坐的安稳,一点没影响到吃饭的速度。 “你啊!”范云都不想戳穿他,嘴上说的这么放心,本来是一个星期的旅游行程,也不知道是谁才过了一半就喊着要回来,生怕女儿饿死在家,那会也不说孩子这么大了,范云给丈夫嘴里也塞了一块排骨,“你就好好吃吧。”说完她自己倒是放下筷子,将骨头倒进垃圾桶。 - 水汀挂完电话,刚要上车,忽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回头朝柯邑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征用的意思:“跟着去,还是你先回家?” 柯邑只考虑了一秒,就拖着腿钻了进去。 等人在车上,水汀才朝司机开口:“师傅,景嘉花园。” “好嘞。”司机说。 景嘉花园是汤湾家的隔壁小区,霍子爱家就住在那里。 水汀要不是今天看到了她,差点都要将这个人忘了,毕竟当初她跑的是那么利落干脆,水汀找人盯了她家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人影,没想到还敢回来! 自从上了车,车里就一阵沉默。 柯邑撑着手换了个姿势,发现这坐着比站着难受多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水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那暗藏的兴奋显得熠熠生辉。 水汀正想着事情,被手机震动给打断了思绪,低头一看,手机上显示元叔,她没打算接,直接把手机给了柯邑。 柯邑看了一眼,按了接听键:“元叔。” “小邑啊,你到哪了?”水青元在那头问。 柯邑又看了一眼水汀,旁边的人不为所动,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元叔,我们现在在外面,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你们?”水青元一下子就抓到了话里的重点,“你和汀汀?” “是的,元叔。”柯邑老老实实回答。 “哦。”水青元刚刚也只是猜测,一回到家,除了听荷回来了,其他两个孩子迟迟不见踪影,他给水汀打电话,然后在她房间听到了铃声,才想起可能是中午的时候落下的,既然两个孩子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他有些好奇,中午才听说在车里大打出手,这一下午时间就冰释前嫌了?水青元呵呵一笑,真要是这个结果,那他一定是乐见其成的,“行,那你们在外面自己多注意些,晚饭就不等你们了。” 柯邑点点头:“知道了,元叔。” 挂了电话,柯邑往旁边说了一句:“你不会生气吧。” “嗯?”水汀难得应了一声。 “就是,”柯邑斟酌了一下,“刚刚我和元叔说我们在一起。” 水汀没说话,直接白了他一眼。 大爷的,说都说了,还问她会不会生气?她生气,他现在能抹脖子吗? 柯邑知道自己又触了逆鳞,决定还是闭嘴,虽然不知道去哪,又是去干什么,不过从她刚刚和汤湾通话来看,貌似像去寻仇的。 没到十分钟,车就到了景嘉花园。 水汀他们下了车,就看到汤湾在门口站着。 “汀,我去瞧了,”汤湾将人往旁边一拉,“家里有住人的痕迹,但我刚刚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里面不出来。” “换成你你会应门吗?”水汀揽着汤湾就往小区里走,“不过,只要人还在宜华,就不怕找不到她!” 这个小区也是老小区,人员进出没什么管控,水汀和汤湾走在前面,柯邑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汤湾回头看了柯邑一眼:“汀,你怎么和他一起啊?” “请收起你的好奇心,”水汀揽人的手一紧,“只能告诉你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嘛,”汤湾将水汀的胳膊往外掰,但就是掰不动,知道这就是汀姐的回答,于是话锋一转,“还是不了,我好奇心不严重的。” 水汀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等姐有空再和你好好唠。” “行咧!”汤湾顿时喜笑颜开,余光不小心扫到墙头,一道白一闪而过,“汀,我怎么好像见到我家小白了——” 水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有什么猫的影子?“有也不足为奇,这就和你们小区相连,偶尔跑到这边串门也没什么不可能。” “也是哦。”汤湾收回目光,想着是不是平时没给小白喂饱,所以这才各小区乱窜的,“回头我给它整个链子。” “……”水汀说,“你确定养的不是狗?” “在我眼里猫狗不分。”汤湾说得义正严词,“不整治整治它,我岂不是没一点威严了?” 水汀:“……”果然重点都在最后。 前面两人走得很快,柯邑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在他跟着七拐八绕几乎要晕了时,她们终于拐进了一个单元楼。 这个小区都是六层,这一次,柯邑没再跟上去,刚刚听汤湾说家里没人,应该没什么危险,而且就他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真要遇到紧急情况,估计也是拖后腿的那个。 霍子爱家在顶楼。水汀到的时候,发现这门还是和之前一个样,破破的,上面贴满的小广告,旁边还堆了一堆垃圾,门上落满了灰,这环境,要不是今天瞧见人,还真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第40章 直击老巢 “喏,汀,你看这,”汤湾往门口指了指,地上还有一袋没扔的外卖垃圾,“屋里绝对有人住。” 水汀嗯了一声,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在门上砸了砸,门上灰有些厚,她实在不想伸手。 砸了一会,门都被震得咚咚的。 没逼出屋里的人,倒是把左邻右舍给惊了出来。 “有没有公德心啊,拍门就好好拍,使那么大劲干什么?”这声音是从下面拐角的楼梯口传出来的,听声音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但没看见人。 “不好意思啊姐,我朋友喝醉睡着了,声音小,她听不见。”水汀将棍子往地上一竖,朝楼下道。 “听不见也不能这样啊,别人家也都有老人孩子呢,这房子质量就这样,也不隔音,平时楼上就够吵得了,哪里还能经受这么大的噪音。”妇人见水汀态度还算良好,语气也不由放软了些。 “姐,您是住501吗?”水汀往楼下走了两步,然后就听到下面的人说,“是啊,一天天的烦死了。” “响动声很频繁吗?”水汀又问。 “是啊,哪天要是听不见那真是要烧高香了,”说到这下面的大姐就一肚子火,“对了,你不是说她喝醉睡着了吗,怎么我不久前还听到声音了呢,听着动静比平时还大,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水汀和汤湾对视了一眼,笑得一脸狡黠,看样真在里面窝着呢—— “那真是打扰了啊姐,可能是喝醉了没注意,一会我见到人一定好好说她。”水汀是笑着说,而且声音很大。 “那就太好了!”大姐话语里的开心真是盖都盖不住,像是想看看这么讲理的小姑娘长什么样,还往上走了几步,在看到水汀和汤湾时,那脸上的笑意开始慢慢减少,这——一看就比楼上的那位还不好惹吧!虽然这两姑娘脸上是挂着笑的,大姐又往后退了几步,顿了顿,“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毕竟楼层薄,要是没一点动静也不可能,也只是希望她能稍稍注意些,别动不动就来个一惊一乍的,时间长了真怕吓出个心脏病。” “没事的姐,要是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上来找就是了,我这朋友还是很好说话的,要是她和你杠,欢迎打电话给我,保证比打110来得管用。”水汀将棍子往墙上一靠,声音有些大,不免又是咚的一声。 楼下大姐咽了咽口水,显然没被水汀的真诚打动,随口敷衍道:“哦哦,好的。” 听见楼下的关门声,水汀往上走了几步,又到了霍子爱家门口,转过身子看着汤湾,“有笔吗?”汤湾直接摊开手,表示么得,汀姐脑子估计也不太好,这种东西怎么会随时出现在她们这些学渣身上呢。 “哎,汀姐,你这就走了啊?”汤湾见水汀抱着胳膊下楼,忙追了上去,才跨了一步,就被水汀喊停,“你在这等会,我下去拿东西。” 汤湾这会才想起来,是哦,楼下还有个人呢。 柯邑听到楼梯间传来的响动,回头看了一眼,先入眼的是一双白色板鞋,再接着是白皙的小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梯间的灯光昏黄,但是将这抹白衬得更加明显。 他见水汀走了下来,浑身上下没什么异常,那抓紧裤腿的手,终于松了松,以为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没说话,直到水汀开口:“有纸和笔吗?” 柯邑点点头,将书包取下来,从里面抽了两张草稿纸,又将文具袋整个的递了过去:“给。” 水汀看了一眼,纸是普通的a4纸,文具袋是灰色的,不大,但还是能看出很干净,她顿了会,还是接了过来,打开袋子,找了一直绿色荧光笔,应该是他平时做笔记时用的,看到角落里的胶带,也给拿了出来,然后将剩下的还给他,顺带抽走了他手里的白纸。没说谢谢,确切的说一个字都没有,拿到东西转身又往楼里钻。 柯邑将剩下的东西又重新装进书包,然后往边上走了走,靠在一棵椿树上,半闭着眼,像是在思考。 “汀,就这样了?”汤湾看着水汀将a4纸贴在门上,扯了段胶带一粘,嘴里咬着笔帽,手里握着笔在上面就是一阵洋洋洒洒。 水汀写完,离远了些,又端详了会,眉毛皱了皱,然后又凑近按着之前的笔记又给描粗了些,又拉开距离看了会,才满意的点点头:“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老鼠就要慢慢遛。” “哦。”汤湾看着门上那绿莹莹的四个大字“来日方长”,顿时一个激灵,“汀,要我说,咱们直接打进去得了,人肯定在里面。” “匹夫之勇。”水汀将笔帽合上,因为没口袋,顺手就给别在腰上,又扯了段胶带,给那张纸加固了些,之后才将目光放在汤湾身上,“你想被人告个私闯民宅吗?” 汤湾顿时就急了:“她干那些事都不怕,我们怕什么?要是真进了局子,正好让警察叔叔给评评理。” 水汀不想再和她掰扯,一把揪住她的呆毛,就往下走:“走了,女侠。” 汤湾被扯得一个踉跄,歪着脑袋跟了上去:“痛痛痛,汀,汀,放手!”她伸出手环住水汀的脖子,半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水汀身上。 这一次,水汀倒是没把人推开,就这么任由着身后人的偷懒行为,但是拽着她头发的手倒是没松,还紧着手指搓了搓。 汤湾看着眼前那双手,撅起嘴吹了吹,当然没吹开,她几乎能习惯了,就不知道汀姐这爱揪人头发丝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幸好只是小揪,要是改成拽,估计她早秃了。 等人到了楼下,水汀发现柯邑还靠在树上愣神,她将汤湾从自己的背上扯下来,给扒拉到身前,人往她肩上一搭:“吃了没?” 一说到这个汤湾就是一阵怒嚎:“家里排骨正吃得香呢,然后你一个电话我就果断放弃美食,来当密探了。” “真棒!”水汀在她脑门上香了一口,“汀姐请你吃好吃的。” “真哒?”汤湾一脸兴奋,“那跑这趟还真是值得很呢。” 水汀拍了一把她的屁股:“出息。” “那他呢?”汤湾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个巍颤颤的身影,莫名觉得可怜,她扯了扯水汀的衣服,“要不我们走慢些吧?” “当然一起啊。”水汀说,“我又没钱。” 汤湾:“……”那你还怎么大言不惭的说请吃饭的? 第41章 请吃饭没钱 “汀,中午的事还是不能说嘛?”汤湾小心试探,她现在看到这个场景,真是越来越好奇,要是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晚上怕是睡不着了,毕竟这两人哪哪都透露着反常,“要是详说不方便,可以简略讲讲,放心,其他的细节,我自己可以脑补。” 水汀笑着将人往路边挤:“我发现你这颗八卦的心,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啊。” “你还别说,我真的有考虑过的,”汤湾说,“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该支持一下我的梦想和未来的事业呢?” “自己动脑子想!给你留足想象的空间。”水汀没好气道。 感受到威胁,汤湾赶紧改口:“别别别,我还是想想一会吃什么吧。” 汤湾又往后看了一眼,终于把自己的好奇心给压了下去,水汀虽然没说,但她能感觉到,步伐慢了下来。 “我们去吃烤肉?”汤湾问,“要不我再喊下宗二和大志?” “熊二还是算了,他今晚有事。”水汀说。 汤湾点点头:“哦哦,行,那我来给大志打个电话。” 廖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接受他爸的说教,听汤湾这样说,简直是天降神兵,救他于水火,于是在他父亲的喋喋不休的叫骂声中,以同学相约溜之大吉。 廖至和汤湾家本身就没多远,十分钟后几个人在汤湾家附近老街上的一家烤肉店汇合。 “有钱吧?”水汀向身后的人看了一眼。 柯邑抬头看了一眼门店,点了点头。 水汀笑了一下,在店员热情的招呼下,领着人走了进去。 这个点店里的人很多,还要排队,他们取了号,前面还有两桌,四个人被安排在一排空椅子上坐等。 周围人声嘈杂,虽然每个桌子上都有吸烟机,但还是有些烟熏火燎的。 柯邑坐了一会就站了起来。 最先注意到的是廖至,以为他是要去上厕所,可他这同桌自从站起来,就没动了,这什么毛病? “不舒服?”廖至问。 柯邑朝他摇了摇头。 “如果没不舒服,那就坐下,”廖至拉了他一把,“站着挡视线。” “大志,别这么不讲理啊,你管人家站着还是坐着,这是人家自由。”汤湾踢了廖至一脚。 “嘿!”廖至把椅子往汤湾旁边一拖,带起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你这小丫头管得倒挺宽啊。”他往旁边瞅了一眼,“怎么,这么快就看上了啊。”廖至啧啧两声,“不过,你这眼光不怎么样啊。” “去你大爷的!”汤湾抬起屁股换了个座位,从水汀的右手边坐到了左右边,“没你管得宽。” 廖至本打算追过去,然后见水汀看了他一眼,便收了脚,又坐了回去:“月亮你等着,总有一天给你挂天上去!” “切,姐等着!”汤湾应道。 廖至还想发作,然后就听到有人叫他们的号了。 汤湾起身向他做了个鬼脸,廖至牛鼻子直喘气,挤过身就是一撞,汤湾那小身板差点被顶飞出去,幸好挎着了水汀胳膊没松手,等人站稳,出去就是一脚:“活该你单身啊,还要不要脸了!” 廖至一个闪身躲过,笑得一脸贱兮兮:“对你我还就是不要脸了,丑八怪!” “操!”汤湾松开水汀,骂着就上去追人,“廖大志!下次吃饭再喊你,我就不姓汤!” “好啊,”廖至回头,“我不介意你改成和我姓啊。” “美死你!”汤湾是真生气了,那撮呆毛好像都直挺了些,“你给老娘站住!”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看着打闹的两人一阵笑,然后在一个拐角停下,介绍道:“各位请坐,这边支持扫码点单,”服务员指了指桌子的拐角,又抬了抬手,“小料在前面路口的右手边,一会会有人送碳火,请稍后。” 水汀说了声谢谢,然后侧着身让汤湾坐在里面。 廖至在对面也钻了进去,比起和汀姐坐对面,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和那个傻妞搭吧。 “想吃什么随便点。”水汀没把手机还给柯邑,手机没有密码,这会直接滑开。 廖至和汤湾也都扫了码,埋头在那选菜。 柯邑将书包放在身后,坐得有些局促。 廖至点的都是肉,牛肉,五花,肥牛羊……怎么解馋怎么来。 汤湾点了些素的,其他没怎么加,看着那购物车不断增加的数字,暗骂大志这个饭桶,合着不是自己花钱就不心疼是吧! 水汀没点菜,想吃的旁边两人都点了:“喝酒吗?” “要不来点儿?”廖至问。 水汀看了他一眼:“啤的白的?” “啤的吧,”廖至说,“你们都喝不?” “我喝!”汤湾说。 廖至向她竖了个拇指。 “那就先点一扎。”水汀在啤酒那项按了个+,然后又加了两扎鲜榨玉米汁和五谷杂粮,“那就先下单了?” 汤湾和廖至都嗯了一声。 水汀在即将按到下单按钮时,似是不经意的看了对面一眼,想了想,将手机推了过去:“你看看。” 柯邑一直没说话,眼盯着旁边的路,像是在出神。 水汀伸腿在桌子底下碰了他一下。 柯邑看着桌子上还亮着的手机,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只是扫了一眼,看着结算金额那块,有片刻停顿,然后对着水汀摇了摇头。 水汀将手机抽回来,点了下单,没一会就人给上碳火和烤盘。 “我来算算,我们几个也好久没一起出来吃了吧?”廖至伸出手,在那掐指装模作样,“可惜宗二不在,可惜了啊。” “把嘴堵上!”汤湾夹了一块泡菜甩在廖至面前的盘子上。 “你!”廖至对着汤湾指了半天,“我跟你说,士可杀不可辱啊。” “我得有多想不开才会辱你!”汤湾起身,“汀,走,我们去配蘸料。” “我不去了。”水汀正在打游戏。 “那我给你配个你常吃的那种干碟?”汤湾问。 水汀点点头。 “哎,同桌,起开下。”廖至也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着柯邑只是让开位置,没再动,“你不要吗,一起?” “不了。”柯邑说。 廖至没说话,但看柯邑像看怪人一样。 第42章 欠着的不急着还 “你没觉得他很怪吗?”廖至追上汤湾,指了指柯邑咬耳朵道。 “人家看你还奇怪呢!”汤湾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根本不想搭理他。 廖至:“……”古人说的没错,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点的菜陆续被送过来,还专门配备了一个负责烤肉的人。 “先烤哪些?”他问。 水汀指了指厚五花和牛肉。 柯邑只见工作人员手指灵活的抄起夹子和剪刀,将肉剪成小块,呲啦一声,肉被烫的发卷,肉香味顿时被激发出来。 汤湾和廖至端着小料回来的时候,有部分肉已经被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可以吃了。 “香,实在是香!”廖至屁股还没坐下,就夹起一块肉,沾了料,塞进嘴里,一脸满足,“果然唯美食和美景不可辜负。” “你是想说美女吧!”汤湾无情揭穿。 廖至斜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水汀直到跑完整个赛程才放下手机,这把成绩不怎么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汤湾和廖至早已经开吃了,可她对面的人好像还没动。 “吃啊。”水汀也夹了块肉咬了一口,话是对柯邑说的。 柯邑哦了一声,这才举起筷子。 “你把面前的小碗给我。”水汀指了指。 柯邑没问原因,直接递了过去。 水汀将自己碟子中的小料倒了一半进去,然后还给他,也没说话。 汤湾踢了廖至一脚,往旁边使了使眼色。 廖至吃得正带劲,被这一干扰,直接瞪着汤湾,至于她眼中的暗示,一点都没get到。 汤湾差点气冒烟,然后隐秘的朝廖至指了指手机。 【月亮:没觉得一股异样的气氛起来了吗】 【廖至:没啊,我只觉得你怪怪的】 【月亮:……】 【月亮:你就吃吧,好好吃】 【廖至:你更怪了】 【月亮:滚球gif】 这一顿饭,汤湾吃得是抓心挠肝的,小眼神一直在水汀和柯邑之间来回转:“汀,你又不吃啦?”她发现水汀根本没吃几口,“是不是不合胃口啊?” “哪来那么多话,吃你的。”水汀放下筷子,喝了口玉米汁,然后又开始玩游戏。 汤湾哦了一声,渐渐没了兴致,吃肉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我天,和你们女生出来吃饭就是不尽兴!”廖至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呲的一声又开了瓶,手往旁边一堆,“来,同桌,咱俩喝!” 柯邑胳膊被撞了一下,手一抖,肉掉在桌子上,他抬头看了水汀一眼,对面的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多余的眼神,他将肉夹进盘子,接着端起酒,和廖至碰瓶,仰头灌了两口。 “爽快!”廖至拍了拍柯邑的肩膀上,对于他的给面子是相当满意,今晚这个人存在感太低,就在那不紧不慢的吃,除了那个哦字,一句话都没说,还以为是怯场,心中鄙夷,没想到再一次出乎意料,“来,再干一个!” 肉还有几盘,反正有廖至在,不会浪费,他的胃口一向大得很。汤湾也下载了和水汀同样的游戏,两人在玩组队。 餐桌上,廖至拉着柯邑喝个没完,一扎过后,不过瘾,又要了一扎啤酒。柯邑没喝过这么多酒,也没喝醉过,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量在哪里,就目前来看的话还好,意识和动作都还算清醒、流畅,他瞅着空就吃两口肉,然后再和廖至拼酒。 他觉得今晚的自己很奇怪,明明没必要,但就想不通为什么不拒绝,而是在这慢慢试探自己的底线? “汀姐——嗝——我跟你说,你家这个亲戚——我还是很喜欢的,够敞亮!”廖至再说话舌头都有些不直了,揽着柯邑晃得东倒西歪,“以后记得多和汀姐出来聚聚,知道不!”廖至紧了紧手臂,想要旁边人的一个答案。 “廖至同学,你喝多了。”柯邑将廖至手里的酒夺下来,放在一边。 “去你的!”廖至见酒被拿走,手瞬时也不搂着了,将柯邑往旁边一推,“给老子拿来!” 柯邑见廖至探着身子过来,又将酒往前一推,几乎要到水汀的面前。 “咦——你个二货!”廖至索性站起来,“给爷拿来吧你!” “啪!”水汀伸手打在了廖至的爪子上,“大志,不能再喝了。” “你!”听到反对的声音,廖至唬着脸,那是相当严肃,拧着眉看着水汀,像是要一较高下,僵持了一会,在水汀淡漠的眼神中,廖至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的又瘪了下去,化作淡淡的一句,操 。 “都吃好了?”水汀问。 廖至从鼻腔 挤出了一声嗯,柯邑又吃了口肉放下了筷子,点点头。 水汀把手机点到结账界面,需要输入付款密码时,递给了柯邑,这一顿饭吃了六百多。 柯邑在待选的两张银行卡中,最终选择了邮政,这张卡里的钱加起来才两千多,大部分是暑假当家教挣的,还有小分部是小姑给的,另一张卡里的钱,是水青元前两天打过来的,他不想动。 - 廖至喝的不少,送他回去的任务被汤湾包揽了,临走时一个劲的让水汀放心。 “行,那路上慢点,到家了发个消息。”水汀和汤湾合力才将廖至这个大块头塞进车里。 “知道啦,你们也是。”汤湾说。 - 水汀和柯邑是打车回去的,一路上很安静。 到的时候8点半,下了车,水汀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柯邑朝车里看了一眼落下什么,才拖着腿跟了上去。 离家还有一个路口时,柯邑喊住了水汀。 “怎么了?”水汀问。 “下午的事,”柯邑说,“我准备好了。” 两人隔了有两三米远,水汀上下打量了一圈对面的人,嘴角微扬:“先欠着。” “我——”柯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身影,后面的话再也没说出口。 - 到家的时候,水青元还在楼下坐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汀汀回来了?”水青元将茶杯放在一边。 “嗯。”水汀应了一声。 “小邑呢?”水青元见女儿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伸着脖子往外面瞅。 水汀竖着拇指抬过肩膀,向后指了指。 “今晚玩的开心吗?”水青元以为是前两天的话起了效果,今天她就拿出当一个好姐姐的样子,所以才带着柯邑出去玩了呢。 “我觉得你问后面的那位比较好。”水汀说。 第43章 你还打吗 水青元还想再说些什么,水汀已经回了屋。 几分钟后,终于看见柯邑走了进来。 水青元一见到人,眉头差点拧成一团:“又是汀汀干的?” “不是,元叔。”柯邑已经尽量表现得正常,奈何身上实在是疼得厉害,无论怎么走,掩饰过后还是很明显,“回来的路上,走路不利索,摔了一跤。” “你就给那个混球遮掩吧!”水青元的语气也不由加重,还以为是混世魔王改了性子,看小邑这样子怕不是单独把人带出去又打了一顿!“走,元叔去给你评理!”小邑这孩子才来多少天,这身上的伤是一天比一天严重,知道的是把人接过来好好照顾的,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人专门接过来受虐的呢!水青元越想越气,说着就拉着柯邑往水汀卧室走去。 “元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柯邑见挣不脱也开始急了,今天的事无论从哪方面都不是她的错,要怪只能怪自己挑的头,是他没忍住,“我没事!” 水青元越见柯邑挣扎,越觉得是这孩子想把委屈自己咽下去,之前被人打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家里这混球在保证之后还这样,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水汀!你给老子把门打开!”水青元站在门外,将门砸的啪啪作响。 “元叔,真不关别人的事,”柯邑掰着水青元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怕,今天元叔给你做主。”水青元揉了揉柯邑的脑袋,转头又是一脸严肃,“水汀!” “何事?”水汀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手里仍捧着手机在玩游戏。 “这是不是你干的!”水青元指了指柯邑,对着她质问,“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 “嫌我当的不好,你自己上就是喽。”水汀挪出一只手,想把门合上。 “你!”水青元将门一推,水汀的肩膀被撞了一下,身体一晃,手机掉在了地上,水青元看着女儿低头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疼,梗着脖子道,“给小邑道歉!” “你让我给他道歉?”水汀抬起头,直逼水青元,看着他始终握着柯邑的手,一阵冷笑,像是想通什么,转过身子往屋里走,“要我道歉也不是不可以——”水青元等着下文,没想到水汀猛地回头,一字一句道,“除非——我死。” 水青元气的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邑!”水青元忙上前查看,“你干什么又替这个混球挡啊!”这一巴掌没沾到水汀,倒是结结实实打在了柯邑的脖子上,“对不起小邑,元叔对不起你!”水青元手忙脚乱的想给柯邑揉揉。 水汀上前两步,越过柯邑,对着水青元嗤笑一声,然后将人推出了门外,哐的一声门被关上,反锁。 “还傻站着干什么?”水汀捡起手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还在那当木头的人,门外水青元的拍门声更甚,“水汀你给小崽子!你要是再敢对柯邑动手,老子一定宰了你!你快给老子开门!” 柯邑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她拉进来?拉他进来干什么?难道真像元叔说的揍他一顿?不过,揍一顿也是应该的,这是今天欠他的。 “还要我请你不成?”水汀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床尾。 “不许给他开门。”水汀重新在玩游戏,看着那个往门口移动的声音,淡淡道。 “我,”柯邑立在门口,要开门的手随着水汀的话,还真的放了下去,“回房间。” “待着。”水汀说。 “这不好。”柯邑说着就压下门把,隔着门水青元的声音仍不断地传过来,“混球,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啊!” “你和他说,让他走。”水汀眼都没抬,“别忘了,你欠我的,”说到这句话,水汀瞧了他一眼,补充了句,“今天。” “哦。”柯邑背着书包向水汀走了两步,离近了些,“那你打吧。” 水汀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手机甩到一边,站了起来,拽着他的衣领:“你不让水青元走……我怎么打你——” 温软的嘴,吐出冰冷的话,柯邑觉得脖子里窜得都是水汀的气息,吓得连连后退:“我……” “你什么?”水汀随着他的后退上前,说着又压上了门板,柯邑后背的伤冷不丁的被碰了一下,一个没忍住嘶了一声。 “快说。”水汀再一次逼近。 柯邑踮着脚,侧着头,想尽量的和水汀保持距离,身后门板还在不停震动,承载着水青元的怒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邑你没事吧!”水青元拍着门,“小邑!你说句话啊!” 柯邑清了清嗓子,哑声道:“元叔,我没事!” 听到柯邑的声音,不像是挨揍的模样,心终于放下一半,可人一直被关在里面也不是事,再出声又是中气十足的模样:“水汀!你把门给老子打开!” “嗯?”水汀拉着人又朝自己靠近了些,“说。” 柯邑咽了咽口水,脸始终不敢转回来,这个距离,要是面对面,几乎是呼吸贴着呼吸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元叔,我没事,水汀说今天考试有道题不会,让我给她讲一下。” 水汀:“……”怂蛋! \\\"真的?\\\"水青元满面狐疑,这种话幸亏是柯邑嘴巴里说出来的,就是再不科学,他都有三分相信,“她真没动手?” “没。”柯邑尽量说的平缓,余光中,领口的小手还在那死死地攥着,“正讲着呢,元叔就不和你说了啊。” “行啊,”水汀将人往下拉了拉,压低声音道,“你这小子说起谎来,还真像模像样的。” 柯邑顿时红了脸,身子一个劲的往旁边挣,声音有些小:“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水汀轻哼了一声,将手一松,站在一侧。 水青元站在门外,静默了两分钟,见里面没什么大的动静,才松口:“好,那你们好好学习,别弄太晚。” “知道了,元叔。”柯邑连忙应了一声,听到外面的走步声走远,深深舒了口气。 水汀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又回到了床边。 柯邑靠在门上,不敢再往前一步,犹豫了会道:“你……还打吗?” 第44章 没见过有人这样 打,当然打。 水汀指了指椅子:“坐那。” 柯邑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水汀问。 “没有。”柯邑不知道水汀要干什么,最终还是背着书包挪了过去。 房间温度很低,床边铺了厚厚的地毯,雪白无瑕,看起来毛茸茸的,踩起来一定很舒服。 “坐。”水汀踢了椅子一脚。 椅子也是雪白色,椅背上还挂了一条裙子,看颜色应该是她的睡裙,柯邑没敢再看,强制自己的眼睛看向别处:“不了,要打麻烦快些。” 椅子在地毯上,柯邑站在地毯边缘,根本不打算踩上去。 “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啊,”水汀站了起来,围着柯邑前后打量,“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求着挨打的人呢。” 柯邑偏着身子,躲着水汀的目光,手心冒出的汗,已经将裤腿浸湿,仍强装镇定道:“答应你了的。” “还真是信守承诺呢。”水汀说的漫不经心,“你说我该怎么下手呢?” 柯邑在她的话中听出了嘲讽,也没打算再多费口舌,只道一句:“随你。” “哦?”水汀像是来了兴趣,“那这样呢?” 柯邑感觉有双手从后背攀上了自己的脖子,身体顿时僵直,在那只手进一步动作时,冷着脸将水汀的手拨开,随即后退好几步,撇着脑袋,好半天才道:“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水汀笑着问,“怎么?你不喜欢这种惩罚?”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了。”柯邑急急转身。 “哎,慢着。”水汀喊住人,“你不是要给我讲题来着吗?水青元可还期待着呢,事还没做,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了?” “你明知道那是托词。”柯邑还是没回头,他很不习惯水汀这样的逗弄。 “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水汀将梳妆凳搬了过来,拍了拍,“来,坐,给我讲讲我不会的那道题。” “我走了。”柯邑不想配合她的恶作剧,“等你想打了,我再还你。” “站住!”水汀加重语气,“你就这么想让我打你是吗?” “欠你的,我还你。”柯邑说得很平静。 本来就是,他欠她的。今天在教室里,那么多双眼睛下,她松了手,原因就是自己和她说了一句\\\"回去给你打\\\",他当时也只是说说看,没报什么希望,但没想到的是,她真的放开了手。可依目前来看,她似乎并不想动手。 “行,那你过来。”水汀勾了勾手。 柯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不知道她这次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他是真想把这篇赶快翻过去,算了,既然她开口了,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水汀看的好笑,这人怎么一股视死如归的模样?自己真这么可怕吗? 柯邑在水汀面前站定,闭上眼,朗声道:“我准备好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看样不打不行了啊,水汀勾了勾唇,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柯邑腮边感觉到一记凌厉的掌风,知道这件事的因果即将落地,他并没有躲,咬紧后槽牙,等待结束。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阵风像是从颊边掠过,转了一圈没影了,他不解,张开眼,就看到水汀抱着胸,在眼前笑得灿烂。 柯邑一时间迷了眼,不知道自己该要表现出什么反应,良久道:“不打了?” “打过了。”水汀坐在妆凳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玩意。 “那,”柯邑站了会,“我走了。”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听到开门声,水汀问了一句,柯邑没说话,但水汀知道他听见了。 这个屋子一时间陷入沉默,许久不见人言,水汀以为人走了。 呵——真是,这人走了也不知道把门给带一下。 水汀过来要关门,才发现,那个人还停在门口,手就那么握着门把,不进不出。 听到脚步声,柯邑才回过神,转头看着水汀道:“因为,我觉得那样不对。” 水汀就这么看着他,整个人有些飘忽,好像在想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柯邑,他几乎是跑着走的,走时没再留下一句话。 柯邑回到房间,关上门,书包都没取下,靠在门板上,直到脚麻,才挪动步子往书桌边走。 - 一直到十点,柯邑都在预习,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乱想。 从半个小时前,外面传来动静后,就再也没听见声音。 柯邑找好换洗衣服,决定去洗漱。 他从墙角拿出一个盆,里面放着小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毛巾每次都是随着衣服一起洗了,这样卫生间就不会留下他的东西。 柯邑站在卫生间门口,经过半个小时,里面的热气和香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他还是站了好几分钟才进去。 他重新调了水温,很奇怪,按照卧室里的温度,水汀明明喜凉,可洗澡时温度调的又很高。柯邑浑身都是伤,太热的水洗起来会很痛,现在的水温就只比凉水高一些而已。 尽管如此,当水砸在身体上时,柯邑还是止不住的瑟缩,尤其是碰到屁股上的一块伤口,水一激,就浑身发麻。 刚刚在屋里他就看了一下,破了,流血了,上面印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摸,迅速地洗了洗,擦干水,抹了点药,穿上衣服。 洗完澡,柯邑先拿拖把将浴室里的水拖了拖,然后打开空气循环,将有残留水渍的地方又拿纸巾擦了擦,直到没一丝不妥,才抱着衣服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柯邑不小心瞟到卫生间的拐角,耳尖微微泛红。 原先满满当当的四层置物架,最底下的那一层空了,好像是有人故意收拾出来的一样。 柯邑看了看手里端着的塑料盆,洗发水和沐浴露抽了一半,又被按了回去,像是什么恼人的东西,最终还拿脏衣服遮了遮。 - 洗完澡,柯邑又坐回书桌前看了会书。 敲门声传来,柯邑赶紧去开门,门外站得是水青元。 “元叔,”柯邑将门开大了些,“快请进。” “不了。”水青元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你。” 柯邑看着水青元,等着他往下说。 第45章 有人默默让步了 “汀汀她——后面没为难你吧。”水青元将柯邑捞过来,掀起衣服就要查看,柯邑穿得还是他之前给的那套睡衣,有些大,他皱了皱眉。 “没有,元叔。”柯邑说的认真。 “真没?”水青元有些不信,拉着人进屋,“汀汀不在,你给元叔说实话,不然她以后老欺负你。” “真没有。”柯邑都被说笑了,心想幸好水汀没在,这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希望听到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吧,满满的不信任,如此一想,柯邑心头有些发酸,喊了一句元叔,可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说什么呢,说你该相信你女儿吗?相信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她其实挺好说话的,也挺善良,可他也知道,这些从外人嘴里说出来根本没用,“水汀她,挺好的。” “你个傻小子。”水青元明显把这当作柯邑在维护水汀的面子,自家女儿什么德性,他这个当父亲的不比谁了解?还挺好的?她要是能算挺好的,那这世上也许就没有坏人了,这倒也不是他故意贬低自己的女儿,而是结合她之前干得混蛋事总结出来的,他这女儿倒也算不上十恶不赦,但也肯定当不上一句挺好的,“行了,你没事就好,还是那句话,要是汀汀她欺负你,你千万别自己憋着,记得有事找元叔。” “知道了。”柯邑见他不信,也没再说别的,“谢谢,元叔。” “那你休息吧。”水青元说。 “好,晚安,元叔。” “晚安。” - 柯邑再到书桌前,面前的课本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和元叔说话的情景。 为什么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父女二人别扭如此?要说他们不爱也不准确,他们之间倒是像两只刺猬,明明想接近,却又都习惯将带刺的一面先展示给对方,每次都是两败俱伤。 如果他们面对面拥抱呢?是不是就好了? 还没容他深想,敲门声又响起。 柯邑以为是水青元有什么没说完的,去而复返,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一抹蓝,顿时呆若木鸡。 “别傻站着。”水汀把人往旁边一扒拉,肩膀擦着人走了进去。 柯邑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将门大开着。 “有事吗?”他问。 水汀没看了一眼柯邑,没搭理他,而是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关于这间屋子,她没什么印象,但从这布置来看,与本来的布置的应该没什么差别,这人的东西真是少得可怜,除了书桌上堆着的书本,几乎找不到他个人的东西,这倒真像是借住的,感觉包一背随时都可以走。 “卫生间置物架有层是空的你看见了吗?”水汀指了指墙角的那个蓝色塑料盆。 衣服还没洗,准备明天再拿给吴妈,柯邑很想走过去把他塞到窗帘后面。 关于这衣服,柯邑一开始是自己洗的,后来吴妈逮着他给说了一顿,他拗不过,也就每天早晨把盆放在门口,吴妈看见了会拿走,不过内裤还是自己洗,每次洗完澡顺手就搓了。 柯邑猜到了水汀的意思,点点头。 “以后就放那吧。”水汀边走边说,“不过其他层东西你不要乱碰。”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柯邑站在书桌前,始终和水汀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你把东西再放回去吧。”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水汀有些不耐烦,觉得和这人的沟通一直很费劲,一句话说个几遍都不听。 柯邑见水汀变了脸色,半晌道:“哦。”他只是不想让她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毕竟自己也没什么需要放的,现在已经够用了,每次洗澡的时候拿一下,也不费事。 水汀绕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走到他的书桌前坐下,手一伸:“手机呢?” 柯邑拖着腿走到床头,将正充电的手机给拔了,直接给水汀,也没问为什么。 水汀接过手机,转了一个方向,趴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没一会,她站了起来,将手机还给柯邑:“好了。”话一说完,就走了出去。 柯邑看着那个来去匆匆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低头看手机。 手机还有温度,她残留下来的,柯邑一滑开屏幕,界面停留在微信,最上面的一个对话框是陌生的,单名一个汀字,头像是个四周围水的小岛屿,他点了进去,除了最上面的系统自带打招呼,最新的消息是一个转账记录,钱不多不少,正好是晚上吃饭的钱。 柯邑看着对话框好久,在那个头像上轻轻点了点,没想到触发了拍一拍,然后就看到界面多出一句话,“你拍了拍汀说我找死”。 “……” 柯邑慌了神,想找有没有可以撤回的按钮,找了一圈作罢,想起来他发的并不是信息。 他在输入框停留了好久,想说自己点错了,并不是故意的,最终抿了抿薄唇,退出。 手机放在桌子上,直到他准备睡觉,都没再响动。 看来这个意外,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柯邑也庆幸自己没有把话发出去。 柯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其他原因,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多到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从早到晚,像放电影一样,来回的放。 要说印象最深的…… 柯邑抬手摸了摸嘴唇,手指拂过的感觉,和中午的意外真的不一样。 四周黑漆漆的,也异常安静,这种环境,人的感官会被放大。 他伸手又摸了摸屁股,一碰还是有一股电流感袭击全身。 柯邑脑子顿时一阵乱麻,他捞过旁边的枕头,一把盖在脸上,似乎想把这种不适和陌生感压下去。 随着一声震动,柯邑将枕头一扔,大口喘气。 看着床头手机那一闪一闪的呼吸灯,他半坐起来,却不敢伸手去拿。 是她吗?她要说什么呢? 柯邑深呼口气,将手机拽了过来,点了三下才点开。 看着那个发来消息的人,他紧绷的身子松散了些,还好,是他的发小也是他之前的同桌许左。 【许左:邑,到了新地方还习惯吗】 【口:还好,开学就来了个摸底考,今天才考完】 【许左:哇哦,这么刺激】 【口:看起来比老家那块抓的紧些】 【许左:那就好哦,也不枉你千里迢迢的赶过去】 【许左:对了,你国庆回来吗】 【口:应该不了,挺远的】 【许左:没事,正巧我国庆假期还没安排,我去看你,听说宜华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口:好啊,等你】 【许左:行,先休息吧】 第46章 莫名其妙的起床气 水汀睡得迷迷糊糊,被开门声惊醒。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半。 艹!这人没事起那么早干嘛! 水汀强迫自己起来,准备去堵人,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每天早晨的堵人大计似乎可以不用进行了。 是哦,昨天自己都给那小子挪位置了,现在再去堵人还有意义吗? 水汀拖着脚,又往床的方向走。 刚往床上一趴,外面又出现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 啊—— 有完没完了! 水汀趴在床上,使劲捶了几拳,瞌睡走了大半,心情得不到安抚,差的要死。 她气呼呼的将门一拉,摔得门框震了几震,才吸附到门脚挡上。 水汀扫视一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在做什么!”水汀来到厨房找到那个作乱的源头,上去就是一顿吼。 柯邑正喝着水,被这么猛地一吼,杯子都脱了手,他慌忙伸手去接,几个来回,杯子是接到了,但是水也被洒了个干净,而水一部分落在地上,但更多的是洒在了柯邑和水汀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柯邑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赶紧抽纸要给水汀擦衣服,急忙中也没想太多,擦了一下才觉得不对劲,手默默后退,又重新抽了几张纸递给她,“你自己……来吧。” 水汀拧着眉一把抓过,在身上胡乱擦了擦,主要是肚子那块湿了:“下次动静能不能小些!” “知道了。”柯邑说。 水汀将用过的纸往他身上一砸,转身回房。 她的心情差到极点,接二连三的动静,尤其那厮刚回头时嘴角还擎着笑,刺眼得很。 柯邑将地上的水渍擦了擦,将杯子洗好,放在一边,才往房间走。 “小邑,怎么了?”吴妈披着衣服出来,站在门口问。 “没什么,刚刚喝水碰到了个东西,”柯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哦哦,没事就好。”吴妈点点头,“我刚刚听到汀汀的声音了,你别往心里去,她睡觉要是被意外吵醒,情绪一般不怎么好,你再去睡会啊。” “知道了,吴妈。”柯邑道。 - “汀汀,”水青元放下筷子,喊住水汀,“放学要是有空带小邑出去转转。” “没空。”水汀这几个早晨都没怎么睡好,她现在严重怀疑那厮除了第一天,其他都是故意的,毕竟后面几天他的表现都不太对,哪有自己一喊,那边就能麻利的起来?除非他根本就没上厕所,在那等着自己呢!还有今天早晨,谁起来喝个水能喝出那么大动静?念头一起,猜测慢慢就变成了事实,这样想来,水汀整个人都变得不好,大爷的,就不该自我检讨,更不该还给他挪个地儿!这个阴险狡诈的小男人,昨天自己在门外碰巧听到的话怕也是故意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和水青元站在门口说? 水汀在心里大骂了一声晦气,再看柯邑就像看一个垃圾。 “你个混球!”水青元声如洪钟,“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忙着去死!”水汀回头吼了一句,“您满意了吧!” 吼完,只留给众人一个愈发远去的后脑勺。 水汀一出门就把旁边的一盆盆景给踹倒了。 大爷的!真是操蛋的星期三! 水青元半天没说出来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拍在桌子上,还在吃饭的几个人顿时停了下来。 “青元,没事吧?”甘小珍忙去找药,“吴妈,备用药呢!” “等下,玄关柜有,我去拿。”吴妈不敢耽搁,起身小跑。 等水青元缓和过来,甘听荷和柯邑打了声招呼,准备去上学。 “小邑。”水青元说的有气无力。 柯邑站在桌边,看着面前的餐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元叔知道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水青元顿了顿,好让自己接上气,“这和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元叔。”柯邑说的平静,但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怎么能和自己没关系呢?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和元叔吵,要不是早晨意外吵醒她,她脾气也不会这么差,虽然都不是故意的,但说到底,怎么都是因为他。 明明想努力修复这层关系,好像每次到最后都会事与愿违。 “还有,”水青元说的有些吞吞吐吐,“今天,你帮元叔看着些那混球,一大早嘴就没个把门的,我怕她……”水青元没说完,但柯邑知道后面的意思,对着水青元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元叔。” - “呦,谁惹我们汀大小姐不开心了,哥去揍他!”宗二在老地方等着水汀,一大早就看到那张臭脸,就知道肯定在家里干仗了。 水汀没理他,踩着车一闪而过,根本没停。 “哎哎哎,等下啊,我又没惹你!”宗二追了上去,用车头碰了碰水汀的车尾,“真不说啊?” “闭嘴,熊二。”水汀没心情和他闲扯。 “我倒想闭嘴呢,”宗二笑嘻嘻,一脸神秘,“你猜猜我今天带了什么?” 水汀斜了他一眼。 “你就不好奇?”宗二问。 “无聊。”水汀一使劲又超过了他。 “你看!”宗二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水汀一脸了然,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希望,“就给我看空气啊。” “错!”宗二将手一收,“是火柴。” “火柴呢?”水汀配合他表演,只不过表情像看智障一样。 “一见面就被你身上的三把火烧没了。”宗二一脸可惜。 “那你说个屁。”水汀连白眼都懒得给。 “汀汀!”宗二喊。 “干什么!”水汀拖长了声音,车子骑得歪歪扭扭,“要迟到——”看着身后的画面,那个‘了’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水汀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那个少年骑车追了上来,右手一直扬着,始终没放下来。手心上有张笑脸,黑色水笔画的,笔帽还咬在男孩的嘴里,而男孩正笑得一脸灿烂,比画的还灿烂。 “来,哥带你开心一下!”宗二举着手掌,“give me five!” 随着响亮的一声,宗二和水汀的手交握,脸上使出吃奶劲,可手上却轻的要死:“好了,你看看,快乐已经给到你了。” 水汀张开手掌,看着手心那淡淡的痕迹,骗子,但是眼眶止不住的发热。 “怎么样,好看吧。”宗二笑嘻嘻的问。 水汀吸了吸鼻子,脚蹬一踩,站了起来,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熊二,你个讨厌鬼!” “你别跑!”路是上坡,可是前面的那个女孩还是骑得毫不费力,长发飞扬,青春恣意,这是宗二最喜欢见得模样。 第47章 出乎意料的成绩 柯邑到学校,看着身后那个人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而廖至正靠在墙上啃鸡爪,吃得津津有味,也许是得益于昨天的一顿饭,廖至对于他这个同桌不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到人来,还招呼了一句:“吃不?” 柯邑抬头看了看钟表,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不用了,谢谢。” 今天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正式上课,第一节是英语,张修明的课。上课铃声一响,他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直接进入正题:“这次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啊,排名也在我这,就不张贴出来了,要是有兴趣的下课可以找我。” “这么快啊,昨天不才考完嘛。”张修明话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为了让你们早点面对现实,老师们昨天可都加班加点批卷呢,”张修明把卷子给英语课代表,让她发下去,“这次我们八班整体排名还是靠后啊,一共20个理科班,我们八班排名第十八。” “啊——”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不用啊,”张修明敲了一下讲台,“高中生活也才进行三分之一,我们都还有机会,接下来的这两年,你们可得好好努力。” 下面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不过没什么气势。 “不过,在这次的考试中呢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比如,这次我们班有两个人挤进了年级前十。”张修明说,“还有的同学较之前进步很明显,这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这次取代‘哦’的是一阵吸气声,不是吧,八班里什么时候藏了黑马,要知道去年,八班取得的个人最好成绩,也就是闯进年级前三十,是他们的班长,陆飞翔! 闯进年级前十还是头一遭,一闯还是两,怎么不让人惊奇?也不对啊,这转过来的同学,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年级前几的名字,几乎都是在1班里浮浮沉沉,年级前二十,他们几乎能包圆了,根本不会出现在八班。 那是谁? 如果本校的不可能,那就是只能是外校的转来的。 廖至脑袋瓜也在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着他这个同桌一脸探究。 难道,真的被他遇到个学霸? 这时英语课代表卷子正发到柯邑。 廖至瞅了一眼,看着那右上角鲜艳的红色,眯起了眼睛,112,这也还好吧?这个分数能算得上学霸吗?这个分数不能说低,但是在八班也是一抓一大把的存在,毕竟他们班主任就是带英语的,英语这方面抓得比较紧,单独排英语这个名次的话,八班能挤进年级前十,文理班加一起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同桌,那应该就是另一个转校生,不过,廖至连他是谁,圆的扁的,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英语课代表转了一圈,终于又转了回来,最后三张是八班三恶的。 廖至看着自己的卷子,立刻就是一个尖叫,102!他差点就跳了起来,这是他英语生涯上从来没有的。 “吃错药了?”汤湾在后面就是一脚。 “不不,月亮你快看!”廖至将卷子伸了过去,在那鲜红的三位数上指了又指,“上百了!”汤湾瞅了一眼,将自己的桌子往后拉了拉,“这么快就被假象迷失自我了?” “……”廖至啪的一声将卷子盖在桌子上,\\\"月亮,女孩子还是要可爱些,才招男生喜欢。\\\"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还撞了一下柯邑,“对吧,同桌?” 柯邑一点不想说话,眼睛还是盯着黑板,张修明已经开始讲卷子:“好了,不要再讨论分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我们开个班会,到时候让你们讨论个够,我们来看第一题。” 随着唰唰声,卷子都翻到了第一页。 “汀,你这次多少分啊?”廖至趁着张修明没注意,快速回头,然后小声喊了句:“卧槽!142!汀姐牛逼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柯邑乱了思绪,本来张修明还清晰的话语,现在听到耳朵里就像一阵乱码,再看卷子怎么都看不进去了,旁边的分数在那转啊转,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廖至的那句话。 原来她英语这么好。 - 一下课,同学们一拥而上,把张修明围的水泄不通。 对于分数,总是又爱又恨的。 “汀,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吗,怎么越来越没什么精神?”汤湾对于分数排名什么的没兴趣,廖至那厮倒挤过去去凑热闹。 “后面几节课别喊我了,困。”水汀抽了一本书盖在脸上,上节课一直在打瞌睡,但是给张修明面子没直接趴下来。 “哦哦,好。”汤湾应了一声,后面真的没再说话。 “我去!”廖至挤出人群,风风火火的跑回来,直接扶着柯邑的肩膀晃个不停,“同桌你厉害啊!班级第二,年级第九!” 柯邑哦了一声。 “你这什么表情?”廖至有些理解不了这人的行为,年级第九哎,这不该是很高兴的事吗,要是他能考个年级第九,不!班级第九!他老爸老妈都要烧高香了好么!“你这样我觉得你在装逼哎——” “闭嘴!”汤湾捶了廖至一拳,指了指水汀,“嘘!汀姐睡着了。” “噢——”廖至将水汀脸上的书一把撩开,一脸贱笑,“睡什么睡,起来学习,学渣汀!” “廖——大——志——”水汀还没反应,汤湾先一把抓着廖至就是一顿胖揍。 廖至现在处于兴奋状态,情绪比较高涨,哈哈哈,他虽然没进前九,但是达到班级第十九了,而水汀和汤湾,一个三十五,一个三十八,他能不可乐吗?虽然这次功劳多亏了他的学霸同桌! 廖至现在看柯邑就像看一个大宝贝,只要他能保住这同桌,那不就等于保住这‘虚高’的成绩了吗。成绩虽然假了点,但是带来的快乐却真的很啊!要不是怕引得张修明注意,他一定会仰天长啸,来纪念这特殊时刻! “你还要不要脸了!”汤湾拽着人咬牙道。 “不要——”廖至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后领子被人拽出,往外拖,他拼命回头,看了一眼,“操!” 水汀拽着廖至,像拖小鸡仔似的,往外走,脸冷的哦,几乎三步之内,能将人冻成渣。 第48章 姐有分寸 汤湾看着廖至那救我的口型,呸了一声,暗骂了一句活该! 柯邑将撞歪的凳子扶正,眼神追随着那对身影,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别看了,没事。”汤湾无所谓道,“看在八班四恶小组成员的份上,汀姐 不会下死手的。” 柯邑没想到汤湾会给自己解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汀的桌子上,也许是为了睡得舒服,桌子上还垫了几本书,书底下正压着那份刚发下来的英语试卷,卷子是反过来的,但左上角,依然能看清那个隐约的分数,柯邑扫了一眼作文的地方,就扣了两分,多半可能还是因为卷面不整洁,因为她的书写真的很潦草。 他回过头,坐了下来,翻看自己卷子上错误的地方,英语,是他众多科目中最不擅长的了。 直到打上课铃,廖至和水汀才一前一后的回来,廖至脸色不怎么好,回来的时候还捂着肚子。 汤湾见此没一丝同情,刺啦一声将桌子拉得和水汀平齐,以此来表达对廖至的不满。 廖至哼了一声,然后屁股对着她挤了进去。 这一节课是语文课,第一件事也是发卷子,然后讲卷子。 水汀就这样冷着脸坐了一上午,没睡觉,也没再说一句话。 廖至也难得的没回头,半靠在墙上,装模作样的听着,但是听进去多少就无从得知了。 汤湾也没打算火上浇油,课是听不进去,也没人聊天,更不想偷玩手机,只能百无聊赖的在试卷上乱涂乱画,画得是她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还别说,画起来还挺像样。 - 中午放学,水汀没有回家。水青元打电话过来,又把她臭骂了一顿。 水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虽然没开免提,但是水青元的声音还是透过手机漫了出来。 汤湾随手捣着米饭,有些吃不下,拿过水汀的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小,伸手握住水汀的手:“汀,你别往心里去。” 水汀笑了一声,往椅子上一仰:“这事能叫事吗?吃你的饭吧,小月亮。” “哦,”汤湾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送,“汀,我不是说你爸爸的坏话啊,我就觉得他作为一名父亲是不合格的 。”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合格的父亲呢?”水汀问。 “我啊,其实这个也没什么固定的标准,”汤湾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最起码,要知道尊重和相信自己的孩子吧,我觉得我家老汤就做得很好,汀,要不我让老汤认你做干女儿,这样你就多了一个爸爸来疼你,好不好?” “你就不怕我分走了你的父爱啊?”水汀扬眉,“我看你爸爸还是挺喜欢我的呢。” “不怕,如果是你,分你一半我也乐意。”汤湾说得坚定。 “傻瓜。”水汀起身,“吃好没,走了。” “等下——”汤湾又扒了两口才追上去。 - “呦,这不是汀姐么。”一个黄毛正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朝水汀走过来,“这个时间,见到您老人家还真是不容易呢。” 水汀和汤湾刚出了店门不远,听到声音,将车骑到旁边的阴凉处停了下来。 黄毛上来给水汀递了支烟,水汀接过,就着他的手点了火,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怎么是有消息了,化哥?” 钱同化没将烟给汤湾,因为他知道她不抽。 “哪那么快。”钱同化狠狠地抽了一口,掸了掸烟灰,“那娘们藏得挺深。” “那等你好消息。”水汀掐灭了烟,腿一抬,喊了一声汤湾,往学校走,“下次请你吃饭。” “得咧。”钱同化朝着水汀的背影卷了卷舌头,笑得意味深长。 “化哥,咱们真要帮她找人啊?”跟在钱同化旁边小弟扭头问了一句。 “那可不,”钱同化握拳往他肩膀上顶了一下,“汀姐的事我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上心有什么用,人家又看不上你。”旁边的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去你妈的!”钱同化上去就是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影响心情。” 那人往旁边躲了一下,连忙赔笑道:“是是是,弟弟错了,不该说化哥心尖上的人。” 钱同化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汀。”汤湾起了个头。 “放。”水汀知道她想说什么。 “就是,”汤湾有些犹豫,“就是咱们要不要离那个黄毛远些?” 水汀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第一次接触?” 她们和钱同化打交道也有不短时间,这个人是这块有名的小混混,辍学许久,属于混社会的。两伙‘混蛋’相识,也没什么有新意的原由,先是打了一架,算不打不相识,后来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偶尔会有联系,比如前段时间,水汀就找他们围殴了一个人。 “不是,”汤湾说,“就是觉得那黄毛看你的眼神不对,满邪恶的。” 水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脑子。” “啊?”汤湾回过神,有些兴奋,“汀,你知道啊?” “我又不瞎。”水汀说。 “那你还……”汤湾有些不明白了。 “没事,我有分寸。”水汀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大中午外面晒死个人,“少操点心,小心秃。” “……”这个假设真不好笑,汤湾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担心你嘛。” “钱同化这个人,虽然坏,但是还算有底线。”水汀想了想,“放心,你汀姐吃不了亏。” “哦——”汤湾说,“反正你别单独去见他就行,有事一定要喊着我们一起。”汤湾知道,钱同化那群人人不少,他有底线,不代表他身边的那群人也有,就算汀姐再厉害,要是他们起了坏心,也是双拳难敌多条腿。 “知道了,看把你愁的。”水汀将自己的帽子扯下来,盖在汤湾的脑门上。 “汀,我不嫌晒!”汤湾说着就要把帽子还过去。 “行了吧,都快成黑球了。”水汀按着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第49章 最不想的事情发生了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张修明晚来了几分钟。 “今天主要有三件事。”张修明清了清嗓子,“第一件就是摸底考的事,第二件是班干的选举,第三件还有座位的调整,我们一件一件来。” “啊——这要弄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小声抱怨。 “是啊,估计得拖堂了吧——” “也不知道大修这是是按什么排座位的。” “之前是按个子高矮,现在和摸底考一起,感觉要按成绩。” “不是吧,大修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想和你分开,呜呜——” …… “大家静一静,我们先来说第一件,摸底考的成绩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第一名呢就是我们班的谭东同学,总分642,同时也斩获年级第七的好成绩啊。”张修明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响了足足一分钟,等声音渐息,接着道,“第二名呢,是我们班的柯邑同学,总分639,荣获年级第九。”说完下面又是一阵掌声,张修明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柯邑同学,你这英语可是严重拉了后腿啊,有空得好好补补。”随着张修明的目光,大家都往柯邑的方向看,比起谭东,这个昨天还被水汀按在桌子上的柯邑同学显然更让人熟识,眼神也都从昨天的怜悯,变成一种艳羡。 要知道,这和第一名虽然只差了3分,但是班主任也说了他英语严重拉后腿,若是把这话中隐含的意思补齐,英语再上一个台阶,那别说年级第九,就是年级前三估计都能争一争,这对于八班来说,简直是牛逼plus好嘛! 柯邑坐得笔直,没有因为投来的过多目光而不自在,看着前桌的椅背,淡定的一如往常。 廖至在心里大喊了一句卧槽!他这同桌简直是装逼第一人啊! “当然其他人也很优秀,这边再着重表扬一下进步明显的三位同学,首先是我们的廖至同学,这总分提高了接近两百分啊,也提高了近20个名次,来大家给廖至同学鼓个掌,望他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张修明说完,带头鼓掌,紧接着掌声雷动,同学们比前两次鼓得还卖力,尤其是汤湾,都站了起来,胳膊伸到廖至的耳朵边,手拍的啪啪作响,差点把廖至的耳朵给震聋了。 在这过分的热情中,廖至难得的不好意思,低着脑袋,抠着手,不仅脸,连耳朵都红了。操!早知道不闭着眼抄了,廖至没想到只要是他抄的,除了英语,其他几乎都是对的,尤其那理综和数学,选择题就没错一个,他这同桌真他妈神人也! 张修明见气氛烘托到位,喊了句停,又表扬了其他两位,只不过这热闹程度肯定就比不上廖至同学了。 “以上同学呢,身上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没提到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咱们要学会取长补短,争取共同进步啊。”张修明喝了口水,“下面呢就是课班干的选举,我的想法是沿用上学年的,班干们有什么意见吗?” 课代表们都没说话,陆飞翔左看右看,没见有人起来,咬咬牙还是举手道:“张老师,这学年我不想再当班长了。” “哦?陆班长一直表现得很棒啊,是有什么原因吗?”张修明问。 “没,就是课业有些重,有些力不从心了。”陆飞翔没敢说实话,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烫手山芋,他再也不想接手了,上个学年已经被八班四恶整的比较惨,最好的方法,就是挥剑——斩,一了百了,谁爱当谁去。 “好,老师尊重你的意愿,坐下吧。”张修明说。 张修明停顿了好一会,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我们的数学课代表转去文科班了,那现在班干的空缺还剩两,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数学课代表,”张修明说,“有没有毛遂自荐的?” 刚刚还嗡嗡的,现在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要不我们就来选举吧。”张修明说完,就见底下的学生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笑话,数学课代表还好,要是不小心选上班长了,那在这个班还怎么混?要知道那是连陆飞翔都搞不定的工作哎!陆飞翔已经是这班里公认的好沟通好相处的人了。 “都不愿意?”张修明抓起笔,在桌上点了点,显得有些苦恼。 又过了两分钟。 “行,你们都不说,那我就点名了,点到谁是谁,到时候不要再和我说不愿意,”张修明扫视了一圈,“有意见吗?” “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张修明低头,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其中有一页被他翻过来调过去看,显得很纠结的样子,“数学课代表的话,就柯邑同学吧。” 张修明看了柯邑一眼,柯邑和他对视了一会,然后点点头。 张修明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低头好像在研究着什么,好一会才道:“这班长——就水汀同学吧。” 水汀二字出来,班里就传出整齐划一的吸气声,显然被吓着了。 天,大修这是干的什么事??? 这要落到水汀手里,以后班里的人除了那三还能有完整的人吗? 明明都是不满,可没一个人站起来说反对意见的。 陆飞翔在底下装听不见,在找水汀配合工作,和配合水汀工作之间,他觉得还是后者比较好,毕竟他是个配合度较高的人,这样应该就不会和她引发什么对立矛盾。 他暗暗点头,差点就要给大修点赞了! 张修明看着水汀,那个少女抱着胳膊,仰着脑袋,像是没get这个信息,他又说了一句:“水汀同学?” “我要是说不同意呢?”水汀问。 “我觉得你会同意的,”张修明笑着说,“对吗?” 水汀想了一会,突然笑了:“你都这么放心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水汀坐直,看着噤若寒蝉的那群人,一字一句道,“我会好好对待你们的,我亲爱的同学们——” 嘶—— 怎么有阴风传来,后背凉飕飕的呢?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解决了第二件事,张修明的心情明显大好,“那我们再来说下座位的事。” “大修,再给我配个助手呗。”水汀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随即又恢复成那个懒洋洋的模样。 “可以啊,”张修明说,“你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 水汀扫了廖至和汤湾一眼。 其他人见此可以说是如临大敌,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一个都够难缠的,要是正副班长都是四大恶里的人,那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第50章 喜提学霸同桌 陆飞翔感受到后背传来的不适感,回头小声道:“你们在干嘛!”然后打掉了他们乱戳的手。 “你快举手!”有人道。 “我不!”陆飞翔说得斩钉截铁,他好不容易甩掉了包袱,只有脑袋坏了才会再一头扎进去,而且这还是给那个女魔头打配合,说好听点的是助手,副班长,难听点就是个傀儡,她说往东就往东,说西就是西的,如果答应,那他之前的推辞不显得很可笑了吗? “快点,你就当为了我们,舍生取义了!”旁边又有人道,“我们会记住你的!” “去你大爷!”陆飞翔也冒了火,听听,这些人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要去你们自己去!” 这边陆飞翔刚表完态,下一秒就听见他大叫一声站了起来。 卧槽!!! 狠毒啊!!! 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呜呜—— “怎么了?”张修明看着站起来的陆飞翔,笑得一脸温暖,“陆班长这是自荐吗?” “我,我……”陆飞翔很想回到过去,就算腰子上插刀子,他都不会站起来! “飞翔同学,你不用着急,慢慢说。”张修明说得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面对着班主任期待的眼神,陆飞翔支支吾吾半天,后背上的干扰还在继续,耳边总是传来声音: “班长给力点!” “班长,我们挺你!” “陆飞翔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吧!” …… 去他大爷,小爷我豁出去了! 陆飞翔心一横,眼中顿时充满斗志:“张老师,我自荐!” “好!”张修明走下讲台,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拍,像是给他注入力量,“我们都相信你!” 陆飞翔的自信心受到莫大鼓舞,转头看向水汀,说得那是一个慷慨激昂:“水汀同学,以后我配合你!” 水汀看着那认真劲本来是想笑的,她平时实在是没见过这种表情,也许是良心发现,这个严肃的时刻,她憋住了,然后朝他点点头:“那就辛苦陆副班长啦。” 陆飞翔没有因为水汀加了一个副字而不开心,对着她抱了抱拳:“客气客气。” “行,前两件事都解决了,那就剩下第三件,排座位,”张修明将投影打开,没一会屏幕上就出现一张座位表,有些虚化,看不太清,“这次座位调整,整体上来说,变化还是蛮大的,老师也考虑了很多啊,主要呢就是根据互补来,这怎么理解呢?比如说,成绩互补的,性格互补等,我调清楚些,大家先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来,不换桌子,只换人。” 水汀看着黑板上那模糊的幕布,心里难得打鼓,她总感觉,张修明说这话有些意有所指,随着他的一声‘好了’,屏幕逐渐清晰,只看那表格里,倒数第三排,北墙靠过道的位置,赫然写着水汀二字,而旁边的同桌,由汤湾变成了柯邑。 “卧槽!汀,大修脑子是进水了吧!”人群里,反应最大的要属廖至,他的学霸同桌没有了,变成了那个小学渣汤湾!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汤湾看着排位差点都要哭了,干嘛呀,坐得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她和水汀分开了呢! “都愣着干什么呢,换位置啊,”张修明说,“如果不想拖堂就动作快些。” “老师,我反对!”汤湾举手站了起来,没等张修明回答。 “汤湾同学,你跟我来,”张修明临走前又说了一句,“有意见的一起到我办公室说,其他人先把位置换了。” 汤湾看一眼,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大多数人要么喜滋滋,要么无所谓,个别几个脸色不好看的,也只是摆摆脸色而已,居然没一个人去找张大修!汤湾呵呵两声,真是高看这帮人了! 她抱了一下水汀,说了一句等我,然后气呼呼的去找张修明。 水汀对于不和汤湾做同桌倒没什么,而且两人离得也不远,就前后位,让她不爽的是为什么要安排她和柯邑坐一起!班里其他任何人都没问题啊,难道张大修是故意的? 张修明话一说完,柯邑就默默地收拾座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都在书包里,背上就可以走。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是左右平移一下,也没什么,不过他也是真没想到,张修明会把他和水汀排在一起,难道是因为英语? 柯邑在心里回忆着水汀的英语分数,成绩排名虽然他没去看,但是从廖至嘴里也知道个大概,她好像除了英语,其他都挺不好的。柯邑在心里自嘲,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张修明怕是打错算盘了,她怎么会呢…… 廖至看着同桌走得毫无留恋,心里把人骂了个遍,卧槽,无情!唯一让他安慰的是,他就在自己前面,这样以后抄起答案来好像也挺方便,而且,汀姐也在自己前面了,英语答案也有了,正好合二为一,这样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哈哈哈—— 廖至一想到美好的未来,幸福得两眼差点冒泡。 没过五分钟,汤湾回来,水汀看她那无精打采的模样就知道失败了,简单安慰了两句,然后将桌肚里的书一抽,起身道:“行了,搬吧。” “哦——”汤湾趴在桌子上,将桌子捶得叮咚响,暗骂张大修不干人事,看不得别人好,棒打‘鸳鸯’,还乱点‘鸳鸯’谱! 等到旁边来人,汤湾才开始收拾,手下的动作极重,把旁边的‘新同桌’吓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卷书包逃跑。 水汀抱着书本过去的时候,柯邑已经坐正,开始掏书本。这人对于她这个新同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还是那种冷淡脸,不过这也正好中水汀下怀,一想起早晨的事,她心情就开始转阴,现在回想,明明没什么大事,可当时就是抑制不住的想发火。 柯邑听见动静,没动,目光一直在书本上,看上去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随着旁边的人坐下来,他的笔捏得有多紧! 柯邑正在慢慢消化,随着一缕味道传来,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居然闻到了一丝烟味,下午他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开始以为是廖至身上的,可是随着他新同桌的到来,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柯邑注意力变得有些散,手无意识的在书本上画了一笔,他看了一眼,原本不明显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第51章 天选之位 随着一声响,柯邑回神,只见水汀将桌子往后一拉,前面顿时空了一块,她只给自己留了不到三十厘米的空余。 柯邑心跳加速,这是她的习惯吗?那之前她拉座位并不是因为讨厌自己? 这个发现让柯邑的内心升腾起一丝错乱。 其中滋味还没体会出来,就有一个新的疑问,她这样,不嫌挤得难受吗? 水汀将书都塞进桌肚子,然后就开始掏出手机玩游戏。 柯邑收回余光,告诫自己不要对她有过多关注,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 不对劲,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目光就不自主的随着她跑。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很陌生,虽然有一种从未体会到的悸动,这种感觉既让他欢喜,又让他惧怕,他怕自己心志不坚,再做出更多奇怪的事。 他明白旁边的这个人对自己的厌恶,如果还在昨天,他可能还可以安慰自己,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但早晨发生的事,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之于她,什么都不是。 叮——随着放学铃声响起,也打断了柯邑的思绪。 “汀,咱们出去逛逛吧。”汤湾的情绪到现在还是恹恹的。 “好啊,”水汀把桌子往前一蹬,碰到了前面人的椅子,那人回头,看了水汀一眼,还红了脸。 “……”水汀被吓了一跳,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这也太害羞了了吧,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她将桌子往后又拉了拉,也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还是注意些,这种纯情男,她惹不起! “哎,班长走啦。”陆飞翔坐在柯邑前面,他也收拾东西,看见水汀要走,于是打招呼道。 水汀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话真挺多的,本不想搭理,转念又想自己最新的身份,还是嗯了一声。 “酷!”陆飞翔接受事实比较快,这一会的自我心理建设,已经将水汀这个女魔头的形象从脑海中抹除,准备以全新的姿态来和自己这个正班长相处,毕竟以后打交道的情况还是很多的嘛!他转身要走,在看到自己同桌那红的快滴血的脸,一脸吃惊,“谭东同学,你是发烧了吗?”说着还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 “还好啊。”陆飞翔自言自语,像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大学霸,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谭东摇摇头,脸更红了。 陆飞翔:“……”呃——这什么毛病? 要说这张大修还是挺够意思的,自己后面是全班第二名,右边是全班第一名,前面是英语课代表,前后左右除了墙,不是学霸就是美女,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陆飞翔美滋滋的想。 柯邑看了谭东一眼,然后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去。 刚要走,就收到甘听荷的信息。 【晚风听荷:放学了吗,我想去看自行车,你有兴趣吗】 柯邑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句‘可以’。 柯邑不知道甘听荷为什么想起来去买自行车,但他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坐公交还是不太方便,本打算过段时间熟悉了自己出去看看,那今天正好。 甘听荷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让他在学校门口等她。 - “熊二那居然又拖堂了。”水汀三人停在学校门口,看着小群里宗二发的消息。 “他们班主任老这样是会拉仇恨滴。”汤湾附和说。 “要不我去给校长反应反应?”廖至开始抖机灵。 “可以啊,”水汀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瞅了他一眼,“他们班的小美女们一定会爱死你了!” 廖至脑补了一下一群女孩子扑向他的画面,打了一个寒颤:“还是别了,怪可怕的——” “哎,大志,你前同桌。”汤湾打了廖至一下。 廖至回头,看见柯邑立在大门口,背着他那鼓鼓囊囊的书包,静默的像个门神:“哦——我的前任,汀姐的现任啊。”廖至一脸贱笑地看着水汀。 “别找抽。”水汀打着游戏,还不忘回他一句。 “你说他这是在等谁啊?”廖至知道找水汀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反正等人也无聊,就像聊点八卦,朝旁边的汤湾挤眉弄眼道,“不会是什么小女朋友吧?” “你这么好奇,自己上去问问不久清楚了吗?”汤湾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的比个娘们还八卦。” “嘿!”廖至被说的有些小火往外冒,这小妮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冲了,自己不是娘们,她不是娘们吗?聊点八卦怎么了?“你就是羡慕嫉妒恨吧!你个女光棍!” “我去!”汤湾被说的来了脾气,骑着车就往廖至的车上撞,“光棍何必为难光棍!” 廖至骑着车逃跑,主要是围着水汀转圈,汤湾这厮再怎么没谱,也不会把火扩散到水汀身上,要不是她俩都是女的,廖至都要以为汤湾一直暗恋汀姐呢! 廖至一边应付着汤湾,一边往学校门口看,想看宗二那厮出没出来,一会出来也得找他算账,要不是他这么晚,自己能沦落到这番田地吗? 水汀一直玩着游戏,一点没被没被眼前的打闹影响。 “哎——”廖至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拖长调子喊了一句,随后十分兴奋,像是邀功,“还真被我猜对了呢。”他转头朝水汀喊了一句,“汀姐,我说你家这两——”亲戚二字在嘴里转了个圈,然后咽回肚子里,改口道,“小伙伴——关系走的挺近啊,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报团取暖啊?” 水汀看都没看一眼,也没搭理他。 倒是汤湾随着廖至的 话望了过去,只见甘听荷和柯邑立在门口说着什么,甘听荷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什么表情,柯邑表情倒是淡淡的,但从他的姿态可以看出,他比刚刚放松,好像因为什么松了口气。 “你还别说,还真有些。”汤湾不在追逐廖至,车停了下来,看着柯邑的方向,一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廖至看得好笑,这女人吧,就是嘴硬,还好意思说自己?她不也磕八卦磕得津津有味? 柯邑和甘听荷没待多久,说了几句话,就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时宗二,也姗姗来迟。 他朝在门外等他的三个人招了招手,踩着自行车和他们汇合。 “去哪?”他问。 “老街。”汤湾说。 宗二点点头,在水汀的肩膀上一拍:“走了。” 水汀面无表情的将他的手打开,把手机塞进书包,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棍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率先冲在最前面。 第52章 老街嗨皮 “汀姐就是酷!”汤湾秒变星星眼,满脸都是崇拜。 “喂喂,清醒清醒。”廖至拽住她头上的呆毛,故作心痛道,“月亮啊,虽然汀姐的魅力大,但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女的哇,我不介意你多看看我和宗二这样的阳刚型男!”说完还配合露了露自己的肱二头肌。 汤湾干呕了一声,撂下一句姐不稀罕,转身去追水汀。 “完蛋了——这丫头中汀姐的毒颇深啊。”廖至在后面说得一脸惆怅。 “兄弟。”宗二看着前面的两背影,搂着廖至和他骑并排,“怎么,有想法啊。” “屁!”廖至看宗二像见鬼一样,将他的手一掰,也蹿了出去,从后面看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宗二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加速,半眯着眼,速度提上来后就没下去过,在人群间不停地穿梭,路上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没碰到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别人的一片衣角。 - 四个人到了老街,这条街有很长的历史,已经成为宜华的一张名片,自然而然也成了旅游打卡圣地,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低端的、高端的也都可以在这附近找到,是个很有包容性的地方。 几个人将自行车停放好,锁在一块,人员复杂的地方,容易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比如少块电瓶或者丢了手机什么的。 “吃什么?”水汀将车钥匙套在食指上晃了两圈,随口问。 “可以好好想想,不着急。”宗二说,“今天我请客。” “那感情好,昨天汀姐,今天宗二的。”汤湾笑得眼都快看不见了,像是想起什么,“哦,不对,昨天好像是柯邑买的单。” “嗯?”宗二以为自己听错了,昨天他们出去吃饭他是知道的,听汤湾这话,昨天还有柯邑那厮? “少说点话吧。”水汀一手将汤湾揽进怀里,径直往前走。 “哎呦!”汤湾顺势钻到水汀怀里,用脑袋在她怀里拱,双手搂住她的腰,“汀姐,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肿么办?” “凉拌。”水汀凉凉扔下一句,但是仍然任由汤湾在自己身上放肆。 汤湾嘿嘿两声,还不忘伸出手给后面的人比了个耶。 “切——”廖至轻呲一声,表情很是不爽。 “说说?”宗二和廖至跟在后面,问了一句。 “说什么?”廖至还沉浸在汤湾那挑衅的嘴脸里,有些跟不上宗二的思绪。 “你们昨天是和柯邑一起吃的饭?”宗二问。 “昂。”廖至慢了半拍,有些没搞懂宗二今天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转头看了宗二一眼,在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时,还是展开说了说,“昨天月亮打电话说出来吃饭,我也没想太多,来的时候他们三就在一块了。”他看了看宗二疑惑的眼神,又道,“具体的我可没问啊。”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吧,宗二,你还记着仇呢?” 宗二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加快了脚步。 “哎哎!你怎么也翻脸不认人呢!”廖至提了提书包带子,“话说大男人也不要太小肚鸡肠嘛!而且我可跟你说,这个柯邑啊可是个大学霸呢,我们班第二,年级第九,这次多亏了他,我名次提升了好多个,总算在老廖面前吐了口气!” “你爸就没打你?”宗二停下来挑眉问。 “打我干嘛?”廖至一瞬间茫然,“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廖至显然没这个觉悟,也没因为抄别人试卷获得好成绩而不好意思。 宗二:“……” 好吧,当他没说。 “倒是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和你说了,你脸怎么还越来越臭了啊?”廖至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宗二身上,“有什么烦心事,来和哥哥说说,哥哥给你排忧解难。” “无聊。”宗二身子一矮,廖至瞬间失重,脚下又刚好踩着一块活动的砖,差点摔倒,一个踉跄后,大声叫骂,“宗二小贼!老子去你大爷!” 转了一圈,几个人在一脚烧烤摊前坐下。 “呼——又吃肉啊——”汤湾瘫在椅子上。 \\\"吃肉好啊。\\\"廖至大喇喇的对着菜单一顿勾选,都是肉,“吃肉有力气。” “你还嫌自己没力气啊!”汤湾将菜单抢了过去,扫了一眼,脸上是一种就知道的表情,“你看你壮的,像头小牛一样,还天天吃!” “嘿!你这样说就来劲了哈,吃你家大米啦!”廖至一把将菜单又拉了过来,“这不是庆祝汀姐荣获八班班长这个职务嘛,这应该是咱们四恶当中第一个当官的吧?” 汤湾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宗二看了水汀一眼,笑着问:“这是真的?” “那可不?”廖至拉着凳子靠近宗二,压低声音,“大修当场任免的,还能有假?” 宗二长长地噢了一声,接着道:“那是应该好好庆祝庆祝。”他在水汀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汀大班长,想吃些什么啊,小二子来给您点。” “少来。”水汀兴致明显不高,“随你们喜好。” “怎么,当班长不高兴啊?”宗二笑问。 “反正也是挂名的。”水汀说的无所谓,游戏刚刚结束,这把赢了,她终于抬起头来,“熊二,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多吗? 宗二坐直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点哦。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就答应了?”宗二给水汀的杯子拿热水烫了烫,泼在地上,然后重新倒了水,后又补充了句,“不像你风格。” 水汀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想再被大修烦了。” 宗二低低笑了两声。 “行了,怎么说,今天也会是个好日子,我们来干一杯。”宗二将桌上的啤酒给打开,一人给了一瓶,自己先举起来,“来,干杯!” 四个人碰了一下,一人喝了一口。 “这肉还没上,喝的不过瘾啊!”廖至啧了一声,将酒瓶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回头高声一句,“老板,7号桌快点啊。” 老板远远地应了一声。 “咋滴,光有花生米还喝不下你了?”汤湾剥了一颗花生,将花生米塞进廖至嘴里。 廖至呜呜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将嘴里的东西赶忙咽下去:“干嘛呢干嘛呢,嘴里还有酒呢好不好?”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还好还好,没漏出来。 第53章 有人阴魂不散 汤湾咦了一声,抽了好几张纸,就往手上擦,一脸嫌弃:“恶不恶心啊。” “嫌恶心啊?”廖至头往汤湾面前一伸,贱兮兮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闭着眼就往人嘴里塞呢。” “……”汤湾一阵恶寒,好像也在反思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话多,要堵你嘴!” 廖至切了一声,不打算再理会这个不讲理的小妮子。 水汀这边喝了两口酒,心里倒是舒坦很多。除了早晨宗二安慰自己的那会,其他时间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这时,有人端着两盘烧烤过来,人还没到,香味先扑面而来。 廖至食指大动,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肉,准备大干一场。 宗二挑了串花菜,递给水汀:“别干喝,先吃点。” 廖至用胳膊碰了一下汤湾,没好气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汤湾从一串玉米上抬起脸,有些不在状态:“看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巧,水汀刚从宗二手里接过去,她一脸了然,从盘子里拿了个掌中宝,笑嘻嘻道,“汀,吃!” 水汀看廖至一脸便秘的表情,就知道汤湾是故意的,也乐意合着伙去逗他,遂伸出手,一并接了过来,一口花菜,一口掌中宝的,脸上难得挂着笑,像是很满意。 “谢谢你的提醒啊。”汤湾很有礼貌的对廖至说了一句。 “操!”廖至骂了一句,端过一盘肉,瞬间转了个身,决定眼不见为净,小声嘟囔,\\\"真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什么?”汤湾竖起耳朵,又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廖至转过脑袋,哈哈两声,道:“我说你们真是团结友爱,尊老爱幼呢。” 汤湾上去朝着廖至的脑袋就是一个一指弹:“让你阴阳怪气!” 廖至揉着脑袋,一脸凶神恶煞,食指朝天,指了半天,看着汤湾那毫不示弱的劲,最终憋出一句:“哼!好男不和女斗!” 汤湾嗤了一声,举着串坐了下去,可随着咚的一声,汤湾的嚎叫声直冲天际。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往这边瞧,只见一个读高中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塑料椅子瘸了条腿倒在一边,女孩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拿着串,一脸吃痛的表情。 水汀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赶紧将汤湾手里的串拿走,一手抚着她的胳膊,一手揽着她的腰:\\\"不着急起来,先慢慢的感受一下,能不能动。\\\" “串串。”汤湾痛呼了一声。 “……”水汀一把放开了汤湾,既然还能喊吃的,那肯定就没事,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自己起来。” 汤湾哼了一声,说:“没爱了,汀。” 廖至看她起得吃力,想上前搭把手,没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手刚到就被打了一下。 他叫骂一声,气哼哼的又坐回位置上,揪了一串脆骨咬得嘎巴嘎巴响,眼愤恨恨地盯着汤湾,恨不得嘴里的脆骨和她换个位置。 “汀——”汤湾试了几下也没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朝水汀又伸出了手,“汀姐,我错了——” 水汀笑着上前,伸手一把把人拉了起来。 “真没事?”水汀问。 “没事,就是有些肉疼。”汤湾起身,揉着屁股,将旁边的凳子又补了一脚,“大爷的,什么破质量!” 这时老板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往地上扫了一眼就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事,我找人陪您去医院瞧瞧吧。”他边道歉边将凳子扶起来,断了的那条腿,被他用脚都归拢到一块,老板后面还跟了个小伙计,拿着簸箕,麻利收拾。 汤湾见老板态度还行,摆摆手,从旁边重新拽了个凳子,这会长了记性,还知道先用手按了按:“没事。” 老板见此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你们爽气,我也不能装看不见,要不这样,今晚这顿吃多少我免单,就当交个朋友,你们看行不行?” 汤湾本想说不用了,没想到站在一旁的 水汀接了话:“可以啊,那谢谢老板,我朋友这一跤真是不亏呢。”老板一脸赔笑,开店这么久,他阅人无数,这四个人一看就知不好惹,所以上来就道歉,没想到还挺好说话。水汀看了老板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凳子啊,还是劝老板事后好好检查检查,毕竟如果再发生像今天一样的事,可就不一定还能碰到我们了。” 老板连连称是,又招呼伙计多上了几盘肉和酒,自己也陪着与他们喝了几口赔罪:“鄙人姓王,虚长你们几岁,要是不嫌弃,喊我王哥就行,以后你们过来一律七折,怎么样?” “那先谢过王哥了。”水汀伸手和他碰了一杯。 “行,今天的事是王哥对不住。”老板对他们拱了拱手,“你们先吃,要是不够随便加,今天客人还挺多我就先去忙了,有事记得喊我。”他说的情真意切,让人找不出一丝错处。 “王哥您忙。”水汀笑着说。 老板哎了一声,面挂微笑的后退几步才转身火急火燎的往另一处赶。 “都愣什么,吃啊。”水汀说。 “哦哦。”廖至这个人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交际,看着水汀游刃有余的样子,有些羡慕,“汀姐,我本以为今晚的事你会大做文章呢。” “怎么,去敲诈一笔啊?”水汀将新上的两盘往廖至和宗二那个方向推了推,然后看了汤湾一眼,“就算我想,也得咱们这个受害者演的像一点才行吧。” 廖至看着汤湾一脸郁闷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也是。” 宗二一直没说话,和水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她站起又坐下,他见水汀还要再开一瓶酒,笑着给拿了过来:“先别喝了,喝多胀肚子。” 水汀笑着举起杯子点点头,和他碰了一下。 还没到七点,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异常,人间烟火气,但他们待得这块明显‘烟’过头了。 水汀朝人群虚虚一扫,本是漫无目的,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 她嘴角一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二人不是其他,是相伴来买车的甘听荷和柯邑。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柯邑落后两步,除了身上背着的书包,手里似乎还提着东西。 第54章 因为贵重,所以不能 甘听荷空着手,两只手抓在书包带子上,虽然两个人没什么很欢快的动作,但是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显然心情不错。 看样,在那个家里压抑的也并不是只有自己啊。 两个学霸,倒也能玩到一块。 “汀,你在看什么呢?”汤湾见水汀盯着一个方向瞧,也伸头看了看。对面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头,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水汀收回目光,这时小龙虾也上来了,她刚要套上手套,宗二给按住了,他拿了几只,戴了两层,“别沾手了,我给你剥。” 水汀倒也没和他争抢,掏出手机,往后一靠开始打游戏。 “宗二,你也给我剥呗。”汤湾笑得一脸奸诈。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宗二说的平淡,没半分钟一个完整的虾仁就出现在水汀的碗中,动作娴熟的好像做过很多次。 汤湾撇撇嘴,一脸八卦,也没背着人:“我说宗二,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咱汀姐有意思啊?” 宗二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要真是如此!”汤湾烧烤也不吃了,上去挽住水汀的胳膊,语气带着一股凶狠,“我劝你打住!汀姐是我的!” 本来暂停的剥虾动作,在听到这句话时又顺畅起来,宗二看了看水汀,她还在玩游戏,像是没被打扰:“汀汀,吃些?” 水汀抬起眼眸,和宗二的目光对上。 “哈哈,我来借花献佛!”汤湾带着手套,一手捏着碗里的剥好虾仁在汤汁里沾了沾,一手捧着,送到水汀嘴边,“汀,来,张嘴,月亮喂你吃爱心虾仁——” “操!真恶心!”也不知道有什么刺激到旁边努力干饭的廖至大哥,他吐槽了一句,然后将嘴里的龙虾钳嗦的吧嗒响。 \\\"你才恶心!\\\"汤湾瞪了他一眼,“吧唧嘴的声音小些好吧。” 水汀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无声笑了笑,抽着空就着汤湾的手将虾仁吃了下去。 汤湾看水汀配合样,笑得那是相当满足。 水汀玩得正带劲,感觉到嘴边又来了一颗虾仁,动作快于思想,张口等着投喂。 待口腔充满着虾仁的鲜美,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对,方向不对。 水汀看了宗二一眼,他没什么异常,好像刚刚只是个错觉。她将手机给收了起来,这个游戏不能再玩了,她心里也有个初步判断,宗二刚刚这个动作已经过了她对异性的警戒线。 虽然平时也没少跟宗二勾肩搭背的,但投喂这种很亲密的行为,除了还是小屁孩时不懂事,后面长大了真就没再发生过。 不知怎么回事,水汀的脑海中又响起了汤湾不久前说的话,‘你是不是对咱汀姐有意思啊?’是吗?水汀希望不是,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也一直以为她和宗二之间是当兄弟处的。 难道有变化了? “汀,你怎么不玩了?”汤湾又给她投喂了一口。 “嗯?”水汀有些心不在焉,这个发现对于她来说有些沉重,如果是真的,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自己也没再他们面前瞒过,自己对一班的全嘉纳有意思,她见汤湾一脸疑惑,反应过来说,“不想玩了。” 水汀从汤湾旁边拿了几只一次性手套,伸手套了进去,还没摸到虾壳,就被两个人连连制止。 “哎,汀,你干嘛呀。”汤湾将水汀的手拽回来,指了指她面前的碗,里面的虾仁差不多堆了有大半碗的样子,“这还不够你吃的啊?” “想吃啊?”水汀看着汤湾那冒光的眼睛,笑着将碗推了过去,“都给你。” 汤湾看了宗二一眼,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这可是宗二累半天给水汀剥的,他自己都没吃几个呢。 宗二垂下眼眸,看不见眼里的情绪,手里的动作没停,开口有些无所谓道:“没事,又不是专门给她一个人剥的。” 水汀笑笑没说话。在汤湾的手和眼睛里都只剩下那些虾仁时,才越过汤湾这个阻碍,也亲手剥起了小龙虾,只不过她没吃,剥的都放进了汤湾的碗里,可把汤湾给高兴坏了。 “你不再吃点吗?”宗二看了水汀一眼,笑问。 水汀摇摇头,说:“我的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宗二嗯了一声,将手套脱到一边,拿过一边喝过的矿泉水,倒了点洗手,虽然套了两层,还是透了。汤汁粘在手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他很不喜欢这种黏腻感,可这么多年好像也习惯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面还能看到一层油脂,一看就是没洗干净,他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恐怕旁边的那个人以后都不会让自己再代劳了,她是那么的敏感,那么的聪明。 明明那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可是严苛起来,却又那么的不近人情。 洗不干净就算了,算是一种纪念吧,宗二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再看桌子上还冒着香味的食物,早已没了胃口。 水汀知道宗二心情不好,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无论自己的猜测是真还是假,她不敢去赌,这个苗头必然要压下去,有些东西她回应不了,她更不想失去这个比重生命的朋友,因为太珍贵,所以不能。 “你俩都不吃啦?”廖至吃得正带劲,看着有些诡异的氛围,后知后觉问。 “对啊。”宗二裤兜里摸出盒烟,点了一只,烟雾升起,将他的脸罩上一层朦胧,这层朦胧里,廖至看见自己的好兄弟似乎转了下头,眉眼全是温柔,烟雾散去,见那双锐利的眼睛又盯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甩了甩脑袋准备继续战斗。 “剩下的你和月亮得包圆了啊。”宗二将离自己的近的串,都推给了廖至和汤湾。 “你真当我们是猪啊!”汤湾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真是,每次和你俩吃来吃饭,我都感觉自己是个饭桶。”汤湾一口串一口虾的,补充道,“还是专门扫尾的那种,你们良心呢,真不会痛吗?” “别拉着我,我可是致力于服务的。”水汀伸手自己油乎乎的手,在汤湾面前晃了晃。 汤湾听闻,连咀嚼的动作都没了,一副看你装的样子,接着是无情揭穿:“十次里面能有一次就不得了了,你这也算?” 第55章 有人不对劲啊 “有意见?”水汀剥得认真,虾仁被处理的很仔细,连红色的虾皮都被捏了个干净。 汤湾转了个方向,嘴巴的咀嚼功能又开始恢复。吼——她哪敢有意见。 水汀刚把一个新的虾仁放进碗里,就听汤湾惊呼了一声:“天!我没眼花吧!” 水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再看到那个因惊慌差点跌倒的身影,将凳子一蹬,手套扔在一边,站了起来,擦了擦手,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凉凉道:“月亮,在这,我们三分头包抄。” 廖至和宗二也都站了起来,嗯了一声。 汤湾准备抗议,一想到自己的屁股还在疼,而且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真打起来根本不够看,于是在收到其他三人的眼神时,又乖乖坐了下来。 嘴里的鸡骨头被她咬得咔咔作响,眼前掠过三道残影,桌上廖至扔下的五花还在跳动,似乎想追随它的主人而去。 水汀三人迅速混入人群,不远处就是个三叉口,水汀比了个手势,自己朝着中间这条笔直的路去追,这条路人多,但是中间没有岔路,霍子爱就在人群里穿行。 廖至和宗二对视了一眼,就分头走了旁边左、右的两条岔路。岔路人少,跑起来会很快,老街的主路尽头是个t行路,前面就是个地下隧道,霍子爱就算先钻出来,也不会不要命的往下跳,哪怕水汀没追上,她也会和宗二或者廖至其中一个人碰上。 街上来往人员复杂,南来北往的,并不是全靠右走,走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跑起来。 当然,对于一般人是这样,可是对于霍子爱这种在市井巷子钻惯了的人来说,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水汀也没自己开路,始终追寻着霍子爱的行动轨迹,事实证明确实是比自己横冲直撞快得多,她与霍子爱大概间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霍子爱一路奔跑,没敢往后看,但随着那种无形的威压越来越重,她知道后面的人即将要追上来了。 短短一瞬,她心思百转,想着自己要是被抓到肯定会被整得半死不活,她心一横,在人员十分密集的地方,放慢了速度,也没敢过多耽误,她的腿状似无意的一伸,将旁边一个打电话的男人给绊倒了,紧接着就像撞到了多米诺骨牌,哐当哐当倒了一大片。 霍子爱听到后面的嚎叫声,趁机回头,果然看到水汀站在另一边,她的面前是倒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霍子爱甚至能看出她脸上的挣扎,当看到水汀决定从另一侧追过来时,嘴角闪过一丝嘲讽,就知道她不会踩!随即又钻进人群,这一次再想咬那么近可就不可能喽! 水汀越过眼前的意外,准备继续追逐时,还是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在确认事态已经控制住,没有再进一步扩大时,才朝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人影追去,只不过这一次,她看过去的眼神,多了一抹狠辣。 - 柯邑和甘听荷边买边走。 东西都是甘听荷要吃的,也都是甘听荷自己付的钱,柯邑今天本就有求于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抢了几次都没成功,也就放弃了。 甘听荷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能猜出他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钱是肯定不会让付的,不过可以替她拎东西。 柯邑没拒绝。 好在甘听荷看得多,真正买的却很少。 一路上都很和谐,直到甘听荷见到旁边的人瞅着一个地方愣神:“怎么了?” “没事。”柯邑将脑袋转回来,虽然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表情,但甘听荷知道,这人还是不高兴了,他甚至还往旁边走了走,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这下,甘听荷更好奇了,边走边寻着他之前看的方向,旁边都是店连店的烧烤摊,店门口摆满了餐桌椅,家家都爆满,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她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你想吃那个?”甘听荷指了指旁边,试探道,“想吃的话我们可以先吃完再过去看车。” “不用。”柯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之前都是走在甘听荷后面的,说完话后,像是陷入某种思绪,居然走到了甘听荷前面,还拉开了好几步,还是甘听荷喊他,才反应过来。 “真没事?”甘听荷有些狐疑,其实在喊他之前,她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啊。 柯邑嗯了一声,又开始闷头往前走,只不过速度放慢了写,最终还是走在了甘听荷的后面,距离比一开始大了很多。 见问不出来什么,甘听荷也不打算纠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心情是不该被这些小事情所干扰。 她又开始慢慢地看,挑一些想吃的和想玩的,只见柯邑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两人之间存在的怪异氛围也越来越浓厚。 后来,甘听荷逛得速度越来越快,停下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在柯邑手里才找不到一点空的时候,逛到了头。 “我们找个地坐下来吃点?”甘听荷站在街尾,想着找个什么地方好,这块人满为患的,不论是店还是休闲的地方,都是一位难求,她还没想好,就听到旁边的人吐出一个音节,在他说出来拒绝的话时,甘听荷抢先一步道,“我快饿死了。” 柯邑将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示意她这里都是吃的。 “……”甘听荷有些小无语,小声嘟囔一句,像是撒娇,“就在这吃啊?”她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这边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柯邑指了指路尽头的栏杆。 “不是吧——”甘听荷一看几乎都要笑了,“你想尾气配饭吗?”那个栏杆底下就是地下隧道,车来车往的特别多,那喷出的尾气就更别提了,别说栏杆旁边,就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co2的含量恐怕都比其他地方高些。 柯邑没说话,拎着东西走到街尾最靠外的摊位,这是个卖卷饼的小摊。 可能是地理位置不好,或者是味道不行,其他摊位都排了好长的队,就这个小摊跟前只站了两三个人。 “你要吃吗?”柯邑回头问了还站在不远处的甘听荷一句。 甘听荷摇摇头,还配合了一声叹息。 这人啊,还真是难搞哦。 第56章 后退半步是认真的吗 柯邑刚过来,摊主就热情的招呼着。 “帅哥看看吃些什么?”摊主抽空问了一句。 柯邑看着简陋的价目单,扫了一圈,最后选了个鸡肉卷饼,大份。刚刚他看了前面人一眼,觉得分量还行。 甘听荷认命般走了过来,在他手里扒扒捡捡,最后选了个小酥肉站在旁边吃。 “吃点儿?”甘听荷换了另一个竹签,扎起一大块凑过去。 柯邑注意力都在老板的手上,等听到甘听荷的话时,眼前已经出现一块炸得金黄的肉,还能看到上面撒的调料。 “不用了,谢谢。”柯邑第一反应就是头往后仰,接着又后退一步。 “行。”甘听荷知道他不会吃,自己也只是客气一下,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觉得有些难堪。 柯邑排在队伍后面,大概三四分钟,才能轮到他。 老板问:“要辣吗?” 柯邑点点头:“麻烦多放点辣,谢谢。” “好咧。”听到客人这样说,摊主挖辣椒的手没再抖,满满一勺,“这个辣椒酱,是我老婆自己做的,吃起来可带劲了,不过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容易上火。”摊主自顾自的唠了一会,见人没搭话,也就止了话匣子,忙活了一阵子又道,“菜都要吗?” 柯邑看着摊主的手指了指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的一排大碗,说:“不要豆芽。” “好咧。”剩下的,摊主快速地每样夹了一点,饼在摊主手下灵活翻滚,很快就被装进一个纸袋子里,递了过来。 柯邑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绕过人群,站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咬了一口,没想到味道还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摊口,心想要是换个位置,这光景肯定不一样。 谁说位置能不重要呢?小摊如此,人也如此。 柯邑吃饭很快,他吃完,站在一边等着甘听荷,没说话,更没催促。 直到甘听荷吃不下,将手里剩了一半的烤肠给扔了,才心满意足的对柯邑道:“吃饱了吗?”她知道柯邑的饭量,一起吃饭那么多次,总能窥见一二,刚刚那个饼虽然大,但依着他的饭量,估计没怎么吃饱。 柯邑点点头,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在看英语?”甘听荷只是扫了一眼,有些不太确认,要是没看错,应该是某个英文专刊。 “嗯。”柯邑应了一声。 甘听荷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摸底考的前十名中见过他,英语多少来着?当时她同桌催的急,没细看。但从目前来看,这人的英语应该不怎么好。 其实甘听荷英语成绩还不错,但说不上拔尖,而且其他门课都是这样。这次考试她年纪第四,取得这样的成绩,也多亏她没什么偏科的,每次都发挥都比较稳定。 “我记得水汀英语挺好的。”甘听荷说这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了,随口一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当哑巴的某人,这次居然说了个嗯字以外的词:“对。” “……”他这样说,甘听荷觉得自己都没办法接话了,她接过柯邑放在身后矮墙上的部分东西,“那我们去看车吧。” 柯邑嗯了一声,将剩下的东西都提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落下的,才快步跟了上去。 卖车的在隔壁街上,老街尽头往右转,走个两三百米,拐进去就是。 “老街这一块,什么都有的卖,吃穿用,各种档次的都可以找到,不过这块比较大,要是第一次来,找起来可能有些费劲,但是多来几趟就可以摸熟了。”甘听荷闲着无事给他介绍起老街来,“这条街的历史比较悠久,硬要追溯的话,都可以说到清朝末年,对了,你之前没来过宜华吧?” 柯邑摇摇头。 甘听荷笑着继续道:“宜华可是个好地方,这边大小也算个旅游胜地,回头我给你发个攻略,你可以趁着假期好好转转。”甘听荷朝他眨眨眼,“当然,如果你不会嫌弃的话,我要是有空可以给你当导游。” 柯邑没说话。 “喂,不是吧,难道这就被吓着了?”甘听荷看着柯邑有些愣神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以为是他无声的拒绝,甘听荷有些不高兴,“就是这样跟你说下,我还不一定有空呢。”甘听荷心想,要不是看你来的这几天,没一天过得舒坦的,自己才不会这样热脸贴冷屁股。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弥补两年前刚来水家的那会,没人安慰自己的遗憾吧。 淋过雨的人,总想为别人撑把伞。 可目前看,这个人好像不需要。这个认知差点把甘听荷恼到心衰。 但一转头又想明白了,人啊,做好自己想做的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也许本身男生的神经就比女生的大条,这点挫折在他眼里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呢? 没一会就转到一家店,店铺比较大,类型很齐全。 从几百到十几万的都有。 “你想要什么样的?”甘听荷看了一圈,差点看花眼。 “能骑就行。”除了堆满街的共享单车,柯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目光也被各色各样的车吸引着。 其中有辆红色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店员也是个精明的,从这两人进来,就远远打量着。 虽然这两人都穿着校服,男生背的那个包看起来不值钱 但是他穿的那双鞋价格不菲,如果单看男生可能不好猜。但旁边的那个女孩,可是除了校服,其他的穿着都是很讲究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帅哥,您可真是好眼光呢。”店员年纪不大,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姐姐,穿着修身的白色t恤和五分裤,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很干练,“这款,一直是我们店里的叫卖王,它的颜色有很多,也可以接受定制,还分男女款哦。” 店员小姐姐没明说,但是柯邑和甘听荷都听出来了,这是卖的比较火的情侣款。 甘听荷脸上出现一丝尴尬,虽然想帮柯邑是真,但也不想让别人误会他们俩的关系,于是岔开话题道:“水汀买的好像就是这款。”不止水汀,宗二也是,如果按照店员说的话,甘听荷不由发现思维,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上的尴尬被一抹红晕取而代之。 第57章 一个是冷月,一个是炽阳 他们会是那种关系吗? 甘听荷不由又想起高一时在同桌那听来的八卦,她说‘八班的女霸王,喜欢咱们班的大学霸 全嘉纳。’ 当时甘听荷只当是当笑话听,她总觉得水汀那种高傲冷艳的女孩子,是不会喜欢他们这种别人眼中‘书呆子’的。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甘听荷对全嘉纳的关注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多。 关注久了,固有印象被打破,这个男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人那种乖乖学习的孩子。他爱笑,爱闹,甚至还和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吵过,他聪明,好学,偶尔又有点不务正业,有时能看到他极专注的听讲,有时又能看到他课上开小差,有和老师讨论问题到老师哑口无言的,也有被老师抓包,卖笑装乖的。 那一刻甘听荷才意识到,这种另类的大学霸,可能水汀真的喜欢。 因为除了成绩这一块,她觉得全嘉纳和水汀有部分是相像的,张扬,恣意,鲜活。 虽然一个像炽阳,一个像冷月,但都是瞩目的存在。 可无论从第一次听说,还是到出现这个认知,这俩人并没有开展什么轰轰烈烈的情感纠葛。 甚至连给人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好像,这场暧昧,只是开始于一句话,也终止于一句话。 如今,再想起水汀和宗二的那对情侣车,甘听荷暗暗怀疑,可能女主角移情别恋了。 她整理好纷杂的思绪,才发现柯邑并没有理会自己。 柯邑朝店员摇摇头,表示拒绝。每辆车上都有价格牌,刚刚那辆红色的自行车,将近五千,这价格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如果只是让他选择这个店里他最喜欢的,那一定是红色那辆。 店员笑着说没事,可以自己先看看,有问题可以随时问。说完就朝着甘听荷靠近,一个已经没戏,暗希望这个女生可以给力些。 最后在店员卖力的推荐下,甘听荷选了款中规中矩的,奶白色 ,咖色皮座和挂篮,颜值很在线,很适合女生,价格1488,甘听荷各方面都很钟意。 “没有看中的吗?”甘听荷付了款,看柯邑站在门口,面朝外,没动。 柯邑嗯了一声,看甘听荷推着车走出来,也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马路上。 “没事,我们再去前面看一看。”甘听荷将车靠边停好,然后去扯车上的保护膜,她看了柯邑手里提着的大袋小袋,指了指挂篮,“真是辛苦你啦 ,东西可以放车篮里了,放不下可以挂车把上。” 话音刚落,柯邑就把东西塞了进去,比较大的,和好挂的,都挂在了两边的车把上。 甘听荷:“……”倒也不必如此急切。 “走吧。”东西放好,甘听荷推着车子招呼了一声。 柯邑跟在后面,从背影看,甘听荷推车的动作很别扭,直觉告诉他,她并不会骑车。 然而,会不会骑,也和他没关系,柯邑收回目光,开始扫视路旁边的店面。 “我们进去看看?不然站马路上只能走马观花,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走了好长一段路,甘听荷都没见柯邑停顿过,要不是他来回扫视的眼神,她都以为这人心不在此,不打算买车了。 “不用,能看。”柯邑说。 甘听荷:“……”果然,自己不该多嘴。 “我们去那。”柯邑像是找到了目标,脸上有了点笑意,手指了一个方向。 什么?哪呢?甘听荷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大排,也不知道具体指哪家,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近。 甘听荷跟着柯邑往前走,少年步子大,她推着车一路小跑,差点没跟上。 “还没到吗?”甘听荷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说。 “没有。”柯邑回头看着落了一小截的甘听荷,难得停下来,“快了。” “要不你骑车带我吧。”甘听荷和柯邑齐平的时候额前的刘海都差点汗湿了,像是怕他拒绝,补充道,“我不会骑车。”说完,本就红润润的脸蛋儿,显得更红了。 她也知道,像她这么大的,不会骑车的应该没几个,有些不好意思。 关于骑自行车,甘听荷小的时候,甘小珍也有教过她,但是磕磕绊绊一个星期都没学会,还磕的一身青紫,后来,甘小珍不能再全职在家带她,这个学习任务就搁置了。 “还有十几米。”柯邑没直接拒绝这个提议,然后又往前走,只不过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甘听荷将车往旁边一停,掏出纸巾擦汗,腮帮一鼓一憋的换气。 呼—— 热死了。 柯邑走到店门口,准备招呼甘听荷往里进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没人。 他抬眼一瞧,才发现人还立在刚刚分别的地方,站在路边 ,挥着巴掌使劲扇风。 柯邑掏出手机,给甘听荷发了条微信。 【口:我先进去了,你可以在那等着, 一会我去找你。】 甘听荷感受到大腿处手机振动,穿得是长裤,所以更热。 她掏出来一看,然后目光去搜寻,就看到柯邑进了一家二手车行,人站在门口 还朝她打了个往里进的手势。 甘听荷对着他点点头,然后把手机塞进兜里。她是不打算再过去了 ,反正去了也说不到一块去。 旁边正好有家冷饮店,甘听荷去买了个甜筒,咬一口,透心凉,身上的燥热顿时给消灭了大半。 她想了想,又让店员给做了一个。 甘听荷坐在车后座,腿倾斜着抵着地面,一手一个甜筒。 果然,猜的没错,进去还没五六分钟,柯邑就出来了。 他骑着一辆黑色的山地车,七八成新,速度飞快。 等到跟前 甘听荷才发现,这车后面有个坐,应该是前主人加的,实用倒是挺实用,但是这样就有些不伦不类。 “不错嘛。”甘听荷将手里另一个没吃的甜筒递给他。 柯邑有些迟疑 , 明显的不想接。 “你不是怕被我下毒了吧。”甘听荷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好,“快点拿着 ,都快化完了。” 甜筒的尖已经化没了,下端包着的纸巾已经浸湿,甜筒浑身淌汗,好像再没人解救它,它就给你表演个消失术。 柯邑盯了半响,找好角度,避开甘听荷的手,捏住了对角,淡淡道:“谢谢。” 第58章 是前进还是后退 甘听荷听得一愣,手空了下来,重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下巴一抬:“走吧。” “嗯。”甜筒柯邑没细细品,两口就给吃完了。 “噗呲”一声,甘听荷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听说过囫囵吞枣的,还没见过囫囵吃冰淇淋的,还记得什么味不?”甘听荷笑着问,将手里剩余的纸给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柯邑接过纸,低着头,在下巴处使劲抹了抹,在看到纸巾上残留的一块淡绿色,又说了句谢谢。 “行了,真不禁逗。”甘听荷将车调了个头,“我不会骑只能推着,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回家吧。” 这块离望湖别苑骑车大概二十分钟 ,要是推着的话,时间肯定要拉长一半。 人家都陪着自己来买车了,柯邑肯定也干不出把人抛下自己先跑了的事,他从车上下来,说:“没事,一起吧。” 没想到刚走到t字路口,甘听荷就碰到同桌董书,她也逛好了 准备回去,恰巧两人能顺大半截路。 “听荷!”董书看到同桌使劲招手。 “你不是说晚上没空的吗?”甘听荷上来就把董书给戳穿了。 “……这个,”董书说得吞吞吐吐,然后看到甘听荷身后的人 笑得一脸八卦,“那你呢?” “请打住。”甘听荷及时打住董书好奇的心,看着柯邑 ,斟酌片刻,大方道,“这是我弟弟,柯邑。” “哦——”董书一脸可惜,对着柯邑伸出手,“你好,董书。” “你好。”柯邑在她的手端浅握一下,很快分开。 董书对着柯邑笑了一下,转头对甘听荷小声道:“你这弟弟还挺有个性的嘛。” “你还真说对了。”甘听荷推着车, 靠着路边走,“你应该见过。” “嗯?”董书想了半天也没印象。 “提醒你一下,摸底考榜单。”甘听荷敲了敲车把。 董书头脑风暴迅速,没一会大叫一声:“年纪第九?” 甘听荷点点头。 “我滴妈呀,你一家都是学霸啊!”董书由衷感叹,“你刚刚说他名字我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他是我们学校的,更没想到和年纪第九联系在一起。” 董书回头说了一句:“柯邑同学,你现在在哪一班啊,考不考虑来我们一班?” 柯邑这次落后很多,留够了距离让她们说话。“八班。”说完又道,“挺好的。” 董书呵呵一下,略显尴尬,对甘听荷咬耳朵道:“你这弟弟怎么感觉冷冰冰的?” “那真是恭喜你,再一次感觉对了。”甘听荷笑着说。 董书不死心,又道:“而且他居然说八班还不错哎。”她顿了顿,“这一般人估计也说不出来吧。” “瞎说。”甘听荷示意她闭嘴。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 ,外人眼中的一家人 ,那么她还是不希望看到别人过多的讨论她的‘家人’。 “哦哦。”董书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刚消停一会,又雀雀欲试,“话说,他是你这边的亲戚,还是八班一姐那边的?” 甘听荷给她个白眼,还是道:“那边的。” “哦——”董书一脸了然,“怪不得他不愿意来一班,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亲戚罩着, 我也不愿意。” 甘听荷:“……”心想他身上的伤你看不见吗?要是这些疼痛转到你这小身板上,估计打死你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当然这只是想想,里面的弯弯绕绕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她曾作为一名旁观者,差点被‘灭口’,如今买这自行车 ,再和她这个同桌偶遇,也是拜此所赐。 “干嘛老推着车,我载你吧。”董书不知道甘听荷不会骑车,还以为她就是推着玩。 “好啊。”甘听荷让开了身子,一屁股坐在后座上,拍了拍车屁股,“求之不得。” “……”董书尬笑了下,“其实你可以等车骑起来再坐的。” “我不会。”甘听荷说得那是相当直接,给董书唬得一愣,好半天反应过来,“要是没遇到我,你准备怎么回去?” “推回去啊。”甘听荷笑得灿烂。 董书:“……” 虽然走了一段,但这块的人还是很多,带着个人,又要躲着人,董书骑得歪歪扭扭。 “听荷,要不你去坐柯邑的车?”董书气喘吁吁道。 “好好骑,该你表现的时候了。”甘听荷扶着董书的腰,拽着衣服晃了晃。 董书拖长了调子,说了声好吧。然后往后喊了一句:“柯邑同学跟上, 我们要加速了!” 柯邑嗯了一声,不过前面的人估计听不见,因为离得有些远,而且这明显就是说说而已,毕竟她们骑得是如此艰难。 就他自己而言,也没打算快速骑回家,他的屁股还是有些疼,短时间没事,骑时间长还是有些费劲。 - 因为意外,水汀和霍子爱拉开了距离,哪怕后面水汀跟的再紧,还是被甩开五十多米。 眼见着街尾的人越来越稀疏,霍子爱跑得越来越顺畅,水汀眉头逐渐绷紧,相较于廖至和宗二,她还是希望自己就能把人堵住。 长时间的奔跑,加上拥挤的人潮,等水汀钻出人群时,里外都汗了个透,白色的上衣比较薄,被水汗湿,甚至能看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胸衣。 水汀一刻也没停歇,追着霍子爱跑得方向,身体在兴奋地叫嚣,整个人敏锐的像只豹子。 霍子爱选的这条路应该是廖至堵得方向。 越追离路口越近,然而等霍子爱过了那个路口,都没见到廖至的影子。 水汀回头往岔路口看了一眼,离路口不远处堵了一群人。 她的心突然变得不安稳,脑海里有个指引,让她停下来去看看。 可看着前面那个拼命逃窜的身影,两人间的距离已慢慢缩短,现在放弃,水汀实在不甘。 一边是朋友的安危,一边是恨得牙痒痒的宿仇。 眼看着那个身影又钻进了一条小巷,水汀的脚步硬生生在巷口刹住,随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呲啦声,脚下带出一条一尺来长的磨痕。 水汀睨了前面人一眼,抹了把鬓角的汗水,伸手一甩,转头往廖至所在的方向奔去。 第59章 她说要和解 跑了没几步,一抬头就看见宗二从对面的方向飞奔过来。 水汀内心一喜,和他的视线对上,先对着他指了指廖至所在的方向,然后拍了拍自己,随即向后指了指。 宗二立马朝她点点头。 两人隔了差不多两百多米,简单的沟通后,都加了速,往各自的目标前进。 水汀本就没跑多远,不到半分钟又钻进了小巷。 巷子较窄,漏下的天光不多,和开阔的大马路相比,巷子里有些阴暗潮湿,地势还是下坡,虽然跑起来省劲,但水汀却小心起来,这要一个不察,随时都能摔个大屁兜。 相比于旁边的老街,这边人少,但更加复杂,巷子套巷子,追了一段,主路上已看不见霍子爱的身影。 看着左右两条巷子,水汀稍稍犹豫,抬脚往右边的那条拐过去。 左边与老街相近,但是巷子被沿街的商铺堵了个严实,往左应该是个死巷子。 靠右的巷子也是下坡,路比刚进来的那条巷子要稍宽些。 追了二十多米,水汀看见拐角那一闪而过的衣角,她勾了勾唇,心想老天真是待她不薄,看样赌对了。 到了岔路口,水汀这次没急着进去,这条巷口不到一米宽,对面走个人,都得侧着身子相让,而且这块的视线极差,从她站的位置看过去,巷子里黑乎乎的。 水汀盯着黑漆漆的巷口,边捡起块石头,边拨通电话。 电话才响一声,对面就传来宗二的声音。 “廖至没事吧?”水汀问。 “没有。”就是廖至在来得途中遇到个碰瓷的,被人拦下来,耽误了些时间,当然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情解决也有几分钟了,宗二一直没给水汀打电话,而是带着廖至朝巷子追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有。”水汀攥着石块在巷子口做记号,印记不明显,平常人不会注意,是他们四个人之间的特殊符号,“一右,三右。” “明白,小心。”宗二挂了电话,进来这么一会,都没见到岔口,应该还在前面。 “汀姐没事吧。”廖至落后宗二两步 ,见宗二收了电话问道。 “没。”宗二说,“但情况应该不太好,我们得尽快和她汇合。” “好。”廖至点点头,心里也明白,不然汀姐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水汀在路旁边捡了个一尺来长的短棍,扬手试了试,还挺顺手,她将手机塞进自己的胸衣,调整了位置,然后拎着棍子大步走了进去。 巷子右边都是前排房子的后墙,左手边是后排住家的大门。 大门都是木头的,基本上都在两米来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审美,家家门口都挂了两盏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摆动,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火焰在跳舞。 水汀不知道灯笼里面包含了什么科技,但是这绝不可能是真蜡烛。 右手边的墙壁,长满了湿厚的苔藓和霉斑,像是谁伸手涂抹了千百遍一样。 她前后左右扫视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这地方不来拍个鬼片真是可惜了。 水汀踩着青石小路,路面经过时间的侵袭,布满了坑坑洼洼,坑里聚满了水,最近也没下雨,也不知道打哪来的。 鞋底带起水波,踩得呲呲作响。 这一排房子相较于之前看的,略显陈旧,同样是房子,这一排像是被遗忘了的一样。 水汀走了好几十米,没碰到一个人,家家大门紧闭,甚至连点声响都没听到。 直到又一个岔路口,水汀停住脚步,再往前是死路,看着左手边的巷子,森然到又上了一个台阶。 水汀转了个身,手里的石块还没扔,随着石头摩擦的声音,她再一次钻了进去。 这条路较宽,左右两边的墙壁上,还交错镶了路灯,不过还没亮。 水汀抬头望了望天,天色昏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就在水汀沉思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一串脚步声,慌乱,极速,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水汀耳朵微微一动 ,舔了舔嘴角。随着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踩碎的水洼,化成水雾,瞬间飞扬,蒙在人的五官上,有丝丝入骨的微凉。 水汀在奔跑中辨别着方位,追着脚步声,在巷子中飞快穿行,这一会,七拐八拐,再停下来时,已不知身处何处。 “何必呢,抱头鼠窜的样子真是太差劲了。”水汀声音不大,但这个环境下愈发显得空灵,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是吧,老霍。” 水汀话毕,回应她的除了微弱的回声,再无其它。 她笑了笑,双手抱胸,低着头,在踩着脚下的一湾水,整个人松散的很。“你这样,妹妹我可真不高兴了呢。”前半句还说得平常,后半句却冷得像冰。 水汀目光锁定一个方向,紧接着就听到“啪啪啪”,三声掌声,霍子爱从拐角处露出半个身子,脸上尽是调笑:“许久不见,水汀妹妹还是这么带劲儿~” 霍子爱说着又往前走了走,将身子露了个大半,狼狈中还夹杂了些许从容。 “过奖。”水汀往前走了两步,霍子爱脸色一变,顿时作出防御状态,水汀笑得露出白牙,倒是贴心的没再往前,“许久不见,老霍还是这么的上不了台面呢。” “你!”霍子爱被说得来了三分脾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水汀,其实你我之间并没有直接怨怼不是吗 ?何必这么紧咬着姐姐我这么不放呢,不如……” 水汀随意的虚空踢了一脚,打断她的话,歪着头看了一眼:“我乐意。” “行,够种!”霍子爱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恶狠狠道,“看样我们之间这一战是少不了的了。”她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水汀,一改刚刚剑拔弩张的样子,笑着说,“不过,姐姐也不是泥捏的哦,有本事你就来!”说完,霍子爱转身消失在巷口。 水汀将石块往旁边一扔,撞击在墙壁上,啪的一声落地,然后在地面上滚了几滚 ,形成强有力的短促节奏,水汀走了两步,然后将它又踢进旁边的阴沟,漫不经心道了一句:“无聊……” 第60章 好像迷路了 天色逐渐染上重墨,路灯显得愈发明亮。水汀感受到胸口传来的一阵震动,未加理会。她死死盯着前面的身影,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大门前,霍子爱停住了脚步。 她捋了把长长地马尾,抓起一束咬在牙关。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光看人还是有几分颜色的。 霍子爱没再和水汀废话,作出攻击的姿势就欺身而上。 水汀将棍子往旁边一扔,抬腿就是一记横扫。 霍子爱下盘扎稳,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身体回正,顺势一个滑铲,直逼水汀小腿。 水汀迅速侧身,按着霍子爱的肩膀,来了一个漂亮飞跃,落在霍子爱两尺开外的地方。 霍子爱脚步快闪,趁着水汀尚未站稳,抓住她的胳膊,紧接着胳膊肘对着水汀的后心袭去。 感受到隐在威胁,水汀顺着霍子爱的手劲一个回旋,反握住她的小臂,膝盖高高屈起,随着一记闷哼,结结实实顶在她肚子上。 这一顶,力气用了七八分,疼得霍子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水汀拽着人没撒手,手臂撑起,身子绕进霍子爱的肩窝,另一只手攀上她的大臂,紧接着又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身体重重砸地,压起一圈水花,肉体撞击地面,声音沉重闷哑,霍子爱蜷缩在地上,死死捂住腹部,唇齿间的头发,有几根已被咬进牙缝。 水汀盯了良久,像看一只小虾米,苍蝇围绕耳边来回转了好几圈,水汀抬手挥了一下,接着蹲下来,一手捏着她的脸,一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凉凉道:“霍子爱,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水汀没理会她愤恨的目光,将她的脸一扔,双手拍了拍,站起身,背身道:“下一次,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钱——该归位了。” 霍子爱半虚着眼,将头发吐出来,伸手扯断被牙缝夹住的几根,看着水汀远走的背影轻呸一声。 霍子爱半个脑袋贴在地面,正好处在一个水窝,连头发带脸湿了一大半,太阳穴传来的清凉,让她把目标锁定在旁边的一截木棍上。 “我去你妈的!”霍子爱单手撑地,在摸到那根木棍时满血复活,一路疾驰,双手高举,人腾半空,对着前面那个恼人的身影就是狠狠一劈。 听到这句话,水汀微微一笑,就说这人不会这么安分。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木棍划破夜空,带起一阵疾风,水汀闪身贴墙,在霍子爱再一次进攻时,快速往回冲。 直到确保和她拉开足够距离时,才止步转身。 在霍子爱有进一步动作时,水汀伸出手掌,指尖垂直向上,暂停的意思,见对面人停止进攻,朗笑道:“老霍,何必呢,明知道你手里握着的并不是你的保护伞。” “少他妈废话!”霍子爱杀红了眼,拎着棍子就是一顿猛甩,水汀再厉害,也顶不住这毫无章法的进攻,左挡右遮之间,还是挨了两记闷棍。 水汀只能尽量拉开和这个疯女人的距离。 操!居然给别人找了个攻击自己的武器! 水汀连连后闪,霍子爱紧追不舍,当木棍再次迎面过来时,水汀没躲,而是伸手而上,顺着棍子的走向,从最高处开始接,一直到快压上肩膀时,才一把握住。 虽然卸了一点力,但是手上受的冲击力还是不小。 水汀觉得虎口发麻,痛归痛,但是不能放手,不然这痛岂不是白挨了? 水汀拽住木棍的另一端,使劲往回一扯,霍子爱被拉的一个踉跄。等到人随着惯性往前,水汀一个回身,对着霍子爱的后腰就是一脚。 虽然能感受到木棍上的拉扯,水汀却毫不在意,果然,没有两秒,另一端的力倏地消失,再接着就看到霍子爱跌跪在地上。 水汀提棍而上,朝着她的后背就是两下 。霍子爱原本挺得笔直的后背,随着两声闷哼,变得前倾,水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面与自己对视,然后一字一句道:“你欠下的,我都会讨回来。”水汀将她的脑袋一按,松了手,直起腰,紧接着又是一股云淡风轻,“妹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这个人不大度,也不小气,利息我不加,本却不可少。” 水汀看着那饿狼一样的眼睛,心想,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自已经被刀死一万遍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喽,晚安,老霍。”水汀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像是摸一条温顺的狗。 霍子爱张嘴就对水汀吐了口唾沫,水汀幸好闪的快,回过神上去又是一脚,这回霍子爱被踹坐在地上。 她用棍抵在霍子爱的脑门上,冷冷道:“你得庆幸自己活在一个法治国度,而我又恰好还有点良心。”水汀在她脑门上又点了点 话风一转, “不过,良心虽有,但不多,省着点消耗。” 这次水汀没再和她废话,抬脚就往前面的光亮处走去。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木棍砸墙的声音。 霍子爱看着那在地上翻滚的木棍,滚啊滚,最后趋于平静,就像此时的她,挣扎再挣扎,还是被打到在地一样。 她恨!她不甘!凭什么! 凭什么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凭什么不愿给自己一条活路! 凭什么她就活得像条丧家犬一样! 霍子爱屈起手指,指甲在地上摩擦,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像是想通什么,嘴角快速一勾,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子,使劲一丢。 石子擦着水汀的耳边而过。 擦!没完了还? 水汀回头,就看见霍子爱身形一晃,闪进一开始那个破旧的木门里。 水汀一阵冷笑,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吧! 行,既然戏唱到这个份上,就陪她好好玩玩。 水汀抱着胸往回走,路过那条被丢弃了的木棍时,想了想,还是后退两步捡了起来。 她弯腰的同时,感觉到胸口又是一阵振动。 水汀这才想起,后面还有两个找自己的人呢。 她从胸衣里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宗二。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宗二那边急切切的吼声:“你在哪!” 水汀自知理亏,这电话其实已经响了好几遍了,一直没顾得上。 她嗯了一声,先稳住对面那个明显暴躁的人,然后抬头看了一圈,笑着道:“我好像迷路了……”巷子这么深,七拐八拐的,她要是能分得清,那才是奇事。 第61章 此地氛围感十足啊 宗二听得脑门直跳,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 “别乱动,开位置共享。” “哦。”水汀加入了总二发过来的邀请。 水汀看着屏幕上出现四个小点,最远的那是汤湾的,看这加入共享的速度,估计那小丫头坐那边不知道着急什么样呢。另外两个点在一起,直线距离不是很远,但是放在这迷巷中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你找一条宽点的路等着。”宗二在群里发了一句。 水汀回了声嗯,然后回了上面汤湾发的消息。 【汀:@月亮 妞,放心吧,姐一会就去找你】 【汀:乖gif】 【月亮:知道了汀姐】 【月亮:求安慰gif】 在群里一阵安慰后,水汀将手机抛了一个弧度,然后精准接住,往衣服里一塞,看着那扇木门,就像盯着美味猎物。 水汀勾住那一缕蓝紫发丝,发尾随手打着璇儿往大门走去。 晚七点,这块灯火并不通明,也不知道到底隔了几条巷子,稍远处老街上的灯火倒被衬得明亮的很。 这扇大门,门漆掉得差不多,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斑驳,陈旧,如果再加点蜘蛛网,那不就是妥妥的氛围感吗? 水汀举着木棍,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嘟嘟嘟。 木头敲击木头,声响差异的明显,有种爷孙相见之感。 水汀将头发拨到脑后,长腿一伸,哐的一声,门应声大开。撞击声,晃动声,吱呀声,起此彼浮,像是对来人进行最雀跃的欢呼。 院子里很黑,飘满落叶,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树。 忽的,一阵风起,卷起漫天落叶,直冲水汀面门。 水汀后退半步,抬手隔挡,等风渐渐平息,才试着睁眼。 霍子爱躲在堂屋的门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一直没断过。 她欠起脚半蹲,一手扶着墙,一手摸着地上的钢管。整个人蓄势待发,犹如一头蛰伏的饿狼,静等猎物上钩。 等待是最熬人的事。 霍子爱屏息静气,伴着屋里传出的一声轻咳,将氛围拉到最高点。她朝着发生的源头瞪了一眼,原本扶墙的那只手,屈起,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保持安静。 咳嗽的那人见被人指手画脚,也开始不满,睁大眼睛等了回去,外加一声轻哼。 霍子爱气得闭上了眼,决定眼不见为净,耳朵贴在墙上,专心听门外的动静。 嘎吱嘎吱—— 这是落叶被踩得声音。 一下,两下,声音越来越大,这也预示着人是越来越近。 一时间,霍子爱兴奋极了,早已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她对着旁边的人比了一个手势,让做好准备。 她知道,自己和水汀之间的这场争斗,若没有以一方面认输,绝对是斗个没完没了。可自己也没那么长时间陪水汀玩闹,但让自己就这么认输,更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只能让对方开口。 对于水汀这种人,骨头硬,必须一次性给整服了才行! 为了今晚的这场‘围猎’,她可是准备了好久呢,也不枉自己亲自当诱饵,才把人引到这块来。 霍子爱按了按肚子,抬手在嘴角一抹。这点伤算得了什么,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且她还是落单的,机会难得。 今晚,必须要来个了结! 脚踩落叶的声音停止,仿佛站在门边,在犹豫。 难道被她发现了?霍子爱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按理说不会,以她的了解,水汀这个人有勇有谋,但同时也有些自负,今晚明明没有胜算,硬着头皮和她单独对打,都没想着喊人出来帮忙,所以屋里的人应该没暴露才是。 霍子爱如是安慰自己,稍稍安心。 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才行…… 一秒,两秒,三秒…… 哪怕时间流逝的再慢,霍子爱都察觉出不对劲,旁边早已响起不满声。 “操!等什么等!出去干一仗不就完了!”有个细长条的站了起来。 霍子爱见状,弯着腰快速溜了过去,把人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小声些。”水汀自负归自负,但又不是傻,她料自己是一个人自然可以不管不顾的打上门来,可一旦发现有埋伏,鬼才会等着被伏击好吗? 细长条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人拉了一下,虽有不满,但还是闭了嘴,重新蹲了下去。 霍子爱看了看,没再出声,又溜了回去。 她贴门又仔细听了听,在听到一丝微弱的脚步声时,才舒了口气,虽然听着不明显,但人应该还在。 直到三分钟后,心越等越凉,霍子爱再也不能骗自己。 “操他妈的,是不是存心耍老子呢!”这次站起来的是细长条旁边的矮冬瓜,话还没说完,人就蹿了出去,一脚将门给踹倒了。 门板砸在地上裂成三块,随着一声轰鸣,带起一阵落叶和灰尘。 一行人从屋里快速冲出来,可院内哪有人的影子! 霍子爱是随着矮冬瓜一起出来的,一见没人,立马跑出院子,没理会身后人的叫骂。 难道被她发现了?可明明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声音都近到门前,自己不会听错的,而且停住之后,也没再听到其他声音,难道这人还能原地飞不成? 不对!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人应该还在院子里! 霍子爱意识到问题,赶紧往回跑,她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擦!见鬼了,跑什么!”细长条一把拉住霍子爱的胳膊,要询问个所以然。虽然是拿钱办事,但是今晚的事情他很不爽!感觉被人带着玩了一场弱智游戏! “放开!”霍子爱一声冷喝,甩开细长条的手就往院子里冲。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冷冷的打量着。院子里还剩一个人,从墙角走过来,手里还拽着拉链,刚刚在干什么不言而喻,霍子爱撇开眼,问道:“我们走后有听到什么声响没?” 被问的人摇了摇头,错开霍子爱就要去追大部队。刚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打了个寒战。靠!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许是荒废的久了,刚刚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墙角撒尿,撒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前半段要说是身体正常代谢所致,后半段简直像是被吓尿一般。那一会,整个后背都冷飕飕的。 第62章 找不到人了 他不敢再回想,看了一眼院中四处张望的女人,暗暗佩服,今天这雇主还真不一般啊! 霍子爱将院中能藏身的地方都看了个遍,连屋顶房梁都没放过。 可惜,连根毛都没发现。 难道人没进来? 那发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霍子爱对于另一个猜测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她望着正屋,大门一扇立着,一扇已经被踹塌,里面黑漆漆的,像一不知名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风卷残叶,偶有沙沙声。 她轻踩在叶子上,仔细回忆先前听见的声音,是一样的,没错。 霍子爱盯着脚下的落叶陷入沉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手里拖着钢管,往屋里走。 屋子也很简单,正屋加两间偏房,早已被打通,站在正中间的位置就可以一览全局。破桌椅板凳,靠右手边的位置,还侧立着一张床,两组大衣柜,早结满了蜘蛛网。 霍子爱朝着屋里能藏身的地方挪过去,钢管划过地面,细细看来,还擦出了丝丝火花。 “水汀,我知道你在这里面,别他妈当缩头乌龟,装神弄鬼!”霍子爱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脚步来回变化,避免后背空门。 也许是黑暗中的光亮过于吸睛,引得无数小飞虫‘飞蛾扑火’,甚至还有蝙蝠偶从头上飞过。 霍子爱没被这些小插曲打扰到,她快速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直到屋里最后一个衣柜被翻看完,霍子爱才冷哼一声快速往外走,经过大门,回手对着仅有的还立着的门扇使劲一挥,随着一声巨响,这间荒宅,再也没有一扇完好的门扉。 直到出了大门,霍子爱丢下一句:“算你狠!” 前面一群人,以矮冬瓜为首,走了一半,一遛齐地靠在别人家的院墙上,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看到霍子爱,矮冬瓜才叼着根烟,后背一挺,直起身,扬声喊住这个一脸不爽的女人:“喂,尾款该结了吧。” 霍子爱没理会,直接越过人往前走。 矮冬瓜笑了一下,扔了烟,一脚踩灭。后面的人,见状,立马精神抖擞,一个个立起来,像竖桩一样,斜字排开,将霍子爱的路堵了个结实。 “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矮冬瓜回头,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两步,“今晚是想让我们兄弟白跑是不是?” 霍子爱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讥讽道:“我花钱难道就是让你们玩躲猫猫的?” “操!”这句话可是直直地扎进矮冬瓜的心窝上,他一把扯住霍子爱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他妈没把人引进来还能怪我们喽?” “稍安勿躁么。”霍子爱将矮冬瓜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衣领拽了出来,伸手按了按,将褶皱捋平,幽幽道,“我花钱是让你们来揍人的,任务完成,钱自是少不了你们的!” “少他妈跟老子扯皮!”矮冬瓜显然对于这个说辞不感冒,任务失败,明显是这女人占绝大部分原因,“有本事你把人带过来,你开的那些钱,只够我们揍,不够我们找!” “还好意思说?刚刚要不是你们憋不住,打草惊蛇,能让人跑了?”霍子爱尽量将原因推给他们,事情办成这样,还想要钱?真当她是好拿捏的不成? “尼玛!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矮冬瓜不想跟这个女人闲扯,蹦起来就朝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霍子爱一个没注意,被打个正着。 这巴掌甩得结实,在逼仄的巷子里,惊起回声阵阵。 矮冬瓜身后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大善人,对这种小阵仗早已见怪不怪,反而一个个脸上都是趾高气昂的,像是对人宣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霍子爱甩了甩脑袋,食指蜷曲,在嘴角刮了一下,顺着指尖滑下一股黏腻。 她粲然一笑,像是没受什么影响,朝着矮冬瓜走了过去,步履依旧从容。 矮冬瓜原本还高涨的气焰,被她这异样的反应整得有些顶不住火,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兄弟们,心里的小火苗又被助燃了起来,再看霍子爱又是一副看垃圾的模样,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被人打伤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虚张声势罢了!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像是不甘示弱,也朝着霍子爱的方向迎了上去。 “怎么!一巴掌还不能让你长记性吗!”矮冬瓜冷声道,这人个子可能还不到一米六,气焰却高到两米多。霍子爱撩了一把头发,瞬间换了张脸,模样变得戚戚然,甚至还抹了把眼泪,慢慢地靠近矮冬瓜。 矮冬瓜原本还有些警惕,在看到霍子爱那一脸可怜样,心里十分受用,就知道这女人没什么本事,不然就围堵一个女人而已,能需要找他们这些人来帮忙吗? 霍子爱 比矮冬瓜还高个七八厘米,此时,弯着腰,靠在矮冬瓜的肩膀上,边抹眼泪边叫屈。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他身后的那群人,一个个眼里全是艳羡。 矮冬瓜在兄弟的起哄声中,得到了较大的满足,这滋味和平时尝得那个姐儿还真不一样,他试着伸手,在霍子爱的后背上拍了拍,声音也缓和下来:“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吗?”说着还抬手想在佳人脸上揉一揉,没想到被霍子爱偏头给躲了过去,矮冬瓜以为她还在闹脾气,或者是人多不好意思,于是哄骗道,“来,没事,让哥看看?” 霍子爱侧了个身,脑袋在他的脖颈处埋得更深,暗暗抬眸,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紧接着眼尾微弯,随着一道寒光,人带着矮冬瓜调了个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剑直抵矮冬瓜的脖颈,微微一擦,顿时出现一道血线。 她舔了一下嘴角,看着对面的人,有一股嗜血的森然,然后在矮冬瓜耳边轻轻道:“刚刚打得过瘾吗?” 矮冬瓜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早就弄慌了神,看着对面兄弟大眼瞪小眼的模样,立马气急败坏道:“傻站着干嘛!都死了不成!” 第63章 有人怂了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矮冬瓜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老大,个子长得小,但耐不住会拍上面人的马屁,他得赏识,他们手底下这群人,自然也水涨船高,虽然说不上话,但也能混个日子。 要是涉及到人力火拼时,他们一般也就打个酱油,装点一下门面,真干起来时那是能往哪躲,就往哪躲。 这时,人群中的细长条站了出来,吸了口烟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冲动,赶快放了我们马哥。”后面人也连连称是。 “听见没 !”见 气势起来,矮冬瓜又开始变得放肆,“不然一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霍子爱将矮冬瓜的胳膊狠狠一扭,只听一阵鬼哭狼嚎,将对面的人看得一哆嗦,霍子爱看着对面的这些个怂蛋,越来越觉得自己这钱花的太窝囊 ,真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她转念一想,调转了心思,“不如——我们先看看是谁先求饶好不好?”霍子爱将手中的刀又按进去几毫米,血顿时汩汩地往外冒 ,矮冬瓜差点吓尿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忙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您老手下留情啊!” 矮冬瓜如此表现,把对面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这是假象!他们老大一定还有后招! “可以啊,看你表现喽。”霍子爱拍了拍矮冬瓜 的脸,言语中包含三分不经意,“我可记得,你刚刚打我打得可是很爽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矮冬瓜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丝毫没犹豫,伸出另只还可以活动的手,朝着自己的脸上就是两巴掌,然后半转脑袋,腆着脸赔小心道,“姑奶奶,可以了吧?” “我觉得你可能失忆了。”霍子爱朝着对面抬了抬下巴,扬声道,“你们过来一个 。” 一群人你推我搡,最终细长条被推了出来,他刚刚也被那白刀子秒变红刀子的意外给吓着了,操!这女人够狠啊! “你想干什么?”细长条手里的烟也没了,为了不输气势,一手掐腰、一手掐下巴道。 “你来打。”霍子爱笑着说,“我看你早就对他不满了,不是吗?正好给你个出气的机会。” “你个臭娘们!瞎说什么呢!”细长条差点跳脚,不敢看矮冬瓜的眼睛,梗着脖子道,“少在那挑拨离间!” 霍子爱呵呵两声:“我这个人可没什么耐性。”说着,刀尖又往下压了几分。 矮冬瓜疼得直抽搐,冷汗连连,结巴道:“我草你大爷的混不吝!还不快点过来!” “大哥!”说实在话,细长条有点看不上矮冬瓜现在的样子,还指望他绝地反击呢,没想到被一个姑娘如此按在地上摩擦!真是把他们一行人的脸都给丢尽了!为了挽回兄弟们的颜面,他又道,“大哥,稍安勿躁!那女人她不敢怎么着的,这都是法治社会,她要是敢动手,她自己也跑不了!” “哦?”像是没料到细长条会这样说,霍子爱挑眉道,“你是在拿你老大的命和我打赌吗?” 一句话就把矮冬瓜的火气给顶的老高,这群人平时被他给指使惯了,这鸟人迟迟不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想取而代之?!真是去他娘给的狗屁! “猴六!你想反了不成!”矮冬瓜喝道。 “怎么会呢马哥!”细长条嘴上如此说,但是神色上却不见任何 恭敬,转脸又看向霍子爱,“你到底想怎样?” “当然是让你公报私仇啊。”霍子爱说得十分自然。 “你!”细长条手指着霍子爱,恨不得给人指出个洞,说话那是一个掷地有声,“休想!我是不会打我马哥的!” “行,那有别人愿意代劳吗?”霍子爱往后看了一眼,那一个、二个的眼神飘忽,全都当没看见的样子,“那就怪不得我喽 。” “起来!”霍子爱一脚踢在矮冬瓜的后腿弯,“没用的东西,你手下这些人怕是都想看你死吧!” “你们都给我等着!”矮冬瓜腿打着颤站起来,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老子今天要是死不了,有你们好看!” “大哥!我们实在是不敢啊!”后面的人七嘴八舌道,心里却把霍子爱骂了个底朝天,这死女人,没想到这么歹毒! “让你的人都到巷子死角去!”霍子爱压着矮冬瓜,冷冷道。 “好啊。”矮冬瓜 说得干脆,对着面前的人使眼色,“还不听爱姐的!” 对面的人哦哦两声,然后顺着墙角,一个个溜了过去,那是相当的干脆。 矮冬瓜看得脑门突突的,奶奶的!这种时候就出奇的听话了是吗!那自己刚才的眼色岂不是白使了?! 霍子爱带着矮冬瓜缓慢移动着,意将所有人的动作都纳入眼底,以免有人使坏。 这群人中,只有一个慢吞吞的,其他人都很识相的走到了最远处。 “怎么,你还真有想法啊?”霍子爱带着矮冬瓜向巷子外退去,眼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个细长条,“要不要我再给你次机会?” “你想过今晚过后的后果吗?”细长条双手插兜,离霍子爱相聚三四米的样子,这会倒是生出几丝气度。 “你在激我?”霍子爱直接将他的想法给戳破,想把脏水都泼在她身上,没门!刀子在矮冬瓜的脖子上来回晃,“就这么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啊?” “猴六!你再说信不信我弄死你!”矮冬瓜抬手叫骂,“你个没良心的!没想到你包藏祸心啊!” “大哥!”细长条上来就想反驳。 “少在那假惺惺,你要是还念着一点手足之情,你就给老子退后!”矮冬瓜这一吼,脖子上的青筋都高高勃起。 霍子爱看着对面那个人一脸不爽的往后走,咧嘴道:“没想到,你还是有些威信的嘛!” “你也别他妈给我们唱戏了,你想什么我清楚地很!”矮冬瓜低声道,“如果你就此收手,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 “我凭什么信你呢?”霍子爱在矮冬瓜耳边轻轻呵气道,“毕竟都见了血呢——”那刀子在他脖颈滑啊滑,冰冰凉凉的,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第64章 人怎么没有前后眼 事到如今,矮冬瓜倒是难得淡定,居然有两分坦然:“你放心,别的我马三不敢保证,说话算话这件事上,一口唾沫一口钉。” “行,小妹妹我今天就卖马三哥一个面子。”霍子爱没放手,而是带着人继续往后走,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你面前的到底是人是鬼。 离巷口不过两步之遥,霍子爱将刀收了半截,朝着对面的细长条歪了歪头,又对矮冬瓜道:“马三哥,我看这猴六可不像是能放过我的呢,后面还多指望三哥您好好说道说道了。” “哼!”矮冬瓜看了猴三一眼,显然还在对刚刚的事情不满,“有我在,他不敢!” “是是是。”霍子爱手上的劲小了些,“三哥宽心,妹妹脾气急,一时转不过来弯,才会冲撞了您,日后我还有求得上哥哥的地方呢,还请三哥莫怪。” 霍子爱的一席话将马三哄得团团转,心情也舒坦很多,想想也确实是,要是换成他,钱花了事给办成,还挨两耳刮,他一定会将人给生吞了才解气。 “哪里话,今天未完成的人买卖,还作数,不过……”马三话说一半,就等着霍子爱给补上呢。 这不,霍子爱也是个伶俐的,笑道:“那妹妹先谢过三哥,当然,三哥也放心,事若办成,剩下的尾款一定如数奉上。” “好!”马三大喝一声,又道,“那妹妹你这刀是不是该挪挪了。”他说着伸出手,捏住刀背,将刀子往后拽了拽,这回倒是意料中的顺利。 霍子爱顺势放开人,与马三拉开一段距离,手里把玩着匕首,刀被耍出漂亮的刀花,看着马三一阵眼晕。 他从口袋掏出纸巾,在伤口上压了压,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还真特么的狠! “那……”霍子爱刚要说话,就被身后传来的鼓掌声打断。 啪啪啪三声。 她顿时警铃大作,奶奶的身后有人! 霍子爱迅速侧身,和声音传来的方向以及马三之间,形成一个三角。 马三也被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这突然来这么一下,是会吓死人的好不! “又见面啦。”水汀从拐角走出来,朝着两人招了招手,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 霍子爱立马作出防御状,刀子被她横在胸前。 马三脸上的神情倒是复杂的多,被水汀所作出的架势激得,先是闪过狠绝,然后有丝疑惑,最后试探道:“你叫?” 其实他心里暗暗有个猜测,但最好不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水汀。”水汀手里还提着木棍。 “十三中汀姐?”马三不死心问道。 “不敢当。”水汀一手拿着棍子上下摇晃,一手随意地接着,水汀说得谦虚,马三那边却悄悄舒了口气,不是就好,只要不是那女魔头,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他这边刚要提气发难,又听水汀那边漫不经心的说,“都是别人瞎喊的罢了。” 马三:“!!!” 霍子爱看了马三一眼,发现他顿时没了气焰,本就不高的身高,好像又被人按下去几分,但这会她不能怂,必须要给自己拉队友,于是提着嗓子道:“三哥!” 马三被这一嗓子震得回神,不过没有看霍子爱,而是从衣兜摸出烟盒,上去要给水汀递烟,陪小心道:“汀姐,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今个冲撞了您老人家,真是对不住,您看……” “马三!”霍子爱被他这卑躬屈膝的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闭嘴!”马三转脸就是一阵爆喝。 “免了。”水汀用棍子把他开烟盒的手给按住,“一开始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心想这化哥什么时候开展这个业务了?看样我这消息不灵喽。” “怎么会呢,汀姐。”说到化哥,马三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兄弟们就是讨个生活,汀姐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别和化哥说。” 这活是马三在外接的私单,本身这苍蝇大的肉,钱同化肯定看不上,只要不让他发现,一般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一旦捅到化哥面前,那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马三哪有前后眼呢?当出霍子爱找到他,他也没多问,以为就是小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要是他知道围堵的是这煞神,就是再多出十倍的钱,他都不会接! 他狠狠的瞪了霍子爱一眼,今晚真怕不是要被这娘们给害死了! “你是想我陪着你一起骗化哥?”水汀手里打着节拍 像是在考虑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不不不——”马三连忙否定,“今晚的事就是个误会,您就当没看见成么?” 马三手里的烟没收回去,他仔细看着的神色,瞅着机会要把烟给递过去。 “你说呢?”水汀一把握住木棍的另一头,将问题抛给了马三,“毕竟,今晚我可是被吓着了呢。” 霍子爱简直佩服她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恨不得将人能立刻打倒在地! 马三衡量水汀话中的意思,在霍子爱身上扫了一眼,试探道:“汀姐是想……” 水汀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却迟迟不开口。 “马三,你别忘了刚刚答应我的!”霍子爱怕马三反水,试图想让他记住刚刚的诺言。 “少他妈放屁!”马三说得中气十足,哪还有先前被要挟时的落魄样,他向后一招手,示意兄弟们全都过来。 他转身朝水汀一拱手,眼睛牢牢锁住霍子爱,很是恭敬道:“不知汀姐想怎么做?” “那就要问问你们一开始想要对我怎么做了。”水汀说得很平淡,这时,手里的木棍又响起了律动的节拍。 霍子爱见要被前后夹击,这马三是彻底靠不住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一个快闪,在那群酒囊饭袋走到一半时,又一把钳住马三的喉咙。 马三的注意力都在水汀和身后的弟兄们身上,一直想着要怎么办才能把这大佬的气给消了。 没想到他居然能两次都以同样的方式落入同一个人手里! 操!这以后还要他怎么做人! “马三,你真以为拿住我给她出气,她就能放过你?”霍子爱非常激动,甚至有些癫狂,这次下手也没了个轻重,一手锁喉,另一手的刀尖就压在他的大动脉上,只要轻轻一划,那么他就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第65章 退一步破死局 光动作上的恐吓不够,言语上更是不留情:“你放心,只要你帮着对付完我,那下一个一定是你!比睚眦必报,没一个人能比得过她!”霍子爱与水汀对视,语气森然,像是早把人摸得很透,“是吧,水汀——” “我去你大爷!”马三这次意外硬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证明什么。他忍着疼痛,大声叫骂,胳膊肘早已先于声音抵了出去。 霍子爱早就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不会像他一样大意! 她微转腰腹,躲开马三的偷袭,手带着他移动一直没松开,咬牙道:“想死我就成全你!”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马三立马认怂,有条胳膊已经被霍子爱给卸了,现在还使不上力,剩下的这条,因为刚刚的偷袭,又被她扎了一刀,他无法只好求饶:“别别,女侠手下留情。” “让你的人给我上!”霍子爱冷冷地下命令。 “什么?”马三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在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压力,脑海灵光乍现,“使不得啊!” 搞什么飞机?他不知道是水汀也就算了,这会在挑破窗户纸的情况下,要是还干这挫事,哪怕他今天能活下来,那也等于嗝屁了,不止那女魔头,就是化哥也不会放过他! “使不得你就现在给我死!”霍子爱胸怀几分不管不顾的意味,已经到这个地步,无论日后怎样,今天这仇都是越结越大了!死便死了,怕什么!不过她死之前一定要拉够垫背的!“我倒要看看你是愿意自己死,还是看着别人死!”霍子爱手和刀子同时用力,马三觉得再过两秒,就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了,求生的本能反应,让他抬手去掰霍子爱的手,可这女人的手劲是真大,他使出吃奶劲,也只给自己争取了喘口气的缝隙,他哑着嗓子道,“我说我说……” 霍子爱将人转向对面那群人,好让他们看清马三的脸。 马三吊着口气,连说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 霍子爱见状,出口道:“那个女人,就是我们今晚的目标,要是办好了,钱一分不少,要是办砸了,就等着给你们老大收尸吧!” 对面一群人再次陷入迷茫,他们不明白老大怎么又被挟持了! 霍子爱见没人动,踢了马三一脚,手松了些,好让他喘气:“说话!” 马三心里一直在骂娘,这个死女人,真是要被她害死了! 都怪自己贪财!那点蝇头小利都不放过! 可他明白若是现在不照着这女人的话做,自己怕是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马三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水汀和化哥了,还是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朝着发愣的兄弟们招了招手,有气无力道:“去!” 那群人已经抛弃过马三一次,这次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出声问细长条的意见。 细长条看着马三笑得玩味,这人基本废了,但要是想取而代之,自己也不能表现得那么不近人情,不然怎么能服众呢? 但他也不能这么爽快的就把事情给办了,不给马三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伤害 ,实在是难以心安啊。 细长条上前一步:“霍子爱,拿钱办事而已,不如你先把我们马哥给放了?” “还要废话是吧?”霍子爱刀子变换方向,猛地扎进马三的肩膀上,还没等马三喊出声来,刀一拔又抵在他的动脉处,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叫出声来,霍子爱舔了舔嘴角的血,“满意了吗?” 这一幕太过妖异,看得对面的人不停的咽口水。 细长条稍微好些,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行,别让马哥再受皮肉之苦,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马哥,等我们!”细长条带人路过二人身旁,说得那个情真意切! 马三等人走过,冷哼一声。猴六,想坐收渔翁之利?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这必死之局不就被破了吗?哈哈哈—— 霍子爱看着那群人朝着巷口跑过去,露出一丝微笑。都说小鬼难缠,水汀,你就好好享受吧! 水汀一直站在巷口看着里面上演的一切,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等猴六带着人追上来时,她没动,只是笑笑。 估摸估摸时间,宗二和廖至应该到了才是。 猴六不认识水汀,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小女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人看起来还不如里面那个女人狠呢! 自己不是马三,自然不会着女人的道,而且一个坑还能掉下去两次,真是没用! 猴六带着人一直冲到最前面,与水汀相距也不过两三米。 不对啊…… 自己带人都冲过来了,这女人居然还没跑? 错!不仅没跑,而且连位置都没动一点。 现实透露着不寻常,猴六警惕起来。 “你不怕?”猴六问。 “怕。”水汀说得认真,接着眨眨眼,“然后呢?我怕你就会放过我吗?” “这……”猴六又偷摸摸的看了水汀一眼,这小丫头长得真带劲儿!色欲熏心,出口有些不正经,“喊声哥哥来听听。”猴六说完还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那脸上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后面众人也都配合着笑起来。 “无趣。”水汀都懒得看。 “你说什么?”猴六有些没太听清,以为是小丫头喊哥哥了呢。 水汀朝他招招手,让其靠近些。 猴六兴奋异常,伸着耳朵就凑了过去,心想这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好丫头,一会可得好好疼疼。 “再喊一遍。”猴六几乎将脑袋贴在水汀脸上,面上笑嘻嘻的。 “好啊。”水汀道。 水汀挪动半步,猛然出手,手按着猴六的脖颈往下,膝盖利落的往他心口一顶,一时间,猴六连痛都喊不出来,水汀松手,猴六疼得撅着屁股,脸贴地,趴在地上。 “哥哥的滋味好受不?”水汀话说得轻,却清晰的落在猴六的脑海里。 他这边刚想挣扎,水汀又朝着猴六的后背甩了一棍,这一下,直接将人甩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除了马三和猴六,还剩下五个人,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这一连串的意外,主心骨是一个接着一个没了啊。 第66章 薅头发那叫一个疼啊 他们相互大眼瞪小眼,然后咬咬牙,齐齐地啊了一声,朝水汀冲过来。 今天出门都没带家伙,以为就是对付一个小姑娘,这哪还能用到什么工具,几个大男人往那一站,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吗? 没想到,接二连三的栽在小姑娘手里,这也让他们长了记性,以后再出门,哪怕说就围堵一个三岁小屁孩,也得把吃饭的家伙带齐了才行,谁知道出门遇见的是人是鬼呢? 水汀看着那一窝蜂的人,冷笑一声,拎着棍子就对着那个最能打的人怼了过去。 起跳,最适宜的着力点,以及计算好的落脚点,随着嘭的一声,一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杀鸡儆猴果然有效。 水汀趁着别人愣神 ,对着其中一人的命根子踹过去。这一脚,踹得实实在在,对面的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失神不过一秒,剩下的三人见情况不妙,也都发了狠。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个十字路口,也许这边比较荒凉,闹了半天,都没见人有出来看热闹的,甚至连个过路人都没有。 三个人拧成一道力量,倒也能看得过去,但水汀仍游刃有余。 棍子瞅着机会就往对方身上甩,砰砰声不断 ,她自己倒没被沾到一根毫毛。 猴六缓了半天,试着爬起来。 马三还被困在霍子爱手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还别说,这是他今晚过得最舒心的时刻。 都活该! “再看下去,人就打完走喽。”马三笑着说,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跃跃欲试。 说到底,今天这个局,就是她设的,她这么拼,不就是想给水汀一个难忘的教训吗?所以 他赌她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吐口水的声音,紧接着,腿弯一紧, 他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最好老实点,她不好惹,我霍子爱也不是吃素的,姐不怕死,哪天要是想不开,可保不齐不带着你们哪一个——” “怎么会,我还是那句话,过了今晚一笔勾销。”马三立马道。 “算你识相!”霍子爱将人一扔,又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提着刀朝着那个胜负明显的打斗圈跑去。 霍子爱一脚踹开那个碍事的家伙,圈子缺了个口,她顺势补上。 随着霍子爱的加入,局势很快被拉平。 霍子爱这人打架够狠,水汀打起来也是个不要命的。 另外两个人见局势被扭转,也都更加卖力,他们身上可都挂了彩呢,说什么今晚也不能全军覆没在这个女娃子手里,不然以后还怎么出去混! 水汀察觉到形势对自己不利,瞅准机会就冲出包围圈,面对霍子爱这个疯子 再加上两个只会出蛮力的傻逼,要是一直是这样的打法,自己不一定能吃消。 最好的方法还是——逐个击破! 水汀甩棍虚晃一招,有人躲避,正好露出个破绽。 水汀借机钻出包围圈。 往前跑的途中 ,还不忘将先前干倒在地的人补上一脚或一棍的。 霍子爱带着人一路追,给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还是要找机会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都明白,这是最有利于他们的打法。 “水汀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霍子爱站在三人中间的位置,想分散水汀的注意力, 好让另外两人找机会。 水汀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她退进一条小巷,巷子还是很窄,一米左右,好在后面不是死巷子,她虽然有信心不会输,但是后路得留好不是? “哦?那我就不一样了。”水汀双腿微微岔开,棍子抵在墙上,很是悠闲,言语散漫,“我一直都高看看你了呢——霍子爱。” “那是我的错。”霍子爱淡淡道,“看样,让你改观,是我的职责。”说完,她越过旁边两人单刀直入,就朝水汀扎去。 这个巷口虽然给了她保护,但也有了限制,这里空间较小,施展不开。水汀提棍相挡,刀砍在木头上,硬生生砍进去有两公分。 水汀看着刀刃,挑眉道:“力气不错嘛!”说着,手腕一收,带着木棍一个翻转。霍子爱见势想拔刀,奈何扎的有些深,一时间居然没拔出来。 霍子爱弃刀,身体微微扭动一把抓住水汀的头发,猛然一扯 ,将人怼进包围圈。 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水汀这个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得想法子才行。 “还不快上!”霍子爱朝对面大喝道!真他娘的以为这种机会年年都有啊! 对面两人见水汀被牵制住,一个个胆子也大了起来。 站在前面的那人,冲上去对着水汀后腰就是一脚。 水汀被踹的一个踉跄。 尼玛! 她顾不得后面,抬脚就踹在霍子爱心窝。 霍子爱被踹的半仰,要不是拽着水汀的头发,人已经倒地了。 头皮传来的痛感,让水汀觉得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她甚至觉得那块头皮已经要脱落了。 然而情况由不得她犹豫,趁着霍子爱还没反应过来,她挥起木棍,木棍上挂着的刀狠狠的砸向霍子爱的手。 霍子爱一个大惊,在感受到那凛冽的刀锋压向皮肤时,快速松开手。 手上失了倚仗,霍子爱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她落下的, 还有几缕发丝 ,断口整齐,飘飘洒洒。 水汀趁势,越过霍子爱,拖着她的马尾往巷子的另一头拽。 攻守轮转,看得对面两个男的傻了眼。 拖行了差不多七八米,离巷口约莫两三米。 这条路由青石板和碎石铺就而成,水汀走得路线专门挑的那高低不平的,她都能听到肉磨石子的声音,期间霍子爱愣是一声没吭。 水汀觉得差不多,将人一扔,锵的一声,木棍上的刀被拔了下来。 水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有一串血迹,对面那两人都退到了巷子口,在那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霍子爱,你说何必呢?”水汀蹲下来,将刀背抵在她脸上,使劲拍了拍,“都能花钱买凶,怎么就不想着把欠的钱还上呢?” “呸!”霍子爱对着水汀吐了口口水,“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水汀抹了把脸,站起来 ,一脚踩着她心窝,居高临下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真是令人讨厌啊。”水汀的脚在她心口碾了碾。 第67章 谁比谁更配? “水汀我并不欠你的!”霍子爱也不知道被刺激到哪条神经,目光死死咬住水汀的身影,大吼道。 “老霍——”水汀笑了笑,又蹲了下来,拇指轻轻按在她的眼皮上,迫使霍子爱与自己对视,“那你欠谁的呢?”那眼神就像来自一条毒蛇,刺骨,寒凉,让人不适。 霍子爱眼皮绷紧,尽量淡化水汀给予的压迫感,目光拧成一道,像是给自己注入一些力量,与那潜在的威胁进行对抗,扬声道,“我谁也不欠!” 水汀轻呵一声,讽刺意味十足:“谁也不欠?抱歉呢,可有人托梦给我,说你还欠着一笔血债呢,若不讨,我寝食难安啊——” “你何必多管这闲事!”霍子爱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闲事?”水汀站了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你眼中的闲事,恰巧是我眼中的正经事,这可怎么办呢——” “三十万,5月1号前,一分都不可以少。”水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这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你这是敲诈勒索!”霍子爱眼睛爆红。 “那你去告我啊?”水汀无所谓道。 “不妨问问你自己,敢吗?”水汀给了霍子爱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句话将霍子爱定在原地。 “对,我不敢——”霍子爱说着说着笑了,手撑着地爬了起来,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呵呵——水汀,我的命是没你金贵,可它再贱,也能把高高在上的月亮拉下泥潭。”霍子爱凑近水汀,“别把人逼急了。” “老霍,若你都能活得很好,那就证明和你说得这些是相悖的,你都不怕报应,我还怕什么呢?”不知想起了什么,水汀抬头看了看天,“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它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的伤害,才会放弃那无垠苍穹,选择坠落尘埃呢?”可是没人能回答她,水汀回头看了霍子爱一眼,恶狠狠道,“你说曾经的她——又被你逼成什么样!啊?!!!” 霍子爱被问得哑口无言,表情很痛苦,好像根本不想过多回忆。 水汀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步步紧逼:\\\"霍子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让你说出‘你不欠任何人’的话?\\\" 霍子爱被逼问的连连后退,水汀挑眉,不再咄咄逼人,脸上又换成云淡风轻,“说实在话,我还是有些佩服你的。”水汀话锋一转,“毕竟,我若是你,恐怕做不到如此自欺欺人,淡定自若……” “你少他妈废话!”霍子爱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自愈能力还是有的,事情过去那么久,况且那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本意,自己只是想求点财,并没有想害命,是那丫头自己想不开,是她过于懦弱,关她 霍子爱什么事?就算有关联也有人替自己还清了,水汀凭什么一直咬着不放?!想通这一点,霍子爱刚刚还像憋了的气球,现在又重新变得饱涨高昂,“我人就在这,要么你有本事弄死我,要钱,没有!” 水汀伸出食指,在霍子爱唇峰处比了一下:“嘘!话先别说这么急嘛,人光嘴硬有什么用?说给你时间就给你时间。”水汀在霍子爱的脸上拍了拍,“好自为之。” “哦,对了。”水汀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手指卷起霍子爱的头发,轻轻吹起,发丝落在她的脸上,痒痒的,霍子爱气得眉毛倒拧,水汀自然不会理会,而是只顾自道,“你说你谁都不欠,那牢里的那个呢。” “闭嘴!”被触着逆鳞,霍子爱像发疯了一般,也不管腿上流的血和身上的伤,顶着身体就朝水汀撞去,笨拙又勇敢,像是扞卫自己心中的圣土,“你不配提他!” 水汀一脚踹在霍子爱心窝,肉体砸在墙上的声音,柔软又坚硬,这一次水汀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霍子爱被踹的贴在墙上,嘴角的血水哗哗顺着下巴往下流。水汀收腿,站直,语气森然,居高临下:“我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配么——” “我杀了你!”霍子爱捂着胸口,挣扎站起,捡起地上的刀就对着水汀不管不顾的乱砍,好像眼前的不是个人,而是什么洪水猛兽,顽固心魔。 就这点攻击,水汀根本没放在眼里,完好的霍子爱她都不会正眼瞧,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水汀一把握住霍子爱的手,刀尖堪堪停在脖子一拳处,之后任凭霍子爱怎么使劲都未在前进一丝一毫,水汀冷笑一声:“那就看我们谁先死,谁命硬。”说完,就看那刀尖,在两方相较下,硬生生改了个方向,直直的朝着霍子爱的脖颈,随着左右微微一晃,霍子爱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一丝冰凉,陌生的触觉,以及胸怀处慢慢体会到的温热,让她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然而让她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只见水汀伸出另一只手,伸出尾指,轻轻一勾,霍子爱的勃颈处快速闪过皮肤相贴的触感。还没等霍子爱反应过来,水汀已经收回小指,那小指上还挂着一串血珠,水汀目光灼热,像是在欣赏战利品,在霍子爱的错愕中,水汀伸出舌头,就着指间舔了一下,唇上残留的一抹血迹,更是把人衬得多了几分魅惑与诡异。 霍子爱觉得自己疯了,再看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是个妙龄少女,而是从地域走出来的恶魔,而自己也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像是一个提供养分的猎物! 霍子爱看着眼前这个朝自己逼近的人,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平移,水汀的眼神真的是太恶了,她发誓,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看过的最让人心悸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你要干什么?”这一刻,霍子爱觉得水汀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水汀像是入了魔,听不见声音。她一步步靠近,靠近那处迷人的风景。 霍子爱看着水汀将匕首高高扬起,她的眼里闪过瞬间挣扎,接着像是想通什么,索性闭上眼睛,下巴微抬,像是在接受最后的审判。 叮——呲—— 第68章 一双手三个人 利刃入墙的声音。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霍子爱缓缓睁开眼睛。 脸上没有劫后余生,有的是无尽嘲弄,好像在说,你水汀也不过如此! 水汀懒得计较,为这种人,不值得搭上自己。 “老霍,再见哦。”水汀朝她摆摆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nice的微笑。 霍子爱侧着脸,呸了一声,鼻梁与匕首不过两指之遥。这一看,霍子爱脸色微变,冷硬的石壁上,那匕首生生被扎进去约莫三分之一! 这得是何种臂力?霍子爱自认为做不到。 就在霍子爱愣神之际,新的变故又发生了。 只不过这变故不是对于她的。霍子爱余光瞥到水汀背对的方向,瘦长条正带着三四个人包抄过来,弯腰顺着墙根爬,想做到人鬼不知。 霍子爱笑了笑,全当没看见。这种疯狗互咬的戏码,她自然喜闻乐见。 水汀已经朝着最近的巷口准备离开。在看到从巷口猛然冒出的三个杂碎,她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意给,这些个人啊,真是堪比臭苍蝇,又菜又厌。 水汀走得大摇大摆:“哎,让让,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说到睡,迎面的三人突然兴奋起来,这几个就是一开始被水汀撂倒的,完全记吃不记打。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要来寻仇,但是一看到小娇娘,全他妈忘得干净,这种带刺的玫瑰,真是又美又带劲,只要能摘下来,被扎死也甘愿! 况且,这小娘们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拿,她厉害是不假,但是比赤手空拳,他们有数量和体力上的绝对优势! “小妹妹,陪哥哥们爽爽,事后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可以啊。”水汀说,“想怎么样的爽法,你们说,我满足你们。” 这一句话将气氛拉到高潮,对面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巴,笑得一脸淫荡:“当然是妹妹最喜欢的那种啦,妹妹放心,哥哥们一定挨个儿会好好疼你的——” “那真是谢谢了呢。”水汀头一歪示意人带路,三人见此,顿时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水汀回头看了一眼像磕了药的几人,笑着催促道,“走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哥哥们可得抓紧时间呢。” “好好好!”三人往旁边一闪,给水汀空出一大片空余,殷勤道,“小妹妹,这边走。” 水汀倒也没客气,走在最前面,边走还不忘用眼神给他们些甜头。 三人看得一激灵,顿时精虫上脑,恨不得当场就把事情办了。 更有甚者,伸出咸猪手,直接去拉水汀的柔荑。 没想到,还真被那厮给拉到了。 水汀也没躲,任由那个人在自己的手上为非作歹。 一个人成功,大大刺激了另外两个人的神经,胆子一个个大了起来。 三个人,但水汀手就两只,分不过来。其中一个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目标放在了水汀的脸上。 瘦长条带着人一直处于水汀的身后,准备前后夹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前进的很小心。 没想到,刚走一半,对面的那三人居然和那女魔头打情骂俏起来。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女人竟然没反应!乖顺的像换了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要是没猫腻他猴六倒着写! “去你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碎!”细长条在心里破口大骂。好在前方分散了那女人的注意力,细长条胆子大了起来,带着人快速行进,越过霍子爱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警告。 霍子爱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这一会,心口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情去理会。 少了一个障碍,离水汀还有三四米的时候,细长条一个快速起跳,朝着水汀的后心就是一脚。 这一幕,恰巧被正准备亲水汀的那男人看见。 小混混忙扒拉开另外两个人,带着水汀闪到一边,赔笑道:“六哥,且慢!” “我慢你奶奶!”细长条对这几人简直无语至极,对着人就是一顿怒喝,“还不他妈的给老子动手!” 说完,细长条对着水汀就是一顿猛攻。奈何全被自家兄弟们给挡了! “一个个都反了天是吧!”细长条抄起家伙,也不管谁是谁,一起揍! 要不说美人计好使呢,打了好几分钟,水汀没反击,愣是一根毫毛都没被碰到。 而且,还有个专门的人保护自己。 “妹妹别怕,都是误会。”那人出声安慰,还拉着水汀的手往自己脸上抚。 那边打得火热,水汀这边热闹看得正紧! 细长条差点要被气死,真他娘的邪了!这几个男的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任凭他怎么说都没用!还一个劲的在那说误会、住手什么的! 就说这男人,要是太重色也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色壮熊人胆,两方力量居然长时间僵持不下,难定输赢。 水汀都要看困了,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那人拉着水汀的手,要往自己嘴边送。 眼看那臭嘴要沾上皮肤。 就听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声音里夹杂的怒火令人心惊:“滚!”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当然除了水汀。 那个声音不陌生,但是这个点出现在这个地点就有些奇怪了。 那个小混混赶紧将水汀拉在背后,警惕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细长条那一波人也停止了打斗,剑拔弩张,一致对外。 其实距离那声爆喝没有两秒,柯邑踩着自行车如鬼魅般飘过,朝水汀伸出手,还不忘给了刚刚要亲水汀那人一脚。 水汀这次倒是挺给面子,抓住柯邑的手腕,一个借力,跨坐到车座后面。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水汀扬了扬手,十分轻快的说了一句:“感谢各位精彩表演,拜拜喽~” “追!”细长条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刚刚自己对着干的两人就是一巴掌,“傻眼了吧!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这一会,细长条这波人出奇的团结。 但团结迟了,柯邑带着人早已窜出几十米开外。 水汀一手抓紧柯邑腰间的衣服,一手掏出手机,给宗二他们打了个电话。 宗二他们绕了好久,眼看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谁知共享屏幕上的点突然加速,还没等他们深究,水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秒通。 水汀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喂,熊二,情况有变,一开始进巷子的路口汇合。” “人没事吧?”宗二问。 “没~”水汀懒洋洋的应了一句,“你俩慢点。” “好。”宗二收了电话,和廖至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兴奋。 既然敢招惹,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69章 啥也不是 水汀挂了电话,没把手机收起来,而是打开音乐播放器,点了个随机播放。 是首纯音乐,柯邑没听过,但旋律很好听,时而低缓,时而激昂。 柯邑绷紧了后背和腰腹,半站半坐,把车轱辘都踩出了重影。 但让人意外的是,车骑得一直很稳。崎岖的下坡路,竟然骑得如履平地。 而且整个顺畅程度,感觉像走过百八十遍一样,要不是水汀知道他的底细,说不定真会误会。 既然不是,那就说明这男人在认路上很有天赋。 水汀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有两把刷子。 哎,不像她,路痴一枚。 还有一点,这男人的视力是不是也过于好了?虽然天不至于完全漆黑,但是也不至于亮如白昼吧,而且学霸们不都是近视眼吗? 呵呵哒。 不得不承认,老天爷是揣了点玄学在身上的。 “可以骑慢点了。”水汀回头看了一眼,人没追上来,不过追上来又能怎么样呢? 她并不care。 柯邑汗流了一身,几乎汗透了。 “没事。”柯邑并没有减速,他想带人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汗流的多,但是并不热,晚风和肋间的发丝,送来了夏日清凉。 “哦。”既然说不通,水汀也没再坚持,她将手机塞回胸衣里,空出的双手把玩着发丝。 扯扯拽拽,圈圈勾勾。 “今天的事谢谢啊。”虽然事实上是,有他没他,都没差,但人总得知些好歹不是? 柯邑背对着水汀,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好半天,水汀一直没等到回答,还以为前面的人是故意的,毕竟她的声音不小。 在水汀即将丧失兴趣时,柯邑轻轻吐出一句不用谢,风一吹,听得还不太清晰。 水汀在心里呵呵两声。 两人一时无话。 柯邑不知道水汀的内心活动,说实在的,到现在他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想到最初,他还和甘听荷以及她同桌一起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个身影倏地飞过,她不用回头,柯邑就知道一定是她。 当时,他的大脑都没来得及让他多想,脑子快于动作,朝着甘听荷撂下一句路上小心,就踩着自行车飞走了。 路过一个小店,他买了一份地图,关于老街这块的。 他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往屁兜里一插,追了上去。 追了好久,跟丢过,走错过,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他找到了。 可看到的那一幕,直接让他血冲脑门,那个该死的,居然敢把那脏嘴往她手上沾! 柯邑觉得,那一刻,幸好自己手里没有家伙,不然一定会弄死他! 柯邑调动着脑海里的路线图,路线不断闪现,他自动筛选最佳选择。 五分钟后,柯邑带着水汀从巷子里钻出来,直到看到熟悉的车水马龙,炫彩的灯光,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坐好。”柯邑将车子停好,对着水汀说一句,也没等她回答,甚至都没看她,自顾自往街边的便利店走过去。水汀看得莫名,撇撇嘴没反驳,还真坐在车上没下来,反正宗二他们还没到,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没一会,柯邑拿着两瓶矿泉水小跑过来。 他并没有直接递给水汀,而是一瓶夹在腋下,一瓶直接拧开,淡淡道:“洗手。” 嗯? 这一操作直接把水汀干傻了,这人又在犯什么病? “伸手。”柯邑又说了一句,脸色开始有些难看,倒不是生气,仔细看,是有些着急的模样,见水汀不配合,声音放得更软,“听话。” 水汀说不好那一刻的感受,只知道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直到皮肤上感受到一阵清凉,水汀才后知后觉。 她赶紧收回了手,好像洗的不是水,而是烈火烹油,灼人的很。 “再洗洗。”柯邑直接拽住了水汀的手腕。 “你干什么!”水汀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压低嗓子道,“放手!” 柯邑没搭理,直接上手给她搓洗起来,尤其是那只差点被亲到的手。 “你他妈还真是贱啊!”水汀彻底起了火,她觉得这男人指定有病!水汀不想和他废话,直接把手给抽了回来,“滚开!” 柯邑早有防备,死死地钳着水汀的手,没让她挣脱。 一只手洗好,找机会又抓住另外一只,这次到洗的很快。整个过程结束,水用了大半瓶。 水汀气得伸手在衣服上死命的擦!边擦嘴里还不停地骂:“我操你大爷的柯邑!脑子有病就去治!在这发什么神经!下次再拿你那脏手碰我,一定把你臭爪子剁了,你信不信!” “哦。”柯邑这次回答得倒挺快。 他将另一瓶水打开,递给那个明显还在生气的人:“渴了吧,喝点。” 笑?这厮居然还笑得出来? 这个发现,让水汀更为恼火! 她一把将水拽了过来,手一扬,大半都洒在了柯邑的脸上。 柯邑没躲,闭着眼,受了这一突然袭击。 等到没有下文,才伸手抹了一把脸。 “消气了?”柯邑笑着将水汀之前洗手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给闷了。 水汀不打算再跟这个人纠缠。 她不明白,这家伙的脸皮好像突然变厚了!而且是超级无敌厚! 水汀从后座下来,这车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坐了! 本来十分舒畅的心情,被搅得稀巴碎。 水汀没走远,而是径直去了路边的超市。 再出来时,她手里夹着烟。人走过来,手里的那个亮点忽明忽暗。 水汀没再去柯邑旁边,而是去了相隔十几米远的另一边。 柯邑远远的看着,没再跟过去。 他低着头,认真地刷着先前没看完的英文报。 直到水汀一支烟抽完,准备来第二支的时候,柯邑推着车走了过去。 “少抽点。”他将水汀手里的烟给拿走了。 “操!”水汀觉得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人不怕打,不怕骂,水汀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制裁这个傻逼玩意。 “想要是吧?!”水汀将嘴里的烟,一拔,重新塞回盒子里,连带着打火机一齐扔到柯邑的怀里,“给你!都他妈给你!” \\\"满意了吧,柯大圣人!\\\"水汀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人呼吸同一片空气,临走前还不忘在柯邑的脚背上踩了一脚。 “载你回家啊。”柯邑喊了一句。 “滚!” 柯邑看着那个气呼呼的背影,不用看正面都知道,一定在心里把自己凌迟千百遍了! 不过没关系啊。 因为,他好像找到了一种新的,和她的,相处之道。 柯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盒,一朵青色的荷花,清新又孤傲。 柯邑觉得,莫名和前面的身影很配。 第70章 这是在戳姐眼珠子啊 宗二再次接到水汀电话的时候,他和廖至两人正在收拾猴六那一帮人。 霍子爱跑得快,没逮到那个女人,不然今晚一定有她好果子吃! 宗二抽空回了一句:“汀汀,你这转换场地的速度还挺快啊。”语气听起来挺欢快的,要不是电话那头响起很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杀猪般的惨叫,任谁看,都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废什么话,我去找月亮了。”水汀丢下一句,像是不放心,额外又嘱咐了一句,“下手悠着点,别闹出人命。” “知道了,就是给他们些教训,让他们分清大小王!”宗二说,“先不和你扯了,一会见。” “好。”水汀看着黑了的屏幕,眉毛一挑,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自求多福吧,小趴菜们~ - “汀!你可想死老娘了!”汤湾在烧烤摊简直是坐立难安,又不敢老是打扰他们,只能靠着群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消息过活,就怕他们几个人中有人吃亏的,现在看到水汀,全须全尾的模样,吊着的心终于归位,上去对着水汀就是一个熊抱,“没事吧,汀?”她拥抱过后,拉着水汀就是一圈打量。 水汀笑着将人按回凳子上,一脸无奈:“我的好月亮哎,没事,姐是谁,你忘了?” 汤湾摇摇头:“没忘,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姐可谢谢你。”水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脑瓜蹦,“吃饱没,凉了吧,再来些?” 汤湾适时拉住水汀的手,还真的把她当猪了啊! “宗二他们呢?”汤湾问。 水汀喝了口酒:“收尾呢。” “那霍子爱呢?” “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不知道宗二他们有没有碰到?”水汀捡了几粒花生米,往上一抛,张嘴接住,动作帅气利落,“不过她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老实了。” “你把她干了?”汤湾对于八卦始终有高涨的热情,听到感兴趣的,小板凳往前一拉,张着耳朵想得到第一手资料。 “月亮,别这一脸饥渴的样子好不好?”水汀拉开和汤湾的距离,但看着她那失望的样子,还是没忍心,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打了一架而已。” 汤湾明显不信,这一架,肯定有猫腻,不过,只要不是她家汀姐吃亏就行。 “这么有兴趣,下次打架带着你啊。”水汀朝她扔了一个花生壳。 “好啊!”汤湾顿时来了精神,不然每次都看行李,很没面子哎。 “真是人菜瘾大。”水汀吐槽起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不过汤湾也不在乎,毕竟汀姐说的也是事实嘛。 宗二和廖至回来的时候,两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适,一看就是得胜归来,且一定是以压倒性的胜利。 还没等汤湾开口,廖至那厮已经秃噜出来了。 “没意思,那一个个的真不经捶!没几下就被干趴下了!”那语气妥妥的没尽兴。 “不吹牛能死啊!”汤湾就是看不惯他翘着大尾巴的样子,“你这么厉害,干脆去当打手好了!” “咦——你这小丫头片子,你就只敢怼老子是不是?”廖至捉住汤湾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你不信可以问问宗二。” 廖至直接将人拎到宗二面前,与宗二来了个面对面。 汤湾被廖至拎着离了地面,和宗二大眼瞪小眼的,眼睛忽闪忽闪,可爱死了。 可当事人不这么觉得。 汤湾觉得没面子极了,隔空对着廖至拳打脚踢:“你放我下来!你个大块头!臭莽夫!” “宗二你快说啊!”廖至拎着人又往宗二面前搁了搁,好像不为他正名不罢休,“就那些小杂碎,我是不是一手一个?” “是是是!”宗二赶紧打圆场,看汤湾被吊在半空还是怪难受的。 廖至不为所动,这次是和汤湾面对面,笑嘻嘻问:“月亮,这回信了吧。” “信你个得儿,快放老娘下来!”汤湾揪着廖至的头发,那狠劲,一点没作假。 廖至吃痛松手,没再和汤湾打闹。 几个人难得正经起来。 “汀汀,这次没抓到霍子爱,那娘们滑的就像泥鳅,刚看到我们就跑了。”宗二说得一脸可惜。 “没事啊。”水汀无所谓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就看她怎么做人了。” “不怕别的,就怕她来阴的,毕竟我们在明,她在暗,怕防不胜防。”宗二说。 汤湾左看看,右看看,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那现在担心也没用呐,放心,那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水汀不是瞧不起霍子爱,实在是相识这么久,也就那三板斧罢了,“不过,该注意还得注意,要是还不听话,那就得好好治治她了。” 其余三人都说了句好。 不过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水汀。算起来最直接的恩怨还是集中在她俩之间。 不过这个时候,水汀是听不进去的。 “赶下一场?”水汀提议道,虽然现在没事干,她也不想回家。 “可以啊。”廖至立马附和。 “那去开黑两把?”水汀说道。 老街这块,有好多家网吧,几乎是连着的。 “得咧。”汤湾表现得最欢快,拉着水汀,撒丫子就往前面跑。 - 这一玩,直到十点才结束。 水汀到家的时候,水家仍是灯火通明的。 “你家今晚是表演什么节目呢?”宗二笑着开玩笑,他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转头看了一眼水汀,见她脸色如常,在心底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要不去我家再玩会儿?”宗二觉得水汀现在并不一定想看到那个画面。 水汀怎么会读不出宗二背后的意思,但是她水汀不需要。 这是她的家,那么就是她的阵地,不管是祥和还是纷争,退让的绝不会是她。 “别了,今天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水汀笑着推了宗二一把,自己也整理好心情,踏入战场。 她也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二个那么开心! 可能是因为都还没休息,所以大门没关,水汀轻轻一推就开了。 随着视线开阔,水汀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只见甘听荷在那歪歪扭扭地骑车,嘴里还叽叽喳喳乱叫。柯邑正在车尾卖力地扶着车尾巴,整个人倒是挺严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好像生怕车上的人会掉下来一样。 而不远处,甘小珍更是一脸专注,手一直作半开状,像是随时要接住她宝贝女儿。 水青元则站在旁边,在打电话,和电话中的人寒暄的同时,还不忘分出部分精力在甘听荷身上。 还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呢。 若没有自己岂不是更加完美? 水汀冷笑一声。 都他妈做梦去吧! 第71章 好狗不挡道 水汀没下车,直接骑了过去,而她的目标就是那个还在仍‘蹒跚学步’的甘听荷。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甘小珍。 甘小珍见水汀不减速地朝着女儿冲过去时,她想都没想,大喊一声:“听荷小心!”人也随之窜了出去。 甘听荷本就摇摇晃晃,被甘小珍这一嗓子,直接吓得出了三魂七魄。眼看着车轨迹偏离了路线,朝着旁边的喷泉倒去。 柯邑眼疾手快,忙把歪了的车身扶正。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刺啦一声。 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等车停稳,柯邑赶紧回头,只见那个少女离了好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上面还残留了一道清晰的黑痕,那是车快速漂移留下的。 柯邑抬头,和水汀的视线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汀汀!”水青元匆忙挂了电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好好的,你吓听荷干什么!” “乐意啊。”水汀踩着自行车,围绕着水青元转了两圈,“怎么,这地她可以骑,我就骑不得了?” “若是如此,您早说嘛!我可以麻溜地给大家挪地方呢。”水汀拍了拍水青元的肩膀,眨眼道,“反正在您水青元眼里,小事情罢了。” “你!”水青元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刚刚积攒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混蛋玩意!” “你快给听荷道歉!”然而回答他的只剩下一缕清风,水汀踩着车早跑了。 “水汀你听到没!”水青元追了几步,大吼道。 “道歉?下辈子吧!”水汀笑答。 “混球,看老子不打死你!”水青元扔下众人,找了半天,翻出一只扫帚,一路小跑,去追那肇事者。 甘听荷见不对劲,赶紧下车阻拦:“元叔,我没事!” “你放开听荷!”水青元正在气头上,“别怕,叔叔去给你讨回公道!” 甘小珍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是要装出大度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只是嘴上这样说,心里看重那丫头,是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好在听荷没什么事,也不想过多计较,落人口舌,于是上前两步道:“青元你冷静些,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算了!” “慈母多败儿!今个她敢这么吓唬人,明天她就敢拿刀对着你!今天谁拦着都没用!”水青元甩开甘小珍,“老子今天一定要削她!” 甘小珍见水青元坚持,便放了手,意思意思也就得了,来劲了还?她倒要看看他今晚怎么削! 他要是敢,以后她就跟他姓! 果然,甘小珍这边刚放手,水青元那边立马看了她一眼,气势没有因没阻拦而高涨,然而有些偃旗息鼓的味道。 甘小珍是真的很想给他个白眼,但也只能心里想想,面上是万万不可表现出来的。 停顿了几秒,甘小珍觉得晾得差不多了,准备接着顺毛捋。 没想到,她还没动作,柯邑那小子已经上手把扫帚从水青元手里取了下来,劝说道:“元叔,她不是故意的。” 水青元借坡下驴,稍稍僵持了两下就松了手,哼了一句,扭头回了屋。 “今天就看在小邑的面子上放那混账一码!” “谢谢叔叔。”柯邑也知道水青元并不是真的想发火,只不过他介意的是水汀触犯了他作为一名父亲的威严。 可事实往往不遂人愿,水青元这边熄了火,水汀那却不打算放弃。 她停好车出来,凉凉道:“刚刚不是有人说要揍我吗,人呢?” 水青元正走到一半,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水汀看着那个僵了的背影,有些想笑,抖抖肩膀道:“我可还等着呢,这皮刚松快两天,现在正好有些痒呢。” 水青元被气得直喘。 这慈父今天怕是做不成了! 他原路返回,要去夺柯邑手里的扫帚。柯邑死死搂在怀里护住,急道:“元叔使不得!” “小邑!连你也要气元叔是不是!”事到如今,这是不打不行了!水青元没拉动,便弃了扫帚去寻其他。 这时,好闺女水汀又上线了。 “来,这个顺手。”她说着,从旁边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一根细钢管,屁颠颠的递给水青元。 除了水汀,其他几人都瞪大了眼睛,甘小珍在心里默念这疯子! 水青元站在那吹胡子瞪眼,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灯光下,那亮白色的钢管,闪着凛冽的寒光!好像在无尽的叫嚣,你快来选我啊!快来啊! 水青元好像真的被召唤,手莫名的抓上钢管的一端,手腕微微颤抖,呼气也粗重了很多。 再开口,声音无尽苍老,好像一瞬间就被打败了:“汀汀,你就这么恨爸爸吗。” 他看着眼前那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女孩,像是在问她,又好像不是。 明明那个向爸爸撒娇的画面仿佛还在昨天,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他们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什么如今像仇人一样对视呢? 水青元想不明白,他和女儿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他也深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水汀没说话,就站在那冷笑。 恨吗?恨的吧。 她恨他对妈妈的漠视!恨他在妈妈尸骨未寒时又领进了新人!恨他的不信任!恨他对外人永远比对自己好!恨他的不分青红皂白!恨他没有对亲身女儿应有的偏爱! “恨吧,如果这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水青元呵呵一笑,松了手,钢管落在地上,噼里叭啦一顿响。 他太失败了!要打她,她就给你递棍子;他要是说要她命,是不是她连刀子都奉上! 水汀的心随着钢管落地,被撕扯得生疼。 但她不能表现得懦弱,就像水青元说的,她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若没人来爱她,她自己爱自己还不行吗? “热闹还没看够吗?”水汀扫视了一圈,那三人站得跟树桩一样,看得人心烦! 甘小珍不想再触霉头,拉着甘听荷就往屋里走。 水汀嗤笑一声,抬步也准备回去。 大爷的,外面的蚊子太多! 让水汀没想到的是,柯邑那厮居然敢伸手拦着她回去的路! 第72章 脱离掌控之外了 “怎么,柯大圣人又有何指教?”水汀嘲讽味十足。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会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一个甘听荷还不够他献殷勤的吗?何必再来招惹她呢?还是说,这人野心比较大,喜欢遍地撒网,只要网撒的广,总能逮到大鱼的? 若真如此,还真是要高看一眼呢? “给你。”柯邑自动忽略掉水汀的冷嘲热讽,在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水汀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意外。 居然是之前自己塞给他的烟? “这么上道?”水汀挑眉接过,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这会她是真想来一根,心里实在闷得慌,可还没等她高兴完,脸又黑了,“你这又什么意思?” 水汀都摸到烟盒子了,没想到柯邑那死小子又把手给收了回去。 这可将水汀的怒气值直接顶到顶峰。 欲擒故纵玩得这么溜? “拿来吧你!”水汀上去就是一个反手掏,却被柯邑一个转身,轻巧躲去。 水汀往后一闪,拉开和柯邑的距离,像是想通什么,爽朗一笑。 “姐不要了。”水汀赏了他一个飞旋踢,心满意足的离开。 吸烟也好,打人也罢,总算把心里的那口浊气给泄了! 柯邑揉了揉屁股,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将烟给重新塞回兜里,嘴角轻轻一勾。 就说这个小女孩不难哄。 - 洗漱好,水汀趴在床上,抱着一大盒冰淇淋在啃。 她正和宗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无非就是问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有没有吃亏什么的? 【汀:熊二,你怎么这么婆妈了】 【一加一:这不是担心你嘛】 【汀:姐没事啊——】 【一加一:好的啊——】 【汀:那小二子下去吧——】 【一加一:喳——】 百无聊赖中水汀将目光放在了书包上。 她把书包捞过来,书包里的东西抖落了一桌子。 其中有一袋子粉红色包装的东西。 一看见这袋子,水汀就想起来报道那天发生的不愉快经历。 当然,现在这里面装的不再是假发,而是水汀找张修明要的缝补工具包。 张修明以为是水汀想通了,还打算劝解,现在这裙子长度挺合适,不用再加长了。 一席话,直接换来水汀一个大白眼。 张修明不明所以,还热情表示,若是真想加的话,他可以代劳。 水汀言不由衷地道了谢,拎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今,看着袋子里的针线以及布料,水汀开始犯难。 要不直接给吴妈得了? 可水汀又怕招人笑话。 但这裙子的口袋是非加不可了!不然如何表演双手插兜! 水汀趿拉着拖鞋,将裙子给翻出来。工具摆成一排,搜了个手作视频,开始对着比划。 她拿着剪刀,在那晃啊晃,最终咬牙一剪子剪了下去。 大不了,再缝上! 然而半个小时后,水汀望着那惨不忍睹的杰作,考虑着干脆以后直接穿裤子得了。 这缝缝补补的还真是不简单啊! 水汀将东西一扔,又踹了几脚椅子,然后气呼呼的又去拿冷饮。 她得急需降火! 柯邑一直集中注意力在复习,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他揉了揉脖子,按了按眼睛,打算休息,今天有些累,不准备熬太晚。 紧接着就被一阵拉椅子、摔门的声音打断。 他把桌上东西收拾整齐,明天需要的都装进书包里。 柯邑想了想,还是拉开了门。 和正抱着冰淇淋桶往回走的水汀碰了个正着。 水汀不经意和柯邑对了一眼,接着选择无视。 没想到柯邑开口说了一句让水汀惊掉下巴的话。 “能分我点吗?” “啥?”水汀一手抱桶,勺子抵在嘴巴上,像看智障一样。 柯邑指了指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水汀将人扒拉开,推门进房间。 柯邑往前一怼,直接挡住了去路。 “艹!”水汀立即炸毛,她恶狠狠地瞪着柯邑,“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水汀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扯进了屋。 一进屋,柯邑开始有些不自在。他本意也只是想她少吃点凉的,毕竟天这么晚,一会就睡觉了。 水汀才不管这些,让她不爽,她就会让人更不爽! 她把人按在椅子上,冰淇淋桶往柯邑面前一放,语气里全是威胁:“吃!” 紧接着补充道:“全吃完!” 那么满满一大桶,柯邑吃一晚也吃不掉啊! “吃不完。”柯邑说得相当坦诚。 水汀:“……”那他岂不是装逼失败了? 水汀不打算放过他,施施然往床边一坐,脸上满是挑衅:“要吃的是你,现在不吃的也是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你……这是?”柯邑没直接回答,眼神转而投向书桌。 水汀顺着看了过去,愣了,回过神,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拍进书包。 “看什么看!”水汀也不计较谁吃冰淇淋的问题了,开始赶人,“快走快走!” “我可以帮你。”柯邑说。 “……”水汀脸拉得老长,“用不到!快滚蛋!” 柯邑看着水汀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水汀的脸彻底黑了。 她突然发现,这鸟人怎么有点克自己呢? “柯邑!”水汀拔高了声调。 “嗯,听着呢。”柯邑将冰淇淋的桶盖给合上了。 “别逼我动粗!”水汀说。 “没事,别憋着。”柯邑说得特别轻巧。 “!?”水汀觉得自己幻听了,她突然有了一种小绵羊秒变大灰狼的感觉,还是说这男人本来就是这样,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既然有人求着找虐,她岂有不应之理! 柯邑看着那拳头朝自己的脸砸下来,躲都没躲,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水汀闪过疑惑,手停在他的鼻梁上方。 “你什么意思?”水汀拧眉,“看不起我?” 柯邑:“……” 水汀不打算和他废话,把人拉了起来:“姐服了,你快走吧。”她怕再晚些,会气吐血。 “我真可以帮你的。”柯邑强调了一句。 “消受不起!”水汀把人拉到门口,一脚踹了出去,赶人,关门,一气呵成。 没过三秒,敲门声又起。 第73章 原来真诚真是必杀技 水汀未加理会,戴上耳机,打开摇滚音乐,将声音调到最大。 想敲? 那就敲个够! 柯邑敲了几遍见门没开,静默了会,转身回屋。 约莫一分钟后,水汀的屋里传来一阵怒吼。 “柯邑小贼!我去你姥姥!”声音无可谓不大,把熟睡中的水青元都震醒了。 水青元以为楼下又打起来了,扶额哀叹,赶紧下楼。 一路上,眼皮突突的。 他不禁反思,把小邑接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这样是叫给他提供好的环境吗?这能让他心无旁骛的学习吗? 还有汀汀她…… 真得那么难以接受家里多出的这一个人吗? 不到两分钟的路,水青元想了很多很多。 若是实在和平共处不了,他就把两人分开,反正自家也不缺房子。 大不了他两头跑就是了。 水青元在前面走得着急忙慌,甘小珍也一路小跑,然而她心里已经将水汀和柯邑吐槽千百遍。 这大晚上的还闹什么闹!他们不休息,别人还能不休息的吗? 水青元赶到的时候,水汀已经杀到柯邑房里。 吴妈听到声音第一个到的,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她人还没到门口,水汀已经哐当一声把门甩上了,然后反锁。 “汀汀,没事吧?”吴妈在门外焦急的拍打着门。 水汀仰着脑袋和柯邑对视,人虽然矮,但是气焰高达两米八! “吴妈,没事,你先休息吧。”水汀现在听不得敲门声。 水青元一到,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挥挥手,示意吴妈先回去,然后对甘小珍说:“你也上去吧,我来处理。” 甘小珍明显愣了一下,这情况还是第一次,她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 等人都走完了,水青元立在门口,也没出声。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屋里没再传出响动,最起码两人暂时还没动手。 “看什么看!”本该占据上风的那个,水汀居然被柯邑看得有些不自在。 水汀强势的反击回去。 然而效果根本没达到。 柯邑不在和水汀大眼瞪小眼,回头把椅子拉了过来,小声道:“坐着吧,站着累。”说完他退到一边,靠在书桌旁,眼观鼻,鼻观心。 水汀:“……” 他这是在干什么? “哎,不是。”水汀将椅子踢开,“我冒昧问一下,您老是不是有病?” 柯邑作出思考状,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水汀表面还算正常,内里嘴巴张成了o。 他没病? 艹!难不成有病的是自己? “你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水汀质问道。 “敲门没人应。”柯邑解释。 “你是在怪我?”水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柯邑说。 “……”水汀找出他话里的漏洞,“那你敲门准备干什么?” “拿冰淇淋。”柯邑说得顺口。 水汀:“……” “就为了这个?”水汀皱着眉头道。 柯邑嗯了一声。 “好!好!”水汀连道两声,“你等着!” 水汀气冲冲的把门拉开,就看到水青元在那当门神! 就说今天外面这么安静有些反常,原来改了战略,变成偷听了! 水汀没理会水青元,擦着他的肩膀,挤回了屋。 水青元嘴巴张了又张,最终没说出口。 “元叔。”柯邑跟了出来,没想到水青元在门口。 水青元有些悻悻然。 “小邑。”水青元说了一句。 “怎么了元叔?”柯邑问。 “叔叔对不住你。”水青元满脸内疚。 “元叔您说哪里话?”柯邑还没说完,水汀已经抱着桶出来,一把塞进他怀里。 “好好抱着吃!小心噎死!”水汀冷冷撂下一句,没再逗留,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想看到。 柯邑和水青元对视了一眼,耳朵有些红。 “小邑,你过来,元叔和你说点事。”水青元边说边往沙发走。 柯邑说了声好,然后又说:“元叔稍等下,马上来。” 他快速将冰淇淋放进冰箱,这一会已经有些化了,包装外凝结了水珠,手上都沾满了水。 柯邑抽了张纸巾,简单擦了一下,一路小跑,到了水青元面前。 “坐,小邑。”水青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柯邑坐了下来。 其实他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元叔这是陷入两难了。 “元叔,您请说。”柯邑声音有些闷。 “小邑啊,元叔知道水汀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元叔代她给你道歉。”屋里只开了射灯,沙发这块的光线不是很亮,水青元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有些飘忽,还没等柯邑回答,他又道,“是元叔没教好她,都是叔叔的错!” “元叔您别这样说。”水汀握住了水青元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像是传递某种力量,“水汀她,挺好的。” 片刻又道:“真的,元叔这是我真心话。”柯邑看着水青元的眼睛,满是郑重。 “你……你说真的?”水青元明显不相信,他试图从柯邑的眼里找出勉强。 然而,任他戎马半生历练出来的毒辣目光,都没从柯邑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一毫。 “真心的。”柯邑加重语气,他不想这位父亲否定自己,毕竟事实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柯邑看出水青元的动摇,继而解释:“元叔,水汀她的领地意识很强,没什么安全感,所以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她人挺好的,我承认和她之间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可大部分原因都不在她,是我触碰到她的警戒线了。” “嗯?”水青元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好像和他想得确实不一样。 “就比如今晚,原因是不想她吃太多凉的。”柯邑说得十分坦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没想到惹她不开心了。” “这……”这,水青元确实没想到。 不过毕竟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盐,他很快抓住话里的另一个点。 水青元犹豫道:“小邑,你担心汀汀?” “嗯。”柯邑点点头。 水青元没想到柯邑如此直白。他开始考虑,这个担心后面的东西。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水青元本打算开口问,但还是选择闭嘴。 这个年纪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并不担心。 第74章 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脚 为什么水青元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水汀不会早恋。 这是他亡妻的要求,而水汀一直都很听妈妈的话。 同时他也知道,水汀有喜欢的人,那是个十分出色的小伙子,好像叫全嘉纳。 他不知道自己女儿对那个男生有多少心思,但水青元能确认的是,他们没开始。 而且,就他了解,全嘉纳对他女儿好像不感兴趣。 再加上小邑那孩子也是个坦荡的,所以就这个事情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也许…… 真的只是自己误会了呢。 “小邑啊。”水青元观察着柯邑的神色,“元叔先谢谢你你对汀汀的关心,但元叔也不想一直看你被欺负,如果……”水青元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继续。 柯邑很善解人意的接了话:“没事,元叔您可以直说。” “如果元叔带你出去住呢?”这是水青元想了好久的决定,也许这样才会对所有人都好,他怕柯邑误会,又道,“你别多想,元叔就是想你过得舒服些。” 这个和柯邑猜的差不了太多,但真听到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他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尤其对于水汀。 他很抱歉。 水青元见柯邑没说话,内心有些后悔,他觉得还是伤害到了小邑。 他立马改口:“没事,今晚就当元叔什么都没说。”水青元拍了拍柯邑的肩膀,站了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元叔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水青元没等柯邑反应,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道暗哑的声音:“元叔,我都听您的安排,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良久,水青元哎了一声,那语调并不比柯邑好多少。接着撂下一句傻孩子,嘟嘟嘟地上了楼。 等客厅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柯邑又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回屋。 他站在两个房间的正中央,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了,连微风都没听清。 -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比以往都沉默。 这一次先下饭桌的不再是水汀。 柯邑快速吃完,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拎着书包准备出发。 面对这个情况,最喜闻乐见的要属甘小珍。 这回,听荷总算是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模式,她也终于不用再跟着担心了。 心思一轻,再看柯邑都顺眼了很多。 水青元应了一声,他看了水汀一眼,想着要不要开口给小邑带个路,毕竟第一次骑车上学,他有些不放心。 然而,水汀始终没抬眼,自然没连接上水青元的信号。 或者,她就是故意的。 水青元轻叹口气,放下筷子:“小邑,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元叔。”柯邑没多说什么,路线他昨晚已经研究透了,问题不大。 水青元嗯了一声。 等柯邑换鞋的时候,他喊住了柯邑:“你等会元叔!今天元叔送你去!”水青元还是不放心。 水青元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不同程度的讶异了一下。 “不用麻烦了元叔。”柯邑连忙拒绝。 水青元笑着走过去,揉了一下柯邑的脑袋:“臭小子,嫌弃你元叔了不是?” 柯邑摇头。 他目光投在餐桌上,片刻又收了回来:“那谢谢元叔。” 甘小珍默默的吃着饭,只不过勺子碰碗壁的声音重了些。 甘听荷一直低着头,咀嚼的频率变慢了。 水汀微微挑眉,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拿起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心情十分美丽的准备出发。 柯邑把车推了出来。 “发什么愣呢?”水青元走过去,接过车把,有些兴奋,“今个元叔给你展示一下水式骑法。” 柯邑有些不放心,也不想水青元累着,想了半天,开口道:“元叔,还是我载您吧。” 水青元笑得开怀:“傻小子,你也不看看元叔多重,你多重,再过几年吧,等你长到和元叔一样吨位的时候,元叔一定不和你抢。” “元叔您等下,我去和听荷姐借下自行车。”既然拒绝不了元叔的好意,那就减轻些元叔的负担,虽然他并不想骑甘听荷的车,一是人家自己还没好好骑呢,二是她的车过于女性化,他有些不好意思。 “费那个劲干什么?”水青元一把抓住柯邑的书包带,却被他书包的重量给惊了,“小邑,你每天都背这么多东西吗?”说着就要把柯邑的书包给接下来。 柯邑刹住了脚,将书包卸了抱在怀里:“习惯了,不重的。” “行!”水青元怕再耽误下去要迟到,水汀那丫头已经走了,他骑车先出了门,喊了一句,“小邑跟上。” 柯邑顿了一下,也不再纠结,说了声好,追了上去。 “快上来。”水青元一开始还骑得有些摇摇晃晃,十几米后,像是找到了感觉,已经是相当熟练。 柯邑几步跨坐上去。 车子短暂晃动后,开始直线加速。 “怎么样,元叔没吹牛吧?”水青元声音洪亮,心情相当的好。 “没。”柯邑说。 “哈哈哈——”水青元心道这孩子真耿直,不过自己也是真喜欢,“得咧,上学喽!” 这好像还是水青元第一次骑车送孩子上学,感觉很不错! 哎,要是汀丫头在该多好。 算了,好好的心情,还是不要破坏它了。 - “汀汀,怎么了?”宗二回头看,后面也没什么啊?“你丢东西了?” “没什么。”水汀说。 “不信。”宗二笑着说,“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哎。” 水汀不作声的又骑了一段,直到走到一段上坡,猛地刹车,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丢下一句:“熊二,你先去学校吧,我回去一趟。” “要不要帮忙?”宗二扬着嗓子喊,水汀已经骑出去好远了,那速度,像是被狗撵了一样。 “不用!小事!”水汀遥遥的回了一句。 宗二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往学校骑。 这汀汀,真是越来越怪了。 她……不是在躲自己吧? 这个意识让宗二打了个冷颤,他非常想追上去,但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因为水汀不会喜欢。 - 水汀骑得飞快,她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走这一趟! 可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 大爷的! 一定是中邪了! 第75章 激动过头了 水汀骑了大概二里地的时候,看见水青元正正哼哧哼哧伸着脖子,使劲蹬着车。 水汀啧了一声,立马调头。 她把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捡了个树枝,弯着腰,在那扒拉着链条。 扒拉没两圈,水汀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一番自我对垒之后,树枝被狠狠地砸向车后轮。 再起身,腿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人又重新跨坐在车上。 “脑子有病!”水汀自我吐槽了一句。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是对的,她这边刚蹬起来,就听到水青元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汀汀!” 水汀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轮子踩的飞快。 “小邑,抓稳了!”水青元喊了一句,之前那虚脱劲顿时散了个干净。 没想到居然碰到女儿了! 水青元变得很兴奋,那是卯足了劲要追上水汀。 路程过半,他得抓点紧。 不过这会正是上坡路,骑得越来越费劲。 “元叔我来吧!”柯邑从车上跳下来,在后面使劲推。 “不用!”水青元笑道,“元叔可以!” 车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加上又多了一个推动力,车子简直是火速前进。 眼看和水汀的距离越来越短。 路途平坦起来,水青元喊了一句:“小邑,快上来!” 柯邑没停歇,仍推得卖力。 看着前面那抹倩影,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元叔开心。 虽然一路上也是说说笑笑的,但是从元叔发现水汀的那一刻,如果之前是九分开心,那当时已然达到十分。 “傻孩子,别推了!”水青元再一次催促,他们和水汀已不过三十来米,“上车!” “好。”柯邑目测了一下,追上应该没问题。 “汀汀!”水青元又喊了一声。 也许是距离过近,水汀这次倒是如愿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一脸的不耐烦,也没搭话,不过没继续往前,在等他们。 这个发现让水青元浑身是劲,就差站起来了。 水汀听到后面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知道人跟上来了,轻哼一声,埋头向前。 “好巧啊。”水青元乐呵呵道。 “无聊。”水汀说。 “今天宗二没和你一起吗?”水青元问。 “话真多。”水汀吐槽后,还是加了一句,“他有事。” 水青元笑了两声:“怪不得。” 三个人实在没什么话,后来陷入了冷场。 按理说,水青元载着柯邑会慢些,但水汀一直只领先一点点。 水青元的嘴角一直就没垂下来过。 女儿还是很柔软的呢。 今天真是没白来。 水汀看了看前面的大长坡,这块是和宗二分开的地方。 这个坡度还是蛮大的,单人骑都有些费劲。 水汀嘴上没说什么,但速度慢了下来。 柯邑从车上跳下来,在后面推。 水青元看了水汀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如此怎么能显示出作为一名父亲的威严呢? “小邑啊。”水青元轻咳了一声,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怎么了,元叔?”柯邑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睛不舒服吗?” 水青元:“……”小邑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今个是怎么了? 水青元本打算再和柯邑小声通个气,就听水汀来了一句:“也不看自己多大了,瞎逞什么能。” 水青元:“……”还有汀汀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聪明了? 心思被戳破,水青元有些尴尬,立志要找回点场子! “小邑,快上来,元叔带你超过前面那位挑衅者!”水青元斗志满满。 水汀:“……”她能说这个老男人很幼稚吗? 柯邑看着水汀那无语的样子,笑了笑,还真应了水青元的话,坐了回去。 无它,他只想这父女俩之间多点互动。 柯邑腿在地上扒拉,想尽方法要给水青元省点力气。 “想超过我?”水汀回头挑眉,“没门!” 坡才上了一半,越往上越费劲。 水汀骑惯了,一口气到了最高点。 水青元看着女儿那胜利者的姿态,展露了欣慰的笑容,他喜欢看她恣意昂扬的样子。 当水青元在埋头挥洒汗水的时候,余光里多了一抹蓝。 这个t恤是塞在裤子里的,不是小邑。 如果不是小邑…… 水青元猛然抬头,就看到水汀正一脸淡漠的站在一边。 “汀……”还没等他说完,水汀就抢先一步道,“你已经输了。” “……”这倒也不必故意来说一声吧。水青元一个愣神,没想到车子倒溜了一段。 水汀反应很快,一把搂住车头。 柯邑直接用脚刹,那程度,水汀都怀疑鞋底会磨出个洞。 “水青元,你就这水平吗!”水汀咬牙道。 水青元立马按车闸。 面对两个小孩,这糗还真出大了。 “吓着了吧。”水青元呵呵一笑,“爸爸故意的。” 水汀:“……” 无语ing。 水汀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许是刚刚才失了面子,这次水青元没再逞能,从车上下来推。 “小邑啊。”水青元说。 柯邑嗯了一声。 “元叔没说错吧。”水青元笑了笑。 柯邑点了点头。 虽然水青元没说完,但水汀知道他的意思。 元叔说得是关于水汀的。 不可否认,不经意的温柔,真是很动人。 第76章 一天天的,吓死个人 水青元吭哧来歪的终于爬上最高峰。 天气炎热,他咳咳两声,额角早已冒了汗。 这体质是有些拖后腿了。 看来,有空还是得去锻炼锻炼。 “小邑,累了吧?”水青元问。 “不累。”柯邑笑着摇摇头。 “很想迟到吗?”水汀抬了抬手腕佯装看了看,虽然上面空无一物。 “元叔,后半段我来吧。”时间还是比较紧的,柯邑不想水青元太累。 水青元笑着拒绝。 水汀看得一阵无语,这两人怕不是在玩过家家吧。 你来我往的,还有完没完了? “水青元,我俩换车。”水汀十分不客气道。 水青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道:“哎,好!” 他差点要老泪纵横了,这丫头是在关心自己吧? 水青元动作十分麻利,水汀离他们很近,他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等水汀过来的时候,柯邑已从后座直接前进一步,升级到屁座。 这意思很明显。 可水汀不打算领这个情。 “后边。”水汀抬起下巴指了指后座。 柯邑和水汀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小邑,别有负担。”水青元开始卖弄起来,“汀汀有力气的很。” “这时候你不说话没关系。”水青元话刚说完就获得水汀冷冷的一句问候。 “好好。”水青元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柯邑被逗乐了,但没笑出声,他怕自己被扔下去。 “走了。”水汀对着水青元喊了一声。 “得咧!”水青元应了一声。 虽然车后的配重没变,但换了个掌舵的,速度还是明显体现出差异来。 本身就是下坡了,水汀还加速了半分钟,然后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和旁边的轿车并行了好一段时间。 “慢点慢点!”水青元都被惊着了,这丫头骑车也太吓人了。 那是骑车吗? 那是踩着翅膀飞好么! 但水青元的话并没起到什么用处。 水汀的脚一直没停过。 柯邑的眼都被风吹得睁不开。 说实在话,这种速度自己平时不会有的,而且这块也不是没人,坡下是一个十字路口,这要是不减速冲下去,出现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本该出声阻止,但他意外安心。 不可否认。 他信任她。 而且这一刻,他很想呐喊,因为,他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水青元一路追,一路喊。 心在水汀带着柯邑冲向一辆面包车时拔到了嗓子眼。 “快停下!”水青元奋力嘶吼。 水汀一路下来,脸上始终挂着笑,尤其是听到水青元的话时。 “怕吗?”水汀问了一句。 “不。”柯邑大喊,声音被风搅碎,但水汀听见了。 不怕? 那岂不是自己的失职? 眼看不到十米,水汀猛地刹车。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后,她感受到后背猛烈的撞击。 紧接着是一阵吸气声,以及腰间传了的一阵肉痛。 水汀低头看了一眼。 大爷的! 这人竟然在掐她! 水青元见水汀他们停下来,忙骑了过去,吓死他了! 现在是红灯,将近六十秒。 “小邑!”水青元急吼吼道,“你鼻子流血了!” 啥? 水汀极速回头。 只见柯邑那厮正捂着鼻子,指缝间慢慢洇出鲜红。 不是吧。 这么脆弱…… 水汀默默从裤兜里掏出包纸巾。 “给。”水汀手伸到背后晃了晃。 感受到手里空了,她悄悄舒了口气。 “你这丫头!”水青元目光在两孩子之间游移,想把两人分开的心思那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不然,这一天到晚的,他这心脏也遭不住啊! “汀汀,我俩换回来,快!”水青元说。 水汀看了一眼红绿灯,没搭理他,而是说了一句:“好了吗,出发了。” 柯邑知道是和自己说的,嗯了一声,说完怕水青元不放心,又安慰了他一番。 随着绿灯亮起。 车子再次启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平路的原因,虽然速度也不慢,但是稳了很多。 水青元看得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上。 小邑这孩子,就是脾气太好了! 换个人,都受不了汀汀那个狗都嫌的臭脾气! 十分钟后,三人终于‘顺利’抵达学校。 水青元将车还给水汀,又对柯邑嘱咐一番,临走时还不忘瞪水汀一眼。 真是气死他了! 水汀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因为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才多屁大点事? “对不起啊。”水汀对着柯邑说了一句,虽然今天的事她有故意的成分在,但也没想着让他受伤。 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他罢了。 “没关系。”柯邑说。 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他鼻子还是塞了一团纸巾,显得有些滑稽。 “嗯。”水汀说。 “走吧,要迟到了。”柯邑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不到五分钟打铃。 果然,这边柯邑刚说完,那边热情的门卫大叔也在催促了,扬着嗓子喊:“还磨磨蹭蹭的呢,也不看几点了,还不麻溜的进去!” 柯邑点头示意,率先骑了进去。 这会学生还不少,都是着急忙慌往学校里冲的。 水汀又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往里骑。 经过校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十三中的招牌。 她莫名有种感觉。 今天不会顺利,破事肯定一大推! 她回头望了望。 有个念头忽从心中起…… 第77章 有什么? 水汀一到教室,汤湾就凑过脑袋,像嗷嗷待哺的小燕子:\\\"汀,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毕竟在汤湾的记忆里,虽然水汀不是一个多爱学习的人,但绝对是个合格的学混! 不对,他们八班四恶都是! 在学校还是很遵纪守法的,迟到早退,除了必要,几乎是很让老师省心的那种。 水汀没直接回答,从她的桌子上捏了一个汤包,她抬头看了一眼教室正前方,还有半分钟,她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看把你操心的。” 袋子里还有两,汤湾又往前推了推:“再吃些。” 水汀摆摆手,指了指嘴巴,无声拒绝。 汤湾哦了一声。 她本还想说什么,语文老师已经踩着铃声进来了。 汤湾顺着人流,赶紧将包子塞进桌肚。 她看着前面的水汀,也趁着纷乱,将桌子往后拉了一截。 汤湾叹了口气。 汀姐这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改。 她瞅了柯邑一眼,心想自求多福吧。 要知道,汀姐的同桌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不,安稳了两节课,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前面就出现了状况。 柯邑大学霸站了起来,面对着走廊,看样子要出去。 然而我们的汀大班长,已经趴在桌子上自动休眠了。 本就不大的空位,被水汀又拉了一下,如果不让让,里面的人根本就出不去。 柯邑试着将自己的桌子往前搬,但错开的位子不够,那空隙,只能出去一条胳膊。 他站那好一会了,看着水汀的方向在发呆,好像在思考各种方案的可能性。 柯邑盯着水汀。 汤湾在后面盯着他俩。 廖至的目光则是在他们仨之间徘徊。 这几个人是在干嘛? 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吗? 叫‘你看着他,我看着你’? 不是吧—— 如果是真的,那也真是够无聊的! 最终还是汤湾看不下去了,她拍了拍水汀:“汀,上厕所不?” 她只敢用这迂回政策,不敢直接让水汀起来,还是提醒给别人让位子的事。 “不去。”水汀嘟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好像已经进入睡眠了,而且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了,情绪不怎么高。 天,汀姐这是咋滴了? 为什么最近频繁发生回家一趟像是改造了的事情? 反正就是怪怪的。 最近这么缺觉的吗? 再然后,汤湾就看到毕竟惊讶的一幕。 心道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挺上道。 只见柯邑单腿一抬,直接踩上自己的桌面,水汀压缩了自己的空间,所以她的前面空余比较大,柯邑轻轻一跳,完美的落在了水汀的前面。 不过,倒是把谭东吓了一跳。 也许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也许是柯邑碰到了他。 谭东回头,脸上有纠结,有无措,低垂着脑袋,羞答答的,磨叽半天吐出一句:“水汀同学,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话雷倒了好几个人。 柯邑看了一眼他的发顶,微微皱眉,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走了。 这会,谭东也察觉出不对劲,一抬头,满脸吃惊,他口中的水汀同学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呢。 而刚刚和自己打招呼的好像是柯邑同学。 他看了看桌子的摆放方式,偷偷舒了口气,好像自己想错了。 他尴尬的对着汤湾和廖至笑了笑,接着回身磕题。 在和汤湾对视的过程中,脸又进行新一轮的加热,结果就是更红了。 “嗯?”汤湾拉着廖至,一脸激动,“你掐掐我!” “艹!你犯什么毛病!”廖至一脸嫌弃。 “什么什么毛病?”汤湾问。 廖至:“……”行,当他没说。 “哎,你刚刚看到谭东了没?”汤湾压低了声音,头歪到廖至那边,手背挡着嘴巴,眼睛还看着谭东的方向。 “谭东什么?”为了配合这个疑问,廖至斜着眼看着那个不知情的当事人。 “咦——”汤湾坐直了身体,“你瞎了?谭东那么红的脸你都看不到?” “不是,”廖至也来了脾气,“人家脸不脸红关你什么事,我就想不明白了。” “吼?”为了有气势,汤湾坐的都离开了椅子,但对于一米九的廖至,那一点点拔高,可以忽略不计,这一会也不想着压低声音了,挑眉道,“人家是看着我才脸红的!” “然后呢?”廖至回过神,几乎要笑出声。 “什么然后?”汤湾提高声音,一脸的无奈,“这都不能理解吗?”说着还动手戳了戳廖至的肩膀,“说明你月亮姐魅力大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一枚!” “呕——”廖至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脸上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谁给你的自信! “去你的!”汤湾对于廖至如此不给面子的行为,那简直是深恶痛绝,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说不出好听的,就给老娘好好洗洗嘴去!” “嘿!”廖至脾气也上来了,看着汤湾,梗着脖子,“那也比你这普信女好!” “廖大志!”汤湾站了起来,“有本事你给老娘再说一遍!” “说就说!”廖至声调也拔高了,“普信女!普信女!普信女!听够了没!” “艹!”汤湾撸了撸袖子,虽然穿得是短袖,上去一把捞住廖至的衣领。 从远处看,那小小的一直,和旁边大大的一坨,这对比起来,差异还是挺明显的,有一种——反差萌。 “看什么看!”廖至对旁边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不仅把看热闹的人给吼退了,也把休眠的水汀给震醒了。 水汀直接起来,转身靠在桌子上,脑袋往左微微一偏:“有?” 有什么她没说出来,但是汤湾和廖至都知道。 有病吗? 廖至和汤湾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没到两秒,都松了手。 紧接着就听到一句哼,和一句切。 “能耐的。”水汀伸了一个懒腰,刚要坐好,就看到她的‘左膀右臂’——副班长,看着她吞吞吐吐的。 “说。”水汀瞅着陆飞翔来了一句。 第78章 有个人突然变得好说话 “班长。”陆飞翔有些后悔,感觉这个时机挑的有些不太对,现在的水汀,那情绪一看就是不高的啊,睡得正香,任谁被打扰都会不爽,但话都到这个份上,如果他来一句没事,肯定会挨水汀一顿削,他斟酌了半天,在水汀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艰难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就是,要收班费了……” “……”水汀连白眼都懒得给他,搞半天就这事?果然不给表情是对的,“你收就是了。” “不是。”陆飞翔一看水汀这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着急,也顾不得其他,拉着凳子,脖子又往前伸了伸,弄得像在进行什么地下接头似的。 水汀不习惯离不熟悉的人太近,人往后仰了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贴在椅背上。 陆飞翔看着水汀的动作,一瞬间也有些尴尬,他敛了些急迫劲,往回缩了缩,赶紧解释:“涉及到钱这个事,按惯例,都是正班长才能经手的。” “有明文规定吗?”水汀问。 陆飞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既如此,这个伟大任务,直接交给你办了。”水汀笑着说。 “别呀!”陆飞翔一听更急了,“这可是班长你上任以来遇到的第一件事呢!我可不能给抢了!”他见水汀的眉毛皱了起来,怕她误会,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若是有不配合的,或者其他麻烦事,都交给我!”他还拍拍胸脯,以表决心。 “我催不来的找你?”水汀的眉毛一直没下来过。 “不不不!”陆飞翔连忙否决,他哪是这个意思呀!他的有多大脸才能说女魔头催不来的找他?好不容易表个决心,还表歪了!“我的意思是,我会全力协助你!但是掌握大方向的还得是班长你!” “如果这件事我就是交给你做呢?”水汀问。 “……”不带这样的啊!他要是都做了,那他还辞官卸任干嘛?陆飞翔偷偷瞄了水汀一眼,想估摸一下这句话的强硬度有多大。 不过这会班长大人倒是平静,光从脸上好像读取不出太多信息。 “怕不合适呢。”陆飞翔尽量说的小心,最后还不忘给她戴高帽,小声道,“其实也就是班长你一句话的事。” “哦?什么一句话?”水汀又问。 “……”说什么不是该你想的吗?陆飞翔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说,交班费啊……” “交班费。”水汀扬着嗓子喊了一句,这一嗓子,让原本乱哄哄的班级,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安静不过数秒,紧接着又投入到窃窃私语当中。 不过这回低语的话题都很统一,那就是交多少啊,又交给谁啊?去年都是交到陆飞翔那的,那这次呢?直接交给八班闹事扛把子? 不要啊! 不会吧! 她要是不收为什么会喊? 她要是收?主要也不像啊! 陆飞翔:“……”不对啊,事情发展不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组织一场小班会,然后就这个情况介绍一下吗? “我说完了。”水汀说。 “嗯!”陆飞翔瞪大了眼,简直像是听错了一样,“班长,这事可没这么简单啊!” “你说的啊,一句话的事。”水汀攥着笔,在桌子上敲打出节奏,“难道不是吗?” 陆飞翔:“……”是吗?是,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我已经照着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喽?”水汀笑着说。 “哦。”陆飞翔的灵魂已经飞走了,回答问题只是他的躯壳,对,没错! 陆飞翔愣愣地转身坐好。 还别说,经过这一打岔,水汀刚才被打扰的心情彻底转好。 柯邑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女孩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盯着笔,嘴角挂笑。 还真是稀奇事。 他扫了教室一眼,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了吗? 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好像讨论的都很激烈。 而且,他们一定不是在讨论题目。无他,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强烈的诉说着与此无关。 不过,现更主要的问题是如何进去? 他其实不介意再翻一次桌子,但这一次她是清醒的,这让柯邑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柯邑慢慢的走到座位,而且还是稍前的位置,就是确保水汀看得见。 果然,他还没站多久,水汀的目光就转移了。 目光对上,水汀挑眉道:“怎么,进去还要我请啊?” “进不去。”柯邑指了指桌子。 “哦,不好意思,习惯了。”水汀没起身,刺啦一声,桌子被往右拉了个三四十厘米,对于走个人已经够了。 柯邑还是从谭东后面绕了进去。 这次谭东也没被吓着,还往前拽了拽椅子。 “谢谢。”柯邑说。 “要不我坐里面?”水汀问。 这倒不是水汀好心,她不想以后睡觉再被打扰,毕竟自己趴下的次数还是挺多的。 “我都可以。”柯邑说。 “行!”水汀动作很麻利,本来东西就少,一掏一拿就完事了。 柯邑沉默的看了会,见水汀不是开玩笑,也动起来。 他的东西多些,但是更快,因为都是装在书包里的。 “不换桌子吧?”水汀问。 “不用。”柯邑没想到今天的她这么好说话。 难道和刚刚的那个笑有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现在的他,居然有些后悔去上厕所了。 换座位很顺利,水汀刚坐下就把桌子唰的往后拉,直到快贴到自己的肚子。 后面的汤湾见水汀换到里面了,也一个劲的磨着廖至和她换位置。 廖至明显还记得先前的不愉快,当看到汤湾可怜巴巴求自己的样子,心情一阵大好。 为了多看一会。 那头摇的,跟钟摆一样。 “廖大志!你存心气我是不是!”汤湾恶狠狠道。 “求我啊~”廖至笑得贱兮兮。 “行!我求!”汤湾阴森森道,“我求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你你你!”廖至鼻子都快气歪了,“你这丫头不是诅咒我么!”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汤湾说得那是一脸无辜。 “好!”廖至撂下狠话,“你想坐里面,那你就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汀~”汤湾换了个对象,一路不通,那下一个,“你看大志欺负我~” 这语调,那可怜样,给廖至看得直打冷颤。 哎呀妈呀,饶了他吧! 还没等水汀反应,廖至已经一把拎着汤湾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服了你了,姑奶奶!” 汤湾刚想得意一番,就被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 第79章 宝箱要贴秋膘了 那是一道女声,听上去怯怯的,但声音还算响亮。 汤湾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靠最右边,坐第三排的女生。 好像成绩还挺好的,叫啥来着?汤湾一时没想起来。 哎!要不说呢!他们四个在这个班级里的人缘得有多差? 哦不!这样说也不准确,是他们与这个班的联系太弱,所以对于大部分人,同班一年了,也只是混个脸熟。 不过这不是喊她的,而是喊她汀姐的。 汤湾的目光又锁定在水汀身上。 她嘿嘿一笑,就说嘛,她这姐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会也带着略微迷惑的眼神看着斜对面呢。 “水汀班长。”那女孩又喊了一声。 这明确的称呼,让水汀明白就是在喊自己。 “有什么事吗?”水汀远远地应了一声。 那女孩没想到水汀会回答,明显呆愣了会,幸好她同桌察觉出不对劲,戳了她一下。 “就……就是。”她努力地组织语言,“就是班费要交多少?是……交到你那边吗?” 听闻,水汀也愣了一下,好像根本没料到她会如此说。 问话的女孩叫俞若,在班级里属于很边缘化的人物,不知道这次怎么会想到先开口问的。 比如,其他人都快憋疯了,也只是在私底下不停地猜测,没一个人想着当场问个明白。 随着俞若开口,众人才纷纷注意起这个被大家经常忽略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做了别人都没做的事,所以光环自动加身,意外的,大家都觉得她的声音好听极了。 字正腔圆,不急不缓,清脆悦耳。 当然大家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投在水汀的回答上。 班里一阵静默,都在等着某个答案。 水汀也意识到不对劲,面对着俞若一脸真挚的表情,她收回了脑袋。 呃……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真不知道。 她一本正经的坐直,但脚已经蹬在了陆飞翔的屁股上。 陆飞翔接到信号,整个人一激灵,立马站了起来。 先是看了水汀一眼,两人在交换过眼神过后,一脸我懂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道:“俞若同学,班费这个事情呢,在今天稍晚的自习课上,班长会给大家再详细说的,大家都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说完他还变换着方位,双手摊开,在那压啊压,像极了一个音乐指挥官。 “好的。”俞若点点头。 待到周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陆飞翔笑得像一尊弥勒佛,等接收不到别人的注目礼时,他立马回头,那邀功的样儿,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班长?”陆飞翔笑着说,\\\"我办得还满意吗?\\\" 水汀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飞翔以为这就是班长的威严和酷爽,虽然没得到反馈,但还是自我良好的乐呵呵回头。 柯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为他默哀。 这个傻蛋显然没意识到她是生气了。 柯邑默默地把桌子往外挪了挪。 这边刚动,就听到咚的一声响。 他悄悄停了动作。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什么呢?早晨那个包子还挺好吃的…… “哎呦喂!”陆飞翔一阵哀嚎,“摔死我了!” 他不明所以,椅子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起来了一会自己就跑了呢? 陆飞翔扒着自己和水汀的桌子,努力站起来。 起来就是呵呵一笑,好像为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不好意思,整个自我反省的过程中,一直都没怀疑过他的大班长。 这会,注意到动静的人,除了陆飞翔,其他人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各自都长吁短叹了一番,这前班长,还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啊! 还是为他默哀三秒吧。 那边战火才熄灭,柯邑就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道凛冽的寒光。 他不得不迎上去。 “你刚刚躲什么?”水汀问。 “……”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动呢?柯邑决定咬死不松口,“没有。” “想好再说。”水汀说得毫无起伏。 柯邑叹了口气。 “怕磕着桌子。”他说。 水汀琢磨了会这句话的主宾关系,一时间竟没理清楚。 不过她微拧的眉头终于松了。 “不愧是读书的脑袋。”水汀说了一句就开始摆弄手机。 柯邑本打算提醒一句你这也太明显了些,不能往下藏藏再玩吗? 不过,他知道这女侠不会听他的,而且她也明摆着不想再搭话。 柯邑先往外扫了一眼,还好,活阎王的巡逻队没来。 他又看了看表。 还有不到五分钟分钟开始下节课。 算了,还是保险起见点吧。 柯邑拉过习题,侧了侧身子,视野朝外。 水汀正在回消息,自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还有三分钟。 柯邑的注意力大半在习题上,可能不到平时注意力集中,这会刷题有些慢。 每当你觉得安全时,那是不安全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不,在即将上课的时候,王弘厚带领着他的小分队杀来了! 一共三个人,一个录视频留证据的,一个拎着口袋装战利品的,还有是个当然是压阵的! 那气势哄哄的样子,八成活阎王的宝箱里,没啥库存了,这是瞅着机会准备贴秋膘呢。 柯邑感觉到不对劲,是从王弘厚即将从后门踏入教室开始的。 他来不及说其他,瞄着位置,上去就怼着水汀的手机按了下去。 这一按,几乎要给自己按出个仇人来! 水汀消息才回一半,没想到一只咸猪爪就伸了过来。 这哪能忍? 一天天的还以为真给他脸了是吧? 几乎是本能反应,柯邑上手的那一刻,水汀已经捉上他的手腕,一转,一扭,疼得柯邑直吸气,但仍憋着不喊出声来。 从旁边传来第一句抱怨声时,水汀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叫声很熟悉。 大爷的,这是预警信号! 王大厚来了! 想起活阎王的尿性,这会一定不能慌。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那破手机又拍到了多少,但只要没把手伸到她跟前,都还有机会! 虽说,一个手机罢了,收走也就收走了。可事情并没有到那一步不是? 水汀没回头,身体靠向柯邑,压低声音道:“配合我。” 短短的三个字,柯邑却感觉麻了半个身子! 第80章 心虚一二三 水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柯邑不合时宜的又想起那晚做的梦。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热熟了! 心里立马缴械投降,配合,他配合! 只是,能不能离他稍微远些…… 可水汀自然不会顾及这些,轻声说:“当作我俩在闹矛盾。” 说完,水汀攥着他的手,又是一扭,不过这次没怎么使技巧,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罢了。 心领神会,柯邑这次没再憋着,喊出了声。 王弘厚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管收不收手机了,带着人呼呼地围到柯邑身边。 “水汀放手!”王弘厚边走边喊了一嗓子。 其他人除了最后一排,都吓得不敢出声,那一遛齐的都往自己身上或者桌肚里藏赃! 哎呀妈呀,这意外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班长不愧是班长! 这般的舍己为人! 还没等到王弘厚到地方,水汀十分给面子的松了手。 不得不说,王弘厚被这识相的动作给取悦了,心想这丫头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 这听话的有些太过顺畅了啊! 不过该有的威严还是得有的,他带着人立在旁边,唬着脸道:“干什么呢!” “哦,没事,柯邑同学说他手扭着了,让我给他正正骨。”水汀说的相当坦诚。 王弘厚不信,扭头看着柯邑:“柯邑同学,水汀她说得是真的吗?” 他给了柯邑一个鼓励的眼神,意思是让他别怕,有委屈可以直说,他来做主。 柯邑在王弘厚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好吧。”王弘厚还是不相信,他觉得柯邑同学被威胁了。 但这毕竟是一个猜测,当事人不说,他总不能压着他说实话。 “有不舒服的可以去校医院,手腕是可以让你们这么胡乱折腾的吗?”王弘厚不愧人送外号活阎王,明明没怎么使劲的样子,仍让人觉得如雷贯耳,整个班的人,都吓得缩着脑袋,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他指了指水汀,“陪他去校医院看看。” 什么鬼? 水汀怕自己没听清,掏了掏耳朵。 “快去。”王弘厚说,他本来还是不信的,但柯邑的表现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那脸都疼红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两孩子瞎弄,再把手真伤着,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上就上课了。”水汀自知无望,还不忘垂死挣扎一下。 “少上一节课对你有区别吗?”王弘厚没好气道,按理说这话不该对学生说,以免打击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但对于这个丫头,就是语气再重十倍,估计连她的表皮都戳不破! “……”好吧,借口被狙,水汀还是不死心道,“那他呢?”意思很明显,她听不听无所谓,可旁边还有个学霸呢? 学霸哎,那不是视学习如命的吗?平白耽误一节课,人会很心痛的好吗? “瞎操心。”王弘厚都不想揭穿她,“人家少上一节课的影响比你还小!” 水汀:“……”不愧是活阎王!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主任,我没什么事了。”柯邑看出水汀的不情愿,而且本身就没什么事,骗人的。 “听话,看看放心些。”王弘厚拍拍柯邑的肩膀,“快去吧,马上就上课了。” 这不,王弘厚话音刚落,叮铃铃的声音就起来了。 这节课是数学,还好,出去乐得自在。 “走吧。”水汀起身,推了柯邑一把。 柯邑把习题收好,跟着王弘厚的后面,从后门往外走。 “汀,要不要陪着你啊!”汤湾小声说,那声音小的差点没听见。 水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她知道汤湾怵王弘厚,背后说说还行,要是面对面,那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 汤湾追着水汀,给她比了个赞,直到数学老师进来,才停止献殷勤。 “谄媚!”廖至说。 “呵!”汤湾说,“要不是汀姐舍生取义,你信不信今天班里有一半得献上快乐连接器!”汤湾越说越上头,“也包括你,廖大志!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廖至之前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王弘厚一直目送他们下了一楼,才带着人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摇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哦对!忘了翻那丫头口袋! - “还去吗?”走到一个拐弯处,柯邑拽了一下水汀。 “去啊。”水汀看着他,“为什么不去?” “本来也没什么事。”柯邑说。 水汀想了想:“你是想回去上课?” 但结果还是蛮出乎意料的。 “不是。”见水汀没停,柯邑也跟着走,“透透气也好。” “……那不去校医院去哪?”水汀问,这学霸和自己相像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也是。 能去哪呢? “那走吧。”柯邑说。 水汀看着前面那闷头走得男孩,有些莫名其妙:“走错了,左转。” 柯邑停了下来,哦了一声,然后换了个方向。 忘了,校医院自己还没去过。 柯邑摸摸鼻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 然而到了地方,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肌肉拉伤。”医生给出诊断。 “嗯?”水汀立即拉过柯邑的胳膊看了又看,不是吧,自己没怎么用劲啊?还有这小子不是说没什么事吗?怎么就肌肉拉伤了?水汀问医生,“严重吗?” “还好,开点药回去擦擦就行,这几天用手的时候多注意些,避免二次伤害。”医生说。 “哦。”水汀将他的手放下,这次没再甩,有点钟拿轻放的意思。 结完账,她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谢谢啊,医生。” “不客气。”医生顿了一下,“不过相比他脸上的,手上的已经轻多了。” 听了医生的话,水汀这才认真打量起柯邑的脸来,总体还是有些青紫,不过比一开始好太多。 水汀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她都没怎么细看,按理说应该消得差不多了。 “你的好了。”柯邑说。 气氛逐渐陷入尴尬。 水汀:“……”倒也不必如此提醒。 她瞅了柯邑一眼,拎着药直接走出了医务室。 “过来。”水汀在一个长椅坐下,打开了袋子,在里面扒扒捡捡。 真是的,不就一个小拉伤吗,怎么还开了这么多药? 柯邑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段距离。 “伸手。”水汀摒弃了其他,直接摸出一管软膏,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只手掌,位置有些偏,她以为柯邑收着胳膊呢,往她这边拽了拽,没想到根本没拽动! 她一抬头,就看见柯邑坐的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就这,他还是倾着身子的! 水汀顿时来了火,冷声道:“我是有毒么!” 第81章 一口水喷不死你 “为什么这样说?”柯邑问。 “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水汀觉得自己的被嫌弃了。 这个认知让她好一阵郁闷。 “不是。”柯邑往她边上靠了靠,主要这会他内心还没怎么平静,想离这个让自己失常的源头远一些。 “不是什么不是!”水汀没等他把话说完,拉着他的胳膊就是往前一拽。 只听嘶的一声,柯邑觉得自己的手腕是真伤着了。 “这是对你的小小惩罚。”水汀说得理所当然,显然把医生的话当成耳旁风。 “你真是……” “真是什么?”水汀给了他一个眼神。 “不讲理。”柯邑说得很平淡,一点没带情绪在里面。 “没错,我就是不讲理了。”水汀当着他的面,单手拧开药膏盖儿。 水汀盯着他的表情变化,觉得这个威风树得还不错,那人果然闭了嘴。 柯邑不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的动作。 药膏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水汀握着他的手腕,将药膏推开,动作不轻柔,也不粗鲁,好像已经干了千百遍,麻木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柯邑如坐针毡。 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是这一块也不是没人的存在,时不时的也有个别老师和学生经过。 柯邑耳朵又慢慢开始烧红,轻轻推开水汀的手:“我自己来吧。” “嗯。”水汀松开手,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盖儿,拧紧,装进袋子里,袋口扎好。 手腕突然没了托力,柯邑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你是等下节课,还是现在回去?”水汀划着手机道。 “你呢?”柯邑问。 “我肯定是下节课啊。”水汀看他不揉了,把袋子递给他,“懒得听他念经。” “数学课是有些沉闷。”柯邑如实评价。 “哦?”水汀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既然学霸都这样说了,那就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对你没什么影响。”毕竟这人可是年级第九呢,反正她这一辈子是不想了。 “数学其实不难的。”柯邑把袋子往怀里揽了揽。 水汀本打算说那是对你们这种学霸来说,但看着柯邑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有了一个猜测,也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了,连忙摆手道:“你可别想着好心帮扶啊!” “帮扶有什么不好的吗?”柯邑问,“而且,张老师给安排位置不也是按照互补来得吗?” “别提他,提他就来气。”水汀往后一靠,“对于现在,我很满意,所以不需要!” 水汀直接拒绝,当然这也在柯邑的意料之中,毕竟她要是爽快答应,那才是意料之外。 “你英语很好。”柯邑说。 “我那是娘胎里带的。”水汀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今天怎么和这厮扯这么多! 柯邑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不再接话。 “走。”水汀突然起身。 “去哪?”柯邑问,嘴上这样说,但脚比较实诚,她一说完,就跟着站起来了。 “把你卖了。”水汀一脸严肃,后又觉得没意思,“渴了,去买水。” “哦。”柯邑拎着药不远不近的跟着。 - 这是坐落在校园西南角的一个小店。 招牌上有三个大字,“云之下”,一个不像店名的店名,最起码柯邑是这样觉得的。 店面不是太大,像是为了多摆两个货架,所以格局布置的比较紧凑。 “你这丫头,上课期间来这,是不是又逃课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出头,有些矮胖,但看起来就是人比较和善的那种。 “云姨,这次你可真冤枉我了。”水汀笑着说,“我这次可是做好人好事呢。”说着还像女人努努下巴。 “你可拉倒吧,姨还不了解你?”那老板直接被逗乐了,凑到她身边,语气笃定,“人家手里还提着药,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水汀笑着推了老板一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云姨。” “那是。”老板得意一笑,转眼又招呼柯邑道,“来,小伙子想吃或想喝什么随便拿,阿姨请客!” 柯邑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听着里面两人说说笑笑的,没好意思一直盯着往里看,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关在笼子里的小狗上。 这是一只棕色的小泰迪。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见人的缘故,一点都不怕人,看柯邑盯着它,还一个劲的摇尾巴。 他刚想蹲下来逗逗它,就听到老板来了那么一句,他忙回头,笑道:“不用了,谢谢。” “呦,还挺有礼貌。”老板看着柯邑对水汀说,“说实在话,除了另外三个,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其他人来这吧?” 水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她要表达的意思,笑容一下子变得更大了:“云姨,你又乱想什么呢?” “姨可没乱想。”她压低声音道,“我是高兴你多交朋友呢,不然天天守着那几个,难不成还能守出花来!” “来来来,我把这句话发到群里去。”水汀扬言掏出手机。 老板一把按下:“别说,我还真不怕他们!” “那你别按着呀。”水汀作势要把手机给解救出去。 “小丫头片子!”老板啐了一口,还真放了手,“也别怪姨说,姨是不想你在一条道上走到黑,偶尔看看别的风景不也挺好的吗?” 水汀象征性的往外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赞同:“嗯嗯,挺好!” “去去去!”老板知道她在敷衍,没好气道,“尽会给我打马虎眼!还喝不喝了?” “喝喝喝!”水汀说。 “给那孩子也挑个,估计在外面不好意思呢。”老板说。 “知道了。”水汀应了一声。 “可乐,冰的,行吗?”水汀不知道他的喜好,挑了个大众化的,对柯邑扬了扬手。 柯邑正蹲着和小狗玩呢,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聊好了,他点点头,然后走进店里,站在收银处等着买单。 他往那一站,老板就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摆手:“不用了,说了请你们喝的。” 柯邑看着水汀,好像在等她的意见。 水汀拿了瓶茶饮,正喝着。 收到柯邑的询问,她鼓着嘴点点头。 柯邑没立即收回目光,对面的那个人,正小口小口的咽着,十分可爱。 这个想法得亏没让水汀知道,不然一定喷他一脸水。 第82章 不专心,容易有后果 水汀伸手,手里还有那瓶冰可乐。 柯邑走了过去。 “谢谢。”他说。 “谢错人了吧。”水汀说。 柯邑没再说话,接了过来,往后面的饮料柜扫了一眼。 “走了云姨!”水汀背对着,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老板那不耐烦的语气,要不是柯邑刚刚目睹了她们的相处状态,一定会误会。 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语音播报,“微信收款九点五元。” “这孩子。”老板在后面笑着嘟囔一句。 这会还没下课,两人一路走来都很顺畅。 “你想说什么?”水汀问。 “……”这么明显的吗?柯邑也把可乐给打开了,喝了一口,没想象的那么凉,不过还是给了燥热的身体一个比较明显的刺激,“那个小狗有名字吗?” 水汀忽的停下来,脸上有些笑意:“我以为你会问我和云姨的事情。” “不会。”柯邑说,毕竟他俩之间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当然,就算很熟,他也不会问,这应该算是隐私了吧。 “小傻。”水汀说。 “嗯?”柯邑有些不解。 “我说它叫小傻。”水汀又说了一句。 “……这名字还挺别致。”柯邑笑着说。 “那是,想这个名字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呢。”水汀回忆着,还真是越想越可乐。 “名字你起的?”柯邑再一次没想到。 “是。”水汀点点头,“小傻有五个兄弟姐妹,一出生它就是块头最大的那个,然而没什么用,一点都不机灵,吃奶抢不上,要不是人工喂早已经饿死了,后来再大些,可以吃狗粮的时候,它还是抢不过那些小狼崽一样的伙伴们,时常饿得嗷嗷叫,就这样,它还是那一伙中最胖的,神奇吧?” “神奇。”柯邑如实道。 “再后来,主人家养不了那么多,狗崽子们慢慢的都被抱养走了,最后就剩下小傻这一只和主人家自己预留的那只,我去的时候,它就坐那傻不愣登的,不叫不跑不闹,我一伸手它就过来了,主人家还说,这狗和我有缘,一般除了吃饭它会亲近人一些,其他时候理都不理人,当时我就乐了,心说,嘿,就它了!接回来的时候,它还是那傻样,又小小的,那干脆就叫小傻吧!” “它现在很活泼。”柯邑接了一句。 “嗯,也许是环境不一样了吧。”路过垃圾桶,水汀把空了的饮料瓶子扔了,“其实……” “怎么了?”柯邑看出水汀的犹豫,既然她开了个头,就证明她并不是那么不想说。 “也没什么。”水汀像是想通了,说话又流畅起来,“之前小傻是养在家里的,也养了一段时间,但是状况一直没怎么改善,直到有一天我带着它去逛街,没想到这厮意外的欢脱,我想它是喜欢热闹,所以就问了云姨,也就是小店的老板,能不能在她那寄养。” “那我想错了。”柯邑说。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水汀没听明白。 “可能,”柯邑顿了会,还是叫了小狗的名字,“小傻刚刚那么高兴,我以为它是人来熟呢,现在看,应该是看到了你。” “也不算是。”水汀笑了笑,继续说,“从到云姨那,小傻就慢慢变了,喜欢和人接触,也不怕人了,差不多从社恐直接变成社牛。” “环境对事物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柯邑有些感慨,“不过刚才你都没陪它玩会,它会不会生气?” “不会。”水汀说得肯定,“那小傻子聪明着呢。” “嗯?”柯邑问。 水汀也没吊他胃口:“那傻子知道这会我不会陪它。” “为什么?”柯邑有些好奇。 “……因为我要上课啊。”水汀笑着说。 “它这么聪明的?”若是真的,柯邑觉得该对它改观了。 “不然呢?”水汀说,“虽然它之前傻,但也不代表它会一直傻。” “那它以后会当妈妈吗?”柯邑问得比较委婉。 “不会。”水汀斜了他一眼,“它可能会做爸爸。” “可能?”柯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嗯。”水汀说,“可能会给它做绝育。” 柯邑:\\\"……\\\"这他倒没想到。 柯邑愣神的这一会,正好下课了。 在一楼的班级,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教室里鱼贯而出。 更有一部分直接分流到去云之下的这条路上。 下课十分钟,也能干很多事了。 人多起来,他们这种逆人流而上的,不仅显得扎眼,也走得艰难。 “这边。”水汀给了他一个眼神,应该是去抄近道。 柯邑没磨叽,迅速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跟上。 没一分钟,他们就拐进了一个幽静小道。 水汀在前,因为她今天穿得是长裤,所以可以很帅气的插兜。 这条路,人少不说,还过分安静,越走,柯邑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隐约能看见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时,他的不自在达到了顶峰。 天!他是看到了什么! 还有,这不是才刚刚下课吗! 柯邑尴尬的立马低头,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脚尖,不敢再乱瞅。 走路不看路的结果就是—— 容易出现意外。 直到撞到人,他才惊疑抬头。 他以为会是水汀,结果不是! “走路不带眼睛的啊!”被撞得那个人立马变了脸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操!疼死老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柯邑立马道歉,这会他才注意到自己走到了路偏左的位置,难怪会撞上迎面过来的人,也确实是自己不对,所以他也不打算反驳什么。 “眼瞎记得下次出门带盲杖!”那人往旁边啐了一口,“土鳖!” 柯邑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嘎巴响,看着即将错身而去的身影,他咬牙闭眼让自己不要去注意。 他不怕麻烦,可他不想给元叔惹麻烦! “站住。” 柯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他睁眼望过去,只见水汀懒洋洋的往回走,这样看,他们之间隔了有十几米。 这一会居然拉长了这么远?柯邑有瞬间跑神。 已经走了的那个人根本没回头,可能是没听见,也可能是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毕竟刚刚撞自己的是个男生,而出声的这个明显是女声。 第83章 犹犹豫豫步难行 水汀没所谓地笑笑,弯腰随手捡起了一个小石子,拇指大小。 \\\"咻\\\"地一声,精准打击。 被击中的那人摸了摸肩膀,紧接着就是一阵怒吼,他以为是柯邑在伺机报复,他手都没收回来,飞速转身:“我艹尼玛的小鳖孙!敢搞偷袭是吧!” 他立马冲过来,要找柯邑算账。 冲到一半,觉得不太对,那人是背对着自己的,这怎么偷袭? 转念又一想,不对!一定是他的伪装! 暴躁男助跑着,他的目标是柯邑的后背。 他一定要踹死那个龟孙! 距离目标还有五米,他注意到对面也奔跑过来一个人,还是一个女生,那飘逸的长发,矫健的身姿,妍丽的容颜。 卧槽! 带劲! 这一系列刺激,再让他看旁边的柯邑,怒气值直接飙到顶!获得芳心,除了英雄救美,还有一样—— 那就是耍帅! 今天他就让酷girl看看什么叫做——帅~ “呵——嗒!”暴躁男还不忘给自己配了一个响亮的口号。 离目标还有五十厘米! 快了! 一个男人的英勇时刻! 柯邑听到了声音,但他没动,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朝自己飞过来的姑娘身上。 那一刻,他觉得前面的那个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误入森林的精灵。 紧接着,耳边刮过一阵强对流的风,双肩上多了一双白皙的手。 柯邑努力稳住身型,他要对抗着因惯性带来的左偏。 他知道水汀在做什么。 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 虽然柯邑没看见,但他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其中还伴随着叫骂声、呼痛声。 那双手,在自己肩膀上停留不过须臾,就随着她的主人蹿了出去。 柯邑很想去抓,但也知道握不住…… 他立刻转身。 水汀已经站到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看不到脸,也知道她还是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呵——嗒?”水汀笑着说。 暴躁男立马变得更暴躁了:“艹!老子小看你了!” “这么急着给人当爹啊?”水汀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来,语气森然,“要不再进一步,送你直接当先祖?” “你敢!”暴躁男爆喝一声。 他的同伴,一个运动男跑了过来。 水汀瞅了一眼,这个人,倒是比这暴躁男顺眼多了。 “误会,都是误会!”运动男赶紧劝和。 不是来帮忙的? 水汀松开了手,微微有些失望。 柯邑在运动男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悄悄站到了水汀的右前方。饶是如此,他也没放松警惕。 水汀朝柯邑的方向伸手。 柯邑会意,立即把她拉了起来。 “走了。”水汀对柯邑说了一声。 “嗯。”柯邑看了地上的暴躁男一眼,皱了皱眉,然后跟在了水汀的正后方。 “你站住!”暴躁男捂着胸口,大喝了一声。 “高二八班——水汀。”水汀连顿都没打,顺着路扬长而去。 “艹!”暴躁男猛地捶地,心情相当不好。 “好了,要不要去医院?”运动男想把他扶起来,可惜手才伸出来就被暴躁男给打掉了,好像在为刚刚他冷眼旁观而泄愤。 运动男倒是无所谓。 不让扶拉到。 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磨磨气性也好。” “去你大爷!”暴躁男单手撑地,爬了起来,“万寿你他妈就会说风凉话!” “伍锐达。”万寿顿了顿,“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伍锐达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你他妈想什么关我屁事!!!” “对,屁事。”万寿呵呵一笑,“有空洗洗嘴吧,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伍锐达对着万寿走远的背影重重呸了一声:“你他妈跟老子装什么装!下三滥的玩意!” 幽幽长径,回答他的只有一片空气。 对于伍锐达的辱骂,万寿只是笑笑。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不就来了? 万寿心情好极了! 她说叫什么来着? 水ting是吧? 是哪个ting字呢? 万寿回忆了一番,不得不说,她刚刚的动作真是太帅了! 她的同伴没看见,伍锐达那个莽夫肯定也没来得及看清,那么,那场视觉盛宴只有自己欣赏到喽。 这个推断让万寿很高兴,他又陷入回味。 女孩利落跳起来的时候,先是一脚把伍锐达的伸直的给腿砸下去了,紧接着就是又是一脚,直达伍锐达的心窝。 虽然伍锐达摔的比较惨,但能看得出她留了些余地,只用了五六分力,应该只是想给伍锐达一个教训。 呵! 命好啊! 至于万寿在心里到底说谁命好,无从得知。 他边走边观察着周围,在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摄像头时,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一幕,是值得拷下来反复观看。 提神醒脑,有益身心,真是不可多得的疗养佳品啊…… “谢谢,刚才。”刚走出小道,确认后面没人跟上来,柯邑立马说了一句。 “谁让你是弟弟呢?”水汀心情不错,随口说了一句。 “我……”柯邑想说我不是,那不是弟弟是什么呢?元叔之前还想法子让她认下自己这个弟弟,说在学校里关照他,果然还是实现了,可如今听到水汀这样喊,柯邑心里十分堵得慌,好半天敛了心神道,“胡说。” “谁胡说?”水汀边走边问,上课铃已经响过了,这节是化学,老许的课。 说实在的,她不太想回去。 众所周知,许悍三的课,可请假,可不听,但不能迟到和无故旷课,不然,他才不管你是谁,一律出去站着听。 这样一想,水汀的思绪又飘远了,柯邑又在沉默中,所以刚刚那个话题,自动泯灭在即时升起的杂思里。 “罚过站吗?”水汀突然来了一句。 柯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摇了摇头,同时也舒了口气。 水汀盯着柯邑,上下打量了一遍,在预估着,用学霸刷脸,可不可以打个折,比如就在座位站着什么的。 柯邑回避着水汀的目光,他觉得手脚已经僵硬,不怎么听自己话了。 “怎么了?”他问。 “没事。”水汀不再看他,“今天姐就带你体验一把!” 其实她已经收到汤湾报信了,说老许今天心情不太好。 在水汀眼里,老许心情就没好过,看样今天点背,遇上了究极进化的许悍三。 就说早晨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直接请个假,或者直接旷一天多好。 “要不你自己回去?”水汀问,其实站着听倒也没什么,就是会丢人,她不太愿意。 “不要。”柯邑回答的很认真。 “……”水汀脑补了一下学霸独自罚站的情景,好像还怪刺激的,好吧,她今日就好心一回,头一歪,“那走吧。” 越往前走,水汀越想打退堂鼓。 两人已经上了二楼。 水汀望着不远处的教室,微微拧了拧眉。 哎,难搞…… 第84章 相互甩底牌 水汀和柯邑到教室的时候,化学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柯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讲课被打断,许悍三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对着他们伸手往外指了指。 水汀站在柯邑后面,直接没露脸,直到前面的身影有往后转的迹象,她已经先一步拐到了围栏旁边。 她低头,撇了撇嘴,看样学霸的面子也不好用。 不过,这也使水汀对许悍三的认知更进一步。 还行,没存在区别对待。 水汀原来烦躁无比的心,平静些许。 而柯邑的反应却让水汀有些刮目相看。 这人淡定从容的一点不像第一次罚站的人。 两人并排站在靠近栏杆的位置。 柯邑站得笔直。 水汀就有些歪七扭八了。 “累了吗?”柯邑问,说着还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累。”水汀说。 “你要不靠着?”柯邑悄悄指了指后面的栏杆。 “嗯?”水汀挑眉,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以为会劝她和他一样站军姿呢,“还是不了,我怕一会得意忘形,老许一个不得劲,再说一句以后他的课我都站着听,可怎么办?”水汀笑了笑,“还别说,这真是老许能干出来的事。” “没事,要是真的,罚站我和你一起。”柯邑快速说了一句。 “你傻不傻?”水汀差点听乐了,扯了扯他衣服的下摆,“要不你靠个试试?” “不。”柯邑直接拒绝。 这下子,水汀是真的笑了:“差点忘了你是学霸,脑子肯定好使。” 柯邑借机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误会了,不过也没急着解释,只是说:“一个人站着有点傻。” “什么?”水汀脱口而出,紧接着明白他话里的话,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抑制不住了,直接给他点了个赞。 “你要试卷吗?”水汀突然来了一句。 “嗯?”柯邑知道这节化学课是讲卷子的,不过卷子还在他书包里啊?这怎么要? 水汀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往教室里看。 然后,柯邑就看见汤湾窝在角落里在打手势。 应该是问她要不要试卷。 柯邑摇了摇头,他不用也可以,这张卷子,他满分。 站在这个地方离教室有些远,好在老许的声音洪亮,而且这回,老许竟然站在讲台没动,往常他会在下面边讲解边转悠。 柯邑想,这也许就是属于老许的独数温柔呢? 水汀嗯了一声,直接向汤湾摆摆手。 汤湾偷偷比了个ok。 时间过得很快,离下课,也就是放学不到十分钟了。 水汀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她甚至想直接接受柯邑先前的建议。 她看着旁边这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男生,有些不是滋味,这人是怎么保持的? 不无聊的慌吗? “再坚持一下。”柯邑给了她一个加油的手势,虽然做的不明显,可水汀还是看到了。 她很无聊,一无聊就不太有精神。 终于她还是往后靠了过去。 其实靠着也还好,她居然把两条胳膊懒懒地搭在栏杆上。 柯邑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许悍三,据他观察,许老师这节课一次都没往外面看。 也许没事呢? 算了,目前不能存在这种假设。 柯邑往旁边挪了挪。 水汀看着那个逐渐靠近自己的人,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你干什么?” “你过去点靠。”柯邑指了指讲台的方向。 “哦。”水汀挪地有些不情愿,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你一直这么热心吗?” “没有。”柯邑说,“这也不是热心。” “假好心?”脱离了老许的视线,水汀的骨头彻底散架了,整个人像瘫在围栏上一样,开玩笑的力气仿佛又回来了。 “……那姑且这么理解吧。”柯邑笑了笑。 “……嗯——”水汀想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我发现,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在你那这是很高的评价吗?”柯邑一本正经的发问。 水汀直接给了他一脚,不过力气很小,倒是像朋友之间的玩闹:“你是在说我不近人情吗?” “不是。”柯邑说得认真,“我就觉得,作为你的朋友,应该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几乎是同一时间,水汀就顺着话,把自己的疑问给说了出来:“你不恨我吗?” 柯邑愣了好一会,才道:“怎么会?”他怎么会恨她呢? “我……”水汀话题该不该继续,或者该怎么继续,对于他的回答,她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自己对他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对不起啊。” 柯邑很少见的拧起了眉毛:“这句话不用说的。” 水汀笑了笑。 “哦对,我有一个疑问。”水汀说。 “你问。”柯邑很坦然。 “就是……”水汀说,“之前你是不是故意早起,等在厕所忽悠我呢?” “……”柯邑是真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看着旁边那严肃的脸,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要不要马上承认。 然而面对着那审视的目光,柯邑还是叹了口气,说了声是。 那一刻水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其实她之前就猜了,可一直也没确信答案,如今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还有些不习惯。 “生气了?”柯邑见她半天没说话,语气有些微不可查的着急。 水汀摆摆手:“那倒不至于。”顿了会又道,“不过有些小小的不爽。”她还伸手比了比。 得到否定的答案,柯邑揪紧的心一下子就松了:“嗯。” “就一个嗯?”水汀看着柯邑,“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她想了想,“那我也给你说个事吧?” 柯邑又嗯了一声,沉默的等待着。 “你被人围殴的那件事是我找人干的。”水汀说得相当直接。 “我知道。”柯邑说得很快。 “也是。”水汀有些没趣,“除了我也没其他人了。” “扯平了。”柯邑说。 “嗯?”水汀发现这人说话有时候喜欢弯弯绕绕的,还要多费脑子去想,顿时有些感慨,这活得到底累不累啊,也许是良心发现,她又多解释了一句,“其实,那天本打算放弃了的。” 第85章 那厮一定是装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柯邑瞪圆了眼睛,他盯着水汀,想听接下来的话。 水汀被看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忘了联系那边了。” “哦。”柯邑点点头,但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算了,过去的都不提了,现在,我们重新认识!”水汀伸出手,“你好,水汀。” 柯邑浅握了一下:“柯邑。” 这次的接触和以往都不一样,应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柯邑看着两只肤色对比鲜明的手,胸腔里那激烈跳动的心脏,按都按不住! 他急忙收回手,来掩藏住心底的那份慌乱。 还没等他安抚好,紧接着又听到一句,让他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的话。 水汀说:“你放心,以后十三中我罩着你,你就安心学习,也算对得起老水一开始的嘱托。” 明明最关键的一个词没说出来,可柯邑却听到她给自己的判决。 这段关系里她已经给分了类——弟弟。 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突然想反悔,想把这段时光倒回去! 柯邑不想承认,但他也骗不了自己。 他,喜欢,她。 虽然认识没几天,虽然相处没多久,虽然两人之间的回忆并不算多美好…… 硬要追溯,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鲜活的小太阳,可能是那倔强不屈眼神里包含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能是那句自己不知道明天怎样时的天涯海角,也可能是她温柔且着急的给吴妈查伤口,还有那给自己空出一层的置物架,再或者那一个奇异的梦,或那个意外的吻…… 他一直没敢深想,习惯性的刻意忽略。 对她的心疼、在意和喜欢。 直到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逃避不了了。 “我……”柯邑整理好思绪,急忙开口,才说了一个字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发现水汀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她偏着身子,目光锁定楼下小广场。 柯邑不想去看,但还是看到了全嘉纳的身影。 他发现,同样的注视,已然不能像上一次那么平静。 “水汀。”柯邑喊。 “嗯?”水汀应了一声,没回头。 柯邑突然找不出话,找不到可以把她目光吸引过来的地方。 “……要下课了。”柯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水汀反应过来,忙放开了他的胳膊,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 柯邑疼得脸上顿时出了冷汗,他来不及过多体会,先是用另一条胳膊摆了摆手,咬牙道:“没事。” 看着柯邑下坠的身体,水汀赶紧扶着他:“还是去医务室吧。” “我先缓缓。”柯邑借着水汀的力量,努力站直。 “你下次别拍我胳膊,我有应激反应。”水汀嘱咐了一句。 “好。”柯邑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 “还行吗?”水汀问。 她能感觉到柯邑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柯邑试着用力,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好些了。” 这个笑,他是发自肺腑的,真好,目光回来了。 水汀应了一声:“幸好是熟悉的环境,反应没太过,不然你这条胳膊指定废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柯邑道歉。 “你以后少说这些虚的。”水汀说,“我不喜欢。” 柯邑点点头。 她这是给划到自己人的范畴里了吗? 放学铃声响起。 整个学校一下子沸腾起来。 许悍三夹着试卷先走了出来,一出口就是重音炮:“怎么了又?” “许老师好!”柯邑抢先说,“我胳膊又疼了。” 许悍三语调轻了些:“去大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他以为是柯邑在校医务室看得没管用。 “知道了,谢谢许老师!”柯邑往旁边退了一些。 刚放学,正是人多的时候,许悍三也没继续杵着,朝他点点头,抬步往办公室去:“有事记得先请假。” “好的许老师!”柯邑响亮的应了一声。 全程都没让水汀说一句,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寒暄。 水汀正好乐得自在。 “汀!”汤湾穿过人群,挥着手,喊了一声,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块头廖至。 果然没一会两人又和好了。 几个人都靠边站,水汀半个身子朝外,替柯邑挡了大半。 “刚想找你们。”水汀说,“你们先回去吧。” “你干什么去?”汤湾看着她汀姐扶着柯的胳膊,那脸色相当不好看。 这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我送他去趟医院。”水汀扶着柯邑就往前走。 “不用。” “这么严重吗?” 柯邑和汤湾同时开了口。 水汀先对着汤湾道:“刚刚又伤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没用!”汤湾几乎是对柯邑吼出来的。 “月亮!”水汀有些严肃道。 汤湾回过味来,再看着柯邑的胳膊,神色有些变换莫名。 这……不会是又是汀姐的杰作吧…… 那刚刚自己是有些尴尬了…… “好吧,要不我们一起?”汤湾立马换了张脸,那剑拔弩张的高光时刻比流星还短暂。 “别。”水汀直接拒绝,“又不是组队去打游击。” “行,我们就不去裹乱了。”廖至一把把汤湾扒拉过去,把人夹在胳膊下,“你们路上慢些。” 水汀点点头。 “你放开!”汤湾在廖至臂弯里挣扎,不满道,“这样姐很没面子哎。” 廖至二人刚到楼梯口,正好碰到从楼上冲下来的宗二。 宗二没看见水汀,张口就是一句:“汀汀人呢?” 汤湾往后指了指。 他看了一眼,在看到后面挤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起了火! 那小子在干什么呢! 臭蹄子往哪放呢! “汀汀!”宗二隔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水汀和宗二的目光对上,指了指手机。 宗二刚低头,手机上就飞过来一条短信。 【汀:回聊】 简单的两个字,宗二刚要再说什么,廖至那空了的一只手有了用武之地。 正好一手箍一个。 汤湾知道他宗二要问什么,还没等他开口,汤湾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严重到医院的地步了?”宗二明显不相信,他感觉那混蛋是装的! 第86章 飞一样的感觉 “你这身体以后还是得找机会多练练。”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水汀边走边看片子道。 “哦。”柯邑说。 检查了一圈,好在没什么大事,胳膊脱臼,被医生三两下给正了回去。 “中午就不回去。”水汀说,“在外面随便吃点。” “嗯。”柯邑点点头。 出了医院大门,水汀让柯邑站着等会,她去把车骑过来。 没错,两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柯邑的那辆。 柯邑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好一会,明知道她不会回头看,但还是隐隐带了些期待。 最终期待没等到,倒等来了水青元的电话。 其实刚过来的时候柯邑已经打过电话回去了,毕竟两人中午没回去吃饭,报了个平安,怕元叔担心。 水青元也不是个婆妈的人,几句叮嘱过后,就挂了电话。 尤其是在知道水汀和小邑一起时,那心是彻底放了下来。 在这种事情上,汀汀她还是很靠谱的。 他估摸着时间,觉得流程跑得差不多,想再问一下具体情况。 “没事了,元叔。”柯邑说。 “没事就好。”水青元顿了顿又道,“小邑啊,昨天和你说得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房子离现在住得地方不远,你要去看看吗?” 水青元名下倒是还有不少房产,不过彼此离得都不太近。 本来想着去哪都可以有地方住,但如今像这种两个地方来回跑的情况,距离远肯定就不太方便了。 水青元这会把目光放在了周边的大平层。 昨晚他就和助理去了个消息,没想到事情还挺顺利。 今个一早,助理把三个备选方案放在了水青元的办公桌上。 水青元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让约了那个离家最近的业主。 房子很近,就隔了一个小区,次新房,一百六十多平。 水青元没想买的太大,要是自己不去的情况下,也就小邑和一个阿姨。 房子小些聚气。 不过这个房子主要也是买来给小邑住的,还是得遵循一下他的意见。 柯邑在听到水青元这句话时,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突然想直接说不要,他不想过去,可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可柯邑不明白,他抬头望了望天,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呢? “小邑?”半天没听到回答,水青元以为手机信号不好,又试着喊了一声。 柯邑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元叔。” “晚上元叔带你去看看好吗?”水青元又问了一遍。 “不用了。”柯邑使劲搓了把脸,“元叔您决定就好。” “那行。”水青元也没多想,对于这两孩子忽远忽近的关系,他是真的不想再体会了。 水汀回来的时候,就看柯邑像失去了生气一般,立在那发呆。 “走,吃饭。”水汀把车停在他面前,扭头道。 直到看见水汀,柯邑才觉得和这个世界重新有了连接。 他点了点头,又像先前一样,跨坐在后座上。 “有想吃的吗?”水汀问。 “没。”柯邑怕她听不见,声音大了一些。 “那吃面吧。”水汀想了想,“学校旁边有一家味道还不错。” “我都可以。”柯邑说。 两人忙活到现在,一看时间都快到一点了。 不过这个时间过来也有好处,那就是人会少很多,或者说,几乎不怎么有。 “菜单在那。”水汀往头顶上的招牌指了指。 这家面的种类倒不是很多,也就七八种。 柯邑在菜单上快速浏览了一遍,最后在标了招牌推荐的鸡丝凉面上,报了名字。 “老板,两碗!”水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好咧!”老板笑呵呵应道。 两人都不是话很多的人,餐桌上的优良传统也被带到饭店里,几乎是沉默吃完一顿饭。 不过,水汀吃到一半的时候,又让老板加了一碗。 老板是个会察言观色的,面上来的时候,直接放到了柯邑面前。 柯邑看了一眼刚要开口,水汀直接打断,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吃吧。” 她是发现了吗? 柯邑把自己面前的空碗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又重新吃起了面。 这面真的挺好吃的,劲辣爽口,夏天吃,最是过瘾! 水汀吃东西一直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几乎是和柯邑同时放下筷子。 她是在故意等自己吗?柯邑没敢再猜。 “好了吗?”水汀问。 “好了。”柯邑说。 “那你去买单吧。”水汀坐着没动,说得很是自然,“再给我拿瓶矿泉水,冰的。” 柯邑嗯了一声,立马起身,整个人显得很轻快,他刚刚还在想怎么能在不惹她不高兴的情况下,把单给买了。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水汀对他的无宾感,这是他们关系又进一步的证明。 “你不喝吗?”水汀接过水,看他手里呢就一瓶,随口问道。 柯邑摇摇头:“现在还不渴。” 水汀看了他一眼,没把他想回班里再喝的想法给戳破。 这个傻子也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还怕水青元的钱不够他霍霍的吗? 一天到晚的就在自己身上瞎抠。 可也许就是他这种带着点憨憨的质朴,才会让自己这么快放下心防也不一定。 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柯邑没坐车,就水汀骑着慢悠悠的在旁边晃。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离学校真的太近了。 “要不你先骑回去吧?”这会太阳超级大,他不想让水汀跟着自己挨晒。 今天走得急,水汀的鸭舌帽没带出来。 她本身就是个不耐热的,这会汗已经大把大把的顺着额头往下滴。 好在她不化妆,没有脱妆的风险。 水汀拽起衬衫,擦了一把脸,本来扎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被带了出来。 柯邑:“……”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面巾纸,笑着说:“用这个吧。” 水汀倒是没客气,她一把捞了过来,边骑边擦:“你走快点,什么事都解决了。” 柯邑愣了一下,然后跑了起来,笑着说:“这回赖不到我了吧?” 水汀一阵无语,低声骂了句:“傻子。” 第87章 俺不想,你听我说 水汀没想到柯邑还在等自己,刚停车的时候,已经和他说了让他先回教室。 而且他也是答应了的。 “不知道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么?”水汀微微皱眉。 “本来也不白,不怕晒。”柯邑和水汀并排走,水汀步子很大,自己走路都不用收着。 水汀像是来了兴趣,对着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啧了一声:“自我认识倒挺清醒。” 柯邑笑笑没说话。 进了教学楼,凉爽追着脚步跟上。 教室里没几个人,中午回家的几乎都没来。剩下的这几个都是家离得比较远,来回不方便,吃完饭一般就在教室里歇着了。 或做题,或趴着睡觉、玩手机。 这其中就包括陆飞翔和他的同桌谭东。 柯邑和水汀直接从后面走了进去,动作都很轻。 水汀一到位子就趴下了。 陆飞翔听到动静,把手机里播放的动漫给暂停,带着吃惊的表情回头。 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水汀那圆圆的后脑勺。 班长今天怎么扎头发了? 他刚想说话,就被旁边要去倒水的柯邑给打断。 柯邑放下杯子,伸出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陆飞翔会意,立马捂住嘴。 哦吼—— 差点又做错事了! 柯邑倒完水回来,他站着喝了一口。水汀趴在桌子上,后背有规律的起伏着。 他坐下去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蹑手蹑脚。 陆飞翔的好奇心刚按下去一些,越回想越不是滋味,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没什么事吧?”陆飞翔声音压得极低,眼止不住的往他柯邑手上瞄。 柯邑摇摇头,没说话。 陆飞翔没得到有用情报,表情闪过那么一丝丝尴尬。 柯邑没再做题,只是翻着书看。速度不快,像是故意压着,那书页翻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水汀是在预备铃响得时候醒的,醒时一脑门汗。 她想起身去洗洗,屁股都抬起来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屁股又粘到了椅子上。 醒了没半分钟,人又趴了下去。 柯邑合上书本,犹豫了几秒,从桌肚里掏出一瓶饮料,水汀上午喝得那种,还冒着丝丝凉气。 他没吱声,越过楚汉分界线,将水放在了水汀的桌角。 “汀汀!”汤湾在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她。 这一拍可吓了一跳。 天!汀姐睡个觉怎么热成这样了? 汤湾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上那层湿意,顿时消失了个干净。 汤湾赶紧去书包里找纸巾。 水汀嗯了一声,没起身,只是抬手挥了一下。 第一节可什么来着? 这个念头也只在水汀脑海中滚了一下,之后就滚走了。 汤湾还想再说什么,许悍三已经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神马? 这节不是语文课吗? 全班已经起立,水汀还趴在桌子上。 汤湾顾不上其他,一脚踢在水汀屁股上。 直到水汀拧着眉看过来时,汤湾才觉得不对劲。 呃……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汤湾看了一眼,就心虚的把目光给转走了。 心虚归心虚,但正事也没落下。她趁乱,赶紧把一包纸巾扔在了水汀桌子上。 水汀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两个东西,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坐着放空了会,老师说得话一点也没听进去。 她抽走了那瓶冷饮,一拧盖,一仰头,动作过于潇洒,赢得了老许一记刀子眼。 水汀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心里的那股燥热终于压了下去。 她将剩下的饮料往旁边一推,从桌肚摸了会,找了个薄厚适中的习题本,开始扇风。 一手扇,一手捏着腿上的布料。 真是太热了! 大爷的!堂堂市重点,居然连个空调都不舍得装! 热得狗哈哈的汀大小姐,开始琢磨着怎么能让水青元赞助,为广大学子谋点福利。 水汀是左胳膊扇的,柯邑坐那都能感受到传过来的一丝清凉。 当然,还有主人家的那丝不爽。 柯邑边听课,边记笔记,那只扭伤的手还在书包里掏啊掏。 水汀感受到腿上多得一股重量,她低头一看,眉毛挑得老高。 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本正经的某人,要不是捕捉到那手收回的最后一瞬间,还真可以说伪装的很好。 水汀撕开湿纸巾的封口,扯了两片,接触到皮肤一片清凉。 水汀把裸露的皮肤都擦了一下,看到自己裤子时,又皱了皱眉头。 她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感觉视野范围内慢慢移入了一个东西。 水汀将视线挪了过去,慢慢聚焦。 那是一张草稿纸,用了大概有四分之三,用了的部分写满了计算过程,那整齐程度,比大部分人写在试卷上的答案还工整,而在仅剩的四分之一空白处,赫然写着“我可以帮你”。 水汀一阵无语,虽然话说得七不沾八不连,但她就是知道。 呵呵哒! 她收回目光,看着柯邑那认真听课的模样,第一次觉得有些佩服。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光环吗?人不是不可以一心二用吗?那他这是几用了? 再后来,水汀直接面壁,给了柯邑一个后脑勺,不再接受他的不自觉的装逼行为。 后来,水汀的兴致一直不怎么高,汤湾和廖至来撩她都撩不动。 当然,陆飞翔也碰了一鼻子灰。 他上午所说的班会,在最后一节课是如期举行了,但是他的汀大班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只说让他全权代理。 陆飞翔叹了一箩筐气,还是把任务给领了下来。 放学的时候,八班四恶终于又聚齐了,洋洋洒洒的往家走,难得的没再出去瞎逛。 柯邑不用再坐车,放了学,他给水汀让了个位子,然后坐下来又投入到学习中,这会人多,他准备过半个小时再回。 他什么时候回,水汀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的关系近了些,比如放学时那个不算招呼的招呼。 对此,柯邑回到家的心情一直很好。 直到水青元在晚饭即将结束的时候,提到的那个要搬家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餐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同程度的讶异了一番。 要属反应最大的还是水汀。 第88章 不多想可能吗 水汀听闻,饭也不吃了,筷子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冷笑一声:“我看从这个家搬出去的该是我吧。” “不是说了让你们别多想吗?”水青元提高声音道。 “行!”水汀站了起来,椅子被抵得拖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让人听得心烦,“爱搬哪搬哪!” 水汀直接去了房间,期间再也没给任何人半个眼神。 柯邑默默地吃着饭,他虽然提前知道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她应该生气了吧。 不过生气也是应该的,原本的生活被打扰,现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被人给分走了。 “都吃饭。”水青元说了一句。 甘小珍叹了口气,谁说有钱人家的日子就好过呢? 一顿饭吃的有些压抑。 饭后人散的也比较快,水青元率先上了楼,甘小珍紧跟其后,把在楼下磨叽的甘听荷也给拉了上去。 柯邑回房间坐了会。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这个地方住了还没一个星期,按理说要是搬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舍的地方,可现在还没走,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已经悄然生出。 水汀躺在床上玩游戏,比较沉默。 手机对面的三个人,很有默契的都选择了闭嘴,只是在关键时候才会爆发个那么一两句。 一句刚结束,水汀说了句不玩了,那边汤湾还在卖着萌,没想到敲门声传来。 就两声,还闷闷的。 水汀麻利的退出游戏,起身去开门。 她知道是谁,只是想不到他来干什么? 脑海里出现了下午草稿纸上的那句话,水汀脑门挂了三道黑线,希望这厮不会这么没眼色,不然,她可保证不了不缝了他的嘴! “有事?”水汀拉开门,靠在门框上,没打算让人进来。 “对不起。”柯邑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什么?”水汀一下子就笑了,这人还真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也不怕压死!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冲的慌,“杵着当门神啊。”说完水汀往房间里走,没理会柯邑,但也没关门。 柯邑犹豫了会,还是跟了进去。 水汀坐在椅子上,翘着个儿二郎腿,柯邑站得有些远,没往里走得太过。 “要不我跟元叔再说说。”柯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明明来之前自己已经考虑好了的,这会,反而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说什么?”水汀没等他回答,自说自话道,“说让他收回这个建议?” 柯邑没说话,在水汀眼里就是默认了。 “千万别。”水汀说得自在,“我巴不得呢。” 柯邑看着她的神情感觉不像是说假话,一时间也有点摸不准。 “没事,你去住你的。”水汀趴在桌子上,扒拉着桌子上的摆件,“换个环境,好好学习。” “我……”柯邑突然有点慌,他从没见过水汀这个模样,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不想去。” “不想去跟我说没用啊。”水汀握着珠子的手松了,珠子撞击摆件的躯干,“啪嗒”一声,清脆、悦耳,让她的心情也没那么压着了,“从了他吧,烦。” 水青元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水汀确实很生气,倒不是因为他要出去住,而是自己又是被他放弃的一方。 不过别扭一会,她就想通了,他们本就不是情感深厚、难分难舍的父女,水青元如此选择自然在预想之中。 人啊,事情只要不超过预期就不会失望,或者说,可以很快走出失望。 这一会水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也只纠结了一小会,便不再让这种情绪裹挟着自己。 无所谓,爱咋咋,反正自己的意见一向被推翻,习惯了。 柯邑还打算说什么,直接被水汀给打断了:“我困了。” “哦。”柯邑愣了一下,才开始转身。 “哎,你手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话一处来,水汀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没事。”柯邑停住脚步,但是没回头,“你早点休息。” 直到柯邑把门带上,水汀都没再搭话。 搬家这件事,水青元办得很利落,没两天,他就和柯邑说那边房子已经弄好了。 柯邑只能说“元叔辛苦了”,也说不出其他。 为了不耽误柯邑学习,搬家定在了周日。 周六那天,算是他们这个奇特的家吃的最后一次‘团圆饭’。 - 搬家就水青元和柯邑两个人,东西本就不多,来的时候两个袋子,这走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箱子。 箱子是吴妈从家里找来的,都是新的。 柯邑说了声谢谢,之前的包也没扔,包里装好了,又往箱子里一塞。 甘小珍本想跟着去,被水青元给拒绝了,说家里还有两闺女,大人不能都走完,今晚他陪着柯邑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以后也都是,两边走,具体怎么待,以后慢慢看,尽量两边都顾着。 甘小珍没再和他杠,因为根本杠不过。 前两天他们还为此生了一场气,最后以水青元一句“我心意已决”而结束。 要说这个决定,导致的结果,最不好过的就是甘小珍。 这个家里有个水青元压阵都过成这样,那他以后不在的那几天该怎么过哦! 甘小珍不敢细想,一想就脑壳痛,以后她娘俩要独自面对那个小混球,真恨不得和水青元说,她娘俩也搬出去得了!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如今这个决定,也不知道,她那个丈夫是疼惜那丫头多些,还是那小子多些,反正不管哪边,都不会是她娘俩。 房子很近,要不是拉东西,水青元都打算带着人走过来。 其实他走过,两个家,走路十五分钟左右。 “到了,小邑快进来看看。”水青元换了鞋,揽着柯邑就往前推。 柯邑推着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大平层,越过玄关就能看见客厅那超大的落地窗,现在上午九点,阳光已经好的过分。 房子一共26层,他们在次顶层。 柯邑一直在打量,水青元没有打断他。 从小邑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很满意。 水青元立马乐呵呵的,这小助理办事就是靠谱,回去给加薪! “小邑,你的房间在那。”水青元觉得柯邑客厅看得差不多了,领着人又往里走了走,手往里指了指。 柯邑有些犹豫。 水青元又推了他一把,这回他没再跟着去。 他想让柯邑树立一个意识,这个地方,以后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了。 自由的,自在的,无拘无束的。 第89章 距离产生美 得到水青元鼓励的眼神,柯邑点了点头。 房间很好认,那边就两个房间,一个那就南向卧室,一个北向书房。 柯邑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一丝抗拒。 “怎么了?”水青元快步走了过来。 “元叔,这是主卧吧?”柯邑问。 “对啊。”水青元笑着说,嗐,还以为有什么事呢,“不喜欢吗?” 柯邑摇摇头:“您住这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水青元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笑着搂着柯邑的肩膀,把人往卧室带,顺手把箱子都给拎了进来:“这个房子以后的主人就是你,元叔来这也是做客,你说说你住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柯邑吓了一跳,听他这样说,不顾水青元阻拦就往外挣,嘴里还不停地说“使不得使不得”的。 可一个单薄的青少年哪里比得上吃了几十年饭的成年人力气大,三两下就被水青元按到了床上坐着,他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对着柯邑,语气难得严肃:“好了小邑,再说元叔就生气了啊!”为了证实这句话的可信性,他还配合的虎起了脸。 “元叔……”柯邑的眉头从进来就没松过,他还想推辞。 水青元没陪着他纠结,松了手,放开了人,手在柯邑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了,孩子。” 柯邑再想开口,人已经不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也第一次试着去相信,是不是自己的父母真的救过水青元的命了,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呢? “小邑,你过来!”水青元在外面喊。 柯邑收拾好心情,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你看这画是不是挂歪了?”水青元在客厅,盯着背景墙看了半天。 “好像是有些,我往左边挪挪。”柯邑说着就脱了鞋,准备上手。 水青元也没拦着,还在旁边指挥着怎么摆放合适。 明明很小的一件事,两个人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这是一种类似于父子间的交流。 柯邑无疑是缺父爱的,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父子俩同框的画面并不多。 “好了。”水青元拍了一下手掌,示意柯邑停下来,嘴里还不忘夸奖,“挂的真好。” 柯邑笑笑从沙发上跳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幅画罢了,能有什么挂的好不好的,元叔只是想提高他的一个归属感,他明白。 水青元见柯邑看着画发愣,上去就赏了他一个脑瓜崩:“走,带你去看看元叔的房间。” 一圈子下来,屋子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遍。 柯邑的心莫名沉重起来。 这会是自己的“家”吗? 还会很快的和它说再见吗? 没人能回答他,不过水青元的声音再一次把他拉进现实里。 “小邑,有件事还是得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水青元给自己倒了杯水,给柯邑拿的是冰的矿泉水,“你想要住家阿姨,还是钟点工的那种?” 如果按柯邑自己的想法,不要都可以,反正自己也会做饭,虽然不是那么好吃,但元叔肯定会过来,自己如果放学不及时的情况下,总不能让他自己做吧。 他想了想说:“钟点阿姨就行。” “好。”水青元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幸好元叔问了你一句。” “谢谢元叔。”柯邑说,声音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小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水青元将柯邑搂了搂,“去吧,你先去歇会,一会家政阿姨就过来了,吃饭的时候再喊你。” 柯邑点点头。 新卧室比原先大了将近一半,有了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衣帽间,稀稀疏疏的挂了几套衣服,还有两套睡衣,这一次尺码都很合适,虽然他没试。 柯邑将衣服都挤在一块,自己找了另一个空的地方,打开箱子,掏出两个包,一股脑的都放了进去。 他看着衣帽间的一角,愣了好久。 像是在想什么,可等回神,又发现脑海中什么都没有。 房子大了,他的心好像更空了。 也许真是距离产生美,从柯邑搬出去的半个月里,两个家都过得异常平静。 水青元基本隔两天就来柯邑这边一趟,过一晚、两晚的都有,要是赶着星期天,他会带着小邑回望湖别苑,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柯邑在望湖别苑的房间也还在,里面没怎么变,除了他带走的那些东西,反而还多了一些。 那是水青元让吴妈准备的,就是为了柯邑偶尔回来,歇息用。 这是国庆假期的前一天,学校刚开完运动会,柯邑什么都没参加,他淹没在人群里给人当啦啦队。 比如,给他的同桌。 水青元早就打好了招呼,说今晚都回来,节前家里小聚一下,如果假期有什么安排的话,都不耽误。 水汀是踩着饭点回来的。 这懒散样自然又得到了水青元的呵斥:“都提前说了,你非得这样吗!” 水汀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之后捡着喜欢吃的,夹了几筷子,紧接着擦擦嘴说:“我饱了。” “站住!”水青元压着脾气,不想在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动气,语调降了好几度,“吃好也坐着。” 水汀快速一摊,玩起了手机。 水青元喘气再喘气,强忍着扒拉口米饭。 “国庆假期都有什么安排吗?”好一会,水青元放下筷子问。 “元叔,我这边有个竞赛,要集训。”甘听荷见没人搭话,解围道。 水青元嗯了一声:“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该放松得放松。” “知道了。”甘听荷小声说了一句。 “小邑呢?”水青元问。 “我有个同学要过来,这几天我应该和他一起。”柯邑说。许左之前就说过国庆假期可能会来这,今天给他发来个图片,机票都买好了。 许左和他也是有缘分,从初一就是同桌,没想到到高中也是,要不是自己转学来这 ,估计他们一直会同桌到高中毕业。 “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安排人去接。”水青元这会总算是又恢复正常了,“到时邀请来家里吃饭。” “不用了元叔,我自己去就行,明天下午到,接到人我正好带他出去转转。”柯邑不想麻烦水青元,而且许左他肯定也不自在。 “行,玩你们就自行安排,但是饭还是要吃的,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这个东道主还是要做到位。”水青元这句话说得肯定,充满了一种 不可反驳的气势。 柯邑只能点点头。 第90章 你只管借,我不用还 “你呢?”水青元往水汀那边斜了一眼。 “虚度光阴呗。”水汀说得很直接。 “你要是没安排,那就听我的。”水青元心里有了计较,本来也没想着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其实,他很想和水汀说,要是没事,正好带着小邑和他那同学一起在宜华好好玩玩,当个导游什么的,然,一想到小邑为什么搬出去,这句话就死在了他的唇齿边。 主意虽好,但是人家不领情的,那都是馊主意,好不容易有这么长时间的安稳,水青元也是真的不想轻易打破它。 “随便啊。”水汀一脸无所谓,对于她亲爹的安排,她都不用猜,要么让她去忆苦思甜,要么就是去摸爬滚打一番,反正不是虐她的身,就是虐她的心。 哎,没新意。 “行了。”水青元得到女儿肯定的回答,朝她摆摆手。 水汀等这个信号都等半天了,得了空,那真是一秒都没多待。 “小邑,今晚就不回去了吧。”水青元轻声说了一句。 柯邑嗯了一声。 这是离开之后第一次在这过夜。 柯邑是带了书包的,里面装满了习题和试卷,可今天的他就是不想动。 进了屋,没学习,也没玩手机,更没睡觉,就那么靠在床头发呆。 许是离墙近,甚至能听到隔壁传来的音乐声,听声是摇滚,时不时夹杂的金属炸裂的声音,总能让人的情绪间歇性的激昂一下。 明明没多长时间,可柯邑觉得一切都变了,尤其他和隔壁的那个她。 在学校里每天都能见到,可是他能感觉到,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桥,又塌了好几截。 她会和他说话,会对他笑,但总隔着一层。 每每,柯邑都没来由的心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就像这次运动会,他能看见她肆意的笑容,能看到她赛场上奋力挥洒的汗水,他能听得到周围人狂热的呐喊。 她会因为陆飞翔的连哄带劝,同意参加比赛。 她会因为谭东的害羞,而温柔的笑,是那种真心实意的。 她会因为汤湾的委屈去找别人拼命。 甚至会因为小傻的哼唧,安慰它而晚归。 她会的太多,可这里面……不包括他罢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手机响了一下。 他回神,打开看了一眼,是到账短信,元整,还备注着假期活动经费。 柯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他趴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坦然的接受元叔这无条件的好! 为什么呢? 他其实明白…… 自己是存了心思的。 他想——去摘主人家那朵娇艳乖张的玫瑰。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微信,应该是许左。 可想象中的头像并没有出现在界面顶端。 这个头像,他曾偷偷看了好多次,好久没消息了。 消息是水汀发来的。 【汀:休息了没】 柯邑忙跑到书桌旁,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快速回了一个“没”。 回完之后,柯邑一直在盯着手机看,可那孤单的界面上方,始终没有出现他想看到的那句提示。 “对方正在输入……” 可惜,没有。 柯邑在想是不是自己回答的太简单了,他突然想把那个字给撤回,可看了半天,还是没按下那个按钮。 他又打了一句话“怎么了吗”,刚发送,界面就出现了新的消息。 【汀:开门】 柯邑把手机息屏,在手里使劲捏了捏,又打量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才慌慌张张的去开门。 “不方便?”水汀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一扯,显得痞痞的。 柯邑这才发现自己堵着门,觉得不妥,赶紧往旁边闪了闪。 脑子跟不上,但是动作却很到位,先水汀一步把椅子给拽了过来。 “行了,别装了,谁还不认识谁啊。”水汀倒也没客气,坐的很顺,“傻站着干什么?”仔细听,有些不满。 柯邑挪过来了一些。 好半天没见水汀说话,柯邑主动开口:“怎么了?”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水汀正想着怎么说,没想到居然被这厮给抢先了。 这一打断,水汀酝酿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呃……这 没干过的事还真不好开口。 “没事。”水汀一拍腿站了起来,像是为了找补,“就随便转转。” 柯邑见人要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抓住了水汀的胳膊,他看着水汀的眼睛:“什么事都可以说。” 他很笃定,水汀一定是有事,为什么会找到自己这,他不想深究,只知道,无论什么忙,他都一定帮。 水汀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给逗乐了,她笑着把柯邑的手给拉开,这次倒很顺畅:“你身上有钱吗?” “嗯?”柯邑有片刻的迷茫,随即重重的点点头。 水汀觉得有望,紧跟着问:“多少?” “等下。”柯邑边说边扒拉着手机,两张卡加起来一万六不到,“一万五千八。” 水汀啧啧两声:“都比我有钱。”脸上没有不爽,反而是兴奋。 “都是元叔给的。”柯邑迅速补充了一句。 “管谁给的,在你这就是你的。”水汀说,“能借我一万吗?”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借钱这事,还是第一次,按理说她能借的人很多,尤其是宗二,那简直分分钟的事,可是她也讲不清为什么向柯邑开了口,也许是之前的那一百块?或者是他不会问东问西?再或者他离自己的生活最远? “够吗?”柯邑问,虽然他不知道水汀借钱是干什么的,当然也不需要知道。 “怎么?你还都要给我啊?”水汀问的很随意。 “我留一千就行了。”如果不是许左要来,他可以全都给她,反正不出门也花不到钱。可要出门是事实,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可能什么都让别人花钱,即时许左不会在意。 “不用。”水汀拒绝的干脆,“假期结束,我回来就还你。” “我……”柯邑本想说我不急,更想说得是你别屈着自己。 水汀赶紧伸手打断:“谢谢啦。” “怎么转你?”柯邑看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又问。 水汀回头,眨了眨眼,一脸狡黠:“现金可以吗?” 第91章 还是现金好摸呀 “可以!”柯邑立马去书包里找卡,“现在要吗?” 水汀看着那着急忙慌的样儿,笑出了声,心里那点阴霾也消失殆尽了,赶紧说:“倒也没那么急。” 她是真怕说得晚些,这傻子就冲出去了。 “哦。”柯邑有点后知后觉,现在才有点不好意思,见人没走,像是没话找话,“我明天上午给你。” “嗯。”水汀靠在桌子上,低着头,右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 “嗯”后是沉默,沉默后是尴尬。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说。”水汀看着他。 “你……渴不渴?”像是为逃离什么,柯邑说着已经迈开了腿,准备出去,他觉得,再待着他就要喘不过气了,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水汀笑了笑:“怎么弄得我像来你这跟做客一样?” “我……”柯邑一咬牙出了门,其实门一直没关,“你等我下。”他丢下一句,人就不见了。 柯邑是跑着回来的,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大半杯水,里面还有一片柠檬。 他不确定水汀会不会等他,可等他看到那个乖乖坐等的身影时,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他由跑开始变成快走。 “热的?”水汀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温的。”柯邑把水递过去。 “酸。”水汀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脸偏开表示拒绝。 “我见你常吃酸的。”柯邑小声解释,“以为你会喜欢……” 水汀没否认,只是说:“如果是白天的话,我想我会喜欢。”她确实很喜欢吃酸的东西,而且吃完比较有精神,别人都是靠咖啡或茶来提示,她水汀就不是,若是精神不济,来口酸的立马奏效,越酸效果越好。 柯邑没再接话。 “走了。”水汀把椅子扶正,水杯重新塞到柯邑手里,快出门时,不经意的丢下一句,“谢谢。” “不……”柯邑话还没说完,水汀就已经走了。 不用谢,柯邑默默地在心底说了一句。 屋里没了那抹蓝,柯邑看了一圈,端着水杯,去关了门。 回身,握着那杯还有余温的水,又开始出神。 许是思绪飘远,有些动作就成了无意识。 当柯邑口腔酸味炸裂,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他一把将水杯扔在桌子上,可能是动作毕竟迅猛,杯子里的水摇晃的厉害,在书桌上洒了一圈。 那散落的水形成了小小的一滩,柯邑的手里攥了好几张抽纸,可他却没急着去擦,他慢慢地凑近,灯光下,水面映射出了他的影子,明明是模糊的,柯邑却看到了一个少年陌生的微笑。 他伸手在那滩水上点了一下,涟漪散开,带走了不可名说的少年心事。 指间挂着一滴晶莹,柯邑伸手抹在嘴角,轻轻抿了抿。 刚还是酸的,忽的又甜了。 - 第二天,柯邑起了个大早,他前些天做了个运动计划,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去晨跑。 他想让自己变得结实一些。 出去的时候他带了卡,跑完去了附近的一个atm取了现金。 取完钱,他塞进衣兜,扫视了好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走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他下意识的摸摸那个鼓囊囊的口袋,沉甸甸的,和他的心情完全相反。 今天是假期的第一天,一切都应该有个好的开始才是。 柯邑回来的时候才七点多一些。 家里一到假期或星期,水青元不会强行要求大家坐一起用餐,关于孩子睡懒觉这件事,他还是比较支持的,不定点开饭,饿了就自己吃。 其实,每到这个时间,餐桌也就少水汀一个人而已。 甘听荷没睡懒觉的习惯,几个大人更没有,毕竟都到了睡不着的年纪了。 加了一个柯邑,这情况更甚,他在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成了家里起得最早的人,比要早起做饭的吴妈还早。 “小邑,饿了吧,先来吃点垫垫。”吴妈见柯邑回来,亲切的招呼着。 “不饿,吴妈。”柯邑笑了笑。 “吃点吧,你不是要洗澡吗,刚运动回来别再低血糖。”吴妈给他端过来一个小盘子,里面卧着两可爱的小包子。 包子不大,柯邑能一口一个,他没再推辞:\\\"谢谢吴妈。\\\" 吴妈笑着拍了他一下:“傻孩子,和阿姨客气啥,快吃吧。”怕他噎着,又贴心的给拿了一瓶酸奶。 这个澡,柯邑洗的很快,他换了一套衣服,一手抱着脏衣服,一手拿着毛巾擦脑袋。 没想到和要去上厕所的水汀撞了个正着。 水汀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可能是长时间没再早上碰到柯邑了,这一会有些没怎么反应过来,见着有人,也没过多思考,像是过一个很平常的障碍,居然主动把人绕了过去。 柯邑一时间有些傻愣愣的,人都走到身后了,他才说了一句:“早。”声音不大,也没想着 对方会回。 当水汀那个软乎乎的“早”字钻到他耳朵里时,他第一反应是加快脚步走了。 水汀果然是没睡醒,从厕所回来,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半闭着眼摸进了房间。 柯邑坐在沙发上,他听到了声响,但没去看,直到水汀的视线范围不会有自己,他才慢慢的抬起头,从她的侧脸,慢慢的,视野里只剩下她的后脑勺。 这个样子的水汀,柯邑第一次见。 如此的不设防,如此的让人想接近。她像是收起了全身的刺,把周遭的一切都纳入了她的安全范围内。 柯邑看着那紧闭的门,目光有些不舍,直到楼梯上传来声音,他才默默地收回目光。 “元叔早。”柯邑见水青元下来,首先问候了一声。 水青元笑着应了。 八点,餐坐上的人准时坐齐了。 水青元喝了一口粥,顿时身心舒畅,说出的话都是扬着调子的:“你俩也是,好不容易到了假期,该放松就得放松,起那么早干嘛?” “元叔,我们这都习惯了。”甘听荷笑着说。 “哎,你两要是和汀汀综合一下该多好。”水青元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然而这句话后,没一个人去接的,他也察觉这会说这好像有些不合适,于是又改了话题道:“昨天给你们的活动经费都收到了吧。” 第92章 原来有个秘密基地 见两孩子点头,水青元又说:“既然钱给到你们,该花就花,钱不是用来放着发霉的,既然有这个条件,就让它发挥价值,吃了喝了也好,玩了也罢,只要不用它干违法乱纪的事,元叔都是支持的。”说完,着重看了柯邑一眼,又道,“记住了没?” 柯邑嗯了一声。 水青元看他样子就知道是白说了。 其实昨晚,他是想单独给小邑多打点钱的,毕竟,柯邑有个同学要过来,可又想着这孩子心思重,便也没有特别对待,三个孩子给的又是一样的。 然而,还是没什么用。 水青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怎么能让柯邑过得再松弛一些。 这样活得紧绷绷的,就算路走得顺畅,但是这段岁月的乐趣,平白少了很多。 柯邑看着水青元沉默着,突然很想说“元叔,它没有上霉,我已经给它找了最好的去处”。当然,这也只能在他心里想想,断然不可以说出来。 他不知道水汀要这钱干什么,听元叔的语气,也不是像给自己亲生女儿漏掉的样子,可以说这是他和她之间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就应该守护。 柯邑手悄悄的挪到桌底下,又按了按口袋,一会就给她。 - 水汀一直睡到快十点。 洗漱好,坐在餐桌上还是呵气连天的。 “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吴妈把温在锅里的早餐端过来。 水汀又打了一个呵欠:“快三点了才睡。” “你这孩子,弄那么晚干什么。”吴妈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里全是宠溺。 “我……”想起那原因,水汀立马住了嘴,还是算了,要说是因为那一口柠檬水,也是太扯了,可是除了那个,她也没干什么啊,昨晚她也是比较早就上了床的,和汤湾他们玩游戏玩到十二点也就下了,后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卧着、趴着、闭着眼、听音乐,哪怕数羊都试了,一个都不管用,直到挺到凌晨两点,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是失眠了,直到三点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的时候,嘴里都在骂着晚上的那杯柠檬水。可这些都不能和吴妈说,不然一定会笑话她,“玩游戏玩得忘了看时间了。”水汀随便扯了一句。 “下次可不能这么玩了。”吴妈心疼道,“对身体不好,年轻也不能不当回事。” “知道了。”要说在这个家里,能让水汀这么平静接受关心的,也就吴妈了。 - 柯邑在房间里做试卷,从水汀起床,他就听见了,毕竟两房间也就一墙之隔。 可他没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到隔壁的关门声,才摸着手机,给水汀发了个微信。 【口:钱我取好了】 水汀的消息是在两分钟后发来的。 【汀:这么快】 紧接着又来一句。 【汀:等我会】 【口:好】 柯邑从发完第一条消息,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他在等敲门声,但一直没等到。 就在他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试卷上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汀:方便送过来吗】 柯邑坐得笔直,很快回了个“方便”。 直到敲响隔壁的房门,柯邑才发现自己已没当初的那份坦然。 水汀没过来开门,而是说了一声:“进。” 柯邑又摸了摸口袋,心里踏实了一些,呼出胸腔里的浊气,停顿了几秒,才按下门把手,进了屋。 他没把门大开,水汀一般都是关着门的,她不喜人把房间展示给别人看。 可他也不敢就这么把门给关严实了,推了一把,把门半掩了。 柯邑就站在门后,把钱掏了出来,清了清嗓子:“给放在哪?” “桌子上吧。”水汀说。 水汀说得桌子是靠近床的,其实他现在站得这个位置看不到人,人应该在床上。 柯邑慢慢地挪过去,把带着体温的钱,捋了捋,码整齐了,放在了桌角。 离得近了,柯邑才发现人不在。 嗯?房子就这么大,床上也没有,那人是去哪了? 先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啊?柯邑虽然好奇,但也没乱看,而是道了一句:“放好了,镜子旁边。”他又把钱换了个位子,往镜子那推了推。 “好的,谢谢。”水汀回了一句。 这一句,然柯邑判断出了方位,她确实是在房间里,视野里没有,那这房间就是有其他连通的地方。 应该是衣帽间吧。 水汀的房间,靠近床尾的地方,有一排到顶衣柜,哪怕柯邑也进过这个房间几次,也都没往那方面想。 柯邑嗯了一声算是告别。 他走了两步,就听到一声巨响,以及一声痛呼。 柯邑一下子就急了,也没顾得了其他,循着声音就跑了过去。 那声音是从床头那边传过来的。 就一个空间,也不复杂,他踏上床边的地毯,就看见了一个半开的小门。 这门做的隐形处理,不熟悉的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柯邑跑到门口,就看到水汀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倒了的凳子。 “小心!”他赶紧去扶人,那语气的关心压都压不住,还有一些小颤抖,“摔到哪了?” “啊?”短暂的懵逼后,水汀稍稍活动了一下,觉得还行,应该没伤到骨头,于是一个气不顺,把套在自己腿上的凳子给一脚踹开了,然后把手高高举起,“来,拉我一把。” 柯邑本来是蹲下来的,看着那伸出来的手,立马把胳膊递了过去,另一只手,揽在水汀的肩膀上,撑着劲把人给扶了起来。 直到水汀站直他都没松手,而是用腿,把旁边的椅子给勾了过来,带着人坐了下去。 “怎么样?”等水汀坐好,他又蹲了下去,视线比坐着的水汀低一些。 “没事。”水汀揉了揉胳膊肘,无所谓道。 水汀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幸好摔下来时裙子没翘没卷的,不然这会,水汀估计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了。 水汀揉了两把就松开了手,所以这也让柯邑看清楚了。 那胳膊肘,磕红了一大片,也许是她皮肤过于白的缘故,那片红,显得有些扎眼。 “好像破了。”柯邑闷闷的说了一句。 第93章 出乎意料又出乎意料 水汀抬起胳膊又看了一眼:“还真是。”刚刚可能没看清,这会看是破了皮的,还洇出丝丝血丝,不过不怎么疼,可能是之前疼过劲了。 “我去找吴妈。”柯邑起身就要往外走,这个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即使当事人完全不当回事。 “不用。”水汀也站了起来。 柯邑神奇的没搭理她,走得大步流星。 水汀一看就乐了,快走几步,一把拎住了柯邑的后衣领:“我发现你这人有时还真是一根筋哎。” 柯邑被迫停了下来,一转头,脸上全是不解:“很快,不疼的。” “……”行,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水汀也不想和他掰扯,在他再一次挣的时候,放开了手,“快走。”逐客令下的十分不客气,显然忘了刚刚扶她的是谁,送钱的又是谁。 柯邑一听,就知道她又不高兴了,但也没顺着她,只是一脸无奈的往外走。 没两分钟,柯邑还是敲了一下门才进来。 这会,水汀已经安静下来了,或者是安静的过分,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叠钱在出神,指间还在上面点啊点。 “手过来点。”柯邑打开药箱,说了一句。 “嗯?”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自动挪过去了,水汀眼皮一跳,天,这胳膊是自己的还是他的?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别费事了。”她边说边把胳膊往回收。 柯邑刚要去给伤口抹碘伏,才对准,没想到伤口就飞了,他把瓶子放下,空了只手,轻轻捏住了水汀的手腕,也没往自己这边拉,而是把自己的身体靠了过去,他低下脑袋,一脸认真的模样,看得水汀都不好意思打断了。 柯邑本能的想把伤口吹吹,嘴刚张开一个缝,又被缓缓黏上,定了定神道:“要开始了,忍着点。” “……”这厮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也不是她夸大,就这点小伤,估计小孩子都不在意吧,不过,也许是被柯邑的认真所感染,水汀难得的没有泼凉水,“你是不是有弟弟妹妹啊?” 柯邑拿着棉棒,小心的在伤口周围擦拭了一圈,动作很轻很轻,当水汀一句话飘过来的时候,居然顿了一会才道:“有个小表弟。” \\\"多大了?\\\"水汀问。 “七岁。”见涂抹的差不多,柯邑将棉棒放在一边,撕开两张创可贴,沿着伤口处贴了上去,完事后还左右瞧了瞧,见没什么遗漏的,才站起来把废弃物扔进垃圾桶,后又补充了一句,“读一年级。” 水汀哦了一声,无声的笑了一下,看样自己还是猜对了,这人照顾人的动作真是过于熟练。 “什么时候可以带过来玩玩。”水汀对于小孩子还是有天然滤镜的,话题带到这个地方,也就顺口说了出来,也不是寒暄,这次水汀还是挺真心实意。 “好。”柯邑点点头,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别说他,就是他小姑也不会同意。 “你是想拿什么吗?”收拾的差不多,盯着那倒了的凳子问了一句。 “啊。”水汀应了一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拿了。” “我帮你。”柯邑根据椅子之前在的方位,抬头望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水汀踢倒得凳子给扶了起来。 “还真是热心。”水汀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抬手指了指,“就最上面的那个柜子,里面有顶帽子。” 柯邑嗯了一声。 这确实是个衣帽间,或者也不太准确,里面放的服饰类的并不多,大部分是一个个封起来的小箱子,箱子不透明,所以也看不出里面都装得是什么。 他估摸着高度,一楼层高比较高,柜子到顶,一般人加个凳子也摸不着。 柯邑看了水汀一眼,也难怪她会摔,刚刚应该是椅子上又加凳子了。 他把椅子往前搬了一点,直接站了上去。 伸手试了试,还差一点。 又踮起脚尖,也还是不行。 不过一两厘米,他就是够不到。 柯邑试了会,跳了下来。 水汀见他也把凳子往椅子上摞,长眉微拧,有些不太赞同,“你扶着,我来。” 椅子比较软,这厮个子又大,要是摔着了,她可和水青元交代不了。 “没事。”说着,柯邑像踩楼梯似的,两三下又站了上去,低头想确认脚底下踩得实不实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凳子,而是水汀那圆乎乎的脑袋,她正在底下扶着,一时间,柯邑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脚往旁边挪了挪,想离那只手远一些,没想到,自己刚动了一下,水汀原本还单手扶着手,立马变成了两。 柯邑不敢再乱动,视线由下改为往上,高度又加了一截,这次很顺利。 顺利的当他拿到东西时,还有一点不真实。 这帽子……真的是她拿的那个? 为了确认不是自己遗漏了,柯邑又往柜子里摸了摸,摸了个遍,像是不信邪,又伸头往里面扫视了一圈。 真的没其他的了。 柯邑看着手里的帽子,愣了几秒。 帽子很普通,或者说过于普通了。 那是一顶草帽。 不是什么时尚单品,而是田里干活的那种。大大的帽檐,还有点微微犯旧。 东西很合理,但是出现在水汀这,而且还被她类似珍藏,就不太合理了。 柯邑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他收起那一点点好奇心,而是问:“是这个吗?” 水汀点点头,想伸手,但刚抬起,手又按了下去:“你先下来吧。” 柯邑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地面,还是选择跳了下来。 帽子一直稳稳的在他手里攥着,等站稳,把手往前一递:“给。” “谢谢。”水汀这会才放了手,把帽子接了过来,里里外外打量了好一会。 也许是被水汀这稀罕劲给吸引了,柯邑还是把问了一句:“这是……” “草帽啊,看不出来吗?”水汀伸手扬了扬。 柯邑点点头,闭了嘴,没再继续下去。 “你同学下午几点到?”水汀问,搬着那个凳子往外走。 “两点半。”柯邑没跟上去,“椅子也搬吗?” “搬。”水汀领先几步说了一句。 柯邑搬着椅子从门里斜着出来,还没放下,就听水汀又来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吧。” 第94章 不好意思,我眼有雷达 “不用了。”柯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行。\\\"水汀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我……”柯邑是被这突然的问题给弄懵了,又解释道,“没其他意思,就是不想让你麻烦。” “我要是说不麻烦呢?”水汀脸上的笑还在。 “那……”柯邑小声说,“一起。” “嗯。”水汀把那沓钱放进抽屉里,“晚上一起在家里吃饭吧,一会我和吴妈说一声。” “哦,好。”柯邑答应了,昨天元叔说的时候,他还给拒绝了,这会答应的这么快,总感觉有些善变的味道。 其实,柯邑已经和许左说过了,可能会聚在一起吃顿饭,他倒是很爽快,一个劲的说好啊好啊,正好认识一下他的新家人。 直到两人坐车去机场的时候,柯邑都有些飘,短短一个月,一切都和自己的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两人这么平心静气的坐着,好像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从没有出现过。 可上一次,就在这个地方,两人还打了一架。 有意外,有惊喜。 “想什么呢?”水汀从上了车,一直在玩手机。 四小分队里各自都有了安排,汤湾被父母带出去旅游去了,廖至去了远方的小叔家,宗二被他爸拎着到处应酬,至于她自己嘛!明天也就不在了。 还没放假的时候,汤湾就对着水汀好大一顿抱怨,说什么时候能在国庆的时候一起出去嗨皮嗨皮,相识几载,一次都没有。 不过寒暑假一般都能凑在一起,所以这个怨念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什么。”柯邑有被抓包的感觉,他是在想,在想那一次意外的吻。 飞机没晚点。 一拨人刚出来,柯邑就看见了许左。 他真是太显眼了,一身花花绿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那个海滩度假回来呢。 柯邑对着人,使劲招了招手。 许左拿下墨镜,从众多接机人员中,锁定了他那个老同桌。 那一瞬间,真是连蹦带跳的,比人家见到对象的还激动。 “邑!”许左拉着箱子,朝着目标一路狂奔 。 “你们真的只是同学?”水汀见状,头微微一偏,笑着问了一句。 “是。”柯邑被问得一愣,仍如实道,“同桌了四年。” “哦——”水汀拉长了调子,心情很好的样子。 许左冲出来,箱子往前一滑,上去就给柯邑一个熊抱,真的是熊抱,直接挂到人身上的。 水汀眉毛一挑,刚压下去的想法又升了起来,这不太对啊…… 等许左夸张够,柯邑面无表情的把人给从身上扯了下来。 “许左,我以前的同桌。”柯邑说完,又指了指,“水汀,元叔的女儿。” 许左的兴奋劲显然还没过,水汀的手刚伸出来,他就像见了五百万似的,一双手精准包裹住目标:“你好你好!” “你好。”水汀笑着回了一句。 “松开。”柯邑见许左握着水汀的手估计一分钟都没撒手了,他上去,伸出一双手,一手拉着许左的一个手腕,给强行分开了,不满道,“过了。” “小气!”明明才一小会而已嘛!许左松开手,又笑嘻嘻的往水汀身边凑,“水汀同学你别介意,我这个人一见到美女脑子就容易进水。” “没事。”水汀也没往心里去,她没从许左身上感受到恶意,反而还挺好玩的。不过,让她好奇的是,眼前这两人的性格差别这么大,是怎么玩到一块去的? 后来,许左用实际行动给了水汀答案。 他两这友谊,一定都是靠许左一个人维持的。 回去的路上,许左的嘴巴就没歇过,柯邑理不理他,都不耽误他的节奏,像柄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 柯邑时不时的就让他闭嘴,可没效果。 柯邑又见水汀一直是笑着的,后面也就随许左发挥了,闭着眼,眼不见为净。 车到岔路口的时候,水汀问了一句先去哪。 许左还有行李,肯定是先找地方放着。 柯邑没让许左订宾馆,要是自己没搬走,可能还有这茬,现在自己不在望湖别苑住了,他俩可以挤一块。 而且水青元也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这个假期不去他那,就是想让他好好陪同学玩玩。 “嘉和。”柯邑说,这是他现在住的。 “上去坐会?”柯邑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下来,后车门没关,他靠近对着水汀说了一句。 “以后有时间吧。”水汀说。 柯邑点点头。 “一起去呗,水汀小姐姐。”许左从柯邑背后探出头,居然还卖了个萌。 没等水汀说话,柯邑一把把许左的脑袋按了回去,拉着人急匆匆的走了。 直到进了电梯,柯邑才松手。 许左也没生气。 他一把揽住柯邑,胳膊锁着柯邑的脖子,往怀里按了按,半眯着眼,一脸贱兮兮的:“邑,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放手。”柯邑对他的偷袭已经见怪不怪,在对方的禁锢下,还努力的站直,柯邑比许左高,这一站直,带着许左踮起了脚,神情严肃道,“别老乱开玩笑。” 许左暗暗和柯邑较劲,几乎是吊在他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道:“到现在你还跟我贫呀,邑~” 许左离得近,那呼吸全喷在柯邑的脖子上。 柯邑有些嫌弃的打开他的手,死命撑开他的脸:“正经些,许左!” “呦,还来脾气了!”许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柯邑顿时如遭雷劈,再开口,一句话抖得稀碎:“你……胡说……什么……” 许左松开了人,抱着胳膊,盯着他笑。 猛一看,还怪瘆的慌。 柯邑像被施了定身术,直到电梯到了,才回神。 许左接过柯邑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柯邑想在前面引路,许左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先跨了出去,却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你俩不合适,喜欢归喜欢,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柯邑久久无言。 他不明白,这么短时间,许左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说,自己的喜欢,已经那么明显了…… 第95章 有人可是操碎了心啊 “快开门,别磨叽。”许左把箱子往旁边一靠,自己也斜倚在墙上,对着柯邑催促道。 柯邑无语一声轻叹,在许左的注目礼下,把手指按上了指纹锁。 “天!你这一个人住真的是太酷了吧!”许左也没等柯邑介绍,自己换了鞋,立马跑进去参观,看了一圈,发出由衷地感叹,“这水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呀,这手笔,恐怕不能用普通有钱人来形容了吧!” “收起你的哈喇子。”柯邑把箱子拎到自己房间,东西往里一放,也没关门,“饮料还是水?” “随便!”许左往沙发上一躺,在沙发的弹性下,身体被弹起又落下,许左得了乐趣,自己个还在那玩了起来,“邑,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柯邑拿了瓶可乐给他,自己喝得是白水:“五分钟后我们下去。” “别呀!”许左立马跳了起来,“要不喊水汀小姐姐上来待会?”许左不想这么快走,赶路赶得累死了,最主要这里真是超级舒服,就算这几天全待在这里,他也不会反对,本来这趟行程,最主要的也是想来看看他的老同桌,这一看,过得比他想象的还好,那不安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不会上来的。”柯邑说了一句。 一听老同桌这声,许左也不贫了,坐直正色道:“邑,我之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看从古至今,多的是穷小子逆袭,最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 他喝了口可乐又道:“所以啊,别气馁,你还是有机会的!理想要远大,目标要高!要阔!”许左越说越兴奋,还做出了一个冲锋的姿势,“哪怕达不到,到达次顶峰也行啊~” “表演完了?”柯邑问。 “呃……”许左被迫点点头。 “表演完那就走吧。”柯邑又拿了两瓶饮料,有个是水汀常喝的那种。 饮料瓶身的水珠挂了一圈,已经在台面上聚了一滩水,一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的比较早。 许左见状,毫不掩饰的叹了口气。 完蛋,他这兄弟的情路一定是要充满坎坷的。 玫瑰娇艳,可哪有那么好采的? 往楼下去的时候,柯邑支吾了半天,还是对许左嘱咐了一番:“有些玩笑还是别开了。” “……”许左看看他,又看看地,手指了半天,“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啊,邑~” “记住就行了。”柯邑走得比他快,“不然她发起脾气你受不住。” 许左直接送他一个呵呵哒,他怎么就没看出她脾气不好呢? 许左又回味了一番,多好啊,多酷拽又漂亮的女孩呀。 他看了一眼柯邑,撇撇嘴,呵!不真诚! 要是不好你能这么喜欢?这么护着? 八字还没一撇呢。 “要我给你们做个游玩攻略吗?”水汀接过柯邑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然后问了一句。 “啊,水汀小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许左和水汀的视线对上,眨了眨眼。 水汀是坐在副驾的,这会也转着头说话:“我假期不在这边。” “啊。”许左一听,声音里满是失望,他没理会柯邑在底下扒拉他的手,“这下真的要无聊死了!” “什么?”水汀有些不太明白,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客气。 “他啊!”许左把柯邑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确保他能完全的出现在水汀的视野里,“这个人太闷了!和他一起玩没什么意思!” 许左吐槽起柯邑来简直毫不留情:“你可 不知道,我同桌这个人是属于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我要是不说话,他能一天不和我开口,有一次放学,我就少说了一句等我,果然那天就没等,等我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走了二里地了,在此之前,我们可都是一起的,这么深的情谊都不值得他多一句嘴,开个口问问我!”许左越说情绪越激动,“你说他这是不是很过分!” 水汀看了柯邑一眼,配合着说了一句过分。 “听到没,邑!”许左用肩膀撞了一下柯邑的肩膀,“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他见柯邑点点头,十分受用的撩了撩头发帘,“所以啊,你这沉闷的性格得改改,不然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啊!” 柯邑:“……”果然嘱咐的都被他吃到肚子里了。 “哦,对了小姐姐,你说不在这边,你是要去哪吗?”许左一点没有第一次见面的那种拘谨和尴尬,问的很直接。 “当然是换个别人待厌倦了地方。”水汀也朝他眨眨眼。 许左立马懂了,在那一个劲的傻笑:“那还真是不巧呢,不过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让柯邑带你去我们那转转,虽然我们那不是什么旅游市,但是去换个心情还是不错的,到时候你可以联系我,我给你当导游!” “好啊。”水汀笑着应了一声。 “你呢?”许左拉了拉柯邑的胳膊,这人怎么像神游天外一样,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表现一下的吗?“记得没,你上点心,我这导游能不能顺利当成,可都指着你了。” 柯邑浅浅的嗯了一声。 “可别难为他了。”水汀看柯邑那样子,估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嗐!别管他,就那样。”许左见水汀给柯邑解围,可别提多高兴了,忙掏出手机,“小姐姐加个好友呗,我先发你几张图片瞧瞧。” 水汀把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向后展示。 “嘀”的一声,许左说了就好咧。 好友通过,没几秒,水汀的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了好几下。 水汀低头看了看,都是许左发来的图片。 图片上的风景都比较普通,水汀笑了笑,如果拿这个给家乡宣传,恐怕吸引不了几个人。 “这都是我随手拍的,不具有美观性啊,实际上的风景,可比这好看多了。”许左也在自我欣赏着,真是想着法子在给家乡找补,“得亲自去看。”他不停强调。 “有道理。”水汀附和了一句。 他们现在去的是望湖别苑,两个地方也没几步路,许左觉得还没几句话呢,人就到了。 第96章 小姐姐,可以吗 假期,家里人比较齐,能推的应酬水青元都推了。 “叔叔阿姨好!”许左一进来就扬着笑脸和长辈们打招呼,“我叫许左,许仙的许,左右的左,贸然到访,给您们添麻烦了!” 水青元被他逗乐了,笑的很是开怀。 “好小子,叔叔喜欢!”水青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坐下,招呼着吴妈给上茶,“说哪里话,小邑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麻烦什么,叔叔巴不得你常来呢。” 许左抓抓后脑勺,呲个大牙在那傻笑,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柯邑挨着他坐着,默默的没说话。 反正有许左在的地方不会冷场。 柯邑见许左和元叔聊的畅快,连话不多的小珍阿姨,都被带着插了好几句,也一直是挂着笑的。 他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水汀。 安安静静的,也没了平时的那种张扬。 不知怎么,柯邑嗓子里的水,有些咽不下去。 许左也是第一次来,但家里的情况和自己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柯邑往许左的方向看了一眼,垂下眼眸,喉咙微微发苦,她的不一样,是因为他吗? “小邑。”水青元喊了一声。 柯邑抬起头,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出去的情绪。 “是不舒服吗?”水青元和许左聊了好一会,但是他的注意力也分了一部分在柯邑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人坐在那,眼见着肩膀越缩越紧,不怎么有精神。 柯邑赶紧摇头。 “行了,时间还早,叔叔阿姨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你们自己好好玩,晚饭还早着呢,要是饿了,让吴妈先给你们整点东西吃。”水青元以为是两个老的在这,他们不自在,于是摆摆手,把空间都留给他们,和甘小珍去楼上了。 甘听荷也难得的没离开他们的队伍。 当然要是按她自己的想法,她并不是很乐意待在这,可之前元叔和她交代了一番,让她跟着一起放松放松,别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学习。 她本想向自己的老妈求救,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对自己点了点头。 哎,她知道原因。 最近脱发比较严重,估计被老妈发现了。 “这位小姐姐怎么称呼啊?”许左还是问了离自己最近的柯邑,但眼睛一直盯着甘听荷所在的方向。 “甘听荷,珍姨的女儿。”柯邑在旁边介绍。 “哦哦,幸会幸会!”这次许左竟然没有立马跑过去,去抓人家的手。而是直愣愣的就那么看着甘听荷,直到把人家看得不好意思,把手给伸了出来,才站起来,浅浅握了一下。 水汀看得眉毛一挑,这人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许左老老实实的回来坐好,然后这几个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许左挨个看了看,一个都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他就是想搭话都找不到机会。 一拖三,带不动啊! 于是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找些乐子?” 他又扫了一圈,把希望放在最有希望的水汀身上,这朵红玫瑰一定是个会玩的。 “想玩什么?”水汀往后一靠,笑着问。 许左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问对人了,但小姐姐这装扮,估计平时玩得不适合大众,他无所谓,可还有两一看就老实孩子呢。 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主意,打了个响指:“玩牌吧!” “……” 还别说,另外三个人还真没想到。 “扑克吗?”水汀问。 许左点点头。 水汀又看了甘听荷和柯邑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她说了句好,起身去找吴妈拿牌。 这玩意,家里还真不一定有。 当然没等她去张嘴问,许左已经把牌从兜里拿出来了,一把甩在茶几上。 其他几个人一阵无语,要是从什么包里还好说,这人居然就是从花裤衩的兜里直接拿出来的,这人居然贴身带牌??? “那咱们就开始?”许左洗着牌问。 三个人面面相觑,水汀想了想:“换个地方吧,这儿坐着不舒服。” 许左当然没意见,这块确实不合适,这就体现了房子大的不好了吧,这么大空间,要是打起牌来,得来回跑着甩牌才行! “稍等下。”水汀先回了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她做了一个跟过来的手势。 这个房间靠近卫生间,柯邑没进去过,平时都关着,他以为是什么杂货间,现在看来不是。 对此感到意外的除了柯邑,心里波动最大的还是甘听荷。 柯邑也许不知道,可她清楚,这个地方对于水汀是个多特殊的存在,这个房间,从她来这个家,别说她,就是水青元都没进去过,她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只知道,水汀偶尔会进去,一进去还是好半天的那种。 门一开,许左就哇了一声。 “那边。”水汀没理会其他人的过多反应,而是把人领到一个拐角,那边摆着一张圆桌,和四张小沙发,一看就很软的那种。 “汀同学,这都是你的!?”许左那吃惊脸从进来就没下去过。 水汀嗯了一声,没想过分开展这个话题。 太酷了吧! 这是把健身房搬家里了啊! 平时家里有个几件健身器拆也没什么,许左也见过,可水汀这不一样,这布置,这数量,墙开个后门,都可以办卡了! 许左不行,他不说难受,还没等他再张嘴,就被柯邑一把捂住了嘴,把人带到一边,压着嗓子道:“收着点!” 许左想扯他的胳膊没扒拉开。大爷的柯邑,捂那么紧,他马上就喘不过气了! 柯邑这次没急着松手,不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这人根本不长记性! 许左感觉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他终于舍得给柯邑一个信号,和命比起来,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柯邑不放心,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直到许左点头才放开他。 许左一得了空那就不一样了,他可以不问,但是他可以看啊! 他把牌塞到水汀手里,卖萌道:“水汀小姐姐,我可以去看看嘛!” 柯邑:“……” 第97章 心不在焉ing 许左是被抓回来的。 心思被勾走了,打牌时注意力不集中,最后输的很惨。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纸条,几乎占满了整张脸,好一阵长吁短叹。 许左看着水汀那光溜溜的脸蛋,最不济的也是甘听荷,不过她脸上也就三四张而已。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真是太逗了,主意是他出的,惩罚也是他提的,没想到,最后小丑竟是他自己。 “不玩了!”许左把牌往旁边一扔,脑袋往桌子上一磕,开始耍赖。 “行。”水汀笑着把牌收了起来,有几张压在许左的脑门下,也没去扯。 “要不出去歇会?”水汀问了一句,这牌也打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也不短。 许左立马举双手赞成。 他抬起头,脸上的纸条居然掉了大半。东一张,西一张的,显得有些滑稽。 水汀趁机把牌都理好,往许左面前一推。 许左按着牌,笑得有些讪讪:“汀小姐姐,你这些玩意我可以玩会吗?” 水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左乐得在原地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顾及着男女有别,他一定会把水汀抱起来转几圈。 甘听荷一直没怎么说话,除了打牌的时候会报牌。 游戏散了,她也没多待,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水汀倒是没动,自己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柯邑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许左的方向。 “来啊,邑!”许左在那块玩得不亦乐乎,难得的没有忘了他的老同桌,心情十分美丽的喊了一句。 柯邑摇摇头,没动。 “去练练呗。”水汀随口说了一句,连头都没抬。 “不会。”柯邑说,他没接触过这类比较专业的健身器材,都不知道怎么用。 水汀嗯了一声,也没说其他的。 晚餐很丰盛,许左简直是胃口大开,边吃边夸。 可能家里突然来了个活跃的,整个气氛被带动的很好。 饭后,水青元要留他们在家里住,许左笑着拒绝了,他可是还想着那美美的大平层呢。 “时间还早,可以和小邑再一起去逛逛。”水青元把人送出门。 “知道啦,叔叔,我一定让小邑带着我玩尽兴!”许左圈着柯邑的脖子,丝毫不客气。 水青元连连说好,已经开始约着下一次吃饭了。 许左都一一应着。 许左和柯邑是走着回去的,就当消食了。 “怎么,丢了魂了?”许左看柯邑出了门,那一副蔫了的模样,不由打趣。 “没有。”柯邑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点。 “哎,邑,你给兄弟我交个底,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水汀小姐姐?”他的神情还是蛮严肃的。 柯邑没说话,或者 不知道怎么说。 是因为她吗? 是的吧。 他想知道她明天要去哪,但他却没勇气开口问一句。 “哎!”许左点了一下柯邑的脑门,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榆木脑袋,开窍的倒挺早!” 感慨一番不够,转脸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开窍早有什么用!啥时候长点脑子就好了。” “你别老动手动脚的。”柯邑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把他的手给按了下去。 “不喜欢听啊?”许左改为揽着他的肩膀,怎么也都到十月了,天气没那么热了,那小风一吹,这简单的依偎显得还挺舒服,许左换了个语气,“兄弟我还是那句话,喜欢归喜欢,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太过,不然后面疼得是你。” 许左本想吓他一下,没想到后来一语成谶。 “什么时候出发?”水青元送走人,看着还在玩游戏的女儿问了一句。 水汀真是佩服她这个爹,果然在这种事上就特别上心,也不知道有什么癖好,就喜欢看她被虐。 开口也没什么好语气:“明天一醒就出发。” 水青元皱了皱眉头,顿了两秒道:“早饭吃了再出发。” “哦。”水汀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躲到屋里多享受一会宁静。 第二天一早,柯邑就把许左给从睡梦中喊起来了。 许左一睁眼,以为是过了闹钟,摸了手机一看,还没到六点,顿时炸了:“臭小子!你有毛病是不是!” 许左一顿吼,又拉上了小被子。 “不是去爬山吗?”柯邑小声说了一句。 “山就在那,又不会跑!”许左起床气比较大,没睡好就更大了。 “那你吃什么,我去买。”柯邑下了床,他也不想这么早,可是睡不着了。 “随便!”说完这句话,任柯邑再跟他说什么都不再搭理。 这个点,对于城市来说,还没怎么运转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楼层高的原因,明明是假期,也没比平时喧闹多少。 柯邑来到阳台,打开窗户,东方已经泛红,万物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声音偶尔从窗外传过来,也只是从耳朵里过一下,连个涟漪都留不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又站在阳台好一会。 后来实在无聊,他拿出了手机,练习英语听力。 被打扰后的觉就是好睡,许左一口气又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是被尿给憋醒的。 他上完厕所,出门转了一圈,在阳台找到了那个埋头学习的人。 一张椅子,一个矮凳子,学习环境简陋,但学习的人却很认真。 许左随口问了声好,但没听到回应,他走进一看,才发线这厮是戴着耳机的。 “饿不饿?”许左把他的耳机揪了,又拍了怕他的肩膀。 “不饿,吃过了。”柯邑把书合上,把耳机线缠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吃得啥?”许左一时间脑子是空的,那些食物好像一下子就从自己的脑海中失踪了。 “蒸的包子。”水青元不在的时候,早晨柯邑都是买着吃得,自己就吃那一点,也就不麻烦阿姨再过来跑一趟了。 “我也吃那个。”许左往沙发上一瘫,揉了揉肚子,冲着厨房喊,“多蒸几个,我能吃!” “知道了!”冰箱里有饺子、包子、还有馄饨什么的,都是阿姨包的,怕她不在的时候,在家里饿了。 “手工的吧!”许左一口咬了大半,“这包子我还是在我奶奶那才吃过,好吃!还实在!” 柯邑也陪着他坐着,手里刷着手机,嘴里胡乱的应了一声。 如果许左不是被吃得吸引住大半注意力,一定会察觉柯邑语气里的不对劲。 第98章 遇到一个犟姑娘 柯邑看着那朋友圈里的照片,盯了好一会。 他和许左坐对面,根本就看不到,可他还是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低着头,两个拇指在屏幕上来回的滑动,手下的那张图片被放大又缩小,再放大,又再缩小,来来回回好多次。 画面里很简单,一张车票,还是一张汽车票,目的地被手指给遮挡住了,手指很细,很白,指甲圆润又干净,还有很明显的弯月牙。 其他景象都被模糊了,看不大清,但从那模糊的痕迹里,还是能看出那一个个黑压压的脑袋。 这手不是别人,是水汀,哪怕手被模糊成一根手指,柯邑也能认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点儿保存。 她这是要去哪呢? 还没等柯邑思绪发散,在那干饭的许左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傻笑啥呢?”一大早就笑的那么腻歪,让他觉得自己的包子都有点齁了。 他刚把脑袋凑过来,柯邑就把手机给收了。 许左啧啧两声:“呦!咱们邑开始有小秘密了啊?” 柯邑没说话,只是起身把他吃完的盘子给收了。 “乐什么呢?”许左被勾起了好奇心,追着柯邑一直到了厨房,可是当事人根本不搭理他。 “不就是思春了么。”许左嘁了一声,“就差写在脸上了,还给我玩神秘!” 许左越说越气愤,假装控诉:“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柯邑洗好碗,放好,绕过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许左,“不是兄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许左一阵无语,最后重重哼了一声。 生气! 哼! 八点半,柯邑带着人出发,期待谈不上,可还是有隐隐的喜悦,因为,他和这个城市的牵连,又会多了一分。 自从上了车,水汀的眉头就没松过,帽子盖住脸,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一会震动一下,把她的烦躁又顶了几分,忍着没给关机。 周围都是说话的,叽叽喳喳,混在一起,无差别的攻击着水汀的耳膜。 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暖,水汀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和外界有连接,如果可以,她想给自己加个金钟罩,把自己关进去。 可胳膊上的那抹热,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水汀又往旁边贴了贴。 她是坐在靠窗的位子,一上来,她就选择了‘自闭’,所以,关于她的邻座坐的什么人,一概不知,且,她也没有兴趣。 可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不长眼的,自己一退再退,那抹热就像粘在身上一样,甩都甩不掉! 水汀压着性子,没立即发火。 她侧了大半个身子,直接把后背对着走道。 当头发上传来一阵拉扯,水汀彻底忍无可忍,这人他妈的就是故意的! 她一把扯下帽子,双目圆睁,那怒火,能燃烧一整个平原。 \\\"干什,”话没说完,水汀已经愣了。 这才看清,一直又摸又抓自己的不是什么猥琐男,而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这会正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孩子妈妈也注意到了这边,看看孩子,又联想到旁边小姑娘刚刚的话,赶紧把孩子换了一边抱,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孩子不太听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满腔怒火,都被这母女俩浇灭了。 孩子也确实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位妈妈的态度这么好,她就是再想发火,也有些不忍心。 “没事。”水汀说了一句,又看了小女孩一眼,才又坐了回去。 帽子又重新盖在了脸上,不过这一次,她不是直直的靠在椅子上,而是靠在车的侧壁上,身子尽量缩起来。 宝妈本想说不用这样,但看见那顶帽子,也没再多嘴,只是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可孩子就是孩子,有些行为不是大人哄着唬着就能控制住的。 还没半个小时,小女孩就有些不太乐意在妈妈怀里老实待着了。 “丫丫,咱们吃小饼干好不好?”宝妈在孩子完全失控前努力诱哄着。 车程才过一半,这丫头闹起来脾气倔,一时半会的真哄不好。 小丫头晃着脑袋,小腿在那蹬呀蹬的,根本不想接受妈妈的建议。 “丫丫乖,我们不乱动了。”宝妈尽量箍着孩子的腿,怕她不小心再踢着旁边的人。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丫丫挣扎的过程中,十分准确的一脚即中,踹在了水汀的胳膊上。 宝妈还没注意到,只是感觉孩子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心里不免焦急,那声音是越来越温柔,话语中开出的条件也越来越诱人。 可丫丫仍不为所动。 宝妈脸上慢慢沁出了汗,搂着孩子的手越来越紧。 丫丫喊出第一个音节,哭闹的信号已发出。 可此情此景,宝妈是一点都不想接收。 她在丫丫喊出来之前,手已经捂上了孩子的嘴。 嘴里的话越来越密集,声音越来越软,尽管如此,丫丫那尖锐的叫喊声还是冲破了她的手掌,像是为了庆祝冲破禁锢,飞的高昂又响亮。 “丫丫!”宝妈的语调由温柔快速转向严厉,试图想把已经点燃的火给熄灭。 丫丫也像是得到某种信号,本来还有些收着的嗓音,一下子又提高了八度。 这下一个车厢的人都能听见了。 宝妈还在努力,抱着丫丫左颠右晃,但收效甚微。 至此,宝妈和孩子的拉锯战正式开始。 这边持续吵闹了得有好几分钟,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语,有部分皱眉头,一脸忍耐。 有极个别受不了的,开始在那吐槽,说公众场所哎,连孩子都管不好。 宝妈在这边听得又急又囧,嘴里不停的道着歉。 当然也有和事佬在旁边劝说,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孩子又不像大人,有很强的自我规范能力,大家多理解一下。 这场意外意外的没有再发酵。 也不知怎么回事,宝妈怀里的丫丫无论怎么哄都不停歇,像中了邪一样。 慢慢的,宝妈的劝哄声里夹杂了哭腔。 孩子哭,她也跟着哭。 水汀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又拉下帽子,盯着那混乱的娘俩,叹了口气。 接着伸手抚上了孩子的小腿,从上到下,十分有节奏。 第99章 吸娃小达人 也许水汀的手带有魔力,在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下,丫丫还真缓了下来。 小丫头的声音也没那么尖锐了,从大火收汁,又变回了小火慢炖。 宝妈没坐着,从孩子丫丫哄不下来时,就一直抱着孩子站着。 这情绪没那么紧张了,宝妈整个人松弛下来,才发现胳膊酸的要死,可能是姿势不对,别着了。 她把丫丫的重量转到一个胳膊上,另一条胳膊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肩关节。 水汀在丫丫只剩下哼哼声时,收回了手。 可能是宝妈换了个方向,正好捕捉到了水汀的动作。 她看了看水汀,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暗暗称奇。原以为是孩子哭累了,现在看来,可能是旁边这位小姑娘的功劳。 宝妈朝水汀点头示意,脸上满含感激。 “坐会吧。”水汀抬了抬下巴。 宝妈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没事,她有些想睡了。” 水汀嗯了一声,开始玩手机。 睡是睡不成了,只能找一些其他事情来打发时间。 之前一直是‘八班四恶’群里在热闹。 以汤湾为首,在展示着自己的国庆假期。 水汀把消息拉到未读,快速浏览,最后回了几句。 水汀这边发完还没三秒,汤湾的回复就出现在屏幕上。 【月亮】:汀,你到啦!!! 【汀】:没有 【月亮】:哦,看你终于回消息了,还以为你到了呢 汤湾见水汀没回,又赶紧发了一句。 【月亮】:汀,你这次去的哪呀,还是去年的那个地方吗? 好一会,水太才在群里发了个嗯。 再后来,无论群里再发什么,水汀都不回了。 倒也没有其他原因,而是水汀被人占着,没功夫搭理。 因为,丫丫那孩子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开始闹了。 这次倒不是大喊大叫,而是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的很。 “姐,要不给我试试?”水汀望着丫丫那涨红的脸,这句话几乎是先于她的思考从嘴巴里跑了出来。 宝妈先是一愣,而后没过多考虑就把孩子传给了水汀。 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个看起来酷酷的女孩儿。 水汀是站起来接的,从把孩子接过来的那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两个人交接的过程中,丫丫只是睁眼瞄了一下,都没挣扎,又哼唧了几声,脑袋一扭,直往水汀怀里钻。 孩子软乎乎的,却不是很重,水汀揽着在怀里颠了颠,就坐了下去。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把宝妈看惊了。 没想到素来怕生的女儿,今天这么的配合。 不过配合好啊,她终于可以坐下来缓缓了。 “丫丫这是和你有缘呢。”宝妈一脸温柔的看着水汀怀里的孩子。 水汀嗯了一声,调了调姿势。 丫丫在她怀里慢慢熟睡。 宝妈见水汀不怎么说话,又想表达自己的感激,想了想,从包里拿了几个小零食,问她吃不吃。 水汀摇摇头。 连续的冷落,宝妈像是受了打击,把东西又放回了包里,然后抱着女儿的水杯发呆。 “要是累了你可以休息会,我到底站才下车。”水汀对着宝妈说了一句。 “啊?”宝妈回过神,整个人豁然天晴,“这么巧的吗,我们也是!” 水汀对她笑了笑,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大,皮肤白,婴儿肥,一时间还真不好猜年龄,给人的感觉也就二十二三岁。 “我叫于燕,家里人都叫我燕子。”于燕小声说。 “水汀。”水汀能看出这个宝妈比较敏感,还有点小害羞。 “认识你很高兴!”于燕说得很真诚,“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其实我一个人带孩子很少出门的,今天孩子她爸正好有事没来得及接我们娘俩,不然……” 于燕话没说完,但水汀明白。 “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水汀说。 “哦,对了,你去哪啊,孩子她爸应该也快忙完了,一会送送你。”要是水汀的目的地不是终点站,于燕一定不会这没说,他们共同的目的地,是一个闭塞小镇,路不怎么好,交通也不发达。 现在还是农忙的时候,路上的车飞窜,不好走。 “不用,有人接。”水汀笑着拒绝。 “哦哦,好的。”于燕的情绪一下子就低了,这人情怕是还不了了。 后来,两人没再搭话。 一直到站,丫丫都没醒,睡的小嘴在那一张一合的。 到目前,车上的人不足一半,车还没停稳,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准备下车了。 这部分人里好多都是学生,一人一个行李箱,看样子有高中生也有大学生,热情洋溢,又充满稚气。 “我来把她喊醒。”于燕在轻轻拍了拍孩子,嘴里喊着丫丫的名字。 丫丫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老妈,然后撇了撇嘴,一副想哭不哭的模样,把于燕的心都看化了。 还没等她母爱泛滥,丫丫又回她一个后脑勺,脸还是埋在水汀的怀里。 于燕一下子就乐了:“丫丫,漂亮姐姐要下车了,换妈妈抱你好不好?” 丫丫回头看了她亲妈一眼,像是在纠结,最后还是无情拒绝。 “没事,我先把她抱下去吧。”车上的人已经走完了,水汀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箱子,“你可以拿的下来吗?” 于燕看了一眼,点点头。带孩子这段时间,多多少少的都练成了麒麟臂,就是她的个子不够高,从货架拿下来有些费劲。 水汀抱着孩子走到一边,看着于燕把箱子取了下来,才转身下车。 一下车,三人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 “我先打个电话。”于燕把行李都归拢好,看了看水汀,有些不好意思,电话接通的时候,侧了侧身子,但是那红了半边的耳朵却藏不住。 水汀看着丫丫,笑了笑,你爸妈感情挺好呀,小丫头。 “什么?还要一会呀?”于燕没掩藏自己的失望。 “没事,你先忙你的,本来还想让你帮送个人呢,幸好人家有人来接。” “行,那我们娘俩就在老地方等你,你开车慢些。”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于燕轻呸了一声,骂了句不正经才挂了电话。 第100章 跟我走吧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于燕说着就把孩子给接了过来,也不管丫丫高不高兴,“送不了你了,真是对不住。” “哪里。”水汀怀里空了,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但整个人确实轻松很多。 “对了,接你的人来了吗?”于燕哄着丫丫问。 “应该差不多,上车之前联系了一下。” “啊!”于燕怕她遇到个和自己丈夫一样不太靠谱的,于是催促道,“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不行,一会等丫丫爸忙好了送你过去。” 水汀嗯了一声,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是到了吗?我马上就过去。” 水汀说了句好,挂了电话。 于燕看水汀说完了,抱着孩子离近了些,一脸关切:“怎么样,来了吗?” 水汀点点头。 “那就好。”丫丫睡得正熟,被强行弄醒,就有些不太愿意,现在还带着情绪,于燕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打着拍子,“真想请你吃个饭。” 于燕说得真诚,水汀那有些躁动的心得到些许安抚,笑笑对她说:“也没帮到什么,不足挂齿。” 于燕也笑了笑:“搁在以前,我可能和你想的一样。”她看了看丫丫,目光软的不像话,“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看了看水汀的神色,忙补充道:“我想要是有空,带丫丫去找你玩。” “好。”水汀打开手机,“你的号码多少?\\\" 于燕没想到水汀会这么爽快,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冒昧,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偶遇的小姑娘,巧的是丫丫也明显亲近她。 于燕快速报了号码,水汀输入,直接拨通了,听到于燕手机响起,这才挂了电话。 “对了,你要去哪个村呀?”于燕没来得及看手机,但现在也不着急了,笑着问水汀。 “低洼村。”水汀说。 于燕听闻,明显有些吃惊:“那真是巧了,我是竹园的。”像是怕水汀没概念,又道:“就隔了一个村。” 水汀说了声好巧,像是不太习惯这种突然拉起的亲近感,脱了棒球帽,手指穿过发间,理了理。 这边帽子还没戴好,就听到了于燕的一声惊呼。 水汀跟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才发现于燕的目光粘在一个面包车上。 水汀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一声喇叭响后,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身黑,短袖大裤衩,脚踩一双迷彩解放鞋,正大喇喇的朝她们这边走。 “你咋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会吗?”于燕一脸欣喜的朝着男人迎了上去,也不顾阳光晒不晒了,要是不还抱着孩子,恐怕都要跑过去。 本来离得也不远,男人的步子也比较大,两人相遇的时候都没有三秒。 男人先是伸手在于燕的脑袋上摸了摸,又点了点丫丫的小脸,带着人往阴凉处走,边走边说:“还没好。” “啊?”于燕一时间有些没理清,这人没忙好咋就过来了?想着也就问了出来,“你这么过来了没事吗?” “不会。”男人对于燕笑了笑,接过丫丫,又看了旁边的水汀一眼,“久等了。” “龙哥。”水汀喊了一句。 于燕反应就算再慢,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看了看自家老公,又看了看水汀,兴奋道:“原来 你们认识啊!” “嗯,老姑让接的就是她,水汀。”男人很快给于燕答疑解惑。 这下于燕也更兴奋了:“我想让你送的也是她!” 这个意外男人没想到,不过正好,两拨人可以一起拉走。 一路上,于燕比丫丫还激动,小嘴巴巴的,就没怎么停,一会拉着水汀,一会扒着前排的椅背和石龙说话。 “老公,我们可以去老姑家吗?”于燕趴在石龙的耳边问。 “改天吧。”关于水汀来老姑家的原因,他也只是听说,没怎么细问,每次只负责接送人就可以,而且报酬十分丰厚。 “啊?”于燕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情绪又跌可回去,重新坐到座位上,她没再追着问,夫妻间的度,她一直掌握的很好,只说了句,“好吧。” 丫丫上了车,又窝在了水汀的怀里,揪着水汀的长发,一下一下的,玩的不亦乐乎。 老姑家所在的低洼村,村如其名,地势非常低,听说以前是个湖,后来干涸了。 低洼村比较独立,离他们所在的竹园村虽然中间只隔了一个村子,但真要赶过去,开车也得十几分钟。 巧的是,去低洼村的路上,会先经过竹园村。 石龙先把于燕和丫丫放在村口,这块离他们家也不过四五分钟,他没再往里开。 “水汀妹妹,下去喝点水啊?”于燕有些不舍,下车的动作都迟缓很多。 “先不了,后面有机会的吧。”水汀把丫丫递给她,没想到丫丫死抱着水汀不放。 于燕拿糖哄都不行。 面对丫丫的嚎啕大哭,于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喊了自家老公一声,想再商量。 “等下。”石龙对水汀说了一句,然后下了车。 石龙一把把丫丫从于燕身上给捞了过来。 丫丫看着自己老爸那黑了的脸,挂着眼泪的小脸,皱吧皱吧,总算是闭了嘴。 见女儿又变得乖巧,石龙又恢复成慈父:“丫丫乖,先和妈妈回去。” 丫丫眨了眨眼,又挤出几粒泪珠儿,趴在石龙的肩膀好一会。 石龙也没过多耽误,和老婆孩子简单告别,就带着水汀往低洼村赶。 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不早了。 “对不住。”石龙上车先说了一句。 “没事。”水淡淡的回了一句。 去年的时候,就听说他家小闺女满一周岁了,只是没想到是丫丫而已。 后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到了老姑家,石龙打了个招呼,也没留下吃饭,把人放下就走了。 出来迎水汀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 “汀汀来啦。”老妇人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水汀哎了一声,拎着箱子,走过去,搀着老妇人往屋里走。 “路上累了吧,饿不饿,饭已经做好了。”老妇人在水汀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往里走。 “不饿,石奶奶。”水汀回道,声音比平时大。 石奶奶是一个独居老人,老伴走得早,有一个女儿,没想到在三十几岁的时候也没了,后来一直独居到现在。 第101章 干起来有模有样 “石奶奶,你有没有想我啊?”水汀问了一句。 “想。”石奶奶几乎是脱口而出,后又重复一句,“想啊。” “我也想您。”水汀揽着石奶奶的肩膀,轻轻搓了搓。 “还是老房间。”石奶奶领着水汀往里一拐,“东西已经洗晒过了。” “谢谢奶奶!”水汀抱了她一下。 “傻孩子。”石奶奶爱怜的抚了抚水汀的手,“东西放好,咱们去吃饭。” “好咧。”水汀甜甜的应了一声。 吃完饭,水汀也没歇着,直接把碗筷都给洗了。 石奶奶倒是意外的没去阻拦,好像一切都应该是这样。 “奶奶,还是那个地方吗?”水汀收拾好,问了一句。 “对,还是老地方,一会我带你去。”石奶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想的,让这么个女娃娃,每年来受这个罪!” “管他呢。”水汀无所谓道,“我最主要就是来看您的。” 石奶奶摆摆手:“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小年轻就应该干点自己的事。” “您嫌弃我了是不是?”水汀收拾起来,手脚麻利的很,“要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回去!” 水汀佯装往屋外走,石奶奶立马急了,忙拉住水汀,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逗奶奶呢?” 水汀倒是十分配合,停下了脚步:“嘿嘿,就知道您舍不得。” “行,小丫头,现在奶奶要变身了。”石奶奶虎着脸,指着水汀道,“小丫头片子,还不快些,慢悠悠的还想等太阳下山么!” “是是是!”水汀立马讨饶,配合着眼,“您老大人大量,小丫头我现在就去!” 水汀赶紧回屋,打开行李箱,换乱一套行头,在石奶奶的带领下就往目的地赶。 石奶奶老了,手脚不那么灵便了,但精气神还是足的很,赶起路还挺快。 “有人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但有的人哪怕穿得破破烂烂,那也是人中龙凤!”石奶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了一层笼布,雪白雪白的,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没有。 “奶奶您是在夸我吗?”水汀穿了一套薄款长袖运动服,灰色的,头戴一顶草帽,走得虎虎生风。 “那可不。”石奶奶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水汀一眼,“你就是落在山窝窝里的凤凰,歇歇脚,就飞走了。” “奶奶,您要是不舍得我,我留下来陪您好不好?”水汀赶了上去。 “谁要你陪。”石奶奶拍了她一下,“好好做你的凤凰去!” “哦——”水汀拖长了调子道。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两人终于到了地方。 水汀望了望那连片的稻田,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她唉了一声。 石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汀汀过来。” 水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在石奶奶的面前半蹲了下去,顺手拿走了草帽。 “头发真好。”石奶奶挽起她的长发,掏出一把木梳子,从上往下梳,动作轻柔,水汀没感觉到一丁点疼痛。 石奶奶理了好一会,有些爱不释手。 水汀的头发又黑又亮,还柔顺的很,发量还多,手感好极了。 而这种属于年轻的馈赠,石奶奶失去了很久,不免有些感慨。 “奶奶?”水汀察觉头上好一会没了动作,不由问了一句。 “哎。”石奶奶收拾好心情,把手绢理了理,抓紧水汀的头发,系了个好看的结,系好又左右打量了一番,显得十分满意,“这下不挠脖子了,好看。” 水汀捋了一把,把帽子戴好,回头看了石奶奶一眼,笑着说:“您也好看。” 石奶奶伸手抚了抚鬓边,捏起一缕发丝往耳朵上挂了挂,笑的有些腼腆:“就会说好听的。” “好听的,也是真的。”水汀笑着说,其实她也没胡说,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放在石奶奶身上正合适,虽然美丽的皮囊不在,但是那美人 风骨一直立于皮囊之下。 “贫嘴。”石奶奶把挂在篮子上的镰刀拿了下来,还从篮子里掏出一副手套。 “奶奶,您歇着去,我自己来就行。”水汀两把镰刀都接了过来,弯腰割了一把稻谷,选了一把比较顺手的,另一把直接和手套一起放在了一边。 戴着手套,干活不方便。 ”没事,奶奶还干的动。”石奶奶掏出一副套袖,就要去拿那把镰刀。 水汀眼疾手快,立马窜了过去,把刀攥在了手里:“奶奶,您要是不听话,我就把刀挂在腰上,走动带着喽。” 石奶奶听得一愣,忙摆手:“使不得!那太危险了!”见水汀站在那不为所动,那刀眼见着就要往腰上别,吓得石奶奶再开口都带了颤音,“好好好,奶奶不帮忙了。” 水汀哎了一声,这次把刀又往前扔了一节,扔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石奶奶没走,坐在地头的一推稻秸上,看着水汀。 水汀回头看了一眼石奶奶,见她乖乖坐好,这才弯腰继续。 石奶奶面上一直带笑,看着水汀那架势,像模像样的,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这一干就到了傍晚,水汀抬头一看,这一下午,连四分之一都没到。 周边都已经收完了,秸秆碎了一地,薄薄的覆盖在一片绿油油之上。 这一块,还没收的,也就剩这一块地,水青元特意给她亲闺女留的。 水汀起身扶了扶腰,抬起了袖子擦了擦汗,拿下草帽扇风。 “汀汀,明天再来吧?”石奶奶在地头喊了一声。 “好!”水汀对着她招招手。 水汀把割好的稻谷给归拢归拢,掏出手机拍了个小视屏,给发到了群里。 群里一下子就炸了,但水汀没理会,收拾了一下,往回走。 饭一顿吃不完,活也一天干不完,反正还有好几天,时间还算充裕。 回去的路上,水汀的手机响了。 “接呀。”石奶奶看水汀一直没动,还提醒了一下。 水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群里发起的语音,她没打算加入,只是回了条消息,就按熄了屏幕,塞进口袋里。 还没两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第102章 突然而来的关心 电话是水青元打来的。 水青元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怎么样,还习惯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也不是第一次来,有什么不习惯的。”水汀说得毫不在乎,也不是故意刺水青元,父女俩这么多年就是这个相处模式,现在又隔着电话,再温情的声音,隔了那么远,也会减淡不少。 “你自己看着点,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再给石阿姨带个好。”水青元提醒了一句。 水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青元吗?”石奶奶问了一句。 水汀点点头,“让给您带好呢。” “我需要他带什么好,他把自己张罗好就行了。”石奶奶说得还有些严厉,一点不像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语气,水汀不知道她和父亲的渊源,也不打算问。 从第一次水青元给她弄到这个地方开始,她就只有一个目的,干活,走人。 只不过后来没想到的是,她会和这里的一个老奶奶建立了牵连,还挺深,以至于,后来再过来时,也没有原先的那般毫无期待。 “你这个爸呀,什么都好,就是人比较轴,认死理,一旦认定什么,都会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人过半百,感觉也没什么长进。”石奶奶说到后面还叹气起来。 水汀笑笑,没接话。 石奶奶顿了一会又道:“这么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水汀和石奶奶的目光对上,好一会,摇了摇头,“没有。” 石奶奶也没否定她,“你别往心里去,你爸他,人不坏,是个好人。” 水汀又嗯了一声。 “其实,这话本也轮不到奶奶来说。”石奶奶捏了捏水汀 的胳膊,“奶奶是怕你认死理,自己再不痛快。” 水汀这会连嗯都嗯不出来了。 直到吃完饭躺在床上,水汀躺了好一会都没睡着,头顶上还挂了一个白色的帐子,四周挡的严严实实的,明明有细孔,却闷的像喘不过气一样。 水汀坐了起来,把帐子给挂在旁边的钩子上,摸黑穿了鞋,移到了窗口的桌子旁坐下。 推开窗,吱呀一声,晚风灌入,这会,堵在水汀胸口的那口气,算是彻底舒散了。 这时,手机嘀了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又突兀又警醒。 水汀从桌角摸到手机,点亮屏幕。 这会才晚八点。 打开微信,水汀愣了一下,并不是群里的消息。 她笑了笑,也是,这个点,怕是都还在吃吃喝喝呢。 她点入对话框,回了一条。 【汀】:到了 消息是柯邑发过来的,问水汀到了没。 说实在话,柯邑的这条消息很是出乎水汀的预料。感觉就他两之间的交情,还不到这一点。 不过,让她更想不到的是,这个点,她会有和他聊天的欲望。 或者说,和任何一个人聊天的欲望。 不可否认,她,有些难受。 柯邑的消息很快又回了过来。 【口】:那就好 水汀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 【口】:顺利吗 【汀】:顺利 水汀想了一下又回,“你们呢?” 【口】:玩得挺开心的 “你傻乐什么呢?”许左这会正躺着玩游戏,柯邑就在旁边看书,这一会没盯到,这厮就变成一股憨傻模样了。 “没。”柯邑把手机的屏幕往桌子上一盖,装作若无其事。 许左呵了一声,小眼一斗,手机扔在一边,直接从床头窜到床尾,借着惯性,一下子撞到柯邑的后背。 许左作势就要去拿柯邑的手机。 许左的动作快,柯邑的动作更快,他一直关注着许左的动向。 “呦,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许左的手没摸到手机,而是盖在了柯邑的手背上。 柯邑死死的护住手机,他手机没有锁,他不想许左看到自己在和水汀聊天。 “小伙子,别害羞,哥给你参谋参谋!”许左箍着柯邑的脖子,不依不挠的。 “别闹!”柯邑使了吃奶劲,才把许左的猴爪子给掰开。 许左换了方式,拉开距离,就那么打量着他。 柯邑被看得发毛,侧着身子,躲开那灼热的目光。 就在这时,柯邑的手机又响了,而且还不是消息的声音,是语音通话请求。 许左挑眉,凑近了,笑声不断。 柯邑心也跳个不停,他不敢翻过来看。 这个点,除了小姑应该没有其他人。 可一个小时前小姑才和他联系过。 要不是小姑,那会是谁?元叔有事一般直接打电话,柯邑不敢再猜。 “接啊。”许左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柯邑看了许左一眼,还有些犹豫。 “再不接,人家就该挂喽。”许左笑着提醒。 柯邑提了一口气,动作还算麻利,直接翻开,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手机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他赶紧双手兜住,按了接听,人也走了出去。 许左啧啧两声,意外的没再去凑热闹,拉开椅子,坐在了柯邑先前坐的位子上。 他扒拉了一下面前的习题,十分嫌弃的往旁边推了推。 没想到,这一推,把压在习题下的一张草稿给露了出来。 许左无意扫了一眼,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草稿纸不算干净,但是那所有的内容都围绕这一个中心,一个拼音——ting。 ting? 许左乐开了花,他这个兄弟居然还是个闷骚型的啊! 许左听柯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从客厅传过来,拿起旁边的笔,撅起嘴,笔在唇边挂了会,这才握在手里,大笔一挥,最中间ting的旁边,写了一个yi。 看了一会,有些别扭,又在下面写了两,“ke”、“shui”。 许左端详了会,越看越满意。 哈哈哈,瞌睡cp啊! 柯邑从接了电话,就小声的“喂”了一声。 那边水汀笑了两声,如银铃一般悦耳,没说话。 “怎么了吗?”柯邑捂着嘴,小声问。 “没事儿。”水汀也小声说。 柯邑的脸唰的一下就热了,好在没开灯,没人看得见,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在哪?” “一个村子。”水汀说。 柯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拇指轻轻刮着屏幕,坐在了早晨写作业椅子上,眼睛盯着脚。 第103章 意外无处不在 “低洼村。”水汀听到这三个字还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说出了口。 黑夜还真是最好的掩护色,也是意外的催生剂。 “远吗?”柯邑问。 “你查查看。”水汀笑着说。 柯邑拿开手机,开了免提,接着打开某地图app,只有一个村名,范围有些大,一下不好确定。 柯邑刚要开口,就被水汀给打断了。 “先挂了。”水汀说。 柯邑嗯了一声,好半晌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晚安。 可无人再应。 第二天一早,柯邑还是早早的起床,许左也意外的跟着起来了。 倒不是急着出去玩,柯邑是习惯了,许左完全是想起来打探一下消息。 昨晚,什么都没问到,他不甘心呀。 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柯邑没在。 “我去,这小子故意躲我呢!”许左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没冤枉他。 他拨通电话,柯邑好一会才接。 许左听着对面那呼哧呼哧声,调侃的话脱口而出:“你这大早上是做什么运动呢?” 柯邑没受他影响,“跑步。”大概又跑了几步,“你来吗?” “不去。”许左调笑道,“我用不着。” “那等我回去给你做饭。”柯邑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左嘁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冷冻翻看了一圈。 柯邑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一进屋, 许左立马从沙发上围了过来。 “哎呀,累了吧,左左给你做了爱心早餐哦。”许左贱兮兮道。 柯邑换了鞋,没搭理他。 “来,快来吃。”许左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坐在桌边招呼着。 但无论许左怎么说,柯邑的嘴巴都严丝合缝的。 许左叹了口气,“没劲,兄弟和我生分了。” “闭嘴。”柯邑给他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许左两口吃完,鼓着嘴巴,“闭不了。”他换了一个位子,坐到柯邑旁边,小声问,“那个cp名你还满意吗?” 柯邑把粥一口喝完,端着盘子走了。 许左抹抹嘴,在那嘿嘿的笑。 两人吃完,拿好东西出了门。 他们准备去古刹看一看,晚上再去老街逛逛。 水汀一直忙到中午,石奶奶来叫她回家吃饭。 手机昨晚忘了充电,上午就没带。 她吃完饭,回屋午休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多条未读短信。 水汀皱起眉头,立马查看。 这一看,全都是柯邑和许左打来和发来的。 心安了一些。 她打开信息一看,那刚松开了的眉毛又重新拧起来,直接回拨了电话。 才响了一声,手机里就出现了声音。 “没事吧?”柯邑急急地问。 “没事。”水汀应了一句。 直到现在,柯邑那吊起来的心才回落,还不忘嘱咐道:“你暂时先别出去了。” 水汀没说话,她在细细思量柯邑在微信上讲的内容。 伍锐达? 那是个什么东西? 说实在话,要不是柯邑今天提起来,水汀根本就想不起这一号人。 想报复? 真是好得很呐! “是我们市的低洼村吗?”柯邑在那边问了一句。 水汀这才想起柯邑好像还给她发了一个位置定位。 “你要过来?”水汀直接问了一句。 “我……”柯邑左右看了看,“我好像到站了。” “……”水汀着实没想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缓了几秒,她才点开那个定位看了一下。 在看到没走错地方时,低声骂了一句。 电话被挂了,柯邑有些茫然。 “这下好了,被晾了吧?”许左开始在旁边说风凉话,“八成是走错了,这么破败的地方,汀姐来这能干什么?” “车还没走,你可以做回头车回去。”柯邑开始到旁边问老乡低洼村怎么走。 联系起前两天的那顶草帽,他到觉得他八成是来对了。 “卧槽,无情!”许左吐槽了一句。 柯邑刚问到方向,水汀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汀】:没错,等会,我让人去接了 柯邑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拉着许左站到一边。 “怎么,回消息了?”许左问。 柯邑点点头,“没走错。” 许左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我真是服了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个听风就是雨的人啊。” 要不说人生处处有意外呢。 许左回忆起这一趟意外出行,简直要给老天竖一个大拇指。 两个人好好的在古刹游玩,他不小心被一个女孩子踩了一脚,刚到旁边要缓一会,这就听到了旁边一个男生在打电话, 要说,男生打电话也没什么稀奇的,可没想到在这男生的电话里听到了水汀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家那个傻兄弟的身体紧了一下,然后握着他的手示意不要乱说话。 许左立马会意,好在他们靠着的栏杆的圆形的,虽然两拨人离得近,但也不易被发现。 两人又听了一会,就听那男生说:“锐达,你不要做傻事!,水汀她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打电话的男人最后吼了一句他的全名,“伍锐达”。 旁边的电话挂了,柯邑拉着许左悄悄另一个地方走。 柯邑想了想,掏出手机就给水汀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没通。 再打还是没通。 柯邑又让许左打,结果还是一样。 许左能明显感受到柯邑的激动,或者叫慌张更准确一些。 “你冷静一些,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呢。”许左试图安慰他。 柯邑摇摇头,边给水汀发消息边说:“刚刚那个人我见过,发生过矛盾。” “我靠!这么离奇的吗?”许左忍不住感慨,而且他还抓到了话里的另一个重点,“有什么矛盾啊?” “我不小心撞了人,然后水汀踹了他。”柯邑简单的说了一下。 “靠靠靠!”许左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后又平静下来,“那你不用担心了,汀姐能踹第一次,就能踹第二次。” 叫汀姐,她值得。 许左对水汀的佩服之心简直是油然而生。 “不行。”柯邑直接否决了他这个想法,催促道,“你再打电话试试。” 许左没扭过柯邑,又打了几个电话。 还是没通。 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 第104章 让我留下来吧 没别的原因。 当然是汀姐太强啦。他这兄弟明显的关心则乱。 “你饿不饿?”许左陪着他一路颠簸,肚子里的存粮早就空了。 “包里有吃的,你先垫垫。”柯邑拉下书包,掏出一包小零食,面包、饼干、鸡爪,零零散散的塞了一大袋,他看都没看,直接扔给许左,“给。” 许左哎了一声。 没爱了啊。 柯邑靠在廊下的一根柱子上,握着手机,抬起眼皮,观察着过往的人群。 “来点儿?”许左拿了个小面包,朝着柯邑挥了挥手。 柯邑摇了摇头,他哪里吃得下。 没让他焦心太久,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两人简单的沟通了一下,约定好地点,对方说,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 柯邑说了声“麻烦了”,挂了电话。 “不是我说你啊,既然汀姐没事,我们就不去给她添麻烦了吧。”许左还想再试试,他才玩了一天,他可不想这有限的假期,在这个地方溜走啊。不是他事多,就目前处的这个环境,和老家的农村有什么区别?明显没有什么好事等他。 “车还没走。”柯邑下巴一侧,对着 不远处还停着的公交,上面已上了一部分人。 “好,打住!”许左不再浪费口舌,一脸高深莫测,“后悔的时候,请记得你现在的嘴脸啊!” 司机很准时,柯邑先上了车,许左看着那破旧的面包车,心里打起小鼓。 这人真的没一点危险意识,就问了两句,上车都不带停顿的,也不怕被人拉去卖喽。 吐槽归吐槽,许左也还是跟着上了车。 来接他们的人还是石龙,正在家里吃饭,就他接到了水汀的电话。 他低笑两声和于燕说:“没想到这小村子这么受欢迎呢。” 于燕给丫丫喂饭,“那可不。”转头又道,“男的女的啊?” 石龙笑着抓了抓她的头发,“别八卦。” 于燕吐了吐舌头。 石龙不是个话多的人,车上这两个,一个也没话,另一个是没什么兴趣开口,正郁闷呢。 一路上都比较安静,直到快到的时候,他提醒了一句:“还有五分钟的样子。” 柯邑说了声好。 越临近,越不安,他知道还是鲁莽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水汀在外面的石凳上,石凳旁有棵高高的银杏树,枝繁叶茂,黄黄的,挂着果。 柯邑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情景。 他没说话,从画面进入视野开始,一直看到被许左的一句话打断。 “卧槽!绝了!”他那汀姐,半扎着头发坐那,身上是一件白色粗麻连衣裙,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吃着瓜。 没错,就是吃瓜,真瓜。 掩藏了平时盛气凌人的气势,这活脱脱一个仙气飘飘啊! 柯邑皱了皱眉,拉了许左一把,让他注意些。 许左下了车,一下子就生龙活虎的,扬着嗓子喊:“汀姐!” 水汀咬了一口西瓜,抬起头,看见许左,眉毛一挑,虽然猜到他有可能会来,但真看到人,还是一愣,而且,这人怎么换称呼了? 没等她细想,许左一溜烟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一片西瓜,三秒搞定 ,“甜!” 水汀笑着又给他递了一块。 许左是一点都不客气,边吃边招呼着后面的两个人。 石奶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了一盆洗好的瓜瓜果果。 红红绿绿的,还挂着水珠,好像才摘下来的一样儿。 “吃,吃。”她看着新来的几个人,笑着把框往前推了推。 “谢谢奶奶!”许左又拿了一个西红柿,咬一口,汁水直流,酸甜在口腔爆炸,吃的他连连称赞。 柯邑也拿了一个。 “老姑。”石龙喊了一句。 “哎,吃饭了没?”石奶奶一脸慈爱。 “吃了。”石龙吃了块瓜,三两口解决,很匆忙的样子,瓜皮往旁边一放,“我先走了啊,老姑。” 石奶奶点点头,也没挽留。 倒是许左道了谢,还客气了一番。 石龙摆摆手:“客气,家里还有些事,走了。” 石龙一走, 气氛一时间还有些怪怪的。 “你们俩还没吃吧?”石奶奶问。 许左赶忙点头:“奶奶,我们没吃,我叫许左,您喊我小左就行。”他指了指旁边的柯邑,“这人是柯邑。” 石奶奶笑了笑,说了声“好”。 “面条可以吗,晚上再给你们做好吃的。”石奶奶看了看许左,又看了看柯邑。 “当然可以!您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挑!”许左把石奶奶哄的合不拢嘴,夸他嘴甜。 许左扯了扯耳朵,“还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奶奶这就给你们去做,等着!”石奶奶端走了一个空盘子,乐呵呵的走了。 许左看了旁边一直沉默的两个人,心里叹了口气,踢了柯邑一脚,“奶奶您慢点,我来帮您!” 不管石奶奶的拒绝,许左还是走了,留下那一直没说话的两人。 周围空了,柯邑却觉得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老站着干什么。”水汀手里的瓜还没吃完。 柯邑“哦”了一声,坐了下来,石凳有四张,和水汀隔了一个。 两人又没话了。 水汀把手里的西瓜啃完,啃的很干净,站起来直接到旁边的水井洗手。 水井是按压式,她一个手压,一个手伸在出水口。 刚洗了一只,换另一只的时候有些别手。 “我帮你。”柯邑走了过来,手已经搭在了压井手把上,落在水汀手的上方。 水汀嗯了一声,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这次两只手都在出水口等着。 水汀的手一拿开,柯邑手往下滑了滑,覆盖了她先前的位置,温温的。 “吃完饭就回去吧。”随着柯邑的动作,水流缓缓而下,水汀两手搓了搓。 柯邑没说话,安静的压着水。 水汀搓洗了几遍,直起腰,甩乱甩手,柯邑能感觉到胳膊上出现的几点清凉。 他不着痕迹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可能是沉默的时间太长,水汀有些无奈,“这儿没事的。” “让我留下来吧。”柯邑看着远处的一株月季,“我能干活。” 第105章 我也去 “哎,不是。”水汀直接笑了,“没必要。”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石奶奶和许左还在忙活,“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他好好玩玩。” “没事,在这也一样。”柯邑说得直接,一点没有替别人做了决定的不好意思。 “……”水汀笑了笑,“还真当这好待的呢。”建议被当事人直接拒绝了,水汀也不好再提,只说,“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没关系,哪儿都能凑合。”柯邑对吃住不讲究,有的吃,有个地就行。 “你可以,许左呢?”水汀又回到了石桌那坐着。 “他可以回去。”柯邑没动,这话被风吹散了些。 水汀:“……” 她服了。 “什么我可以,我回去哪?”许左一手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脸上笑嘻嘻的,眼睛一直盯着碗,悄悄地咽口水。 水汀和柯邑默契的没说话。 水汀是开不了口,柯邑是懒得说。 “呦,还背着我聊秘密呢。”许左走得飞快,碗一落在石桌上,双手就抓上了耳朵,“烫烫烫!” “去冲冲。”水汀指了指水井。 许左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事,小爷我皮糙肉厚。”他把其中一碗往旁边推了推,拉了柯邑一把,“快吃。” “汀汀,你要吃吗,锅里还有。”石奶奶手里拿着切好的咸鸭蛋,蛋黄油亮亮的,滋滋往外冒。 “不了,我吃个鸭蛋。”水汀接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自己挑了一个蛋黄比较大的。 “齁的慌哦,傻孩子。”石奶奶笑着对水汀说。 “不碍事。”水汀坐在许左的旁边,细细的剥着壳。 柯邑抿了抿唇,拿起筷子,“用这个吧。” 他和水汀之间隔了一个许左,这长胳膊伸过来,许左逮着机会用筷头打了一下,“啪”地一声响,“别耽误小爷我喝面条!” 水汀听的微微皱眉,看了柯邑一眼,“不用,你赶快吃吧,需要我自己去拿。” 柯邑没说话,绕过许左,筷子搭在了水汀面前的框上。 “别搭理他,有时候犟的像头牛。”许左瞅了一眼柯邑的背影,对水汀说。 “总结的挺到位。”水汀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蛋黄放进嘴里,细细品着。 许左嘿嘿一笑,没想到乐过头,面条呛入肺管,一阵猛咳。 水汀盯了两眼,见他的脸越来越红,眼泪都憋出几滴。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水汀忙把桌子上的水递给他,手还不停的给他顺着背。 都快咳死了,许左顾不了其他,摸着水就往嘴里灌。 “哎呦呦!”石奶奶和柯邑刚从厨房出来,一看就急了,把手里的面条往柯邑手里一塞,都急出了小碎步。 “别急别急,慢慢呼吸。”石奶奶接替乐了水汀的活,手好像带了魔力,在她的节奏下,许左还真慢慢不咳了。 柯邑拿着筷子端着碗,也快步走来。 他的目光定在许左手里的水杯上,眼神暗了暗,东西放好,立在旁边没动。 待许左差不多稳定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没事了吧?” 许左赶紧摆摆手,又喝了一口水,缓了半分钟,“没事了。”杯子放在一边,擦了擦嘴,摸了摸小心脏,“好家伙,这个世界上差点就多了一个吃面条呛死的人了!” “没事就好!”石奶奶松开了手,也舒了一口气,“饭一定要慢慢吃,急不得。” “谢谢奶奶!”许左弯腰,脑袋在她的肩头蹭了蹭。 石奶奶的心都被蹭化了,笑着说:“你这孩子。” 意外停歇,石奶奶又去给他们切西瓜。 “奶奶给你盛的。”水汀的面前多了一个小碗,里面装了一点面条,不多,也就三四口的样子。 水汀看着柯邑,“我不吃了,你吃吧。”说着把碗推还给他。 柯邑吃着自己的没说话,又推了回去。 “我滴老天爷,你两玩过家家呢!”许左把碗搂到自己面前,倒进自己的碗里,那速度快的,像有狗撵的一样,“都不吃我吃!” “胃口不错。”水汀由衷夸赞。 “胃口不错的另有人在。”许左翻了一个白眼,“可惜某人硬装。” “闭嘴。”柯邑立即回怼。 “汀姐,你看见了吧?”许左对着水汀眨了眨眼,“某人脾气还不好。” 水汀看着默默干饭的柯邑,笑出了声。 许左吃渴了,摸到水杯,看着那细细白白的瓶身,嘴巴逐渐变成一个o字,“汀姐……你的?” 水汀没回答,拿着还没吃完的咸鸭蛋,起身回屋了。 “……邑,”许左说得有些结巴,手里的杯子拿着不是,放着也不是,“你说……汀姐什么意思?” “饭不要吃太饱。”柯邑撂下一句话,拿走他手里的杯子,小碗摞着大碗,独留许左一人。 许左反应了好一会 ,大喊一句卧槽,嘴对着碗快速扒了两口,嘴一抹,“ 邑小子!看小爷撕不死你!” 石奶奶家能住的房子就两间,外加一间厨房和杂物间。 这吃完午休时,石奶奶却犯了难。 “没事的奶奶,我们不睡觉,坐一会就行。”许左拉了个小矮凳坐着打游戏。 柯邑也跟着补充,“奶奶您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石奶奶还在为难,其实家里还有一张小竹床,可以摆在杂物间,但是太小了,两个大小伙子也睡不下。 “你们睡这屋吧。”水汀拎着箱子出来,往身后指了指。 “不用!”柯邑直接拒绝。 “要不我给龙龙打个电话,让去他们家住几晚?”石奶奶对着水汀问了一句。 “不麻烦龙哥了。”水汀说,“我一个人到隔壁睡。”她要是没记错家里还有一个小床。 “我去睡!”柯邑立马道。 “他呢?”水汀脸对着柯邑,眼看的却是许左。 许左被看得一激灵,举手道:“我也去!” “行,你们去吧。”水汀笑了一下,没拒绝,箱子放在一边,引着人就要过去,“不许后悔。” 柯邑和许左对视了一眼,同步点了点头。 石奶奶看三个人走了,笑着叹了口气,这不是瞎胡闹吗。 隔壁的许左在打开门的时候,就傻了。 第106章 他跑了 房间很小,杂而不乱,柴火、农具、粮食,几乎占了绝大空间。 “这……”许左有些后悔,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小声问,“怎么睡啊?” “现在才知道问?”水汀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布袋子,“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就选这。”许左刚要说话,就被柯邑堵了回去,他进了屋,把一些零散的、好搬的东西都挪到一边,尽量多空出一些位置来。 好兄弟都这么说了,他许左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也跟着干起活,“是不是少张床啊,总不至于让我俩打地铺吧。” “喏。”水汀指了指旁边的墙。 许左看了过去,顿时一脸黑,他看见了,那屁大点的小床,居然还藏在一片杂物的最里面! “不是吧!”许左哀嚎。 水汀笑了笑,凑近看了看,一抬脚,窜了上去,“来个人给我搭把手。” 床虽然在最里面,但夹得不太紧,应该能直接拽出来。 可能是她上垛的动作太过帅气。 柯邑还没动,许左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啪啪啪”,对着水汀竖起一个大拇指,“汀姐,酷!” “我上去吧?”柯邑抓住床板儿,有些使不上劲,二水汀也在上面拽的费力。 “你把那几个袋子往外拉一拉。”有个床腿被卡着了,扯不动,水汀先松了手,直起腰,自己也往旁边站了站。 柯邑绷着嘴角,按着水汀指的那几个,就开始干活。 许左见没人搭理自己,尴尬的笑笑,走到柯邑旁边,搭起了手,“呵!”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床掏出来, 靠南墙放着,那块比较空。 许左上去踢了踢,嘴里念叨着,“这能结实吗,两个大男人,好歹也得二百多斤呢。” “你睡,我打地铺。”柯邑找了一张布,沿着床擦了擦。 “就说嘛!”许左一把搂住柯邑的脖子,笑嘻嘻道,“来这么久了,就你这句话听起来还比较有良心。” “手拿走。”柯邑扒拉了一下。 许左不为所动,就那么吊在他的身上。 “搬出去用水冲冲。”水汀看着那擦不尽的灰尘,眉头就没松过。 “对对对!”许左忙说,毕竟这是接下来几天,自己的根据地呢。 门比较窄,柯邑把床立了起来,小心的搬了出去。 一出来就碰到了石奶奶。 “正想着来提醒你们呢。”石奶奶让开空位,让柯邑好走些,“这张床太长时间没人睡了,不洗洗晾晾根本不能用。” “奶奶,你怎么没休息会?”水汀问了一声。 “没事,我去找了两个枕头,趁着阳光好,拿出来晒晒。”石奶奶笑着回答。 “谢谢奶奶!”许左表现的比一个亲孙还亲,就差感激涕零了。 压井接不了水管,柯邑把床放在水井旁边,拿了个盆,边接边冲洗。 许左没用过这井,还挺稀奇,压水的活被他包圆了。 一个压,一个冲,一个擦。 柯邑又端了一盆水过来,盆里还有一块布,柯邑刚要拿,水汀要把抹布重新浸湿,一白一黑的两只手,在水盆的上方正好相遇。 柯邑的手指瑟缩了一下,没收回来,而是稍稍偏了一点,摸了下去。 水汀到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发觉一样。 柯邑蹲在另一边,两只手都伸进了水里,在那揉搓这抹布。 井水很凉,而指尖的温度,仍热的灼心。 抹布就在水里浸了一下,连水都没拧,就被水汀糊在了床板上,水湿了一地。 在水汀再一次伸手进水盆的时候,柯邑给拦截了,“我来。”他把手里洗好拧干的抹布递了过去。 水汀深深看了一眼,没说话,和他交换了东西。 “我说,水够不够了啊。”当新鲜事物的新鲜感过去,许左已经觉得那不是乐趣,而是麻木重复了。 柯邑看了一眼眼前的盆,水已经有些浑浊了,他端着盆到下水道给倒了,接着和那装满水的盆换了一下,“这个再装满就可以了。” 许左哎呦了一声,吭吭直喘气,“手都起茧子了!” “哪呢。”水汀说着就要站起来,许左立马跑了。 水汀笑着接过他的活,“累就歇会吧。” “哎!”许左以为水汀是来揭穿他的呢,没想到啊,不愧是汀姐,他又看了一眼柯邑,嫌弃的表情压都没压,心想“比你小子靠谱多了”! 许左干了会活,累得慌,坐在石凳旁边,吃吃喝喝,好不自在! “不是!汀姐!”许左看着水汀的装扮,以为自己花眼了,他揉了揉,“你这干什么去!” “干活。”水汀扶了扶自己的草帽,“走了。” “哎哎哎!”许左根本没反应过来,追着忙喊了一句,“你去干什么活啊?” “割稻子。”水汀摆了摆手,头都没回。 “我听错了吗,快跟我说,邑!”许左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感觉有些不好使了。 “没有。”柯邑拿起包,背上肩,“你在家休息吧。” “啥?”许左觉得耳朵更不好使了。 柯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看了远处水汀那不断缩小的身影,跟了上去。 “哎,不是!”许左还想说什么,那人已经不见了,他来回转了几圈,骂了一声国粹。 “奶奶!”许左听到动静,看到石奶奶走了出来,忙迎了上去,这家里唯二的人,可不能再让她走了! “怎么了?”石奶奶看了一圈,“小邑呢?” “跑了。”许左说得毫无感情,他不想承认,自己被兄弟抛弃了! 石奶奶被逗笑了,“我要去汀汀都不让,没想到……” “哎呀,不管他们。”许左对下地干活也没兴趣,有那时间还不如打打游戏呢,而且他那塑料兄弟,八成是不想看见他,这不是妥妥的电灯泡么!“奶奶,你有没有什么要忙活的,我帮你啊。” “没,你玩吧。”石奶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又小声说,“晚上给你们烧土鸡吃!” “好嘞!”许左的郁闷一下子就消散了,还是在家里好啊! 第107章 奇怪的要求 水汀走的不慢,换了上午穿得长衣长袖,头发用手帕挽着,大大的帽檐儿,恣意舒展着。身姿绰约,步履铿锵。 柯邑远远的看着,目光炙热而柔软。 日头还很高,这个点,田野里的人还不多,稀稀朗朗的,东一个西一个。 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上午听到的那个消息,不知道该怎么解。 那人说得是这儿吗?还是有别的计划? 柯邑无法确认,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保护她。 再往深处说,有这个恩怨,也是因为自己。 水汀发现他,是到了地方放篮子的时候。 好不容易才说通石奶奶不跟过来,没想到又来了一个。 “你对这感兴趣?”等人走近,水汀挑眉问。 柯邑有被抓包的尴尬,他握着手里的书包袋子,无意识的摩挲,“闲着也没事,我来帮你。” 水汀笑着说:“这次真不用。” “这我会。”柯邑不停的推荐自己,农活他干过,小时候他跟着外婆生活了一段时间,外婆家在农村,也种庄稼。 “不是这个原因。”水汀也不和他废话,颠起镰刀,在手里试了试,找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柯邑往篮子里看了一眼,就一把刀。 那边的水汀已经开始忙活,一搂,一割,稻穗儿在旁边码放的整整齐齐。 柯邑就那么看着,眼一眨不眨,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操作起来会那么熟练,为什么她要来这忙这一遭,为什么又不让自己插手? 他的脑海一下子涌入太多疑问,可又寻不出答案。 柯邑站了一会,书包放在篮子旁边,朝水汀走了过去。 这块地大概有两三亩,这会还有一半的样子没割。 水汀一会弯腰,一会蹲着的,累倒是还好,就是有些废腰。 她停下,站了起来,挺了挺,手在后面揉了揉。 “换我干一会吧。”柯邑小声说了一句,刀就在那,他又不能硬夺。 水汀摆摆手,“真不用。”她立在原地,左右扭了扭,“别说是你,就是石奶奶都插不了手。 “为什么?”柯邑实在不明白。 水汀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你的元叔啊,不然谁还会这么无聊。” “他?他怎么说的?”柯邑问。 “说我不能找人帮忙。”原先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说出来,水汀都觉得有些好笑。 “你没找人,我是自愿的。”柯邑说得很快。 水汀看着他盯了好一会,叹了口气,“他后面还有一句,要我自己完成。” 柯邑愣了半响,他有些想不通元叔为什么这样做,而她为什么又这样严格执行? “别想了,你回去吧。”水汀说了一声,又开始干活。 照这进度,还得一天。 而且后面还有事情呢,耽误不得。 柯邑没动,他穿着短袖,周围充斥的稻毛儿,刺挠的慌。 好一会,水汀都没听到动静,以为人已经回去了。 当歇息的空隙,看到那塑雕的身影时,还吓了一跳。 那厮居然背对着太阳,坐在稻谷堆上。 低着头,手还写写画画的,难不成在做作业? 水汀说不出其他,默默点了个赞。 要不是学霸呢,该! 写吧,毕竟这样的学习环境,他以后怕是难以遇到了。 “不看了?”水汀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阴影,笑着问。 柯邑嗯了一声。 水汀也不再管他,自己干自己的。 她本来没多想,再注意到地上的阴影一直没消失时,才抬起了头,“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看。”柯邑站在水汀的旁边,跟着动。 “这有什么好看的?”水汀说,后来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莞尔一笑,“你不用给我遮凉。”心说怎么不那么热了呢。 “我帮不了你其他的。”柯邑又跟着动了动,“我给元叔发消息了,他还没回我。” “嗯?”水汀看着他,“他知道你来吗?” 柯邑摇摇头。 水汀直接泼凉水道:“你还是想想找什么借口吧。” 说曹操,曹操到。 柯邑的手机响了,水青元打来的。 水汀一挑眉,张开手,“我来吧。”她可不保证,她那亲爹不会骂人,毕竟有人要挑战他的权威。 柯邑摇头,按了接听键。 水汀也不干了,站那眺望远方。 碧空如洗,天高云淡,这一望居然可以看见那云边的鸟儿,飞得肆意快活。 水汀背对着柯邑,他说什么也没细听,直到眼前的多出一只手,手里还握着手机。 水汀转过身,看了柯邑一眼。 柯邑点点头,她才拿起电话。 电话的内容让她意外,没想到水青元说可以让柯邑帮忙,不算她违背承诺。 …… 水汀消化了一下,听他声音,好像还挺高兴。 这有什么高兴的?他看重它,又亲手打破它,奇怪的很。 水汀也没说其他的,嗯了一声,把电话还给了柯邑。 柯邑和水青元说了再见,手机塞进裤兜。 “这次可以了吗?”柯邑问水汀,眼盯着她手里的刀。 “……可以。”水汀抬起胳膊,像进行某种交接仪式,两人就那么看着,对视了很久。 柯邑先错开了眼神,这么对视,他不习惯。 “你去歇着,书包里有吃的。”柯邑边干活,边交代。 水汀没动,看着那麻利的背影。 熟练,有模有样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是习惯性对每个人好吗?”她不知道怎么问了这一句,说起这,水汀的脑海里又飘出了他和甘听荷一起逛街和教她骑车的画面。 一句话直接将柯邑定住,他该怎么说呢? 是?可事实不是这样。 不是?那说出来即是结束。 水汀见他沉默,笑着走了。 柯邑听着脚步声,悄悄吐了口气。 再继续,那动作更加迅速。 “这割完还要拉回去吗?”柯邑又开始站在水汀旁边遮阳。 他投下的影子,很完美的遮住了她的全身。 “脱了粒拉回去。”水汀说。 “那我回去拿东西,一个人割,一个人脱,快点。”柯邑说着就往回走,刚两步就停了,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吧。” “怎么了?”水汀听到他说回去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他又改了主意。 柯邑抿了抿唇,“不想你一个人在这。” 第108章 好一个总结陈词 水汀像是没听清,看着他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柯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的在裤缝上挠了好一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孤身在这,不好。” 他不敢说不放心,第一句话说出来,他都有些后悔,怕她听出来什么,而厌恶。 水汀直接乐了,“你是第一次来,我可不是。”话说得有些直接,她瞅了眼柯邑的表情,像是有些苦恼,又补了一句,语气缓了一些,“没事儿,你放心回吧。” “哦。”柯邑说不出其他话,在回去拿东西,和继续在此陪她间不停摇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早知道不提这茬了。 水汀见人没走,那一脸纠结样儿看得也不忍心,于是道:“别想了,就在这吧。” 柯邑嗯了一声,不知何时起,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两人一直忙到六点半,太阳慢慢落下,路上三三两两的归家人,还有拖拉机和三轮车的走动声,不吵闹,却也不动听。 “回吧。”水汀从地上起来,朝着柯邑喊了一声。 “好。”柯邑把手边的事情忙利索,这才拎着刀往回走。 “来个甜瓜儿?”水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手脏。”柯邑手在衣服上擦了好一会,也没伸过来。 “……”水汀目光投在旁边的空瓶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水她给喝光了,剩下的也都洗了手,忘了还有一个人了,也许是心里过意不去,水汀对着手里的甜瓜儿,一拳头下去,汁水飞溅,露出里面白嫩嫩的果肉,黄澄澄的籽儿,香味伴着空气飘进柯邑的鼻子里,一下子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咽了咽口水,手擦的差不多了,可如今又不敢伸出去了。 眼不见不馋,他悄悄撇开了视线。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系列反应被水汀捕捉了大半,水汀笑着向前,“来,咬一口。” 柯邑听到声儿,立马转过脑袋,嘴唇擦过一抹湿润,吓了一大跳,都没敢细看,人几乎是瞬间跳了出去。 “……”水汀看了看瓜,又看了看柯邑,这人是在干什么?还是说自己手里的瓜有毒?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她收了笑,有些不确定,“不吃吗?” 柯邑就立在那,看到全景的时候,他立马明白自己碰到的是什么,那绞紧的心一下子就松快了,但也伴随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以为……以为是…… 他不敢再细想。 “嗯?”水汀又问了一句。 柯邑没说话,慢慢的靠近水汀,她的手还举着,他不敢和她对视,只盯着那流了她一手汁水的甜瓜儿,缓缓的伸出来手。 手里没了东西,水汀侧过身子,甩了甩手,有汁水根本甩不干净,也没再讲究,手往衣服上蹭了蹭,看了看,又伸手握了握,还是一手黏腻,不舒坦。 “不早了,走吧。”水汀收好刀,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拿着另半个甜瓜 儿,边走边吃。 柯邑回头看了看田,见没什么落下的,这才背起书包,咬着瓜,快步追了上去。 “呦!两位大功臣回来啦!”两人刚一进来,许左就钻出厨房门口打趣。 “呵,大厨呐。”水汀看着他的造型,也不忘回怼。 许左拉着自己的围裙,笑的那叫一个欢快,不停的卖弄,“那可不,不瞒你们说,这可以称得上我厨艺首秀!” “不得了。”水汀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回头又说了一句,“能吃吗?” “能!必须能!”许左小眼神乱转,在水汀和柯邑的身上来回,笑的一脸奸诈,“要是不好吃,都给柯邑!” “你倒是个聪明的。”水汀把篮子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石奶奶给她装的比较多,除了水,还剩下不少瓜瓜果果,拿出来晾晾,以免闷出味儿。 “那可不。”许左走了过来,也不嫌弃,拿起水汀掏出来的一个小番茄扔进了嘴里,嚼吧嚼吧的,吃得好不香甜,“是吧,小邑?” 水汀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笑着说:“都是灰。”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搂着柯邑,还故意凑在他的耳边吧唧。 柯邑放下书包,伸手盖住他的脸,根本没搭理他。 “卧槽!”许左也来了脾气,心想不搭理我是吧,那我就缠死你!后来柯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怎么甩都甩不掉。 柯邑的白眼,一个接着一个赏给他,白的黑眼珠都快找不到了。 “别闹了一个个的。”石奶奶出来吆喝,笑呵呵道,“洗手吃饭了。” “哎,来啦!”许左说得很大声,后又给柯邑咬耳朵,“你没得吃,都是我做的!” 柯邑一巴掌给他拍走了。 几个人,哄哄闹闹的都进了屋,菜一个一个的被端了出来。 石桌被摆的满满的,色香味俱全。 石奶奶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先坐了下来,几个小的还像树桩一样,在旁边杵着,她先拉了许左,又拉了柯邑,“来来来,都坐,没什么菜,别嫌弃。” “怎么会呢!”许左第一个反对,“这可是奶奶花了一下午做的呢,比我过年吃得还丰盛!” “就你嘴甜儿!”石奶奶夹了一块鸡肉,又给另外两也给夹了,最后给自己夹了一块香菇,不停的招呼着,“快吃快吃!” 三个人都吱了一声,开始了风卷残云。 许左吃得比较粗犷,也许是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在,吃得很香,那筷子一下接着一下,就没停过。 柯邑也饿了,动作也很快,但吃得比较稳。 “怎么样,不错吧?”许左抽空问了一句,那样儿就差在额头上贴了一个“求赞”! “有潜力。”水汀说。 “邑,你呢?”对于柯邑的肯定,许左一直没放弃。 柯邑吃着饭,从鼻腔挤出一个嗯。 许左一听,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儿,乐得眯起了眼,“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 “别乐了,小心再呛着!”石奶奶怕他乐过了头,不忘提醒着。 “奶奶,你不知道。”许左碰了碰柯邑,“从这小子嘴里,很难听到肯定的话,我这是稀奇着呢。” 石奶奶也被逗乐了,看了看柯邑说:“原来你是他的开心果。” 第109章 给大家表演个戏法 石奶奶这话一出来,吃饭的几个人都停了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还是水汀先没憋住,先笑出了声。 她看着许左,“你得多给他收集一些赞美的词。” “不存在的。”许左也开起了玩笑,“就我邑哥那嘴,让他夸人,比登天还难,就是有词他都不会说,吝啬鬼!” 水汀哦了一声,“那就让他多练练。” “也不用。”许左 说,“我自己记就行。” “嗯?”自己记怎么夸?难不成每次夸的时候再现场教学?水汀一想到那个场景就乐得不行,但也知道不会那样,又问,“那要怎么实现?” 许左笑了笑,“当然是我自夸,邑哥嗯一声就行了啊。”他面向柯邑,“怎么样,简单吧?” 这下,饭桌上除了柯邑都乐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水汀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望了望天,满天星斗,星光熠熠,整个人很松快。 院子里点了香,就是从野地里拽的芦苇棒,现在还是有蚊子的。 “人多,排队洗。”石奶奶指了指大门旁边的一个小平房,上面是太阳能,厕所和淋浴一块。 提到这茬,许左犯了难,他们是临时来的,换洗衣服根本没带啊! 他看着柯邑眼里都快冒火了,都怪他!这么冲动,一点不像他万事妥贴的邑哥了! 他又看了看水汀,火气更盛,更怪她!让邑哥不像邑哥的“罪魁祸首”! 柯邑也意识到了,扯了扯衣服,这么脏,不换不行。 可又怎么换呢?难不成洗完挂空档? 一下子两人都犯了难。 “奶奶。”许左喊了一声,往屋里跑,想看看家里有没有能穿的衣服,大人的,孩子的,能穿就行,要不是怕柯邑反对,他都可以向水汀借裙子! 然而,现实没有辜负他。 许左蔫呼呼的出来,目标直接锁定水汀。 短短的路程他真是犯了难,这下不张嘴真的不行了,家里除了石奶奶的衣服,就根本没其的! 这个时间,闭塞的小山村,他就是想买都没地方,他不由想念城市的繁华,怪不得人都想往城里跑,不遇到情况没觉得,这一出现需求,不得不承认,还是人口密集的地方方便! 他不由向天感慨,各路神仙大佬,请赐我一件衣服吧! “怎么了?”水汀在看着柯邑磨刀,见许左仰天长叹的样,随口问了一句。 和水汀的目光对上,刚刚那要借裙子的想法一下子就散了。 罢了!还是找个被单子裹一下得了! “么事!”许左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柯邑盯出个窟窿,邑哥要不是邑哥呢,刚刚还一股为难呢,现在就能坦然的干活了! 水汀看得莫名,不知道他又犯了哪门子疯。 “我去了!”许左决定先下手为强,去占据最大的单子,柯邑小子,你就用毛巾吧!哈哈哈哈…… 许左抱着单子,闭着眼就往卫生间冲,好像有谁要抢他东西一样。 水汀看他去的方向,想开口喊他,没想到被他给挡了回来。 洗个澡这么嘚瑟? 既如此,那你就好好嘚瑟吧。 许左洗得很快,顺手把衣服都给搓洗好了,单子抖了抖,往后一披,连脖子带腿,遮了个严实。 许左左右看了看,嗯,还怪有大侠风范的。 他开了个门缝,见院子里没了人,心里一喜,那点儿害羞,还没来得及长大,又去找它妈了。 门户大开,许左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他瞧了瞧,得找衣架晾衣服,可晒绳上没看见。 他想喊柯邑,感觉有些高调了,要是邑哥没喊出来,再把汀姐喊出来了可咋整? 那不得被取笑死哎? 然而怕啥来啥。 “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听到这声音,许左第一反应就是跑,他迈开步子,往前,又往后,可又能去哪!最后一跺脚,恼道:“你干嘛这会出来!” 许左裹紧了被单,那紧的哦,水汀都怕他把自己裹背过气去。 水汀咳了一声,别开了眼,许左那厮真是把自己的曲线勾勒个干净,画风有些辣眼,“柯邑没找你吗?” “找我干嘛!”许左见水汀那不自然的样儿,低头瞅了瞅,脸唰的就红了,手上的劲也小了些,让单子松垮垮的罩在身上,又怕自己走光,背过了身子。 “就……”水汀还没说完,柯邑听着动静也出来了。 他看见许左,眉毛皱了皱,不着痕迹的走到了水汀和许左之间,对着许左问:“我放在门外的衣服你没看见吗?” 许左愣了一下,飞速转头,果然,在卫生间的门口有个凳子,凳子上放了一摞衣服,许左气急,立即叫骂,“臭小邑!放那给谁穿呢!你咋不直接挂到月亮上去!” 柯邑没理会他的暴躁,淡淡道:“我和你说了。” 许左不信,开始慢慢回忆。 好像…… 也许…… 差不多…… “你敲门那会?”许左眯着眼问。 柯邑点点头。 许左叹了口气,好吧,那会水声大,自己也没听清什么,以为他是敲门来和自己抢单子的呢,毕竟最大的一条被自己给占了! 这点可以不和他计较,但是为什么自己洗了个澡就多了衣服呢!既然有衣服为什么不提前拿出来! 哼! 这还是塑料兄弟! 还没等他质问,他又遇到了更为尴尬的一幕。 为什么又能从屋子里钻出一家三口来? 许左啊了一声,嗖的一声原地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凳子上的衣服。 “怎么了这是?”于燕抱着丫丫出来,就看到一个残影,一瞬而逝。 “没事,可能憋着了。”水汀随口给他找了个理由。 许左正在厕所奋战,要是听到水汀这样说,一定立在原地任君欣赏! 裹被单怎么了?与那破借口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毕竟容易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于燕笑了笑,“要不你去我家住吧?”老姑家有几间房她清楚的很,这人一多,肯定住不过来。 丫丫朝水汀张开了手,要抱抱,水汀接了过来,让丫丫夸坐在自己的双跨上,她还没洗澡,但衣服已经换了,不然痒的受不住,“不用,今晚让龙哥多跑一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第110章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姐姐,去~”丫丫小手在水汀的脖子上挠了挠,劲小小的,有些痒儿。 水汀微微后仰,拉开和丫丫的距离,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的眼都弯成了月牙儿,“叫姨姨。”于燕就没比她大几岁,喊姐姐还真有些应不来。 “姨~”丫丫人小不太明白,以为喊了姨就可以达成愿望了呢。 水汀笑着应了一声,一手托着她屁股,一手点了点她的小脸,“丫丫真乖,但是姨姨活没干完,去不了了哦。” 丫丫在听到去不了,立马不乐意了,撅屁股,蹬腿儿,一把搂住水汀的脖子,哼哼唧唧道:“龙龙干。”小丫头一点也没心软,直接把她老子给卖了。 稚子童言,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发笑。 “那这样爸爸就不能给你买糖糖了哦。”小丫头箍得太紧了,水汀抱的有些费劲,头不由的往一边闪。 丫丫不为所动,反正现在对于她来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这个美丽的小姐姐和自己回家。 “丫丫,松手。”于燕平时是深受其害,知道这小丫头缠人的很,尤其那指甲,不注意就给你来一挠子,弄不好就血淋淋的。 丫丫看于燕虎起了脸,小嘴一瘪,头埋进水汀的脖子里,听声儿,又要哭了。 一哭心思就不集中,那小手就听不了话了。 肩头宛如剜肉,水汀也没个心理准备,直接吸了口凉气。 这声响被旁边的人捕捉到,柯邑眉毛一拧,手比情绪快,拉起丫丫的小手,在手里握着。 小手不满意,不喜欢被禁锢,在他的手里钻啊钻,带着柯邑的手,直接砸在水汀的肩膀上。 柯邑有意避开,阻止丫丫不安分的手是真,但要和水汀保持距离也是真,可这个意外,直接让他接触到了一片冰凉,没错,水汀的皮肤是凉的。 水汀换的是中午穿得吊带,灯光的映射下,裸露的皮肤,玉色盈盈,像裹了一层细细的鲜奶皮儿。 手背下的滑腻,让柯邑瑟缩了一下,只是片刻,他抬起手,牢牢地隔开了距离。 水汀看不见后面,没了疼痛,又是一片淡然,“没事儿。” 石龙拍了拍手,都没说话,只见水汀怀里的小娃,缓缓的昂起脑袋,不愿看她爸,但身体很诚实,张开了臂膀,做好被抱的姿势。 龙龙好可怕,会打银,不看他是丫丫最大的倔强! “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们回去了。”石龙一手抱着丫丫,一手揽着于燕。 水汀嗯了一声,“你们回去的路上慢点,今天真是谢谢了。” 于燕搂着石龙的腰,笑着说:“不客气,都是小事。” 水汀也跟着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丫丫,和姑奶奶拜拜。”石龙的手在丫丫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丫丫很听话的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目光死死的盯着水汀,一脸委屈。 水汀也跟她说拜拜,没哄她说有空去看她,不确定的事,不想赠人空欢喜。 哪怕对方是个孩子。 一行人跟着往院外走。 “你什么时候回去?”于燕问,关于水汀的事,她今天也像丈夫打听了一些,真是越听越不理解,听丈夫的意思,汀汀家里的条件挺好,毕竟每次接送人的报酬都非常丰厚,那有钱来受这个罪干嘛,体验生活的? “七号。”水汀说,她要待到最后一天,水青元要的是米,工程量不小,今天是第三天,也没多少时间了,现在连割都没割完。 于燕叹了口气,“估计不能找你玩了。” “你可以去家里找我。”水汀对她眨了眨眼。 “哎,好!”于燕答应的爽脆,这里是宜华的下属乡镇,虽然偏远一些,但到市中心,坐公交再慢三个小时也应该到了。 许左再出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清静。 哎,出来的时机不对。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新的,没想到还挺合身,也不知道是出于谁的手笔。 他去找柯邑,一进屋,发现除了那个孤零零的竹床,薄薄的被单,估计还翻折了,一床秋凉被,几乎占了大半个床,还有那一对枕头,并排都放不下! 哎…… 可咋睡啊—— 不对,小邑呢? 许左回了神,腿像加了轮子,直奔水汀的房间。 虽然他家邑哥不会干出这件事,但要是有万一呢? 事实证明,这万一没发生。 不仅柯邑,连水汀都没在。 许左边走边嘀咕,“不会把我撇下跑了了吧!” 有些想法要不不冒头,一旦冒头就会被人不断的推演成现实。 他去问了石奶奶,可怕的是石奶奶也不知道,说送完人都一起回来了。 嗯? 许左越想越 不对味儿,那人去哪了? 他掏出手机就给柯邑打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再一听就在他们睡的房间里。 许左不死心,又给水汀打,结果还是没通。 许左的眉头越皱越紧,差点都要拧在一块。地都快被他踱出了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两人一起失踪,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许左灵光乍现,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邑哥加油!” 柯邑这边完全没想到许左在心里给他俺排了多大的一场戏。 “冷吗?”柯邑和水汀并排,他们走在田野里,有好一会了,眼看着离村子越来越远。 “不冷。”水汀走得很慢,像是在饭后散步。 这天没那么黑,送完于燕他们回去,水汀忽然抬头望天,那满天星宿,密密麻麻,落在漆黑的夜空,像是镶了满天碎钻。 人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又如何?看到的风景明明就大大不同,就比如这满天繁星,城市中就看不见,好像有人故意给遮蔽了一样。 月光和星光,像给万物点上了圣光,水汀突然想出去走走。 她问了旁边的柯邑,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倒是应的痛快,所以才有了于乡间小道上,缓缓移动的两个影子。 风吹动女孩的裙摆,发丝飞扬,可能是一切过于温柔,柯邑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明明过去没多久,可他觉得早已在记忆力满天华盖,避无可避。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跟着走。 第111章 可能眼花了 “我记得前面有一座桥,我们去那吧?”水汀指了个方向。 柯邑嗯了一声,对于他来说,去哪都行。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见过的最亮的星空。”水汀呢喃了一句,更美的星空她不是没见过,可不属于这,也就不属于她。 “我也是。”柯邑跟着望天,自此关于这个城市的记忆点,又多了 一个,记忆里藏着的参天大树,从今晚开始,有了星光相伴。 那是一座古桥,也许是年代久远失修,那木板缺了不少,哪怕光线不那么足,都能断出上面铺满了斑驳年痕。 “小心!”柯邑见水汀直接走了上去,心里一抖,他怕这桥经不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危桥,他看了一圈,没找到提示的牌子。 “你怎么了?”水汀笑着问,她站在了最高处,也许星月过于偏心,那光辉好像慢慢的汇集在水汀周围,柯邑看迷了眼。 直到水汀出现在他眼前,他才猛然回神,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没事吧?”水汀以为他不舒服。 “没事。”柯邑隔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水汀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看着自己的手,勾了勾嘴角,看样这夜色,还真是容易隐藏和放大一些东西啊,“上去看看?” 柯邑对上她的视线,缓缓的迈出了脚。 如果,桥要断,就让他先掉下去吧。 想象的意外没有来,踩在上面还挺结实,柯邑那随时准备着的神经松了,两人靠在栏杆的一边,中间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 “昨天我看到这里有人,我就想来了,但没找到机会。”水汀微微抬起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一切都安排好了,看样昨天是差了个伴儿。” 一个玩笑罢了,可柯邑的心还是像被蜜蜂蛰了一样,他没说话,或者不知道怎么接。 大概待了二十分钟,水汀站了起来,搓了搓胳膊,“这静坐着不动,居然觉得有点凉了。” 柯邑点点头,跟着起身。 这次,他走在水汀的后面,一步之遥,可近不可亲。 路过去往田地的岔路口,柯邑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一看,眼都睁圆了! “那!”柯邑喊了一声。 水汀跟着看过去,立马跑了起来。 那个方向,已升起一簇火光! 现在有禁焚令,那这是无意?还是人为! 天干物燥,遍野的秸秆枝叶,若是烧起来,怕是得连成片! 柯邑动作迅速,追着那抹白影飞奔。 可能是跑的太急,水汀被绊了一下,狠狠的磕在地上,柯邑疼得心颤,还没等他弯下腰,水汀就爬了起来,扬声道:“当心脚下!” 柯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 咬着牙跑到了水汀的前面。 水汀看着眼前多出来的背影,脸色一沉,这人怎么不听话?跑路是该往天上看的吗? 来不及计较,可越跑心越沉! 那着火的地方,就是石奶奶家的地,他们今天干活的地方! 火已经起势,但还处于可控范围。 水汀脚步没停,作势就要跟进,却被一股大力阻拦,拦腰一击,除了腰,全身都飞了出去,水汀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挤的压在一块,低头看着腰上的手,一下子就炸了,“放手!” “现在不能去!”柯邑放大声音,死死的箍着水汀,不让她前进,他怕自己不拦着,她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冲进去了!好在今天风不是很大,离扩散还有点时间,要灭火得有工具,总不能赤手空拳,他见水汀不再挣扎,手上的劲松了松,“先等等,我去找点东西。” 水汀也冷静下来,她嗯了一声,开始慢慢的走过去,让自己处在上风口,离得也比较远。 柯邑又看了她一眼,才快步往旁边跑,边跑边喊,“注意安全!” 水汀招手示意。 柯邑抿了抿嘴角,不远处有个沟,沟边有片灌木丛。 他锁定两簇枝干不那么粗,但叶子又比较茂盛的。 手扶紧,脚猛地使劲,“卡吧”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柯邑重复,微微思考,又多折了一个。 当他拉着树枝赶回去的时候,水汀正在地头看着,整个人被映得通红,神情严肃,腰杆笔直,不知怎么,柯邑觉得她心情不好,随时要爆的感觉。 他不敢耽搁,拉着东西不好走,刮刮蹭蹭的,但还是小跑起来。 到了地方,他把多余的树枝放在一边,也没吱声,扛着一根就往火源处冲。 现在烧的是割好摞在一起的稻谷,那还剩下的部分还没烧到。 站了好半天,水汀动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好看,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冷的,“你在这边扑,我去阻断。” 柯邑立马拒绝,说着就往下风口跑,阻断太危险,“你在这!我去!” 水汀没理会,伸手把他扒拉开,拉着树枝,快速跑了起来,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水汀!”柯邑被推了一个踉跄,内心焦灼万分,恨不得多分出几个自己来,可现在也不是极限拉扯的时候,他手下动作不停,梗着脖子大喊,“一定当心!” 两人扑了大概十几分钟,好在控制住了。 满地灰烬,零星的分散着片片猩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好在旁边的庄稼都收完了,就剩这一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咳!”吸了口烟,呛得直咳。 柯邑忙给她顺背,顺便带着人往远处走。 这会两人都比较狼狈,尤其的水汀,她穿得白裙子,早已被烟灰沾染了个干净,还有那小脸,黑的就像一个小花猫。 看着看着,柯邑居然笑出了声。 水汀听得发毛,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等咳嗽稍微缓和了点,她长眉一挑,“很好笑吗?” 柯邑顿了下,须臾又笑了起来。 水汀忍无可忍,站直身体和他对视,这一看不打紧,还没三秒,她的笑声也传了出来,声音可比柯邑的大多了。 水汀笑得停不下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柯邑笑着指了指她的脸,可能是天色昏暗,失去了准头,那细长又有些黑的食指,就那么挨着那细软的皮肤戳了上去。 挨上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水汀那刚释放了的低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第112章 揪小人 也许是刚刚经历了共患难,水汀忍着一脚把人踹飞的冲动,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水汀的动作,深深刺痛了柯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水汀那责备的眼神,想好的话又咽了下去。 “对不起。”两人僵持了很久,柯邑最终道了个歉。 他本意只是想给她指指位置,那一块脏污比较明显,也不知道那一会怎么了,手变得不听话。 水汀没答,用手背擦了一下刚刚被碰的地方。 那一块热热的,她不习惯。 “那人叫什么?”水汀抬脚往外走,目前看,剩下的这些不成气候,保险起见,还是等完全熄灭了再回去。 柯邑被问的一愣,显得有些呆,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意外中回过神来,他紧了紧思绪,思考片刻道:“伍锐达?” 水汀想了一下,他上午说得好像是这个名字,“还听到了什么?” 她有个猜测,但没有直接证据,她也不能直接下定断。 “就微信上和你说的那些。”柯邑也是个聪明的,水汀如此问,肯定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了,他四处张望了会,刚刚急着灭火,没来得及细看,这会一瞧,居然看出些端倪来,“人为?” 水汀点点头,关于那个伍锐达的,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要不是柯邑提了一句,那个人注定淹没在她有限的记忆里。 下风口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应该也是怕火势控制不住,蔓延出去。 这是有预谋的。 目标就是眼下的这块地。 水汀自认为在这没结什么仇,石奶奶也在这住了这么久,鲜少与人有龃龉。 如果不是旧仇,那就是新怨,联系起柯邑来的目的,那么那个叫伍锐达的绝对是头号嫌疑人。 柯邑暗暗心惊,若是真的,那人胆子就太大了!也暗暗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有那么个不确定的因素在,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恨不得找到人给狠狠的揍一顿! 他偷偷看了看水汀的神色,比一开始的还冷,“你想怎么做吗?” 他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做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在水汀的脑海里盘桓,没什么特别想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人给揪出来,“等着。” 柯邑点点头,幸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说,”水汀突然停下,嘴角一勾,“他会不会还没离开呢?” 柯邑顿住,忍着四处看的冲动。水汀这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那放火的人明显没想把事情闹大,为了以防万一,暗地观察也不一定。 “没事,想看就看。”水汀对柯邑说,“阴沟里的老鼠,经不住瞅。”说完,她立在原地,慢慢搜寻,目光如炬,暗露精光。 柯邑也不在小心翼翼,听她这样一说,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小插曲。 想着便也说了出来,“刚刚着折树枝的时候,旁边好像有异动。” 当时急也没过多注意,以为是什么动物受惊,现在想来,那声音和动静有些大,如果说是人也不为过。 水汀和柯邑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点头,然后就往河旁边跑。 其实,时间也过去那么久就算有人估计也跑了。 柯邑和水汀,拿着棍子,在周围扒拉了好一会,没见到什么人影。 “你看这。”柯邑在一处蹲了下来,那一块地质松软,上面还有被人踩踏的痕迹。 水汀捻了捻旁边草木上沾染的泥渍,很湿润,还没干,沾上的时间不会很久。 “应该是人。”水汀又往旁边扒了扒,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她拿棍子给勾了过来,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嘴角开出一朵罂粟,加上她的造型,诡异的很,“不便宜呢。” 柯邑抬起头,看见水汀的手上正拿着一个车钥匙。 “守株待兔?”柯邑大喜。 水汀摇摇头,随即钥匙往上空一抛,站了起来,一伸手,钥匙又稳稳的落在手心里,“主动出击。”她大步一抬,“走!” 柯邑不知道这个主动出击要怎么开始,老老实实的跟着。 两人又去地里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死灰复燃,才往回赶。 走了半天,也没见水汀再什么举动。 就在柯邑腹内打鼓的时候,水汀突然开了口,“如果是你,你会把车停在哪里?” “我?”柯邑想了想,“隐蔽,路宽,距离近的地方!” “嗯。”水汀表示很赞同,“我们就去确认一下。” “现在?”柯邑问。 “不然呢?”水汀笑着说,“比运气,我一向是不输的。” 不过这还是比较不好确定,这一块几乎是四通八达,东南西北都有大路。 “先往哪走?”柯邑立马问,也是,要是过了今晚,变数就大了。 水汀边走边说:“我这几天的运动轨迹不大,除了路上,就是石奶奶家和这块地,我昨天过来,你上午听到电话,听那话,那个姓武的也不是个能忍的性子,那就是看到我不不久,这样,那只能是在村子里,要么他离得近,要么路过,路过的话,贯通村子的就一个主干道,既如此,那么……” 柯邑立刻补充道:“北边!” “没错!”要不是学霸呢,脑子快,说话都省劲很多,水汀抬了抬下巴,往北指了指,“去看看!” “嗯!”柯邑重重点头。 回去的路上,是轻松的,速度也还是快,可没来之前的那种慌张和不管不顾。 柯邑又想到那水汀摔的那一跤,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之前没摔到哪吧?” 水汀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没,小意思。“ 柯邑没再多说。 两人来到大路,左右两边,他们选择了远离村庄的那个方向。 皇天不负,在一处靠近小树林的地方发现了一辆车。 黑色奔驰,和手里的车钥匙标志一致。 柯邑想走过去,水汀给拦了下来,她嘘了一声,“先装路过。” 柯邑点点头,刹住了脚。 刚调整好情绪准备出发,突然就愣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上面多出了一只手。 他看了水汀一眼。 水汀给了他一个眼神,柯邑立马领会,深呼吸,因为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又乱了。 第113章 汀姐还是你汀姐 “自然点。”眼看离车越来越近,旁边这位仁兄却僵硬的如同在冰箱里冻了几个小时一样。 水汀叹了口气,由挽着胳膊,变成握着他的手。 她使劲捏了捏柯邑的手掌,示意他注意节奏。 可没想到这一握,柯邑的僵硬更为剧烈,甚至都有些同手同脚。 水汀那个气啊,伸出指甲直接在他手心死命的掐。 疼痛传来,柯邑紧紧的绷住嘴角,怕一个不留神就叫了出来。 好在疼痛使人清醒,他努力控制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迫。 终于自然了一些。 水汀见状,手也松了一些,越靠近车,柯邑越紧张,反观水汀简直如闲庭信步。 两人就那么走了过去,水汀的神经高度集中,以防有埋伏。 其实看到那个车钥匙时,她已经能有八分把握是伍锐达那厮,看到车的时候已经有九分。 可再有把握也是猜测,猜测并不能当事实看,不当场抓住,那就亲口让他承认! 事情拖的越久越不好追究,到时他要是死不承认,你也没有一丁点办法。 至于现在嘛,就赌他还思绪不稳! 走了十几米,水汀停了下来,“有帮凶的可能性不大,找个武器。” 这荒郊野外的,东西就是好找。 柯邑在旁边的小坡上找了两根废料,一米多长,婴儿手臂粗细。 水汀接了过来,“一会你跟在我后面,离我远些。” “不!”柯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水汀也不恼,只问:“打过架吗?” 柯邑闷闷的回了一句,“没有。” “那后卫最适合你。”水汀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了。” 柯邑盯着她,眉毛都拢在了一块。 这种事也不用多说,水汀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闪了一下。 人不在最好,要是在,非得好好吓他一吓! 水汀快步行进,先是围绕车转了一圈 ,没人。 柯邑趴了下来,往车底看了看,摇了摇头。 水汀又环视了周围,直接拉开了车门,打开顶灯。 她都没扒,就看到了一个证明身份的东西,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赫然写着伍锐达三个大字,印着一个不耐烦的人脸,一看就是个欠揍的。 柯邑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的猜测落实,舒了口气,问:“还等吗?” 等吗? 水汀把身份证扔进去,也不知故意还是无意的,身份证掉在驾驶室的座位上,“不等了,没意思。” 车门“哐”的一阵响,柯邑觉得头发都被吹了起来,即使他的头发短的有些感人。 等不等他都没有意见,只要和她一起就好。 “不过,得送他一个大礼!”水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围着食指绕了几圈之后,嗖的一下,在夜空下划过一个弧度,“咚”的一声,物体落水的声音! 水汀在车头拍了拍,显得有些可惜,“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啊。” 柯邑看着那个窈窕身影,笑了笑,她还是那个她,没变。 水汀和柯邑消失之后,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两个人。 高个儿的说:“你拉着我干嘛,就两个人罢了,干就是!” 矮个儿:“若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去放火?” 高个儿:“……”我哪知道?估计有病吧。 好一会,高个儿又说:“捞不捞?” 矮个儿没好气道:“捞啊!” 高个儿看着那沟渠,水不深,但有点下不去脚,光线不那么好的情况下,都能看到水面飘的垃圾。 矮个儿打开手机照明,催促道:“快点!” 不照还好,这一照更犯恶心了。 高个儿咬着牙滑进水里,嘴里的国骂三分钟不重样儿。 矮个儿看了看,把手机往地上一插,一闭眼也跳了进去。 跳进去,今晚还可能能回去,要是不跳,今晚没戏不要紧,明天就都是戏了! 那个女的之前看还没什么,经过今晚一事,他可以断定,那个死女人就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尤其那个诡异的笑,奶奶的,他得做好几宿噩梦! 半个小时后。 高个儿:“差不多了吧……”到现在也没摸到,也不知道怼到哪里去了。 矮个儿:“继续!” 高个儿:…… 一个小时后。 高个儿:“是不是根本没扔啊!”这半天,手都摸秃噜皮了,也没摸到个钥匙毛,倒是摸到了很多让人“惊喜”的玩意儿。 这真不能再摸了,不然他得一个星期吃不下饭。 矮个儿顿了会,骂了声娘,开始往岸上去。 高个儿一见,立马大喜,那动作可比矮个儿快多了,后来他站在岸上的时候,迎接上的是矮个儿喷火的眼睛,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矮个儿伸出了手。 矮个儿一爬上来,对着旁边的树就是一脚,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操他妈的水汀!别落到老子手里,不然一定弄死你!” 高个儿咳了两声,提醒他注意些,毕竟他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没车,两个人回不去,这时候、这地方,也叫不来拖车。 矮个儿一个气不顺,对着车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高个儿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打算相劝。这气儿要是不让他撒了,他得烧到假期结束。 “哎,你看那是什么!”高个儿几乎是叫起来,那兴奋劲掩都掩不住。 矮个儿本不想理会,这会脑袋上火旺的很,奈何高个儿喊的太有感染力。 矮个儿没忍住看了一眼,这一看几乎气的七窍流血! 靠!那死女人居然如此奸诈! 月光下,那个黑色的钥匙,正卧在黑色的引擎盖上,大部分融为一体,可还有那一丁点的金属色,还泛着微弱的光。 矮个儿没去拿,而是按着鬓角,闭着眼,好像再烧把火就嗝屁了。 高个儿可没那么大气性,乐颠颠的拿着钥匙,直接解了锁,嘴里还不停念叨:“小妞还挺上道的嘛,哥哥们错怪你了!” 矮个儿听的脑如打钻,嗡嗡嗡的不停,又疼又噪,一个没忍住,直接把高个儿踹倒在地,暴喝道:“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 高个儿被踹懵了,等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对着人冲了上去,两人缠打在一块。 第114章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我滴天爷呐!你俩不会是去抢劫了吧?!!”许左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人给盼回来了,可看着他们这造型,直接把脑cpu给干短路了!他们不是去约会了吗?再不济也应该以小邑被揍一顿结束,为什么汀姐也那么狼狈? 面对许左的吃惊,当事人直接忽略,实在是没开口的兴趣。 许左见没人搭理他,急的乱转,这明知有事,又不给人解惑的行为,简直是可恶至极! 但也毫无办法,呜呜呜…… “你先去洗漱吧。”柯邑对水汀说。 水汀点点头,放下水杯。 回到房间,水汀看了一下裙子,已经磕破了,又被烟灰染的漆黑一片,她扯了扯,在思考要还是不要了,毕竟她就带了这一条裙子,穿脱总比裤子方便。 算了,洗洗看,要是能洗干净的话,还可以再利用一下,最起码睡觉穿应该没问题。 水汀洗的很快,洗澡加洗头十分钟搞定。 洗好抱着脏衣服出来,找了个盆,压了点水,撒点洗衣粉先泡着。 这个点,头发不吹很难干,她边走边用毛巾绞着头发。 当她拿着吹风机的时候犯了难。 石奶已经睡下了,平时睡眠比较浅,她们的屋子,中间也就隔了一个堂屋,这一吹肯定就把人吵醒了。 水汀想了想,拿着吹风机走了出去。 这个家里,能插电且离石奶奶房间比较远的就只有旁边的杂物房了。 水汀到的时候,门没关,两个人还在那忙活,她看了看地上铺的单子,眉头皱了皱,这是要打地铺吗? 她没说话,只是在门板上敲了敲。 许左一下子就看了过来,一脸惊喜道:“汀姐!” 水汀嗯了一声,“我过来吹个头发。” 许左哦哦两声,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插孔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水汀只往里走了两步,举着线插好,在打开开关之前,她转头对柯邑说:“你可以去洗了。” 柯邑看着她,目光不着痕迹的往下,抿了抿唇,嗯了一声,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水汀的耳边一下子没了其他声音,脑子也一下子就乱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有些东西在向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使劲抓了抓头皮,许左看得都倒吸一口气,这女人狠起来对自己都这么狠吗? 水顺着喷头哗然而下,虽然是最后一个洗的,可水还足的很,他无声的笑了笑,仰着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可抹之不尽,就像他不可宣之口的心意。 尽管水很足,柯邑也没过多磨叽,他回去的时候,水汀还在吹头发。 两个人没说话,倒是许左看他回来,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真要打地铺啊?” “嗯。”柯邑收拾着书包,没抬头。 许左见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往他旁边坐了一些,“这屋子,有可能有老鼠哎!” 柯邑不以为意,手还在书包里掏着什么,“没事。” 许左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了,她卷着线,“我们换屋子。” “啊!”许左的语气里明显藏着惊喜,虽然这个地方让女孩子来住的话也有点过分,可这床太小了,要睡两个人肯定得叠起来,他是不介意,小邑那厮肯定不行。他看了看床,叹了口气,哪怕再宽个三十零米呢! 可还没等他客气,柯邑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你睡你的,我们随便凑合凑合就行。” 水汀也没和他废话,拿着吹风机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柯邑看出了她不爽。 水汀一走,许左就揽过柯邑,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干嘛拒绝!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柯邑没回答他,只是把书包的拉链拉好,说了一句你早点休息就出去了。 许左对着他的背影来了一套组合拳,靠!真是气死他了! 柯邑出来就朝水井那边看,可是没有人。 他抱着衣服走了过去,在看到那水盆里的白色衣服时,心里莫名一软,他拿过旁边的一个空盆,也接了一盆水准备洗衣服。 身上的这套是晚上那对夫妻送过来的,都是新的,看样子应该是她让帮忙买的,很合身。 衣服就这两身,得洗勤快些,这个天气,挂外面一晚上,可以晾个大半干。 他找了一个凳子,坐那,使劲的搓洗,还没洗好一件,就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大,听着还有些急。 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想象中的靠近并没有发生,那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远,他猛地回头,看见水汀的一片衣角,那手里提着的好像是……箱子。 柯邑把衣服往水盆里一扔,就朝杂物间跑了过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许左说:“汀姐,使不得!小邑会砍死我的!” 柯邑一下子就慌了,一进门就看见水汀在收他铺在地上的小布片。 他很想冲过去,夺下来,可对上她的眼神,那脚说什么都迈步动了。 “别废话,快收拾。”水汀对许左说了一句。 许左没敢动,先看了看柯邑,对他眨眨眼,想要得到下一步指示。 然而如木雕的柯邑早已接收不到他的信号。 许左一气之下,直接走向他,抱着胳膊道:“怎么办?换不换?” 柯邑愣了好一会,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许左就在等这句话呢,一听立马乐颠颠的去收拾包裹,东西本就不多,就柯邑 的那一个包和石奶奶准备的被子和枕头而已。 包拿到手里,可能是良心发现,许左看着那还在收拾这箱子的水汀,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对不住了啊。” 水汀停了下来,挑眉看他:“要不你留下来打地铺?” 如果说,刚刚许左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在水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荡然无存,跑的跟兔子一样,走得时候还不忘拍了拍柯邑的肩膀,摇摇头,这美差还是给你吧,兄弟儿~ “别想太多。”水汀站了起来,看着柯邑,“明天还指望你干活呢。” 柯邑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堵得慌,明明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面对着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115章 不想听,行吗 “这门神还没当够吗?”水汀笑着问。 “不是。”柯邑摸了摸裤子口袋,掏了半天,最后还是张开了手掌,“给你。” 水汀看了过去,躺在他手心的是几张创可贴,她没接,而是问:“什么意思?” 柯邑没说话,目光定在她膝盖的位置 ,“破了。” 水汀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那是一块擦伤,不怎么严重,也就有拇指大小的地比较红,这点小伤在她的认知里根本算不上伤,所以她一直也没注意到过。 “处理一下吧。”柯邑说。 可能是他之前妥协过了,所以这会水汀哪怕觉得没必要,也还是说了句好。 柯邑走了进来,直接把创可贴给撕开,两手揪着裂口给递了过去,“少了消毒的。”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了,水汀的语调也软了好几,“我要是说没事你是不是又得急?”说着还笑了起来。 柯邑蹲在旁边,没说话,低下了头。 静默,静到一定境界,总会想着去打破。 “柯邑。”水汀小声的说了一句,有些飘忽。 柯邑还是没抬头,嗯了一声,水汀很少这么喊他,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他不那么期待,或者说,他能感应到后面的话不是他能所承受的。 果然,接下来的话,让柯邑直接木化。 “你是不是喜欢我?”水汀问的很直接。 水汀没让他再糊弄过去,她想证实某个猜测,也是困扰她的东西,“是吗?” 柯邑还是沉默,他的脑子已经空白,是或不是,都不是他想说的话。 水汀不再看他,而是转而看向对面堆得很高的杂物,“不是就当我自作多情,如果是,那就停下来吧。” 柯邑怎么走出去的他已经不知道了,他没回屋,又回到了洗衣服的地方。 他无意识的搓着,一遍遍,不知疲倦。 回去睡觉的时候,许左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想着他的性子,这个时候八成是问不出来什么。 许左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睡吧,要是想聊天,我也可以陪你。” 天呐,这两人还没怎么样呢,他这个兄弟已经快被玩死了! “她看出来了。”好半天, 柯邑坐在床上,小声说了一句,要不是许左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还真不一定听得见。 许左白了他一眼,根本没当回事,“你猜我为什么第一天就猜到了?” 柯邑猛然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许左搂着他,“你眼睛里的东西,写的太明显了,说实在话,我倒觉得汀姐现在才发现是比较慢的了。” 柯邑叹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就塌了。 “她说什么了?”许左问。 柯邑显然不想再说,往床上一趟,背对着许左。 “往里去去。”许左也没追着问,推了他一把。 看着那蜷在一起的背影,许左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说又怎么了呢?很难猜吗? 不。 既定的结局。 人家汀姐根本不会同意的。倒不是他的兄弟不够优秀,实在是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太多! “别气馁!”许左躺在柯邑的旁边,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事不如意常有发生,先做好自己,后面的事情谁能知道呢。”说完许左也翻了个身,和柯邑背对背,等他自己想清楚吧。 第二天许左醒来的时候,柯邑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啧啧两声,心想这小子一夜没睡着还是大彻大悟了? 当他在院子里看到柯邑的时候,心安定了一些。 那人正坐在石桌边,低着头,帮石奶奶摘着青菜。 “奶奶早!”许左笑着打了声招呼。 石奶奶笑着应了一声,“起那么早啊,一会奶奶给你们做旮瘩汤吃!” “那我们又有口福了!”许左也坐了过去,手里也没歇着,边帮忙边观察着柯邑。 “好了,你们等会啊。”菜摘好,石奶奶理了理,端着盆站了起来,“奶奶这就去做。”走了两步像是嘀咕,“也不知道汀汀起了没。” “奶奶,我去帮你。”许左要跟着去。 石奶奶直接摆手,“用不着,早晨吃得简单,奶奶自己就行,你们玩。” 许左答应的爽快,正好想再跟柯邑说会话呢。 “几点起的?”许左先问了一句。 “五点多。”柯邑摆弄着手里的一根菜叶。 “想通了吗?”许左继续问。 柯邑没说话。 许左把他手里的菜叶子给拿了过去,一脸平静,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聊天,“说实话,我觉得汀姐这次挺厚道的,最起码还给你说一声,让你不要泥足深陷。” 柯邑还是没说话。 许左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昨晚是他情绪最重的时候,不想给他添加太多负担,这一夜也够了,“我们这个年纪,谁还能没个喜欢或者有好感的人呢,不瞒你说,兄弟我也有。” 柯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左见他不再当木头,眉毛一挑,果然还是八卦让人提神,他也不卖关子,继续道:“要说起这个,兄弟也是和你同病相怜 啊,我喜欢的那个也不喜欢我,但我运气就没你那么好了,我女神是搭理都不搭理我的。”许左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不过,我也想通了,喜欢这回事嘛,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如果两个互相喜欢那就是天作之合,皆大欢喜,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相互呢?有那么一遭也挺美,毕竟喜欢是自己的事,开心是自己的,那么它带来的不开心我们也要学会接受。” 柯邑嗯了一声,“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的。” 许左一听就没好气道:“要是不咱们是兄弟,怕你转牛角尖,我才懒得搭理你。” “谢谢。”柯邑小声说了一句。 “我要你假客气!”许左直接赏了他一巴掌,后又凑近了些,“我说,一会汀姐就出来了,你打算怎么面对?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回去吧。” 也别怪许左心急,他实在是怕自己这位傻兄弟又犯傻,而且这种窗户纸捅破的话,还多少有点尴尬的。 第116章 不长记性 柯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了,既然来了就想着帮她把活给干完。”他又看了一眼许左,“你要是待不住,你就先回去,房子的密码你也知道,就是对不住你了,没能陪你好好出去玩玩。” “装!你就给老子好好装!”许左直接戳穿他,“你是一厢情愿,你有没有想过汀姐她那边乐不乐意啊?” 柯邑又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着该怎么面对,想着要不要走。 想的结果也出来了,那就是留下来,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就善始善终。 其实现在的结果,于他而言,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本来就是没什么希望的事,是他一直还抱有希冀,以为不说就不会被发现,不被发现就代表着不会结束,即使明知道不结束也不代表着就会开始。 许左见他又变成那个没锯嘴的葫芦,一时间脑仁噔噔的,有一种想把他打包带走的冲动。 还没等他计划好,水汀走了过来。 “早。”水汀说了一句。 可能是刚起,声音还有一丝暗哑在里面,但也足够吸引人。 许左的脖子几乎扭了一百八十度,看到人儿,觉得没想象中的那种尴尬劲儿,悄悄舒了口气,心想汀姐还是大气,这样他的好兄弟应该不至于太过难堪,他笑着挥了挥手,“早啊,汀姐!” 柯邑跟着转头,方向是对着水汀的,但是没看她。 水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拿着洗漱的东西就去了水井边。 可能是多了一个人,许左和柯邑两个人也没再说话,三个人俱是沉默。 七点多,周遭还没正式的躁动起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丝丝清脆鸟鸣。 但几个人显然是没什么兴致。 “来来来,吃饭啦!”石奶奶端了一个大铁盆,笼布捏着盆沿,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 柯邑起身要接,直接被石奶奶拒绝了,“离远些,烫!” 他只好立在一边,许左碰了碰他,“拿碗筷去。” 柯邑等石奶奶放稳了才转身去厨房。 “真香!”许左伸出手,接着那热气,往自己鼻子边扇风,嘴里不停夸赞。 石奶奶乐呵呵的,“里面滴了香油,自己芝麻磨的,比外面买的香。” “怪不得呢!”许左竖了个大拇指,“比我平时吃的,最起码香八度!” “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儿,家里还有!”石奶奶拿着大勺子在盆里打璇儿,盆口上方升起一团白烟,热气腾腾的,许左看得直咽口水,嘴里也不客气,“好咧,那我又有口福了!” 柯邑拿着碗筷回来的时候,和洗漱好要过去吃饭的水汀目光正好撞上。 这一看像是触了电似的,仅一瞬间,就挪开了视线。 水汀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也没耽误,两人各自都换了方向,朝着那石桌走过去。 也不知道到是不是巧了,一共就四个石凳,许左和石奶奶相邻,那就还剩下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 。 柯邑看了看,脚步放慢。 像是有心灵感应,许左回过头,站了起来,嘴里叨叨的,“你是故意想饿死了是不是呐!”说着也没客气,接过柯邑手里的碗筷,脚步匆匆的又赶了回去,再坐下时,他坐在了石奶奶的对面。 他状似无意的拉着柯邑坐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放下碗筷,嘟囔道:“磨磨唧唧的,快点盛饭。” 柯邑默默的干活,心里十分感激许左的小心意。 吃完饭,水汀穿戴好,准备出门。 她没问柯邑还去不去,自顾自的忙活着自己的事。 石奶奶又给她装了一篮子的吃的喝的,嘱咐她别累着。 水汀笑着点头,对于昨晚田地里失火的事是只字未提。 事情真想已经明了,就不让石奶奶再多一分担心了。 水汀蹲下换鞋,想起昨天的事,嘴角的冷笑压都压不住,只能希望那厮识相,不然她可保证不了能做出什么事! 柯邑是在水汀出门两分钟后才出发的。 他背着包,和石奶奶以及许左打了个招呼。 “我也去。”许左找石奶奶拿了顶帽子,他可不想晒黑。 柯邑看着他,有些犹豫,“还是别了。” “怎么?地是你家的啊!”许左也没管他,先他一步出了门,“我是找汀姐的,你自作多情干什么。” 柯邑一时间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话,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慢点!”石奶奶在后面喊了一句,许左热情的回应了一声。 石奶奶笑着摆了摆手,回屋的时候,自言自语道:“哎,孩子就是孩子啊。”她摇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真是服了你了!”许左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傻家伙,都这样了,还一个劲的往上凑! 柯邑本就话不多,这会更是没话。 “这几天都这样?”许左转头问了一句。 柯邑点点头,“过完这几天再说吧。” “那后面呢,你打算怎么办?”许左继续问。 几天后,自己也就走了,那后面只能是他自己,怎么想都不让人放心。 “后面……”柯邑顿了一下,“不会有什么了。” 许左看他那没精神的模样,叹了口气,这几天也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感觉老了好几岁,“你两同桌是吧?” “嗯。” 许左一声悲叹,听的柯邑郁闷的很,“那完蛋了,你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柯邑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走吧。” “不是在走着呢吗?”许左对于他这个转场不是很满意,“要我说,不行就找你们班主任换个座位吧。” 柯邑没再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许左啧啧两声,心想这是你不想听、不想想就能过去的吗? 算了,让他自己悟吧。 人各有各的命数,该吃多少苦都是一定的,多一步老天不舍得,少一点老天也不愿意。 得!只能走着瞧。 两个人到的时候,水汀已经开始忙活。 许左看见那焦黑的一片,离得还老远呢,就一嘴一个卧槽! 听小邑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当下社会,脑子不缺二十四小时的氧,铁定干不出这事儿。 “汀姐!”他好一番感叹后,才站在地头大喊。 第117章 离别总是难分难舍 水汀回头,看到那两人有些意外,柯邑来的话,她还多少能猜到些。 可是许左…… 算了,先看看情况,要是不行,再说些其他的话。 看着那个埋头收拾昨晚残局的人,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她又想起昨晚的对话,其实关于喜不喜欢的 那个问题,他并没有回答,没肯定,也没否认。 后面就借故离开了。 可有些话即使没说出口,那意思也好猜的很。水汀在心里微叹,也有一些想不明白。 若是宗二,她还能想通一些,可是对于柯邑,她不知道他的理由。 平心而论,她对他并不那么友好,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 可无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有结果。 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关于这个她一直也没瞒过。 只不过和那个人,可能也是无缘分的多些。 水汀一阵苦笑,想起了自己去世的母亲,心想:妈妈,你看见了吗?我现在可听你的话了。 “汀姐,累不累呀?”许左从另一块地走了过来。 他们自己那个,地上都是黑灰,走一圈,那鞋子应该就不能要了。 “你坐着吧。”水汀对着他说了一句,就继续干活了。 许左撇撇嘴,他真是巴不得呢。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三个人,两个人干活,一个人作陪。 当水汀看着那一小袋白米粒,露出了一个微笑。 “汀姐,你这是要带回去的吗?”许左在那伸头看着,袋子不大,估计也得有二三十斤呢,这是什么情节?自己收的粮食会香一些? “嗯,你要吗?”水汀把口袋扎紧口子。 许左立刻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近千公里,他哼哧哼哧的背一袋米回去? 他们走得时候,石奶奶也给他们带了一些东西,多是一些特产和一些路上吃得东西,还有给许左的一瓶香油。 许左当初只是个玩笑话,没想到石奶奶居然放在了心上,他都快感动的哭了,最后没敢要多,只拿了一小瓶。 去车站的路上还是石龙来接的,他们下午走得早,时间还挺充裕,几个人又到镇上逛了一圈,三个人许左和柯邑两个都给石奶奶买了一点小礼物,让石龙有空的时候带过去,水汀则是给丫丫买了些玩具。 小丫头第一次见,还挺喜欢的,听说石龙过来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不然就跟着一起来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哭呢? 如果哭了的话,那就下次给她买糖吃。 “真是谢谢了,龙哥。”水汀下了车,笑着对石龙说。 “不客气。”石龙淡淡道,毕竟他也是收取报酬的。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番,在公交启动要出发的时候才上了车。 三个人上了车,一直走到了最后面。 柯邑看着白色的行李箱,没说话,直接给放到了行李架上。 “行啊,臂力不错!”许左半开玩笑的在他的胳膊上捏了捏。 柯邑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先落座。 水汀靠窗坐着,一坐下就开始摆弄手机。 八班四恶群里已经炸了,汤湾毫不吝惜的诉说着对她的想念。 水汀看着手机笑了笑,找机会回了几句,毕竟坐车一直看手机不那么舒服。 车行驶的前半程,许左还偶尔说个几句,但旁边的两个显然没有说话聊天的兴致,他尝试了几次,没得到对应的情感反馈,后面也就慢慢没了劲。 切! 看看把你两给能耐的! 后半程的时候,水汀和许左闭目养神,那许左有几分钟还传出了鼾声。 柯邑没睡,他睡不着,目光集中在走道上 ,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点。 这次来的匆忙,作业什么的都没带,他叹了口气,今晚估计是睡不了了。 车晃悠悠的到站,水汀立马就睁开了眼,而许左还在那呼呼大睡。 柯邑推了他一把,“醒醒。” “……嗯?”许左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到了啊?” “嗯。”柯邑把箱子拿了下来,“快点吧,你飞机几点的。” “7点多。”许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那吃个饭应该还来得及。”柯邑看了看手机,现在三点多。 “没事,大不了改签。”许左说得无所谓。 “明天不是上课吗?”柯邑问。 “是啊。”许左侧了侧身子,让水汀先过去,“累得慌,赶不及就和班主任请个假,缓缓精神。” 柯邑:“……” 司机过来接的时候,水汀让先开去柯邑住的地方。 “汀姐,一会一起去吃点?”许左下了车,对着水汀笑着问。 “算了,下次吧。”水汀说,“这次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许左点点头,“那下次见,有空去我们那儿玩玩哦。” “好。”水汀比了个ok的手势,“一会车给你们吧,送你去机场。” “嗯嗯。”许左就没和她客气。 水汀笑着摆了摆手,车缓缓移动,慢慢的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中。 许左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柯邑,“走啦!” 柯邑嗯了一声,跟着他往楼上去。 到了家里,走了几天,家里还是一层不染,阿姨会定期来打扫。 许左在收拾着行李,箱子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几天根本没动过,也就没什么好收拾的。 许左把一件t恤往箱子里一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会他还是想和柯邑再聊个五毛钱的,这越临近分别,越不放心,“邑。” “嗯。”柯邑在梳理着今晚要奋战的东西,好在假期的一开始,完成了一部分,不然就算今天不睡,都完不成。 “聊会?”许左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撑着脑袋。 “你说。”柯邑手里的动作没停。 许左叹了口气,“你也别嫌我啰嗦。” 柯邑嗯了一声,等待下文。 “我是真担心你。”许左的语气非常认真,他转头看着柯邑,“别认死理,感情里,这个不适用。” 柯邑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了。” “常和我联系,我们离得远,我看不到你,就不能及时洞察你的情绪,虽然元叔一家人都很不错,但有事情你一定不会和他们说,你再不和我说的话,那你只能自己憋着了。” 第118章 刷刷存在感 柯邑良久没动,他明白许左的心意,他说得没错,长这么大,自己能说心事的人,也就他罢了。 “你放心吧,有事我会和你说的。”柯邑不想让他再担心。 许左嘁了一声,“你这话一说,就知道你在唬我。”他想了想又说,“说这么多也就让你记得,你还有我。” 许左的这些话,柯邑要说没什么触动那是不可能的,最终也只化了一句,“谢谢。” 许笑着站起来,把他搂在了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傻小子!” 在家里也就待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出门了,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他们直接去了机场,准备在机场旁边找了一个餐厅,边吃边等。 下车的时候,司机从后备箱拿下来好几个礼盒,说是元总交代准备的。 许左笑着说感谢,当然元叔他是见不到了,只能托司机给带个好。 “邑,有空你也帮我和元叔说声谢谢。” 柯邑点点头,说实话,他还挺意外的,当然也很感动。 两人拿着东西往餐厅去,许左一阵感叹,拎着礼盒左右看了看,“这档次比我拎的礼盒真是高了一个城墙了。”他去水家的时候也就拎了两个水果礼盒而已。 “要不我给还回去?”柯邑笑着问。 许左直接护住,“干啥呢,我就客气客气。”后又一脸笑容道,“这收到的真及时,我还遗憾着没买几样特产回去呢。” “真是对不起。”柯邑自然又想到了这几天他陪着自己的事,“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 许左听不得他这样,没好气道:“打住!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谈对象了,千万少用这个语气说这些话。” 柯邑不明所以,实话也不能说了吗? 许左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没理解,毫不吝惜的给他一个白眼,“这样太欠揍!” “哦。”柯邑没再和他反驳。 因为拎着的东西多,他们选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餐厅,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个地儿待。 快速点了餐,许左先让上了一壶果茶。 “你过年才回去了吧?”许左倒了一杯,先给了柯邑。 “嗯。”柯邑接了过来。 “那也快。”许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后面也没长的假期了,不然我还可以来看看你。” “别了,怪折腾的,那么远。”柯邑喝了一口,果茶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许左呵了一声,“我是不是该给你发个好人卡?” “什么?”柯邑没反应过来。 许左半眯着眼看着他,“脑子呢?”他伸手在柯邑的脑门上点了点,“你赶紧把放在学习上的脑子收回来一些吧,生活上真是智商感人啊!” “别动手动脚。”柯邑皱着眉把他的手拿开,“就是不想你累着。” “哦——”许左拉长了调子,“那后面都你来找我吧。” “折腾。”柯邑说得更平淡。 “……”许左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你不想我就算了,都不想你小姑和小表弟吗?” “有寒暑假。”柯邑说。 不回去还有一个原因,这来回开销太大,虽然他现在比以前的钱多,可他不想多花。 许左放弃了,“好吧。”看样以后想见他,还得自己这边努力。 菜上的很快,两个人没点多少。 可能是舟车劳顿饿了,两个人吃得都比较快。 吃完,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番,大多时间都是许左在说。 直到六点的时候,柯邑把许左送进了机场。 许左取了机票,朝他摇了摇,“来,兄弟抱一个!” 柯邑走了过去,也张开了臂膀。 “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许左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嗯。”柯邑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到了说一声。” “嗯呐!”许左重重的点了点头,“走啦!”说完,没再看柯邑,推着箱子就进了登机口。 柯邑一直等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开始往回走。 走出机场,天已经有些微微泛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深深的呼了口气。 这段旅程,算是告一段落,该有新的开始了。 和水汀的再次相见,是第二天的开学。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之间像变了,又像没变。 不近不远的,偶尔也会有说笑,只不过这种情况发生都是由第三人发起的。 柯邑的表现尽可能不给水汀造成困扰。 而水汀在学校的时候还是那么懒懒的,班长的事物几乎都是陆飞翔在做,她是乐得自在。 日子一天天过,很平淡,也很快。 还有两天就圣诞节了。 “班长!”大课间,下课铃刚响,陆飞翔就转了过来,手还在水汀的桌子上敲了敲。 水汀嗯了一声。 陆飞翔知道这是自己可以继续说的意思,“我们要不要办个圣诞晚会啊?” 水汀眼皮都没抬,“你这时髦赶得不错。” 陆飞翔一听,觉得有戏!继续竖起耳朵。 水汀转了个脸,还是趴着,“不办。” “啊——”陆飞翔仰天长叹,倒也不是他想过这节,就是班里好久没办活动了,想放松放松,“那还要买苹果吗?” 水汀调整了个姿势,“这个你自己决定吧。” 陆飞翔撇了撇嘴,他这副班长当的真好,这要是搁古代,他就是那摄政王,汀姐就是那空壳子,他越想越乐,还笑出了声。 水汀抬起头,一脸智障的看着他。 陆飞翔立马闭了嘴,“我想了想,还是买吧,不赶时髦,就讨个彩头。” 水汀嗯了一声,又趴了下去,这次是脸盖在胳膊上的。 陆飞翔看了看,把没说完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说起这圣诞节,水汀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全嘉纳的生日好像就那天。 哎,今年到底还送不送礼物呢? 去年送的什么来着? 水汀一下子没想起了,反正是没送出去,人家不要。 水汀埋头笑了笑,自己这个追求者好像还真不合格。 都知道她喜欢他,可没人见过她行动过。 哎,没办法,她也不想这样的。 算了,这个特殊的节日,自己还是出去露露脸吧,不然他都该忘了自己这号人了。 第119章 各有心思 平安夜这天,水青元给柯邑打了个电话,说明晚回家里一起吃个饭。 柯邑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他已经尽量不回那边去了,也尽量淡化他在水汀那的存在感。 对于元叔的邀请,他应该像往常一样婉拒的,可还是闭了嘴。 可能是他不可察觉的私心吧。在明天那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他自私的想要有个 不一样的回忆。 “明晚的时间空出来吧。”水青元上楼的时候对水汀说了一句。 “有事。”水汀想也没想的就拒绝。 “推了。”水青元也没和她客气,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 水汀也不乐意了,挑着眉和他对视,“理由?” 水青元也来了火,提高嗓音道:“你老子和你吃个饭还要理由!” 水汀冷笑一声,“不说算,没空!”说完就回了房间。 水青元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两人不欢而散。 圣诞节这天,一放学,陆飞翔就把大家给留下了,“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啊。” 坐在底下的人,反应各不相同,但也都没走,挺给面子的。 陆飞翔一脸灿烂,长话短说,“这不圣诞节了吗,就用班费给大家买了苹果,祝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人都是这样,无论礼物或大或小,总是高兴的,所以听到这么一句话,有好事者已经喝起了彩。 陆飞翔也没过多耽误大家时间,和几个课代表一起,给大家发了。 “柯邑,记得给汀大班长留一个。”陆飞翔把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了数学课代表柯邑。 “我这边没有了,你给吧。”柯邑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水汀还没走,而且看样子也不像在等苹果。 “啊?”陆飞翔头伸过来,往柯邑的兜里看了看,还真没了,“你发的还挺快!” 陆飞翔低头在自己的袋子里,挑挑拣拣,在为数不多的苹果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怕水汀急着要走,先给送了过去。 “班长,给!”陆飞翔把大苹果往水汀面前一放,动作十分潇洒。 “谢谢。”水汀也没看,直接赛到了桌肚里。 “不客气。”陆飞翔全然不在意,送完又去给别的同学送爱心。 “汀,今天不一起走啊?”汤湾眼巴巴的问。 “有事。”水汀对她眨了眨眼。 汤湾脑子转的非常快,一下子就领悟了水汀话里隐藏的含义,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祝汀姐马到成功!” “去你的。”水汀笑骂了一句。 “和宗二说了吗?”汤湾问。 “发了信息。”水汀说。 “好吧,还想一起出去嗨皮呢。”汤湾说得很可惜。 “昨天不才出去过吗?”水汀笑着问。 “那不一样!”汤湾把书包背好,凑到水汀耳边小时说,“对于我来说,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水汀笑着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没个正形,快走吧,你没看大志头上都等出蘑菇了吗。” 汤湾啧了一声,没看廖至,还是对着水汀说:“没爱了,汀姐这么快就抛弃我了。” 这次,水汀还没说话,廖至伸手拉了汤湾一把,这个没眼色的,看不出汀姐在赶人了吗? 还一句跟着一句的往外冒。 “汀姐,我们就先走了。”廖至把汤湾拉了个踉跄,几乎是拖着她走的。 汤湾脸朝后,认命般的使劲挥了挥手。 水汀给她比了个心。 “汀姐威武!”汤湾在进行着最后的呐喊。 水汀都要被她逗乐了。 柯邑默默的听着,眼神一直没撇过来。 可是心潮不受控制的随着她们的谈话而变。 慢慢的教室里没了人,柯邑本打算按往常一样过半个小时再回去。 可水汀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留。 为了拖延这个时间,他把黑板擦了两遍,垃圾篓看了又看,桌子一个个的对整齐,直到实在找不到可干的,他才磨磨唧唧的往座位走过去。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水汀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刚拐过弯,水汀站了起来,背着书包,包鼓囊囊的,好像装了什么大东西。 他想起今晚的聚餐,心不听使唤的快速跳动。 水汀走得很慢,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和谁发消息。 柯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的那只笔,好半天都没落在书本上。 水汀出了教室,一直走到一楼,她没往校门口去,而是往左一转,那边是理科一班的方向。 她没全嘉纳的联系方式,这说起来也有点搞笑,若是当事人不是她自己,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就这行为一定会被自己吐槽死,这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口嗨吗? 虽然她没有联系方式,但是她有眼线啊。 水汀就是接到这个眼线的消息,她才下来的。 因为一班到现在才下课,全嘉纳还没走。 水汀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全嘉纳还坐那不动如山的,勾了勾嘴角。 难道学霸都是这德性吗? 想到这,水汀的脑海里,居然自动出现柯邑的影像来。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才觉不对劲,嘴角的笑也一下子散了,转过身,背对着教室。 “听荷,那是不是你家亲戚啊?”董书往外看了一眼,用肩膀碰碰甘听荷。 “什么?”班主任才走,班里的人还很多,有些吵。 董书声音大了一些,抬了抬下巴,往外指了指,“水汀,门外呢。” 甘听荷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真是一个会发光的存在。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甘听荷往全嘉纳那也看了一眼,又默默的低下头。 “找你的吗?”董书小声问,好像水汀就在旁边一样。 甘听荷摇摇头,“不是。” “啊!”董书十分吃惊,原本就不高的声音,又刻意压低了几分,“既然不是找你的,那岂不是就是找那位的!”她的眼神慢慢的锁定在全嘉纳的身上。 “可能吧。”甘听荷边收拾边说。 “厉害!”董书竖起了一个拇指,语气郑重许多,“佩服!” 第120章 缺席了 甘听荷没说话。 “我要是没记错,她还是第一次来我们班外面等着吧?”董书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 没等甘听荷接话,她又说:“他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别乱说。”甘听荷拉了拉董书,示意她注意些,毕竟他们离全嘉纳不远。 董书也有些心虚,偷看了全嘉纳一眼,发现他还是好好的在那,还没动,她朝甘听荷吐了吐舌头。 甘听荷收拾好,站在桌边等董书。 此时她的心里有些复杂,莫名的有些堵。 “好了!”董书收拾好,背着书包,挽着甘听荷的胳膊,“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水汀还是背对着她们。 甘听荷叹了口气,果然不是来找她的。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甘听荷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董书问。 甘听荷摸摸衣兜,“我的手机好像没拿。” “啊?”董书拉着甘听荷就要往回跑,“我陪你去拿吧。” “不用不用。”甘听荷很快拒绝,“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董书觉得甘听荷今天有些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撅着个嘴,点了点头。 甘听荷快步往回走,她抓了抓裤子口袋,手机正好好的待在里面。 越靠近教室的时候,她越焦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 甘听荷埋着头往前走,没看路,一个不小心就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甘听荷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撞的是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就这铁板一样的身躯来看,是男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还没来得及抬眼看,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轻笑。 她觉得有些耳熟,忽一抬眼,脸一下子就红了。 来人不是其他人,是全嘉纳。 甘听荷察觉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啊,全同学。” 全嘉纳居然又笑出了声,“听荷同学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事吗?” 甘听荷啊了一声,结结巴巴道:“我……我有个东西……忘在教室了。” “哦——”全嘉纳点点头,“不要急,慢慢走。” 甘听荷愣了一下,良久才说:“好的,谢谢。” 全嘉纳直到离开,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甘听荷在走廊下又站了好一会,摸了摸脸,还烫手的很,她没再往前,而是回头了。 因为她看见水汀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甘听荷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不太愉快。 全嘉纳她接触的不多,可能还看不出,但她和水汀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即使只有一个背影,她还是能读出一点不寻常。 吃完饭的时候,水家又是一股低气压。 几个人,坐在餐桌边,菜摆了一桌,但没一个人动的。 水青元掏出手机给水汀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水青元把手机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砸,“不等了,先吃吧。” 话这样说,但是几个人都没动。 水青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这餐桌上才开始活动起来。 “都高兴点,今天是个好日子。”再开口,水青元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柯邑吃得很沉默。 桌子上还有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还没点,蜡烛上的数字是17岁,祝福是:小邑,生日快乐,健康平安。 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以为没人会知道,哪怕元叔说今天一起吃饭,他也没往这块想,本想让这个日子默默的过去,没想到会是这一遭。 以往这天,都是小姑煮一碗长寿面,买一个碗大的小蛋糕,简单庆祝一下就过去了。 如今这般,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而且,那个人没在…… 她是出去过节了吗?从她和陆飞翔的对话里,能看出她对这个节日不感兴趣。可从她和汤湾的话里,她又有别的打算。 到底是和谁呢? 一班的那个全嘉纳吧。 其实不难猜的。 柯邑这饭越吃越没滋味,直到全都放下了筷子,元叔让吴妈把桌上的东西撤了,后又关了灯。 周围一下子暗了,柯邑望着桌子中间仅剩的那到光亮,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在水青元的带头下,其他几个人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倒是挺温馨的。 “许个愿吧,小邑。”水青元笑着说。 柯邑看了看水青元,然后低下头,闭上了眼。 大概过了三秒,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还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头,看见水汀背着书包正进门,手刚从灯的开关上拿下来。 两个人遥遥的对视了一眼,柯邑快速躲开。 水汀低下头换鞋,也没过多表情。 水青元看了一眼女儿,下颌绷得紧紧的,显然在压着火气,转头又问:“小邑,许好了吗?” 柯邑点点头,一口气把蜡烛给吹灭了。 一下子,他的心情又开阔了。 因为,他许的愿,就在刚刚实现了。 蛋糕不是很大,却很精致。 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吃了一点,也都送了礼物。 水青元送的是一部新手机,甘小珍准备的是一个模型,甘听荷送的是一只钢笔,连吴妈都准备了。 “今晚就在这住吧。”水青元对柯邑说。 “不了元叔,有部分资料没带过来。”柯邑笑着说,其实带不带没什么关系,可自己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贪心。 水青元点点头。 柯邑又陪了水青元坐了好一会,才回去。 “吴妈,这个……”柯邑看着那桌子上自己故意留出来的一块蛋糕。 “一会我去问问。”吴妈笑着说,“我替汀汀给你说一声谢谢,生日快乐啊。” 柯邑笑着摇了摇头。 柯邑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洗了澡,躺在床上,意外的没第一时间出现在书桌旁。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他的小姑柯怀玉打来了电话。 柯邑立马坐了起来,按了接通键。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柯怀玉的声音,而是他的小表弟王和一。 “哥!生日快乐!”简单的五个字,情绪被他表达的十分饱满。 第121章 我带你回家 “谢谢和一。”柯邑笑着说,“今天怎么睡这么晚?” “在等你呀!”王和一声音很清脆,笑嘻嘻的。 “老姑呢?”柯邑问。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小表弟的叫喊声,“妈妈,哥哥喊你!” 没一会就出现了柯怀玉的声音,“生日快乐小邑。” “谢谢小姑。”这句话柯邑今天真是听到的太多次了。 “怎么样最近?”柯怀玉问。 “挺好的。”柯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放心吧。” 柯怀玉叹了口气,“要是不那么忙,真想过去看看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出去就走那么远。” “没什么的,元叔一家都是好人,好相处。”柯邑不想让老姑担心。 柯怀玉顿了好一会才道:“好不好的,都是你一张嘴,你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小姑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过年回去你就知道了,我来这都胖了,没亏待自己。”柯邑笑着说。 柯怀玉终于笑了起来,“那是小姑没本事,没把你养的胖乎乎的,这回好了。” “小姑——”柯邑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小姑又在自责了。 其实,她已经做的很好了,自己本来不是她的责任,她所做的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作为姑姑该做的事。 柯邑很满足,他人生中缺失的那部分母爱,柯怀玉给他补了大半。 “好好好,不说了。”柯怀玉知道说过了,“小姑就是想你好好的,认真读书,考个好大学,有份体面的工作,再和你爱的女孩子组成一个家,好好的过你们的小日子,这样的话,我以后见到你爸妈,也能不那么羞愧。” “小姑,我会努力的,一定让你跟和一过上好日子。”柯邑说得认真,这份情他一定要报,还有元叔的那份,这都是他的贵人。 “傻孩子,小姑可不想要你的回报,你好好的就行,千万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懂了吗?”柯怀玉语速很快,根本不给柯邑说话的机会。 柯邑最后只能嗯嗯两声。 “也没什么事,你忙自己的吧,注意身体。”柯怀玉嘱咐道。 “好。” 挂了电话,柯邑又重新躺在床上。 还有一年半…… 很快的。 手机震动的时候,柯邑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声的时候,柯邑才一把抓过手机。 消息是许左发过来的,祝他生日快乐。 柯邑给回了语音:谢谢,回去请你吃饭。 许左回了他一串笑声,十几秒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聊天到这就停止了,柯邑没放下手机,而是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随即放了一首歌。 歌不知道名字,也没听过,咬字也不清晰,好在旋律挺好听,很舒缓,柯邑忍着没给关掉。 “叮”的一声,手机又响了一声。 柯邑以为是许左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直到打开,才发现,是水汀发来的。 话很简单,但柯邑看了很久。 【汀】:生日快乐 【汀】:蛋糕很好吃,谢谢 过了好一会,柯邑才回。 【口】:不用谢 比和许左的聊天窗口还简洁。 柯邑手指停留在那句“生日快乐”上好久好久,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点了收藏。 他搓了搓脸,坐了起来。 愣了好一会,目光才慢慢的移到那个挂在椅背的书包上。 柯邑走了过去,把书包打开,里面除了书本作业,还有几个盒子,都是收到的礼物。 其中,有个宝蓝色的像是有魔力一般,强有力的吸纳着他的目光,让他逃无可逃。 柯邑站着看了许久,连空气都快凝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蓝盒子掏了出来。 盒子上面还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方方正正的,两个拳头大小。 红蓝相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着看着,它像是有了生命,柯邑甚至听到它说:“打开我吧,打开我吧,我是你的,是你的……” 好一阵天人交战,柯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 蝴蝶结散了。 包装纸开了。 里面的黑色盒子,露出了一角。 眼看着即将看到它的真面目,柯邑一把推开了它。 “哐当”。 物体落地的声音。 柯邑也顾不得其他,忙跪地去捡。 他双手捧起盒子,靠近耳边,小心的晃儿晃。 没听到杂音,应该是没摔坏。 他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心上的那根弦猛地一松。 这一次,他没再耽误,快速站起来,从柜子里拖出一个行李箱,按了个密码,打开,把怀里的盒子又整理好,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放了进去。 拉链一拉,上锁,放回原处。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的像上了润滑。 柯邑又回到了书桌旁,把其他四个礼物都拆开了,一一放好。 呼—— 该放一段落了。 柯邑拿过作业,很快的就投入到学习,好像这段插曲从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礼物本就不属于他,只不过他给捡回来了罢了。 水汀给全嘉纳送礼物的时候他看见了,也看见了全嘉纳婉拒了这份礼物,还有她脸上慢慢淡了的微笑,以及最后被随手扔在垃圾盖上的礼物。 它孤零零的立在那,没人要它。 柯邑已记不清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情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把它拿在手里的,等他回神时,已经走出了好远。 他抚了抚手里的小盒子,动作很轻。 既然你没人要,就和我回家吧。 那里有你的位置…… - 人有可能会停留,可时间不会。 一转眼,柯邑和水汀做这个同桌已经一个学期。 上完这最后一课,就开始放寒假了。 寒假也就意味着快过年。 柯邑也该回去了。 前几天进行了期末考试,分数也已经出来,这次柯邑和谭东掉了个个,柯邑第一,谭东第二,两人差了8分,而他也挤进了年纪前五。 路飞翔大喊卧槽,直呼“我邑牛逼”! 连谭东也表示祝贺,并表示自己要更努力了。 班主任张修明也在私下找了他谈话,首先表扬的就是他取得的好成绩,再然后叮嘱他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面对种种,柯邑都是笑笑,听到的赞美很多,可没有她的。 第122章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下课铃一打响,汤湾就窜了起来,扒拉着水汀说:“汀,我们找个地方去滑雪吧!” “可以啊。”现在离过年还有好几天,水汀在这个时间一向没什么事。 爸妈都是独生子女,也没个兄弟姐妹,爷爷奶奶走得早,外公外婆定居国外,好几年也不能见一次。 所以,在水家,年味并不重。 “行!那我查一查攻略。”汤湾乐滋滋的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大月亮?”廖至笑着问。 汤湾眼皮都没抬,“那你不去了?” 廖至:“……” 行,当他没说。 “得咧,我挑了两个地方,发群里了啊,你们都看一下。”汤湾的办事效率快的不可思议。 水汀嗯了一声,点开看了看。 两个看着都还不错,去哪都无所谓,不去也无所谓。 “柯同学,这题你做了吗?”谭东拿了一张试卷转了过来,指了指试卷上最后一道附加题。 他做出来了,可步骤比较繁琐,想看看柯邑有没有简便点的方法。 柯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旁边摞着的资料里抽出了一张,递了过去。 谭东说了声谢谢,拿过去研究去了。 水汀这会点了点桌子,意思是她要出去了,柯邑停笔,站了起来,立在书桌旁边。 柯邑低垂着眼眸,始终没多看一眼。 哪怕过了今天他们短时间里是不会见面了。 昨晚,元叔喊他回去吃过饭了,说今晚有事,提前一天聚,怕他放假急着回家。 “汀,等等我!”汤湾忙从廖至身后挤出来,要去追走到前面的水汀。 可能走得急,汤湾不小心碰倒了后桌桌上的杯子,“咣咚”一声,吸引来了很多目光,这里也包括水汀和柯邑的。 两人的目光短暂集中在杯子上,见没什么事又开始往回收,可能是频率和步调过于一致,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柯邑快速转头,也忽略了水汀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柯邑第二天的飞机,机票是元叔让助理给买的,他想了想,没退,他本打算坐火车回去的。 他下了飞机,许左来接的他。 一看见柯邑,许左就张开了臂膀。 柯邑和他抱了一下,就听许左在他耳边说:“邑,欢迎回家!” 柯邑笑了笑:“受宠若惊。” 许左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去你的!”他接过柯邑的行李箱,“走,先去吃饭。” 柯邑嗯了一声,“约的是下午三点吗?” 许左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说了声是,“真要这么拼吗?好歹过年哎,你不好好休息休息?” 柯邑边走边说:“没事,过年那几天没安排。” “咋的,我怎么还听出一股可惜的味道呢!”许左都不想揭穿他,但还是想不通,“你缺钱了?” 柯邑摇摇头,他卡里的钱每个月都在增加,水汀上次借的,在假期后的第一天就给他了,卡里具体多少不知道 ,但也能算的大差不差,应该有个三万块了。 “你可别瞒着我,钱的事你可以和我说,你只要吱一声,以后都不用你操心。”许左说得认真,在柯邑没去宜华的时候,就对他表示过了,可惜柯邑根本不接受,因此许左郁闷了好一段时间,当时还想他倔个什么劲,但事后一想,这不也是自己对他亲近和刮目相看的一个闪光点吗?所以只要他点头,自己这个肩膀随时可以给他依靠。 “知道了,快走吧,饿了。”柯邑搂着他快速往前,他知道许左的好意,可关于此,他不想说太多,毕竟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柯邑在许左的陪同下回了家,也就是小姑那。 这是一个老破小,小两室,还是他爷爷奶奶留给小姑的,要不是老爸当初坚持,这个房子当初也会被卖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买家在中介的带领下来签合同,小姑在合同的签名处,就差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老爸闯了进来,一把夺下小姑手里的笔,狠狠的往地下一摔,顿时声泪俱下:“我已经拖垮一个家!还要再拖垮你的吗!” 后来,再说什么,柯邑就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满脑子的哭声,他的,他老爸的,小姑的,还有还不懂事的小表弟的。 这个老破小没卖成,后来就成了他们姑侄三人遮风避雨的地方,风雨飘摇,好在尚有安身之地。 柯邑带着许左刚到门口,眼前那扇斑驳小门应声而开,随即露出来的是小表弟欣喜的小脸,“哥!” “哎。”柯邑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把人推了进去。 “和一,你怎么不喊我?”许左故意虎着脸道。 王和一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许左肚子的位置,喊了一声:“左哥好!” 许左长长的哎了一声,顺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妈呢?” 王和一忙跑过去倒水,“上班。” “哦哦。”许左换了鞋,屋里的东西虽然多,但收拾的挺整洁,“真是辛苦了。” 王和一呵呵一笑,端了两杯水慢慢的走了过来,“来,喝水,左哥。” “谢谢小老弟。”许左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你自己先坐会。”柯邑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拎着箱子去了他和小表弟的房间。 柯邑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左在拉着弟弟聊天,小弟被逗的一脸傻乐。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情才彻底缓下来。 时隔半年,他回来了,许久不见的归属感也回来了。 他坐了下来,先给水青元发了个消息报平安,水青元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让他好好过年,有事情要自己和他说。 柯邑回了个好。 “邑,汀姐这是去哪啦!”许左兴奋的喊了一句。 喊过才觉得不妥,忙闭了嘴,从上次回来,他就没问过柯邑和水汀的事了,保持了这么久,居然今天破了功。 许左忙退了朋友圈,刚刚看汀姐那发的照片,一身滑雪装备,差点酷哭了!就没忍住! “滑雪去了。”柯邑说了一句。 “哦。”许左强行把话题终结了。 第123章 变化潜移默化 许左看了看时间,“走吧,过去还要半个小时呢。” “好。”柯邑把书包收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盒子,转头递给王和一,“新年礼物。” 王和一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滴溜圆,忙接了过去,大声喊道:“谢谢哥!” 柯邑把他的衣领给理了理,“哥哥要出去一会,晚上小姑回来让她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王和一点点头,“知道了。” 临近过年,路上的人很多,大多匆匆忙忙的,也喜气洋洋。 这边的天气比宜华冷些,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许左看了看柯邑,啧啧两声,“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真没错。” 柯邑也看着他。 许左没卖关子,“就是觉得你去这半年变帅了!” 柯邑面无表情的转过脑袋,显然没往心里去。 他长什么样他自己清楚,变帅不太可能,少了一点土气应该是真的。 “就是吧……”许左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那胡子要是打理一下就更好了!” 柯邑摸摸了下巴,并没有感觉到扎手。 胡须是有一些,这个年纪了,要是不冒一点好像也不正常。 “你是不是没剃过?”许左问他。 柯邑点点头,感觉不是很长,也就没想着打理。 许左一阵无语,就是随便一猜居然还猜对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蛮严重的,他清了清嗓子,“邑啊,这胡子得长剃啊,越剃长得越快,那性感的胡茬可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呢。” “哪里得出的歪理?”柯邑心里不赞成,“我看你也没那性感的胡茬啊?” 许左啧了一声,“那是能叫你看见的吗。” 柯邑看了看他,没说话。 “跟你说真的呢,放在心上,别不当一回事。”许左拍了他一下,后又小声问,“你是不是没剃须刀啊?” 良久,柯邑笑了一下,“行了,一会去买。” “看打!”许左差点被他唬住,以为是伤害到他的小心灵了呢,“我送你一个吧。” “别。”柯邑想也没想就打断,“好意我就心领了,这个我自己买。 “好吧。”许左叹了一口气。 柯邑在家一直待到开学前一天才返回宜华,这期间只休息了三天,还是因为补课的那个学生要回来家过年。 小姑笑他是个“财迷”,柯邑也只是笑笑没反驳,家里哪样不需要钱呢? 好在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这个假期,他靠补课就挣了四千多,这也多亏许左,后来又给找头绪介绍了一家。 这笔钱,柯邑没乱花,就过年的时候给小表弟包了六百块的压岁钱,自己留了一千,其他都信封装好塞到被子底下,留给小姑了。 元叔给的钱他不好动,也不打算动,不为其他的,就想让心里好受一些。 回来的时候,小姑给准备了一些腊肠,很有当地的特色,算是特产。 这是小姑早就准备的了,第一次去的时候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柯邑回到宜华的当天晚上,水青元就喊着一起吃个饭。 看到柯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这小子回去一趟好像不一样了!明显更精神,更帅气了! 新年的第一餐饭,吃得比较和谐,水青元还让吴妈把柯邑带的腊肠给蒸了,吃得时候还不住的点评,说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水汀听得眉毛一挑,记忆中?两个地方这么远,他哪来的记忆中?难道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并不是一点没可信度? 水汀一直没动筷子,听水青元这么一说也有了兴趣,夹了一块,张嘴一咬,微辣带麻,不腻人,确实自有一番风味。 春风吹响大地,转眼四月有余。 刚进行了期中考试不久,柯邑还是稳坐8班第一的宝座,年纪中的排名又前进了一步,仅在全嘉纳之后,第二名,两人相差12分,还是英语拉腿,全嘉纳英语也不是突出的,但还是高了柯邑15分。 大课间,张修明把柯邑给喊了出去。 “柯邑同学,首先恭喜你呀,又进步了。”张修明靠在栏杆上,笑着说。 “谢谢。”柯邑应了一句。 他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张修明的重点,果然过了几秒,张修明又道:“不过,英语要是能提高一下就更好了,我看了你的试卷,听力和写作丢分不少,要是能把这块补上来,年纪第一也许就换人喽。” 柯邑默默的听着,眼睛集中在张修明握在手里的试卷上。 张修明见他不答话锋一转,“我看水汀同学英语这块还是发挥稳定啊,150的卷子就失了两分。” 柯邑嗯了一声。 张修明笑了笑,“还记得老师一开始给你们排座位的意图吗?” 柯邑点点头。 “其实还是有作用的,老师也观察了一下,绝大部分都是相互有积极影响的。”说完,张修明盯着他的眼睛,“要不老师给你们调个座位?” 柯邑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张修明叹了口气,“那就每天放学晚走半个小时吧,我给你补补,毕竟你班主任我就是带英语的,班级第一在英语上瘸腿,说出去都不像话。” “不用。”柯邑语气坚定,他不想搞特殊,也不想占用张修明的下班时间,“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张修明笑着问。 “多听多练。”柯邑如实回答。 张修明眨了眨眼,“你平时听得练的还少吗?” 柯邑被问的说不出话。 确实,他没少练,也不是没效果,和之前比还是有进步的,但好长时间了,都卡在这个分数上,不上不下的,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行。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张修明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要不你就说出让我信服的方法来。” 柯邑愣着没动。 张修明站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要学会利用身边的有利条件,作为学生,没有其他目标,就一个,那就是好好学习。” 柯邑看着张修明远走的背影,一时间心绪复杂,他不是不能猜出张修明的意思,但是他没有能站得住的理由,毕竟,他和他的同桌,已经好久没正经说过话了。 第124章 别找他 一直到下午放学,柯邑都还有些恍惚,倒不是持续性的,就是一有空的时候就忍不住想。 他看了看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两个人明明那么近,却又远的像隔了万水千山。 “汀,五一有没有什么打算呀?”汤湾的骑着车,整个人慢悠悠的。 “不出去。”水汀淡淡道。 “啊?”汤湾苦着小脸,“为什……”那个么字还没说完就闭了嘴。 天!她怎么忘了那么重要的事了! 汤湾在嘴巴上轻轻的打了一巴掌,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汀,我一时没想起来……” 水汀笑了笑,“看把你吓得,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事情又不是你做的。” “谁说不是呢。”汤湾叹了一口气,“快两年了吧。” 水汀嗯了一声,“你说起这个我也想起来一件事,走,去你家那!” “什么???”汤湾立刻兴奋起来,“去找霍子爱算账?” “啊。”水汀骑的飞快,“快到约定时间了,给她提提醒去。” “她会不会搬走了啊?”这么长时间了,而且是那么一笔钱,她能拿得出来吗?汤湾对霍子爱是没一点信心。 “走不走的,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水汀回过头催促道,“快点。” “好咧,来了!”汤湾也不作他想,立马追了上去。 到了霍子爱家门口,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也许是她学聪明了,门口没再放什么东西,一时间还真不好判断屋里有没有住人。 “敲吗?”汤湾问水汀。 水汀点了点头。 这次毕竟不一样了,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如果那人还是装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咚咚咚”一阵响,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 不一会儿,上次那个大姐又出现了,“别敲了,里面应该没人,好久都没听到过动静了。” 水汀往下走了走,“姐,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没听到楼上的声音吗?” 大姐也没立马答话,而是道:“你们不是朋友吗?她什么时候不在的你们不知道?” “……”水汀没想到这个大姐的警惕性还挺高,也许是长时间没受到楼上的噪音侵害,少了一份怨气,也就多了一份关心出来,“前段时间闹别扭了,今天我们是来给她道歉的。” 大姐哦了一声,还挺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小矛盾多,不过也好哄,你们做的对,低个头服个软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水汀笑笑,附和道:“姐您说的太对了,这不刚抹下面子过来,没想到就扑了个空。” 大姐又往上来了几个台阶,“赶的不巧罢了,楼上没动静大概有半个月了。” “哦哦,那今天是没机会了。”水汀说得十分可惜,“谢谢啊姐,您后面要是看到她,麻烦您和她说一声,她的两个好朋友在找她,想她想的很。” “不麻烦不麻烦。”大姐连连罢手,说完回了屋。 汤湾往下看了看,见没人了才小声说:“真跑了?” 水汀抱着手臂,“十有八九。” “啊——”汤湾皱着眉头,“那咋办啊?” 水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看把你愁的,没事,我再找钱同化问问。” “别。”汤湾说得坚定,“不要找他!” 水汀边下楼边问:“怎么了,还对人有意见呢?” “昂——”汤湾毫不掩饰自己对钱同化的厌弃,“反正看他就是不顺眼!” “求人办事都这么有个性啊。”水汀笑着说。 “咱自己办,不求他!”汤湾咬牙道。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水汀看了她一眼,“这件事要是靠我们自己还真不一定有办法。” “不行就报警!”汤湾说死都不打算妥协。 水汀揉了揉她的脑袋瓜,“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 汤湾把水汀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的手里,“汀姐我没其他意思,就想你离他远些,那种人,谁知道哪天就叛变了,再反咬你一口。” “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电视剧了?”水汀看着她,“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汤湾见说不通,脸都快憋红了,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水汀看她真来了脾气,也没在都她,“行啦,我就手机上问问,这总成吧?” 汤湾点点头,随即又恢复成一副笑脸。 水汀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走吧,请你吃饭。” “你都来这了,就去我家吃吧,我妈昨天还念叨你呢,说你怎么那么长时间没去家里了,还问我是不是和你闹矛盾了。”汤湾笑嘻嘻的。 “那你怎么说的?”水汀问她,仔细想想,确实好长时间没去了,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她们旅游回来,四个人挨个的把几家都转了一圈,吃了个饭,而现在都快五月了,“那走吧。” “嗯。”汤湾掏出手机,“我先给老妈打个电话,让她多准备一些。” 水汀也没拦着,刚想说什么,眼角就闪过一片白,她转头问汤湾,“那是小白吗?” 汤湾扫了一眼,随即一声长叹,“我滴小祖宗哎,怎么又跑这来了!” “怎么了?”水汀问,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也看到它了。 “小白!”汤湾先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吐槽,“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吸引它的,它动不动就跑过来,栓都栓不住。” “是不是遇到他的另一半了?”水汀笑着问。 “就那个渣猫?要说说因为吃的可信度还高些。”汤湾无情的拆穿小白的真面目。 水汀被她的说法逗乐了。 这时,小白也听到了汤湾的呼唤,迈着妖娆的猫步走了过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范儿。”水汀真心实意的夸赞。 汤湾把它抱进怀里,顺了顺它的毛发,“也就你夸它。”她嘴里虽然说得嫌弃,但脸上全是对小白的宠溺,低头对它道,“是不是呀?丑八怪?” 水汀看着眼前那一人一宠,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流。 她有点想她的小傻了。 从汤湾家吃完饭回来,她就给钱同化打了个电话。 “呦,稀客啊,汀姐。”钱同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些不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水汀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你先忙,一会我再打过去。” 第125章 要不不去了 钱同化给回消息是在十分钟后,那声音虽说还有点暧昧不清的,但已能入耳,“汀姐,有什么事吗?真是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呢。” “拿钱买消息。”水汀一点没拐弯抹角。 “哦?”钱同化笑意更甚,“谁啊?” 水汀也跟着笑,“老熟人,霍子爱。” 钱同化哎呦一声,“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解决呐?” 水汀想起之前的事,因为她先遇到了霍子爱,所以钱同化那边得到消息后也就暂停了,如今又求到他手里,再用面子就不太合适,所以她才说拿钱买消息,“没呢,华哥,找人这事,在宜华哪能比得上你呢。”水汀不断的给他戴高帽。 钱同化哈哈一笑,十分不客气道:“关于这,我还真不用和你谦虚。”一句话刚结束,那边的笑声停止,接着又问,“你要怎么个找法?” “能堵着人就行,事情嘛,我自己这边动手。” 钱同化一听,回答的很干脆,“好!” “时间呢?”水汀问。 钱同化又笑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水汀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低呼的女音,水汀把手机拿远了些,那边又道:“只要还在本市,那就三天内。” “好,那就等华哥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水汀站在汤湾家小区大门口,遥望着霍子爱家的方向。 老霍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消息是在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传过来的。 “人我请到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过来?”钱同化给水汀发的是微信。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物理课还没结束,水汀低头摸着手机给回了一句:“中午放学我过去。” 钱同化回了个好,又给她发了个定位。 放学的时候,水汀没喊汤湾,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能少拉一个是一个。 可汤湾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这次在水汀说了一句让她先回去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点头,而是小声问:“汀姐你要去干什么?” “没什么。”水汀没想到她会问原因,一下子还真没想到什么可靠的理由,“去打理下头发。” “我也去!”汤湾立刻回答。 “……”水汀啧了一声,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好吧,是去见钱同化。” 汤湾一下子拉住水汀,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居然想撇下我一个人去!”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水汀笑着说。 “可是我喜欢你啊!”汤湾说得很大声,人都还没出教室,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好了,走吧。”水汀想起来和钱同化约定的时间,从这个地方过去还得半个多小时呢。 那个地方贴近钱同化的老巢,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人的,不过她也没兴趣,她的目标只是那个人罢了。 “喊下宗二吧?”廖至家里有事,今天没来,汤湾想她们这去的相当于龙潭虎穴,多个人多个保障。 “你是去干仗的吗?”水汀笑着问她。 “那可不一定。”说着汤湾就要给宗二打电话。 见状,水汀一把捂住,她已经和宗二说过自己有事不和他一起,而且他已经走了。 “汀!”汤湾苦着脸,一脸的不赞成,“就我们两去得多危险啊!这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打住!”水汀觉得汤湾越说越离谱了,要不是她们天天凑一块,她都要怀疑钱同化是不是欺负汤湾了,“一会你放风,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大喊,行吗?” “不!”汤湾不满意这个分工,合着自己去就是个放哨的吗?要是真有个什么事,自己连给汀姐挡攻击都做不到,“我就跟着你。” 水汀笑笑没说话。 钱同化约的地方是一个小区。 “真要进去吗?”汤湾和水汀站在大门口,悄悄咽了咽口水,真不是她怂,实在是这个地方看起来就不像让人有安全感的,自己家的小区就已经够有年代感的了,而和眼前的这个相比,那还是算年轻的,比喻起来的话就是一个颤巍巍还能走,一个直接瘫痪,她转头看了看水汀,不确定道,“会不会塌啊?” 水汀四周观察了一下,小区虽然破的很,但是住家还很多,并没有贴什么要拆的标识,“你在这等我。” 汤湾都跟到这了,这会怎么可能再待着不动,“你等下,我总感觉有埋伏的样子。”说着汤湾掏出手机,先把位置分享给了廖至,还嘱咐十分钟后要是没给他发消息,记得给她打电话。 廖至的消息回的很快。 汤湾看着手机亮了起来,吓得哆嗦了一下,手机一个没拿稳,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好在最后接住了它。 汤湾本想找补一番,没想到廖至先声夺人:“你们干什么去了!” 汤湾被吼的一愣,气焰一下子就熄了,看了看水汀,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转了个身子一五一十的给交代了一番。 廖至听得火冒三丈,语气又拔高几分,“汤月亮,你脑子是不是不好啊???就你那三角猫的功夫,要发生什么事情,你是去给对方送人头的吗!!!” 听廖至这样讲,汤湾也不乐意了,“你个臭大志!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就是当炮灰,也是我愿意,你管不着!” “那你还打电话给我个得儿!”廖至吼道,“你这么英勇,你直接去冲啊!” “卧槽!”汤湾扬起手机恨不得砸在地上,但一想到这手机才换没多久还是默默的收回来了,为了不让自己气血翻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拉着水汀的胳膊,“走吧。” 水汀看她表演了好一会,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廖至说得对,你还是在这吧,以免真要打起来了,顾不上你。” 汤湾死死的攥着,就是 不放人,拧眉道:“汀姐你骗我!” 水汀看着她,有些不知道此话怎讲。 “你说不会有危险的!”汤湾几乎哽咽。 “那怎么办?”水汀觉得汤湾的情感真是太丰富了,本来没当回事的事,现在弄得也有点不上不下,她试探问,“要不不去了?” 汤湾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今天汀姐不能去,尤其是到了这个地方以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第126章 气死她了 水汀叹了口气,抬起手给她擦眼泪,“好了,怎么还哭上了呢。” 汤湾也有点不好意思,侧了侧身子,自己擦,“对不起。” 还没等水汀说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边的汤湾犹如闪电,快速凑了过来,水汀掏出手机,果然是钱同化打来的。 “我来接。”汤湾要把手机拿过去,却被水汀挡了一下,“没事,我来。” 电话接通,汤湾屏住呼吸,也靠在手机旁,仔细的听着。 “喂,华哥。”水汀率先说了一句。 钱同化的声音懒懒的,“到哪了?” 水汀看了汤湾一眼,汤湾给她眨眼睛,焦急写满了一脸,水汀比了嘘,“ 堵着了。” 钱同化突然笑得很大声,“汀姐,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嗯?”水汀拍了拍汤湾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些虚的了吧,你要找人,我给你找到了,可你现在又不来了,这让我怎么理解呢?”钱同化说的淡淡,但水汀听出他有一些生气了。 水汀爽朗一笑,“怎么会呢,华哥。” “进来吧,门口站那么一会了,不累吗?”钱同化笑着说。 水汀也不和他装了,冷声道:“你跟踪我?” 汤湾早已惊得捂住了嘴巴。 “没,我可没那么无聊。”对面响起一声打火机的开合声,“一个兄弟买烟的时候恰巧看见了而已。” 水汀一下子笑得开怀,“那真是误会了呢。” “谁说不是呢?”可能是吸了烟,钱同化的声音有些哑,“这可不是汀姐的风格啊,要不是那兄弟拍着脑袋保证,我肯定以为是看错了。” “华哥,你这样一说,我这心里可真的不安稳了呢。”水汀半真半假道。 “别多想,拿钱办事罢了。”钱同化说,“那我就在这恭候汀姐了。” 挂了电话,钱同化给她微信发来一段小视频,视频里霍子爱坐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缠着,手脚也都绑了绳子,看着镜头一脸愤恨。 水汀在心里冷笑,这许久没联系,这钱同化倒是变了性子,比以前狠辣许多啊。 她叹了一口气看样这步棋走错了。 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不面对,既如此,那就一起解决吧。 “汀姐别去!”如果之前还是因为心里的某种猜测,那么现在就是证实了,汤湾拉着水汀,死活不放手。 “没事,认识汀姐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汀姐不行了?”面对这种情况,水汀倒是不怕,但是有些后悔把汤湾给带了过来。 “不!”汤湾又哭了出来。 水汀没安慰她,而是朝旁边看过去,视线最终定在一个地方,她对汤湾道:“月亮,你去那个店等我。” 汤湾看了没看,还是摇头,泪眼朦胧的,好像水汀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没事的,我一会就出来。”水汀的声音很温柔,“别让我分心好吗?” 汤湾盯着她,对面的人早已经模糊了,她说得是别让我分心,而不是别让我担心,汤湾知道这一趟汀姐她是一定要进去的了,“我……我……”结结巴巴,汤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水汀叹了口气,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扫过,“赶快去吧,找人多且有摄像头的地方坐,要是情况不对就喊人并报警,知道吗?” “我……一起……”汤湾不停的抽泣着。 水汀直接打断,“听话,你这么聪明,怎么还要我多说呢。” “可是……”汤湾还想争取。 “没可是,我会没事的。”水汀笑得灿烂,“那些人,不足为惧,去吧,嗯?” “那我们通着电话。”汤湾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码的时候,廖至的名字又出现了。 汤湾正上火,没心情再和他掰扯,直接点了挂断。 她又给水汀拨,直到电话里传出一声喂,汤湾才抬起头,一脸委屈。 水汀和她摆摆手,“快去吧。” 汤湾点点头,几乎是跑过去的,这种时候她不能让汀姐分心。 边跑边从书包里掏出蓝牙耳机,这一连就再也没放开过。 她使劲的捏住手机,默默的祈祷,汀姐一定会没事的,一切都是她的杞人忧天! 对!就是这样! 汤湾这边刚坐下,手机就显示廖至的电话通了进来,别说她现在接不了,就是能接,她还是会把它给挂了! 廖至也是锲而不舍,那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好像上一秒没人接,下一秒就能接通一样。 汤湾看得心里的火一下子烧的更旺,打开微信回道:“你丫的廖大志有完没完!” 廖至没和她计较,“没事吧,等我会,还有不到半小时到。” “你来了?”汤湾一脸的不可置信,但也能听出欣喜,大志过来,汀姐不就多加了一层保险吗?可一想汀姐已经进去了,就又气得火冒三丈,又回:“汀姐已经进去了!!!” “你现在在哪?”廖至说,“别乱走,我去找你。” 汤湾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人置气的时候,在微信上把店的名字发给了他,现在她就一个心思,就是汀姐好好的,再者,廖大志那厮快些吧。 “汀姐?”汤湾捂着嘴小声的喊了一句,汀姐进去也有七八分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到地方。 她仔细听了听电话里的声音,没人说话,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串脚步声。 看样人还没到,可汀姐也没有回她,汤湾撇了撇嘴,八成汀姐没戴耳机。 这边汤湾点了一杯喝的,就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注意力高度集中,好像要盯出花来。 就在这是,耳机里传来一阵低笑。 汤湾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声音太小,她有些没听清。 是汀姐吗? “月亮。”水汀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汤湾觉得简直是天籁之音。 “汀姐——”汤湾捂着嘴,压低嗓子,还不忘左右瞅了瞅。 水汀的笑声更大了些,“没事的,我要进去了,就跟你说一声。” “好,那你小心,要是不对劲赶紧跑!”汤湾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发出来的几乎是气音。 水汀嗯了一声,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些,塞进口袋,进来的时候她就给钱同化去了信息,这会不怕他再打电话过来。 第127章 情况失控 敲门声只响了一声,水汀就听到有人过来开门。 脚步声渐近,水汀就那么抱着手臂,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状似无意的来回点着。 “咔”。 水汀抬起头,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矮瘦矮瘦,脸皮紧贴着骨头,像营养不良似的。 “营养不良”拉开门,往旁边让了让,眼皮低垂,仿佛事不关己。 水汀笑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这才刚踏进一只脚,钱同化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拖着长长的调子,“汀姐——” 水汀顺着声音瞧过去,钱同化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而旁边靠近电视的地方,霍子爱坐在椅子上,被绑的像一个粽子,那看过来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水汀扑哧一笑,“华哥,你这阵势弄得也忒足了些。” “那可不,毕竟汀姐开口了么!”钱同化哈哈一笑,坐直了身体,两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怎么,汀姐还满意吗?” 水汀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满意,华哥办事如此靠谱我怎么会不满意呢。” 钱同化看了她一眼,舌头顶了顶腮帮,倏地又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那就好。”他下巴往霍子爱坐的方向抬了抬,“喏,人就交给你了。” 水身子往前屈了一段,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烟,抽了一支,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起身径直走向钱同化,弯腰,偏着脑袋,凑在他的烟上点燃了自己的烟。 钱同化没躲没闪,就那么看着水汀靠近自己,在烟点燃的那一瞬间,笑得意味深长,“汀姐还是汀姐。” 莫名其妙的一句,别人也许听不明白,但水汀是懂的,点了烟,她没走,而是在钱同化旁边一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能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吗?” “哦?”钱同化笑了笑,“看来汀姐还是不信任我啊。” “哪里。”水汀吐了口烟圈,“若是不信华哥,我这忙也求不到华哥这了不是?” “那你就在这说呗。”钱同化弹了弹烟灰。 “华哥。”水汀站了起来,直视着他,“是你不信任我吧。”说完也没等钱同化回答,往前走了两步。 她看着霍子爱,勾了勾嘴角,“撕拉”一声,霍子爱嘴巴上的胶带被扯了个干净。 霍子爱嘴巴一获得自由,也不顾嘴上传来的那一阵火辣,破口大骂道:“你个下三滥的玩意,就会在背后玩阴的!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水汀没说话,弯腰伸手钳住她的下巴,霍子爱在水汀的手里动弹不得,水汀就那么看着她,不言不语,霍子爱被看得发毛,整个人开始挣扎。 “钱备好了吗?”水汀看了一会,松开了手,还从旁边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好像摸了什么不干净的玩意。 “我备你妈!”霍子爱吼的很大声,但还是没盖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声。 霍子爱一下子被打懵了,好一会才愤恨的瞪着那个出手的人,瞪着瞪着忽然笑了出来,笑得很是癫狂,“都是他妈的鼠辈!见不得人的鸟玩意!” 钱同化揉了揉手腕,往旁边呸了一声,还想再冲过去补一巴掌,没想到却被水汀拦了下来,他怒视着水汀,脸上的怒火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老子帮你出手,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我自己来。”水汀松了手,转了个身,插在钱同化和霍子爱之间,她看着霍子爱,“时间我已经给你了,你若不珍惜那就别怪,还是那句话,五一之前,一毛都不可少。” “呸!”霍子爱朝水汀吐了口口水,水汀微微往旁边一侧身躲了过去,而那口水落在钱同化的脚边,钱同化一个没忍住,上去就是一巴掌,力气比之前还大。 “臭娘们活得不耐烦了是吧!”钱同化拽着霍子爱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霍子爱的眉毛一下子成了倒八字,眼角被吊的飞起,“找死也不看地方!” 霍子爱死命的蹬着腿,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 “来人给我找根针!”钱同化吼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一时间像极了无头苍蝇,四处乱飞,想着那针到底会放在哪里。 “华哥消消气。”水汀不想把事情闹大,拉过旁边最近的一个椅子,“坐。” 钱同化松了手里的头发,又在霍子爱的后脑勺上补了一拳头。 霍子爱一下子没了声响,好像被打晕了。 “你想怎么处理?”钱同化大喇喇的坐下,看着水汀问。 “把钱给了就行。”水汀说。 “她欠你钱?”钱同化拧着眉问,按理说这霍子爱应该玩不过她,难道她阴沟里翻船,被霍子爱给坑了? 水汀也没想说多,只道:“替我一个朋友讨的。” 钱同化嗯了一声,又点了一支烟,烟盒往旁边凑了凑,水汀摆了摆手。 “事情办到这个地步成了吗?”钱同化把烟盒扔给了旁边的一个小手下。 水汀点了点头,这哪是成了,明明是超长发挥了,原本这一次只是想提醒一下她,毕竟还没到时间,没必要把人往死了逼,即使她活该。 “行。”钱同化扔过来一个钥匙,“人就交给你了。” 水汀把钥匙扔在了茶几上,“钱一会转你。” 钱同化呵呵一笑,“钱就不必了,汀姐和我生分了不是。” 水汀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钱同化伸过来的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一开始就说好的,不改。” 钱同化半眯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呢?” “请兄弟们喝茶罢了。”水汀笑着说。 “行,走了。”钱同化拽起沙发上的外套,一抄手又拿起了那只钥匙,“走得时候门带上就行。” 水汀嗯了一声,看着他带人离开。 钱同化带的人并不多,加上他自己也就四五个, 直到最后人走完,水汀才过去把门给关上。 关上门她先是踹了一脚椅子,椅子一阵漂移,直到撞到桌子腿才停了下来。 水汀立在门边好一会,才转到沙发上坐下。 第128章 鲁莽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昏迷不醒的人,捏起茶几上的一张纸,团成一团,对着霍子爱的脸扔了过去,嘲讽道:“可以不用装了。” 霍子爱没动。 水汀也不着急,拿起了一瓶没有开过的矿泉水,她先是用手使劲一捏,在确认瓶子没有冒水的地方时,才扭开喝了一口。 这一次水汀很有耐心,就那么看着霍子爱,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样子,霍子爱幽幽转醒。 “表演挺到位的啊。”水汀笑着说。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霍子爱半低着头,好像直起来很费劲的样子,但露出的眼神还是那么的让人看着冒火。 “我能有什么把戏?”水汀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没喝完的大半瓶水,站到离霍子爱一米的距离,“钱备好了吗?” “备个屁!”霍子爱挂着一张小脸,但吐出的话却意外的寒凉,“想要钱啊?等你死了我烧给你如何?” 水汀笑了笑,“可真是不知死活呢!”她走到霍子爱的旁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那没喝完的矿泉水,猛地往她嘴里一塞,严丝合缝的,不给她流出来的机会。 霍子爱被迫的咽着,嗓子里呜呜的,又咕咕的,脸憋的通红。 等一瓶水见底,水汀才松开手,瓶子往旁边的地上一砸,瓶子带着惯性,翻滚了好几下。 也幸亏这是一楼,哪怕再高些都禁不起这么霍霍。 “不还你试试。”水汀淡淡道。 “哈哈哈……”霍子爱笑得癫狂,“那你杀了我啊。” 水汀捏着她的脸,往旁边重重一甩,“激我,没用。” “那你说个屁!”霍子爱低声喝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可还真是嘴硬的很呢。”水汀环着胳膊,一手在鬓角轻轻的点着,“你不想认没关系,总有人会替你认是不是……” “是你大爷!”霍子爱的情绪一下子被挑起的老高,“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了!事情已经结了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水汀是吼出来的,她很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我不说完,那就没完!” “呵呵……”霍子爱换了张脸,痴痴的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说,你是她爸啊,还是她妈啊?你说她在另一边是不是很感动啊?” “你说呢?”水汀盯着她,“午夜梦回,她有没有来找你呢?” “没呢。”霍子爱还是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次都没呢。” 水汀又笑了,“也是,她不会去看你的。”话一顿继续道,“毕竟你会脏了她轮回的路。” “你!”霍子爱恶狠狠的看着她,“你何必多管这个闲事!” “欠账自有人讨,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水汀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既然我们这么熟了,当然就由我代劳了。” 霍子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水汀转身去了厨房。 霍子爱在看到水汀手里拿着的刀时,突然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呦。”水汀捏着刀刃,“我当你真的不怕呢。” 霍子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敛了敛神色,就那么盯着她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过来。 水汀拿着刀在半空中挥了挥,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抬起手,快速砸了下去。 霍子爱咬牙闭上了眼睛。 水汀扯了一个微笑,不过配上这个场景显得很是瘆人。 “哐”的一声。 空气都静止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霍子爱睁开了眼,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绑着右手的绳子落到了地上。 “债平怨消,否则,不死不休。”说完这句话,水汀头也没回的走了。 霍子爱愣了好一会,抬手摸了一把脑门,一手的冷汗。 她右手盖脸,身体抽动,好一会才停息。 她搓了搓脸,脸上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霍子爱侧过身子,去解左手上的绳子。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嘴角诡异的又勾了起来。 心软?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水汀一出门就给汤湾拨了电话,在感觉到钱同化不对劲的时候,她就把手伸进口袋,挂了电话。 希望这丫头还没疯掉。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响起了汤湾的呜咽声,害怕,有恐惧,也有委屈,“汀姐——” “哎。”水汀笑着说,“没事了,我就要出去了。” “啊?好好……”汤湾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吸了吸鼻子道,“大志刚过去了。” “好。”水汀说。 “我都要吓死了!”汤湾说得声泪俱下,“你干嘛挂电话啊。” 水汀心说我要是不挂电话你会吓得更惨,“应该是不小心碰到挂机键了。”水汀努力安慰。 “好吧……”汤湾除了还有一些哭腔,其他终于正常了一些,“那我去小区门口等你们。” “别。”水汀打断她,“你还没吃吧?” “没有。”情况不明,她怎么可能吃得下。 “那你就在店里等吧。”水汀报了几个菜名,“多点点,我们吃过再回去。” 汤湾嗯了一声。 刚挂完电话,还没半分钟,水汀就碰上了赶过来的廖至。 廖至跑得很快,直到看到了水汀才停下来在那直喘气。 水汀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廖至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问她,“动手没?” “没有。”水汀笑着说,“家里的事忙好了?” “屁!”廖至也没好气,“你两真够可以的,那姓钱的能是什么好鸟,你两就这样单刀赴会了?” “怎么说话呢。”水汀走在了前面。 “说你们傻!”廖至还在吃着饭呢,就看到汤湾发的那个短信,天知道他那一刻的感受,真是恨不得插着翅膀一下子飞过来,“我和宗二又不是摆设,不用白不用。” “你不是不在吗。”水汀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些鲁莽了。 “我不在,那不还有宗二那小子?”廖至直接揭穿她,“我现在还没和他说呢,要是说了你看他和不和你闹!” “……”水汀没再往下想,一个就够受的了,再来一个,那真是不敢想,其实她就是不想把他们都扯进来而已,毕竟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第129章 意外挂彩 回去的时候,汤湾已经点好东西在那发呆。 “月亮。”水汀走近,轻轻喊了一声,这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人就在她旁边,都没发现。 水汀又喊了一声。 汤湾回过神,看到那个牵动自己心的女孩,眼泪顿时如泉涌,一下子扑倒了她的怀里,喃喃道:“汀姐——” 水汀嗓子发紧,僵了半天,才抬手缓缓地抚上了她的背,“在呢。” 本来一片温情,却被旁边呲的一声给打断。 廖至看着那你侬我侬的模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还吃不吃了,饿死了都。” 他率先坐了下去,水汀见汤湾不哭了,才放开手,拉着人走了过去。 “汀,事情解决了吧?”汤湾看着水汀,如果没有,她真想和水汀说就这么算了吧,她是真的怕水汀出事。 水汀吃了口米饭,“快了。” “汀……”汤湾放下筷子,可看着水汀那安安静静的样子,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那是水汀的心结,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何必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而把自己的生活搅成一滩死水呢?可理由再多,她也知道没一条可以劝住水汀的,“下次我们不单独行动了好不好?”如果一定要做,那就确保安全。 水汀看着她,嗯了一声。 吃完饭,离上课不到二十分钟。 汤湾哭丧着脸,“看样要迟到了。”从这去学校,得三十多分钟。 “看把你能的,说得好像你多爱学习呢。”廖至把拎过汤湾的书包,背在了肩上,“走吧,我给大修发个短信,就说车坏在半路了。” “嗯?”汤湾看着他问,“你也去学校?” 廖至一脸无语,“不然呢。” “你不是请一天假吗?”汤湾问。 “你也知道我请一天啊?”廖至心说刚刚发消息给我的又是谁? “……”汤湾小声说,“其实还有半天的,不用不是浪费了吗?” 廖至直接赏她一个白眼。 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那集中在一起的座位,不是只少了三个人,柯邑那大学霸居然也没在。 “学霸难道是为了配合我们,跑了?”汤湾开始她的奇思妙想。 水汀揪了揪她的呆毛,“喊报告。” “哦。”被水汀打断了一下,汤湾的思绪散了,也再没关注柯邑为什么不在。 管他呢,也许学霸拉肚子了? 哈哈哈…… 水汀再见到柯邑是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看到的那一瞬间,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怎么了? 只见柯邑的胳膊是吊着的,额头上还有一大块青紫,这一看就是和别人恶战过。 “谁动的手?”水汀盯着他问,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意外的寒凉,像是入了数九寒天。 柯邑偏过了身子,躲着她的目光。 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不愿多吐露一个字。 水汀没给他躲避的机会,掰过他的肩膀,又问了一句,“谁!” 柯邑不敢看她,“不小心摔的。” 水汀一阵冷笑,这个借口找的真不怎么样,“在哪摔的?” “……”柯邑觉得后背都出汗了,他不明白今天的她为什么抓着自己不放?他并不认为,她这是在关心自己,“那个大长坡。” 说起这个长坡,水汀的思绪飘远了一些,自然有又想起那天自己把他鼻子撞出鼻血的事,不过,她并不信,这伤的程度,怕是他睁着眼怼过去才行,“最后一遍机会。” 水汀给他下着最后通牒,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来堵他,那么她一定要让对方后悔这个决定。 无论这个人和她的关系怎么样,但是只要他还挂在水家,那就由不得外人欺负。 柯邑扯开了她的手,坐正坐直,“没谁,是我自己摔的。” “艹!”水汀狠狠的踹了脚桌子,那原本压缩的空隙,一下子变得开阔。 坐在前面的陆飞翔,揉了揉自己后腰,龇牙咧嘴的回头,“怎么了班长?” 他本是问水汀的,但在看到柯邑那凄惨的样子,一下子转了目标,直接一个惊呼,“柯邑同学,你怎么了这是!” 说着还不够,还站起来伸头仔细去看了看,哪里还能看到刚刚痛呼的模样。 “没事,摔了一下。”柯邑回了一句。 “啊?!!!”陆飞翔张大了嘴巴,这得摔多狠才能摔成这样啊?“你这是断了吧?”要是不断干嘛挂着夹板呢,还是右手,这下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柯邑嗯了一声,后又补了一句,“一点点,不严重。” “……”陆飞翔给他比了个赞,学霸不仅学习好,这忍耐力也是杠杠的啊,“你这右手……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记得说啊,我们都可以帮助你的。”说完他还看了一样水汀。 他家的大班长,这脸色不好看的很啊。 陆飞翔不敢再逼逼,怕一个不小心再触了她的眉头。 “嗯。”柯邑点点头。 陆飞翔吧唧吧唧嘴,把想说的话给压了回去,算了,还是一会班长不在的时候再说吧。 可他这一等,就是一天。 陆飞翔发现,只要他回头的时候,那么他的大班长一定在。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自己的心情,他不由的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只不过自己的没发现罢了? 放学的时候,水汀喊住了柯邑,“我送你回去。” 柯邑愣住了,一时间那收拾的动作都静止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忙道:“不用……”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水汀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掏出他桌肚里的书包,拉开拉链,把书本装了进去,“还有别的吗?” 柯邑完好的那只手好像和坏了的那只手一样,僵直的动弹不得。 水汀没见他回答,抬起头看着他,“那就这样了。”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 柯邑又从书桌里掏出一张试卷,攥在手里,站在一边,没再说话。 “走吧。”水汀自己没背书包,而是把柯邑的拎在手里。 “汀!”汤湾看着水汀,眨了眨眼,“一起啊,不还顺一段路呢吗?” 第130章 司机小汀上线 水汀嗯了一声,“我先带他过去,你们快点。” “哦哦,好。”汤湾往书包里随便塞了塞,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廖至,“能不能不玩了?就这一会难道就影响你发挥了吗?” “你这个女子!”廖至往旁边闪了闪,“帮我也收拾下。” “……”汤湾小声的抱怨,“我真是欠你的了!” 廖至的眼神从手机上分散了一些,放在了汤湾的身上,笑笑没说话。 “好了好了,快走。”汤湾把两个书包往自己瘦弱的肩膀上一摞,拉着廖至就往前冲。 “慢点儿。”廖至努力的稳着自己的手,这局游戏正进行到最紧要的地方,还差一点就要胜利了。 汤湾看得生气,松了手自己走了。 “哎!”廖至喊了一声,手一抖,手机界面上显示着“gameover”。 “靠!就差一点点!”廖至一边惋惜,一边去追那个放了手的女孩。 “月亮!”廖至边跑边喊。 “略略略。”汤湾笑着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在银铃般的笑声中,一路跑远。 她跑,他追,那时间长的仿佛是一辈子。 宗二和他们汇合的时候,看见柯邑的那一瞬间,脸一下子就黑了。 “汀汀,你这是干什么?”他看见水汀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另一个还带着后座的自行车。 “我送他回去。”水汀说得很是平常。 可落在宗二的耳朵中却觉得很是刺耳。 送他? 凭什么! 宗二把柯邑扒拉到一旁,自己则站到了水汀旁边,“我来。” 水汀挡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宗二的脸色更臭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宗二的眉毛差点拧成了一个川字,手强势的插到水汀手的旁边,“这苦力活还是我来吧。” 水汀回头看了柯邑一眼 那人就沉默的站在路边,甚至都没往这边看,不知道是不感兴趣,还是不屑参与。 水汀收回目光,看着宗二定定道:“不用。” 宗二没动,和她对视,眼里全是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松手。”水汀撑着手往旁边挪了挪,挤开了宗二的胳膊。 宗二还是努力的不想离开,直到指尖离开车把,他才重重的哼了一声,甩了一把胳膊,走了。 水汀没理会,沉默片刻,把车子推了出来。 宗二骑车经过柯邑的时候,瞪了柯邑一眼,你小子给我等着! “没事吧。”汤湾拉着廖至的衣摆,小声说了一句,说实在话,她真是被这个场面给震惊住了。 这哪是汀姐带一个人的问题啊?明明是汀姐为了一个“外人”,而把四恶中的一恶给放弃了的故事。 “闭嘴吧。”廖至也小声的和她传话,他抬头看了看天,晴朗的很啊?也不知道今天是从哪刮来的怪风。 一行人沉默的行进。 到了地方,汤湾和廖至依次和水汀道了别。 就剩下两人。 又走了一会。 水汀开口道:“还是不愿意说是吗?” “没事了。”柯邑说了一句。 “没事了?”水汀反问了一句,简单的一句话,还是把真相给揭露了出来,那就是有事在前,没事了在后。 柯邑没说话。 “柯邑。”水汀语调放平了一些,“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脾气。” 柯邑叹了口气,没忘,这辈子都不会忘。 “不问了好吗?”柯邑换了一个语气,有些央求在里面。 水汀把着方向,骑得很稳,“和我有没有关系?” “没有,你别多想。”柯邑说。 “行!”水汀顿了一下,“不说我就不问了。” 水汀虽然这样说,但柯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他知道她是生气了。 他定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以后都是我送你。”水汀说,“直到你完全康复。” “不用。”柯邑一下子就急了,他不想她浪费时间在自己的身上,“我自己可以的。” 水汀停了下来,扭头道:“就剩一只手了,还想再废一个?” 柯邑一时无话,心想她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既然不说,那就一直闭嘴吧。”水汀冷冷撂下一句,踩着脚蹬骑了起来,后半程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到了柯邑住的楼底下,水汀停了下来,双腿撑地,“车我骑走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过了好久,柯邑才点点头,再看到水汀调转车头要走的时候 ,他喊了一句,“慢点!” 水汀没理会,骑着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没听见一样。 柯邑背着书包往楼梯口走, 可能是想心事想的太过入迷,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第二天,柯邑下楼的时候,并没有和水汀发消息,今天他故意早了几分钟,就怕她来的时候自己还没下来。 然而,当他刚走出长廊,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而水汀就夸坐在上面,双手捧着手机,玩得认真。 她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柯邑不敢再耽搁,忙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水汀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等下。” “好。”柯邑停住了脚步,就站在一边等,时不时的会看一眼,就看见水汀的手指在手机上翻飞,动作很快,也很好看。 “好了。”水汀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上来吧。” 柯邑直接跨了上去,轻轻的调整了一下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的?”柯邑憋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明天她还来的话,他一定要更早的起床,不能再让她等着了。 “你下来的前两分钟。”水汀拐了一个弯,随着车的倾斜,柯邑的身体和地面形成了一个锐角。 “哦哦,好。”柯邑知道她没说实话,也不打算再追问了,明天在 早起半个小时吧。 到了学校,停车的时候,水汀想起来早上水青元交代的事,“对了,老水喊你晚上回去吃饭。” “……我。”柯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这件事还没和元叔说呢,如果今晚过去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开口呢? 第131章 看着及其不顺眼 “不想回去?”水汀把车给锁好,钥匙自己拿着也没给柯邑。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元叔说。”柯邑这两天都故意躲着水青元,没想到元叔居然让水汀过来传这个话。 水汀轻呲了一声,“怕什么,和你对我说得一样不就行了?” 柯邑看着她,好一会没说话。 能一样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水青元真的问起来,自己还能这么坚定的守护好秘密吗? 水汀没理会他,先走了。 其实她不是好心,看他胳膊断了就爱心泛滥,只不过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而且多半还和她有关系。 难道还是钱同化那厮? 水汀想了想,感觉不对,昨天那个时候钱同化还在另一个地方呢。 从那个地方赶到学校,快的话也得半个小时。 除非钱同化一走就赶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的把人揍了一顿,毕竟他们回来的时候柯邑人就已经不在教室了。 就算是这样,那理由又是什么呢?她反正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主动招惹钱同化,尤其第一次老水要给他出头的时候,这个人还拒绝了。 想了半天没想通,水汀回头看了他一眼,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 柯邑受伤的是右手,而且他是个右撇子,这写起字来很不方便。 下课的时候,水汀看着那个对着谭东笔记本慢慢誊抄的人,整个人显得很是费劲。 尤其那誊抄过来的字,歪七扭八的,丑的很。 “你要抄哪些?”水汀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捂上自己的嘴,还没等柯邑回答,快速又补了一句,“太慢了。” “我……”柯邑想说我自己可以的,慢点就慢点,可再开口他也想不通怎么就这样说了,“谢谢。” “……”水汀愣了一下,这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于是伸手把笔记本拉了过来,“是这些吗?” 柯邑看了一眼,谭东记笔记的方式和自己差不多,几乎都是按重点来记的,但比自己平时记得详细。 他试图想甄别一番,把内容简化一些,可这样的话就得他时时看着,那么他们之间的交流就会增多。 他可能无所谓,但是对于她来说一定不是一个好选择。 相较之下,他只好开口,“就按谭东的来就行。”哪怕她誊抄的内容会多些,任务量也随之增大。 水汀“哦”了一声,眼睛在两个笔记本之间来回移动。 “记到这儿了。”柯邑伸手指了一个地方。 水汀瞅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之前记的,根本不是完全对着誊下来的,但她也没说话。 毕竟那理由,真是浅显易懂的很,她没必要再自插一刀。 水汀学习不怎么样,但字写的很好看。 这也得益于纪迎天当初的严要求,当初对着那戳眼睛的字,认认真真的给她纠正了一年,才有了传说中的字如其人。 柯邑看了一会,见她速度还挺快的,也没再搭话,回过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手写东西不方便,但是看东西不影响。 他掏出一本练习册,看着那空题,默默的在脑海里计算。 看着速度很快,没一会就翻了一张。 除了偶尔几题计算量过于大的,其他都是分钟的事。 水汀抄了一会,不光一不小心就投到了他这边,对着他的一番骚操作,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呐,那可是数学,那做题速度和她做英语的时候差不多。 这一天,水汀什么都没干,就顾着给他抄笔记了。 抄的顺序和上的课是错开的。 柯邑好几次都想说你先停下来吧,听听课。 可触及到她的眼神,以及对她平时上课的了解,最终还是闭了嘴。 比起发呆,或者玩手机,这样似乎还要好上很多。 晚间放学,宗二早早的等在了8班的门口。 “宗二!”汤湾见到他很高兴,毕竟昨天他离开的比较惨烈。 宗二嗯了一声。 廖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宗二在他的手上搭了一下,使劲按了按。 而他的目光一直在水汀身上。 水汀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各自也都明白,这件事算过了。 一行人一起往下走,柯邑走在最后面。 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车棚,宗二骑了自己的,也没再说要换他带人的话。 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尤其是汤湾,十足的控场王。 柯邑坐在水汀的后面,默默的听着,一只手吊着,一只手扶着车屁股座,以防坐不住掉下来。 和汤湾以及廖至分别之后,水汀和宗二一口气骑回了家,直到到了两家分开的岔路口,宗二喊住了她,“有东西给你。” 水汀嗯了一声,也没问什么,伸腿在地面一刹,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水汀对柯邑说。 柯邑点点头,接过了水汀从车把上拿下的书包。 “走吧。”水汀调了个头,对宗二抬了抬下巴。 宗二看了柯邑一眼,才转身离去。 呵!不自量力。 “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水汀笑着问。 “呦,这会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没了人,宗二说话也无所顾忌了。 水汀没理会他的挖苦,“小心眼。” 水汀的一句话,直接给宗二干笑了,“就是了,怎么着——”那语气妥妥的傲娇本娇。 “没怎么,”水汀骑到了他前面,“是我活该。” “没错!”宗二无情的控诉着对她的不满,真是气死他了!一个不留意,感觉就被别人给截胡了一般。 其实宗二知道水汀对自己的态度,经上次那一回事,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如果结局注定惨烈,那么保持现状也很好,也许哪天他就不那么执着了呢? 他一遍遍的给自己催眠,也慢慢的想远离一点她的生活。 然而事实也给他证明了,这条路行不通! 他不知道如果这件事的对象换成全嘉纳会怎样,但是对象是柯邑的话,他绝对是第一个不愿意。 对于这个人,他只有一个判词,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是痴心妄想! 想都别想! 第132章 最好笑的笑话 宗二把水汀带到电竞房,他自己则跑去卧室拿东西。 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一句,“喝什么自己拿,我就不招呼你了。” 水汀笑了笑,心想我用你招呼? 宗二的家很大,但长年没什人气,家里也就他和一个保姆是常住的。 而他的姐姐和爸爸偶尔会回来。 这种情况全都从几年前他爸爸妈妈离婚开始。 离婚后他妈妈就不知所踪了,很意外的连她的一双儿女都没联系,好像就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他的爸爸在离婚的第二年就再婚了,隔年又生了一个儿子,六七岁了,一家人搬去了新家。 至于她的姐姐宗一,则自己搬出去住了,隔一段时间会回来看看她这个弟弟。 不一会儿,宗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递到水汀面前,“给。” 水汀正在打游戏,这个地方好久没来了,差点都忘了这良好的游戏体验。 “嗯?”水汀抽空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拿。 宗二叹了口气,把盒子打开了,放在桌子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送我这个干什么?”水汀瞅着那手链道。 “哎,打住。”宗二摊开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拉过旁边的电竞椅,“这可不是出自我手啊。” “那是谁?”水太汀把注意力又放到了游戏上。 “你一一姐。”宗二解释道。 “一一姐回来了?”说到宗一,水汀觉得也好久没见到过了。 “嗯,昨晚回来待了一会。”宗二说。 “送我的?”这一把刚结束,水汀转了过来,脸上全是疑惑。 按理说,凭她和宗一的关系,还够不上专门送她这么一条贵重首饰的地步。 不是关系不好,宗一比她们大了四岁,都说三岁一代沟,她们之间也确实没怎么一起玩过,不能说没感情,但也没那么深厚。 宗一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善良温柔的邻家小姐姐。 宗二看着她,好半天,突然笑了出来,“好吧,是我借花献佛。” 水汀“哦”了一声,这个理由还差不多。 不过这也有了新的问题,“她送你这个干什么?”姐姐送弟弟一条手链,还明显是女款,这合理吗? “……”这女子怎么有那么多的问题?宗二继续叹气,“这是她们公司今天的主打款,我姐参与设计的,可能是有纪念意义吧。” “哦——”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啊,水汀没再接话。 看着水汀的反应,宗二一下子就急了,“你不要就算了。”说着就把盖子合上。 水汀没阻止,“太贵重了。”那成色那大小,注定价值不同一般,她就这么拿着不合适。 “……”宗二站了起来,那盒子在手里上上下下,最终还是被他拿走了。 出了门,刚刚那一脸无奈样,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 这确实是宗一准备的,不过是她准备给未来弟媳的礼物,她不知道弟媳什么时候出现,但是礼物就先给备下了。 宗二捏了捏盒子的棱角,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宗二东西一放好就回去了,其实哪里必须这个步骤呢?那东西被他随手扔在床上就完事了,只不过,是他自己需要这么一个喘息口调整一下自己。 “晚上在这吃?”宗二问。 “不了。”水汀站了起来,“家里都等着呢,今晚要是不回去吃的话,你猜老水会不会直接杀过来?” 宗二看着她一脸狡黠的样儿,也被逗笑了,“行吧,那改天。” “嗯。”水汀边说边往外走,“明天吧。” 宗二愣了一下,后点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好,我一会和阿姨说,让她多做些你爱吃的。” 水汀笑了笑。 水汀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水青元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几个默不作声的人。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三堂会审呢。 “站住。”水青元见水汀的身影不带停的,喊了一声。 水汀扯出一个微笑,双手插兜,低头踢了一脚空气,转身走向沙发坐下,懒懒的往后一靠,“有什么事说吧?” 水青元也不拐弯子,语气十分严肃,“是不是你做的?” 水汀眉毛挑得老高,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柯邑的声音也插了进来,急忙道:“元叔,真不是,这和谁都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摔的!” 水青元根本不相信,在他眼里,柯邑的每一句解释,都是在替那个混账玩意掩饰! 开学那次,他不是不清楚是谁干的,只不过没挑明罢了! 这可倒好,还没一年呢,又整了这么一出,小邑那孩子都搬出去住了,还不值得她放过他吗! “小邑!”水青元第一次对柯邑说这么严厉的话,“一味的妥协,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别人?”水汀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笑话,她盯着水青元,冷笑道,“这别人是谁啊?” “你!”水青元吼道,“水汀!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哈哈哈哈……”水汀一下子就笑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断断续续道,“水青元……你说这话……你不违心的慌吗……哈哈哈哈……”水汀的脸笑的通红,“我宣布!这是我本年度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啪”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孽障!”水青元的手抖的像筛糠,“死不悔改你!” 水汀的笑随着那巴掌落下,也戛然而止,她偏着头,斜着水青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平静的有些吓人,“水青元,这是你打我的第九个巴掌,你记清楚了!” 说完,水汀没再停留,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汀汀!”吴妈在后面大喊。 “让她走!”水青元大喊,“我看谁敢拦着!”说完,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砸在了沙发上。 “青元!”甘小珍忙挪过去扶着他。 甘听荷原本僵直的身体也一下子散了劲。 这一家子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柯邑站在那,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最终他咬了咬牙道:“元叔,我去看看她。” 他没敢去看水青元的反应,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直到到了大门口,他停了下来,“元叔,真的不是她。”声音很大,像是要嵌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屋里一下子进入寂静的状态,良久,水青元才坐在那大喊:“小邑!” 第133章 远远的跟着 可空寂的院落哪里还有柯邑的身影。 水青元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续不上。 甘小珍这下子慌了,“吴妈,拿药!”这边刚说完又忙对旁边的甘听荷大喊:“快联系白医生!”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本来该温馨的饭局,也随之消散。 水汀是走出去的。 出了大门,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哪里都禁不住她的脚步,可每一处好像也都不会为她停留。 她抬头看了看宗二家的方向,也只是一瞬,继而转过头走了。 走吧。 走下去,总有落脚的地方。 柯邑从和水青元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跑了起来。 两人时间没差很多,所以他并没有被水汀甩很远。 他没立即追上去,而是远远的跟着。 这个时候,她一定不想看到他。 但天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柯邑跟着水汀走了好久,穿过绿荫,掠过繁华,挤过喧杂,时快时缓,却没停下来过。 就这样,大概走了两个小时,水汀转向了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柯邑没来过,看起来很大,但人不怎么多,可能是周边住宅少的原因。 公园里的路错综复杂,柯邑怕跟丢人,所以有意的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不说话,脚步也很轻,尽可能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没一会,他发觉两人越走越偏,甚至都碰不到人影。 他心里打起了小鼓,有些想制止前面的那个人前进。 没想到,就在他恍神的的时候,眼前一黑,紧接着他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力道,男人最脆弱的喉结,已于他人之手。 他再往前看的时候,那抹影子已不知所踪,突然抑制不住的心慌牢牢地掌控着他,整个人都变得迟钝,求生的本能让他去掰扣在脖子上的手,等呼吸顺畅一点的时候,他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人在他身后,他看不见,只能试探道:“水汀?” 虽然他也没搞清楚为什么眨眼的功夫,人可以从他前面一下子变到他的后面。 后面的人没说话,在昏暗的路灯下,柯邑见到了两道被拉长的影子。 可能是巧了,两人的影子重叠,和谐的过分,就像两个亲密的人在紧密的相拥。 柯邑放松了一些,虽然他没听到回答,但是也不会猜错,因为他闻出了属于水汀的独特香味。 “对不起。”柯邑哑声道。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冷笑,“你说这句话倒是溜的很。” 没一会,柯邑就感觉到脖子上的禁锢没了,他摸了摸脖子,转过了身子。 他看着水汀,又说了一次,“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 水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看样,我得离你远些才行。” 柯邑想反驳,“我……”我什么呢?她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因为他,哪怕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可是细细想来,她所受到的伤害,追根溯源,好像都是他。 水汀冷哼,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对于后面跟着的小尾巴,也没挥刀乱斩。 快走到公园入口的时候,水汀忽的停下,“你现在回去吗?” 回去? 回哪?这是在赶人吗? 柯邑顿了顿,“暂时还不想回去。” “……”水汀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状似苦恼,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回去?” 柯邑有些迷糊了,还是点点头。 “好吧。”水汀叹了口气,“还想去你那蹭住一晚呢。” 什么? 柯邑立马愣住,他以为……反正从没往这上面想。 她要去住自然没什么,可是……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好像不太好。 盘算一二,柯邑心里有了计较,“你晚上不回去可以吗?”他可是记得元叔说过,水汀从不会在外面过夜,一定会在11点前回去。 “有什么不可以?”水汀反问,要是纪迎天活着,也一定会理解她的,她想。 之前她死守11点前回家的规矩,纪迎天的话占一部分,但大多数还是她自己的想法,心里觉得没到那一步,也就遵循着,可是今晚,她不想了,短时内也不想再看到水青元的脸。 柯邑犹豫了会,对着她说:“可以。” 水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噗”的笑了出来,“我说,你怎么弄得像舍生取义一样,悲壮的很。” 柯邑没说话,绷着嘴角,走在了前面。 “打车吧。”水汀说,走了这么长时间,那躁郁气息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会她不想再走,而且从这到他住的地方不近。 “好。”柯邑掏出手机,开始约车。 司机接单很快,手机显示还有四分钟到达。 两人站在路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水汀没忍住开了口,“手的事还不愿意说吗?” 柯邑一直盯着手机,看那个小点在既定的路线上缓缓移动,“都过去了。” “呵。”水汀冷笑,心想果然不改对他抱有希望,“还真是嘴硬。” 柯邑的目光放到了马路上,小声说了一句:“没有。” “走吧,车来了。”几米开外,车的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方向就是朝着他们这边的,等车停稳,柯邑先往车牌处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往车那边走。 柯邑拉开了后车门,没上去,像是在等什么。 水汀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去了副驾驶。 柯邑看着那小时的背影,抿了抿嘴,没说话,自己也上了车。 两个人本就是话不多的,没想到司机更是,除了一开始必须要开口核对信息,后面再也没吐出一个字。 二十分钟的车程,三人默契的都锁住了嘴巴。 直到到了楼底下,柯邑才有些不自在。 水汀见他踌躇不前的,微微皱了眉头,“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说着就要走。 柯邑用那只完好的手拽了她一下,急忙道:“不是。” 水汀踢了他一脚,“那快带路。” “哦。”柯邑走在前面。 进门的时候,柯邑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开门啊。”水汀又催促了一句,以前没发现这人居然这么婆妈。 第134章 这是一个大工程 柯邑回头看她,拇指按在门把上,“呲”的一声,门打开了。 柯邑先走了进去,开了灯,自己没换鞋,而是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一边。 猛地强光,让水汀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了一下。 她边换鞋边往屋里扫了一眼,“不错嘛。”屋子很干净,也很空旷,这就是人少的原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嗯? 柯邑吓了一跳,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连连摇头,“没有!” 水汀:“……” 搞什么,这么激动的? “哦。”水汀走了进去,简单的转了一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个人会不习惯吗?” 柯邑放下书包,“不会,元叔偶尔会过来,而且阿姨每天也都会来两趟。” 水汀喝了口水,点点头,“那还蛮爽的。” “还好。”柯邑站在桌边,吊着胳膊,看起来有点可怜。 水汀嗯了一声,“有空房间吗?” “有。”柯邑说着就伸手把人往里面引,“还没人住过。” 水汀跟着他往里面走,住不住过的她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床品是干净的就好。 到了门口,柯邑的动作又慢了,“不过这个房间不大,而且里面挺简单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去哪呢?去他房间吗?不合适,去元叔房间吗?估计她也不愿意。 水汀越过了他,打开门看了一眼,“可以,不错。”装修的确实简单,但也比自己想象的好不少,这间房大概率是给阿姨准备的,只不过阿姨不是住家的。 水汀进了房间,打开柜子看了看,只看到了被子和枕头,没有看到被单被罩之类的。 柯邑也看到了,“你稍等下,我那有。” 水汀看了看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声谢谢。 “不过……”柯邑收回了脚,水汀等他把话说完,“没有新的了。” 水汀没说话。 柯邑以为她不高兴,又道:“都洗了的,干净的!” 听闻,水汀点点头,心想他是不是误会了?刚刚自己只是再想这个也值得他特意说一下吗? 柯邑舒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水汀没闲着,把床上的防层罩给揭了,然后抱出了被子和枕头。 柯邑抱着四件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水汀站在床边,在那发呆。 “给。”柯邑把东西放在了水汀的旁边,自己又退开了一些。 水汀把四件套抖开,先把被单给铺上。 之后就是枕头套。 做这些还算顺利。 可是到套被罩的时候,流畅的动作被卡住了。 呃……这该从哪开始? 水汀一手拽着被子,一手扯着被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柯邑站那好一会了,前面好几次想出声,但后面发现她都顺利的完成了。 如今最后一步,她似乎不那么顺利了。 “先把被子捋成一个面。”柯邑在发觉她愣了好一会后才开口。 “哦。”水汀没表现出不高兴,而是很听话的照做了,把被子大致捋平整。 柯邑一直在盯着,发现她做的差不多时,才又开口:“被罩也一样,然后找拉链对面的一个角,抓着被子一个角塞进去。” 水汀瞅了瞅,比了比长短,然后选择了一个角,拉着被角就往里塞,“这样?” “对。”柯邑走近了些,“把这个角拉到那。”他指了指被罩的一个方向。 “哦。”水汀确定方向没错后,动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卡到了目标处,“然后呢?” “和拉链平行的另一个角也是如此。” 一回生二回熟,水汀塞好了另一个,又问:“再然后呢?” “拽住那两个角,抖几下。”柯邑说。 水汀嗯了一声,使劲抖了几下,好像只进去一部分,还有大半还在外面。 “再把剩下的被子都塞进去。”柯邑说,“然后你站在床上再抖几下就好。” 水汀听的眉毛一挑,这么简单?“随便塞吗?” 柯邑笑了笑,“嗯,注意一下不要扭成麻花就行。” 水汀点点头,尽量让被子保持一个面塞了进去,然后脱了鞋站到了床上,抓住被子的两个脚,抖的像塞糠一样。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被子还真有了形状,大致都落到了位置。 水汀一脸欣喜,语调忍不住的上扬,“还真装好了!” 柯邑嗯了一声,也跟着笑,“有不太服帖的地方,再稍稍调整下就好。” 水汀立马跑了到床尾,从拉链的地方直接钻了进去。 “不,”不用两字还没说完,柯邑见人已经进去了,他把剩下的那个字咽了回去,“别刮着自己。” 水汀在里面钻的欢,一会跑到这边,一会挪到那边,直到入眼之处没有再曲曲折折的地方,才决定退出去。 这一退,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找不到方向了? 刚刚钻进来的缝在哪里? 她记得很大的啊? 水汀又转了几圈,发现真的找不到出口了。 …… 不是吧…… 柯邑在外面仔细的瞧着,看她在里面转的欢,还以为她是第一次玩兴奋了,也就没吱声。 看着这个场面,无声的笑了好一会。 直到过去了四五分钟,他才觉得不对劲,眼看着 被罩下的那团身影,在床大的地方转了一遍、两遍、三遍,他小声的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水汀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脸莫得一红,脸埋在被子上顿了三秒,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爬了过去。 在看到一丝光亮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这么大的缝儿,怎么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呢? 她撇了撇嘴,心道一点都不科学。 水汀出来的时候,头发被被子磨的炸了毛。 整个人还怪……可爱的。 柯邑强忍着笑意,“拉链拉上就好了。” 水汀一声不发的弯下腰,“吱”的一阵响,终于完成了这个大工程。 算了,怎么说都是第一次,还是值得铭记的。 “洗漱的东西,我放在洗手台了。”柯邑一一交代着,“衣服的话……”他看了看水汀,这还真没有,“有新的睡衣,不过是男士的,可以吗?” 水汀揪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今天毕竟是出了力气的,有汗,不得不洗,她嗯了一声。 一会洗完澡衣服洗完烘干一下就可以。 其他都好说,内衣呢? 水汀想了想,想着最近的便利店,要是走过去的话大概多长时间,她有些后悔没把车骑过来。 第135章 手机飞走了 水汀也没过多纠结,最终网上下单了一次性的。 这边水汀还没从第一次独立完成装被子的兴奋中缓过劲,就听到两声敲门声。 门没关,水汀趴在床上看了过去,“有事?” “晚上要是有需要什么又找不到的,可以给我电话。”柯邑站在门口,只露了半身子。 嗯? 他什么意思? 水汀翻身坐起,还没等问清楚,就看到柯邑还背着书包。 她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确实没看错,“大半夜背个书包干什么?” 柯邑清了清嗓子道:“我出去住。” “去哪?”水汀面露不悦。 “宾馆。”柯邑说。 “……”水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嘲讽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她觉得这人简直多此一举。 “我……”柯邑顿了顿,“不想别人误会。” “谁?”水汀不打算放过他,见那人又成了锯嘴葫芦,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抓起床上的手机,冷声道,“你不用麻烦了,我走。” 柯邑看着那风一样的女子,也顾上其他,着急忙慌的拦到了她的前面,“我不是这个意思。” 水汀一把推开他,“你不是,但我是。” 柯邑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又执拗的挡在了水汀的前面,沉默不语,就那么和她对视。 水汀不甘示弱,瞪眼而已,搞得谁不会一样!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最后以水汀眼睛发酸结束,“走开,别逼我。”她往旁边挪了挪,准备绕过去。 柯邑也跟着移动,就在水汀要发飙的时候,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即将剑拔弩张的氛围。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水汀的眉头就蓦地皱起。 这个时间还打过来电话的,不难猜。 柯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元叔,他没立即接起,在看到水汀要走的动作时先她一步堵在了门口。 水汀被他一系列的骚操作给气笑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柯邑靠在门上,看了水汀一眼,电话还在响,他吸了口气,然后按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水青元的声音就第一时间钻了过来,“小邑,你追上她了吗?” 这个她不言而喻,电话有些漏音,又那么近,水汀不想听都做不到,她冷笑一声,打人的是他,不听解释的是他,现在假惺惺关心的还是他! 凭什么啊!就凭他是她的父亲吗! 柯邑先喊了一声元叔,接着他看向水汀,理智告诉他该和元叔说,可事实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不想他开口。 水汀死死的盯着他,半眯着眼,无声的给他警告。 柯邑的心仿佛被人攥住了,他咽了咽口水,努力的想让自己恢复正常。 “小邑?”许久不见回答,水青元又喊了一声。 一开始他是气得要死,但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和往常一样,过了十一点,她就会乖乖回来。 他上了楼,表现的和没事人一般,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那钟表上显示的时间,越来越接近那个敏感的数字,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直到分针又过了五格,水青元才反应过来。 他一向守着规矩的女儿没回来,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甘小珍也察觉出不对劲,开始劝他。 水青元忍着火气,揭开被子下楼,可能是走得急,拖鞋都穿反了。 他跑了下去,一把推开水汀的房门,里面黑黑的,宣示着另类的沉默。 水青元像是不信,又把灯打开,在看到平整过分的床时,才最终相信,他的女儿没有回来! “吴妈!”水青元大喊。 吴妈听到声音,忙应了一声,跑了过来,“先生?” “小姐没回来?”水青元问,那声音里包含的,一半是怒火,一半是责怪,还有一丝不宜察觉的焦急。 吴妈连连应声,“没有,先生。” 水青元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疾步上楼,拿起手机就给水汀打电话。 电话打了一遍,两遍,三遍,通了但都没人接。 他挂了电话,又低头给水汀发消息,“死哪去了!你不看看都几点了?” 夹杂着他无限怒火的短信,随着时间地流逝,也石沉大海。 甘小珍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免焦急,给他顺着背,柔声安慰道:“青元,你别着急,也许汀汀她还在气头上,没注意时间呢。” 水青元推开她的手,下楼坐在了沙发上。 仰着头,闭着眼,手里还紧紧的握着手机。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可是那微微颤抖的手,多多少少出卖了他。 甘小珍也跟着下来,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旁边的边几上,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边,没说话。 吴妈立在不远处,这会让她回去她也放不下心。 其实,在十一点的时候她已经给水汀去了信息,但到现在也没等到回复。 吴妈知道小姐今晚是受委屈了,就没给她打电话再让她徒增烦恼,只是后面又发了几句安慰的话。 又过了一会,水青元忽的睁开眼,把在旁边发愣的甘小珍吓了一跳。 她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水青元拿起手机又拨通了某个号码。 “嘀——” …… 直到铃声快结束的时候,对面传来了声音。 甘小珍眼皮一跳,心想这丫头看样也不是那么完全不懂事的。 然而再仔细一听就知道自己是多想了,这次水青元不是给那个小魔王打的,而是给柯邑那小子。 柯邑咳了一声,避开了水汀的是视线,定了定道:“元叔别担心,她在这边。” 这句话一说完,几方都进入沉默。 柯邑看不见水青元的表情,但是眼前的那个,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样子是想把他生吞活剥。 柯邑只瞅了一眼,不敢再看水汀,他怕自己一个手不稳,而把电话挂了。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在柯邑都觉得是不是电话已经断了的时候,水青元那浑厚的嗓音响起,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好。” 柯邑不知道水汀听到这话的心情,可他心里的难受的紧,元叔那声音看似寻常,但他听出了一种释然和落寞。 还没等他再仔细体会,就听到水青元又说:“麻烦你了小邑。” “……”柯邑好半晌没说出来话,在看到水汀踢过来的腿时,他才往旁边一闪,急忙道,“元叔放心吧。 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手机就脱了手,飞走了。 第136章 想待你就待着吧 “咚”的一声,手机砸在了地上。 地面是瓷砖的,手机正面向下,听声八成是碎了。 柯邑走到旁边,弯腰想捡起手机。 而此时,水汀的脚快他一步,轻轻一碰,手机又飞了老远。 柯邑的视线随着手机的移动而动,最终定于一点。 他看了看,最终站了起来,“对不起。”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合适或者能说的话。 “滚!”水汀冷声道,对她来说,对不起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柯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回头,只是轻轻的把门给带上了。 偌大的房间就剩水汀一个人,发泄的对象没了,好像她又成了孤零零的自己。 她蹲了下来,环抱住自己,头埋在双膝之间,保持这个姿势好久好久,没声音,也没动。 直到一道敲门声响起,她才抬起头。 除了眼尾的那一抹淡红,一如往常。 水汀刚起身就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这会她才意识到腿早已蹲麻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双手撑地,缓缓的站起来。 一咬牙,就拖着那发麻的腿去开门。 短短的两三步距离,水汀觉得像走在针尖上几百米。 可她明白,疼痛是暂时的,只要自己坚持走下去,这痛就会慢慢消失。 果然,在她摸到门把时,她已经能完全挺直身体。 她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水汀拉开门,是送快递的。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不久前下的订单。 水汀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快递小哥把东西给她之后没急着走。 水汀看着人有些不解,他似乎有话要说。 快递小哥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停的往旁边瞅,看得水汀一阵皱眉,这怕不是遇到个脑子不太好的吧? 水汀没打算和他纠缠,刚刚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消失殆尽。 让水汀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要关门的时候,门被快递小哥挡了一下。 那挡住的手还在那摇啊摇的。 在水汀即将要把他的手夹在门缝里时,忙抽了手跑了。 人跑得比较急,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嘴里念叨的“神经病”。 经过这一插曲,水汀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她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终于可以去洗澡了。 人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水汀发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东西,洋洋洒洒的摆了好几样。 水汀冷哼一声,去放水调水温。 这个澡,水汀洗的时间有点长,洗到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关了水龙头。 经这一场“自虐”式洗法,她获得的除了身体上的松快,还有就是头晕。 水汀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她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默默吐槽。 丑也就罢了,穿着还不舒服。 水汀准备回屋躺着的时候,脚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先前被她踢落的手机。 水汀没好气的又补了两脚,最后看着它,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幻莫测。 她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捡了起来,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手机被翻了个面,安静的躺在沙发上,还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借着那道光亮,可以隐隐约约的看清它的真面目。 原本就有些破旧的显示屏,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密密麻麻的纹路,好像它纷乱杂麻的内心一样。 洗衣机完成的提示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屋里的声控感应灯依次亮起,一道残影一闪而过,水汀猛地拉开门。 她站在门口慢慢的转过脑袋,和她相对的还有不远处蹲着的一个身影。 水汀就那么看着,脸越来越冷,“你就打算这么待一夜?”明明快五月的天,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柯邑收回视线,背靠在墙上没打算动。 “好好好!”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本就不喧闹的小区更加寂静,汀二话没说,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扯住柯邑的袖子就往屋里拽。 柯邑往后挣扎,好像他要去的是很可怕的地方。 “柯邑!”水汀蹲下来,和他平视,拉着他的衣领靠近自己,一字一句道,“别,挑,战,我。” “我没有!”说完,柯邑就转过了脑袋。 水汀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居然生气!”水汀看着他那别劲样,努力压着嗓子,“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水汀陡然松开手,站了起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柯邑在那愣了好一会,就那么看着她。 这一刻他有些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事情到了最后都往他不想的结局发展。 他恨自己的不坚定,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坦然。 水汀也跟着待了好一会,看着那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的人,冷笑了一声,既然那么想待就待着吧!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在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想也没想的跑出来确认。 可也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所有怨气都消失了。 水汀走了,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柯邑望着那空荡荡的一片,伸手摸了摸,好像那人还在一样。 不会的,那样骄傲的人,走了也就走了。 柯邑又重新靠在墙边。 随着黑暗堕入黑暗。 这一夜,柯邑过得迷迷糊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当他看到旁边的‘窗帘’由黑变白,心思也渐渐清明。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路上已经开始有了人影。 等人影慢慢增多,他才默默的走向那扇门。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不知道她醒没醒。 手机没带出来,看不了精确的时间,只能凭着他的经验,大致判断。 柯邑想了想,还是把拇指放在了感应区。 “呲——” 很平常的一声,可是柯邑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客厅还没有活动的痕迹,人还没起。 他呼了口气,把书包放在了一边。 柯邑先去了厨房,把早点蒸上,又拿了两罐牛奶,一会热一下就行。 一切做好,他才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想先洗洗。 路过沙发的时候,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手机。 他拿了起来,拇指在裂纹处慢慢的摩挲,嘴角扯了一个很淡的微笑。 水汀定了闹钟,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觉睡的还挺熟。 第137章 不速之客 当水汀看到客厅那个忙碌的身影时,也没太过意外。 眼神直接掠过,径直走向阳台去拿衣服。 昨晚衣服就已经烘干了,但水汀一直有个习惯,洗完衣服总要有一个晾挂的过程,不然心里不得劲。 柯邑把早餐装盘,分成两份,端上了桌子。 “早饭好了。”他朝着还在阳台拿衣服的水汀说了一句。 水汀摸了摸衣服,嗯了一声。 换好衣服,水汀选择柯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先喝了口牛奶,“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许是她问的平常,柯邑把心里那一点不安给按了下去,“六点多。” 水汀呵了一声,开口道:“小瞧你了。” 柯邑怎么能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嘲讽?没接话,默默吃自己的。 水汀吃得不多,就吃了个包子和鸡蛋,她手里握着牛奶杯,里面还有一半,“那你今晚呢,莫不是也是如此?” 今晚? 柯邑抬头看她,难道她今晚还不回去吗? “怎么,没想好?”水汀晃着杯子,“家里有帐篷吗?没有的话去买一个。” 她这是什么意思?柯邑更迷惑了。 水汀笑了笑,“毕竟老让你住外面,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柯邑紧了紧手里的筷子,追问道:“不回去吗?” “赶我走?”水汀把牛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柯邑立马摇头,“不是,怕元叔担心。” “别跟我提他!”水汀有些不耐烦,“赶快吃!” 柯邑嗯了一声,注意力又放在了早饭上。 可内里也是心思百转,她真的不回去了?那元叔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他当时搬出来住,也是元叔想把两个人分开。 他俩会不会再因此闹矛盾?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和解呢? 一顿饭,柯邑吃得食不知味。 “一会打车吧。”水汀说,“还有你中午放学的时候去那里把车骑回来。”她有些后悔昨天为什么用腿走了那远的路。 关于她的话,柯邑一向听得仔细,他点点头,“好。” 车门的时候,柯邑站在水汀的身后,他偷偷看了看她的脸,巴掌印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但要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瞧出来的。 “这两天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水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柯邑想了想,老实说道:“没有。” 水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难道自己想多了? 可惜没人能回答她。 中午放学,水汀直接回到了柯邑住的地方,回来的时候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但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水青元也在。 而柯邑那厮正好被自己打发回去拿车了。 水汀摸了摸手机,给柯邑发消息,她现在不想和水青元单独待着。 水青元看水汀站在门口不进来,努力压住要发火的冲动。 好一会他才开口道:“小邑呢?” 水汀见沉默被打破,也就没有顾及了,“这话你不该问他吗?” “我就问你!”水青元拍了拍桌子,那桌子上的碗都抖了三抖。 水汀冷笑一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无可奉告!” “你!”水青元手指着她,不停的点,“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水汀不甘示弱,吃了一口,放下筷子,“没了,又怎么样呢?” 水青元气的,又扬起了巴掌。 水汀站了起来,倾过身子,把脸送了上去,“来啊!” 水青元手在半空中哆嗦了半天。 水汀看着那迟迟不下的手,冷笑道:“水青元,还有一个巴掌,你珍惜一下吧!” 水青元眼眶发红,隐隐的包含着水光,怒喝道:“你说什么?” 水汀又凑近了一些,话说得很慢,但又字字诛心,“我说,你还有最后一次甩我巴掌的机会。”水汀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了直身子,后又莞尔一笑,“因为,我早已发誓,巴掌满十之际,就是你我父女缘断之时。” 水青元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暴躁,“你个孽障!” “对,我是孽障!”水汀吼着说完,又无所谓的笑笑,“那还不是您教养的好?” 水汀的一番话,让水青元愣了好半天,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好像从未认识一样,那么的犀利,那么的陌生…… 水汀没再继续和他说话,又重新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自己的,也没管对面的男人有没有动筷。 阿姨在旁边站了好半天,她都快被吓傻了,见着两人没再争执,赶紧开口:“先生,小姐,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 阿姨的话也惊醒了水青元的情绪,他摆摆手,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姨说了声好,拿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天呐,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说有钱人的日子就好过呢? 柯邑收到水汀消息的时候,他在吴妈的张罗下正准备开始吃饭。 他还想趁这个机会和元叔聊一聊,可惜到了地方才发现人没回来。 虽然她在短信里没说元叔去了他那边,但结合这边的情况,也不难猜。 柯邑捏着手机,赶紧和甘阿姨他们告别。 也不顾她们在后面的关心,找到他的车,骑着就走了。 本就不远的路,他今天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到了地方,他把车扔在门口,头也不回的就往屋里冲。 他真的怕他们再动手! 当他气喘吁吁的打开门,看到异常沉默的两个人时,猛地松了口气,没打就好! 他慢慢的走进屋,先喊了声:“元叔。” 水青元见他回来,那灰败的脸色,终于缓和些,他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道:“吃饭了吗?” 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听的柯邑嗓子发紧,好像没动手情况也没好多少,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还没。” “那坐吧。”水青元拉开旁边的椅子。 柯邑嗯了一声,放下书包走了过去,这会他才注意到饭桌上的菜没怎么动。 尤其水青元面前,那筷子还是干干爽爽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菜凉了,我热热吧。”柯邑说着就端着个盘子要起身。 水青元按了按他的胳膊,也没用什么劲,“不用了,你坐下吃。” 第138章 小傻不傻 柯邑拿起筷子给水青元夹了块鱼肉,“元叔,吃。” 水青元没什么胃口,望着碗里的那块鱼,不想拂了小邑的心意,说了声谢谢后,夹起放进了嘴里。 柯邑在水青元吃了之后才给自己夹。 水汀已经吃好,这会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呵!老天怕是弄错了吧,应该安排这两位成为父子才对。 还是说,这就是老天的乐趣,差差错错的,制造一些相看两相厌的血缘关系。 听到水汀的笑声,青元连头都没抬,倒是柯邑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拉了拉水汀的衣摆。 对于柯邑的“好心”,水汀是一点都没领情,上去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巴掌,“别多管闲事。” 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语气还行,柯邑收回了手,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小邑。”水青元放下碗筷开口。 柯邑看向水青元,“元叔。”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水青元思考再三,还是道:“你要和元叔回家吗?” 从吵完的那一刻,他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管得太紧了,或者待的太近了,都说远香近臭,如果他们父女两离得远些呢,会不会好些? 如果她喜欢住这的话,那就让她住吧,索性离得也不算远,一碗汤的距离,也许能拉近他们父女两的关系呢? 哪怕不能拉近,也不至于再恶化了吧。 这样的话,就委屈小邑再搬回去了。 柯邑意识到水青元在说什么时,一口饭直接吞了下去,但他也不能说个不字。 可水汀就没他那么淡定,她抱着胳膊,双腿在桌子底下懒懒的伸开,“水青元,我发现你真是个人才呢。” 水青元没理会她,而是继续和柯邑说:“没事的,元叔陪你一起。” “嘭”的一声响,水汀把旁边的椅子踢了老远,她站了起来,说的很有力度,“我不走,他也不许走!” 水汀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和水青元对着干,他不让,她就偏要! “水汀!”水青元忍无可忍,还是砸了桌子。 水汀掏掏耳朵,没说话。 “你任性你自己的,小邑他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想法,你怎么能强迫?!”水青元说得脸红脖子粗的。 “那你呢?”水汀反问,“你口口声声说不能强迫他,那他一次次的搬来搬走又是听了谁的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水青元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冥顽不灵,她现在还好意思来质问他?若不是因为她,小邑会如此吗? “啪啪啪”三声鼓掌,于此同时存在的还有水汀哭笑不得的声音,“佩服佩服!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竟如此会颠倒黑白!” “水汀!”她的话现在在水青元的耳朵里尤为刺耳,他不想再听到关于此的任何话语。 “喊什么喊!”水汀不耐烦的摆着手,“是比谁声音大吗!” 水青元的胸口快速起伏,他不打算再和她浪费口舌,他拽起旁边的柯邑,拉着就要走。 柯邑没反抗,这会他不想再和水青元对着干。 水汀见状,也从桌子边跨了过来,一把拉住柯邑的另一个胳膊。 水青元一下子就火了,“看不到他那只手都已经打着石膏了么!”说着他放开柯邑,去撕扯水汀的手,要把他们分开。 那一连串的动作,完全不带任何感情,水汀突然觉得那撕扯自己的手重如千钧,以至于她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 水汀笑了笑,松了手,转过了身子,往屋里走,没再看他们一眼。 水青元也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他看着那单薄又倔强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元叔。”柯邑慌了神,忙安慰道,“元叔不着急,她只是在气头上。” 毕竟是老江湖,他还做不到在小辈面前掉眼泪,可是那一刻他真的痛彻心扉。 水青元收拾好心情,郑重的问柯邑,“小邑,你愿意和元叔回去住吗?” 柯邑看着水青元,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想回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水青元在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拍,好像坚定了他心里的某种想法,后又叹息道,“是元叔对不起你。” 柯邑把他的手拿下来,握进自己的手里,“不会,元叔的恩情我都记得。” 水青元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 他搂着柯邑出了门,临近关门的时候,往屋里看了看,最后慢慢的合上了那隔着他们父女的门。 水汀躺在床上,将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也不盖被子,就那么僵硬的当“挺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声响,她睁开了眼睛。 人该走的都走完了,那会是谁? 她摸了摸手机,想看看时间,刚一打开就突突突的冒出了好多条消息。 她没心情理会。 这会已经六点半了,下午的课她已经旷了。 还没等她多想,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以及隐隐约约的还有狗吠声。 她僵硬的起身,穿鞋,什么东西都没拿,就那么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在看到客厅的景象时,水汀久久都没有回神。 柯邑蹲在玄关的位子,逗弄一只小狗,他看见水汀,抱起小狗,笑着对她说:“小傻,你看那是谁?” 水汀都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两三步跑了过去,从柯邑的怀里接过小傻,声音是说不清的温柔,“小傻,你怎么来了?” 柯邑笑了笑,把书包放下,“它想你了。” 水汀看了柯邑一眼,也没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还是说专门来送小傻的。 可能感受到了水汀的情绪,小傻今天显得特别乖,在水汀的臂弯里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小傻,小傻。”水汀抱着它一遍遍的呼唤,边走边走向沙发。 “我给它新买了个狗窝。”柯邑把狗窝拎到阳台。 水汀看了看先前的位置,那还有两袋子狗粮,“住回这个牢笼里,怕是要不习惯了。”她低头,和小傻鼻子顶着鼻子,“是不是啊,小傻?” 柯邑没说话,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厨房。 水汀这回才察觉出不对劲,抱着小傻走了过去,“你做什么饭?” “啊?”柯邑正在舀米,准备做米饭,“我消息给阿姨说,今晚她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水汀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想不明白。 第139章 妥协 柯邑把米装进电饭锅,按好煮饭键,才转过身,回答她的问题,“元叔让我回来住了。” “什么?”水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柯邑那认真的样子,也不知他不会说谎,可水青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还是说他又有了新的计划?水汀手下轻轻的挠着小傻,嘴上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 水汀就那么看着他,看得柯邑无处遁形,好半天才听他道:“我的。” 两人陷入沉默。 水汀是因为想不明白,而柯邑完全是因为被看穿产生的不好意思。 可能此时沉默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暂停键,以至于许久都没人开口打破,直到小傻的一声“汪汪”震碎了这看似坚固的平静。 听声像是饿了,水汀抱着小傻去了阳台,打算给它喂点吃的。 柯邑打开冰箱,拿出了牛肉和蔬菜,其实中午的菜还剩不少,可他也知道水家没有吃剩饭的习惯,他准备给水汀单独弄两个菜。 “别麻烦了。”水汀蹲在阳台,看着小傻吃得欢,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对柯邑继续道,“点外卖吧。” 柯邑看着台子上的食材,顿了顿,还是拿起放回了冰箱,“好。” 不做也好,自己的手要真是忙起来,还是不方便的。 柯邑拿过手机,先下载了某款app,接着注册填好信息,把页面打开到首页,递给了水汀,“你看看吃些什么?” 水汀望着多出来的那个手机,某水果牌最新款,比自己现在用的还高一个版本,她勾起嘴角,接了过来。 这手机是上次生日的时候元叔送的,但他一直没换,毕竟原先那部手机还能用,只是没想到,它昨晚英勇就义了而已。 “你有想吃的吗?”水汀问。 “我都可以。”柯邑对于吃的向来不挑。 水汀嗯了一声,点了一个麻椒鱼和一道清炒笋丝。 柯邑拿了过来,看都没看,直接下了单。 吃饭的时候,柯邑有意把新点的菜放在水汀那边,没想到的是,她也吃了剩菜。 柯邑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你要不换个勺子吧。”水汀看他左手拿筷子实在有些费劲。 也不是说不能夹,其实经过这两天的练习,他还是挺稳的,就是那拿筷子的姿势,看起来别扭。 柯邑看了看她,起身去了厨房。 这回,吃饭是方便了,可是夹菜的时候,用勺子显得更笨拙。 水汀看不下去了,把他放在旁边的筷子拿在手里,“你想吃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柯邑受宠若惊,忙开口:“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水汀也没跟他废话,把桌子上的菜挨个儿夹了两筷子,一股脑的都堆在了他的碗里。 等他自己来?怕不是要吃到半夜! 柯邑低头,脑袋半埋在碗上,吃得很迅速。 也不管吃得是什么,是辣是咸是淡,他一点也没吃出来。 他只知道,这晚餐越快结束越好。 吃完饭,收拾好,柯邑去了房间,他还要复习。 水汀则坐在客厅给他抄笔记。其实老师也是布置了作业的,不过她也不想写了,没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响了两声就停止了,门没开。 水汀在心里判断着是不是水青元,直到门再一次响起时,她才起身去开门。 不是他。 门打开的时候,也确实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门外站的是刘叔。 “小姐。”男人脸上带笑,“这是先生让送过来的。” 说到这,水汀才往下看,在看到那两个大号箱子时,才确定柯邑说得是实话,水青元真的妥协了。 不过,她也好奇,柯邑到底和那个老顽固说什么了呢?居然能让他改变主意? 不得了啊…… 水汀说了声谢谢,把箱子接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小姐。”刘叔礼貌的告别。 水汀点了点头,也没留他。 不过,这番操作还是很深得水汀的心的,就在不久前,她还想是回去拿,还是重新买。 柯邑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在看到那两个大箱子时,快步走了过来,帮她接走了一个。 可能是被这一连串的顺心事给影响了,水汀现在再看柯邑,是一点怨念都没了,“谢谢。” 柯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帮忙拉箱子做的感谢,“不客气。” 水汀转头看着他,知道他理解错了,不过也没纠正,就这么误会下去吧,也挺好。 可能是得到了水青元的允许,柯邑也没再说要出去住了。 直到快睡觉的的时候,柯邑去敲了水汀的门。 “进。”水汀这会正在玩游戏。 柯邑没开门,而是隔着门道:“元叔说你可以搬到旁边那个大的房间。” 大的那个是元叔偶尔过来的时候住的,现在一时半会的,估计元叔也不会过来。 让柯邑没想到的是,水汀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不用。” 柯邑哦了一声。 他在想,若是她不想住元叔的房间,那自己和她换呢? 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那你去住我现在的那个?” 这次水汀没立即说话,柯邑以为游戏,就在门旁边等着她的回答。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水汀那不耐烦的脸,“你就这么想充当大好人啊?” 语气比较冲,柯邑知道她不高兴了,于是解释道:“不是,就是想你住的舒服些。” 水汀切了一声,“我没那么娇气。” 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柯邑碰了一鼻子灰,倒也没有显出难过,反而还有点开心的样子。 他心里默默的赞同她说的话,对,不娇气。 其实他们虽处于同一屋檐下,但是相对比较独立的。 两个房间分处于一东一西,中间隔了一个大客厅,卫生间也是分开的,几乎可以说是互不打扰。 第二天是周六。 直到九点了,两个人都意外的没起床。 要说是水汀一个人也就算了,柯邑作为每天作息保持一样的人来说就显得稀奇。 水汀是被头疼疼醒的,浑身也酸疼,像是被石磙碾压过了一般。 第140章 和谐相处 她努力撑着床坐起来,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都使不上。 撑了没几秒,她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她大骂一声,一开口差点把自己吓死了。 什么鬼? 她嗓子怎么了??? 也许是浑身的疼痛过大,以至于她忽略了嗓子那块,这会注意力放在上面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嗓子堪比钝刀子在剌。 又疼又干! 水汀想喝水,尤其是温水。 她躺在床上缓了会,脑子转的很缓慢,但是也意识到可能是昨天下午在冷气下,睡的时间太长了! 她喜凉,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喜欢。 不想动。 一点都不想…… 水汀摸过手机,给柯邑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难道学习太认真了,没听到? 她看了看时间,拨通了语音。 语音电话也响了好一会才通。 水汀懒懒的,先喂了一声。 对面也很快回了一句,“怎……么了?”短短的一句话,让水汀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嗓子……也……?”让水汀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人嗓子比自己哑的还狠! 水汀一下子就笑了。 气的!当然也有幸灾乐祸! 不然对不起那晚自己突然而来的好心。 “我……”柯邑好像也清醒了一些,在这个电话之前,他还在睡梦中,没醒。 一直做梦,一个接着一个,他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可就是醒不了。 没等他我完,水汀那边就“啪” 的一下挂了电话。 柯邑挣扎着爬起来,连骨头缝里都是酥软的。 他打开门,准备去看看水汀的情况,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好,难道她也着凉了? 因心里想着事情,开了门就蒙着头走,没想到撞到了正在门口的水汀。 晃浪浪。 一个两个都被撞了个措手不及。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个人傻了眼,可能是生病使人迟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眼对小眼的,相互使劲睁着眼,要把对方瞧清楚。 可能是这个画面太过滑稽,对视了一会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不过,脸上的笑容是真切的,有感染力的,但是那笑声,实在是过于粗哑难听。 直到笑到两个人都没了力气,才停止。 这一停,气氛就有些尴尬。 最先忍不住的是柯邑,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表达的清楚,“我去拿药。” 他扶着墙爬了起来,经过水汀旁边的时候,愣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水汀看了看手,又望了望他的脸,这脸色可比自己难看多了,不仅没精神,两个脸蛋还泛着红。 发烧了吧? 柯邑等了一会,见那个人始终不动的样子,抿了抿嘴,默默的收回了手。 他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垂在腿边的手,忽的传来一片温热。 有异于常人的温度,把柯邑的手差点烫出个洞。 那一瞬间,他有点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没让他过多思考,手上那道力猛地收紧,他也使劲往上,直到把人完全拉起。 “先量体温?”柯邑拎着药箱,来到沙发的位置。 水汀摇摇头,“我还是先吃药吧。” 发烧她是有点的,不用量都能感受出来。只不过是大还是小的问题。 柯邑嗯了一声,弯腰在药箱里翻找。 “吃这两个吧。”柯邑拿了两盒药放在她的手边。 水汀有些意外,因为他的动作过于娴熟了,难道他对药理也有所了解? 柯邑看出了她的疑问,没等她开口,“家里的小表弟以前就经常咳嗽感冒的。” “哦哦。”水汀把盒子打开,“吃几粒?” 柯邑指了指,“这个三粒,那个两粒。” 水汀按照他的话,把药扣了出来,拿起茶几上的水,吞了药后,才喝了两口。 “你也吃这个吗?”水汀扬了扬手里的药。 柯邑嗯了一声,就要把药接过来,而水汀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已经低头重新扣了起来。 水汀把药丸放在他的手心。 “谢谢。”柯邑说得声音有些小,说完一口吞了,端起面前的水杯,就着水咽了下去。 水汀把药放进药箱里,打着呵欠,“我再去睡会。” “好。”柯邑也站了起来,“带点热水进去。” 水汀嗯了一声。 当柯邑把装好热水的保温杯拿给水汀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拘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水汀看着那个眼熟的黑色保温杯,也明白过来了,这是他在学校常用的那个。 柯邑知道她认出来了,忙解释道:“我洗过了,而且用开水烫了好几遍……” 水汀没说话,看了看他,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 见此,柯邑松了口气,他以为她不会要,毕竟上次在低洼村的时候,许左错用过她杯子后,就没再见她用过,“家里没备用的了。”柯邑还是解释了一句。 水汀嗯了一声,“谢谢。”既然就一个,杯子给她了,那就意味着他自己没得用。 柯邑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我不睡。” “那你是要继续学习吗?”水汀笑着问。 柯邑摇摇头,“看会篮球。” 水汀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拿着保温杯去了房间。 就在她走到半路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柯邑的声音,“有需要的给我打电话。” 水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等到客厅就剩柯邑自己时候,他打开了电视,找到体育频道,随便点开了一场nba的回放,他拿着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能听到的最小值,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阿姨过来了,手里还提着菜。 她进门看到两双鞋时,也没过多意外,经过一天的消化,她已经能够做到和平常一样了。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的影响。 “小邑。”她轻轻的喊了一声,柯邑还靠在沙发上,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可是这样睡是容易着凉的。 “嗯。”柯邑睁开了眼,还好睡的不太熟。 阿姨都来了,那时间就不早了。 他坐直身体,手在旁边摸了摸。 在看到手机上没有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时,淡淡的笑了笑。 第141章 不去会变傻的 “要多做点米饭吗?”虽然看见了那鞋,但阿姨还是问了一句。 柯邑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阿姨,中午吃清淡点的。” 这一开口,也把阿姨吓了一跳,那关心之情藏都藏不住,“小邑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去医院瞧瞧啊?” “没事的阿姨。”柯邑明白她的好意,“吃过药了。” 阿姨哦哦了两声,拿起芹菜无意识的掐着菜叶,自顾自道:“这是得受多大的风寒啊?” “小邑,阿姨帮煮点姜汤吧?”阿姨菜揪了一半,停下来问了问柯邑。 柯邑不想拂了安逸的好意,点点头,“谢谢阿姨。” 阿姨拿着菜挥了挥手,“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 等阿姨准备好的时候,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个病患。 幸好自己煮的多。 阿姨也给水汀盛了一碗,水汀皱着眉头拒绝了,她不喜欢姜的味道,尤其是浓姜,她喝不下去。 阿姨端着碗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柯邑接了过来,一口气又给喝完了。 他的动作太快,阿姨都没来得及阻止。 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拿着碗去了厨房。 “喝那么多不怕喝出毛病啊?”水汀笑着问道。 柯邑笑笑,“不会。” 做好饭,阿姨就走了。 两个人默默的吃着,比起昨天,那可谓安静的过分。 饭后,柯邑在厨房收拾着,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只碗和两双筷子而已。 水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某个综艺,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还要休息吗?”柯邑也坐了过来,不过离水汀还是有些距离的。 “睡不着了。”水汀拿着遥控器递给了柯邑,“你怎么样?” 看他脸色是比早晨起来那会好多了,最起码脸没有那么红了。 “好了一多半。”柯邑接过遥控器,但也没换台,“量个体温吧。” 水汀看了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死盯着不放?“你自己量了吗?”这厮肯定没有,若如此,凭什么要求自己? 柯邑听着她有些小情绪的语气,笑了笑,“38度以下了。” “嗯?”水汀出来这么一会,根本就没看见他打开药箱,“你什么时候量的?” 柯邑拿的是水银温度计,拿出酒精先消了毒,擦干净,水银甩下去才递给水汀,“在你出来的前两分钟。” 好吧,水汀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矫情了,不就是量个体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接过了来,水银头塞进了胳肢窝。 “再往里面一点。”柯邑看着她的动作说了一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半边,在水汀看过来的时候转了过去。 水汀“哦”了一声,听话的往里放了一点。 “五分钟。”柯邑看了一眼时间,“别乱动。” 水汀:“……”她觉得这厮把自己当成没有一点生活常识的智障了。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好在这种感觉不是很糟糕,在她水汀有限的记忆里,除了妈妈也就吴妈对她有这么细致的叮咛。 五分钟的等待里,两个人都目光都是落在那个电视画面上。 画面上人来人往,镜头切换不停,俊男美女很是养眼,可是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好像比睡梦中的记忆还浅。 “好了。”柯邑看了眼手机说道。 水汀把温度计拿了出来,递给他,她自己不太会看这种。 线那么细,看的眼花。 柯邑拿在手里扫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你真的不难受吗?”那语气里的着急和不可思议太过明显,以至于水汀都被问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已经飙到顶了? “不啊。”水汀说得无所谓,她的嗓子都比上午好多了,现在身上除了酸疼也没其他的感觉。 “去医院。”柯邑想都没想,连温度计都没放回盒子里,而是随手扔在茶几上,忙起身回了屋。 水汀被这一连串的行为唬得一愣,什么鬼,难不成得绝症了? 不信邪的水汀拿过温度计自己车瞧了瞧,可惜什么都没瞧出来。 她实在好奇,于是拿着温度计去房间找柯邑。 刚到门口又让她大吃一惊。 为什么这人换衣服都是不关门的? 柯邑正在穿裤子,听到声响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在他的潜意识里,不会是水汀。 然而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不该呈现的画面里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捂着。 水汀撇撇嘴,背了过去,有什么好捂的,就那卡哇伊的内裤晾在阳台上时又不是没看过,而且那人一看就是没什么看头的,瘦的跟个麻杆一样。 柯邑也觉得自己是掩耳盗铃,在水汀转过去的同时,自己也钻进了被子。 可能是动作比较急,被裤腿绊了一下,几乎是摔进去的。 躲在被窝里的柯邑,一边在继续奋战,一边在想着一会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外面的人。 他这一磨蹭不要紧,可是站在外面一直在等的水汀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人在磨什么洋工呢?好几分钟了吧?还没好? “喂!”水汀喊了一声。 柯邑已经穿好了,藏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有这么一个声响,水汀知道自己可以回头了。 这一看,那无语的表情直接覆盖全脸。 “你这是干什么呢?”她走近问了一句。 “我……”柯邑慢慢的拉开了被子。 水汀对于他的行为没有兴趣,而是问道:“我到底多少度?” 柯邑也没想到她会是来问这个的,他清了清嗓子,“三十九点二。”怕她没概念又补充了一句,“高烧了。” “……”水汀不信,觉得是这个温度计不准,“你之前量的多少?” “三十七度六。”柯邑说。 水汀:“……” “我们去医院。”柯邑拉开被子,站了起来,“你要换衣服吗?” 水汀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白了他一眼,拿着温度计走了,“我不去。” “不行。”柯邑两步追了上去,“要去的。” 水汀回头示意他闭嘴,然而没堵住,“时间长了,会变傻的。” “……”水汀这次连白眼的力气都没了,真是谢谢他哎,“不关你事。” 第142章 汀姐不像汀姐了 柯邑没有放弃,水汀走哪他跟哪,说生病不要忌医,只要去医院把温度降下来就好。 水汀本来就烦,被他吵的脑袋都大了。 “我不去!”水汀吼了一句,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还是把柯邑吼的愣了片刻,也就趁着这几秒,把人关在了门外。 后来,任由柯邑怎么说,怎么敲门,水汀都不再理会了。 就在他嗓子冒烟,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 这个时候会是谁? 难道是元叔? 柯邑赶紧跑过去开门,他从猫眼里看了一下,没想到是水家的家庭医生白天齐。 之前给自己看过伤,后来也见过几次他给元叔做检查。 这真是及时雨! 柯邑也顾不得他究竟是谁请来的了,立马打开门,引白医生进来。 “白医生。”柯邑给他拿了一双鞋。 白天齐手里还拎着装备,柯邑在他换鞋的空档给接了过来,放在一边。 白天齐笑着说:“你精神看起来还好啊。” 柯邑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压低声音,“里面还有一个三十九度以上的呢。” 听他这样说,白天齐的笑意更大了,也配合着小声道:“那怎么不知道喊我过来呢?” 柯邑也笑了,“没想到。” 白天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 听到敲门声,水汀以为那厮又过来了,这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拉过被子把脑袋蒙进去,既然想敲就敲吧。 直到电话响起,她不耐烦拿过来想关了,没想到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白天齐? 这厮现在打电话干什么?难不成水青元那边有什么问题了? 这次她也不敢再任性,而是老老实实的接起了电话。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是,声音里藏的那一抹小紧张,“喂,老白。” “水汀啊。”白天齐也没多说。 这一简短的话更是把水汀的心拔高了几节,“怎么了吗?老白?” 白天齐觉得差不多了才道:“你开下门,我就在门外。” “啊?”水汀愣住了,这人难道不是和自己说水青元的事,而是来给她看病的?这一想通,水汀呼了一口气,虽然不乐意还是起来了,“好,稍等。” 水汀开了门,白天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柯邑,“你两谁先来?” 柯邑和水汀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柯邑先开了口,“我吧。” 白天齐嗯了一声。 几个人都去了客厅。 水汀站在一边,看着白天齐在那给柯邑扒眼睛扣嘴的,状似无意的发问,“水青元让你来的?” 白天齐嗯了一声,笑着道:“说怕你们发烧烧傻了。” 水汀立马把烟扫向柯邑,柯邑张着嘴还不忘摇头,不是他告的密! 水汀切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估计是阿姨吧。 关于这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都是各司其职,也不是害他们。 可事实是这样,但是心里还是不得劲,感觉无论走多远,都逃不开水青元撒下的天罗地网一样。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搞得那么苦大仇深的干什么?”白天齐给水家做家庭医生好多年了,这句话他还是说得起。 水汀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也没反驳他。 “好了,柯邑没什么,吃点药就差不多了。”白天齐走到水汀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新的压舌板,“该你了。” 水汀气归气,还是很配合的往前倾了倾,张开了嘴。 “你的可比柯邑严重多了。”白天齐又撑开她的眼睛看了看,“得来一针。” “不要。”水汀直接拒绝,“我也只吃些药就行了。” 白天齐没忙着反驳她,而是笑着说:“要不我这医生你来做吧?” 水汀往旁边做了做,侧过了身子,不看他们。 “嗓子都烂了,你感觉不到吗?”白天齐叹了口气,打开了他的箱子。 水汀听到那个开合的声音,心一下子发紧,抬腿就要走。 “拦着她,小邑。”白天齐没回头,手里还在忙活,“还和小时候一样。” 果然,这句话后,柯邑跑得比兔子还快,拦在了水汀前面,“不疼的。” “不疼你去打啊。”水汀伸手扒拉一下,没把人扒拉开。 呃…… 一场小感冒就不行了? “别挣扎了。”白天齐拿着针管走了过来,“我既然来了,你这针肯定躲不过去。” “我不打针。”水汀毫不妥协。 白天齐笑了笑,“那输液?” 水汀没说话。 “行。”白天齐拿着针往回走,“输液也好,晚上可以少扎一针。” 柯邑看着眼前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孩,小声问了一句:“你怕打针啊?” 水汀瞅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她? “关你屁事。”水汀踢了他一脚,没再往屋里走,而是去了白天齐在的方向。 “你要坐哪?”白天齐左右看了看,“有晾衣杆吗?” “有。”柯邑揉了揉腿,往阳台跑。 “你不是故意整我的吧?”水汀坐在沙发上,看着准备给自己扎针的白天齐。 “怎么说?”白天齐的目光放在拿东西的柯邑身上。 水汀指了指柯邑,“他哑的比我可严重多了。” 白天齐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低声道:“你是想我也给他扎一针?” “……”倒也没必要说得那么直白,可也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白天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哪只手?” 柯邑拿着晾衣杆站在一边,白天齐把针水挂了上去,两小瓶,对柯邑道:“你先举一下。” “嗯。”柯邑点点头。 “哪只?”白天齐继续问道。 水汀还是不搭理他,把手环在胸前,装作听不见。 “要不扎脑门吧?”柯邑在旁边建议道。 “……”水汀拧着眉看着他,像是看一个稀有的怪物,“闭嘴!” 白天齐没说话,只是看着水汀在笑。 好像再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水汀被他看得发毛,最终拔出了自己的左手。 “长大了,果然还是比小时候配合多了。”白天齐弯着腰,握着她的使劲拍了拍,在找血管。 水汀的手比较白,不胖,但是血管很细,比一般人要费劲一些。 “你好没好啊?”水汀闭着眼睛,还用右手挡了挡。 柯邑在旁边看的傻眼,这还是他平时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吗? 第143章 犹如惊弓之鸟 针扎好之后,白天齐坐在旁边等。 “老白,你回去吧。”水汀说了一句。 白天齐没立即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挂在半空的瓶子,“再等会吧。” 水汀啧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白天齐给水汀换了一瓶水,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看书的柯邑,一脸无奈,同时也有点佩服,这样的毅力,干什么干不成呢? “柯邑,学习不是这么学的,该休息的时候还得多休息。”白天齐给他递了杯水,“喝点。” 柯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是偏要勉强自己,而是自我感觉还不错,而且坐着也是坐着,就拿了书在脑子里过着,“谢谢。” 白天齐见他收了书,也没再说什么,“这两天你俩的饮食以清淡点的为主。” “好。”柯邑点点头,又想起了昨晚他们还吃麻椒鱼的事情,有些心虚。 白天齐站了起来,又看了看药水瓶子,也滴了好几分钟了,他低头问水汀,“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水汀摇摇头。 白天齐嗯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水汀没说话。 “有要我带的话吗?”几天不见,这父女俩明显的又闹矛盾了,哎,这些年,在水家,如此类型的戏,他真是看过太多遍了。 “没有。”水汀冷冷道,“关于这边的事,你能少说就少说。” “呦!”白天齐笑了,“你还真当我那么闲呢?” 水汀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 “行,既然大小姐都发话了,我一定注意言辞。”也确实,傲娇了那么久,如果哪天突然改了性子,那才是奇谭呢? 水汀盯着白天齐收忙碌的背影,该扔的扔,该收的收起来,一时间有些晃神。 白天齐收拾好,站了起来,“有不舒服的记得联系我。” “嗯。”水汀回答的很敷衍。 “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白天齐又转向柯邑,“要是她有不对劲地方,就把针拔了,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那边。” “记得了。”柯邑认真的点点头。 “那水汀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喽。”白天齐拎起箱子,对柯邑眨了眨眼。 “好。” 这边柯邑的话音刚落,那边水汀就不耐烦的催促,“老白,你怎么变成一个烦人精了,你赶快走吧。” 白天齐笑着摇摇头,“得,有人赶人了。” “快走,烦。”水汀说得毫不客气。 “明天我再来。”白天齐做着最后的嘱托,“药按时按量吃,不许偷懒。” 这句话就是针对水汀的,可是他却对着柯邑。 “老白!”水汀的耐心即将耗尽。 白天齐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着走了。 柯邑起身去送。 “好了,你回去吧。”白天齐在柯邑的肩膀上拍了拍,两人站在玄关的位置,白天齐向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邑,你多担待些。” 柯邑点点头。 “还有,你自己也多注意一些,虽然情况没汀汀的那么严重,但是也要放在心上。”白天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柯邑嗯了一下,“谢谢白医生。” “哪里的话,回去吧。”白天齐把人往屋里攘攘,自己则带上门,走了。 柯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兀自不爽的人,去厨房给重新倒了热水。 他没直接给她,而是放在一边。 水汀看了一眼,没吱声,目光又放在了手机上。 柯邑看了一眼水瓶,还有一半的样子。 他没再看书,而是回屋去拿耳机,准备听歌。 可当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刚刚还在客厅的人不见了。 他像是不信,围绕着客厅转了一圈。 人呢? 哪去了? 柯邑掏出手机要给水汀打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按了返回。 是不是回屋了? 念头一起,柯邑赶紧往水汀的卧室跑,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对,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听到了声响。 柯邑的脸唰的就红了,也没敢多待,又立马回了客厅。 等了两分钟还没见人出来,他有些着急。 直到听到“啪”的一声响,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过去。 “没事吧?”柯邑拍了拍门,“要不要帮忙?” 回答他的只有静。 不一般的静。 柯邑原本还拍动的手,一下子就僵了,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约过了三秒,他又小声道:“水汀?” 刚刚那一声响,他不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会不会是药水瓶? 这个猜测让柯邑瞬间就慌了神,本来安安静静的,又被一阵拍门声打破,这次再开口,那语气里的关切再也压不住了,“水汀,你说句话,没事吧!” 这次回答他的不再是安静,而是又一次的“啪”的一声。 “水汀!”柯邑不停的呼喊,可是卫生间里的人就是一声不吭,他等不及了,一想到水汀在里面出事了,他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甚至都喘不过来气,“水汀!” 柯邑按着门把,可是它纹丝不动! “咚咚咚”的几声响。 他开始撞门。 “咔”的一下,门开了。 柯邑愣了一下,再看到门里的那个人时,劲一下子没收住,眼看着就要撞过去。 水汀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柯邑毫无意外的又结结实实的怼在了门上。 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比起她的安危,这点小事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扶着门站了起来,立在门口,呆呆的看着。 “水汀。”他小声的喊了一下,示意她外面没危险了。 “吱呀”。 门被缓缓拉开,水汀面无表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柯邑见她没什么异常,以及晾衣杆上的药水瓶也完好如初的,那堵着的一口气,彻底顺了。 那刚刚是什么声音? 柯邑偷偷的往卫生间里看了一眼,地上并没有散落着什么。 他呼了一口气,强行拽回了自己的眼神。 水汀扛着晾衣杆,像山大王一样,很有气势。 走到沙发处,她快准狠的把晾衣杆往沙发缝里一插,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转身,坐了下去,还翘了一个十分好看的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扎着针的手放在最上面,一开口就把柯邑唬的一愣,“欺负我喊不出来是吧!” 第144章 嘴慢了 “……”柯邑忘了这茬,这会她的声音确实比不上自己,就她这句话,配上她那嘶哑的嗓音…… 难道?柯邑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柯邑没说话,就那么站在一旁,好像等待着进一步的判决。 水汀见他沉默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真是该开口道时候不开口,该开口的时候又装哑巴。 她清了清嗓子,“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不然她在卫生间里回应了那么多声,他为什么一点也听不见? 柯邑知道自己猜对了,也没跟她反着来,小声说了一句,“可能吧。” “……”水汀大大的一个服气,此时连一个大白眼都翻不出来了。 “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的门隔音效果太好,还是两个人说话的时机太巧了,他是真的没听到人的说话声,不然也不至于他在那一直喊。 水汀没理他。 不过总的来说,他也是出于好心,这总好过于上吊他都以为是在荡秋千的好吧? 水汀在心里安慰自己,喊了那几声,嗓子也真是干的很,可每次都能和柯邑的声音盖在一起!真它奶奶的邪气! 她拿过不久前柯邑给倒的水喝了一口。 “你走没有摔到哪?”柯邑见她平静下来,问了一句。 之前那两声响,可是实实在在的。 水汀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那个没放好,倒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晾衣杆。 柯邑哦了一声,人没摔着就好。 “别傻站着了。”水汀对她说,“看着眼疼。” “……”柯邑默默的走到一边,坐在了另一头,“其实……你可以喊我的。” 水汀一下子没理解他的意思,“喊你什么?” 柯邑也指了指晾衣杆。 “……”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水汀没好气道,“不够格。” “哦。”柯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柯邑刚张嘴就被水汀的一记刀子眼给打了回来,“闭嘴!” 她现在不太想听他的声音。 “可是……” “没可是!”水汀毫不客气的再次打断。 柯邑被怼的说不出来话,也不管水汀的威胁而站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水汀说完一抬头,就看见柯邑在管输液管上的开关给关了。 柯邑指了指,“水没了。” “……”水汀当下只有一个感觉,烧得正旺的火,一下子被冷水浇灭了干净,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那你不早说。” “……”柯邑挠了挠脑袋,“嘴慢了。” 面对如此好脾气的柯邑,水汀再也做不出来凶神恶煞的样子。 白天齐走的时候给留下了酒精棉球和胶带。 柯邑低头看水汀在撕包装,忙道:“我来吧。” “凭你一只手?”水汀没理他,虽然手上还扎着针,但是没影响她的动作,还是依旧麻利。 柯邑也没反驳,蹲了下来,看着她的动作。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手上的胶带也撕了,只差最后的拔针。 水汀把酒精棉球压在针眼上,对柯邑道:“你来拔。” 柯邑哦了一声,站起来,弯下腰,捏住针头的手柄,顺着方向,慢慢的拔了出来。 手挺稳,没抖。 期间,水汀的视线一直落在别方。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大了对打针这种事情这么抗拒,按理说哪怕刀砍在身上她都不至于如此。 可能这就是小时候印在血脉里的记忆吧。 水汀还记得,小时候的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吃药打针经历的太多了。 可经历那么多次,她也没麻木,还是依旧保持着对此的不习惯。 “好了。”柯邑拔了针也没走,又蹲了下来,就那么盯着水汀手按着的地方。 水汀听到她说话,才回过头,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针管时蹙了蹙眉。 “扔了吧。”水汀没感情的说了一句,看着那玩意看着心情就不好。 柯邑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把针头扎进皮管里,又团了团扔进塑料袋里放在一边。 “温度降下来了吗?”柯邑那头刚收拾好,看着水汀问了一句。 “不知道。”她反正感觉不出来,从发现不舒服开始,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嗓子那,发烧也许有点,但没觉得有那么大。 “那我们再量一下?”柯邑和她商量。 “你自己量吧。”说完,说完水汀就回了房间,“吃饭再喊我。” 柯邑说了声好,刚打完吊针,药效可能也没那么快。 没得到肯定回答 的柯邑拿着体温枪给了自己一下。 三十七度二。 柯邑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是很热,看样还是挺准的。 阿姨是在五点钟过来的。 要吃清淡点的,那做起来就更快了。 柯邑在屋里温习功课,注意力虽然比不上平时,但是也挺集中。 直到闻到饭香,他合上书本,按了按眉心,这才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他先在客厅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水汀,不知道有没有睡觉。 “小邑啊。”阿姨脱着围裙走了过来。 “嗯,阿姨。”柯邑应了一声。 “饭做好了。”阿姨指了指厨房,“现在吃吗?” 柯邑还没联系她,不好说,“没事的阿姨,您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阿姨哎了一声,去拿包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吃完碗筷你要是不想用洗碗机,就放那我明天过来一起收拾。”阿姨又看了看他的手,“你那不方便。” 柯邑笑了笑,“放心吧阿姨,我有分寸,谢谢。” 阿姨也没再坚持,点点头走了。 总的来说,在这家干活还是蛮轻松的,时间不长而且钱给的也多,就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也没什么特别要求。 也就在男主人偶尔过来的时候会有点压迫,但好在做完饭她就可以走了。 柯邑去厨房看了一下,菜在加热板上温着。 老温着也不是回事,而且时间长,菜的味道多少会变。 柯邑先给水汀发了条微信。 【口】:醒了吗,可以吃饭了。 柯邑坐在餐桌边,手里握着手机。 两分钟后,柯邑还是准备去敲门,因为手机上没有动静,也许真的是睡熟了。 “咚咚咚——” “吃饭了。”柯邑轻声喊着。 第145章 半夜惊醒 这次柯邑没等很久,没一会水汀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 可能是还没睡醒,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拂过柯邑,擦着边往外走。 柯邑看得一阵心跳,这睡一觉起来,怎么走得歪歪扭扭的了? 难不成有什么后遗症? 他哪敢还耽搁,忙追了上去,“你慢点。” “是不是哪里难受?”柯邑张开那一只手,做好随时接住人跌倒的准备。 不行还得去问问白天齐! 水汀表演了一套“醉拳”,终于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 柯邑边端菜边打量着水汀。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要不要喊白医生过来?”柯邑在她耳边小声问。 “不用~”水汀晃儿晃脑袋,“就是有些头晕。” 她回去之后就一直在睡觉,直到刚刚被吵醒,虽然还是有一些困,但是她知道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铁定失眠。 柯邑嗯了一声,把菜摆好,又端了两碗米饭过来,“吃饭吧。” 水汀点点头,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吃着饭,好像随时都会睡着一样。 柯邑吃了两口,不知怎么现在一点胃口都没了。 他掏出手机,在手伸到桌子底下,偷偷的给白天齐发消息。 白天齐回的很快,说是正常的,这个药用过之后人容易犯困。 得到这个答案,柯邑的心终于踏实了一些。 白天齐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状况,柯邑说暂时还没发现。 白天齐让他放心,再多多观察一下,要是有别的症状记得和他说。 柯邑回答了好,悄悄藏起了手机。 “喝点汤吧。”柯邑拿了一个空碗,给她盛了半碗。 水汀睁开眼,瞅了一下,“喝不下。” “就喝两口?”柯邑把碗往前推了推,用的是他以前哄小表弟吃药的语气。 可能是声音过于温柔,水汀的眼再次睁开,撇了撇嘴,拿起来喝了两口,真是多一口都没喝。 “水。”水汀皱着脑袋,说了一句。 “好好。”柯邑见她喝了别提多开心,哪怕现在她说要喝琼浆玉液,恐怕都会试上一试。 “慢点,烫。”柯邑直接把水杯放进了她的手里。 “咕嘟咕嘟——” 可能是真渴了,水汀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还要吗?”柯邑问。 水汀摆摆手,还打了个嗝,“饱了。” “……”这是饭也不吃了的意思吗?柯邑偷偷看她的动作,果然把碗推在一边了,不吃饭怎么能行?“再吃几口?” 柯邑把饭又给推了过去。 “……”水汀伸手按住了碗,阻止了它继续向前,又重复了一句,“饱了。” 好吧。 柯邑叹了口气,也没再强求,怪只怪自己给的那杯水!没事装那么满干什么! 水汀擦了擦嘴,摇摇晃晃的又走了。 “在外面坐一会吧!”柯邑大声道,他怕她再回去睡觉,哪怕正常人,睡时间长也会头疼脑胀的。 “不睡。”水汀懒懒道,“趴会。”边说还不忘打了个呵欠。 这一看就没有可信度,柯邑为了速度,他把菜直接扒到碗里,低着脑袋好一阵风卷残云。 晚上做饭的时候就已经和阿姨说不要做多,就两菜一汤,可就算这样还剩一半的样子。 柯邑望着剩下的饭菜,顺了顺肠道,嗝~他也是吃不下了。 那先留着吧,要是一会她又饿了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期间水汀喊了一次柯邑去给她送水。 还是三更半夜的,柯邑在听到那个突兀的铃声时,一下子就醒了。 睡前他曾去水汀的房间问了一下,可是里面嘟囔了一句后,再也没声音了。 无奈,柯邑只好给她微信发了消息,嘱咐要是有需要的地方记得给他打电话。 然后就是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的,一点都不踏实。 昨晚故意留了一个小夜灯,这会哪怕是大半夜,走起来还是比较顺畅的。 柯邑端着水杯,瞧了瞧门。 “进。”那嗓子听起来比昨晚好一些了。 柯邑慢慢的推开门,“我开灯了?” “不要,刺眼。”水汀还是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的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的跟面条一样。 听到回复,柯邑照做,他就着屋外的亮光,缓缓的移向水汀水的位置。 几秒钟后,走廊上的声控灯灭了,屋里的视线也一下子暗了几个度。 人和人都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柯邑走得更小心了。 “咚”的一声后,水汀伸手在旁边探了探,摸到手机后,在上面画了个快捷手势,手电筒亮了。 水汀把手机翻了个个。 有了这点光亮,屋里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 柯邑把水杯放在床头,然后才弯腰揉了揉小腿,刚刚也不知道嗑在什么东西上了。 “笨。”像是呓语般的呢喃让柯邑猛地红了脸。 感谢没开灯,不然一定瞒不过。 水已经来了,水汀开始从床上挣扎的坐起。 那样子真的太费劲了,柯邑向前走了两步,立在床边,“我帮你?” 水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柯邑知道她这是默认了,他伸出手覆在水汀的后背。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滑腻险些让柯邑脱了手。 他暗骂自己龌龊,脸赶紧撇向一边,迫使脑子放空。 “好了。”水汀靠在床头。 柯邑的手夹在水汀的后背和床头之间。 那突如其来的挤压感让柯邑变得无所适从。 水汀也感受到了,可能是硌的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柯邑就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把自己的手拔出来。 那一刻,柯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他刚迈出脚,就听水汀说:“帮我再递一下水吧,谢谢。” 一句话阻挡了一只蠢蠢欲动的脚。 “给。”柯邑转身拿给了他。 水汀渴了好长时间了,想喝的时候才发现昨晚水杯里没倒水。 她不想起来,想着等天亮算了。 直到她决定打给柯邑的前一刻,那嗓子干的感觉可以点火,起身的时候发现没劲,再然后看到了柯邑的那条信息,她妥协了。 温水入喉,滋养了那干成大列巴的烂嗓子,水汀觉得像灌入了甘泉,身心舒畅的很,一下子打通了神督二脉。 第146章 一夜后生龙活虎 “谢谢啊。”水汀又说了一声,对于今晚的事,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按理说这里面夹杂了一些小女孩的莫名情绪在里面,不应该对他使的才是。 不过水汀也不是那做了什么事容易后悔的人。 既然都做了,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水汀把这个意外当成是生病之间 的插曲。 “不客气的。”柯邑站在床边,光线暗,可以很好的掩藏他的情绪。 人也来了,水也喝了,好像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沟通的必要。 水汀清了清嗓子,“你去休息吧。” “嗯。”柯邑很自然的说了一句,转头又看了看床头的保温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用,一时间他有些拿不住主意,“我去给你再备一些热水?”毕竟这个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水汀也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杯子,点点头。 柯邑得到允许后,走了过去把杯子拿了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很轻,空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曾介意?并用了这个杯子? 这个想法让柯邑的心头一热,不敢再多待,转过身,步履匆匆的往外走。 明天还是再买个保温杯吧?只是不知道自己买的他能不能看的上? 可又想到自己手里的杯子也很普通,那稍稍不安的心又平静了一些。 柯邑的动作很快,他快速的倒水,送过去的时候,水汀还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再睡一会。”柯邑把水杯轻轻的放好,又小声的说了一句。 水汀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慢滑下去,拉了拉杯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期间,她的眼睛一直没睁开。 柯邑看着那还亮着灯光的手机,笑了笑,最后慢慢的挪过去,按着电源键给关了。 随着屋里的最后一道光亮消失,门被关上。 柯邑揉了揉脖子,这才彻底放心。 后半夜也难得的有了一个很好的睡眠体验。 直到天放亮,即将破晓的时候,柯邑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羞涩的梦。 梦一结束,他一个激灵就醒了,再然后猛然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愣了好一会,才一言不发的起来收拾。 这一次,他没敢去客厅的洗衣池那边处理,而是简单的冲了个澡,把衣服顺手给洗了。 洗完他也没拿去晾,而是挂在卫生间控水。 等全都收拾好,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七点。 他到客厅转乱一圈,把早饭先蒸上,又磨了豆浆。 可能是怕吵着水汀,他把破壁机都拎到了自己的房间。 出来的时候还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 他趴在门上听了听,还好,应该不会传那么远。 水汀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和昨天的状态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早一起来,真是浑身轻松。 她开了门,边走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到客厅就看到那个在奋笔疾书的场景。 难得的心情好,水汀并没有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早啊。”她拉着筋往柯邑所在的方向走。 那边柯邑正在算一个题,有些入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笑着回了一句:“早。”听她的声音,已经不见昨天那种嘶哑难听了,看样白医生的那药水还是很有效果的。 水汀走到他边上,也只是伸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反正也看不懂。 “小傻~”她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在她脚下乱转的小泰迪身上。 水汀把它抱了起来,“是不是想姐姐了?” 她一边逗弄一边看着旁边的狗粮和水,都还有,应该不饿。 水汀拿过旁边的牵引绳和塑料袋,对柯邑说:“我带它下去溜溜。” “要不我去吧?”柯邑放下笔,也站了起来,这大清晨的,天还是有些凉的,她才刚刚好转一点,不想她吹着风。 水汀摆摆手,“不用,我去就行了。” 柯邑也没再强求,而是改口道:“外面凉,你多穿些衣服。” 水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水汀回屋找了一件外套,又喝了半杯白开水才牵着小傻下去。 果然天还没真正热起来,室内室外温差很大。 水汀紧了紧衣服,先带着小傻去解决三急的问题。 果然,小傻脚踏土地的那一刻,眼见的情绪高涨,几乎是撒丫子在草坪上放肆。 水汀看得也很开心,这种开心,她好久没体验过了。 她抬头看了看倒数第二层的房子,许久,唇角绽放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感觉,好像也不差。 水汀带着小傻在楼底下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直到看着它的兴奋劲过去,才牵着依依不舍的它往回走。 刚打开门,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饭香。 水汀的肚子也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呃…… 还真是饿了。 柯邑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可能是他说的太过自然,以至于让水汀的心里打起了小鼓,这人怎么把时间把握的那么精准?感觉就像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一样。 但神奇的是,自己并没有和他说与此有关的任何一句话,还是说这只不会说话的狗报信了? 水太低头看了小傻一眼,目光充满审视。 许是觉得自己太过神经了,她对着镜子无言的笑了笑。 早饭水汀吃得很多,好像要把这几顿没吃下去的饭都给补回来。 柯邑默默的吃着,没说话,但是心里却高兴的紧,也庆幸自己预测的好,特意多做了一些。 都快结束的时候,水汀才后知后觉道:“要是不够我再去煮一些吧?”自己好像真吃多了,要是把他的那份给吃了那才叫好笑呢。 “不用。”柯邑喝了口豆浆,“你还需要吗?”但想想又怕她一下子吃猛了积食。 水汀看着他的眼神就放在那些空盘子上,那一瞬间不好意思的陌生情绪突然找上了她,她忙摆了摆手,脸有些发热。 柯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一时间还有些稀奇,但也知道这会他不能乱说话。 像是没话找话,水汀抬头说:“中午让阿姨别做我的饭了。”可能是柯邑的神情太过真挚,她又补充了一句,“约了汤湾他们。” 柯邑和她对视了一眼,后低头没吱声。 第147章 我现在不住这 水汀也没再解释,就刚刚的那句话,她都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干嘛要解释呢?搞得两个人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一般。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餐桌边,柯邑把最后一口豆浆喝了才道:“白医生昨天说今天还要输液,别忘了。” “没事,一会我和他说一声,不用了,我已经好了。”水汀说。 “……”柯邑不知道再说什么,“健康问题上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吧。”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水汀却听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水汀没再说什么,而是道:“知道了。” 两人就在新一次的沉默中分别。 柯邑看着那潇洒的背影 ,偷偷看了许久,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野内。 他一点不会担心她会看见,因为她根本不会回头。 “姐姐出去了,哥哥陪你玩一会好不好?”柯邑把小傻抱着小傻从阳台回到了客厅。 小傻像是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这会安静的很,就像昨天他和她都不舒服的时候,它也是乖的过分。 小傻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对于感受人的情绪来说,那真是一个聪明蛋子。 中午的时候,水汀和他们约在一个徽菜馆。 本来打算去吃火锅的,天知道在汤湾报出一连串的店名时,她改了主意,说去吃徽菜吧。 他们几个都没意见,吃什么不是吃,主要是在一起开心,这就是最重要的。 确定了地方,水汀直接打车过去。 宗二离那不远,最先到的,这一看见人就知道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生病了?”宗二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已经皱的可以夹死蚊子了。 水汀随口嗯了一声。 宗二像是不放心,紧接着又问:“看医生了没?” “看了。”说着水汀在店员的接引下先进了门,见宗二没跟上了,转头道,“走啊。” 宗二还在思索着水汀生病的事,他们相识这么久,除了小时候的她是药罐子里泡大的,直到读小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触发乐了什么开关,后面再也没看到她生病的样子,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全都没有,当时吴妈还打趣道,说她是小时候把生病的苦都吃完了,以后一定都是健健康康的。 也许是这个想法在宗二的心里扎根太深,以至于现在看到她一个感冒,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真实的感觉一直充斥着他。 而心里还有那盖不住的担心和害怕,他也说不清在害怕什么,但是那莫名的恐惧一直在支配着他。 宗二没说话,跟了上去。 他走在水汀的旁边,开始细细的打量起她的脸色。 整个人是有些苍白,和平时那种健康的瓷白不一样,除此之外还有她嗓子夹杂的一丝暗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异常。 “真没事?”宗二拧着脑袋又问了一句。 水汀好脾气的回了一句,“没有。”今天也真是邪门,明明有那么一丝烦躁了,可她居然能忍住没发火。 “有不舒服记得别撑着。”宗二嘱咐道。 水汀嗯了一声,想结束这个话题。 汤湾和廖至一起过来的,比水汀他们晚了大概有十分钟。 这明显的变化,自然也逃不了汤湾的一阵灵魂三连问。 怎么了? 看医生没? 难受不? 听得水汀想直接捂住她的嘴。 早知道这顿饭就翘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饭后汤湾眨着她那卡芝兰大眼睛问道:“我们是去打游戏还是去逛逛?” 她可怜巴巴的等着众人的回复。 两个男生都没开口,像是在等着什么。 汤湾直接忽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一点都没主见,每次都是,好,你们定。 她把主要目光投给水汀,“汀?” 汤湾的声音再一次传到水汀的耳朵,她本想说打游戏吧。 就在她张口的那一瞬间,柯邑的脸钻进了脑海,“白医生说今天还要输液。” 水汀的沉默让汤湾好一阵没底,汀姐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水汀说:“不了,下午还有点事。” 汤湾啊了一声,“啥事啊?”她怎么感觉汀姐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无论是说话还是一起玩的频率都比不上以前。 水汀也没瞒着,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老白下午要过来。” “哦哦。”汤湾立马点头,她就说,原来是要看病啊,那得去,身体最主要,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要我们去陪你吗?” 水汀被逗笑了,“让你们看着我输液吗?” “是啊。”汤湾挽着她的胳膊,“不然多无聊啊。” 无聊吗? 水汀回忆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好像也没有,明明没什么事情干,但是说无聊还真算不上。 一天说是不同却又是平常。 “又不是小孩子了。”水汀收了笑,“你们玩自己的。” “哦——”汤湾有些失望,汀姐拒绝他们了,呜呜呜…… 水汀在她的脑袋上抓了两把,她发柔柔的,软软的,手感好极了。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水汀又穿起 了外套。 宗二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搭话,直到水汀说了这么一句,他也起身道:“我正好也要回家一趟,一起吧。” “啊!”汤湾几乎是哀嚎,“你怎么也要走啊?” 宗二笑笑,“下次约。” 汤湾也不是不讲理的,只不过失望在所难免,她看了看廖至,心里一顿暴躁,就剩下这个大块头了!他怎么不也说有事啊! “别气了。”水汀对她眨眨眼,“好好玩,愉快的周日下午。” 汤湾:“……”倒也不必提醒,快乐的周末就要这么过去了! “行了,不还有我陪着你吗?”廖至给她理了理背包带,有个都扭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是什么肩膀,不难受吗?感受不出来吗? 对于廖至的好心,汤湾没领情,还无情的给补了一脚,“稀罕的!” 廖至看着前面那个气呼呼的身影,也没和她计较,抬起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声道:“就稀罕了,怎么着?” 水汀和宗二打车回去的。 直到宗二下车,才发现水汀还在车上没下来。 “到了。”他以为她没注意到,上前提醒了一句。 水汀笑着摇摇头,“我现在不住这。”她说完又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再去前面的小区。” “好。”司机应了一声。 第148章 忙叨叨的人 宗二的脸色随着水汀这句话的出现,就臭的不行。 他攥紧拳头强忍着。 “帅哥,关个门。”司机想走,可是那后车门还在那张着嘴,而且那个小少年正一脸阴沉,一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以为帅哥忘了,就开口提醒了一下。 啪的一声,后门被重重的砸上。 车子都震了几震。 司机心疼车,要不是从后视镜回看到那又上车的某人情绪不善,他一定会好好的小骂一顿。 哎,太难了。 水汀看着旁边的人去而复返,也没说什么,而是沉默的玩着手机。 “你住在他那?”宗二很不爽的问道,虽然能猜出来,但还是想从她的嘴里说出不一样的答案,或许就是和元叔闹矛盾,自己单独搬出去住了呢? 然而水汀接下来的话让他仅存的侥幸荡然无存,“对,这次是他收留了我。” 宗二头顶乌云密布。 收留? 他也配? 他住的房子都是水家的,他有什么资格? “你要是不想回家,可以去我那住。”宗二想着法子要把水汀从那个地方摘出来。 “不用。”水汀直接拒绝,“现在住的挺好的。” 宗二气的差点七窍生烟,扬着嗓子,“汀汀!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让她留恋的! 家不回他可以理解,可是自己都邀请她去自己那了,这都比不上那小子的破地方吗? 水汀听的微微蹙眉,“你冷静些。” “你让我怎么冷静?”宗二直直的盯着水汀,“要不是我今天撞见,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的语气里满含笃定。 她不会说! 有问题有困难,她想到的第一人不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宗二难以接受。 两个人这么多年,走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纪阿姨走得时候,她是多么难啊,当时他不顾自家人反对,就那么和她形影不离的待了一个星期。 那时候的他们是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 可是现在呢? 人越大,越觉得两个人在渐行渐远。 就像今天这样,宗二无法描述得知真相那一刻的心情。 疼。 心疼。 被人生拉硬拽的疼! 他可以接受她不喜欢他,他可以为了她隐藏自己的心思。 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可是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水汀没看他,而是把头转向车窗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大事。” 宗二轻呵了一声,是啊,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真的不想承认,可是又不得不说,这一刻他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如果柯邑那厮都可以!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行! 宗二看着她的侧颜,眸光深暗。 女孩侧着脑袋,抵在玻璃上,整个人有些出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宗二收回目光,低着头掩下自己的情绪。 汀汀,别怪我,是你给我打开了放肆的豁口。 而这一切,坐在他身旁的水汀一无所知。 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像是为了确定什么,水汀又问了一句:“你真的要上去吗?” 宗二笑笑,这一会他恢复成了那个爱笑豁达的宗少爷,他拍了拍水汀的后背,不着痕迹的往下移了移,又很快的拿走了,“去啊,都到这了,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他看着水汀那一脸不信的样子,也没管,而是自顾自的往里走,漫不经心道:“也许以后会常来呢,认认门。” 水汀揪了揪头发,也没说话,而是掏出手机先给柯邑发了个消息,希望他一会不要被吓着,还有这是他的地盘,总归要尊重的。 柯邑的消息回的很快。 【口】:好的,我先煮点开水,一会泡茶 水汀本想说不用麻烦,估计宗二这厮也不会待很长时间,但想了想还是没回。 宗二和水汀上来的时候,他打量了一圈这个小区,“元叔对他挺下血本的啊。” 水汀嗯了一声,没理会他语气里的讥讽。 好或者不好,那都是水青元和他的事,与她水汀无关,也不会理会父亲给他或多或少。 可现在的水汀并没有意识到,若是此时的对象换成甘听荷,她还能这么熟视无睹吗? 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柯邑划到了值得的范围里。 宗二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再继续,而是转了话题,“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怀疑这是元叔在外面……” 宗二的话没说完,但水汀知道他后面的意思,她看着他,颇为认真的样子,“以前都是乱说的。” 像是怕他还会误会,又说了一句,“他不是。” 宗二也看着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 宗二对着水汀道:“你和他说了我要来?” 水汀嗯了一声。 宗二深深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静下来。 他实在不明白,汀汀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一个带着朋友来还要提前报备的地方! 柯邑听到声音就从厨房跑了出来,看着刚进来的两个人,他指了指玄关处,笑着说:“新鞋子放在那了。” 水汀说了声好,然后把拖鞋往宗二旁边放了放。 宗二始终拧着眉,一言不发。 “先吃点水果。”柯邑端了一盘切好的果盘走去了沙发,先一步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摆了几瓶水,有冰的也有常温的。 宗二在水汀的带领下走了过去,期间没给柯邑任何一个眼神。 这人忙叨叨的是在宣示主权吗? 他还记得在元叔家这人可不是这样,唯唯诺诺的,上不得台面。 柯邑也没理会宗二的冷淡,反正从认识到现在,就没看到他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柯邑一向看得很淡。 倒是水汀坐下来后说了一句谢谢。 宗二看着柯邑那明显愣了一下的神色,冷笑一声,心说:“呵,不过如此。”从汀汀对他的客气样,宗二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他们之间还没那么熟! 可他想不明白,既然不熟,为什么汀汀还要待在这?难道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宗二的这个疑问,注定没人会回答他。 第149章 听话点,别动 “借用一下卫生间。”宗二站了起来,看着水汀问了一句。 水汀正吃着一块苹果,她抬了抬下巴,“那边。” 宗二嗯了一声,绕过水汀,刚走过沙发,就听柯邑道:“要不去里面那个吧。”他指了指主卧的位置。 这话一出口,水汀和宗二都看向了他。 宗二是一脸怒火,靠!谁想和你用一个厕所。 水汀则是一脸疑惑,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没两秒,就听脑海中咔的一声,记忆连上了。 紧接着,她对宗二道:“你还是去里面那个吧。”她指了指离自己房间旁边的那个,“里面太乱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宗二看着她,像是在考虑她话的真实性,后又狠狠的瞪了柯邑一眼,好像在说多管闲事! 但最终,宗二还是去了柯邑那边。 宗二走后,水汀看了看柯邑,这人是不是去她那里看了?不然为什么会特意提醒她? 那既然看了,会不会上手收拾了。 这样想,水汀吃东西也不香了,扔下牙签,忙去了卫生间。 在看到那凌乱的洗手台时,她呼了口气。 看样他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变态。 水汀随手把洗手台的东西给归置整齐,把脏衣服都塞到旁边的脏衣篓。 上午她出去的时候洗了个澡,想着赶时间,也就没收拾,这回来差点忘了,幸好他提醒了一下。 宗二出来的时候,脸还是臭的很。 见水汀不在,脸就更难看了。 柯邑坐在水汀原来的位置,把刚倒好的热茶往宗二坐的位置推了推,笑着道:“喝茶。” 宗二看那滋滋冒烟的热饮,能喝得下去才怪! 一开口又是那种不屑,压低声音道:“姓柯的,咱不装了行不行?” 柯邑眨眨眼,像是没听懂,把茶杯往宗二站的地方拽了拽,“挺好喝的。” 宗二呵了一声,嘲讽道:“那当然,毕竟是你之前想喝都喝不到的。” 柯邑笑得云淡风轻,看着他的眼睛,语速不急不缓,“我这个人不喜欢纠结过去,只看未来。” 宗二瞪着他,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他了。 也不知道汀汀要是看到他这个嘴脸,还想不想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冷哼一声,径直去了水汀的房间,独留柯邑一个人在那独自品茗。 柯邑一点没有因为宗二的冷嘲热讽而影响分毫,他仔细的吹开杯中浮起来的茶叶,小小的啜了一口。 香味浓郁,唇齿留香。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而后找到白天齐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 白天齐自己住的地方离这也不远,毕竟水家是他的大主顾。 柯邑发过短信后没到二十分钟,白天齐就到了。 白天齐拎着箱子扫视了一圈,“水汀人呢?” “屋里。”柯邑说,眼睛盯着白天齐的动作。 “哦哦。”白天齐手下忙活着,“她热退了没有?” “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早晨一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都比较好。”柯邑慢慢的说着,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早饭吃得也比较多。” 白天齐都被他说笑了,感叹了一句,“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快。”后又问了柯邑一句,“你呢?” 柯邑也笑了笑,“挺好的。” 白天齐嘴角的笑就没停过,心想这孩子挺有意思,说别人的状况可以说一大串,说自己反而就那轻飘飘的几个字。 “好了,你去喊她一下。”白天齐把药水配好,一抬头才发现那根晾衣杆已经插好了,他笑着问,“怕不是昨天就没收起来吧。” “收了。”柯邑边说边往水汀的房间走去,“白医生稍等。” 白天齐点点头,把输液管里的药水放了一段在垃圾桶里。 “水汀。”柯邑拍了拍门,“白医生来了。” 说完他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那关起来的门皱了皱眉头。 不一会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他垂着脑袋,像是对来人不感兴趣。 当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露出了宗二的脸,他也没看柯邑,直接绕过他,去了客厅,“白医生。” 白天齐听到喊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很高兴的样子,“宗少爷也在啊。” 宗二嗯了一声,走过去给白天齐递了支烟,“来找水汀玩。” 白天齐接了过来,一时找不到放的地方,而挂在了耳朵上。 “你还长身体呢,少抽点。”白天齐真心实意的道毕竟这个年纪吸烟装逼的可能性比较大,又没有什么太大的烦心事,说顶天了也就那么模糊的情情爱爱。 宗二很给白天齐面子,当着他的面把叼在嘴里的烟又给放了回去,“汀汀她不严重吧?” “不严重。”白天齐等不到人,做了下来,“今天再扎一针,后面吃点药就可以了。” 宗二点点头,“很长时间没见她这样了。” “是啊。”白天齐也感慨,以前那个小病秧子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有些不真实,“所以这次她的免疫系统杀疯了。” 宗二觉得这个比喻还挺形象,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水汀走了出来,刚刚她的游戏还没结束,耽误了一点时间,“老白你今天挺早啊。” 刚刚还在笑的白天齐,听到自己莫名被cue,顿时收敛了一些,他看了眼柯邑,心想还不是你们说可以来了吗? 自己来了,又被说早了,他找谁说理去?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但也没说出来,而是道:“早开始早完事。” 水汀没做他想,点了点头,“也是。” “哪只手?”白天齐等水汀坐下来后问了一句。 水汀伸出左手,“还是这只吧。” 白天齐把她的手给拽了过去,按了按,“怎么还青了?拔针后没按好吧?” 水汀胡乱的嗯了一声,青就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齐也没揪着不放,给她的手腕上扎了胶管,这次没像上次那么使劲,而是在不怎么青的地方轻轻的拍了拍,“要开始了啊?” 水汀扭开脑袋话都没说,刚要抬手把自己的眼给捂住,而眼前已然多出了一堵阻挡物。 她脑袋往后仰了仰,想说不用了。 没想到那只手也跟着往后去了去,然后就听手的主人说:“听话点,别乱动。” 第150章 最后一次 可能是话说的太过真挚,水汀耐着性子没有把他拍开。 宗二也没注意到水汀脸上的不自在。 他只记得在小的时候,水汀每次打针或者输液,他只要在,都会去替她遮眼睛。 这么长时间没做了,这次有机会重温,宗二的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一是肯定不希望水汀生病。 二是这种亲密的感觉他很久没体会到了,有些不舍。 水汀低垂着眼眸,睫毛扫在宗二的手心,惹的他一阵心热,若不是还有旁人在,他真是恨不得抱起水汀转个七八圈。 难得的,他想重回小时候。 柯邑立在白天齐的另一边,从宗二的手盖在水汀眼睛上的时候,他嘴巴就抿得铁紧,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白天齐的手上。 他就看着白天齐握着水汀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迟迟不下针,他不免有些着急。 这血管这么难找吗? 甚至都有些怀疑起白天齐的医术。 好在白天齐不知道他的内心,不然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来一句“你行你来?” “补点光。”白天齐弯腰说了一句。 “哎,听见没?”宗二对柯邑喊。 柯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拿过手机,蹲了下来,打开手机电筒,照着水汀的手背。 这样一照,水汀的手背青的有些吓人,人本来就白,这一对比就更明显了。 柯邑拧着眉毛,恨不得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替她挨一针。 “老白,你到底行不行啊?”可能是太过安静,水汀笑着说了一句。 她也不是故意打趣他,只不过这时间拉着有些长,而自己的眼睛上还有一只手在那,她想快点结束这个场面。 “呦,大小姐都开口了,这不行也得行啊。”白天齐最终确定一个位置,用拇指先感受了一下,接着快准狠的扎了进去。 在看到输液管回血时,笑着说:“好了。” 水汀嗯了一声,见眼前的那只手还在,轻轻的给拂开了。 白天齐把输液管简单的绕了一下,用胶带固定,拖着她的手放在了膝盖上。 后又站了起来,调了一下滴液的速度。 “今天吊完就可以了吧?”水汀问。 “可以了。”白天齐收拾着医疗垃圾,顺手把昨天柯邑收起来的那个也给装了起来,“你身体素质可以,好的快。” 水汀嗯了一声,脸上挂了点笑容,“谢谢。” 白天齐收拾好,在她的头上弹了一下,“客气~” 水汀见他坐着没走,不由开口,“你不回去吗?” “你这真是用完就丢啊。”白天齐掏出手机,开始浏览娱乐八卦,这是他的一大兴趣,“今天没什么事,等你滴完了我再走。” 水汀点点头,她哪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呢?不过就是觉得他忙,不用花费时间在这小事上。 当她看到白天齐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自己手背上时,她才有点后知后觉的知道他为什么留。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 可能是有白天齐在,几个人还意外的有些和谐。 各自都在忙活自己的事。 水汀在闭着眼假寐,小傻懒懒的窝在水汀的怀里,宗二在旁边玩游戏,柯邑在阳台做作业,白天齐则趴在窗户边吸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挺有意思。 不过这不就是青春吗? 懵懂,悸动,又横冲直撞。 吊完水的时候也才三点多。 水汀留白天齐吃完饭,被婉拒了。 白天齐给拔了针,按着棉球好一会在松手,根本就没经过水汀的手。 他可不希望她的手再青了,不然真的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了。”白天齐拿起东西,笑着一脸神秘,“晚上有佳人要陪。” 水汀哦了一声,两个人笑得意味深长。 白天齐走得时候又赏了水汀一个爆栗,“瞎起哄。” 水汀要去追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宗二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就在旁边看戏。 “很好笑吗?”水汀没找回场子心情有些郁闷,自然而然的就盯上了那一脸欠揍的宗二。 宗二也没躲,挨了水汀一记刀子眼,“哪敢哦。” 水汀也没再理他,抱着小傻回了屋。 宗二笑嘻嘻的也跟了过去。 柯邑的眼神在白天齐给谁汀拔针的时候就不在书本上了。 现在客厅里没了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望过去。 可人都没了,他望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柯邑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去。 没事的,没一会那人就会回去了。 这时许左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许左】:汀姐生病了你知道吗? 说着还发了一张截图。 图片上一只泰迪占据了c位,但是狗旁边那还扎着输液针的手也一样抢眼。 【口】:知道 许左回了个哦——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给柯邑发了这个,汀姐之前都点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他又能期待好兄弟做什么呢? 不过在看到这个朋友圈的第一反应,就是小邑知不知道?有没有去献关心送关怀等。 许左不知道水汀搬过来的事,柯邑也没特意和他说。 他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去编排呢。 许左觉得自己勾起了好兄弟的伤心事,于是打马哈哈的又扯到了别的方向。 柯邑也随着他,和他瞎扯了好几分钟,才结束这短暂的聊天。 这个插曲,让柯邑再也集中不了精神。 他看了看习题册,叹了口气,给合上。 算了,看不下去,就不看了,强求也只是内耗。 无论干什么,柯邑的效率都很高,他喜欢全身心投入的那种充实感,也更会让人游刃有余。 所以,现在最好的就是停下来,去休息。 柯邑抱着书本走到客厅,没再往其他方向看一眼,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了门,把窗帘拉上,手机放在一边,上床睡觉。 还没有两分钟,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均匀且绵长。 这一觉一直睡到阿姨过来。 他听到门外的动静才悠悠转醒。 他撑着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拿过手机,打开了之前拷贝好的英语听力。 那流利且标准的美式发音,缓缓地从手机里流出。 柯邑默默的听着。 偶尔会跟着复述。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屋内的嗡嗡声也从未间断。 第151章 你生气了? 一节英语听力练习听完 ,柯邑才从床上起来。 他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直到他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越来越空,才猛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流水声很急,柯邑捧着水,使劲在脸上搓了搓,一直搓到脸发红发热,才停止。 洗完,他没急着起来,而是半弯着腰,手撑在洗手台上,低垂着脑袋,任由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这个动作他保持了好久,久到脸上的水都自然晾干了。 柯邑出去的时候,又恢复成往常模样。 阿姨看到人出来笑着打招呼,“小邑,感冒好些了吧?” 柯邑点点头,“阿姨,饭做的多吗?忘跟你说了,今晚会多个人吃饭。” “啊?”阿姨像是没料到,“这个还真没有哎,我是按平时的量做的,想着做多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柯邑点点头,“是我没考虑好。”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阿姨看着柯邑问了一句,要是女孩子的话,兴许可以的,毕竟女孩子的饭量都不是那么大。 “男的。”柯邑说。 “哦哦。”阿姨想了想,“要不我再做一锅吧,我记得家里还是有个小电饭煲的。”说着她蹲下去,打开橱柜寻找。 柯邑看着那么忙碌的背影,而流理台上已经摆好了做好的菜,现在做也得半个小时以后了,时间有点长,“阿姨,你先等等,我去问问。”柯邑走了两步,回过头又说,“不行一会煮点面条。” 阿姨嗯了一声,东西还真被找到了,她先拿了出来,等下看看怎么说。 柯邑敲了敲门。 水汀开的。 柯邑没看她,低声说了一句,“吃饭了。” 水汀打量了他一眼,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怪怪的,“好。” 柯邑见她出来,像是随手关上了门,出声问:“宗二不吃吗?” “走了。”水汀走在前面,“说是家里有事。” 柯邑没说话,眼眸半垂,看不清情绪。 阿姨一听到不用再准备了,脸上也乐开了花。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饭,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做多了怕主家说浪费,做少了又怕不够吃。 不过只要不出现今天这样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基本上她都能精准把握。 阿姨走后,两个人沉默的吃完了饭。 饭后,水汀在柯汀看起了电视。 柯邑把碗筷洗好,看了眼时间,离饭后半个小时了,他倒了杯热水端了过去,把要吃的药给拿了出来,“给。”他把药和水都放在了水汀的旁边。 水汀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柯邑在她吃完后也往自己嘴里塞了几粒,接着也坐了一会。 算算时间还没半个小时,可他能感觉出来,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在这。 柯邑说了声晚安就准备去房间。 刚起身,水汀就喊住了他,“再坐会。” 柯邑看着水汀,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意思,难道自己感觉错了?可若是没猜错,那她为什么现在又喊他不要走? 他没再深想,往后退了一步,又坐了下去。 水汀没说话,他在等,等她开口。 既然喊住了他,她肯定是有想说的话吧。 是什么呢? 和宗二有关吗? 水汀没让他等太久,沉默了半分钟后开了口,“宗二过来你不高兴?” “……”像是被猜中了心思,柯邑好半天没说话,后闷闷的说,“没有。” 水汀也没催促,听他说没有到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那是我多想了。”水汀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里面还剩不少,“你也不要介意,宗二他就是有时候人比较傲娇一些,他没有恶意的。” 其实,水汀在这和 他说这个还是蛮奇怪的,对着别人说四大恶其实不恶,这画面真是越想越好笑。 如果有别人如此介绍她,她一定抖一地鸡皮疙瘩,弄不好再胖揍那人一顿,让他多管闲事。 可如今,她却在这个地方,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着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话。 还真是神奇啊。 柯邑想到了可能和宗二有关,可是没想到是关于这个方面,“知道了。” 水汀看着他的神色,好像无喜无悲,那笔直的身躯,稳稳的扎在那,好像一棵劲松。 倔强,不屈,有自己的一口气在里面。 她叹了口气,“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没事的。”柯邑也明白她的心思,这是在尊重他,想到这柯邑面露了些许笑意,看着她,定定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水汀愣了好长时间,“只要你开心就好”?这句话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和她说过了。 人真的能做到只开心就好吗? 可是,为什么真正的开心那么难呢? 水汀笑了笑,像是感慨,“你倒是个懂得怎么捏人心尖的。” 柯邑没再说话。 这也不是他故意说来讨好她的,而是对她最真的祝福。 没错,只要她开心就好。 而自己的不开心,完全是因为想了不该想的,属于自讨没趣的那种。 后来两个人又静默的坐了会,然后各自回了屋。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就这么平凡又不平淡的过去了。 周一一大早,柯邑就早早的起床。 他又开始了锻炼。 胳膊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只能慢慢养。 水汀也破天荒的早起。 柯邑跑步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厨房里的早餐已经准备上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脖子和脑门上的汗,走过去打开看了一下,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 其实自己走得时候准备的? 当然这个自我怀疑他没有持续很久,在他看到阳台上的一个身影,他咧开了嘴角。 他没说话,也没靠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逗弄着小傻。 可能是听到动静,水汀在给小傻挠肚皮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你回来啦?”水汀抱着小傻去了客厅。 “嗯。”柯邑擦了擦手,“我去溜溜它吧。”他想去接小傻。 水汀拿了牵引绳,“还是我去吧。”她拿好东西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落的,才弯腰换鞋,“厨房开着火呢,你注意些。” 柯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慢点。” “嗯。”水汀随手把头发扎了一下,抱着小傻就出了门。 第152章 特殊来电 距离五一还有四天,周五开始放假,再加上周六周日两天。 新一周耳朵第一天,汤湾依旧兴奋。 “汀!”在她看到水汀的第一眼,就一个大大的熊抱,外加一个香吻。 水汀没躲过去,被实实在在的亲了一口,她笑着把人推开,拿了张纸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怎么,不才一晚没见吗,这么想的?” “那当然!”汤湾把廖至拉了起来,钻了进去,“汀姐于我,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柯邑到了座位时一直没坐,他在等水汀。 “真是腻死人不偿命。”水汀揉了揉她的脑袋,也走了进去。 “那可不。”汤湾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彩虹屁,她从后面搂着水汀的脖子,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脑袋在那蹭啊蹭的。 水汀无语归无语,但也没把她驱赶走。 倒是一旁的廖至忍不住了,他黑着脸把汤湾扯开,“赶快松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汀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汤湾把脑袋一甩,不看廖至,“我就是有了,怎么着!”她笑嘻嘻的趴在水汀耳边,倒也没有把全部力气压在好友身上,“汀姐~你喜不喜欢我啊~” 面对汤湾的热情攻势,水汀也有些hold不住,鸡皮疙瘩真的要抖一地了,无奈道:“喜欢喜欢。” “哈哈哈哈……”汤湾一脸挑衅的看着廖至,“看见没,臭大志!” 廖至一个呕吐状,来表达自己。 这么一个动作把汤湾气的够呛,她松开了水汀,对着廖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水汀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廖至也是个没立场的,面对汤湾的张牙舞爪,还在那一个劲的傻笑,别说还手,就是连过多的遮挡都没有。 水汀摇摇头,啧啧两声。 可怜啊。 放学的时候,汤湾死死的拉着水汀,好像她会跑了一样。 “怎么了?”水汀问,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汤湾的不正常那她就太失败了。 汤湾不说话只是笑,头压在水汀的肩膀上就往车棚走。 现在回去的队伍,由之前的四个人变成了五个。 可能是柯邑的存在感不高,每次坐在水汀的后面,不说话不作妖的,这几个人也就慢慢的接受了他的存在,当然除了宗二,还是冷冷的,不过也比之前的态度好很多了。 基本能做到互不搭理。 “汀姐再见!”临到分别的时候,汤湾大声的呼喊了一声。 因为车上有人,水汀骑得比之前稳当很多,她把车停下来,才去和汤湾挥手。 刚走近岔路口,廖至就一把捏着了汤湾的后脖颈,“汤月亮,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什么啊?”汤湾装听不懂,很努力的要把他的爪子拿下来,可惜徒劳无功,“放手啊,廖大志!” “不放。”廖至开始和她讲条件,“除非你告诉了原因。” “什么原因?”汤湾继续装傻。 廖至面对她装傻充愣也不着急,笑着道:“没事,那你的后脖颈就是小爷的御用暖手宝了!” 说着,还把两个手指尖往温暖的衣服下戳了戳。 汤湾一阵痒,大骂他是变态。 可惜,廖至根本不为所动。 最后汤湾叹了口气,把停了下来,一脸郑重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汀姐变了?” “汀姐?”廖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你吗?怎么又扯到汀姐了?” 汤湾叹了口气,继续往前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跟你说了也没用。”汤湾白了他一眼,“说了也白说!” 廖至真被她说糊涂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月亮,你说清楚,别跑!”廖至看着那个骑得飞快的小人,在后面大喊。 汤湾和廖至走后,剩下的三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宗二不是没话,而是说什么后面都有一个在听墙角的,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走了。”到了岔路口,宗二看着水汀,好半天才开口。 水汀嗯了一声。 好像没有达到预期,宗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谁,然后重重的踩了一下脚蹬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没了人影,柯邑才说了放学后的第一句话,“他好像不高兴。” 水汀顿了一下,柯邑明显感觉到她捏了一把车闸,“没事。” 柯邑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宗二在气什么,气水汀没和他回去,也气水汀没把他留下。 吃完饭,水汀抱着小傻在阳台晒太阳。 柯邑在和白天齐聊天。 白医生问了一些关于他两身体的情况,柯邑一一作答,回答的都比较仔细。 可能是太细致了,以至于白天齐打趣他,是不是对学医感兴趣。 这个问题让柯邑愣了好一会。 关于专业的问题,他还没认真的考虑过。 学医的话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等不起,或者不适合现在的他。 柯邑不愿再深想,和白天齐又随便说了几句而结束了话题。 “要不还是把小傻带回学校养吧。”水汀像是自然自语,因为这几天她观察了一下,小傻和之前相比确实是好多了,但也能看出来它不到在学校时开心,而且云姨今天还问起它来,估计是想小傻了。 柯邑走了过去,弯腰摸了摸小傻 的爪子。 小傻闭着眼睛,在感受到爪子上多的一份力,它睁眼看了一下,在发现是柯邑的时候又懒洋洋的闭上了,任由他在那捏啊捏的,“小傻?” 对于他的呼喊,小傻只是动了动爪子,在他手心挠了挠。 “要不下午抱回去看看。”柯邑蹲了下来,“等放假休息的时候再带回来?” 水汀躺在摇椅上,也闭着眼,手指穿插在小傻的毛发里,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在五一假期的前一天,水汀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霍子爱的。 水汀和柯邑已经到家了,刚吃完饭。 其实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想呢,但她一直没联系,反正该说的都说过了,只要过了今天没个说法或结果,她就当霍子爱单方面的宣战了。 那以后自己要是做了点什么,那都是她自找的! 果然,某些人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水汀看了柯邑一眼,拿着手机去了房间。 第153章 死死跟着 水汀回到房间,想了想回头把房门给带上了。 她声音不大,一开口就满是戏谑,“还以为你跑了呢。” 霍子爱也没和她废话,直接道:“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哦?”说实在话,水汀还是有些意外的,“转我支付宝吧,就这个号码。” 霍子爱低笑了两声,“我准备的是现金,若是就那么直接给你转过去,你就不怕我告你个敲诈勒索啊。” 水汀感觉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去告呗。”随即话锋一转,“就怕某人不敢呦。”话说到这个地方,她也没再继续往下点。 霍子爱冷笑道:“果然,人毒,嘴也毒。” “彼此彼此。”水汀也不想和她兜圈子,“时间,地点。” 对面顿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我说水汀,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就不怕我设下埋伏?” “怕啊,”水汀说得不以为意,“可要是不配合你,你这戏不就唱崩了吗?” 听到这句话,手机对面的笑声收敛了一些,再开口倒也有些真心实意的佩服,“金茂大厦,八点,人到,钱到,恩怨两清。” 水汀轻轻吐出两个字,“当然。” 霍子爱又笑了两声,“那一会见。”在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多带些人。” 那话里的嘲讽盖都盖不住,水汀懒得搭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金茂大厦? 那是一个有名的烂尾楼,不过离这也不是很远。 水汀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还有时间。 她握着手机,下巴抵在手机上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宗二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那边就传来宗二的声音,听声,那环境还有些嘈杂,“你在外面?” 宗二没回答是,而是问,“怎么了汀汀?” 这点反常立马引起了水汀的警觉,要是普通的事,他应该就会直接说了,但还是很感谢他,毕竟他第一反应是关心她,水汀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没事,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出去喝一杯呢。” 水汀能明显感受到对面舒了口气,“今晚怕是不行,我爸现在在医院,你看明天行吗?” “宗叔怎么了?”水汀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赶忙问了一句。 宗二不想她着急,连忙道:“晕倒了,刚刚才醒,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晚。” 水汀也舒了一口气,那还行,“好,那我明天去看看宗叔。” “不用。”那边宗二压低了声音,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今晚要是没什么事,明天可能就出院了。” 水汀嗯了一声,“好吧。” 宗二怕她瞒着什么,又追问了一句,“你真没事?” “没有。”水汀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忙吧。” 宗二还是不放心,临近挂电话还不忘嘱咐,“有事你就直说,不行的话我就喊我姐过来看一下。” “知道了。”又闲扯几句,这通电话才结束。 打完电话,水汀坐在床边,手在廖至号码上停留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罢了。 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闯就是了。 她联系宗二倒不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而是怕他们知道后又唠叨她不和他们说。 水汀换了件衣服,衣服和裤子选的是比较轻便的那种,不会束手束脚。 换好后她又转了一圈,在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匕首,别在了屁兜里。 她出去的时候,柯邑还在客厅,就坐在那,没看书也没看电视,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水汀边往外走边说了一句,“我出去会。”她在鞋柜里找出一双短款马丁靴,还是带铆钉的那种。 “你去哪?”柯邑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的投了过来。 水汀一愣,换鞋的动作就停了,她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 水汀皱了皱眉,有种被人约束的束缚感,她不是很喜欢,“不关你事。” 柯邑没理会她的冷漠,快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也开始弯腰换鞋,“我和你一起。” “柯邑!”水汀喊了一声。 柯邑知道她生气了,但他没退缩,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很软,“天这么晚,我陪你。”像是为了让她放心,“我保证不打扰你办事。” 水汀冷笑一声,“别多管闲事。” 柯邑没理会她的冷言冷语,依旧换着鞋,没说话。 水汀见他油盐不进,一脸固执,火气更大了,真当她去的是个好地方不成! “你再动一个试试!”水汀拎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 柯邑也盯着她,不卑不亢,“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 “和你没关系。”水汀耐心耗尽,直接拉开门走了。 柯邑没受影响,两下把鞋子给穿上,抓过早早备好的书包。 里面有喝的、吃的、衣服,以及还有一根橡胶棒。 水汀接电话的时候,他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霍子爱的名字。 霍子爱? 就是那个之前围堵水汀的罪魁祸首。 以及自己手受伤的原始因子。 柯邑看了看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胳膊,眼眸一暗,朝着前面那个快步离去的背影追了上去。 无论电话那边的女人说什么,今晚一定是个鸿门宴。 柯邑目光锁定在水汀高高束起的长发,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水汀一路上面无表情,在进入电梯的时候,立马按了关门键。 快速的重复、按压,想把快步而来的人关到门外。 也许是水汀的动作慢了,或者电梯的按键不够灵敏,再或者柯邑够快。 他进来了,在电梯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眼看着电梯门要夹着他,水汀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在确定人安全以后,怒喝道:“你不要命了!” 柯邑下颌线绷紧,眼神往前,放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面对柯邑的沉默,水汀在他的目光下按了个1,整个人冷得很,柯邑没看她都能感受到那从脊梁爬上来的刺骨寒意,他强忍着没动。 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多说一个字,她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叮—— 电梯到了一楼。 柯邑站在前面没动,而站在轿厢靠后的水汀先走了出去。 柯邑手挡着电梯门,直到身后的人越过平行线,才松了手跟了上去。 他边走边思考。 在权衡着到底是由着她去,还是自己胡搅蛮缠一番,把人给绊住。 第154章 谁都不是小白兔 柯邑在心里叹息一声。 如果真这样,估计他们之间再也没关联的可能了。 有了这个判断后,柯邑也不再纠结。 去吧,去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霍子爱那个人如此执着,但就是无理由的相信,相信她一定有正当的理由,而且是她不得不做的那种。 刚走出小区大门,水汀约的车已经到了。 上车的时候,水汀还不忘回头问了他一句,“确定要去?” 无论眼神和语气都是冷冰冰的,那不赞成就差写在脑门上,柯邑郑重的点点头,像是为了让她安心,再次强调,“我保证不耽误你办事,我会躲起来,只要确认你没事就好。” 柯邑知道就凭自己现在的样子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忙,处理不好很可能还是个累赘,自己跟过去就图个安心。 如果这个事情一定要个了结,他希望就结束个完整。 水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兀自钻进了车子。 柯邑也紧随其后。 司机在确认好信息后,打起方向盘就去往目的地。 一路上,水汀都闭着眼,无论是司机还是柯邑说话,她都没接一句。 这一会,她的思绪有些乱,有即将解决事情的舒爽,也有对霍子爱昭然若揭野心的冷呲,还一分不易察觉的,对于旁边人的担心。 水汀揉着眉心,暗怪自己心软,不该让他跟着。 她在思索如何在把他裹进风波的最后档口,把他挤出去。 “你别想着我的事。”坐在旁边的课邑冷不丁的开了口。 水汀转过头看着他,一脸嘲讽,“少自作多情。” 柯邑捏着胳膊上的石膏,也没反驳,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面冷心热。 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刚刚思考的时候,目光有片刻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里面的纠结她并没有藏住。 下车的时候,司机看了看外面,可能是烂尾的原因,这边还是比较荒凉的,他想不明白这大晚上的,这么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带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小伙子过来干嘛?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好像是来寻仇了。 司机叹了口气,这个年纪果然是冲动的,可无论怎样,那都是他们之间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也管不了,“到了。” 水汀嗯了一声,说了谢谢。 可能是水汀的这声谢谢让司机有了别样的情绪,他调转过车头,看了两个小年轻一眼,想了想,“注意安全,别做傻事!” 在看到那个女孩不善的目光时,他知道自己还是多管闲事了,好在旁边的那个小伙子还不错,还对自己笑了笑。 司机笑着摇摇头,启动发动机,随着一声轰鸣,消失在这落寞的破旧楼前。 水汀没让司机把车停的太过靠前,在离大厦东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找个地方等我吧。”水汀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某个电话号码上方,对着柯邑先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霍子爱到底摆了一场什么鸿门宴,而这大门前的位置有没有安排眼线。 柯邑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她找麻烦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根胶管,“你拿着。” 水汀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眸色深层,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从不认识一般。 柯邑见她不为所动,那个胶管向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塞进她的手里。 也没再说话,背着包闪进了旁边的树阴里。 水汀盯着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她舔了舔嘴角,勾出一抹诡异般的微笑。 随即按下了那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呦,来的还挺早啊。”从霍子爱的声音上听起来很是开心。 水汀边拿着电话边往东门走,开门见山道:“我在东门,钱拿来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过在这种氛围里,却显得怪异且瘆得慌。 “钱就在这,你过来拿啊。”电话里还能听到拍箱子的声音。 水汀也笑了,“老霍,你我谁都不是小白兔,何必把对方当傻子呢,钱,你今天给了,那我们的恩怨就消了,若是今晚我看不到钱,或者说又横生许多不必要的枝节,那我们之间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水汀语速不快,她站在大门前,抬头看着没完成的工程,过去了这么久,依稀可以窥见它当时的生机和宏伟,只可惜啊,如今只能硬生生的折在这个地方。 霍子爱的笑渐渐变成了大笑,“汀姐说得对,可是呢,这钱我拿的不容易,如今给出去肯定也是,钱就在这,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吧。” 说完霍子爱就挂了电话。 水汀缓缓的放下手机,嘴角擎着一抹冷笑。 她没立马往里冲,而是不紧不慢的给霍子爱发了一条消息:给你半个小时,若见不到我想要的,那么恩怨翻倍,不死不休。 发完消息,水汀也没动,就站在楼底下最显眼的位置,她不怕霍子爱装看不见,若她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她就不会置之不理。 反之,她今晚的一切都是借口,她根本就没准备好这个钱。 当没准备好,又凑过来联系她,那目的就太明显了。 那人被逼急了,要狗急跳墙~ 柯邑藏在不远处,他见水汀打完电话也没动,心里的担忧减少了一些。 她比自己想的要冷静。 他都想好了,若是她进去,那他也会找机会跟着溜进去。 这明摆着设下圈套让她往里钻。 柯邑看了一眼时间,他不知道水汀要等多久。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打扰她,让她心烦。 最好的就是静观其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 越到临近时间,水汀的笑意就越大。 呵! 这个时候就看水能沉得住气了~ 倒计时。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十秒…… 果然在最后一秒的时候,霍子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 她没说话,见到水汀的那一刻,就开始鼓掌,“佩服啊,汀姐——” 水汀收了手机,双手插兜,歪了歪头,“虚伪的话我们就不用说了吧。” 第155章 拿稳喽 霍子爱兀自笑着,“汀姐,你说我们也斗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水汀也往前走了两步,“这进度不一直在你手里吗?” 霍子爱哼了一声,随即把箱子往上提了提,“这不,来了。” “打开。”水汀说了一句。 霍子爱把箱子放在地上,故作伤心,“你不信我呀?” 水汀还是那么站着,保持原样动作。 霍子爱把箱子往前一踢, 很是爽快,“喏,给你。” 箱子顺着那道力量,笔直的冲向水汀。 在即将要撞到人的时候,水汀抬脚踩住了它。 霍子爱一脸调笑,“一直踩着干什么,打开啊?” 见水汀没动,霍子爱的挑衅意味更明显了,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怎了?不敢呀?” 水汀淡淡的看着她表演。 可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霍子爱唱够了,见水汀不搭理她,也没了意思,她在水汀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不看就算了,反正东西已经给到你了,那我就走喽?” 霍子爱擦着水汀的肩膀走了过去,两人刚错过,脸上的笑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抹阴狠。 也就在那一瞬,水汀脚轻轻一璇,箱子也随之换了方向。 刺啦一声,箱子往前滑去,趁着这个空隙,水汀抬起另一条腿,直接劈向霍子爱。 霍子爱难得没还手,硬生生的被逼停下。 而水汀的腿就稳稳的定在她的下巴处,几乎是命令道:“打开。” 霍子爱按下了她的腿,顿了一会,撇嘴道:“真是的,打开就打开喽,何必动武呢。” 说着她弯腰蹲了下来,那个箱子就停在她的右手边。 她一把捞了过来,按下开关,咔哒一声脆响。 霍子爱没有立刻打开箱子,而是抬起头看着水汀,笑意盈盈的,好像在做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水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理会那刺眼的表情,下巴一抬,示意她继续。 霍子爱啧了一声,又垂下头。 这次她的动作很麻利,箱子打开的那一刻,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钱币。 水汀扫了一眼,“右下角的那一沓拿起来。” 霍子爱乖乖照做。 一点没有犹豫,伸手就拿起了水汀指的那个,她晃了晃,“没错吧?” 水汀一把捞了过来。 一手捏着尾端,一手快速翻动。 她随意抽取了一张,辨了一下真伪。 居然是真的。 水汀把钱塞回去看了霍子爱一眼,有点看不出她的意图。 她也蹲了下来,又随即抽取了几沓。 都没什么问题。 霍子爱差点被水汀的动作给笑死,“哈哈哈……汀姐你别逗我笑了行不行?” 霍子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笑瘫坐在了地上。 水汀没理会她,倏地合上箱子,扣上锁,拎了起来。 “这就走啦?”霍子爱坐在地上问了一句,语气轻佻的很。 水汀停了下来,没说话。 “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一笔勾销了?”霍子爱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认真很多。 说完她也沉默了,等着水汀的回答。 许久,水汀嗯了一声,不过那拎着箱子的关节,都因为用劲而绷得泛白。 这个恩怨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理智告诉她,霍子爱绝对不会这么轻飘飘的就给了,一定还有后手。 “那就好。”霍子爱由坐着改成站着,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像是感叹,“终于是结束了。” 水汀不打算再和她纠缠,若是她能乖乖的,那就真的到此为止。 霍子爱看着水汀那快步离开的背影,笑着喊了一句,“拿稳了啊。” 水汀没回头,她快速给柯邑发了个消息。 【汀】:快走 柯邑一直在盯着这边的情况,见水汀拿着东西走过来的时候,笑了笑。 他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视线又回到了水汀那边。 见水汀低头,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再摆弄着什么。 他的心一下子紧了,手紧紧的握着裤兜里的手机。 在感受到手心的那股震动,他心猛的跳动,好像雷吹鼓打。 他弯腰摸出手机,在看到水汀发来的消息时,神色凝重。 不好! 柯邑屏住呼吸,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迟疑,按水汀的话照做。 他猫着腰,没从树荫下走出来,一直抹黑往前走。 夜市繁华,灯火通明,都在五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必须穿过去,在落入敌人的包围之前。 水汀在给他发完消息之后就跑了起来,两个人本来也没相差太大,水汀走得是大路,很快就追上了他。 在齐平的时候,说汀对着他喊了一句,“过来!” 柯邑斜插着跑过去和水汀汇合,在两人再次相遇的时候,水汀一把握住柯邑的手腕,锁的铁紧,风一样的往前。 柯邑牙咬跟上,可能是有条胳膊使不上力气,所以平衡感不好,跑起来就不那么顺畅,几乎是水汀拉着他在跑。 而他的耳边除了风的呼啸,以及水汀清浅的呼吸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了。 “别怕。”简单的一句话让柯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不怕。”他轻轻说了一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到。 两个人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眼看着那抹光亮越来越近,水汀却拉着他生生的停下来步子。 前面是一个t路口,水汀比了个嘘,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手腕上的束缚感消失,柯邑的心情也随之跌宕,他点了点头,跟在水汀的后面,仔细的观察着大后方的动静。 水汀一手握着橡胶管,一手按了按屁兜里的匕首。 她带着人,小心的前进,在靠近岔路口的时候,尽量的拉开距离。 这条道上能设埋伏的也就在这了,所以,有没有后手,就在这一刻! 水汀拉过柯邑快速往前一甩,一个踉跄后,柯邑被甩过路口。 随之而来的还有刺眼的反光! 水汀反应及其迅速,在那刀光剑影落向柯邑的时候,她快速欺身而上,准确利落的替他挡下了攻击。 柯邑在巨大的失重感后,终于稳住了身形,在他看向身后那个和好几个大汉缠斗在一起的身影时,眸色凝重漆黑。 第156章 汀姐给你撑起一片天 人数三对一。 这和柯邑第一次见她打架的时候又不一样,那一次人数更多,但是两个抵不上现在的一个。 水汀在围攻下,渐渐落了下风。 可她始终紧紧握住手里的箱子,她明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松手。 这三人属于彪形大汉,见攻势也不是下死手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水汀手里的箱子。 水汀不由冷笑,这霍子爱还真是唱了一场好戏! 自导自演,或者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亏得她想的出来! 一个分神,水汀被踹了一脚,她趁机往小巷子里看了一眼。 满脸森然。 很好,就这三…… 水汀在一个转身之后,把箱子甩向了柯邑。 柯邑手里正掂着一块砖头,正要瞄准,却被水汀突然扔过来的东西砸了个正着。 顺着惯性,他被迫退了好几步。 水汀没和他说任何一个字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但是柯邑却完完全全的领会了她的意图。 没寒暄,没确认,拎着箱子就快速往前跑。 他半眯着眼,不管前路,不顾后途。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努力保护好这个东西,不能给她拖后腿。 水汀手里没了阻碍,行动起来更加灵活。 虽然不能和三人抗衡,可是也没有被牵制住。 那三个大汉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而已,居然这么难缠! 三个大男人,竟然生生的被她拖住了。 其中的一个大汉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示意他找机会,冲出去去追那个跑了的人。 那人点点头,慢慢的从中心偏移,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撤。 水汀怎么能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动作拉大,阻挡着那人的去路。 可惜,另外两人明显下手变得狠辣,逼的她不得不连连还手。 当那人顺利从她身边偏过去时,水汀瞅着机会就是一棍子,那人跑得太快,只沾到一片衣角。 水汀回头看了还在对面的两个人一眼,那俩抹了抹嘴角,吐了口唾沫,笑得一脸玩味。 水汀一记冷笑,虚晃一招后溜之大吉,不打算恋战。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柯邑那边,真要是被前面的人追上,估计人家一胳膊就能把他掀翻。 后面的两人见水汀跑了,对视一眼,笑得更加不怀好意。 奇怪的是,倒也没再往前追,就那么站在原地,远远的瞧着。 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去追柯邑的那个大汉跑得很快,可是水汀跑得更快。 追上的时候,水汀一个跳跃,精准的踢在那人的后背上。 体型再有优势,也抵不过背后偷袭,那大汉在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促使下,以一个漂亮的弧度,摔倒在地上,可能是出于本能,倒地的那一瞬间就地滚了两圈,卸了些许力道,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水汀比他快一步站稳,在他刚反应过来时,一个跨步,手里的管和腿同时使出,那大汉反应迅速,就地一滚,生生避开。 水汀扑了个空,但也逼开了堵在路上的障碍。 她看都没看那人一眼,飞快的往前跑去。 前面有一个身影,正跑得不管不顾。 快了,离那片光亮还有四分之一的距离,一百来米,只要冲过去,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越到这种时候,水汀越不敢大意。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以防有人偷袭。 还有五十米。 水汀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对。 太静了…… 这么久,她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声音,似乎那三个大汉从未出现过。 水汀看了柯邑一眼,确保他安全后,忽的往旁边一闪,停下的那一瞬间,快速偏了一下脑袋。 她的脑子一下空了。 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水汀像是想通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猛然偏回身子,动作快的像飞一样,继续去追前面那个身影。 那三人一定是去前面堵他了! “柯邑!”水汀奋力嘶吼,“停下!” 可惜离得有些远,前面的那个人并没有以动作回应她。 水汀觉得自己疯了,也快要死了。 胸腔里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 呼吸开始急促。 可她不敢停! 水汀的脚步出现残影,她甚至怀疑自己此时破了世界记录! “柯邑!”水汀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她知道这个距离他大概率还是听不见的。 可是,在三秒后,那人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他忽的定在那,好像不知道该继续还是回头。 也许是出于某种感应,在水汀即将再次出声的时候,柯邑转过了身子。 那一刻,水汀觉得自己又生活在了氧气充盈的仙境,她展露笑颜,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朝他飞奔。 柯邑站在那,紧紧的抱着箱子,就那么看着那个女孩。 眉目洋溢着止不住的欣喜,好像吃了蜜糖的孩子。 也像是暗夜精灵,散发着让人心存希望的光芒。 水汀触到柯邑身体的那一刻,接过箱子,拉着他的手就往旁边走。 两人动作很轻。 离最后一个路口不过三十米。 旁边绵延的一人多高的围墙,里面围着的是废弃厂房,大都拆了一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都随着那烂尾的大楼一起搁置了。 水汀拉着柯邑半蹲下来,“爬上去。” 柯邑立马点头。 他看了看旁边。 这块收拾的太干净了,可能是离人群近些,这块连个石头都找不到了。 水汀蹲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柯邑开口就不同意,自己也蹲了下来,意图明显,让水汀踩着他上去。 水汀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巴掌,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快点!” 柯邑脸色铁青,可也没再磨叽,一手扒着墙,一脚稳稳的踩在了水汀的肩膀上。 踩上的那一瞬间,柯邑觉得自己的心里堵了十斤水泥,窒息感扑面而来。 水汀没给他煎熬的机会,在感受到第一只脚的力量时,又往他的另一只脚上打了一下。 柯邑的另一只脚像电打了一样,机械又迅速的踩在了水汀另一个肩膀上。 柯邑的视线慢慢升高,眩晕感也随之跟上。 从眼眶,一点一点的往头顶吞噬。 柯邑觉得自己站不住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第157章 月下狂奔 水汀像是能读懂他的情绪,在默默直起腰杆时,还伸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小腿,好像要把身上的僵硬给抹去。 “抬腿,爬!”水汀见他傻了一般,在他的腿肚拧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柯邑缓过了神。 他迅速抬起一只脚,直接勾在院墙上。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使不上劲! 要是右手不坏该多好! 水汀见他不上不下的样子,脑门都快突突出声了。 没办法,她把他的一只脚从肩膀上移开,改成双手托举。 见变了位置,柯邑不敢用力气。 “踩!”水汀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逼我扇你!” 说着她又把人往上送了送。 柯邑心一横,在水汀的手上猛地一蹬,一条腿已经勾住了大半,好歹能借上力气了。 水汀踮起脚,手使劲地推着柯邑的另一只脚,直到手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经一番折腾,柯邑终于跨坐在院墙上,幸好院墙上没有玻璃渣。 水汀见他坐好,拎起旁的箱子,直接扔给了他。 柯邑接住,放在了一边。 水汀见人和箱子都上去了往左右看了看。 还好,人还没出来。 她后退三步。 一个快速起跳,在垂直的墙壁上走了两三步,成功的攀上了院墙。 可惜后劲用完,她的手能扒在院墙上,但是身子还在院墙下面。 还差那么最后一口气了! 水汀暗自使着劲,手手部关节绷得铁紧,原本看不见的血管,此时也狰狞的想要跳出手背一样。 柯邑迅速爬过去。 水汀上墙的位置离他有些距离。 他不知道,她是不想撞到他,还是不想他帮忙。 就在水汀想放弃,跳下去再进行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柯邑的胳膊从她的后背揽了过去。 他趴在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 在揽住水汀的时候,身子就往院墙里面偏。 水汀借着这个力量,获得了调整姿势的喘息机会。 她的手指又往里面挪了挪。 就这一点距离,能让她的力气多发挥四分。 水汀手脚并用,在柯邑的帮助下,也顺利爬在了院墙上。 “腿先拿过去。”水汀把柯邑扶了起来,他刚刚那个姿势都怕他憋断气了,“你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 柯邑很听话,两个腿都调整成一个方向。 眼也不停的扫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水汀眼睛盯着院墙外,那几个人还是没有出现,估计还在等着他们。 水汀嘴角微微勾起。 那你们就慢慢等着吧! 她也顺势收回了另一只腿,转头问柯邑,“发现什么没?” “没。”里面很安静,趁着月色也只能看出个大概,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水汀嗯了一声,先把箱子给扔了下去,人,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一下脚下的路。 呵! 还好看了一下。 底下全是建筑垃圾,一个踩不好,八成又会给骨科做贡献。 水汀找了一个相对平整一点的地方,利落的跳了下去。 她站稳,回头,对着柯邑指了指,示意他往这个地方跳。 像是为了让他放心,手臂张开,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迎接他。 柯邑没有犹豫,想都没想就从那近两米的院墙上跳了下来。 在感受到胸膛前的温热以及耳边的清浅呼吸声时,他知道,那个姑娘成功的接住了他。 而他也成功的拥抱了她。 “没磕着吧。”水汀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减少他受伤害了,若是他还是不幸中招的话,只能说他真是倒霉透顶了。 “没有。”柯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水汀拂过热源,痒痒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个人距离过近了。 她偏过脑袋,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低声道:“走吧。” 柯邑也觉得不自在,嗯了一声,拎起了旁边的箱子。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废墟上,走过院墙旁边那块就没再用手机电筒,踩着月光,去寻找通往回家的路。 这个废弃工厂很大,一个接着一个。 一时间还真不好找到方向。 就在两人确认方向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叫骂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声音就是刚刚那一伙的,既然他们走到了这,那只要动动脑筋都会往这里面想。 当务之急要尽快藏起来。 好在废弃物东一堆西一堆的,并不是到处都有。 走过刚刚那一段,前面不远处就是好路了。 刚跑起来,水汀就握住了柯邑的手。 月下狂奔,明明是逃命的时刻,柯邑却在想,这条路要是更长一些就好了。 在找到遮蔽物时,水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左、右、后都有路,要是那些人摸进来,也可以快速撤走。 到了这个时候,来了又怎么样,只要不暴露于他们的眼皮下,那就是玩躲猫猫。 这里,天大地大,随便找一个地窝着,都够他们找半天。 水汀和柯邑蹲在一扇坏了的窗户后面,悄悄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在看到院墙上冒出第一个脑袋时,水汀给柯邑比了一个手势。 那人上墙的位置和他们的有些偏差,那就预示着他们相遇的几率又小了一些。 水汀拉着柯邑往刚刚指着的方向前进,也不打算走太远,先看看他们的大致方向,最好能做到两拨人背道而驰。 两个人又找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隐蔽性不错,而且还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那几个人动作也很快,几个人都下来了。 现在离得远,水汀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今晚的后续都是霍子爱的手笔。 他们的队伍由之前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 而队伍里多出的那个身影,明显小了好几号,不用看脸都知道是霍子爱那厮。 那身上的暴躁劲,真是泛滥成灾了。 水汀看了看箱子,她到现在都没想通,这霍子爱怎么会放实实在在的真钱。 今晚来这一趟,她几乎是抱着收不到钱来的。 之所以来,就是想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 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总要给那个人一个交代。 第158章 做两条没有腥味的鱼 几个人渐渐逼近,水汀拉着柯邑往下藏了藏。 柯邑随着那道力气,低下了脑袋。 两个人离的很近。 柯邑的脸埋在水汀肩膀的位置,鼻尖被香味萦绕,直直的往鼻腔里钻,很快弥漫四肢百骸,柯邑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迷人的香味中。 他很想躲开,可是外面的人还在,甚至能听清他们说的话。 他不敢乱动,怕打草惊蛇。 如此煎熬,柯邑怕自己熬晕了。 他只能微微偏开脑袋,让自己的鼻子短暂的得到“解脱。” 水汀的注意力一直在外面,没注意到柯邑的不对劲。 霍子爱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看见表情都能知道她的不高兴,估计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都分头去找!我就不信她能插翅膀飞了!” 霍子爱的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就响起了, 不是唯唯诺诺的,很有一番气度,“你怕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几个怎么找?” 水汀回忆起那三个人的样貌,确实不俗,之前没怎么听他们说话,现在听起来,口音好像不是这边的。 难道这几天里霍子爱去找外援了? 要知道之前被钱同化堵住的时候,那可是还一个劲的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呢? 如今也不拼命了,而且这钱居然也拿得出来? 水汀按下自己的心思,不过她找谁和自己的关系都不大了,钱已经拿到,只要以后她不主动再来招惹,那么她们之间的恩怨就真的一笔勾销。 对她来说,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后面唯有祝福,希望那个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好好的,这一次一定要幸福。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我要人,你们听到没有?”霍子爱还是很焦躁,铁定了心要一个结果。 那个男人像是也妥协了,“只能说,我们找找看,找不到的话……”话没有说完,霍子爱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赶快去!” 另外三个人相互看了眼,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而后三人分了三个方向跑开了。 霍子爱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掏出手机,看样子要拨电话。 水汀在那三人离开的时候,就升起了脑袋,在看到霍子爱摸出手机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忙掏出手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呜呼,刚调好,手机屏幕上就显示出了霍子爱的来电显示。 说实话,现在他们的距离还是蛮近的,水汀之前的电话是震动模式,在这寂静的晚上,还真保不齐不会被听到。 水汀任由手机在亮,她一直盯着霍子爱,直到她满脸怒火的挂了电话。 另外三个人走得方向和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差较大,水汀不担心很快被找到。 反而是对面的霍子爱迟迟不动,水汀有些拿不住主意。 不过也该挪个位置了,只要霍子爱再上前一段距离,发现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然,在水汀拉着柯邑再次寻找新的落脚点时,霍子爱往他们原先待的位置走了过来。 水汀和柯邑弯腰顺着墙缝,走得很仔细。 两个人一直在这一块地方绕绕圈圈,直到看到霍子爱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时,暗暗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被他们发现。 只要玩好躲猫猫,那么今晚一定能顺利的过去。 这个行动,就叫“做两条没有腥味的鱼。” 没多久,水汀和柯邑又晃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这次他们去了二楼,一个极其阴暗的小房间。 好在这间屋子有两道门,不过没有窗户。 而那唯一有缺口的地方就是在南墙上缺了两块砖。 这样一个房间,在二楼并不少见。 进来的第一件事,水汀就把旁边的路给研究好了。 上来的地方只有一条路,进来的那扇门外推满了各式各样的桌椅板凳,他们进来的时候千小心万小心还是弄出了不少动静。 所以,那些人要是追上来,也一样如此。 不必担心他们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而另一扇门外意外的很干净,而且可以通向多个方向,对于逃跑来说,可所谓最佳。 “你休息会。”水汀指了指箱子,这里面千好万好,就是没有坐的地方。 在是否从外面拖进来两张椅子进来时,她选择了否。 一是外面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一定脏的要命,而是脏也就算了,八成还不结实。 水汀也懒得费劲,也不知道会在这个地方呆多长时间呢。 柯邑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水汀见他坐好,自己拿着手机走到那块缺了砖的地方,然后关了手机。 她刚刚看了一下,手机没什么电了,还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也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还是能省则省。 水汀顺着那道缝,往外看了看,没见到人。 她选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猜测霍子爱那一行人多半还是会回到这里。 毕竟他们的交通工具肯定离这个地方不远。 因为之前打架的时候,她看到了某个男人别在腰间的车钥匙。 水汀收回了目光,看着落在地上的那一束不怎么显眼的月光。 可能是墙上的缝隙太小了,也可能是月亮本就不怎么亮。 但落在这个房间里还是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 那么一点点的光亮足够了。 足够抵挡这一方黑暗。 就在水汀愣神的时候,柯邑把自己手机的灯光打开了。 他看着她模糊影子,以为她要准备过来,怕她看不见。 水汀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 呃…… 这怕不是个傻子。 照亮哪有往人脸上照的! 水汀也没惯他,手挡着眼三两步就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关上。” “哦。”柯邑把手机关了放在一边,才伸手拍了拍自己被踢的腿。 他弯了弯嘴角。 好在水汀没看见,不然一定再送他几脚,看他还能不能继续乐! “坐吗?”柯邑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拉着水汀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水汀也没客气,用脚探了探位置,坐了下去。 第159章 那丫头比猴子都精 两人背靠着背,几乎是贴上的。 毕竟,箱子就那么大,幸亏它是长方形的,也足够硬。 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显然没有问题。 后背传来的热源,差点把柯邑的身体给烫焦了。 他僵着身子,努力的坐直,想离那个烫人的温度远一些,虽然他本能的是想靠近,可是他又怕自己失了分寸,引她厌恶。 水汀那边倒是坐的好好的,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在这种事情上,水汀一向看得开,而且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更不会多想。 好一会,她听柯邑小声的问:“你渴吗?” 水汀真的想说,渴了,可你有喝的吗? 两个人出来的那么匆忙,而且路上也没买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能有喝的才怪! 不过,柯邑说完这句话后,水汀觉得自己的嗓子突然干的要命。 哎—— 有些事真的不能提。 水汀没说话,决定省省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又开口了,而且还伴随着拉拉链的声音,“给。” 给? 水汀觉得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 直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才发觉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有些不可置信,“你带了水?” 水汀这才想起,这人好像是背着包的。 而且…… 那根橡胶管还是从包里掏出来的…… 水汀后知后觉,有些接受了他从包里能掏出水的事实,在摸上那温润润的瓶身时,她强忍着大喊卧槽,而是说了一句,“谢谢。” 那边柯邑顿了顿,“不客气。” 水汀居然听出他语气里的高兴,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有吗?” 柯邑嗯了一声,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 这时,水汀才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嗯—— 爽! 咕嘟咕嘟,水汀一口气喝下了大半。 “还有吃的。”柯邑说着又要拿东西。 水汀把水放在一边,“我不饿,你吃吧。” 柯邑哦了一声,那掏东西的动作又停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 好半天,柯邑又问了一句:“你充电吗?” 水汀真是服了他了,不由扬起嗓子,“充电宝你都带了?” 柯邑没说话,而是把充电宝掏出来,摸着黑把东西放在她的手里。 水汀:“……”她能说,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吗? 这样看来,今天让他跟着来真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那边霍子爱找人找的火大。 无论是她这边还是另外几个人那边,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她刚对着一堆废弃物发了一通火时,她的电话响起了。 霍子爱在看到这个电话时,眼里的火愈发旺盛,而那厌恶藏都藏不住。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在电话快自动挂断的时候,她才接起了电话。 语气依旧很冲,“干什么。” 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听话音是个有一定年岁的男人,一点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什么不爽,“子爱,事情办妥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冷冷道:“没有。” 那人没接话,还是笑。 霍子爱又火了,“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说着不给对面的人任何反应,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霍子爱把手机塞进衣兜,左右辨了辨方向,思考着该往哪边继续。 就在她迈开腿 的那一刻,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霍子爱看都没看就挂了。 死男人! 但是对面的人依旧锲而不舍,电话没一会又响起。 霍子爱忍耐着关机的冲动,要不是怕错过了另外三个人的消息,她一定会关机。 她跑了一会,那手机还在响,她想了想,掏了出来,眼神在划过那个名字时,闪过一丝狠厉,在黑名单 那个按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这次她没再说话,而是等着对面人开口。 男人笑了笑,像是很欣慰,“子爱懂事了。” “有话快说!”霍子爱依旧不客气。 “想要我帮你吗?”男人问了一句。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不敢再劳您大驾。”霍子爱嘲讽满满,“消受不起!” 男人宠溺一笑,“能。”像是为了作证话的可信度,又道,“你不能谁能?” 霍子爱不想再和他掰扯,如果他真的能帮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毕竟那钱她一定要拿回来! 她可以允许和他一时有关系,可不想一直有关系! “怎么帮?”她问。 男人也没和她再绕弯子,“箱子上有定位器。” 他话说得很平淡,但在霍子爱的耳朵里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靠! 这男人监视她! 再出口,霍子爱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你他妈真是恶心的要死!” 对面的男人不怒反笑,“你拿着我的钱,我当然要关心一些。”他话音一转,“这不就有用处了。” 霍子爱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在哪?” 男人敛了一些笑意,“就这么求人的啊?” “那你想怎么样?”为了找到水汀,霍子爱暂时压住怒火。 男人压低声音道:“你不妨回忆一下你求我借钱时的样子?” “去死!”那是霍子爱最不想记起的事情,甚至想把那天在场的人都一一灭口,“不说就算。” “一点都不可爱。”那男人说。 霍子爱不想再理他,说着就要把电话挂了。 对面那男人像是能看到一样,“看你微信。” 霍子爱冷哼一声,利落的按了挂断键,随即打开微信对话框。 她点开了图,看着图片中那红色的小圆点,一时间笑得无比瘆人。 呵—— 原来躲到那个地方去了!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呢。 她刚要打电话联系另外几个人,没想到微信上又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 还是那个男人发过来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们在那个地方已经半个小时了 霍子爱看完,就把信息给删了。 已经半个小时了,现在才告诉她,还真是一个渣渣老狐狸! 霍子爱忍着心里的恶心,快速联系了几人,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在他们临时建起的群里发了个定位,让在那个地点集合。 发完,霍子爱就往那个地方赶。 他们约定的地方,比男人给的地点稍远一点,就怕水汀那丫的发现什么动静。 毕竟那丫头比猴子都精! 第160章 怕不是要落空了 十五分钟后,霍子爱和其中的两个人碰了头。 另一个搜寻的有些远,要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在里面?”说话的这个是三个人中为首的。 霍子爱嗯了一声,远远的看着那栋楼。 也就两层,看样子应该是之前的办公楼,主楼的两侧还有尾翼。 霍子爱脚下摩擦着一个石头子,冷笑一声。 那丫的倒是会找地方! 虽然确定就在眼前,但是要准确无误的揪出那两个人也不太容易。 “你打算怎么办?”旁边的大块头看着霍子爱问了一句。 霍子爱想了想,最好的当然是前后夹击。 她看着大块头,“你跟我从右边上去。”她又指了指另一个人,“你去左边的那个路口等着。” 被指的那个人看了看大块头,见大块头点头后,才朝着霍子爱指的那个方向跑过去。 “你另一个小伙伴若是到了,你告诉他到右方看看有没有出口了。” 那人脚步微顿,背着他们点了点头。 霍子爱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块头,没说话,显然还为刚刚那事不高兴。 大块头也没理会她,本来就是听命办事,而他们的头又不是她。 到现在,给了那么多的面子已经够了。 他默默的跟在霍子爱的身后,不打算冲在前面,而且那个女人看样子也不是很想。 做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好像没人能信得过。 既如此,他也就乐得自在。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和他们交手的那个女孩,啧——还是那个够味,也够正! 霍子爱走得是水汀一开始走的路。 定位只是显示平面图,无法确认是一楼还是二楼。 为了保险起见,霍子爱还是带着人现在一楼找了一遍。 好在一楼的地形不是很复杂,遮挡物也不是很多,也就十分钟的样子,两个人就把一楼翻了个遍。 霍子爱冷哼,抬脚就去了二楼。 刚上二楼的时候,她就明显发现这边的环境比一楼差多了。 零零乱乱,杂七杂八的堆放了好多东西。 行进不畅,她的心情又不自主的暴躁起来,对着身后的大块头就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把前面的东西给清清。” 大块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呲了一声,还是没抹了她的面子。 或者说她的面子根本不值钱,而是看在他头儿的份上。 他还记得在出发的时候,头儿语重心长的说“保护好她”。 大块头不明白,头儿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挺看中她的样子。 长的吧也就那样,虽然挺好看,但也说不上惊艳,头儿的女人换的可多了,比她漂亮的或者有味道的比比皆是,但没一个让头儿如此相待。 难不成她救了头儿的命? 大块头也不是个多事的,头儿让办的事照办就好了。 只不过这女人实在是讨厌的紧,真是恨不得捏死的那种! 霍子爱看着被清出来的一条小道,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松。 刚过还没一分钟,她又变了脸。 “你是想给她报信吗!”霍子爱向前一步,压低嗓子道,“动静那么大!” 霍子爱没想到,这下还真把大块头给激怒了。 大块头一把拎起来了她的衣领,把人都拽离了地面,恶狠狠道:“鸡毛当令箭,也不是你这么用的!” 说完随手一扔,人像一个破布偶,凄惨惨的落在了地上。 “你!”霍子爱反应过来,手指着大块头,眼里像点了火把,望着大块头那不善的神色,到底是没有把剩下的话给说出来。 大块头见她老实了,才拿起旁边的手机,继续往前。 手灯光不是很亮,但也足够他们用。 霍子爱收了脾气,也不再后面颐气指使,反而伸手干起了活。 大块头撇了她一眼,对于她的厌恶更上了一层楼。 半个小时,两个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可是连个毛都没看见。 霍子爱回头看了一眼,最起码进行了有一半。 她耐着性子给远方的男人发消息: “人还在没?” 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还在。” 霍子爱终是放心了一些,真怕这么大动静,人都跑了! 既然显示还在,那就是还没有,那丫头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能那么轻易的放弃? 霍子爱轻哼一声,水汀啊这汀,任你怎么想也想不到箱子里安了定位器吧~ 不得不说,那男人总算干了一件让她舒心的事。 霍子爱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就短短一瞬,她又回归正轨。 就在这时,大块头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立即警觉,见他守在一个房门前。 在看到门口的一双脚印时,她差点兴奋的大叫! 好在她还有理智。 霍子爱悄悄跟上去。 大块头的手已经摸在了门把上。 霍子爱从旁边拎了两条桌腿,递给了大块头一根,自己则站到了他的另一边,形成一个合围。 大块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要开门了。 霍子爱点点头,心跳不由加快。 大块头手下猛地使劲,想要速战速决。 不过,那锁居然一下子没拧开! 这个意外几乎把两个人都顶向了高潮。 没有不高兴,反而是更兴奋! 人既然进去了,门又锁了,那只能说明人在里面,门被反锁! 有了这个猜测,霍子爱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对旁边的大块头大喊一声:“踹开!” 她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大块头这次和她很默契,在霍子爱开口的时候脚已经砸了上去。 “咚”! “咚咚”! 大块头一口气没用完,随着“轰”的一声,门就被踹了个大开! 在门开的那一刻,霍子爱就冲了进去。 她一手持桌腿,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好像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水汀那精彩的表情! 可惜,她一进来就傻眼了。 人呢? 怎么会? 霍子爱不信,拿着手机围绕着不过十平米的地方转了好几圈。 不对,定位还在! 霍子爱把光投到地上,果然在拐角处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哈哈哈……”霍子爱乐不可支,水汀哎水汀,为了逃命,连钱都不要了? 大块头也走了进来,没理会霍子爱的疯狂,而是把目光放在另一扇门上。 那门,被掩的严严实实,哪有逃命的那种慌乱? 大块头转了个方向,看着霍子爱慢慢的走向那个箱子,无声冷笑。 这希望,怕不是要落空了! 第161章 多亏了你啊 大块头对那块一点没有兴趣,在手上拉不开那道门时,心里的猜测又有了进一步佐证。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霍子爱那破锣一样的尖叫,“水汀!我弄死你丫的!” 大块头回过头,就看见霍子爱把箱子狠狠地 砸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砸的还是别的原因,那箱子有一面已经烂了,箱子大开,而里面的钱不翼而飞。 结果不言而喻。 这计谋人家早早识破了! 呵—— 厉害啊。 大块头舌头在腮帮顶了顶,嘴角兴味十足。 “给我找!”霍子爱不解恨,又给箱子踢了好几脚,直到稀巴烂。 忽然,某个黑色的小东西,还发着微弱耳朵光亮,从箱子的夹层里滚了出来,悄悄的掩入了黑暗中。 大块头两脚又把另一扇门给踹开。 这边的路就十分顺畅了。 摆在眼前的就有四个岔路口。 大块头没说话,停在一边,等着那个即将发疯的人发号施令。 霍子爱果然没让他失望,“让那两人也上来!” 大块头轻呲。 还是把人联系上了。 今晚怕是无眠,这个疯婆娘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了。 可惜啊,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了,而且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厂区内。 这下还真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那边,水汀和柯邑换了个地点,和他们想的不一样,确实没走远,就在一楼窝着呢,一楼有一个隐秘的小房间,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因为门没有把手,而且和背景墙还是一个颜色,这个意外发现,还是柯邑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无意间摔进去的。 没想到进去一看,才发现别有洞天。 看样子是某个小领导的休息室,里面不仅有座椅,还有一张床。 两个人简单的打量了一番,还算干净。 水汀长腿抬,踩在椅子上,决定就暂时待在这了。 柯邑放下背包,从旁边拿过一个毛巾,把桌椅以及床都给擦了擦,然后默默的坐在一边。 水汀也累了半晌,现在也没什么劲头,见椅子被擦干净,就坐了下去。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水汀知道霍子爱那厮找了过来。 柯邑也听见了,有些紧张,整个人有些冷,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反观水汀,放松的很,就那么懒洋洋的双腿搭在桌子上。 可能是受到她的感染,柯邑也慢慢的松弛下来。 头顶上不断的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以及某人的尖叫。 这些声音在水汀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 哈哈哈…… 有意思~ 直到头顶上的声音慢慢消失,水汀的思绪也慢慢打开,想起在楼上房间发生的事,就觉得有意思的紧。 那会,水汀和柯邑一起坐在箱子上。 两个人在无尽的沉默中,就听一声脆响。 咔嚓—— 水汀忙站起来,打开手机灯,就看到柯邑一脸红的坐在那,纹丝不动。 可能是水汀的目光太过灼人,柯邑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然后水汀就发现那个箱子裂了个口子,甚至都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钱。 水汀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柯邑的脸更红了,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说着,还弯下腰,要把那个缺口给扒拉起来。 水汀知道自己不该笑,可刚刚实在是没忍住。 “没事的。”她也蹲了下来。 看着那个裂口,其实不怎么有影响。 “要不装我包里吧?”柯邑问了一句,那个箱子还是蛮重的,一般都是她在提着,若是放在包里,那么这个重量就可以省去了,自己也可以替她多分担一些。 也许是柯邑的目光太过真挚,水汀意外的点点头。 包里的东西被吃掉了一些,而且本来装的也不是很多,还有很大的空。 柯邑目测了一下,应该差不多。 说干就干,两个人化身搬运工,开始把钱进行转移。 就在转移最后几沓的时候,水汀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小小的,有些硌手。 好奇心趋势,拿过旁边的手机,又凑近照了照。 水汀伸手按了按,那个夹层果然出现一个小凸起。 她和柯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盛满了欣喜。 柯邑接过手机,水汀在他的目视下,把那个小东西掏出了出来。 这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 还真是小瞧了霍子爱那厮呢! 不过也不太对,若是她放的,为什么一开始没追过来呢? 反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水汀有些没想通。 “我们得换地方。”柯邑见她有些走神,说了一句。 “嗯。”确实要走,不管这个是谁放的,这儿地方都已经暴露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水汀把那玩意又给塞了回了,把箱子立在墙角,而且那个又坏了的一面朝着墙,看着像是被人故意落下来一样,那人肯定会找过来的,就当给她一个惊喜吧~ 周围安静了下来,水汀的思绪被拉回,“晚上就在这了,你睡会吧。” “不回去了吗?”柯邑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暂时不了,那人正发着疯,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避避风头吧。”水汀打了个呵欠。 “哦。”柯邑站了起来,“你睡床吧。” 这是个单人床,看起来也就一米左右。 “不了。”水汀揉了揉脖子,像是想起什么,又笑着说,“今晚还真是多亏了你了。” “……”柯邑一下子就领略了她话中的意思,耳朵有些发烫,没接话。 再说,他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箱子那么不结实。 不过,也确实感谢它的不结实,要是箱子被拎回来家,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后果。 柯邑不敢深想,一想就觉得后怕。 他突然很想说,你要不回家住吧,如果真的有人找上门,她要是受到伤害该怎么办? 若是在原先的住处,里面那么多人,总归是好些的。 可他还是没说出来,因为他也深知,水汀不会听他的话。 水汀在说完那句话后就陷入了静默,好像睡着了一样。 柯邑把包往床的里塞了塞,裹着衣服躺在了床板上。 原以为这是一个注定的不眠夜,没想到,没一会两个人都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而且睡的都挺香,因为两人几乎是同时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像极了,相互交错的催眠曲。 第162章 睡迷糊了 水汀是被一口气憋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姿势不对,睡到后半程的时候,突然接不上气。 现实映射到梦境,水汀在梦中挣扎了好一会。 她感觉自己裹挟于漫天的水中,喘不过来,胸腔憋的几乎要炸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的向光亮处游去,可无论怎么使力气,就是冒不出头。 也许是挣扎的太累了,也许是没有力气,水汀渐渐的放弃反抗。 想着,就这样吧……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停的往下沉,手掌微微弯曲,甚至还带起了一连串小气泡。 水汀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港湾,很舒服…… 直到她看到了纪迎天,眼睛顿时变得湿润,她哽着嗓子喊了句“妈妈”,可任凭她怎么努力,就是喊不出声。 她急了,几乎是吼着,想把那声妈给喊出来,因为她的母亲正背对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呼喊一样。 水汀跑得跌跌撞撞,向着那个灵魂深处的渴望,努力向前。 可能是心灵感应,在水汀再一次摔倒的时候,女人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吧。” 水汀愣在原地,虽然看不见女人的神色,但是她知道一定是温柔的,就像她脑海里千千万万次描摹的那样。 女人说完那句话,随着一道光就消失不见了。 水汀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妈——” 可是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回答。 水汀的心口急剧骤缩,疼得她止不住的呼痛。 这一声惨烈的吼叫,把柯邑浇了个透心凉,他从睡梦中惊醒,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慌慌张张的往水汀那边摸,可是屋子里没亮光,很黑,柯邑一个不察,摔倒在地,嘴里还忍不住道:“怎么了?不怕不怕。” 柯邑忍着痛,飞快爬起来,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到了水汀的旁边,顺着椅子摸了上去,直到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心里踏实了些,“不怕不怕啊……” 他能感受到水汀的僵硬,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有缓过神,显然被吓得不轻。 柯邑从没有见过水汀这个样子,虽然还看不见脸,但是能猜到她,茫然和恐惧。 他犹豫了会,站直身体,慢慢的把那个女孩搂进了自己怀里,手一下一下的在她的后背顺着,好像要把她的不开心都给顺走喽。 又过了几秒,怀里的人好像有了动静,柯邑有些心虚,想把人拉开一点。 没想到他刚动,就被拉入一个更深的怀抱,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双手臂,正搂得密不透风。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柯邑有些措手不及,霎时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重重的吸气呼气,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如木头般立了好一会,没动,手也已经放了下来,肚子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那温热的呼吸正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的肚脐上。 柯邑咬着牙,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一点不敢再发出声响。 又过了多久柯邑不清楚,但是久到他的腿都麻了。 他抬起手,又覆到了那纤薄的后背上,经过这么一会,那灼热的温度降下去了些,现在有些微凉。 柯邑皱了皱眉头,怕她着凉,他温声道:“冷吗?” 原以为她不会说话,没想到还是听见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声音虽然小,但是柯邑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他没吱声,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他把衣服艰难的脱了下来,单手披在了水汀的身体上,“去床上睡会好不好?” 柯邑的声音太过温柔,以至于水汀只能模糊的又嗯嗯了两声。 柯邑见她这么乖乖的,无声的笑了笑,可是她嘴里这样说,但是人还在那待着没动。 他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还没醒。 柯邑轻轻晃了晃她,“起来,床在另一个位置。” 水汀揽着他的腰没动,脑袋还一个劲的往他肚子里钻。 柯邑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无奈,“我背你过去好不好?” 一阵沉默后,水汀又嗯了一声。 柯邑舒了口气,轻轻的掰开了她的手,手离开腰的那一瞬间,柯邑有些失神,也就那么一瞬,他转了半圈,在水汀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拉过水汀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头。 水汀很配合,另一只手很快的跟上来,没让他再费力寻找。 柯邑就一只手,不怎么能使上劲,也许是水汀本来就不怎么重,所以他背的还算轻松。 他挽着水汀的一条腿,身子的另一边,他使劲往上掂了掂,在感受到另一只脚离地的时候,背着人慢慢的往床那边挪。 他没看手机,屋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几点了。 但是严苛的生物钟告诉他,应该没超过五点。 回去的时候柯邑走得还比较顺利,来到床边,他把人轻轻放了下来,然后扶着人缓缓地靠近床沿,“小心些,到了。” 水汀很听话的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遇到了阻碍,她才停了下来,转了个方向,坐了下去。 床上没有枕头,还是个硬板床,柯邑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换成了水汀,他怕她不习惯。 可以衣服已经给她披上了,现在也没其他多余的东西,柯邑想了想,摸着黑把旁边的包给捞了过来。 他的眼睛已经差不多适应了黑暗,所以一直没有打开手机电筒,或者,他不敢清晰的面对水汀,这样挺好的。 柯邑把包里的钱掏出来一些,以及一些不规整又容易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让后把钱理了理,尽量平整一些,拉上拉链,放在了床头,还捋了捋。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他轻轻扯了扯水汀,“好了,睡吧。” 水汀像是抬头了,柯邑只能看出一个大致轮廓,但是看不清她具体的神色。 他不敢深究,只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水汀在他的目视下,躺了下去,还自己拉过书包调整了一下位置。 柯邑见人躺的好好的,又摸了上去,给她理了理盖的衣服,在确认没什么错漏的时候,才直起腰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 第163章 不想等就滚 柯邑拿过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4点25。 还早。 他呼了一口气,准备去椅子上坐一会。 离天亮很快了。 就在他转身的当口,左手的小指被一个温软的东西给勾住了。 柯邑觉得自己被施了定身术,就那么小小的力道,却让自己动弹不得。 那人没说话,但是勾在自己手上的温热还在,并没有撤走。 柯邑在等,等它的主人开口。 可是良久,仍没有只言半语。 柯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果然,在自己坐下的那一刻,手上的那个束缚消失了。 柯邑有点怅然若失,单手扶着床沿,勾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在一张床上,一人躺着一人坐着,直到柯邑的闹铃响起。 闹铃声音不大,也不刺耳,可就那么一声轻响,柯邑立马就清醒了。 手机就在手里握着,在铃声响了一声后他慌忙的给关了。 呼—— 六点了。 屋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因为没有窗户且门也是关着的。 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那个女孩有没有被吵醒。 看着那个安静的躺在那的小小身影,柯邑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转了回来,没敢多看。 这个时候他也睡不着了,他蹑手蹑脚的站起来,往不远处的椅子走过去。 坐这么一会,腰疼得厉害。 背得缓缓。 柯邑靠在椅子上,摸出耳机,打开了英语听力。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第一天,不用上课,所以也不用担心她会睡过头。 昨天她累着了,还是好好让她休息休息。 水汀这一觉算是彻底睡足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 没想到摸半天都没摸到。 水汀的大脑像是还没重启,好一会,她才完成了开机模式。 她试图开口,“几点了?”没想到一张嘴差点把自己吓着,这么难听的声音是谁的? 还没等水汀疑惑够,柯邑那清冽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八点四十二。” 水汀坐了起来,按了按脑袋,仔细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 “哦。”水汀这一接收信息,时间就有点长,不过想起来后,也没什么异常的。 她的这个反应让柯邑松了口气,不过也有一点点失落。 他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不在乎。 “你早醒了?”水汀的话音里全是笃定,因为他嗓子一点都没有刚醒的那种暗哑,反而好听的很。 水汀一时间有点想不起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但是肯定不是那么悦耳的,毕竟自己当时还吐槽过,他的嗓子难听的很。 看样,他的变声尴尬期已经过去了。 水汀笑了笑,这一大早心情还是不错的。 不过,自己也算是和他天天见的,就算说话少,但也不至于好长时间不说一句话,那为什么之前的时候就没发现他的变化呢? 还是说,他的声音就是从今天早晨才变得好听的? 水汀自嘲了一番,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巧的事,估计是自己平时没注意吧。 水汀收回了思绪。 “是有一会了。”柯邑说。 水汀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柯邑也站了起来,“没有。”有的话也就是常规的看书写作业,不过奇怪的是,元叔居然没有联系他说回去。 按往常的话,大节小节,只要柯邑在,水青元都会喊一声的。 “那就好。”水汀拿过水喝了一口,“过了中午我们就回去。”说完她拉开门,露了一道缝,确定没人后,走了出去,把水给吐了。 柯邑没问为什么,早点晚点回去,对他来说没差。 水汀出去的时间有些长,回来的时候,那瓶水还有一小半。 门被打开了,屋里也变得没那么压抑。 柯邑收回目光,把吃得往水汀那边推了推,“吃点。” 水汀也没客气,拿起了一个小面包,“外面还好,你可以出去转转。” 她的话说得不是那么明白,但是柯邑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出去那么长时间,也应该去解决了某些问题,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两个人都没上过厕所。 柯邑嗯了一声,也拿了瓶水走了出去。 水他没多带,也就两瓶,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喝完。 照她说的,他们还得有个中午要挨。 柯邑出来的时候也比较小心,虽然水汀说了没什么事,就怕发生了什么巧合的事情,而给她招麻烦。 柯邑回去的时候,水汀已经收拾好了包袱,看他回来,也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走,换个地方。” 这个地方虽然够隐蔽,但是呆时间长了可受不了。 没亮光,空气也不流通。 昨晚两个人没有窒息而亡也是奇迹。 柯邑走了过去,把书包接了过来,背在了肩膀上,“你吃饱了吗?” 他在桌子上没有看到吃的,甚至连包装都没有,估计是被她一股脑都塞进包里了。 “饱了。”水汀拿着手机,在屋里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圈,见没什么遗漏,去了门口。 “哦。”饱了就好,说实在的,那剩下的也没什么东西了,可他不希望她饿着。 “走了。”水汀站在门口给了她一个手势,眼睛一直观察着四周。 柯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意外的又陌生的地方,他怕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在这里,留下了让他难忘的回忆。 他没作过多停留,片刻后就跟了上去。 两人也没走远,去了旁边的一栋厂房里。 新去的这个地方,是三层的,视野要好些。 水汀没立马离开的原因也在于,按霍子爱的尿性,找不到人,八成会在外面蹲守,直到没希望。 “还等啊?”大块头坐在车里,问着副驾上的霍子爱。 他们这一伙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折腾,要不是头儿大半夜的又发话了,他一定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们不会不出来的。”霍子爱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但也借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大块头微微皱眉,有些不赞成,“也许人早走了。” 他话说得很直接,却直直的扎在霍子爱的心上。 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想等就滚。” 大块头气的扬起了巴掌。 霍子爱毫不畏惧,就那么定定的和他对视,就看谁先败下阵来。 第164章 女人的第六感 大块头,手点了又点,紧紧的攥住拳头,强压了下去。 大骂了一句卧槽。 然后下了车。 车门被重重的砸上,连带着霍子爱脸上的肉肉,都跟着颤了颤。 “瘪三。” 霍子爱看着人呲了一声,很快的收回视线,又放在了那个路口。 他也说了也许。 也许她没走呢…… 这不也是一种可能吗? 霍子爱想着那笔钱就一阵肉疼,就这一次机会,这钱要是追不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 这边工厂,能走的就两条路,一个是现在的地方,还有一个在另一条路上,霍子爱已经让另外两个人去堵了。 而她也有强烈的感觉,那丫头没走,还在里面。 霍子爱想这也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大块头下车后,连着吸了好几根烟,他得压着火,不然真不保证不对那个臭婆娘下死手! 真是太可恨了! 那边,水汀带着柯邑到达了新的据点,两个人坐了下来。 这个房间的环境是他们待过的最好的了。 有坐的,有趴的,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 水汀从口袋掏了一个东西,对着柯邑就扔了过去。 柯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没接住。 他做了一个很大的动作,腿都被扯的大开,接到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饼干。 柯邑把饼干捏在手里,又坐了回去,没说话,也没吃。 里面的东西就那么多,这个看起来还是比较压饿的那种了。 她没吃吗? 是给他特意留的吗? “看着能饱啊?”水汀笑着问。 “不饿。”柯邑看着她,说得很诚恳,当然如果他的肚子不那么配合的响起,水汀一定就相信了。 “……”柯邑都不敢看水汀兰,他偏了偏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真不饿。” 可他的肚子像是抗议,很不给面子的又叫了一声。 水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饿。”顿了顿又说,“它饿。”她的目光就锁在柯邑的腰腹上。 “赶快吃。”水汀扫过他红透了的耳尖,“一会有可能还要逃命呢。” 柯邑不解,转了回来,手里的东西还是没动,“那你吃。” 说着就递了过去。 水汀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只手,有些说不好现在的情绪。 她的心和嗓子痒都有些堵堵的,不得劲。 “别给我加戏了。”水汀把他的手按了回去,“包里也不是没有了,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一样。” 柯邑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拿过书包,打开,手在里面掏了掏,把自己手里的饼干换成了那种一小块一小块,单独包装的那种。 这种当个小零食还不错,要是填饱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行。 他拿了两个,打开包装嚼了起来。 水汀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只能背过身子,才能压下心里那陌生的感觉。 有些心酸,又有些动容。 水汀的目光放在了院墙外。 从这个位置,甚至能看清楚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视野比较宽阔,可是也有死角。 死角在院墙旁边的那一块,看不见人,也看不见车。 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她要是堵霍子爱的话,也八成会埋伏在那个地方。 水汀准备过了中午,再去探探情况。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她可不希望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一等就到了下午两点。 柯邑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元叔打过来的。 “元叔。”柯邑喊了一句。 “小邑啊。”水青元说,“在家吗?” 柯邑往外看了一眼,水汀出去了,屋里就他一个,“没在。” 他不想骗水青元,可若是元叔要问在哪,他有些拿不准该不该说。 她一定是不想的吧…… 不然昨晚她给宗二打了电话,都没有想着去联系元叔,更何况,他们之前的不愉快就在不久前,估计短时间内也过不去。 好在水青元没有抓着不放,而是说:“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吧,元叔想你了。” 柯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也就几天没见,他觉得元叔的声音都苍老了很多,所以答应的很干脆,“好。” 对面的水青元笑了笑,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柯邑就在那等着,元叔没有挂电话,他有话想说。 柯邑也能猜得到。 但他也不好开口,毕竟这是两个人的决定,而他是第三个人,怎么都不合适。 水青元没让他等太久,嗯了一声后开了嗓子,“汀汀要是愿意的话,让她一起回来吧。”水青元顿了顿,“家里好久没吃团圆饭了。” 柯邑还是说了一声好,毕竟元叔也没把话说死,只说她要是愿意的话。 她愿意吗? 柯邑不由思考,明知结果可能不那么令人如意,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元叔我尽量。” 水青元像是就为了等这一句,听闻忙哎了一声,然后又叮嘱了他几句才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柯邑愣了好一会,他一点也没有把握。 而且他也知道,若是自己说了,她一定是不高兴的,不知道会不会发火。 这样想着,他竟然笑了出来。 算了,事情也只有做了才知道,提前忧虑一点用都没有。 想通后,柯邑也站到了窗边,偏着身子往外瞧。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水汀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心慌,他看了看时间,水汀这次出去的时间有些长。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下去找人时,手机又动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条微信消息。 来不及细想,他急忙打开,就看到熟悉的头像出现的红一。 【汀】:东西拿着下来吧 柯邑快速回了过去。 【口】:好 没什么好收拾的,包里的东西几乎没拿出来过。 柯邑背起包,习惯性的还是围着屋子检查了一遍,才安心离开。 水汀没给他发位置,因为她人就在一楼的楼梯口。 在听到那儿熟悉的脚步声时,她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了一眼。 后没说话,两手握着手机开始往外走。 柯邑的动作很快,很快追了上去。 他落后于水汀半步距离,无意中看见了她的手机界面。 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因为,她在玩游戏…… 第165章 里面住着思念的人啊 出了厂房大门,水汀走得大摇大摆,好像走在大街上一样。 “人走了?”柯邑问了一句。 “没有。”水汀头也没抬,手在不停的舞动,但说得很轻松,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柯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想说要不再待会,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可理智让他学会闭嘴。 水汀边走边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在等他的下文,不过没等到。 她好心一般的又道:“不过也快了。” “哦。”柯邑应了一声。 随着一句特殊的提示音,水汀结束了这把游戏。 靠! 一晚上没玩而已,这就输了个大惨! 她收了手机,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百无聊赖的往院墙旁边走。 虽然是大白天,但两个人经过那片建筑垃圾时,还是走得歪歪扭扭。 “小心点。”水 汀不由提醒。 “嗯。”柯邑看着脚下,走得更加小心,毕竟自己的平衡力不如常人,但水汀的提醒还是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没一会就走到了院墙边,水汀先把他的书包给取了下来,然后扶着墙半蹲着,“上去。” 到了这一步,刚刚才暖烘烘的心一下子又灌满了凉风,但他也知道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最终还是咬着牙踩了上去。 他不断的安慰自己,自己先上去也好,要是有什么问题,他可以在前面挡着,也可以给她报信。 在他能看到外面景象的第一眼,他就着急的四下寻找,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目标。 最后的结果,他该是高兴的,外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一切正常的很。 那句快走了,已经过时,现在已经是完全没影了。 柯邑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出来的,又怎么那么笃信这会外面就没了人的。 但结果就是与她预测的一般无二。 柯邑没再磨叽,爬的比昨晚麻利多了。 他跨坐在墙头,接住了他的书包。 可能是院墙底下有一定高度,所以水汀爬墙也爬的很顺畅,根本没让人搭把手,一气呵成。 上墙的那一刻,水汀没急着往下跳,还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莫过须臾,她勾起嘴角,一个漂亮的跳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连个踉跄都没有。 有了上次的经验,柯邑的表现也比昨晚好的太多。 不过,水汀还是在下面接着他,没有 再抱个满怀。 柯邑只借了水汀半个臂膀。 或许是没有的夜的掩护,他怕自己红透的脸庞再也藏不住。 水汀拉着人就往人群那块跑。 她提前叫了车。 当柯邑坐在车上时,这才彻底放了心。 他偷偷看了旁边的水汀一眼,她就淡定很多,上了车就开始玩游戏,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要不是自己在,影响了她的发挥,她怕是会直接躺下来。 柯邑眼角含笑,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后来可能是玩累了,水汀靠在座位上闭了眼。 柯邑胆子又大了些,时不时的就转过去看一眼,再低头乐一会。 一个急弯过后,车子被甩了一下。 在惯性的促使下,水汀的脑袋往一边偏。 柯邑怕她磕着,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脖子,人没醒,他喉结滚动,慢慢的把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得直乐,可惜柯邑的注意力不在那,所以没看见司机调笑的眼神,也就避免了一场尴尬。 再后来,柯邑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往前面导航的手机上看了一眼,系统还在正常运行,路线并没有偏航。 那想要问出的话还是压了下去。 这是她约的车,目的地早就输入了进去,应该不至于走错。 柯邑也闭上了眼睛,不过他没有睡,还是留了大部分神经,一个车上,总不能两个人都呼呼大睡。 在后半程的时候,随着一道颠簸,水汀悠悠转醒。 她是在柯邑肩头醒来的,起来的时候他还看了看他,不过也没说出什么,好像只是寻常的一件小事。 柯邑在她离开的瞬间,就坐直了身体,然后悄悄活动了一下肩关节。 那块有些麻了。 水汀揉了揉脖子,往外看了看没说话。 柯邑见她没反应就知道行驶的没问题。 他看现在气氛还不错,她的心情也比较昂扬,纠结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元叔喊晚上去吃饭。” 水汀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之后又像是想通了,嗯了一声。 “你去吗?”他又问了一句。 “不去。”水汀回答的很快。 “哦。”柯邑选择了闭嘴,今天怕是不能如元叔的愿了,她拒绝的太过干脆。 柯邑沉默着,直到车又拐了一个路口,他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去哪。 这是一块墓园。 司机没往上面开太过,提前停了车,“再上面车就进不了了,就从这个地方下吧。” 水汀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 柯邑也跟着走了下来。 也许是节假日,人还挺多。 水汀看了一圈,去往了一家店面。 柯邑抬头。 那是一家花店。 他没跟着过去,就这么远远的看着。 没一会,水汀就抱了一束向日葵走了出来。 她伸手指向柯邑身上的包,“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柯邑抿了抿唇,试探道:“我方便一起去吗?” 其实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估计和这钱有关系吧。 水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半晌,点了点头,“那走吧。” 柯邑嗯了一声,跟在了水汀的后面。 时间,下午3点48。 阳光意外的好。 柯邑看了看水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发现还真不是一般的相配。 那里会是谁呢? 一定是个很可爱的人吧…… 柯邑的目光就落在水汀的后背上,但还是扫到了漫山遍野的小房子。 小小的家啊。 高高的碑啊。 那里住着思念的人啊。 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水汀停了下来。 柯邑看着她蹲下,先在墓碑前打扫了一番,才把那束向日葵给放在碑前。 她有又接过柯邑手里的包,放在了自己膝前。 “薇薇,我来看你了。”水汀淡淡的微笑,看着墓碑上那小小的一个人。 柯邑站在水汀的后面,也看了过去。 目光触及到照片上的人时,微微一震。 第166章 坠落的蝴蝶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 一头柔顺的长发,阳光下笑得很温婉。 尤其那一双眼睛,烟雨蒙蒙的,虽然隔着镜头和时光,还是充满了熨烫人心的力量。 总之是个让人很舒服的人。 不过…… 可能是看久了,柯邑觉得从她的眼神中又读出了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避开了那道视线,目光往下,看到了女孩的名字。 石薇薇。 而立碑的日期是四年前的五月四号。 那今天…… 是她的忌日吗? 柯邑没再往下探究,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那束向日葵上。 水汀拍了拍书包,拉开了拉链,“这钱我替你讨回来了,之后我会以你的名义把它捐给慈善机构。”她轻抚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微微带笑,“你在那边要好好的,这一次一定要做个勇敢的小姑娘。” 水汀看了那张照片好久,经过时间的洗礼,无论照片还是记忆都模糊了许多。 石微微是她的初中同学,做过不到一个学期的同桌。 关于她俩之间的互动,水汀已经记不大清,两个都是话少的,要说交流,其实并不是多。 但她不会忘了,那个小丫头在最后的时刻,拉着自己的手说出的那一个恨。 那时候,她满嘴鲜血,说完这一个字后,血就像开了闸,大口大口的往外冒,水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那个字是水汀认识她以来,听到的最带情绪色彩的话。 可惜竟成了遗言。 那时,她不知道石微微说的恨到底是什么。 后来在家人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她长期受到了校外某个势力的欺压。 不停的问她要钱。 有多有少,却从不间断。 石薇薇家里条件不错,关于钱这块并没有限制过她。 而且她从小就自己管钱,家里人见她不乱花钱,且很具有理财能力后,就更不拘着她了。 她有钱,也不乱要钱,所以家里人一直没发现她的异常。 直到事情发生后,久久都不愿相信。 石薇薇是从五楼跳下来的,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大课间,一个平常的时刻,女孩决绝跳下,没有一点犹豫。 那时,水汀刚买水回来,快要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天空坠落一个精灵。 那怕飘飘扬扬的裙摆,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就凭这一件衣服,水汀就认出了那是谁!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让自己帮她带瓶矿泉水! 水汀快速狂奔,想接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女孩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似乎还挣扎了一下,后再也没动过。 水汀滑跪到她的身边,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凭没来得及给她的水。 一时间,她慌急了,她想抱抱女孩,可又怕弄疼了她。 “薇薇……”水汀轻轻的呼喊,手掌抚在她的脸上,异常温柔,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别怕,我叫救护车!” 周围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尖叫,有唏嘘,有呜咽…… 水汀打完电话,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坚持住,薇薇!” 石薇薇看着她笑,喉咙滚动,像是要说话。 齁咙几声,也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鲜血从喉咙翻滚出来。 手擦不干净,水汀就上了校服。 直到衣服染红了一大片,都没有止住那刺眼的红。 紧接着,水汀感受到手上忽然加重的力量,石薇薇的身体豁然绷紧,像是使出了全部力气,终于把那个字吐了出来。 恨—— 再后来,老师们和校领导们都赶了过来,120也来了。 可是水汀像是被抽了力气,再也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握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小,直到从手里脱离,那只嫩白小手还是落在了地上。 水汀轻轻的捧起那只手,放在了女孩洁白的裙摆上,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水汀变得更加沉默,整个人也冷得要命。 本来就是个冷美人,这下子,变得更喜怒无常。 好像也是从那时开始,水汀开始在学校展露头角,不过是在揍人方面。 人人都说她坏,可是要说有没有被她欺负过,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像并没有。 那这个坏的名头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反正别人都说了,那么自己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无风不起浪。 名头都传出来了,那事情肯定没有少做。 对于外面的风言风语,水汀也懒得搭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关不住。 不过,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水汀和一个校外的人杠上了。 那是一个刺头,名叫霍子爱。 起初霍子爱还和她纠缠,不过在水汀手底下吃了几次亏后,再也不敢小瞧她。 霍子爱打量着她,像是在回忆,“我们好像没恩怨吧?” 水汀没回答,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霍子爱被看得发毛,大骂了她一句神经病,就走了。 后来,水汀一直在跟着她。 直到看到她又在堵一个小女孩时,那怒气值简直达到了巅峰。 那是靠近霍子爱家的小区,一个狭小的楼道里,水汀和霍子爱厮打在一起。 那不管不顾的气焰,把缩在旁边的小姑娘都吓哭了。 水汀回过神,望着那个大眼睛的小姑娘。 也就这个空隙,霍子爱借机逃跑了。 水汀没理会,她现在的注意力都被旁边的那个小可怜给吸引了。 她慢慢的走过去,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声音还是有些冷,“被欺负你怎么不还手呢?” 大眼睛看着水汀,眨巴眨巴的,身体抖成一团,手指紧紧的抓着衣服,“我不敢。” 水汀叹了一口气,蹲了下去,然后伸出了手。 大眼睛看着那手掌,白白的,细细的,可是它好有力量啊。 就是它刚刚把坏人打跑的。 大眼睛简单的思考了一下,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水汀的手里。 显然已经忘了,这个人下手可比霍子爱那厮狠多了。 可她莫名的安心,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眼前酷女孩不会伤害她。 水汀把人拉了起来,随即就松了手,“你家住哪?” 大眼睛指了一个方向,“就那。”她指的是旁边的一个小区。 水汀抬眼看了看,嗯了一声,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 第167章 一定要勇敢 大眼睛背着书包跟在后面,笑得很甜。 “你叫什么名字呀。”大眼睛追了上去,一蹦一跳的,好像不久前被堵的不是她一样。 水汀顿了一下,冷冷的扔下一句,“水汀。” “真好听!”大眼睛忽略水汀的疏离,“我叫汤湾!小名月亮!” 水汀看着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请你吃饭吧!”汤湾说得很爽快,她可是第一次如此邀请别人呢。 “不用了。”水汀继续往前,“赶快回家吧。” 汤湾有些失望,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 后来水汀在堵霍子爱的时候,又碰到过汤湾几次,不过后面几次都和第一次不一样了。 看到她的时候要么在跑,要么就躲起来,反正不会再呆呆傻傻缩在那任人欺负。 “你有完没完!”霍子爱失去了耐心,想不通这个丫头这么闲的吗,干嘛死死的咬着自己不放! 水汀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像是看破一切,又像是一无所知。 霍子爱不想在这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水汀说了石薇薇三个字。 霍子爱的步伐几不可察的晃了一下,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水汀还是捕捉到了。 她勾唇冷笑,再看霍子爱像是看猎物一样。 她第一次这么确信,石薇薇的死和前面那个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虽然石薇薇的案子已经结了,在她父母发现那个笔记本的第一时间就交给了警方。 笔记本寥寥几笔,却也勾勒了一个青春期女孩受到的欺凌和自我挣扎。 长达两年的记录里,有事件,但是没有名字。 这也让警方的追查也增加了困难。 他们查了石薇薇的卡,没有直接的转账记录,有的只是存取款记录。 合计了取款总额,竟然高达三十万。 警方围绕石薇薇的活动范围又调取了多方监控,也不知道是对方太狡猾,还是地点太过隐秘,居然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就当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报警,说事情是自己干的,要自首。 这个意外的消息,简直让人大喜过望。 报警的是一个男生,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看起来干干净净,温温润润的,感觉怎么都跟霸凌者联系不起来。 不过眼尾那偶尔露出的一抹精光,像是着以肯定。 警方又盘问了很多细节,都被一一对上。 再追问那钱的去向时,男孩只是说花了。 警方又摸查了男孩的家庭情况,家里就一个重病的奶奶,无父无母的,而在此之前,那位老奶奶也确实受到了很好的治疗。 这种不言而喻的事情,让不少人叹息,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你过的多么艰难,学习又多么优秀。 只能说他选择错了方式,而且一个鲜活的生命也确实因为他的错误而消逝了。 男孩被带走的时候,深深的给石薇薇父母鞠了一躬,并道了歉。 薇薇父母很是激动,流着泪给了他两巴掌。 男孩被打的嘴角出血,可是从未退缩一步。 案子就这样了结了,有人承担了后果。 水汀没有去看,这样的结果,本该松口气才是,可她心里就是不愿相信。 她忘不了石薇薇最后的眼神,也忘不了她说的那一句话。 她有种感觉,真正的霸凌者,并不是那个男生。 因为,薇薇对于陌生陌生男孩的抵触远远低于女孩子。 为了证实心中的这个猜测,水汀做了很多的努力。 经过她多方调查,还真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人就是霍子爱。 她这一跟就是两年多,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霍子爱说漏了嘴,但水汀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证实了这个猜测。 既如此,有些公道就不得不讨了。 虽然有人替她接受了惩罚,但是远远不够。 欠下的就要还回去。 水汀又抚了抚碑沿,摘掉了一片落叶,“对不起薇薇,我能为你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水汀站了起来,最后看了那个女孩一眼,两个人隔着时空互相微笑,“好好的。” 水汀拎起书包,拉上拉链,拍了拍灰。 回去的路上,柯邑难得的走在了前头。 水汀背着包跟在后面。 这块的风景很好,郁郁青青的山头,鸟叫虫鸣不断,水汀目光追随着一只自有翱翔的鸟儿,直到它隐入密林。 水汀的思绪又不由的转向了石家,听说他们家后来又要了一个孩子,是个小女孩,水汀远远的看过一眼,活泼开朗,像个小精灵。 不打扰了,就那么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吧。 加倍的快乐,狠狠的快乐,一定要勇敢的走下去。 在走到大路的时候,水汀对着柯邑说了一句,“你先到大门口那等我会吧,有点事。” 这次柯邑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水汀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向,拾级而上。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几乎快到了山顶。 沿着小道,又拐了几拐,水汀停了下来。 她把包放在一边,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磕完没起来,就那么跪着去了靠近墓碑的地方,额头轻轻的抵在那张照片上。 墓碑冰凉,透过水汀的皮肤,顺着经脉,走遍了全身,她低声呢喃,“妈妈。” 就那么静静的和墓碑上的人靠着,良久不言一语,直到有只鸟儿落到了她的旁边。 水汀轻轻的离开墓碑,跪坐在地上,转头看着那只鸟。 鸟儿纤长,羽毛是墨绿色,脖颈处带了点红,水汀第一次见,叫不出它的名字。 不过小家伙的胆子倒是挺大,根本没有顾及身边有人,头一低一扬的,在吃着碗里的吃食。 水汀一开始没注意,直到现在,她才把目光放在鸟儿吃东西的那个碗上。 墓碑前摆了两个瓷碗,拳头大小,一个是空的,还有一个里面残留有些许东西。 水汀离得有些远,有些看不清,在不打扰鸟儿的情况下,悄悄的往旁边移了移。 她已经小心翼翼了,可是鸟儿还是被惊飞。 没了顾及,水汀直接把那只碗端了起来。 里面剩的东西不多,水汀伸手粘了一下,食指和拇指捻了捻。 在分清那是什么时,水汀久久没有回神。 第168章 别扭的汀姐 米? 水汀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就是大米。 好像还是生米。 不过也许是时间长了,有了雨水的侵袭,慢慢的改变了它原本的面貌,以至于水汀没第一时间认出它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米呢? 是她父亲放的? 是有什么讲究吗? 那为什么之前她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过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水汀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现。 却始终没有个答案。 水汀一年基本会过来两趟,一趟是清明,还有一趟是母亲的忌日。 而母亲的忌日是在七月还没到,清明倒是过去不久,但是那天根本没看见这个东西。 她每次来,墓碑前都是干干净净的。 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真的是水青元做的吗? 在水汀的印象里,父母的感情并不好。 从她记事起,两个人就分房睡了。 直到母亲离开,他也只是红了眼睛,并没有表现的很悲伤。 她一直以为,父亲不爱母亲,一个得不到丈夫疼爱的女人,终日郁郁寡欢,所以最后才会选择那种惨烈的方式离开。 而父亲在母亲离开后很快再娶,也像是无声的证实了她的猜测。 可是今天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真的是无意之举吗? 水汀无意识的捏着那米粒,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眶倏地泛红。 这是去年自己从低洼村带回来的米吗? 一想到这个猜测,水汀又哭又笑的。 水青元!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水汀不明白。 他到底爱不爱墓碑上的那个女人,又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妈妈……”重新揽住了墓碑,好像要从她那得到答案,“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是我表现的不好吗……我乖乖的你回来行不行……” 水汀说得很慢。 可是没人能回答她。 柯邑出了大门,找了一个矮墙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什么都没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过的很慢,仿佛禁止了。 柯邑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几天几夜,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个身影才在眼前浮现。 他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状态很不好,脚步像踏不到实处,踉踉跄跄的。 柯邑忍着跑过去的冲动,这个时候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看出来什么的。 她没说要去看谁,但是柯邑也猜到了,这个地方,又这么长时间,还是这样的状态。 是去看纪阿姨了吧…… 水汀出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柯邑还是看到了她红了的双眼。 他心里很不好受,好像一下子进入到了高气压的地方,呼吸变得困难。 柯邑没说话,把书包给接了过来。 水汀也没拦着,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往前走。 这块有等着的空车,柯邑直接拦了一辆,等水汀上了车,他才进去,和司机报了目的地。 这一路,更加沉默。 水汀闭着眼睛,柯邑盯着副驾座椅的后背,连司机都是缄口不言的,好像看惯了这里的是是非非。 也是啊,从这个地方回去的能有几个心情好的呢? 柯邑报的目的地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既然晚上他不过去,那么就先把她安顿好。 他通知了阿姨过去做饭,这个时间,他还可以在家里陪她一会再过去。 柯邑来来回回的思考,想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兼顾到的。 没想到在快到的时候,水汀睁开眼,给司机报了一个慈善机构的名称。 好在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司机也就没多说什么,反正是计程车,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柯邑知道她要做什么,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五点了,应该能赶上。 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没下班。 没怎么耽误时间,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不过包里的东西轻了,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柯邑又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开口,水汀就报出了望湖别苑几个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柯邑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往后靠了靠,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好像是比刚出来的时候好了些。 可是她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和她哭有关系吗? 柯邑掏出了那个被推来推去的小饼干,“吃点吗?” 他已经饿过劲了,估计她也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能分散一点她的注意力还是好的吧。 事实证明他猜的还是很准的,水汀这次没有拒绝,接了过去,默默的打开,无声的吃着。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还么到五点半。 水汀是跟在柯邑身后进去的。 柯邑有注意到,还故意走慢了一些,想让她走到前面去。 可两次之后,他才明白,水汀是特意落在后面的,他慢她就慢,反正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柯邑很贴心的和她保持同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变了注意,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排斥。 单论她这种别扭劲还是怪可爱的。 柯邑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元叔以及吴妈都在门口等着了。 在看到他身后的那个身影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元叔身子晃了一下。 柯邑以为元叔会过来,但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元叔似是叹息了一声,慢慢的转身回到了屋里。 吴妈倒是没有元叔那么多的顾虑,在看到水汀 的那一刻,忙不迭的就跑了过去,拉着水汀就是一阵嘘寒问暖的,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甘小珍和甘听荷虽然没出来,不过也站着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柯邑和水汀进屋。 客厅异常的安静,倒是甘小珍率先打破了沉默。 “汀汀啊。”甘小珍迎了上去,想拉她的手,可终是没敢,真怕她一个不乐意再把自己的胳膊给卸了,甘小珍伸手把人往餐桌那块引,很是殷勤,“饿了吧,吴妈开饭!” 吴妈应了一声,小跑去了厨房,今天做的都是汀汀爱吃的。 水汀这次倒是挺给甘小珍面子,没甩脸,也没反着来,很自然的去了自己的位置。 水青元在水汀坐下的时候,也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柯邑就坐在水汀旁边,这一次,他成了餐桌上最自在的人。 菜上齐,水青元先动了筷子,紧接着说了句:“小邑多吃点。” 柯邑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元叔。” 水青元又看了水汀一眼,嘴微微张开,最后吃了口米饭又合上了。 第169章 久不见笑的老脸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柯邑不紧不慢的吃着,一直在注意着水汀和元叔的情绪。 还好,没有要炸的样子。 为此柯邑还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的时候,甘小珍端了果盘过来,没拿到沙发那,就怕那个女魔头不过去。 她先看了看水青元,又看了看自家女儿,斟酌着语言,尽量让话说得自然,“汀汀,小邑,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打量两个人的反应,天杀的,要不是她男人给了她任务,她才不会递杆子又赔笑脸的。 水汀没说话,也没看甘小珍,倒是拈起了盘中的一块苹果,吃了起来。 没人搭理,甘小珍觉得有些尴尬,她把希望都放在了柯邑身上,可没想到,那厮居然也是沉默不语的! 甘小珍无法,又只好求助水青元。 水青元喝了口茶,“在家里住一晚吧。” 说完就端着水杯走了,去了沙发那。 柯邑看了水汀一眼,说了声好。 水汀没有表态,也意味着没有拒绝。 几个人都在等水汀的回答,就在这种僵持的氛围中,水汀起身。 她离开了餐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动而动。 直到她去了自己房间,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尤其甘小珍。 无它,因为水青元受到这个事情的影响,已经好多天没有正常脸了,天天面对着那样一张不笑的老脸,甘小珍有些受不住。 相比于那个小魔王在家住的时候,现在的家更让人难耐。 既如此,她只能眼巴巴的哄着。 小的好了,那个老的自然也不会差,而自己和听荷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 虽然她心里不乐意,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在水汀进屋的时候,甘小珍偷偷看了水青元一眼。 心里不由冷哼。 那久不见的笑脸又出现了。 呵,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还说什么把听荷当成自己亲生女儿看待。 这要是一样,她甘小珍就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 不过吐槽归吐槽,甘小珍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往水青元旁边凑,毕竟今晚这个结果自己也是出了力气的。 甘小珍施施然的靠了过去,轻声喊了句,“青元。” 水青元嗯了一声,整个人和吃饭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甘小珍按下心里的不得劲,还是好脾气道:“明天你有安排吗,要不带孩子们出去野游吧,趁着天还没有完全热起来。” 这个建议绝对是水青元想要的,但甘小珍又不能直接替他做主。 她观察着水青元的神色,在看到他点头时,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说到他心卡里了。 水青元喝了口水,“明天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吧。” “哎。”甘小珍应得爽快,“听荷那边是没什么问题的。” 水青元嗯了一声,看向她。 甘小珍被目光锁住,心里咯噔一声,小声试探道:“要不我现在去问一下汀汀和小邑吧?” 水青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甘小珍很牵强的笑了笑,早知道自己 就不该多那句嘴!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门。 在柯邑和水汀的卧室之间,甘小珍毫无疑问的先选择了柯邑。 柯邑这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最近这两人走得也比较近,那么他答应之后多多少少会对小魔头有点影响吧。 柯邑吃完饭回了屋,就躺下了。 书本没带看不了,而且折腾了一天,现在停下来也确实有些疲乏。 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柯邑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麻利的爬了起来。 不知道是水汀还是元叔。 从他进了这个屋子也在听着旁边的动静,可是安安静静的,好像旁边的人也睡着了一样。 柯邑没再多想,拉开了门,在看到是甘小珍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但反应还挺快,也就那么一瞬,他就笑着打起了招呼,“珍姨。” 甘小珍站的还是比较远的,在看到人时,也笑成了花,“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甘小珍注意到屋里的灯没有开,八成是躺着呢。 “没有。”柯邑很礼貌的回答,“珍姨有什么事吗?” 说到正题,甘小珍也站的更直了一些,“就是明天我和你元叔想带你们去野游,出去吹吹风,放松放松。” 柯邑哦了一声,想了想道:“好的。” “那就好。”甘小珍别了别头发,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柯邑看出了她的踌躇,但也没主动接话。 这意图太好猜了,虽然他也很想那个人去,但是也知道不该自己去过问。 甘小珍又站了大概有一分钟,犹犹豫豫的,就等着柯邑搭话呢,没想到这个死孩子就是不上套!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可是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不然像怎么回事。 甘小珍清了清嗓子,也严肃了一些,“小邑啊。” 柯邑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这件事你能和汀汀说一下吗?”甘小珍说得很慢,显出很为难的样子,“你也知道,我说的话,她一般是不听的。” 柯邑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珍姨,不瞒您说,我也一样。” 甘小珍有些失望,“这样啊……”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什么玩意儿!不想帮忙就直说,还什么自己也一样,一样个屁!要是一样,今晚那丫头能回来吃饭吗? 昨晚水青元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甘小珍也是在旁边的嗯,说实话,按她对水汀的了解,这个饭她八成是不会回来吃的。 从她那天11点没有回来之后,就知道那丫头和水青元之间有了难以愈合的裂缝。 可如今呢? 不仅回来吃饭了,还意外的住了下来。 要说这里面没有姓柯的功劳,打死她甘小珍都不会相信! 而现在又给她装大尾巴狼! 那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话说到这个程度,甘小珍自然也不会继续死磕,不去就不去说吧,难道自己还办不成了不是? 柯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关了门。 落甘小珍在那一个孤零零的冷笑。 第170章 有人变帅了 柯邑转身,掏出手机就给水汀发了个消息。 【口】:珍姨一会可能去问你明天去野游的事 发完,也没指望她会回,去了桌子旁,拉开椅子,坐那发呆。 水汀没有睡觉,而是靠在床头在玩游戏。 柯邑发消息过来,屏幕上有显示,她简单的扫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果然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水汀没有起来,也没有回应。 甘小珍敲了两下,不敢再敲了,难不成已经睡了? 不然总会吱一声的吧。 这个想法一起,甘小珍心里就打起了小鼓,这要是把人吵醒了,那铁定又是一场好戏。 有了水汀之前的战绩,她也不敢造次,揣着心思默默的走了。 到了水青元的面前,她带了点难为情,“青元,小邑是答应了的。” 水青元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甘小珍的嘴好像黏了胶水,说话支支吾吾的不利索,“汀汀那……可能是睡着了,刚刚敲门没人应,我怕吵着她,也就没继续。” 水青元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甘小珍心里一紧,知道他又不高兴了。 可不高兴,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在这坐着呢,她就不信他没听见! 他这个当爹的都搞不定,更何况她这个当后妈的! 不过想归这样想,但是不能说出来,甘小珍又试探道:“要不明早我再问问?” 水青元看了她一眼,也没为难她,点了点头,起准备上楼。 没想到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水汀的房门打开了。 她抱着个手机走了出来,没看其他人,看样子应该是去厕所的。 “……”这一刻,甘小珍尴尬极了,恨不得把水汀直接给塞回房间里!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往外冒! 她实在不想看水青元,因为她已经感受到水青元给她发送的信号。 甘小珍一点也不想接收。 可这人不是别人,是他和女儿此时的靠山,她可以无视其他人,但是唯独不能是他。 甘小珍和水青元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上前两步,调整了语气,尽量温柔再温柔,“汀汀啊。” 第一声,水汀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甘小珍没有办法,忙追了上去,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加大了声音但还是温柔的,“汀汀——” 水汀停了下来,抱着手机回头看了她一眼。 甘小珍知道这是让她直接说的意思,她也没绕圈子,这个时候她老子也在,总比自己独自面对她的好,“明天我和你爸爸想带你们去野游,你那边方便吗?” 水汀没立刻回答,她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 甘小珍和水青元就那么傻傻的看着,等着她的回复。 水汀也没走,就站在那玩起了手机。 两分钟后,随着一句game over,她抬起了头。 在看到对面的两个人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时,随口嗯了一声。 说完就去了厕所。 得到这个回答,甘小珍简直大喜过望! 她盛这满脸笑意看着水青元,好像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任务。 水青元呵呵一笑,十分好心情的揽着她往楼上去。 也许是太过高兴,并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冷呲。 从厕所回去,水汀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响了柯邑的房门。 柯邑从椅子上窜起,去开门,他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门被豁然拉开,水汀差点惊着了,这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就挂在门后面呢,“进去坐坐。” 柯邑嗯了一声,闪身让她进去。 “门关了。”水汀在前面说了一句。 柯邑刚把门推的大开,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犹豫了会,还是选择听了她的话。 门被轻轻掩上。 水汀很是自来熟的坐到了柯邑先前坐的位置,“明天的那个什么野游你答应了?” 柯邑嗯了一声,“你呢?” “你没听到?”水汀靠着椅子转了过去,看着他。 柯邑摇摇头,“没听清。” 可能是离得有些远,有那么两声声音大的听到了些,其他没有。 水汀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既然好奇,下次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看。” “……”柯邑微囧,他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水汀摆摆手,“收起来吧。”她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 “哦。”柯邑愣愣的应了一声。 水汀发现现在不能盯着他看,真是太可乐了,她怕忍不住笑个不停,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声音不大,“我也去。” 柯邑嗯了一声。 水汀回过头,看着他,“辛苦了,还有谢谢。” 从昨晚到现在的事,水汀都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自己也确实该好好谢谢他,不然这个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结束。 柯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 这一切都他自己想做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水汀对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也是,一句谢谢也确实太轻飘飘了。 以后,她罩着他。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的。 第二天一早,水青元和甘小珍就早早的起床,和吴妈一起准备要出游的东西。 各类吃的喝的,大大小小,瓶瓶罐罐,塞了整个后车座以及后备箱。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水青元都想把床给装着。 也不怪,这是第一次和孩子们这样出去。 同样也是水汀和他的第一次。 在水汀小的时候,出去郊游什么的,都是纪迎天带着去的,要么就是学校组织的。 水青元一直有这个想法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尤其是在纪迎天去世后,父女俩的关系就变得难以言说。 娶了甘小珍之后,就更甚。 所以,水青元格外珍惜这次机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反观三个孩子,都是轻装上阵的。 甘听荷穿了一件白色亚麻长裙,上身套了一个粉嫩嫩的针织小外套。 柯邑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薄款运动服。 整个人很精神,水青元看着他满意的在他后背拍了拍,“咱们小邑又变帅了!” 他这句话倒不是闭着眼夸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柯邑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皮肤白了,脸上的痘痘也不见了,人也长开了一些,身体也结实很多,不是那种长手长脚的单薄螳螂样。 放在人群中再也不是那种平平无奇,毫不招眼的类型。 就连水汀那种高眼光的来看,也不得不承认,水青元的这个评价很真实了。 第171章 沾不得沾不得 出发的时候柯邑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 他不知道去哪,可依旧期待。 这趟出行,开了两辆车。 刘叔带着吴妈,和一车东西率先出发。 水青元开的是另外一辆。 车上坐着甘小珍母女,以及水汀和柯邑。 上车的时候,甘听荷先上的车,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第二个上车的就要坐中间。 柯邑等着水汀。 可水汀像是没看见,就那么立在他的身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柯邑没办法,只好对着车里的甘听荷尴尬的笑笑,挤在了中间。 水汀见柯邑坐好,她才利落的上车,啪的关上了车门。 “坐好了吗,要出发了。”水青元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整整齐齐的三小只,笑了笑,心情很是愉悦。 甘听荷和柯邑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只有水汀靠在椅背上,沉默的玩着手机。 水青元哎了一声,也没有因为水汀的不配合而不高兴。 车子缓缓驶出,开得很稳,好几次,水青元想找话题,最后都接了几句后无疾而终。 再后来,也就甘小珍时不时的和他说会话。 气氛不算热烈,倒也勉强算融洽。 出了市区,绿植开始连片出现。 这种情境下,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欣赏大自然也是一种享受。 水汀不玩游戏了,时不时的会在八班四恶群里冒个泡。 群里几乎被汤湾和廖至给刷屏了。 汤湾还在抱怨,汀姐都消失两天了,都不留个空给他们。 后来,还是答应了明天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才罢休。 水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搭在大腿上。 窗外的景色还在变换,又好像没变一样。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 按照以往,肯定是拒绝的。 是因为母亲墓碑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碗吗? 还是水青元态度的软化? 亦或者是因为这家里终于有了另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 水汀扭头看了一眼柯邑。 这一看差点笑出来。 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坐的像坐牢一样? 居然这么拘束? 只见柯邑收拢着手臂,连腿都是并着的,整个人缩成一个细长条,好像两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水汀看了看自己 位置,往旁边挪了挪。 柯邑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忍着没动。 他不是嫌挤,相反,这个车子很宽大,正常坐也能做到互不影响。 可他就是觉得别扭,尤其旁边有个甘听荷。 甘听荷也注意到了柯邑的反常,她没什么意见,也许也别扭,也往窗子那块挪了挪。 水青元要观察后方的情况,他们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捕捉到了,不过没说话。 本来也不是大事,自己要说出来反而多了许多解读。 他现在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能少说就少说,能不说就不说,已经和一个女儿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不想再有什么变化。 水汀见柯邑没坐过来,还是之前的那股受气样,在心里笑了一下,也就没管他。 反正难受的是他自己,自己想不开,别人又能怎么办? 车子出了市区又开了一个小时,最后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了下来。 水汀下车的时候有些意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水青元会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甚至能清场的最好。 据她所知,她们家产业里有山庄,所以做到这个很简单。 她拿了瓶水,喝了一口,走向了吴妈所在的方向。 她和刘叔来得早些,东西大部分已经被搬了下来。 这边的人虽然多,但也不至于人挤人,吴妈他们还是挑到了一个比较不错的地方。 “汀汀!”吴妈看见水汀远远的喊了一声。 水汀嘴巴里还有水,只是对着吴妈招了招手。 走到跟前的时候,吴妈给她搬了一个凳子,甚至还变出了一把小扇子,一股脑的都递给了她,“累不累?” 水汀摇摇头,“不累。”她没有坐,倒是接过了扇子在扇风。 这个天气还是有些热了。 水汀今天穿了薄款长袖漏脐针织衫,嫩绿色,和旁边的鲜草绿叶很是相得益彰。 下身是白色绿条的运动裤。 露出白生生,滑腻腻的一小节腰肢。 小腹平坦,马甲线很明显。 裤子虽然宽松,但还是完美的勾勒出臀部的线条,圆润饱满。 就那么随意一站,就吸引了旁边好些个小年轻的目光。 对于这些目光水汀早就习惯了,带了个白色棒球帽,胳膊肘搭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弯着腰在看手机。 柯邑也跟着过来,冷冷的扫了一眼旁边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邑。”水青元难得的也在忙活,和甘小珍一起摆摆东西,还挺像那么回事,“你别搬东西了,手还没好呢。” 柯邑这一会没闲着,就在水汀的周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就一只手,做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不碍事,元叔。” 水青元盯了他一会,发现他也没逞能,也就随他去了。 甘听荷从下了车就找了个安静又不晒的地方看起了书。 离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不远,但是也有点距离。 水青元碰了碰甘小珍的胳膊,示意她往甘听荷那边看。 甘小珍看了过去,“就那德性,随她吧。”说得无所谓,可是那暗含的自豪还是没压住。 水青元笑了笑,没说话。 这几个孩子啊,还都挺有个性的。 四个大人再加一个柯邑,收拾的很快。 没一会,烧烤架就支了起来,顺利工作。 食物有一部分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个点刚吃完早饭,离午饭还有一些时间,也就少少的烤了一些,打发打发时间。 站了一会,可能是有些累了,水汀坐了下来。 太阳在移动,这会她的位置漏下了一片阳光,她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倒是柯邑怕她晒,把旁边空着的遮阳伞给移了过去。 水汀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片阴凉,不用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在和手机奋战,低声说了句谢谢。 柯邑没说话,也拉了一个椅子坐了过来。 又打开了英语听力练习。 水汀结束一句游戏,无意中扫了他手机一眼,“你平时就这么干听的?” 柯邑听得认真,一开始没反应水汀在和他说话,还有一方面,他没认为水汀会和他说英语的事。 第172章 要不我也给你补补? 等回过神的时候,水汀已经低下了头,又新开了一把。 柯邑看着她,有些不确定,“你刚刚和我说话了?” 水汀嗯了一声,没抬眼。 柯邑看着她的动作,很识时务的没有继续和她说话。 还是等她把这局打完吧。 不过他自己则没再继续听,而是浏览起了新闻。 在听到游戏的提示音时,柯邑转过了脑袋。 没等水汀开口,他就问了出来,“你是在问了英语吗?” 水汀点点头。 “怎么了吗?”柯邑继续问。 水汀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平时就是这么练习的?” 柯邑嗯了一声。 “有效果吗?”水汀看着他。 柯邑想了想,实话实说:“还行吧。”他顿了顿,“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水汀笑了笑,又玩起了手机。 柯邑见她注意力不在这了,也重新戴上了耳机,不过这次他就戴了一只,留一只耳朵给她。 “你加下这个人吧。”水汀说了一句。 柯邑没太明白,忙把另一只耳机摘了下来,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微信上多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发现是水汀推的一个微信名片。 他看了看她,她刚刚的意思是这个吗? 水汀没等他疑惑太久,“这是我美国的一个朋友。” 柯邑没说话,看着好像在微信上和人聊着什么,看那个头像就是刚刚推给自己的这个。 水汀边聊天边和他说,“叫她大花就行,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多和她聊聊天,她也在学中文,为以后来国内留学做准备。” 柯邑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谢谢。” 水汀那边好像是聊完了,聊天的过程中都是带着笑的。 柯邑发现她们两个人的聊天,一个是英文,一个是中文。 “不用谢我。”水汀笑着说,“等你觉得有用的时候,你可以谢谢她。” 柯邑也看着她,没说话。 水汀继续说:“她人很健谈的,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也可以教她中文。” 柯邑点点头,在水汀推送的那个名片上点了添加。 “她要是有什么语法或者用词错误的地方,你记得给她指出来。”水汀仔细交代,其实她看过柯邑的卷子,基础很不错,就是语感不强这个多交流交流也就慢慢培养起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发现柯邑这个人很聪明,估计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当然,你要是有错漏的地方,她也会告诉你的。” “好的。”柯邑对于这个事情还是很意外的 ,这是不是也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又有了一个新的进步? 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柯邑给她改了一个备注,就叫大花。 这个名字还是挺喜气的。 大花果然是个健谈的人。 一上来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的给他发来了好多句话。 话都不长,一句一句的。 柯邑大致浏览了一下,可能是说得简单,没发现有什么错误的。 他用的是英文,也跟着打了招呼,用的也是比较简单的句式。 就这样,还是被大花揪出来两句有问题的地方。 然后很详尽的给他进行了讲解。 柯邑有些发窘,一只手回消息很慢,对面的大花像是看出来他的难处,下一句直接发了语音。 【大花】:你手现在不好使,我们还是直接说话吧 中文说得还是比较流畅,但是听起来就是有些别扭。 【口】:ok 柯邑扭过头看了水汀一眼,没想到她会把自己胳膊不方便的事情给大花说了。 水汀正好也看了过来,往后仰了仰,“你别这么看着我啊。”那认真样,还怪受不了的。 柯邑笑笑,“谢谢。” 水汀听的连连摆手,“烦死了。”说完背过了身子。 之后她就听见大花用着蹩脚的中文,柯邑用着磕巴的英文,两个人在进行着艰难的对话。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尤其对于水汀这种中英文都很溜的人来说。 这一有事情做,时间过的就很快。 十一点的时候,几个大人已经全面的开始准备午饭。 柯邑还在和大花聊着,虽然有时候会说错,但已经能听出来有些进步。 说得也比一开始自然很多。 最起码可以很坦然的开口了。 水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偶尔会给他纠正。 柯邑听得认真,水汀这边提出问题,他下一次就立马改正。 水汀发现,这个人还真的蛮有学习语言天赋的,只要是自己说的,那么他下次一定不会再犯,改的很彻底,也很准确。 要知道,她英语好,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基础了。 纪迎天还在的时候,有时就会用英语和她沟通,而且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请了外教老师。 按纪迎天生前的想法,她是准备在水汀成年的时候送她出国留学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纪迎天过早的离开了她。 水汀给柯邑拿了瓶水,“喝点。” 柯邑接了过来,塞到胳膊下夹着,轻轻的拧开了瓶盖。 在他的谢谢没说出口的时候,水汀就打断了他,笑着说,“歇歇吧,你不累,大花也要累了。” 柯邑抓了抓脑袋,他差点都忘了。 于是给大花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让她好好休息,有空的时候再聊。 那头的大花像是终于等到了知音,在柯邑发完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秒回了句“好”。 水汀见此,乐得不行。 她还说大花是个健谈的,没想到被这个平时是锯嘴葫芦的柯邑给治住了。 “没事。”水汀说,“大花累了的时候,你可以找我练。” 柯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以吗?” 水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而是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真是搞笑哎,自己都这样说了,还问可以不?是不是傻! 柯邑点点头,很高兴的样子。 今天对他来说,收获真的是太大了。 之前张修明安排他们做同桌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一直都没有实现过,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柯邑想到她帮了自己,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能接受自己帮助?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要不我也给你……补补其他门的课程吧?” 第173章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在开玩笑?”要不是离得近,水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是自己给了他错误信号? 柯邑绷紧了嘴角,神情严肃,“不是,认真的。” 可能是他的这股劲打动了水汀,水汀难得的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先谢谢了,不过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对学习方面不感冒。” “……”柯邑当然能看得出来,但是已经说到这一步,自然想她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不想轻易放弃,“不会耽误你过多时间的,我可以……” 柯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水汀给打断了,“真不用。” 像是怕他再劝,水汀直接起身,准备离他远些,不然他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何必呢? “水汀。”柯邑在后面喊了一句。 水汀的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还是走了。 水汀去了一条小溪边。 溪水潺潺,自上而下,欢腾雀跃,奔流不息。 自由的,洒脱的。 水汀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身边过来一个人。 那人站在水汀两米远的地方,也静静的对着小溪看。 直到“叮咚”一声响。 是石子落水的声音。 水汀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这一看,内心微微一动。 他怎么会在这? 这么巧的吗? 全嘉纳? 水汀往全嘉纳的地方走了两步,很自然的扬起笑脸,“好巧啊,全同学。” 全嘉纳没说话,只是笑笑,随即又往小溪里扔了一个石子。 水汀也转了方向,弯下腰,捡起几个小石头。 握在手里把玩,没有急着扔。 “好久不见,水汀同学。”全嘉纳又扔了一个,回过头,对她眨眨眼。 水汀勾起唇角,在全嘉纳扔的位置也丢了一个。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同一个地方。 “准头不错。”全嘉纳毫不吝惜的夸赞,说着也跟着又丢了一个。 也是分毫不差。 “彼此彼此。”水汀把手里剩下的几个,一股脑的都扔了进去。 这一次,没了准头,明显就是随手扔的。 全嘉纳手里的东西也丢完了,他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细节。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水汀粲然一笑,“坐。” 水汀倒是没跟着他一样的坐下来,而是蹲在了地上,一只脚踮起,屁股搭在了脚跟。 “说实在话,在这里遇到你还是蛮意外的。”全嘉纳微微后仰,双手撑在地上。 水汀捡起了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我也一样。” 全嘉纳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家人一起来的?” “嗯。”水汀也没瞒着,“难道你不是吗?” 全嘉纳摇摇头,往旁边指了指,“我是和同学一起。” 水汀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十几米远的地方还真看到了一伙小年轻,看起来就是还在校园里浸泡的那种。 看了两眼,她收回了目光,“你们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学霸。” “嗯?”全嘉纳笑了笑,“那你认为的学霸是什么样的?” 水汀也指了一个方向。 全嘉纳追随着她的手,直到看见了一个穿着裙子,坐在树下看书的女孩子,“听荷同学确实是认真。” 水汀笑了笑。 “不过,”全嘉纳话锋一转,“你身边不还有另一种学霸吗?” 水汀有些没听明白,在看到全嘉纳在盯着一个方向时,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那就是傻子了,她不以为意的道:“没错,身边就是学霸多。” “还真是。”全嘉纳坐了起来,“全校前五都在你身边,这么说来,你真是个小福星,旺学习。” “我怎么觉得你在数落我?”可能是蹲累了,水汀也坐了下来,“不过你这个说法我很乐意接受。” 全嘉纳被说的直乐呵,这一笑整个人更加鲜活了。 他本来就帅,这会看起来又帅了一个新高度。 斑驳的错落的阳光,在他的脸上铺上了剪影,明暗交织,肆意明媚,水汀一时间看迷了眼。 她不由感叹。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回神了!”全嘉纳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水汀淡定的改变路线,目视前方,好像刚刚那个失神的不是自己,“没有,有些饿了。” 说到这个话题,全嘉纳也觉得有些,他摸了摸肚子,“果然又巧了。” 水汀调整姿势,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粘起的细枝落叶,“那走吧。” 全嘉纳没动,“你先回吧,我再等会。” 水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好。” 在水汀要拐弯的时候,全嘉纳喊了一句,“水汀同学。” “嗯?” 全嘉纳看着她,“这个暑假你就要到十八岁的生日了吧?” 水汀没动,又嗯了一声。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全嘉纳又问,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是认真。 水汀终于回头,也看着他,点点头,“算。” 全嘉纳忽的笑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吃饭吧。” 水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现在也不是具体说这个事情的时候。 离她的生日还有三个多月,还有时间。 不过,现在她确实没有改变计划的打算,那么她的话就还是算数的。 关于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时候她表白,周围的人可是不少,看热闹的,起哄的,也有当见证的,当然也有专门吃瓜的。 那是在高一开学没多久,在上千人的十三中,她一下就注意到了也在读高一的全嘉纳。 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的耀眼,也可能是低调的缘故。 第一次出尽了风头,被全校人知晓,可能就是因为水汀的表白。 水汀的表白很直接,也很大胆。 在一个平常的放学时间。 她把人堵在了一楼的广场。 全嘉纳不认识水汀,贸然被人堵着,自然不会痛快,即使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很招人的小姑娘,不过,虽然这样想,全嘉纳还是耐着性子道:“有什么事吗,同学?” 水汀没理会全嘉纳的不耐,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在他的面前,笑嘻嘻道:“你好,全嘉纳同学,我叫水汀。” 第174章 有没有女朋友啊 全嘉纳倒也没有驳她的面子,在她的手上胡乱拍了一下,不重,算是和她打招呼了。 他往后面退了一步,和水汀拉开了距离,就这么看着她,意思很明显,有事说事。 水汀揪了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的,人也围着全嘉纳打转。 上下打量着,时不时的还点点头,表示称赞。 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起哄声也越来越大,“快说啊,我们都等着呢!” 随即又是哄然大笑。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汤湾和宗二。 廖至也在,不过那时候和他们还不是很熟,这起哄里就有他一份。 可能是旁边的目光太过热烈,全嘉纳被像猴子一样围观,很不高兴。 也不打算再陪着这个女孩在这胡闹,抓起书包带,就要往前走,准备冲破包围圈。 水汀也没拦着,直到他即将消失在人群的时候,扬着嗓子,一字一句道:“你有女朋友吗?” “哇哦——”旁边的人一下子就炸裂了,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全嘉纳不打算回答,没想到前路被一些好事者给堵着了,看样子不说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是不可能的了。 但为难自己让他人快乐,根本就不是全嘉纳做人的准则,他皱起眉头,脚步往旁边换了个方向。 意思很明显,他不想陪这群无聊的人一起发疯。 可好事者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发的,他们随着全嘉纳动而动。 直到全嘉纳忍不住发了火,直接攘了一把挡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好事者们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几个人对视一眼,就要上手。 没想到水汀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她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冷声道:“怎么,我水汀看中的人,你也敢碰?” 说着对着那个人的腿弯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的单脚跪在地上,而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死死的锁着,那人挣了挣,居然没挣脱。 旁边的几个人见势也放弃了一开始的目标,转而盯住了水汀。 水汀扫了他们一眼,笑得坦然,她松开了手,拍了拍,“怎么,一起?”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说实在话,要是和男生杠还行,可现在对于一个小姑娘,虽然这人下手比较狠,但是几个人对付一个女生,还是让他们拉不下脸。 就在他们游移不定的时候,宗二和汤湾也走了上来,站在了水汀的身后。 没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可不少,那就是“你要敢就上来试试”! 好事者们还没想好,没想到全嘉纳那厮,也悄悄的走到了水汀的旁边。 虽然脸还是挺臭的,但也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下子,就更没胜算了。 当然也没必要。 本来他们就是来看戏的。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听其中一个人呲了一声,然后翻着白眼走了。 呵,没意思。 一个人走了,那么队伍就缩小一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那几个人都离开了人群。 其他人见此,明白好戏是看不了了,有部分吃瓜群众已经开始退场。 当然也有其他比较坚定的人,毕竟一开始的两个主角可都还在呢,也许等等还有精彩呢?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还是靠谱的。 就在人少了一半的时候,全嘉纳又准备要走了。 水汀懒洋洋的对着他的方向道:“全同学,千万不要谈恋爱哦,等我满十八岁,我当你女朋友!” 没有问好不好,没有问人家愿不愿意,水汀就这么霸气且霸道的说了出来。 没其他意思,就是提前预定一下。 看热闹的人这次意外的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齐唰唰的看着本次事件的男主角。 全嘉纳低着头,别人看不出情绪。 最后没说话,也没看水汀一眼,就那么沉默的走了。 见男主角不给力,众人齐齐倒喝彩,“切~” 在全嘉纳走得时候,队伍很自然的空出了一个通道。 水汀没动,淡淡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兴味十足。 不急嘛,来日方长。 经过这个盛大的表白之后,水汀和全嘉纳都出了名,自然也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 为此,两个班的班主任还私下沟通了一下,要提前把这个不合时宜的那啥萌芽给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各自约见了事件的男女主角。 意外的,任老师们怎么说,两个主角都沉默不语的。 全嘉纳是一脸的不在乎,好像说得不是自己一样。 水汀则是一个劲的笑,不反驳也不保证,直到张修明按着太阳穴摆手让她回去。 两个班主任后来又碰了头,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知道事情不顺利。 哎,油盐不进,狗屁不通,无可奈何……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商量着,后面多观察观察,要是有不合理或者过火的地方,一定坚决打击! 不过,经过后来的事情发展,他们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两个人好像没什么联系,全嘉纳同学的发挥还是依旧稳定,水汀同学也依旧让人头疼。 调皮捣蛋的事情没少做,不过一件都没有和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相关。 这下子,两个班主任有些琢磨不透了,难道当初的是谣言?并没有这回事? 这样也不对啊,毕竟也不是一个人这样说,而且还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的老师都表示当时有听到两句。 可若是真的,怎么会这么平静呢?还是说两个人隐藏的太好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发现? 两个人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就不愿相信水汀说得那句十八岁以后。 他们自然而然的当成一个孩子的随口一说,毕竟人都已经开窍了,怎么会能忍这么长时间呢? 策略! 一定是策略!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有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两个班主任慢慢的就放松了警惕,一直到现在,都快忘了这件事情。 因为存在感真的是太低了。 水汀笑着往回走,心想也不怪,从表白到现在,都快两年了,她也就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两次生日礼物而已。 虽然两次都没有送出去。 水汀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而柯邑正准备朝她这个方向走,在看到她的时候,停下了动作,拉开椅子又坐了下去。 水汀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怎么感觉他有些不太对? 难道还在为之前的事? 第175章 不对劲 水汀也没有过多的理会,走到餐桌边上,坐了下去。 她坐在拐角,旁边是柯邑。 “汀汀,碰到同学了?”甘小珍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水汀没想到她会开口,这句话要是从水青元嘴里说出来的话,她还不这么意外,她抬头看了一眼水青元,那人表现的很淡定,好像对于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思想,水汀没有忽略甘小珍的这个问题,对着她嗯了一声。 甘小珍笑笑,“那还挺巧的。”她把刚烤好的串往水汀的面前推了推,“要不要喊过来一起吃点?” 甘小珍一副寻求意见的样子,水汀也对她笑笑,“这个事情听荷也许比我合适。”水汀意有所指的看了甘听荷一眼,“他们是同班同学。” “啊?”甘小珍有些吃惊,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毕竟自家女儿也看见了,不过也没见有什么异常表现,自然也就没多想,看样自己猜错了,既然和女儿一个班,那么那男孩的成绩应该很不错,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是和水汀一样混日子的呢。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听荷,那是哪位同学,妈妈认识吗?” 甘听荷在默默的吃着饭,一点也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她放下了筷子,抬起头,“是我们班的,叫全嘉纳。” 甘小珍这下子真的惊了。 全嘉纳? 那不就是全校的常年第一吗? 还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气度也好。 不过这惊讶的情绪也就一瞬,毕竟自己的女儿也不差,她已经满足了,于是笑着说:“那你以后得多多向他学习哦。” 甘听荷执起筷子,咬在唇齿间奥了一声。 水青元没说话,柯邑也没说话。 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个小插曲一过,吃饭进行的异常顺利。 饭后,几个人去了搭好的帐篷里午休。 为了避免三个孩子不自在,每个人都有一个独属的小帐篷。 对于这个安排,水汀自然不会反对。 只要不让她和甘听荷一起就行。 不是说不能同处于一个屋檐下,就是别扭,为了大家都好,还是少接触为妙。 水汀睡了一觉,可能是突然换了个环境,睡醒的时候,浑身不怎么有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她闭着眼,又缓了一会,才坐了起来。 帐篷的门被打开,稍稍那么一抬眼,发现日头还是很高。 她伸手遮了遮,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说话声。 好像在她的后方。 说实话,放在一般情况她是没什么兴趣的。 不过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而且其中的一个还是不久前才和她说过话的全嘉纳。 而另一个则是她的便宜姐姐——甘听荷。 呵——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搭配啊。 她放下了帐篷门帘,身子往后移了移,耳朵贴近帐篷的后壁。 那两人离得应该不远,所以水汀听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听着听着,她不由皱紧眉头。 不对啊,甘听荷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这边呢?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 可能是为了私密性强些,几个帐篷搭建的还是有些距离的。 既然如此舍近求远,那么一定是有所目的的。 不过,这两人说了这么久,好像也没说到什么很有用的信息。 说来说去都是关于学习上的一些问题。 听了一会,水汀就觉得无聊了,她挑起帘子,长腿一跨,走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没躲过旁边两个人的耳朵。 全嘉纳小声和甘听荷说了什么,然后笑着朝着水汀跑了过来,还不忘伸手打招呼,“水汀同学睡醒啦?” 水汀有些疑惑,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那么什么时候来的?又等了多久? 全嘉纳像是没看懂水汀眼里的东西,还是阳光明媚的,“我们要去抓鱼,你要参加吗?” 水汀想了想,点点头,向他走了两步,又往他的扎营地看了一眼,“他们都 去了?” 全嘉纳和她站并排,带着她往旁边走,“对,他们已经玩了一会了。” “你等很久了?”水汀瞅了他一眼,有些不确定。 “也就一小会。”全嘉纳笑着说,“没想到你在睡觉,就和听荷同学说了会话。” “哦。”水汀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你不喊她一起吗?” “嗯?”全嘉纳眼含笑意,“水汀同学是在吃味吗?” 吃味? 水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倒也不至于。” 这才哪到哪?吃味?还吃他两的味? 暂不存在。 这不是水汀嘴硬,而是听到这个猜测的第一反应。 不过这也引起了水汀的思考,她长眉微拧,心中纳罕,好像这个状态也不太对…… 还没容她深想,全嘉纳舒朗的笑声就响了起来,“那看样是我多想了。”他看向她,认真道,“我已经说过了,不过听荷同学说她还要看书,就婉拒了。” 水汀耸耸肩,“好吧。” 后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而水汀又在之前的基础上做了进一步思考。 她总感觉哪个地方怪怪的。 直到她再次对上全嘉纳 的笑脸,才惊觉这个不对在什么地方。 她慌忙的收回目光,她想明白了。 不对的在于他对她的态度! 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知道在去年的圣诞节,自己送他礼物时,还被无情拒绝。 而如今,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么,让他发生如此变化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她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是因为自己。 毕竟较之前,自己根本就没多做过什么。 全嘉纳像是发现了她的变化,语气里充满了担心,“你怎么了?” 可能是声音太过温柔,水汀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在全嘉纳的手伸过来时,她惊了一下,本能反应的往旁边闪躲。 全嘉纳也只是愣了片刻,后像没事人一样收回了手,没有一点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 水汀也知道是自己过激了,只是扶了扶帽檐,“没有,是我的问题。” 两个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后来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就往目的地赶过去。 不过,在后半程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水汀有意的拉开了和全嘉纳 的距离。 第176章 嘚瑟过头了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确实已经开始了。 水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桶,里面大大小小的装了十几尾鱼。 “收获不错啊。”水汀笑着感叹了一句。 全嘉纳卷起裤腿,脱掉了鞋子,“确实。”三两下,他下了水,看着水汀也弯腰动作,做着准备,赶紧去阻止,“你先等我一下,要是水不凉你再下来。” 水汀看了旁边几个人一眼,都是男孩子,虽然心里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压了下来,“好的。” 说实在话,这旁边下水 人还真不多。 全嘉纳刚下水,旁边就有了起哄声,“哎呦,不错啊,全哥。” 一个个双目含笑,一副我懂的意思,刚刚还火热的抓鱼行动好像都不香了。 全嘉纳走得很慢,也笑着,“正经些啊,收起你们龌龊心思!” “欧呦——”几个人齐齐倒喝。 全嘉纳撩了一把水,不多,但还是形成了短暂的小雨点儿。 可一个人怎么能干过五个人呢? 两方交战,没一会就以全嘉纳败北结束。 他笑着求饶,走远一些,对着还在岸边的水汀道:“水还行,你要下吗?” 水汀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过去,现在处于上游。 她还拎着一个小桶,到了地点,放在了一边。 “你给我捡个树枝可以吗?”水汀还没下来,全嘉纳对着她说了一句。 水汀往周围看了看,这就是一个小树林,树枝并不难找,“要什么样的?” 对于这个她不太懂。 “直点,粗点,最好一端有分叉的。”全嘉纳说得很是耐心。 “好。”水汀边走边回忆脑海里有关这方面的记忆,是不是要拿刀削削才行?她又往下游看了看,也没发现他们用辅助工具啊,都是徒手抓的。 不过他既然开口了,她也不打算和他对着干。 很快,水汀就找到了两根符合条件的树杈子。 但都被她折的犬牙呲互,怎么看都有些不好用的样子。 全嘉纳接了过去,也没说什么,还很给面子的说了句,“动作真快。” 水汀弯了弯嘴角,开始脱鞋袜。 水汀人比较白,她的脚更甚。 在阳光照射下,粼粼水波的映衬中,白的几乎发光。 意外的瞥见,全嘉纳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几乎睁不开。 也就那么一瞬,等再睁眼的时候,水汀已经下水了。 全嘉纳不敢再看,注意力又都放在了手里的木棍上。 水汀的动作很麻利,裤腿卷的很高,这段水不怎么深,堪堪没过膝盖。 “给。”全嘉纳把处理好的树杈子递给水汀,目光又不由的被水汀露出水面的一小节大腿吸引。 直到被她的话给打断,“谢谢。” 全嘉纳倏地转过了身子,背影有丝丝慌乱,那微红的耳尖正诉说着内心的不平静。 水汀被工具给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这能好用吗?”水汀有些好奇。 全嘉纳悄悄的舒了几口气,才回过头,“应该不错,我先来示范。” 于是,水汀就看见他面对上游,树杈子的尖端落在水面上方一厘米处,静静的站着,犹如老松,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 水汀虽说站的和他不远,但从她现在的角度却看不到什么。 不过也没事,主要看他的动作。 这一块虽说是上游,但是水流并不急,水汀在的这一会,已经看见好几条鱼悠斋悠斋的游了过去。 她想尝试一下,又怕打扰了还在观察的全嘉纳。 心想还是算了,行不行的,在他这一叉子下去再说。 就在她刚刚出神的时候,一旁的全嘉纳有了动作,就看到他朝着一个方向猛地出手。 那一刻水汀屏住了呼吸,说实在话,她并怎么看好。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全嘉纳把树杈子拔出来的时候,底端还挂着垂死挣扎的鱼。 还别说,这个鱼还挺大,最起码比水汀一开始看到的那些大。 水汀有些兴奋,很欢快的跑了过去,盯着那鱼就一顿瞧,夸奖的话脱口而出,“可以啊,这不就是开门红了吗?” 全嘉纳笑着举着树杈子往岸边去,桶还在那边,不过被水汀这么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运气好。” 水汀动作很快,先走了过去,把小红桶给拿了过来,“那好运也来找我吧!” 全嘉纳把鱼给取了下来,扔进桶里,鱼遭受重创,在获得自由的那一刻,差点疯了,也就一会,好像也就认命了。 水汀看了一眼,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要不你来试试?”全嘉纳在旁边问。 “好啊。”水汀把桶放在一边,跟着全嘉纳往小溪中间走。 “一会你先找一个目标,,路线离你近的,在靠近你的时候,出手要快,而且棍子要斜一点。”全嘉纳仔细的和她说着要点。 水汀点点头。 “没事,你先找一个练练手。”全嘉纳说。 而他自己也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水汀尝试着去做。 来了! 她瞄准了一个,动作十分利索的扎了下去。 既快又狠。 全嘉纳余光中,还不忘给她点了个赞,这个劲头可以的。 水汀吹了吹眼前的发丝。 动作帅有什么用,结果还是个光蛋。 就在她感叹的同时,只见全嘉纳再一次出手,水汀不错眼的看着。 在拔出来的那一刻,水汀慕了,果然,运气是有实力人的谦词。 全嘉纳自然看出了水汀眼中的渴望,不由劝解,“你才第一次,很正常,你再多试几次。” “嗯。”水汀的基因里就没有写入轻易放弃这个词,得到鼓励,她变得更加干劲十足,和全嘉纳拉开距离后,就开始疯狂扎扎扎行动。 果然,频次到了,就会达到量变到质变的变化。 在水汀成功捕到第一条的时候,要不是还在水里,她都能蹦起来。 她笑得明媚,急忙去找全嘉纳展示自己的劳动果实。 可能是走得急,她一个不稳,在水里晃了一下。 水汀展开手臂想要保持平衡,也许是嘚瑟过了头,这个动作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眼看着即将和水来一个亲密接触。 水汀急忙屏息闭眼。 罢了,摔就摔吧,总的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在等着最后的审判,可预想的狼狈并没有发生,她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个很温暖的身躯。 是全嘉纳吗?他动作这么快?刚刚回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距离的啊? 她没急着睁眼,或许也在想着一会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场面 。 第177章 手艺不好,怕浪费 “水汀同学!”全嘉纳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水汀心里微动。 忽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不是他! “柯邑?”水汀正以一个比较奇异的姿势,对着抱着自己的人问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虽说她知道了接住自己的不是全嘉纳,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柯邑。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又怎么会赶得那么巧? 柯邑死死抿着嘴角,一只手的原因,让他的动作很吃力。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手腕使劲,把人慢慢的往上方顶。 水汀也回过了神,知道这不是唠嗑的好时机。 不过也许姿势太过高难度,这一时,水汀居然借不上力气。 无法,她只好伸手揽住了柯邑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树杈子在水里狠狠一扎。 多方同时使劲,水汀才从被锁死的姿势中解救了自己。 在水汀站起来的时候,全嘉纳也赶了过来。 “没事吧?”他急急问了一句,拉着水汀就一阵上下打量。 水汀还没完全从柯邑的怀里出来,全嘉纳这一顿关心,让这个画面突然变得尴尬。 水汀不着痕迹的从两个男人的手里挣脱出来,拉开了一些距离,揉了揉胳膊,“没事。” 全嘉纳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看向水汀的手笑着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吗?” 水汀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差点摔了的原因,她举起了树杈子,那鱼居然还在,而且还动了动,“对,还可以吧。” 全嘉纳笑得眉眼生动,“那是相当不错!” 水汀把树杈子又举到柯邑面前,像是邀功一般,“厉害吗?” 柯邑点点头。 “对了。”水汀指了指柯邑,对着全嘉纳说,“正式认识一下,柯邑。”又转向柯邑,“这位是全嘉纳同学。” 全嘉纳伸出手,“久仰大名。” 柯邑嗯了一声,和他握了一下,没说其他的,连客气的话都没说。 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从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不怎么喜欢。 虚伪的话他不想说,即使眼前的这个人是年级第一。 水汀朝岸边走过去,问柯邑,“你怎么过来了?” 柯邑跟着她往前,“吴妈和珍姨又做了好吃的,你饿吗?” “不饿。”水汀原本想着把鱼给放进桶里的,可又想着是自己捕到的第一个,一时间有些犹豫,她又问柯邑,“你会烤鱼吗?” 柯邑点点头。 水汀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她把树杈子给柯邑,“你去烤吧,烤好我们一起吃。” 柯邑接了过去,看着她,“在这儿吗?还是回去?” 水汀扫了一眼,全嘉纳他们也有工具,想了想对旁边的人问道:“可以借你们做饭的工具用一下吗?” 全嘉纳看着柯邑手里拿着的东西,笑着说:“当然可以。” 他也往岸边走,“要帮忙吗?” 柯邑爬上了岸,拒绝的很直接,“不用。” 全嘉纳眉毛一扬,“一条够吗,桶里还有很多,要不一起烤了吧,大家都可以尝尝鲜。” 柯邑转头看着他,“手艺不好,怕是浪费了食材。” “那有什么!”全嘉纳说得毫不在乎,“大家都在捉呢,还能赶不上你浪费的速度吗?” 水汀听的微微皱眉,再看到他湿了的衣裤和鞋子时,眉头皱的就更深了,她也顾不得鱼不鱼的,两步也跨上了岸,“先回去换衣服去。” 说着就要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拿过来。 柯邑转了一下身子,错开了水汀伸过来的手,“不碍事,不冷。” “柯邑!”水汀加重了语气,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回去好吗?” 柯邑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她,没动,无声的拒绝。 水汀看得直冒火,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弯腰穿好鞋袜,拉着他就往营地走。 走了没几步才想起还没和全嘉纳打招呼,她停了下来,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和他就先回去了。” 全嘉纳看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笑了笑,点头道:“没事,回去慢点,有空再一起玩。” “好。”水汀应了一声,说完拉着柯邑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估摸着后面的人看不见时,水汀才松开了柯邑的手,没说话,蒙头往前走。 脚步很快,一点都没有等人的意思。 柯邑默默的跟着,尽量不让自己被甩的太远。 鞋湿了,比较滑,不太好走。 回到地方,水青元和甘小珍都看到了柯邑的狼狈样,齐齐拥了上来。 “怎么回事,掉水里了?”甘小珍赶忙问了一句。 水青元拧眉喊道:“吴妈,又备用衣服吗?” 吴妈在旁边忙活,听闻跑了过来,看了看柯邑,对水青元道:“衣服没有,不过有带大毛巾和拖鞋,我这就去拿。” 水青元嗯了一声,看向柯邑,“没事的,一会先在帐篷里待会,裤子晾起来吹吹风,这个天干的挺快的。” “好的元叔。”视线比较多,柯邑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忍住没有立马钻到帐篷里。 吴妈很快把东西拿了过来,一双布拖鞋,还有两条大浴巾,“给。” 柯邑接了过去,看了看水汀,她手里还拿着那条已经死了的鱼。 水青元在柯邑的视线下才注意到水汀拿着的东西,“去捉鱼了?” 水汀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她也看着柯邑,眼神很明显,“快去。” 柯邑点点头,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才抱着东西往他的帐篷走去。 吴妈等在帐篷外,在等着柯邑换下来的裤子。 也没让吴妈等太久,柯邑掀开帐篷的一角,把湿衣服递了出来,“谢谢吴妈。” 吴妈笑了一声,接了过去,“傻孩子,谢什么谢,你多裹点,别漏风,等下我给你端杯热水过来。” “好的。”柯邑说。 吴妈走了,柯邑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没往里面去,在等吴妈返回。 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不自主的往里面挪了挪。 “喝点儿。”水汀弯腰,手里正端着热水。 “哦。”柯邑调整了一个姿势,拿了过来,“谢谢。” “这个吃吗?”水汀直接在他的帐篷口坐了下来。 柯邑没看到,但他闻出来了。 一股鱼香味。 第178章 好吃 “好。”柯邑的声音透过那扇不算厚的门帘传了出来。 水汀嗯了一声,撩起了帘子的一角,把串着鱼的树杈子伸了进去。 帘子被掀开,柯邑惊了一下,忙看了自己一眼,见没什么不妥的,悄悄舒了口气,但还是往里坐了坐,想要避开水汀的视线,他看着面前被烤的焦黄的鱼,还完完整整的,没有被动过,“你不吃吗?” 水汀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你先吃。” 柯邑在鱼尾巴的位置,揪了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好吃。” 说着就把鱼往外推了推。 “真的假的?”对于柯邑的这个评价,水汀还是蛮意外的,这个鱼是她烤的没错,当然是在吴妈的指导下完成的。 虽然她该相信吴妈,但是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技术,烤好的时候她也没尝,倒了杯水,就赶了过来。 水汀在靠近鱼头的地方揪了一块。 嗯~ 好像还真不错! 水汀喜笑颜开,“那你多吃点。” 柯邑看着又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鱼,脸上也多了笑意。 从开始的位置下手。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没想到最后把一条鱼给分了个干净。 水汀看着较为完整的鱼刺,打了个饱嗝。 这吃的技术,还真他奶奶的是个人才! “你吃饱了吗?”水汀问了一句。 “饱了。”柯邑说。 “我觉得还可以哎,你要是还想吃的话,我再去捉几条回来。”水汀回忆了一下,这个过程还是蛮有意思的。 “下次吧。”柯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能说得太快,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估计没多久就要回去了,就不麻烦了。” 水汀没放在心上,“没事,那就下次。” “嗯。”柯邑抱着一个小毯子,这个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是比起虚无缥缈的下次,他更不愿意现在她再离开。 没人能知道,他在看到她和全嘉纳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又多么的阴暗和不可见人。 柯邑觉得有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甚至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病态的。 他可以忍着自己不对她过分靠近,可是忍不了别的男人靠近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珍视的宝贝,被人给抢走一样。 他明白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不对的,也不合乎情理的。 且不说她和自己没那种关系,就是有,那她也是自由的。 柯邑深吸口气,努力按下自己日益躁动的心。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水汀站了起来,不停的欣赏着她和柯邑的佳作。 柯邑嗯了一声。 人走了,柯邑把门给掩严实。 他躺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好像很冷一样。 野游结束,要回去的时候,柯邑的裤子已经被吹干大半,不过鞋子还湿的很。 柯邑穿上裤子,鞋子被装在了袋子里,穿得是拖鞋,在水青元强烈要求下,大浴巾一直没拿掉。 水青元知道他们晚上不去望湖别苑了,直接去了大平层。 “小邑,回去多喝点热水,要是不舒服记得联系白医生。”水青元还是不放心,他想说要不自己留下来,可也知道现在不合适说这个,刚刚才和这丫头有些缓和,他不想再生什么变故。 “记住了,元叔。”柯邑说。 水青元点点头,“那上去吧。” 柯邑抱着浴巾下了车,水汀紧随其后。 水青元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收回了目光。 甘小珍也在看,笑着说,“这小邑啊看起来就是一个可靠的,也不知道以后哪个丫头有那个福气。” 水青元看着她,目光不可谓不深沉,他回头看了甘听荷一眼。 这一眼把甘小珍吓了个半死,立马噤声,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笑话,就是夸了一下人而已,她可没想着把自己女儿搭进去! 那人再优秀又怎么样,就那样的家庭,她看不上! 倒是今天远远看见的那个男生,也就是女儿的同班同学,若是那人倒是堪堪可以和女儿相配。 不过这都是自己的臆测。 行不行的,还得看听荷自己的意思。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自己女儿的幸福都不能自己选择,那么她就太失败了! “汀汀变化也挺大的哈。”甘小珍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也许这个说在了水青元的心壳上,他的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当然也不是刚刚的脸有多臭,就是那阴测测的,好像把人看透了一样让人不由心慌。 甘小珍见水青元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明白这个意外终于过去了。 柯邑和水汀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还没走。 柯邑提前和她发了消息,说他们晚上回家吃。 “你们回来啦。”阿姨开始解着围裙,“菜都温着呢,姜汤也煮好了,在小锅里。” “谢谢阿姨。”柯邑笑着说,姜汤是他让阿姨煮的。 不只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她。 今天虽然天热,但是水还是有些凉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过了寒气。 “不客气,那阿姨就走了啊。”阿姨拿起包,出了门。 柯邑去了厨房,拿出两个碗,把姜汤倒了出来。 水汀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东西,直接捏起了鼻子,“我不喝,你知道的。” “我加了红糖。”柯邑又往前推了推。 “不要。”水汀还是拒绝,这个味道她根本咽不下去,“我不喜欢!” 柯邑沉默的站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话没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 “甜就你自己喝吧。”水汀站了起来,要往卧室去。 “水汀。”柯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也有点无可奈何,“你病才好没多久。” 水汀停了下来,没多久?这人的算数是不是不好? 最起码也好多天了吧,说得好像在昨天一样。 水汀没理会,直接进屋。 反手关门,一气呵成。 柯邑还端着那东西,笑了笑,一口气给闷了。 哎,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水汀在椅子上坐了没两分钟,就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柯邑也不在客厅了。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空了的碗,心里有些说不好那种情绪。 咬咬牙,还是去了卫生间。 第179章 大花显灵啦 第二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 水汀没吃早饭,一觉睡到九点。 她一出来,就看到柯邑站在门口,还吓了她一跳。 水汀本能反应往旁边闪了一下,斜了他一眼,“杵这干什么,吓人的啊?” “不是。”柯邑看着她,在见她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才放心,“你饿了吗?” “不饿。”水汀绕过他往外走。 柯邑皱着眉头,但也没再说什么。 水汀洗漱好直接出了门,“午饭和晚饭不用等我了。” “好。”柯邑知道她要去哪,今天是和汤湾他们一起出去玩。 水汀走后,就剩柯邑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很放空。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大花发过来的。 柯邑就着她的问题和她聊了起来。 两个人一直聊到中午,阿姨过来做饭的时候。 经过一个上午的沉淀,一吃完午饭,柯邑就调整好了自己情绪,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里。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转眼就到了期末。 汤湾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要考试了啊!” 廖至拿了一瓶水递了过去,“考试就考试呗,对于你个学渣不都一样吗,填个答案,完事,看把你愁的!” 廖至的话仿佛是个提神醒脑丸,汤湾一下子就来了劲,她坐了起来,掐腰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廖大志!麻烦你以后说道学渣的时候,请有自知之明的把自己给带上好吗!” 廖至切了一声,不想搭理她。 汤湾见对方投降,顿时也没了再争执的意思,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同样趴在桌子上的水汀身上,她轻轻的推着人,“汀姐——” “说。”水汀人没动,但还是很给面的说了一个字。 “就要考试了哎,你急不急啊?”汤湾小声问。 “不急。”水汀说。 “哦。”汤湾接不上话了,呵这两个学渣,还真不愧这个名号。 不管你有没有准备,自不自信,考试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水汀还是和往常一样,除了英语是满的,其他都是能做的做,比如选择和填空,像解析题什么的,几乎是放弃的。 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水汀提前交了卷。 她没急着走,还在等汤湾,柯邑的胳膊已经去了石膏,注意点也可以自己骑车了,所以水汀也就没再和他一起上下学。 “汀!”汤湾一出来就给了水汀一个熊抱,脸埋在她的肩头,呜咽着,“我考砸了!” 水汀对此见惯不怪,反正每次大考的时候,她都能遇到这一幕。 不过麻木归麻木,但该有的安慰还是必不可少的。 水汀轻轻拍了拍汤湾的后背,“没事,咱下次再努力!” “好!”汤湾说得很有气势,当然如果不是她脸变得太快,可能这可信度还可以上一个台阶。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过了今天,也就预示着他们迎来了高二的暑假。 当然这个暑假和高一时候相比,还是不够香的,因为她们要提前一个月去学校补课。 不过怎么来说也还有一个月的假期,他们也很满足了。 “出去玩玩?”一到这个时候,汤湾总是最积极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机会不多了。 “可以啊。”水汀应了一句。 而另外的两个男生更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我也就能抽出来一个星期的完整时间。”宗二在旁边说了一句。 “没事,足够了!”汤湾无所谓的摆摆手。 “那我们这次去哪?”廖至插了一句。 “国内还是国外?”汤湾问。 “国内吧。”水汀想了想,“一个星期的话,去国外也玩不到什么。” “ok!”汤湾比了个手势,“你们要是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那就听我安排吧。” “不要太热啊。”宗二急忙补充,尤记得上个暑假,几个人玩回来直接黑了几个度。 “知道啦!”汤湾吐了吐舌头,也想到了去年的壮举,那不是第一次,业务不熟悉嘛,这不经验就在犯错中总结出来了? 几个人也没挑后面的时间,对于旅游这件事,那是相当爽快。 当晚汤湾在群里发了两个选项,还都是不怎么热的地方。 三比一的投票结果一出来,查攻略、买票一气呵成,第二天几个人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他们选的时间也很巧,回来的当天,期末成绩出了。 当然对于这四个人来说,没有意外,比较已经扑倒不能再扑的地步,分数和名次都很稳定,上上下下的差不了几个。 不过,这次有个和他们相关的人,成绩倒是出乎意料了。 虽然柯邑成绩不错,上一次的大考中还取得了年纪前五的成绩。 说实在话,人到了一定高度,再往上爬是很不容易的。 然而,这次考试,柯邑不仅进步了,而且和第一名全嘉纳的分数差了居然十分不到,取得了全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这下子可把张修明高兴坏了。 在看到他的成绩单时,更是合不拢嘴。 果然英语上去了,这成绩就是好看的很。 他给柯邑分析了一下,拿他的成绩和全嘉纳对标,发现除了英语,其他门课居然不相上下。 张修明开心了好一会,脸又拉了下来,哎,又是英语,虽然他知道人不可能一口气吃个胖子,但还是想着如果他的英语再提高个十分,那么全校第一的宝座怕是要换人了! “柯邑同学。”张修明尽量表现的淡然,但那不自然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真的不要老师给你开开小灶吗?” 事到如今,这个建议柯邑还是不接受,他觉得自己可以,当然取得这个成绩,大花功不可没,他心中有一个信念,再给他一段时间,这英语他一定还能再提高一个水平,“不用了,张老师。” 张修明见他说得坚决,也不再坚持,看样是个有主意的人。 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要是他自己能学好,那就不多这个事了。 “那行。”柯邑又抽了几个成绩单,“这是水汀他们三个的,说让你直接带回去。” “好的。”柯邑接了过来,这件事水汀也和他说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赶不来学校,所以让他代取一下。 第180章 恭喜啊 从办公室出来,柯邑又回去参加了一场大扫除。 这一走,再回来就是高三了。 他到家的时候,水汀刚回去没多久。 “给。”柯邑把分数条和暑假作业都放在了桌子上,水汀正在那收拾东西。 “谢谢。”水汀抽空看了一眼,弯腰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个盒子,“送你的。” 柯邑愣了一下,他慢吞吞的伸手,那是一个两个巴掌大的盒子,没有其他包装,他没仔细看,抱在了怀里,“谢谢。” 他真的没想到,她还会给他带礼物。 水汀看他的样子,笑了笑,“不值钱,就是一个当地旅游的纪念品,别嫌弃,就是看它好看才买的,我也有一个。” “不会。”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呢?柯邑对她笑笑,抱着东西回屋了。 柯邑把门关上,这才敢好好看怀里的东西。 包装上也没印图案,所以也猜不到是什么。 柯邑把盒子放在书桌上,摆的整整齐齐。 人坐了下来,拆的很认真。 柯邑在看到那一抹深蓝时,眼睛弯的像个月牙。 他小心翼翼的把东西取出来。 是个摆件。 小海豚样式。 一上一下,两只蓝色小海豚,遥遥相望。 柯邑提起一端,轻轻放下,就看见它在慢悠悠的左右摇摆。 争先恐后的,好像在海面遨游一样。 柯邑趴在桌子上玩了好一会,才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这个地方正对着他,在台灯旁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 柯邑翻起了书,时不时的就看那两只小海豚一眼,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都快十二点了! 时间过的太快,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 柯邑开了门,发现是水汀。 他还以为是阿姨。 “吃饭了。”水汀说了一句。 柯邑点点头,手还在门把上,如意外的他没有关门,而是选择把门大开。 水汀不经意的往里扫了一眼,在看到那一抹蓝时,嘴角微弯。 阿姨做好饭已经走了,那是水汀还在客厅,所以就没和柯邑打招呼。 “恭喜你啊。”水汀刚坐下来,就对柯邑说了一句。 “嗯?”喜从何来?柯邑一下子没想起来,后想了想道,“你说成绩?” 水汀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柯邑哦了一声,这个没什么恭喜的,毕竟还没有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位置,但是他不能这样说,只道:“谢谢。”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水汀开始给自己盛饭,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她想不明白,成绩已经那么逆天了,难道还值得高兴吗? 呃……学霸的世界真难理解。 “哪有。”柯邑低头吃了口米饭,“不过还有进步空间。” 水汀:“……”此处应有掌声。 晚上,两个人回到了望湖别苑吃饭。 从上次开始,水汀已经不怎么排斥回去了,只要柯邑回去,那么她就一起。 还别说,这段时间,父女俩还真没有再闹过。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距离产生美。 “小邑,这个假期有什么打算吗?”吃完饭,水青元拉着柯邑聊天。 这还是从放假以来,他们第一次回来呢。 水汀出去走得急,这一耽误就是一个星期。 “先把作业做了。”柯邑说。 “好。”水青元乐呵呵的,这孩子就是好,学习上根本不让人担心,不过劳逸结合还是需要的,“没计划出去玩玩?” 柯邑摇摇头,“不了,元叔,这段时间我还接了家教。”关于这件事柯邑本来不想说的,就怕元叔多想,可又不想瞒着他。 果然,水青元一听,脸色立马变得严肃,立马问:“是钱不够用吗?” “不是。”柯邑看着他,“就是想锻炼自己。” 水青元顿了好一会,并没有因为柯邑的说辞而缓和,好一会才道:“接了几个?” 柯邑沉默,他已经刻模糊这个重点,没想到还是被元叔揪了出来,“三个。” 水青元的眉头皱了起来,拉着柯邑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会不会太多了?”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小邑,可是三个的话也确实不少,肯定会占用他不少时间的。 再开学就是高三了,这时间耽误不得。 尤其是这次考试取得了年纪第二,这个成绩达到不容易,可是要守住却是艰难的。 稍微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回落。 柯邑自然能看出水青元的担心,他抽出自己的手,盖在了水青元的手上,安慰道:“我可以的,不会勉强自己,放心吧,元叔。” 孩子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水青元叹了口气,妥协道:“小邑,你也大了,说着也快成年了,元叔相信你,可你也记得不要过于为难自己,这个时候,你自己的学习是最重要的,可千万不要让其他东西影响,知道了吗?” 柯邑郑重的点点头,“知道了。” “行了,其他的元叔就不说了,有事情一定要记得说。”水青元再次交代,这孩子也是个闷葫芦,能抗的肯定就自己扛了。 柯邑说了声好。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柯邑很忙碌,学习,家教,还时不时的和大花聊天。 人一忙时间过的就快,在给最后一个人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柯邑知道开学的时间要到了。 “柯邑老师,这开学了是不是不开心啊?”说话的是一个初二的小姑娘,人本来就活泼,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更是没有什么顾及,在柯邑收拾教案的时候,她见柯邑情绪不高,突然打趣道。 “瞎说。”不是开学不开心,相反这个开学他期盼好久了。 小女孩不信,不过也没再问,胳膊叠在桌子上,整个人趴了下去,兴致突然变得低落,“哎,柯邑老师开不开心我是猜不出来了,但能确定的是,我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柯邑也知道这个小丫头的心眼多,要是今天自己不按照她的意思问下去,怕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我啊——”小姑娘拉长了调子,“当然是因为看不到柯邑老师了啊。” 她说得很是想当然。 “那我和你妈妈说,多给你安排几门课程。”柯邑笑着说。 小姑娘坐了起来,“要是柯邑老师的话,我没问题啊。” 第181章 你有女朋友吗 柯邑笑笑,没再和她掰扯,收拾好东西,准备再和女孩妈妈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补课的时候门一直没关,柯邑走到门口,和小女孩说了一句再见。 小姑娘笑嘻嘻的摆摆手,“再见柯邑老师。” 柯邑刚跨过门槛,就听小女孩在后面说了一句:“柯邑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柯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可能是触碰到心里的某个点,他有些慌乱。 “有没有嘛?”小姑娘跟了过来,伸着头,弯着腰,看着柯邑。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逼的太紧,柯邑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而且最好是没有下文的那种,他咬咬牙,给自己鼓劲道:“有。” “啊?”小姑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可惜,“这样啊……” 柯邑回头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跑了,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人扛不住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小姑娘的妈妈出现了,她堵住了柯邑的去路,眼睛却看着自己女儿,语含嗔怪,“你这丫头,看把柯邑老师给吓的!” “哪有!”小女孩吐了吐舌头,立马扑到女人的怀里,搂着她的腰道,“这叫该出手时就出手!” 女人点了点小姑娘的脑袋,一脸宠溺,“那可惜了,你慢了一步。” “没事!”小姑娘说得很豪气,转头看着柯邑道,“柯邑老师,你要是哪天分手了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啊,我先排个队!” 柯邑早已石化,被这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闹了个大红脸。 他没敢多待,和女主人道了别,头也没回的跑了。 母女俩见人走远,又说起了悄悄话。 “怎么样,妈妈?” 女人看着柯邑离开的方向,温和道:“眼光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好咧!”小姑娘笑得灿烂,好像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奖赏。 柯邑一路走得很快,以至于都没来得及看女孩妈妈给他包里塞了什么。 直到走到别墅区外,他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呼—— 他果然架不住过分的热情。 不过除了这个,这个假期的补课还是蛮圆满的。 遇到的三个家庭都很好相处。 他决定开学好好谢谢陆飞翔,这几个生源都是他给介绍的。 这块离他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但他还是选择了打车。 回到家,坐在屋里的时候他才打开了那个红包。 他捏了捏,还挺厚。 柯邑皱了皱没,若是补习费的话好像多了。 他把钱抽出来数了数,多了两千。 这个…… 他找到了小女孩妈妈的微信,先表达了谢意,然后又表示多余的钱他不能要。 紧接着就把多余的钱给转了回去。 女孩妈妈只是说了两句,也就把钱给收回了。 她当时就是怕他不收,所以才给的现金。 没想到啊,这个年头钱都送不出去了。 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 只可惜人家名草有主了。 柯邑很感谢女孩妈妈的干脆,而没有进行无休止的拉锯战。 这种场面,柯邑不怎么擅长处理。 提前开学,除了少部分人元气满满,大部分人对于假期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种情况在八班更甚。 高三的第一天,几乎全军覆没,都贴在书桌上听的。 第三节课的时候,是许悍三的化学。 他一进来,就把教案往讲台上一砸。 惊起的那粉笔灰啊,差点把前排的人给呛死。 当然哪怕是这样,也没几个人敢挑战老许的权威。 “睡睡睡!一个月还没睡够吗!”他拍了拍桌子,手指着后几排,“可以啊,一个假期我们班居然多了这个多聋子是吧!” “啪啪啪”几声,那粉笔头很精准的砸在了还和周公幽会的几个人,“不给你们封个睡神都可惜了!要不我和学校建议给你们再配一个床吧!天天趴在那的真是委屈你们一个个的了!” 也许是老许的火力太猛,也就在这一两分钟里,班里的人都洗心革面,一个个坐的那叫一个笔直坚挺! 许悍三扫了一眼,还不解气,翻书的间隙还不忘输出,“十七八岁的年纪,精气神都比不上那七老八十的,就那还美呢,也不嫌害臊!” 教室底下噤若寒蝉,他们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要和老许顶,不然他的火气一直会延续到下节课,下下节,下下下节……直到没人再顶……” “就会装!”许悍喘着粗气,显然还没气顺,“先讲卷子……” 一说到这个,班里就一阵吸气,果然躲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听见许悍三的声音在大和更大之间不定时的切换。 托他的福,第四节课的时候,整个八班的精神面貌都还是生动的。 第一天各门课都在讲解卷子的过程中结束了。 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张修明空出十分钟,简单开了个班会。 一个是对期末成绩的简短分析,无所谓就是对表现优异的进行嘉奖,对于不怎么突出的进行鼓励,还有一件事就是,明天开始要有晚自习了。 每天多增加两节课,上课还是自习按任课老师教学进度自行安排。 反正都是有老师的。 消息一公布,底下又是哀声一片。 水汀对此无甚所谓,也就在学校的时间拉长了而已。 可能是这是最后一天按正常时间放学,张修明没拖堂,下课铃一响就准时结束。 教室里一阵欢呼,大喊“大修我爱你”! 张修明卷子一卷,抬起手,笑着挨个点了点。 就在这喧闹声中,张修明去了柯邑的位置,“柯邑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柯邑以为他还是为了英语的事,“好。” 把书合上,跟着张修明走了出去。 可能是外面人太多,张修明直接去了办公室。 柯邑落后几步,看着张修明的背影,暗暗思索,好像猜错了。 柯邑回到家的时候,水汀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傻,在和它玩。 在假期开始的时候,小傻就被接回了家,估计明天又该送回小卖部了。 柯邑把饭菜端了出来,“吃饭。” 水汀把小傻放在地上,挨着它的屁股拍了拍,“你也去吃点吧。” 水汀走到餐桌边,看了柯邑一眼,觉得有些不太对。 不过,她也不打算问。 没想到吃完的时候,柯邑喊住了她。 第182章 该走就走吧 “怎么了吗?”水汀停了下来,又坐回了原位。 “我……”柯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突然和她说这些也不合适。 水汀意外的很耐心,没有表现的不耐烦,手在桌子上点了点,发出嘟嘟嘟的响声。 不急不缓,竟然还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柯邑蓄了力,定定的看着她,说就说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张老师今天喊我去办公室。” “嗯。”水汀示意他继续。 “问我想不想去一班。”柯邑声音不大,好像自己都没考虑好。 水汀笑了笑,“好事啊。” 听到这个答案,柯邑的眼睛都睁大了些,“你真这样想的?” “难道你不是?”水汀真有些猜不透他了,这多好的机会啊,要知道那一班可不是人想进就能进的。 水汀有些理解大修的意思了。 按照柯邑现在的情况,去一班可能还会更上一层楼。 “我……”柯邑无法反驳,她说得对,按照客观的来说,一班确实更适合他一些。 八班的进度有些慢,他自己复习的速度已经比班级的快了好多。 水汀打断了他,“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如果没有的话,她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犹豫。 柯邑摇摇头,不敢再看她。 他是有私心,私心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而已。 水汀真疑惑了,不过还是给了最诚恳的建议,“如果你问我意见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去。” 柯邑得到了答案,可没有预想的那种欣喜。 其实也就去和不去两种选择而已。 明明她已经说了最合适的那个,他却有些难受。 心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舒服吗?”水汀见他的脸色不好,不由问了一句。 “没有。”柯邑站了起来,收拾起了碗筷。 水汀没说话,看着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虽然还是很麻利,但是麻利中的那一丝慌乱,昭显着与往日的不同。 “那辛苦你了。”水汀朝着他说了一句,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屋。 “真没事?”水汀出来倒水,看见柯邑还在洗碗,但那停滞的动作,和不断流动的水流,都在述说着某人在出神。 “啊——”柯邑手一抖,碗从手里脱落,掉在了洗碗池里,“当”的一声脆响,可能是位置磕巧了,碎成了几半。 柯邑急忙的伸手去捞,可惜已经迟了。 “别动!”水汀皱着眉头,上去捉住了他的手腕,手里还拿着一个空杯子。 胳膊上突然多出来的一股力量,仿佛重如千斤,压的他的手动弹不得。 水汀没注意到他的僵硬,轻轻的把他扯到身后。 水杯被放在一边,她伸手捏着碗的碎片,回头又从冰箱挪出了一个包装盒,放了进去。 她弯腰又在洗碗池瞅了瞅,见没有其他碎渣,才把盒子合上,扔进了垃圾袋。 “受伤没?”水汀打开水龙头,把剩下的碗给洗了。 柯邑愣在她的身后,抬起手,那食指的指尖处,殷红一片。 还是破了。 他举着手指,一手在底下接着,怕血滴在地上,往厨房外走,“没事。” 水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柯邑正站在餐厅,抽了张纸,在手上裹着。 “消消毒吧。”水汀回过头,继续洗碗。 “哦。”那一句不用了还是被咽回了肚子,柯邑去找了药箱出来。 碗不多,没两分钟水汀就收拾好了。 她擦了擦手,倒了杯水走了出来。 柯邑正在拿棉签消毒,有些漫不经心的。 水汀叹了口气,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捧着他的手,处理了起来。 伤口不大很大,但比想象的深,“还是因为转班的事?” 柯邑的脑袋再也摇不起来。 他不说话,水汀就当他默认。 “舍不得八班?”这句话一问出来,水汀自己就笑了,真是,怎么会想到这个。 他来这个班级也就一年而已,平时也没看到他和班里的哪个人亲近些,连老师都没有,这有哪门子舍不得的? 若不是这个,那又是会因为什么呢? 水汀拿了个创可贴,撕开包装,对着他的伤口贴了上去。 也就那一瞬间,水汀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她眼中闪过疑惑,会是吗? 不至于吧…… 水汀松开了他的手,把桌子上的包装袋归到一块,笑着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吧?” 她说得很自然,有些半开玩笑的意思。 然而柯邑却因为这句话,直接定在原地,虽然之前也是没怎么动。 或者叫瞬间石化。 他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 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回复。 水汀看着他的表情,脸有些泛红,还有些严肃。 嗯…… 好像有些可爱。 对此水汀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想多看一会。 柯邑努力控制着情绪,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不是。” “哦?”水汀乐了,“那看样是我自作多情了。” 柯邑绷紧了唇,脸上的红已经不见了,他还想说什么。 水汀直接开口,“那就去吧。”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水汀直接给他做出了决定。 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走了。 水汀刚转过身子,脸上就变了,那嘴角的一抹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哎…… 她怎么能猜不到呢,不过自己回应不了他。 那就走吧。 走了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水汀的心里又升起另一个心思。 自己是不是……也该走了? 第二天一早,柯邑就给了张修明回复。 “你真想好了?”张修明不确定的问。 说实在他的这个决定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柯邑点点头,“想好了,张老师。” 张修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考虑好了就行,回去吧。” “嗯。”柯邑应了一声。 “柯邑。”在柯邑转身的时候,张修明还是喊住了他,“无论身处什么地方,都不要忘了你前进的方向。” 柯邑立在那,顿了顿,“知道了,张老师。” 水汀看着她的同桌起身又回来。 他应该是去找大修了吧。 那他什么时候搬走呢? 水汀撇撇嘴,算了,他爱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呗。 然而,她这一等,直到一个星期后都没发现动静。 第183章 迷人的十八岁 “为什么?”自从上了晚自习,柯邑也不再留堂了,水汀和他一块收拾东西,她转头问了一句。 柯邑装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知道水汀问的是什么,低声道:“在这挺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水汀也没再多说,不过神色有些严肃。 “走吧。”水汀背起书包说了一声。 柯邑欠了欠身子,让水汀先出去,不过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忙碌总是让时间过的很快。 感觉还没怎么样呢,眼看就到月末了。 8月27,水汀的生日。 这天周六,他们照常上课。 中午的时候,水青元让刘叔接他们一起回家,吃了个饭。 算是简单的过了个生日。 下午课间的时候,汤湾就在小声抱怨,“汀姐——等放学了,我们出去玩会吧,给你过生日。” 这天杀的,周六干什么要上课啊! 汤湾恨不得冲到办公室让张修明把明天的休息日调了得了! “太晚了。”水汀在汤湾撅起的小嘴上,揪了揪,“明天吧。” “别啊。”汤湾不想妥协,“你生日就是今天,明天过算什么呀。” 看着汤湾那不开心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个生日而已,她没觉得有什么,“乖,咱不赶那两三个小时。” 汤湾对于水汀无所谓的态度,表示有点生气,鼓起腮帮,气呼呼道:“十八周岁哎,汀姐——过了今天你可就是一个成年人了!上点心好不好?” 成年? 真是一个迷人的词。 水汀看着汤湾,有些犹豫。 汤湾知道她有些动摇了,决定一鼓作气,“反正明天不上课,今晚通宵也行。” “……”水汀拧眉道,“你不怕老汤过来抓人啊,你不怕,我还怕呢。” “怕什么!”汤湾说得很是自信,“躲不过就跪嘛!这个我在行!” “……”水汀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行吧,不过就玩两个小时啊,不超过十二点。” “好咧。”汤湾比了个耶,笑得那是一个灿烂。 沟通好,她赶紧给宗二通风报信。 【月亮】:搞定! 【一加一】:厉害gif 几个人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汤湾是一秒也不想耽误,铃一响,就催促着水汀和廖至收拾东西。 水汀东西少,基本拿起书包就可以了。 她起身,柯邑就让了位置,在经过他的时候,水汀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一起去玩会吗?” 柯邑握紧了笔,不知道是不是问自己的,直到后背感受到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绷直了脊背,像是触电了一样,没让她等太久,知道他们急,最后咬牙道:“不了。” 水汀嗯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大步去追前面的两个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柯邑缓缓的转过脑袋。 那个身影很快的消失在教室里,抬眼望去,今晚的天好像比往常热闹些。 柯邑回身,默默的收拾东西。 意外的是,要带回去的那本物理习题怎么都找不到了。 他弯着腰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那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明明不久前才看到过的。 柯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突然没了力气。 他看了看旁边的空位置,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去了,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会开心吧。 生日快乐,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水汀一行人也没走得太远,就在学校旁边的一个ktv进行了这个庆祝活动。 包厢宗二早就定好了。 水汀进去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面还被布置了一番。 水汀无奈的笑起来,“你们就这么确定是今晚啊。” “那可不。”汤湾搂着水汀的胳膊,把人带到了蛋糕面前,“你要愿意,我们也会把你绑过来的。” “厉害了。”水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了,干正事。”宗二关上了门,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对着还站在门口的廖至说,“大志,把灯给关了。” 廖至嗯了一声,关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先许个愿吧,大寿星!”汤湾挤在水汀边上,兴冲冲的看着蛋糕。 蛋糕上是四个小人,还挺像他们几个的,尤其其中一个女孩头上还戴了一个王冠,双手交握,低着头,明显就是许愿的样子。 几个小人都很有意思,水汀看了好一会,心想,幸好柯邑没来,不然她上哪去再变出了一个小人。 “快许愿,汀!”汤湾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催促。 她想吃了,很想很想啊—— 水汀知道她等不及了,做了一个和蛋糕上那个女孩一样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响起了生日快乐歌。 人不多,也就三个,可是水汀却听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没什么大愿望,就是自己在乎的这几个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行。 汤湾见水汀吹灭了蜡烛,眼疾手快的抹了一下蛋糕,轻轻的在她脸颊上点了点,“生日快乐汀姐!” 水汀也没躲,对于这个偷袭她都习惯了,她们这几个人中,无论谁过生日,那么汤月亮同学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些人里也包括她自己。 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啪的一声,灯亮了起来。 突然的强光,让人好一会不能适应。 汤湾伸开手挡了挡,微微扭胯,碰了一下水汀,“祝汀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美一辈子!乐一辈子!我们好一辈子!” “就你会说。”水汀也在她的脸上抹了一下,“谢谢啊,月亮。” “那就讨个福利!”说着上去就对着水汀的脸,吧唧一口,带响的,还挺大。 与汤湾相比,两个男生就内敛很多。 “生日快乐,汀汀。”宗二拿了一个黑色包装的小盒子,递到水汀面前。 “谢谢。” “汀姐,生日快乐。”廖至捞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扁扁的,又很大的东西。 “也谢谢大志!”水汀笑着接了过去。 “汀,还有我,还有我!”汤湾着急忙慌的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心里已经把宗二和廖至骂了千百遍,一个个都什么人啊,不是说好吃过蛋糕一起再给的嘛! 哼! 不守信用! 不是个好银! 第184章 嘻嘻,羡慕 “哎呀呀。”水汀把手里的两个盒子都放在了旁边,两手接过汤湾的礼物,笑着道,“够诚意不?” “那是相当够!”汤湾对于水汀的这个表现那是相当满意。 她扫过宗二和廖至一眼。 呵——看到了吧,汀姐最在乎的还是我! “吃蛋糕了。”宗二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 “哎对对对。”一句话就让汤湾转移了目标。 水汀看了旁边摞成山的啤酒,其中还夹杂了一瓶白的和两瓶红的,她看着宗二,“怎了,这是要不醉不归了?” 宗二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拿起一瓶啤的打开了,“怎么会,这不是想好看么。” “就是就是。”汤湾也凑了过来,“我们这里也就大志没有成年了,今个可不得好好的以酒论感情啊。” “还真是人菜瘾大!”廖至点好了歌,也走了过来,对着汤湾好一顿冷嘲热讽。 “吼——”汤湾拿起酒瓶子,直接用牙咬开了,手对着廖至一扬,“说谁呢!你个未成年!” “切——”廖至直接把酒给抢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年龄大了不起啊!” “靠!”汤湾被这口无遮拦的话语给刺激到了,这丫的,居然敢说她年龄大!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提不得啊!“真是活该你单身!就你这样也只有瞎了眼的才能看上你!美女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所以你就做好一辈子光棍的准备吧!” “闭嘴!”廖至被说得脸红脖子粗,“打光棍怎么了?碍着你了?你不也是个女光棍吗?” “……”好像也没错,汤湾撇撇嘴,又拿起了一瓶酒,咬开,喝了一口,一下子像是被按了开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几乎是瘫着的,“哎,还真是哎,要是不经过大志这么提醒,我都快忘了我们四个居然都是光棍哎——” 水汀:“……” 宗二:“……” 廖至:哎,伤心事。 “汀——”汤湾往上坐了坐,一脸八卦道:“你和全嘉纳男神还有戏不?” 水汀喝的也是酒,她的酒量不错,尤其是喝慢酒的时候,她斜了汤湾一眼,“这么有兴趣?” 汤湾头点的像打字机,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是是是!” 水汀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啊——”汤湾有些失望,“不是吧,汀姐你忘了你之前说得话啦?” 她可还记得汀姐当时说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做他女朋友呢! 怎么,这才两年就变卦了? 汤湾觉得自己磕了两年的cp be了! 呜呜呜——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不过,这个女人是汀姐的话,还是很容易被原谅的。 “为什么啊?”汤湾理了理自己的情绪,问水汀。 be就be吧,不过要让她be的明白才行。 “什么为什么?”水汀啃了一个鸭脖,辣的很。 “就是你和全嘉纳男神啊?”汤湾尽量问的委婉。 “这个啊。”水汀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我还没去确认呢。” “……”没问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确定呢,还说什么“要让你失望了”,吼吼吼,这不是明摆着逗她来着吗?汤湾一边欣喜,一边生气,“汀姐——你骗人家!” “这不是给你降低心里预期么。”嘴巴里还是辣的慌,水汀喝了口酒压压,“我要说有,你是不是就要我立马把人给叫来了?” “……”倒也不必这么直接,心思被戳破,汤湾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水汀碰了一下酒瓶子,“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谢啊——”水汀举起了酒瓶,“放心吧,有消息肯定不会瞒你的。” “好咧!”汤湾闷了一大口,可能是喝的急,被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听闻,宗二赶紧放下喝的,去给她拍背,“真是服了!不知道慢一些吗?” 汤湾咳了好一会,眼泪都咳出来了,好半天她对廖至吼了一声:“喊什么喊!姐想的啊!” 廖至气的在她后脖子掐了一把,去旁边唱歌去了。 “神经。”汤湾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脖子,“汀姐——” “在呢。”水汀知道她这是又来寻找安慰了,汤湾哭唧唧的扑到水汀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居然还伸手抹了抹水汀的脊骨,不忘夸奖道,“真滑溜——” 水汀被摸的有些痒,拍开了她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我就不!”汤湾死不撒手,小手不听话的还爬到了水汀的胸前,轻轻的戳了戳,“嘻嘻,羡慕。” 水汀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也没再惯着她,把人拉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月亮,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人开始睁眼说瞎话了,她才喝多少?一瓶还没完呢,这就醉了?汤湾哼了一声,“不摸就不摸,我也有。” 说着还直起腰板,挺了挺。 水汀攘了她一把,简直一点脾气都没了。 力气不大,而汤湾却随着这道力量躺了下去,仰天长叹,“舒服——” 廖至的歌声在屋内摇曳,低沉浑厚,很有味道。 水汀知道他唱歌一直很不错的,要是认真的学学,弄不好还真能吃那碗饭。 宗二坐在水汀的左侧,一直没说话,酒倒是没少喝,面前的空酒瓶子已经摆了好几个了。 “走一个?”水汀拿起酒看着宗二。 宗二笑了笑,“叮”的一声,两人碰了一下。 “有心事?”宗二的兴致不高,这个不难看出来,可是刚来的时候好像还好好的呢,这一会怎么了? “没。”宗二喝的很快,“就是有些感慨,一眨眼,一个个的都这么大了。 “我没听错吧?”水汀掏了掏耳朵,“才十八岁哎,就开始感叹人生了?这一点也不熊二啊?” 水汀不知道哪一个点触及到了他,但肯定不是他说得这个理由。 “熊二什么样?”宗二一口气让手里的酒瓶见了底,说着又去摸了另一瓶。 “别喝了。”水汀伸手按在了他要拿的那个酒瓶盖子上。 宗二的手握在瓶身处,他看着眼前那离得很近的手。 明明那么近,却触碰不上。 宗二使了使劲,想把酒拿过来。 “宗二!”水汀喊了一声,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不能再喝了。” 第185章 没事,不动了啊 结束的时候也就十一点多些。 “大志,这可怎么办啊?”汤湾扶着水汀,廖至撑着宗二。 “打车一个个搞回去。”宗二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哦。”汤湾个子比水汀矮,当拐棍有些费劲,“我的好姐姐哎,你可站稳一些啊。” 车过来的很快,好不容易把两个醉鬼塞进了车里,宗二和汤湾才想起来,他们不知道水汀现在的具体位置。 “……”汤湾轻轻拍了拍水汀的胳膊,也只得到嗯嗯两声,没办法,汤湾只好出了杀手锏,痒痒挠。 也许是醉酒的原因,水汀今天的反应都迟钝很多,屡试不爽的方法,居然不奏效了。 “咋办?”汤湾对着前面的廖至问了一句,“问不出来。” “没事,先送宗二回去。”廖至说。 “好吧。”好像现在也只能这样,也就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对了,我们可以问柯邑啊!” 廖至对于汤湾的灵机一动,点了个赞,“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汤湾突然垮了脸,“没有哎。” “你看看汀姐的手机。”廖至想了想,“她那肯定有。” “聪明哎!”汤湾被挤在宗二和水汀之间,一手拽一个,这下也不得不放手。 她埋头在水汀的身上,在裤兜里摸着,“哈,找到了!” “快打!”廖至笑着催促。 “好咧。”汤湾拿着手机,拿过水汀的手指,解了锁。 她没打开微信,毕竟容易涉及到隐私问题,好在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汤湾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试探,好像有些不太确信在里面。 “我汤湾。” 汤湾的声音刚一出来,柯邑就接了一句,那丝不确定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她怎么了?没事吧?” “……”这人是一点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啊,汤湾抓紧机会,见机插缝,“没事没事。” 对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那……” 这也不是绕弯子的时候,“就是汀姐喝醉了,我们现在把她送回去,你们住哪啊?” 柯邑报了个地址,握着电话就跑了出去,全然忘了汤湾还没说时间。 和柯邑通了电话后,两个人一合计,先把水汀给送回去。 毕竟她那边还有接应的人,而宗二那边还是亲自送到家才好。 好在两个地方离得不远。 车子刚停到小区门口,汤湾就看见了那个等在大门口的人。 “大志快看!”汤湾很兴奋,心想这小子不错嘛,居然都跑了大门口来接应了。 正好,不用他两再哼哧哼哧的往里走。 汤湾扶着水汀下了车,把人交给柯邑,“今晚汀姐可就交给你了啊!” “好的。”柯邑架着水汀的胳膊,离得不是很近,“谢谢你们送她回来,回去慢些。” “客气客气。”汤湾很潇洒的摆摆手,直到坐在车上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哎,那小子凭什么说谢谢,搞得汀姐和他有什么一样! 呵—— 想多了吧! 出租车消失后,柯邑看了看旁边的人,迷迷糊糊的,没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水汀?”他试着喊了一句。 还是没什么反应。 柯邑喊了两声就放弃了,开始架着人往小区里走。 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这个动作太难了。 旁边的人一点不配合。 柯邑甚至都能听到鞋底被拖动的摩擦声。 柯邑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会,伸手揽着她。 水汀走得摇摇晃晃,“喝——” 柯邑勾了勾嘴角,“已经喝的很多了,下次再喝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含着劝哄的味道。 “不——”水汀说得有些含糊。 柯邑看了看前方,还有好长的一段路,他停了下来,看着水汀的脸,“我背你好不好?” 水汀睁开了眼,也就露了一道缝,想看又看不清的样子,好像在考虑他在说什么。 “嗯?,好不好?”柯邑又问。 水汀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柯邑把人往路边带了带,在她的面前半蹲着。 也没指望水汀能配合他爬上来,回手捞过她的胳膊,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感受到背上多了一股力量时,他挽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边走边把人往上掂了掂。 柯邑走得很慢,也很稳。 女孩在他的背上很安静。 也很轻。 没有一点吃力的感觉。 柯邑背着人一路走到水汀的房间,期间一次都没有放下来。 推开门,打开灯。 为了不摔着她,柯邑背着人坐在了床上。 才慢慢的把水汀从后背上挪了下来。 “好了,到家了。”柯邑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撑着床站了起来,“等会,我去给你到点蜂蜜水。” 水汀在床上扭了扭,嗯了一声。 柯邑不放心,把人往中间挪了挪,怕她着凉,还在她的身上裹了被子。 裹得有些紧,也可以暂时限制她的自由。 然而在柯邑倒好水回来的时候,他的预期还是被打破了。 他急忙跑了过去,匆匆的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就要去接那个即将滚下来的人。 柯邑身子往前一探。 呼—— 还好接住了。 水汀掉在了柯邑的怀里。 好像这个垫子比刚刚的舒服,人还往柯邑的怀里拱了拱。 柯邑被这一连串的意外给惊住了,在接稳人之后,抬高了手, 始终不敢再落下。 水汀像是找到了一个抱枕,手一搂,腿一翘的,死死锁住。 “水汀?”柯邑试着扯开一只手,可惜没成功,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可能是闭着眼,整个人乖得很。 他欠起身子,往前够了够,把水拿了过来。 “喝点。”柯邑把被子往她嘴边递了递。 水汀小声咕哝了一句,听不太清。 柯邑往下凑了凑,“你说什么?” 再回答他的就是水汀平稳的呼吸声。 柯邑举着水杯,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不喝怕是会难受。” 他把水又放了回去。 动了动身体,想把人再挪到床上。 不然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回事。 也许是姿势太过刁钻,柯邑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 反而怀里的人,因为他的动作哼唧了两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柯邑知道硌着她,让她不舒服了。 他收回手,在水汀的身上拍了拍,轻轻安抚,“没事,不动了啊。” 第186章 无人探究 柯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是很配合的安静了下来。 他笑了笑,“真乖。” 像是为了证明这个说法,水汀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以至于柯邑都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不过,柯邑也没再拨弄她,任由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过了好一会儿,柯邑的胳膊和腿都麻了。 他强忍着,慢慢的动了一下,调整姿势。 再到后来,他再也没动过,就这么抱着人睡着了。 水汀是被渴醒的,嗓子又干又紧,好像大旱了好几年。 还没睁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姿势还是舒服的,但是睡觉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灯没关,事物很清晰的在她眼前展现。 虽然没看到人脸,但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水汀没有乱动,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才哑着嗓子道:“渴——” 声音不大,可柯邑还是一下子惊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孩还闭着眼,好像还没醒,他小声询问:“是要喝水吗?” 水汀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柯邑还想拿床头的那杯水,伸到半路停在了那,水是凉的。 “等下啊,我去给你倒。”柯邑往前挪了挪,改坐为跪,咬牙站了起来。 这次怀里的人那是相当配合,一点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柯邑缓了一会决定速战速决。 他抱着人来到床边,轻轻放了下去。 就在水汀沾到床的那一瞬间,柯邑脚下一个不稳也倒了下去。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柯邑甚至都听不到他和她的呼吸声。 好在落下去的位置,两个人的脑袋是错开的。 多多少少的又避免了一场尴尬。 柯邑回过神,忽的从水汀的身上翻了下去,不敢多看她一眼。 她是醒了吗? 为什么没说话呢? 生气了吧? 柯邑不敢再想,头也没回的去了客厅。 所以没注意到水汀躺在床上那睁开的双眼,迷茫又暗含亮光。 柯邑没敢耽搁,经过这一段路的消化,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了倒水这件事。 她渴了。 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柯邑有些不敢往里看。 只好闷着头走了进去。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才鼓去勇气抬了头。 她没醒…… 柯邑松了口气。 实话实话,要是她醒着的,现在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怕她的指责,也怕她的厌恶。 柯邑走了过去,一条腿跪在了床上,这次他换了一个杯子,上面自带吸管的。 他把水放在水汀的嘴边,她的头正好是偏的,只要自己稍稍抬高水杯就可以。 “好了。”柯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水汀皱了皱眉头。 “不是渴了吗。”柯邑身子往前够了够,把吸管塞进她的嘴里。 “吸。”柯邑有些着急,她好像又睡过去了。 费了好半天劲,都没成功。 最后,柯邑脱了鞋子,也爬了上去,搂过人,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腿微微抬高,一手扶着她的脑袋,一手喂着水。 老天爷,可算是喂进去了。 柯邑看着杯子里的水越来越少,心里的喜悦却越来越大。 没一会,杯子见了底,柯邑拿纸擦了擦她的嘴角,低声道:“还要吗?” 水汀胡乱嗯了一声。 柯邑笑笑,把人放了回去。 第二次,柯邑没敢给她喝太多,还剩一半的样子,他就把杯子拿开了,“过会再喝好不好?” 水汀没回答他。 柯邑给她掖了掖被角,没走,关了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了,一手支着脑袋,假寐。 半个小时后,柯邑把剩下的半杯水给喂了,才放心的离开。 后半夜,水汀睡得很香。 那次醒来之后,她确实是装睡的,她也不知道一会要怎么面对柯邑,索性就当自己没醒来过。 没想到,装着装着,居然还真睡着了。 她摸了摸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六点半。 她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反正也睡不着了。 坐起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扫到了旁边的桌子。 台灯旁,多了一个小盒子。 不是昨天收到的那几个。 如果不是的话…… 水汀从被窝里窜了出来,拿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不大,细长细长的。 是笔吗? 水汀也没再猜,打开了包装。 入眼的是一条红绳编制的手绳,上面还坠着一个金色的福牌以及两颗墨绿色的珠子。 这是他自己编的,还是店里直接买的? 水汀握着手绳,左右瞧了瞧,还在手上比了比。 呵—— 手围还挺合适。 水汀笑了笑,戴在了手上。 她又拿过旁边的包,里面还装着其他人送的礼物。 她一一拆开,看了一眼,又仔细的放在了柜子里。 水汀下了床,准备出去。 在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摸了摸左手腕,想了想,还是把那条手绳给取下了。 柯邑还是一如往常的早起。 他准备好早饭,刚想给她发个消息问起来没有,就看到水汀出来了。 “还难受吗?”柯邑开始盛饭。 “好多了。”水汀的嗓子还有些哑,“昨晚谢谢了。” “不客气。”柯邑倒了杯温水给她。 水汀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今天周日,昨晚闹了几个小时,水汀不打算再出去了。 按原先的打算,是今天和他们一起出去的玩的。 没想到在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全嘉纳的电话。 水汀有些意外,但又想起不久前他问的话,她微微皱起眉头。 “喂。” “水汀同学。”全嘉纳笑着说,“昨天生日玩的还开心吗?” “挺好。”水汀随口应了一声。 全嘉纳依旧在笑,“现在有空吗?邀请你出来玩会,可以吗?” 水汀之前是在客厅看电视的,她往在阳台做作业的柯邑看了一眼,转身回了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柯邑听到这个电话。 “可以啊。”水汀回了屋,掩上房门,“去哪?” “就去学校旁边的甜品店怎么样?”全嘉纳问。 “好,一会见。” “一会见。” 挂了电话,水汀靠在门上好一会,才开始收拾自己。 她换了衣服,很普通的运动风。 和她平时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 “我有事要出去会,晚上就不回来吃了。”水汀弯腰换鞋,对着还在阳台边的柯邑说了一句。 “好。”柯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可是却无人探究。 水汀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也没在意,只当自己又情绪波动了。 第187章 之前说过的话作废了吗 水汀没想到,她这一次赴约,改变了四个人的命运。 她到了约定的地方,全嘉纳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因为是星期天,店里人不多,有些冷清。 “等很久了?”水汀在全嘉的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眼前的大男孩。 他穿得是常服,黑白条纹短袖,露出白皙且有力量的手臂,再配上他那三月暖阳般的微笑,水汀的心不自主的加速跳动。 “没多久。”全嘉纳站了起来,“想吃点什么?” 他还没点东西,可能是怕自己先点不符合水汀的口味。 “柠檬水吧。”水汀对他笑了笑。 全嘉纳点头示意,“稍等。” 除了柠檬水,他又看着点了几个畅销的甜点。 端过来的时候,水汀正靠在椅背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 全嘉纳放下餐盘,也收回了视线,“水汀同学你吃甜食的吧?” “嗯?”水汀也没特意看什么,只是无聊打发时间,她转过脑袋,思维开始正常运转,“吃。” 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好,而且她也没有要减肥的需要。 “那你尝尝看。”全嘉纳把柠檬水放在了她的面前,几款小点心也往前推了推。 水汀挑了一款芒果慕斯,倒不是喜欢,而是因为它的体积是最小的。 说实话,她现在并不怎么饿。 全嘉纳看着她小口的吃着,自己也随手挑了一块。 “水汀同学。”全嘉纳喊了一声,抬头看着她,直到和她的视线对上,才把话说完,而且很直白,“恋爱吗?” 水汀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但没有说话。 其实,来之前她也有所猜测,可是真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她却无法直接说出那一个字。 全嘉纳没催她,脸上带笑的看着,直到察觉到她的出神,才微微提醒,“之前的话是作废了吗?” 水汀回神,也许是他的笑太过坦荡,所以她不怎么反感。 她垂眸喝了一口柠檬水。 再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愣。 “可以啊。” “真的?”全嘉纳眸光亮的吓人,“那我可就当真了啊,女朋友。” 水汀看着手背上多出的手,愣了愣。 看着明明是细细白白的,没想到手背上的触感竟然有些刮人。 按理说她应该小鹿乱撞才是,可却生出一种想把手抽出来的冲动。 也许全嘉纳读出了她的内心,在水汀自我纠结的时候,他收回了手。 “我很高兴。”全嘉纳喝了口水,然后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递给水汀,“想昨天送你的,又怕搅了你的生日。” 水汀接过盒子看了看,没立即打开,而是放在了一边,“谢谢。” 全嘉纳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想象中的那么欣喜。 难道他之前说得都是闹着玩的?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想着想着他又自嘲般笑了笑,算了,之前两年他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态度,如今这般反应也是正常,好在后面还有时间。 “出去走走?”这个环境太过静态,两个人本来就不太有交集,目前的状态肯定不易于快速建立感情。 “好。”水汀应了一声。 全嘉纳点点头,叫服务员过来把没吃的打包。 水汀对此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挺会过日子的。 出了门,两人一直步行,都推着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都没往学校那边走,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稍远的地方有个公园。 这会去走走也好。 “要不骑着走吧。” 走了大概十分钟,水汀有些受不了现在诡异的气氛,有点想加快进度条。 “没问题。”全嘉纳抬腿跨上了车,慢慢的划着。 水汀的动作很漂亮,上了车,一抬脚就窜了出去。 全嘉纳看出了她的别扭劲,无声笑了笑,看样和自己想的还是不一样。 这样一看,就是一个小女孩啊。 和传说中的威风凛凛的大姐大一点也不沾边。 水汀没有和全嘉纳并排,而是在前面一点点。 这样一来,两个人连话都没怎么说。 一直到了公园,两个人也没停车。 而是依旧保持这个状态,绕着公园骑了两圈。 结束的时候,水汀还看了看全嘉纳的表情,她不知道别人具体怎么约会的,但像他们这样的,估计也是难找。 尴尬归尴尬,可时间过的还蛮快。 在全嘉纳邀请她吃晚饭的时候,水汀意外的给拒绝了,说晚上还有事。 全嘉纳也没勉强,只是问了一句她要去哪,他没什么事,可以送送她。 这本来就是借口,电光火石之间,她说了汤湾家的住址。 全嘉纳也没多想,只是把车子调了个头,“走吧。” 水汀哦了一声,跟上。 汤湾家。 “什么!”汤湾吼了一声,直接把她老娘都给炸了出来。 “咋了咋了,宝贝儿!”汤母急吼吼的从卧室跑了出来。 汤湾尴尬的笑笑,转身把老母亲往屋里推,“没事没事,母上大人您就去休息吧。” 直到把人送走,汤湾才关上门,走到水汀旁边,压低声音道:“汀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她语气里的不相信,直接把水汀整郁闷了。 有那么难以相信吗?自己都说了第三遍了! 见水汀的脸色越绷越紧,汤湾终于明白,这不是自己的臆想,也不是做梦。 天!这居然是真的! 汀姐居然脱单了! 昨天还都是单身狗呢,今个就结束了狗身贵族身份! “他跟你提的?”汤湾稳了稳心绪,虽然确定了是真的,但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嗯。”水汀靠在椅子上,一点也没有脱单的喜悦。 “人身真是处处有意外啊。”汤湾不禁感慨,“想当年——” 她很快回过味来,不对啊,这人怎么态度改变的那么快?要知道上个圣诞节的事情,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那时还一脸的不可能,自己还安慰了汀姐。 难道当时是装的? 汤湾捏着下巴,一脸沉思。 “汀——”她蹲在了水汀旁边,压低声音道,“你们私下有偷偷联系?” 水汀被她一脸八卦的样儿给逗乐了,“想多了,没有。” 汤湾想了想,一脸凝重,“汀——我说这话你别不开心啊。” 水汀看着她,也能猜到一二,“没事,想说就说呗。” 第188章 真好看 她说不清是自己不想深想,还是想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那个猜测。 汤湾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分析,“我就觉得吧,这个全嘉纳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她转过身,手无意识的点着,像是要为自己的猜测加码,“一个人的反常肯定是有契机的,按你说的,这段时间你们也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他的态度怎么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嗯。”水汀听得津津有味,示意她继续。 汤湾像是得到了鼓励,她立即下决定,”所以,他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图什么?”水汀继续问。 “这个……”汤湾点了点脑袋瓜,随即尴尬一笑,“嘿嘿,我暂时还没想到。” 水汀叹了口气,左右晃动着转椅。 “汀,你是不是后悔了?”汤湾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好受,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肯定不是这样的。 “也不是。”水汀也没瞒着,“就是和想象的不一样。”其实关于两年前的感觉,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现在说不准当时是真的喜欢,还是迷了眼。 好感也许是有的吧。 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还是说她喜欢的就是那个拒绝自己的全嘉纳? 现在这个状态被打破了,所以连带着自己的喜欢也给戳烂了? 水汀脑子有些乱,不怎么理的清。 汤湾也跟着叹气,“果然感情是毒药,谁碰谁知道!” 水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瞎说什么呢。” 汤湾笑笑,像是想通了什么,“没事!大不了谈着玩玩呗。” 水汀斜了她一眼,“你可别给我乱传啊。” “晓得。”汤湾一脸我懂的样子,“保证一个字都不透露。” 然而这个g在水汀刚走出她家小区大门的时候就倒了。 还是咔吧一声脆响的那种。 听到手机不间断的震动,她就知道躲不了一场狂轰乱炸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宗二的电话正响着。 水汀按了静音,没接。 经验告诉她,还是都静一静,要说,但不是现在。 水汀是在汤湾家吃的晚饭,她到家的时候八点多些。 刚进屋,她吓了一跳。 柯邑没在屋里,也没在客厅,而是坐在餐厅,他拿着筷子,碗里还剩半碗米饭。 水汀看了看手机,没错啊,是八点多。 她皱了皱眉头,阿姨来晚了? 平时休息在家的时候,阿姨都是在六点前把晚饭做好。 按理说,阿姨不会晚才是。 那么是他推迟了时间? 还是说他一直吃到现在? 水汀换着鞋,目光又放在了餐盘上,饭菜上早已没了热气。 她三两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果然已经凉透了。 那一刻,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起来。 她夺过柯邑面前的碗,“别吃了。” 回来这么长时间,她就没看见他动筷子往嘴里塞。 察觉到动静,柯邑的眼珠动了动,看清来人,对着她扯出一个微笑,“回来啦。” 明明是笑的,可水汀却从他的脸上读出一种难言的难过。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异样,“饭凉了不知道吗?”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柯邑却觉得暖心,他拉过被拿走的碗,“天热,不碍事。” “柯邑!”水汀提高了音调。 柯邑默默的吃着,没说话。 水汀深吸一口气,还是耐着性子,“你怎么了?” 见柯邑还是沉默,她又道:“我可以帮你。” 下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就这么短的时间变成这样,要是没发生什么,她不相信! “没有。”柯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没有那你为什么这样?”水汀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一股要好好和他掰扯的样子。 柯邑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变成了哑巴。 水汀看得来火,直起身子,往前一够,这次是把他的碗筷都抢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旁边。 柯邑手里没了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垂着头,细细嚼着嘴里的食物,直到都咽了下去。 “说话。”水汀的耐心所剩无几。 柯邑抬头,直直的看着她,目光在看到她手腕上的手链时,笑了,“真好看。” 那是一条四叶草手链,黑色的,很好看,比他送的好看。 水汀没想到他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 不知怎么,她又想到了今早看到的那条手绳,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虚。 她把手往旁边挪了挪,这个是全嘉纳今天送的。 她本没想着戴,还是逛公园的时候,全嘉纳看着她一直拿着盒子,觉得不太方便,就打开了,亲自给她套上了。 后来就没取。 诡异的安静,水汀含糊了一声,“谢谢。” 柯邑还是笑,想要压住心底的苦涩。 他怕自己忍不住,忽的站了起来,“你饿吗?” “不饿。”虽然说话的跨度比较大,但好在没有再继续之情的诡异气氛了,水汀松了口气。 柯邑嗯了一声,就收拾起了东西。 饭菜剩的还不少,柯邑反常的都给倒了。 水汀看着他的背影,也没再说话。 回到屋里的时候,她摘下了那条手链。 和那一堆生日礼物放在了一起。 再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事。 一个是八班四恶里的大恶居然谈恋爱了,那个恋爱对象还是年纪第一的全嘉纳。 哦,这也不太准确,毕竟有了另一个人时不时的就挑战了他的第一宝座。 第二就是水汀又搬回了望湖别苑,这个大平层里只剩下柯邑一个人。 第三,柯邑转去了一班,在正事开学的时候,他找张修明提的。 张修明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但是也没拦着,毕竟在提高班级名次和学生的个人前途面前,这都是小事。 后来,柯邑也确实证明了自己,他的成绩到一班的时候又拔高了一节,尤其是那英语,简直可以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那种。 这个结果让张修明很是欣慰。 不过比起自己学习进步,让柯邑更高兴的是,水汀的名次也往前上了不少。 他听元叔说,现在她学习认真了很多,而且好几次他去那边吃饭,都看见她在看书。 眼看着快要放寒假,这个学期又快结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右前方的全嘉纳,眼里含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进步,是因为他吧…… 他自嘲的笑笑,又想起了那天一家子出去的时候,他和她说补习的事。 那时候的她拒绝的是那么干脆。 原来不是不想学,而是不想和他一起学罢了。 第189章 脑子坏掉了吧 过年的时候,水青元和水汀商量了一件事。 今年他要去甘小珍的老家过年,他后老丈人的八十大寿。 若搁在平时也就推了,但想了想,甘小珍跟着他的这几年,自己一次都没去过,有点说不过去。 “汀汀,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水青元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家,大过年的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家得多落寞,心里还是想她跟着一起去。 “不了。”水汀直接拒绝,没兴趣,不想去。 比起这个,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 “那……”水青元还是不放心,对于水汀的这个答案,没什么意外,不过自己的期盼还是落空了。 水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事的,你去你的,不用担心我。” “那你去哪?”他自己那边的亲友大多不在了,不过她的外公外婆倒是还在,就是有些远,现在定居在国外。 “不去哪,我自己在家也可以过年啊。”何必非得去哪呢,又何必非要营造一种热闹呢?反正人是多还是少,对于水汀来说没什么大的差别。 “……”水青元看着甘小珍,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 甘小珍心里一咯噔,不好,这男人怕是要变卦了。 可她已经和父母保证过了,这个时候要说她男人不去了,怎么和父母交代啊! 而且,领证这几年,这个女婿还一次没上过门呢,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要是去不成,父母可能还好说,但家里的那些七姑八婆的不得把她笑话死! 甘小珍有了计较,脸上却不显,而是走到水汀面前,有些讨好道:“汀汀啊,你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去玩玩,阿姨家乡那可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肯定不会让你无聊的。” 很多好玩的? 水汀瞅了甘小珍一眼,对于她心里的小九九,不是不清楚。 她能做到不干涉,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怎得? 还非得让她去找不痛快不成? “你确定?”水汀看着甘小珍,似笑非笑的,看甘小珍心里发毛。 但为了事情顺利,她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脸,她要是不搞定这个难缠的,水青元那货肯定不会罢休,“阿姨当然确定。”甘小珍明知道她话里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只能往自己想的那方面上引,“到时候,让听荷好好陪你逛逛,阿姨的父亲正好八十岁了,他老人家要是看到你,一定高兴的很。” 甘小珍想打感情牌,从她认识水汀的这几年里,也发现这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相反,还有些吃软不吃硬。 果然,说完这句话,水汀没再说什么。 甘小珍也没再逼她,而是在等,等她的回答。 对于她这个反应,甘小珍的把握还是蛮大的。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水汀淡淡的说了一句。 甘小珍窃喜,知道她这是让步了。 “青元?”她看着旁边的男人喊了一声,等着他最后的拍板。 水青元看着女儿,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吧,不过……” 水汀也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不得了的想法。 “你自己在家我是不放心的。”水青元喝了口水,“要不你和柯邑一起回去吧。” 什么? 水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男人脑子不是有问题吧,虽然他把柯邑当做亲儿子看待,但是不是忘记了他们两并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他已经忘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情了吗? 关于水汀谈对象这件事,水青元是知道的,一个月前他还找自己问了一嘴。 也没啰嗦,只是说女孩子要记得保护自己。 当时水汀也没和他犟,关于这件事她觉得水青元就是想多了。 就她和全嘉纳谈这几个月来说,简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尺度也就在牵手了。 水汀不知道别人怎么谈恋爱的,但她自己这个简直不要太省心。 一个星期见一次面,吃个饭,溜溜食,结束。 水汀时常有一个错觉,他们不是谈恋爱,而是找了一个固定的饭搭子。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下,水汀还是不想做出让几个人都难堪的事,“不去。” “汀汀。”水青元也有私心,虽然他没有反对水汀的恋情,毕竟已经十八岁成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他希望那个人是小邑,踏实,肯干,能吃苦,有决心,若是这两孩子能在一起的话,小邑一定能撑起两个人的下半辈子,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能看出小邑那孩子喜欢汀汀,比起那还没见到一根毛的那谁,水青元的天平自然是偏向柯邑的。 可偏偏感情这个事情,外人不能勉强,不过却可以培养,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女儿对柯邑有一份特殊,可能她自己没发现,既如此,水青元还是想试一把,“二选一,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的。” 这一次 ,水青元难得的强硬,这还是自上次两个人破冰以来,第一次没有顺着她。 “……”水汀有些无语,不知道水青元又犯了什么病,干嘛要死盯着自己不放,这年在哪过不是过?“你这扁担挑子一头热,不该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柯邑那边给拒绝了。 可惜,水汀的这个想法,在水青元打完电话后,就破灭了。 “你要亲自确认一下吗?”水青元把手机递给水汀,那屏幕显然还没有挂断,水汀白了一眼,回了屋。 确认个屁! 不过在心里也把柯邑埋怨了个遍。 怎么能这么没立场! 干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水汀坐在床上给柯邑发了条微信。 【汀】:什么时候出发 柯邑的消息回的很快。 【口】:明天,我来订票吧,你把信息发给我 【汀】:哦 水汀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在对面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时,才把自己的信息发了过去。 柯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打开软件,默默的把火车票给退了。 又换了一个app,定了两张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票订好,他把航班信息发了过去。 但对面再也没回消息。 柯邑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的呆,才重新看起了书。 第190章 欢迎来到我的家乡 第二天,水汀坐刘叔的车,到了柯邑楼下。 到的时候,柯邑已经在等着了。 她坐在副驾没下去,柯邑把箱子放在后备箱,在后座上了车。 两个人没说话,后面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也是如此。 刘叔也感受到了这股奇怪的氛围,很识时务的没打破沉默。 这个情景,又让他想起了柯邑刚来的时候,两个人在车上打架的情景。 他无声的笑了笑,时间过的还真快啊。 这一转眼就一年多了。 水汀靠在椅背上,难得的没有玩手机。 她看着前方,整个人有些飘忽。 其实,她和后面的那个人,不是这一路没怎么说话了。 自从搬离了他的住处,后来他又转了班,两个人的交流一下子成了断崖式的减少。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这样说也不对,最起码现在的他们能和平的处在一个空间里了。 哦对了,还有未来的好些天。 到了地方,刘叔想帮他们拎行李,但被水汀拒绝了,“不用了刘叔,你快回去吧,这个地方也不给太长时间停车。” “你们可以吗?”刘叔还是不放心。 水汀摆摆手,“小瞧我们不是?没事的,快走吧。” 刘叔又看了看柯邑,见他把行李都拉在了自己的手里,笑了笑,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开着车走了。 “走吧。”水汀也没和柯邑抢行李,自己背着包招呼着往里走。 柯邑嗯了声,跟上。 这个时候,机场里的人不少,临近过年就是不一样。 两个人办理了手续,找了个座位就在等着了。 充斥在他们之间的还是沉默,谁都没有主动搭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眼看着快要登机。 就在这个时候,水汀的手机响了。 水汀看了一眼,是全嘉纳。 “喂。”水汀把包放在了位置上,起身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柯邑看着那个背影,眼里的情绪开始疯狂蔓延,多久了,他没这么好好的看过她…… 时间明明不长,他却记不清了。 他没看见手机上的提示,但是从她忽变的声音,以及软了的神色来看,对面的人并不难猜。 可越猜的清楚,他越难受。 在元叔打电话给他,表达水汀可不可以去他那边过年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说的那么快,可就是忍不住。 他不可否认,在听都消息的那一刻,心里升腾起的雀跃。 是那么的满,又那么的发胀。 甜的发涩…… 水汀没聊太久,和全嘉纳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在水汀转身的那一刻,柯邑就收回了目光。 他盯着前方,好像看了很久。 水汀也跟着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们之间这个无声的魔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破了。 “邑哥!汀姐!”许左看到两个人出来,大老远的就喊了出来。 那一蹦三尺高的样子,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当然大多数是像看智障一样的。 “许左。”水汀走得比柯邑快,先给他打了声招呼。 “来,抱一个!”许左张开了臂膀,水汀也没扭捏,两个人虚虚的抱了一下。 许左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欢迎来到我的家乡!” 水汀笑了笑。 许左松开了水汀,跑到柯邑旁边,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想死我了,邑哥!”说着还对着柯的脸吧唧一口。 柯邑抬手戳了戳,一脸嫌弃,“正常点。” 许左啧了一声,“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看你是想讨打了!” 柯邑把人从身上扯下来,把自己的箱子递给了他,“请你吃饭。” 许左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 许左是开车过来的。 “你有证吗?”上车的时候柯邑问了一句。 “废话!”许左掏出一个本,往后一扔,“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柯邑还真打开了,在看到驾驶证上那个瓜兮兮的脸时,笑了笑,“你这个暑假考的啊?” “对啊。”许左随着车流慢慢的拐了出去,从打方向盘的熟练程度来看,技术还是不错的,“假期反正也不看书,正好年龄也够,就把证考了。” 柯邑应了一声。 好一会儿经过七塞八拐的 ,他终于开上了大路,“带上姑姑和小表弟不?” “不了。”柯邑在摆弄着手机,“她们吃过了。” “哦。”许左开的认真,“那下次吧。” “嗯。”柯邑说。 “汀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许左偏过头问了一句,就在这个空档,居然有一个横穿马路的。 靠! 吓了他一大跳! 许左长按了一下喇叭,那个劲真是恨不得站在引擎盖亲自开骂了。 “想死也不找地方!”许左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水汀在他的情绪抒发完的时候,才说了一句,“我都可以。” “好咧。”许左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自从学了车,这种情况都快让他麻痹了。 他叹了口气,“看样咱们的家乡,能上升的空间还是蛮大的啊。” 水汀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许左发了会牢骚, 可能是想搬回点面子,又把掏尽脑袋瓜,搜刮了一些家乡的优点,对着水汀好一顿安利。 后来,那牛吹的,柯邑都听不下去,直接叫停。 时间已经八点多,许左也没带人去吃很复杂的,选择了一家火锅店,这个地方离柯邑家不远。 “冬天吃暖和。”许左拉开门,等两个人进去,自己才跟上。 这顿饭吃的很快,在柯邑要付钱的时候,发现单已经被许左给买了。 许左对他摇了摇手机,“这请汀姐吃饭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让给你呢!” 柯邑也没和他争,想着这次待的时间不短,还有机会。 “直接送你们回去?”许左发动车子,扭头问了一句。 柯邑坐在副驾,“嗯,回去,不早了,我姑他们估计都等着急了。” “好。”车子拐了个弯,往柯邑住的地方驶过去。 也就过了两条街,许左拐进一个小区。 水汀偏头,一直在看外面的景色。 果然一个城市就有一个城市的生命力。 明明差不多的房子,却有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个老小区,老旧到不少墙皮都脱落了。 第191章 这丫头真漂亮 可能是天冷的原因,车子一路开进去,在小区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你们都不出来的?”水汀有些好奇,老小区她不是没见过,汤湾家那也不比这好多少,但是人气就大不相同了,这个地方,怎么说呢,破败里还伴有着落寞。 “这个点都在家捂被窝呢。”许左笑着解释,虽然这不是一个发达的城市,但却是个很适合生活的城市。 生活节奏慢,而且物价水平不怎么高。 当然,像他和柯邑从小在这长大的,可能没什么感觉,可对于初来乍到的水汀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这个需要时间,毕竟适应新环境总是要一个过程的。 水汀哦了一声,就失去了兴趣,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哥哥!”还没进屋,王和一就站在屋里大喊一声,人也跑了出来,直接扑到了柯邑的怀里。 柯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后面还有两个人呢,他也没和王和一腻歪,揽着小人儿就走了进去。 小姑柯怀玉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她也激动,只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她手握得铁紧,可以看出,有些紧张。 这紧张的来源也没其他,而是知道恩人家的姑娘要过来。 昨天柯邑和她说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这越到临近时间,居然紧张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见未来儿媳妇呢。 “小邑。”柯怀玉见人进来,先对着自家侄儿喊了一声。 “小姑。”箱子放在一边,柯邑侧着身子,给柯怀玉介绍,“这是水汀,元叔的女儿。” “你好,水汀小姐。”柯怀玉有些局促,她还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姑娘呢,不论从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长相,都是那种一眼就可以抓人眼球的,不由夸赞,“真是个漂亮姑娘!” 水汀对着柯怀玉笑了笑,“谢谢,姑姑喊我水汀就好。” 见水汀不仅长得好,还这么有礼貌,柯怀玉那叫一个开心,“哎哎!渴了吧,都坐下来吧。” “姑姑!你偏心了啊!”许左自来熟,但也懂分寸,在她们相互认识之后,才插科打诨。 “你这小子!”柯怀玉被说得不好意思,拉着许左就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房子不大,也就两室一厅,这突然挤进来这么几个人,好像一下子就装满了。 那本还有余空的沙发,现在是人挨着人,就这样,王和一还是被抱在柯邑腿上的。 茶几上放满了吃的喝的,这是柯怀玉一下班去超市准备的。 早晨上班时间早,没来得及。 柯怀玉拿了一包牛肉干放在水汀手里,“可好吃了,你尝尝?” 水汀像是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她愣了愣。 柯邑就坐在他的旁边,也知道小姑有些热情过头了,他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想把那包牛肉干拿过来。 就在他要动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人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大方方的撕开了包装袋,拿了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嚼。 其他的,她递给了王和一。 王和一想拿,可是看着老妈给他使眼色,他咽了咽口水,把牛肉干往水汀那边推了推,“姐姐你吃。” “……”居然没有送出去?水汀也没强求,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刚才吃过饭,她不饿,而且这个也干,吃的有些费劲。 许左没让人招呼,弯腰在茶几上扒了扒,“嘿,汀姐,今个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柯怀玉被说了个大红脸,许左说得也没错,若不是她要来,自己是不舍得买这么多吃食。 里面还有好些从来没舍得买过的。 这零食是不买不知道,一买还真吓一跳。 感觉还没怎么买呢,结账的时候看着总价,总感觉是机器算错了一样。 柯邑把王和一放了下来,把水杯往水汀的面前推了推,对许左说:“吃你的吧,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许左啧了一声,“吃就吃。” 柯怀玉坐了一会就发现坐不下去了,她起身去了厨房,把灶台又擦了一遍,虽然已经非常亮了。 小姑一走,柯邑就把那包拆了的牛肉干拿给了王和一。 王和一看了看他,背着手,没接。 柯邑直接揪了一个,塞进他的嘴里,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写作业去吧。” 王和一跳了起来,嘴里叼着牛肉干,和水汀以及许左打了个招呼后,跑进了卧室。 “汀姐,你准备在这待多长时间啊?”许左喝了口水,揉了揉肚子。 “初三。”水汀说。 水青元他们也是初三回去,只要自己比他们到家的时间晚一点就行。 “那你呢,小邑?”现在已经二十七了,也没多少天,许左想着抽时间带着水汀出去好好转转呢,现在看起来,时间还是有些紧迫的。 “我也是。”他们初七开学,毕竟高三了,如果她不来的话,自己可能初五六回去。 “你也这么赶?”许左有些意外,他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背上,“好吧,看样只有等高考完才能好好聚一聚了。” 许左没坐多久就回去了,已经九点多,这个时间,对于有些家庭已经开始睡觉了。 而且,他两赶飞机赶车的,折腾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 “走了,明天我来接你们。”许左站了起来,摆摆手,“姑姑,我走了啊!” 柯怀玉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慢点!” “知道了!”许左应了一声。 许左一走,屋里陷入短暂的尴尬。 柯怀玉站了一小会,实在是找不到话,平时她就不是一个话多的,这会,对于一个明显和自己有代沟的小姑娘,更是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是笑了笑,“你们坐一会,我去包馄钝,明早吃。” 水汀笑着点点头。 “小姑包的混沌可好吃了。”柯邑坐了下去,离水汀有些远。 水汀嗯了声,“那明天有口福了。” 又过了一会。 “你……”柯邑一会一口,杯子里的水都见了底。 “嗯?”水汀在和全嘉纳发消息。 柯邑不小心扫到了她的界面,在看到熟悉的三个字时,身体没来由的僵了下,“要休息吗?” “好。”水汀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问他,“哪一间?” 柯邑指了离他最近的那间房。 房间在她没来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第192章 隔音太差 因为家里就两间房,自己没去宜华的时候,是和小表弟住一间的,那房间里有个上下铺。 小姑住在另一间。 现在她来了,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但也没有按性别来分。 若是让她和小姑住一起,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就是小姑也会不自在的。 所以,就安排了她住小姑的那间房。 虽然不到旁边的大,但是也算有了个人空间。 小姑和表弟住一间就好,至于他自己,在沙发上睡几宿吧。 柯邑指的那间房门没关,水汀看了一眼,没动。 房间就这么多,自己占了一间,那边 他们仨呢? 结果可想而知,无论怎么住都是不舒服的。 “周围有宾馆吧?”水汀想了想,还是不惹这个麻烦了,反正和水青元离得那么远,她不相信还能管那么多! 柯邑拧着眉看她,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大过年的他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住宾馆呢? 如果这样,那元叔让她跟着自己来这边过年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所以,她的这个建议,不可取。 柯邑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的行李直接拿进了卧室。 水汀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身影,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又怎么样呢? 自己不也是希望他们住的舒服些吗? 如果可以,她倒是不介意一家人一起去住个酒店。 灯被打开,水汀倚在门框打量着屋里的景象。 房间不大,收拾的倒还干净。 不过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东西很多。 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角。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洗过了。”柯邑拎着箱子到床头,这个还是上次回来小姑给他准备的,但是没用,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哦。”水汀也没再纠结,好在房子里通了暖气,不像屋外那么冷。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摆弄着被角,“你睡哪?” 柯邑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去,直白道:“客厅沙发。” “沙发?”水汀挑眉看着他,她要是没记错,就外面的那个沙发,恐怕他连腿都伸不开吧,“这几天你都打算这样?” 柯邑不想再说这个,就胡乱的嗯了一声,“你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 水汀也没再和他拉扯,直接躺在了床上,“好的。”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柯邑没再说话,转身出去,把房门给带上了。 屋里就剩水汀一个人时,她叹了口气。 消息是八班四恶的群里发出来的。 汤湾问她在哪过年。 水汀也没瞒着,直接说来柯邑老家了。 这个消息一出,群里直接刷屏。 【月亮】:不是吧gif 【月亮】:我眼睛坏了?gif 【月亮】:这么劲爆的! …… 就连现在很少冒泡的宗二都被炸了出来。 她和宗二的疏离,好像是从她和全嘉纳在一起开始。 从那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宗二在躲着自己了。 当然,为了不让两个人都尴尬,她也配合着他的。 只是想不到,自己小心守护这么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加一】:玩的开心,注意安全 就这么一句话,还淹没在汤湾漫天的消息里,后来再也没有发其他的。 水汀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在汤湾又刷了一会屏之后,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句知道了说得很模糊,没有@,好像是回答他的,也像是回答汤湾的。 廖至是在半个小时后才加入进来的。 后来几个人又瞎侃了一会,就相互说了晚安。 水汀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柯邑家住在六楼。 可能是顶楼的原因,天花板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青色霉斑。 水汀伸手盖上了眼睛,低声笑了笑。 没想到啊,自己居然回来到这个地方。 过了一会,水汀愣够了神,才起身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过道小灯。 “是要洗漱吗?”柯邑听到动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嗯。”水汀看了他一眼,自己确实没有猜错,他的腿确实撑不开。 刚刚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他蜷缩的身影。 得到肯定的回答,柯邑直接带她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在厨房旁边,水汀还没去过。 她等在门外,柯邑在里面在调水。 卫生间不大,估计都站不下两个人。 好在还算干净。 “这里的水压不是很稳,时大时小的,这个盆是干净的,你可以先接点热水,以防万一。”说着,柯邑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盆,盆口不是很大,但蛮深的。 “好。”水汀抱着衣服站着,很是慵懒。 柯邑看了一下她的衣服,侧着身子走了出来,水还在放着,“我去给你找个袋子放衣服。” 水汀点点头,在柯邑出去的时候,她钻了进去,房门虚掩,先聚聚气吧,这浴霸看起来就不怎么管用的样子。 柯邑拿了两个大的塑料袋走了过来。 在看到关上的门时,微微一愣,小心凑近,在门上敲了敲,“我给你挂门把上了。” 水汀没说话,柯邑以为她没听见,想再敲门的时候,水汀的胳膊伸了出来。 白白的,上面还带着水珠。 手在门缝的地方上下抓啊抓的。 柯邑看得嗓子一紧,喉咙有些发干。 她已经开始洗了吗? 他不敢再猜,把手里的袋子胡乱的塞到她的手里。 急慌慌的往沙发的地方走。 可是房间就这么大,房子老,隔音也差得很。 柯邑坐在沙发上,感觉和蹲在卫生间门口没什么区别。 水还在流淌着,像是被施了魔法,一个劲的往柯邑的耳朵里钻。 一声一声的,非要在他的脑海里刻下深痕。 最后,柯邑实在是受不了,躺在了沙发上,拉过被子盖在了头上,手还在被子底下,紧紧的捂着耳朵。 世界安静的那一刻,柯邑觉得终于又可以自由呼吸了。 脑子也从混沌慢慢走向清明。 这一个澡水汀洗的很是费劲。 不仅水是时大时小的,就连温度也是时冷时热的。 好在有一个盆,提前备了热水。 这个条件,她也没洗头发,简单的冲了冲就穿衣服了。 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在卫生间站了好一会。 算了一会问问有没有洗衣机,不行就自己手洗。 水汀出来的时候,想找柯邑问问,没想到看到沙发上那弓成虾米的一团。 她皱了皱眉头,这什么毛病? 第193章 好好表现 “柯邑?”水汀对着那个身影喊了一声。 没人应。 “柯邑。”水汀直接去推他,难不成是睡着了? 柯邑一直在窝着,隐隐约约听见一道声音,没深想,只当是自己幻听了。 直到后背上多的那一股力量,他惊觉起身,“怎么了?” “……”水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光线很暗,但还是看出他眼里的写满了东西,具体是什么,水汀没去探究,而是道,“家里有洗衣机吗?” “有。”柯邑起身想去接,在看到那扎眼的一抹白色时,急忙收回了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阳台。” 水汀跟在后面,把露出的那个小玩意往衣服堆里塞了塞,明明够小心的了,没想到还是露了出来。 水汀在柯邑的引领下,看到了阳台一角那个老式的波轮洗衣机。 “啪”的一声,阳台的灯被打开。 光线变得充足,那洗衣机的白色外壳,已经被氧化发黄,一看就好些年头了。 “要用吗?”柯邑怕她嫌弃,这个确实和她家里的比不上,但现在也就这个条件,“要不……” 柯邑想说,要不我替你洗了吧,在他犹豫的当口,水汀直接把衣服扔了进去,当然把内衣和袜子挑了出来。 “这个怎么用?”水汀没用过这种,一时间有些搞不懂。 “先按电源开关。”柯邑当着她的面按了一下,洗衣机的显示灯亮了起来,“再选择模式就行。” “哦。”水汀在柯邑的指点下,按了一个正常洗。 “这上面有时间。”柯邑又说,“你可以不用管,一会洗好了我可以晾。” “谢谢。”水汀随口道了一句,洗衣机旁边有一个小的洗手池,很简陋,大理石拼凑的那种,“有洗衣液吗?” “你等下,我去问问小姑。”柯邑往柯怀玉的房间走,家里一直用的是洗衣粉,洗衣液,还真不一定有。 让柯邑没想到的是,在他开口后,小姑就急忙说有有有。 柯怀玉披着袄,趿拉着拖鞋,在阳台的一角拿出一瓶洗衣液,笑着说,“刚好,今天才买的。” 水汀笑着接了过来,打开洗衣机,直接倒了一部分进去,“谢谢小姑。” 柯怀玉听得一愣,这是改口了?之前还是姑姑呢,跟着许左喊,和跟着小邑喊,感觉起来还真不一样。 “不客气!”柯怀玉又给她拿了几个衣架,放在洗衣机的盖子上,“要是不好用明天再换。” “不用那么麻烦,可以的。”水汀倒也不是那么讲究,只是习惯一问。 “好好,有需要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要是觉得不方便你就告诉小邑。”柯怀玉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知道了,小姑。”旁边有人,水汀没动手搓洗。 柯怀玉也知道自己不适合久待,裹着衣服又进了卧室。 “那……”柯邑指了指客厅的方向,“我也进去了?” “嗯嗯。”水汀笑着点点头,在人都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洗贴身衣服。 不过,这个小池子做的有些矮,这么弯着腰还真的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柯怀玉早早起床,她准备做早饭,刚进客厅就发现柯邑已经起了。 她听到了厨房的动静,又欣慰又心酸的。 “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柯怀玉怕吓着他,先在门上敲了敲,才说话和靠近。 柯邑正在下混沌,回头看了一眼,“小姑早,睡不着就起了。” “一会你去屋里再睡会。”她原先说自己睡沙发的,可这小子死活不同意,那个沙发又窄有短的,能好睡才怪! “嗯。”柯邑没反驳,先答应着让小姑放心,“这些够吗?” 柯怀玉看了碗里那满满一大碗,急忙喊停,“够了够了!” 这么多,她吃不完! 柯邑只是笑笑,没再往碗里添,“小姑,你坐着,我给你端过去。” 柯怀玉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得了,你小姑还没七老八十呢,哪里轮的上你?”说着麻利的端着碗走了出去。 “那是,我小姑多厉害!”柯邑把剩下的装在碗里,手里拿着筷子勺子。 “和你小姑嘴甜有什么用!”柯怀玉嗔道,看了看水汀睡得房间,压低声音道,“小姑还没来得及问你,真是水先生的意思?” 昨天柯邑也没和她细说,就说这个年水汀会跟着一起过来。 当时只顾着激动了,想着怎么招待客人才不失礼,到现在才想着要深究里面的原因。 “是的,小姑。”柯邑说得很认真。 “真不是父女俩闹别扭了?”柯怀玉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没有。”柯邑把昨天说的又重复了一遍,“元叔去珍姨老家了,水汀她……不愿意去。” 柯怀玉低头吃着饭,动作很快,好像不觉得烫一样,“行吧,无论怎么样,咱们要拿出最好的待客之道来,得让人家不枉此行。” “嗯。”柯邑吃得比较慢,可能是时间比较充裕。 “这几天小姑还要上班,你有空就带着水汀小姐出去逛逛。”一会的功夫,柯怀玉将一碗混沌喝了个干净,“和一你就别带着了,让他自己在家里可以的,以防碍事。” “小姑——”柯邑喊了一声,那表情里明显的不赞同。 “好了好了。”柯怀玉看了看时间,没空和他再废话,“这几天你就多费费心,等我下班了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还没等柯邑开口,人就拎着布袋子,一阵风跑了。 柯邑吃完收拾好,发现才六点半。 他没打算继续睡,而是拿过书包,直接在餐桌上做起了作业。 王和一在七点半的时候出来了,他打着呵欠,“哥哥。” 柯邑把人拎到自己腿上,捏了捏他的脸,“饿不饿?” “饿——”他就是饿了才起床的。 平时上学的时候他得和老妈一起起,一顿操作下来,到校得提前一个多小时,每次都是班里第一个到的。 好在放假了,老妈特许他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不过一定要在八点前把早饭吃了。 柯邑刮刮他的小鼻子,“赶紧洗涑去,哥哥给你做饭。” “好滴!”王和一喜笑颜开的跑了。 第194章 给你吃剩饭你愿意吗 “姐姐不吃吗?”王和一拿起勺子,挖起馄饨,一口一个,老妈的手艺就一个字,赞!比他在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你吃你的,姐姐还没睡醒呢。”柯邑没去喊水汀,好好睡吧,昨天也确实累了。 “哦——”王和一点点头,“姐姐是个小懒虫。” 说完,还没等柯邑说话,自己就笑了,随即捂住嘴,小声道:“哥哥可不许去告状!” “好好吃。”柯邑被他的萌样逗笑了,“不过你说的不对。” 王和一看着他,在等下文。 可等了一会,没了,柯邑已经低头看起了书。 王和一撇撇嘴,什么啊,说话说一半的,讨厌—— “你们都不睡觉的吗?”水汀一开门就看到了桌子旁边的一大一小。 还别说,挺和谐的。 “姐姐你醒啦!”王和一放下笔,跑过去,围着水汀转,却不敢更进一步。 “是啊。”水汀揉了揉眼睛,这个觉睡的有些沉,不过很舒服,关于这一点还是出乎她预料的,“吃了吗?” 王和一点点头。 水汀这才想起小姑说的今早吃馄饨的事。 “洗漱用的东西都放在洗手台上了。”柯邑拉开椅子,去了厨房。 “奥。”水汀先上了厕所。 上之前她先看了一眼。 嗯……确实很干净。 一点水渍都没有。 “作业多吗?”水汀坐在王和一旁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还别说,真的很好摸。 软软的,柔柔的。 “多。”王和一很配合,在水汀的手底下也没躲没闪,这个姐姐看起来虽然有些让人怕怕的,但是他莫名想亲近,“不过我都快写完啦!” 水汀给他点了个赞,想想他们放假应该也有段时间了,“真棒!” “姐姐你呢?”王和一很礼貌的关心起对方的情况。 “……”水汀尴尬的笑笑,想着要怎么不树立反面教材把这个事情给掩盖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柯邑端着碗出来,解救了她。 “这么多?”水汀看着那么大的一碗,吓着了。 “你先吃。”柯邑把碗放在了她面前。 “我肯定吃不完。”水汀也没谦虚,实在是这个分量太过足了,而且那个碗又大的要命,“有空碗吗?” “姐姐,没事的,吃不完给哥哥吃!”王和一笑嘻嘻的插了一句。 “……”要不是看他还小,不懂这些,水汀又要以为这小孩是故意的了,“给你吃剩饭你愿意吗?” “我……”王和一眼滴溜溜的转,“不愿意。” “小人精。”水汀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柯邑拿了一个空碗走了过来,水汀直接倒了一半。 柯邑看着她碗里的东西越来越少,眉头皱的那叫一个紧,“好了好了。” 他忙把碗拿远了一些。 水汀瞅了瞅觉得差不多了。 喜滋滋的吃了一口,眼睛忽的一亮,“小姑的手艺真好啊!” “那可不!”王和一听有人夸自己老妈,那叫一个开心,如果人有尾巴,那一定在身后跳舞,“我老妈做饭第一好吃!” “你说的对。”水汀很给面子的附和。 “和一,还吃得下吗?”柯邑指了指被拨出来的那个碗。 王和一摇摇头,拍拍自己小肚子,“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水汀把他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柯邑点点头,才埋头吃了剩下的。 说实在话他早晨吃得还没消化掉,但是又不想浪费。 吃完饭,水汀和水青元通了一个电话。 水青元给她转了一笔钱,说是看着给家里买点东西。 水汀很爽快的答应,就是他不说,自己也有这个打算。 不过就是预算多少的问题罢了。 现在资金充足,自然可以往上再提一个档次。 比如她第一个想的,就是想把那个热水器和卫浴用品给换了。 说干就干,在许左开车过来的时候,她直接说去本市最大的商场。 当然,王和一小朋友也没有被落下,一起出去嗨皮。 水汀没说自己的最终目的,几个人先是转了好大一圈,然后看了电影,中午又吃了个饭。 下午几乎泡在电玩城。 王和一从没这么玩过,整个人兴奋的很。 玩了一会,水汀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了。 另外三个人也没多想,只当时女孩子想去买点私人用品。 “电话别静音。”在水汀要走的时候,柯邑提醒了一句。 “嗯。”水汀点点头,“一会我就回来。” 出了门,水汀直接奔家电区。 挑了几个大牌子,直接把东西给选齐了。 填了地址,选的都是可以年前送货安装的那种。 尤其是那个热水器和喷头,她多一天都不想忍。 洗个澡真的太费劲了。 走到软装区的时候,她蓦地停下脚步。 水汀本就扎眼,这一停下来,立即有店员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水汀往里看了看,“有折叠沙发吗?” “有的。”店员很是热情,“您是想看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平时不占地方,需要时可以拉开当床使,而且需要现货,最好今天就能送的那种。” “也有的。”店员把她引到沙发区,指了三款,“这几款都符合您的要求,如果急着用的话,您可以直接选择这些样品,不仅价格合适而且味道也都散的差不多了,要是您不喜欢的话,仓库里也有现货。” 水汀嗯了声,最后在那块浅灰色的沙发前站住,“这款展开有多大?” 店员走到一边,蹲下来操作了一遍,“全都展开的话,长一米九,宽一米二。” 水汀坐了下去,试了试,“那就这款吧,让仓库重新发一个。” 虽然样品味道小些,但水汀还是有些膈应,算了还是选择新的吧,大不了,多开窗透透气。 “好的。”店员带着水汀去结账,“今天送吗?” 水汀点点头,“大概几点到?” “您先等下,我和送货师傅联系一下,过年送货的比较多。”店员陪着笑脸,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水汀也没说什么,靠在收银台旁边等。 也就一分钟,女店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也像松了口气,“正好师傅一会去那边送货,可以多加一个,大概六点的样子,可以吗?” 水汀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还不到三点,“可以,让他提前给我打电话吧。” “好的。” 买好沙发,水汀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去了服装区,她准备给小姑和王和一买两套衣服。 至于柯邑…… 第195章 对你不错嘛 “汀姐——”许左看着水汀大包小包的回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去血拼了?” 他也不玩了,赶紧去接水汀手里的东西。 手空出来,水汀甩了好一会。 勒死她了! “看着顺眼就买了。”水汀还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顶渔夫帽,“送你的。” “谢谢!”许左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礼物,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啊?”他伸着头想去看看其他人的。 水汀还没说话,许左就被柯邑拉走了。 “哎哎哎!”许左从柯邑的手底下逃出来,戴上了帽子,找了一个玻璃背景墙,照了照,还别说,好看的很呢,转头像是炫耀,“看你小气劲!不看就不看喽。” 柯邑瞄了一眼那大大小小的袋子,摸了摸鼻子。 王和一站在表哥旁边,大大的眼睛,看着许左在那臭美。 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他也想收到新年礼物。 “再玩会?”许左兴奋劲过后,揽着柯邑问了一句。 眼睛看的是水汀的方向。 虽然他这个好兄弟没有和他说和水汀的事情,但是凭他多年经验来看,两个人有猫腻。 而且是不怎么好的那种。 难道两个人又闹掰了? 如果这样,为什么汀姐又跟着过来呢? 哎—— 想不通啊。 看样只能找机会套套话了。 “可以啊。”水汀耸耸肩,这个点离送货上门还有点时间。 她把东西寄放在前台,几个人又在里面大杀特杀了好一会。 五点的时候,水汀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大概六点左右会到送货地点,问家里有人没。 她说了声好,这个地方到柯邑家还有四十分钟,现在出发的话,时间也差不多。 “现在就回去?不一起去吃个饭了吗?”许左有些失望,他都想好了去哪吃呢。 “有点事。”水汀眨眨眼,下了机。 “什么事啊?”柯邑两兄弟都是默默配合的,也就许左跟在后面长一句短一句的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 “想知道?”水汀取了东西,回头看着他,“跟着一起去看看不就得了?” 嘿—— 这句话正得他心! 许左也不求知若渴了,屁颠屁颠的跟着拎东西。 回去的时候,水汀那是一身轻松,东西被三个男生分完了,她乐得自在。 下了车,上楼的时候,许左还是没忍住,“到底因为什么啊,汀姐——” 水汀有些无奈的笑笑,想想还是直接说了吧,反正马上也快送来了,让他们先有一个心理准备,“买了张沙发。” “啊?”许左没想到,但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笑着碰了碰柯邑的肩膀,“你是不是睡沙发呢?” 柯邑开门,把他的脑袋给推到一边,不想接他这句话。 不过,他还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这是为了他特意买的吗? 柯邑的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涨涨的,不上不下,不知道该怎么抒发。 “许左哥哥你怎么知道的!”王和一觉得许左真是太聪明了! 听水汀姐姐的意思,家里即将有一个新沙发了? 他笑的眯起了眼,那这样哥哥是不是就不用睡得那么憋屈了? 他们进去也没一会,刚把沙发的东西收拾好,敲门声就响起了。 王和一去开门。 “这个旧的是不是要先搬下去啊?”许左指了指沙发,这个沙发再小,可在有限的空间里也是有些占地方的。 要是不搬,再加一个新的话,估计人都找不到下脚的位置。 “你要不问问小姑,这个她想怎么处理?”要是按照水汀的意思,她就直接给扔了,但毕竟不是自己家,这个决定她不能做。 “嗯。”柯邑打了个电话。 门打开,确实是来送货的,人站在门口没进来,“沙发准备放哪?” 柯邑挂了电话,指了指老沙发的位置。 “好。”那人点点头,“这个旧的要先搬走,如果你们有这个需求,我们可以帮忙,不过要收费,100块。” 柯邑看着许左,没理会他躲避的视线,“不用了,我们自己搬。” “好的,那你们快点。”那人说完就下了楼。 许左一声哀叹,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一百块我出了,你就放过我吧!” “省点力气吧。”柯邑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先抬起了一角。 “哈!”许左认命,给自己提气,一挺腰,沙发彻底离了地面。 好吧,还不算重。 王和一想跟着帮忙,被水汀拉在了一边,“和一不去了,小心碰着你。” “哦。”王和一闷闷的说了一句,为失了这么一个体现男子汉的机会而惋惜。 水汀抓了抓他的头发,带着人走在后面,观察情况,及时提醒。 “就放这吗?”许左有些不确定,这么个大件应该有固定扔的地方吧。 “嗯。”柯邑先弯腰把沙发放下,“要是有人需要的话,他们还可以抬回家。” 电话里,他能听出小姑的不舍得,毕竟时间很久了,老物件都会生出感情。 舍不得归舍不得,小姑她也不是个婆妈的人,知道怎么选才是现在最合适的。 水汀她已经把东西买了回来,家里放不下多余的也是真的,有没有其他可以放的地方,时间急也来不及联系送人,而且这个沙发的品相已经很差了,送人也不太好。 既如此就放在这儿吧,要是有人需要的,自己搬走就是。 反正在他们这个小区,几乎不存在消化不了的东西。 他家过的差,但比他家更差的也有不少。 “好的——”许左拉长了调子,弯腰把手里的东西卸了。 呼—— 累死个人。 旁边的送货工人,在他们走出小区楼梯口的时候就搬着东西上去了。 沙发上裹着包装,一时也看不见里面什么样。 许左和柯邑跟在后面,许左往上看了一眼,没看见水汀,压低声音,暧昧的说了一句:“不错嘛,没想到汀姐对你这么关心。” “别瞎说!”柯邑一脸严肃,这个玩笑不能开,虽然许左不知道她有对象的事,但自己却清楚的很,也明知道只要自己和许左坦白,这种玩笑就会消失,但他就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像是不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这种话不要在她面前说。” 第196章 不是我 许左被他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啧了一声,“知道啦!” 呵——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这两人之间掰了! 但是这掰的体现形式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有这样的吗? 你关心我,我关心你的。 嘴上说着不熟,可做出来的事,可没看出那嘴上说的陌生。 奇怪啊—— 真是两个人神经。 包装被打开,组装好。 几个人围绕着沙发好一阵验货。 “舒服!”沙发被拉开成床的样式,许左毫不客气的往上一躺。 王和一不甘示弱,也爬了上去。 “可以吗,女士?”工人笑着说了一句。 水汀点点头,“可以,谢谢。” 柯怀玉回来的时候,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惊了一下。 听到的远没有亲眼看到的带来的刺激大。 “汀汀啊,这多少钱,我给你。”她说的有些局促,不想水汀破费是真,可若是贵的离谱,自己没办法立即给到钱也是真。 水汀像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没花几个钱,小姑你别往心里去,而且我在这打扰你们这么多天,柯邑他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了,就让我表示表示心意吧。” 柯怀玉有些为难,在看到自家侄儿那默认的眼神时,只好厚着脸皮接受了,也没再继续上面的话题,而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那小姑做饭给你们吃。” “好的,小姑。”水汀笑着目送人离开客厅 ,还好,买东西时就怕出现这一幕,那剩下的要不要改个送货时间呢?她想。 算了,其他都可以忍,但是那个洗澡的一定要先处理好。 “许左啊,你可别偷偷走了啊!”没一会,柯怀玉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许左这孩子和小邑认识的时间不短,在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却不多。 她也明白,这是不想给他们招麻烦。 可今天,怎么说都不能再让他溜走了。 “不会的,姑——”许左看着电视,扯着嗓子喊。 说完他嘿嘿一笑,这饭反正是要做的了,现在是多他个不多,没得关系。 “打牌不?”他手机还在充电,这电视翻来调去的好几遍了,也没有一个能让他看完五分钟的。 “我们三个?”柯邑之前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现在也坐在客厅在盯着王和一写作业。 “不可吗?”许左啪的关了电视,“汀姐?” 水汀在打游戏,眼皮都没抬,“我无所谓,等我打完这一把。” “好咧。”水汀同意了,那柯邑的意见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许左也不等他回答,直接道,“牌呢?” “家里有牌吗?”柯邑低头问了问王和一。 王和一摇摇头,“我去买吧。”反正隔壁楼就有个小店。 “没事,你好好写作业,哥哥去。”柯邑拿过一旁的外套,正好再买两瓶饮料。 “去小店?”许左很有兴趣。 “一起?”柯邑穿好衣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没事没事,正好去转转。”不然就他自己在那干坐着也太无聊了一些,他一把勾过衣服,搂着柯邑就往外走,“汀姐去不?” 水汀终于舍得赏他一眼,“不了。” “好咧。”许左一脸笑,推搡着柯邑就往外走。 刚出了门,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许左也不顾得风度了,胡乱的把袄给套身上,“呼,冻死小爷了。” 到了小店,柯邑直接要了两副牌,以及一瓶大可乐和一瓶果粒橙,“你想要点啥?” 店不大,里面都是一些小孩吃得以及油盐酱醋。 许左随手拿了一盒口香糖,“就这个。”反正他的意图也不是这个。 柯邑又挑了几个口味的棒棒糖,和一喜欢吃,然后结了账。 到楼道的时候,许左没往上去。 “怎么了?”柯邑回头问他。 许左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停下来。 柯邑不解,不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许左拉着人往楼梯底下靠。 这个地方避风,而且不碍事。 虽然没有人,他还是压着嗓音问:“邑啊,你老实和我说,你和汀姐……” 话没说的太明白,他知道柯邑听得懂,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从回来就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情,不弄明白,他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许左在为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鄙视归鄙视,但为了过个好年,他豁出去了。 柯邑手里提着袋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就……”许左在组织着语言,这问题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柯邑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许左被看得悻悻,一咬牙道:“就是你和汀姐在谈恋爱吗?” 世界安静了。 刚刚还刮着脸的老北风他都听不见了。 许左愣愣的看着柯邑,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到蛛丝马迹。 不知道是他们真的没什么,还是柯邑掩藏的比较好,许左看了半天,一点都没看出来。 可他们之前奇特的氛围也不是假的啊? 水汀他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些,那大一包小一包的,若只是单纯的感谢来小邑家这件事,完全没必要。 如果不夹杂特别的私人情感,估计一些面子型的礼盒更适合。 她挑得那些东西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哪怕她送给自己的帽子,也绝不是随手拿了一顶。 那么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总的来说,经不起深究。 “没有。”柯邑冷冷道,那不带温度的回答,让许左像是脱光了站在冰天雪地,冷的呀,忘记了尴尬,“不是吧……” 许左不相信,还想说些什么,柯邑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她有对象了……不是我。” 说完,不等许左反应,独自一个人往楼上走。 许左反应过来,追了两步,“邑……” 邑什么呢?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让你嘴贱! 好好的,干什么要问这一出啊! 许左啊许左,总有一天,你要死在这张嘴上! 许左在楼道口懊悔了好一会,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呜呼—— 好家伙,这小子,连姑姑做的饭都不香了! 第197章 愤怒的旁观者 门没关,虚掩上的,许左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先笑了笑,不过有些难看。 王和一叼着一个棒棒糖走了过来,“许左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丢钱了?” 许左没敢看柯邑,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声道:“哥哥没事,就是吹着风了。” 柯邑坐在沙发边拆着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之前差不多。 许左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水汀,心里有些发酸。 哎…… 这都是什么事啊! 柯邑在楼下否认的时候,他不是看不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和不甘,但好像也就那么一瞬,过了也就过了。 既然有缘无份,那就等时间冲淡这一切吧。 不过让许左生气的是,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这么横插一杠子啊! 哼! 祝他被甩! 狠狠的被甩! 咱邑哥再后来居上。 许左被自己不善良的想法够逗乐了,他一解之前的惆怅,快步走了过去,“水汀姐,打牌了打牌了。” “嗯。”水汀收了手机。 许左拉过一个凳子,几个人是在茶几上打的。 斗地主。 第一把就以许左这个地主惨败收场。 许左看着对面两个好心情的人,心里默默的想,笑吧,开心吧,没事,只要他俩能统一战线,他就是输到年也甘心。 哼! 只要锄头抡的好,没有挖不了的墙角! 况且还有他这个大助攻! 不挖个大坑不罢休! 呜呜呜,功德没了。 为了弥补自己受伤的小心灵,许左晚上吃的那叫一个多。 这阵仗都快把柯怀玉给吓着了,好几次都不由提醒,“左啊,你吃慢些,饭菜都还有多的。” “嗯!”许左脸从碗上抬了起来,“姑姑,真是太好吃了!” 柯怀玉知道自己的手艺,但听到被夸还是止不住的开心,心情很愉悦的又往许左的碗里夹了好些菜,“好吃那你就多吃些。” 柯邑:“……”果然人容易在夸赞中迷失。 饭罢,除了柯怀玉,其他四个,都排成一排,瘫在了沙发上。 嗝—— 多多少少的都吃撑了。 水汀揉了揉肚子,“小姑不去开个饭店都可惜了。” “哈哈哈……”王和一一听到有人夸自己妈妈就来了劲,十分自豪的说,“开饭店,是我老妈的梦想!” “哦?”水汀挑眉思考,若如此,是不是可以和小姑合作一下呢。 柯邑手在王和一的嘴上捏了一下,“别瞎说。” 这个时候,他真不希望再从她那边得到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了。 好在自己快上大学了,小姑的梦想他一定会帮她实现的。 “邑,家里有健胃消食片不?”许左撑的不想动,都怕一会开车的时候,肚子卡在方向盘上。 柯邑笑笑,“有。” 他去药箱里翻了翻,找了一板小朋友吃的,“凑合着吃吧。” 许左也没客气,剥了两粒,往嘴里一塞,他吃完,又递给了旁边的水汀,“汀姐要吗?” 水汀看了看,扣了一粒吃了。 柯邑也没管王和一愿不愿意,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两粒。 四个人又整整齐齐的当起了消食的大鱼。 柯怀玉出了的时候,笑了好一会,“吃点水果顺顺。” 那果盘一看就很有食欲,但是几个人都没伸手,无它,吃不下。 又躺了半个小时,许左起身揉了揉肚子,觉得好些了,才吃了一块橙子,“我走了。” “要不别回去了?”已经十点多了,柯邑有些担心他。 “和你一起睡 啊?”许左目光扫过沙发,笑的意味深长,“想睡我?做梦去吧!” 柯邑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要我送你吗?” “别了。”许左穿上衣服,“明天得送我爸妈去我姥家,不能陪你们了。” “没事,你忙你的。”柯邑还是穿了衣服,准备跟着出去。 “行,”许左把抱起王和一掂了掂,“那我后天……” “后天过年。”柯邑把王和一接了下来,对许左道,“走吧。” “那就初一!”许左和水汀和柯怀玉打了声招呼,“新年快乐,年后见!” “新年快乐!”水汀和柯怀玉笑着和他招手。 “邑——”许左的车停的有些远,走过去大概要五六分钟。 “嗯。”柯邑出来送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人还没死心呢,不和他唠开了,晚上肯定还是会和他玩轰炸的。 许左没说话,而是转身抱了他一下。 “别黏糊。”柯邑把人扯开,“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哎,明明打算不说的。 “就……”许左偷偷瞄着他,“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柯邑没说话。 许左叹了口气,“这感情的苦,你不吃是不行了。” 柯邑还是没说话。 许左把话扯到正题,“不过,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比如把人抢过来什么的?” 柯邑停了下来,看他像看智障,“人又不是东西,怎么抢来抢去?” “那就这样了?”许左有些可惜,对于这个好兄弟,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绝对是那种闷骚型的,也重感情,这下子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疗好情伤了。 柯邑还是用沉默回答他。 他闷着头走,寒风从后脖颈往衣服里钻。 那一瞬间,像是有条蛇窜了进去。 关于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这么长时间,他想过千遍万遍。 可自己又能如何呢?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还是依靠着她的家庭才有现在的机遇。 重要的她也不喜欢他,这个是他无论如何都强求不来的。 他曾经也幻想过,如果她能够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么他也会奋不顾身的去博那一丝的可能。 他会努力,不会让自己别扭的自尊心作祟,他会取得所有人的认可,证明她没有选择错人。 可如今,这也只能是幻想了。 她有对象了,一个她喜欢了两年的人。 对于这个结局不难猜的,只不过是他一直在妄想罢了。 现在梦破了,他也只有克制住自己,不去给她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点,就是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开心,活得肆意。 一如他一开始认识她时,那样张扬,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第198章 哥哥,你写好吗 水汀晚上没有洗澡,可能是天太冷了。 柯邑躺在新买的沙发上,鼻子周围还充斥着没散发掉的新家具的味道。 他的手无意识的在上面扣着。 沙发是布艺的,抓起来刺啦刺啦,幸好旁边没有人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柯邑没再听到屋里的动静,这才仰躺着,舒展开身体。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轻飘的,自由的,心里的那些纠纠结结,倏地消失不见。 “呼——” 柯邑吐尽心中浊气,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绵长。 第二天柯怀玉也放假了。 一大早就收拾利索准备去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食材,明天过年吃。 柯邑怕她拿不下,一起出了门。 市场里的人很多,每个摊子都人挤人。 “小邑,汀汀她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啊?”柯怀玉挤在人群里,目光不停的透过人头在摊子上逡巡。 “她没什么偏好,不过也没什么忌口的。”和她一起吃饭这么长时间,也就做出了这么个总结。 柯邑自嘲一笑,裹挟在人群中不显。 “这样啊。”柯怀玉语调低了下来,“算了,那小姑就做几道拿手的吧。” “嗯。”柯邑紧紧的跟在柯怀玉后面,拎着两个袋子,随时接着小姑递过来的菜,他好几次想付钱,都被小姑给挡了回来,“现在用不到你的!” 说起这个柯怀玉就一阵心酸,自己没本事,还让上学的侄儿想方设法的来接济。 试了几次后,柯邑也没再强求。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走得时候,再偷偷给留点钱吧。 元叔给的他几乎没动,现在用的都是自己补课挣的钱。 柯邑又想起了上次送给水汀的生日礼物,那条手绳虽然不那么贵,却也占了暑假补课费用的一半。 可惜一直没见她戴过。 也是,后面有了更合适的,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没忍住,早知道应该选择其他的。 不过,那个手绳应该可以替他好好保护她,毕竟自己去庙里给它开过光。 两个人一人提溜着两大袋的东西,满载而归。 家里,水汀在陪着王和一玩游戏。 你画我猜。 很简单,但也很有互动性。 柯邑没想到水汀会这样,但看着她笑的真切,也知道自己这个小表弟又成功吸引了一位陪玩。 “作业写好了?”柯邑进屋,先把东西放下,又赶紧去接小姑手里的东西。 “你们回来啦!”王和一很兴奋,但没跑过来,还在水汀的后背画着什么,“早写好啦!” “真厉害。”柯怀玉在旁边笑着夸了一句。 王和一笑的腼腆,低头在水汀的耳边说:“姐姐,你猜猜我刚刚写的是什么?” “春?”水汀试着说了一个字,说实在话,他写了什么自己确实没有猜出来,不过和他一起玩的这个过程还是很开心的。 小家伙很讨人喜欢,会观察别人的情绪,当然也很会调动气氛。 让人不舍得拒绝。 “错啦。”王和一又开始写,“姐姐你好好感受感受,我再写一遍,这次我会写的很慢很慢。” “好啊。”水汀往前坐了坐,注意力都放在了后背上,在王和一停下来的时候,她又说了一个字,“画?” “不对。”王和一摇摇头,说得很委屈,好像那个猜的人是自己一样,“姐姐,是我写的不好吗?” “……”这个她要如何说?就在水汀想着怎么把这一趴给忽悠过去的时候,王和一又说了一句,“哥哥,你过来写个好吗?” 水汀:…… 柯邑:…… 被cue的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石化,还是柯怀玉忙打圆场,“和一,别老打扰姐姐。” 王和一被老妈点名,有些小委屈,他从沙发上爬下来,“姐姐那我去看书了。” 水汀看他那样,心里软成一团,忙拉住人,“没事的,你要是想玩的时候可以随时找姐姐。” 王和一没立即说好,而是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在收到老妈点头的信号时,立马变了笑脸,“好的姐姐!” 说完,抱着柯邑刚刚递给他的一包薯片去了卧室。 “留的饭你看到了吗?”柯邑蹲在餐桌边,把买的东西,一一掏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 “已经吃了。”说起这个水汀还有一些不好意思,自己起来的时候,没见着人,还是王和一给她弄的。 “那就好。”柯邑继续忙活,“你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别的东西垫垫,午饭估计还要很长时间。” “知道了。”水汀老坐着也无聊,“要帮忙吗?” 柯邑抬头看了她一眼,见人已经起身,知道这不是她的客气,于是指了指旁边的小袋子,“要不你剥花生吧。” 水汀嗯了声,虽然不知道剥这个花生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对于其他要做的,这个剥花生应该是没什么技术含量,正合适她这种厨房小白。 柯邑给她搬了个矮凳子,袋子就放在她的面前,还找来一个大的空碗。 “这个是留着做花生糖的,每年过年小姑都会做。”柯邑把工具都准备好,还踢过来一个垃圾桶。 “哦。”对于他说的,水汀没有什么概念,反正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把花生剥出来就好。 她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花生米呢?那不是更省事吗? 当然她没有问出来,这个问题很容易涉及到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你慢点,要是不习惯你就放在那,没事的。”柯邑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 他怕她剥的手疼,家里也没有什么剥花生神器。 “知道了。”水汀笑得有些无语,这点事难道都干不成吗?要知道她也是收过庄稼的人呢,“你忙自己的去吧。” 柯邑也笑了笑,没走远,还在一边,忙活着那一大堆。 拆拆洗洗,给柯怀玉递递东西什么的。 一个屋子里,四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水汀手没停,但挂在嘴角的微笑也没停。 这种氛围,她没有体会过,很奇特,她心里慢慢的升起一种充实感和真实感。 又过了一会,水汀面前的大碗里已经有了小半碗的红色花生粒。 第199章 不热啊 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可爱的紧。 “手疼不疼?”柯邑那边忙的差不多了,也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她的对面,抓了一把快速的剥着壳。 “有点儿。”水汀也没有瞒着,可能是时间久了,她的两个指肚有些发胀发热,还有点发红。 “我看看。”柯邑伸手想拉过来看看。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唐突,忙收回了手。 “没事,就一点点。”水汀没太在意,手稍微攥了攥,活动了一下,又开始剥起来。 柯邑低着头,缓了好一会,才把心里和脸上的异样给压了下去,“剩下的我来吧。” 水汀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干活。 好不容易找了一件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她可不想让人给看扁了。 柯邑看了她好几眼,最后把一肚子的话给压了下去。 算了,那就自己的多干一些吧。 想着,他的速度又快了很多,这可把水汀看得又一阵郁闷。 这人的手指头也没比自己多长,为什么那速度比自己快了那么多呢? 柯怀玉出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两个默默干活的人,很欣慰的暗暗点头。 怪不得自己喊小邑他没听见呢。 柯怀玉没说话,找到东西又进了厨房。 刚进门,她就叹了口气,哎,这个丫头真是越看越喜欢,要是给自己做侄媳妇多好,可她也知道这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们家和水家相差的太大了。 即使自己侄儿长得不赖,也足够优秀。 柯怀玉一想到这,又不由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哥哥嫂嫂。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们要是还活着,柯家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弄不好,这两个孩子还真有在一起的可能。 不过,说到这,柯怀玉也有些怀疑,她不知道水青元和哥哥嫂嫂之间的渊源。 水青元找过来的时候,哥哥嫂嫂已经去世了。 当时他也只是说自己欠了哥哥嫂嫂的人情,想报恩的,没想到来晚了一步。 那时候柯家还过得去,柯怀玉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尤其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套近乎,她有着本能的排斥。 后来,水青元几乎每年都会抽空过来一趟。 时间一长,柯怀玉对于他的态度也软化很多,没其他的,就从他的穿着和打扮,以及每次带过来的东西,还有那一沓一沓的红票子,都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可能是自己想的狭隘了。 这年复一年的,花钱花时间,总不至于来骗她三个孤儿寡母的吧。 每次水青元带过来的东西,她都象征性的收了一点,钱是一分没要,而且也嘱咐了柯邑不许收。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小邑读高一那年。 这一年,她们一家过的艰难,在看到侄儿不仅要顾着学习,还要忙活家里的事情时,她动摇了。 在水青元再次开口的时候,她第一次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如果可以让小邑过的更好,那么她没有理由去拦着。 反正日子已经是这样了,还能过的更差吗? 当然,最后的事实也证明,自己赌对了,那人,确实是好人。 柯怀玉细细思索,想弄清这里面的恩恩怨怨。 可惜不是当事人,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不过她的脑海里倒是勾勒出一副,什么救命之恩,以结秦晋之好的画面。 她笑了笑,又回头看了外面两个孩子一眼,要真是这样还真不错。 这也不是不可能,就她知道的,哥哥嫂嫂他们在年轻的时候是在宜华待了两年。 生完柯邑那年就回来了。 嘿——如果这样算的话,还真是越来越有谱了。 年三十一大早,水汀是在鞭炮声中醒来的。 “唔。”她从被窝坐起来,揉了揉脑袋,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没有禁燃。 这个声音自己真是好多年都没有听到过了。 水汀墨迹了一会也没再睡,这一会一阵响的,此起彼伏,想睡都找不到空。 “起啦!”小姑系着个围裙,一副喜气洋洋的。 “嗯,早,小姑。”水汀随手把头发抓了起来,柯怀玉没有穿自己给她买的新衣服,当然也在可能是要忙活,没舍得穿。 “早,你去洗洗,我去把早饭热热。”柯怀玉放下手里的东西,说着就去了厨房。 “姐姐!”王和一听到水汀的声音从卧室跑了出来,这孩子倒是穿了新衣服。 是个大红色羽绒服,水汀半弯着腰,拉了拉他的两个肩膀,“嗯,帅得很!” 确实是精神,当然也证明自己的眼光不错。 “谢谢姐姐!”王和一扯着衣服看了又看,虽然在屋里穿有些热,但是他拉开拉链就好了啊。 “也不嫌热。”柯邑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先对水汀笑了笑,又一把捞过小表弟。 王和一在他的手底下转了一圈,在脑门上抹了一把,“不热啊。” 柯邑看着他的手,没有揭穿他,那一手的汗,以为藏到身后就看不见了吗? 吃早饭的时候水汀才发现今天大家都没吃。 来了这几天,没想到这是第一次在早晨凑的那么齐。 当然也不怪,每次都是她拖后腿。 水汀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柯怀玉见水汀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脸色也不到一开始的好看,以为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水汀夹了一个春卷,在蘸料里沾了一下,“这边过年是过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柯怀玉喝着胡辣汤,“晚上吃饺子。” 水汀点点头,那这习俗差别还是蛮大的,她们那边是过晚上,中午一般吃的随便一些。 “一会你就听吧,十点钟估计就有放炮的了。”柯怀玉吃放的动作很快,她还有好些要准备,可不能比其他家开饭太晚,“你们吃,我去做饭。” “……”水汀有些不适应,旁边的两个人好像都见怪不怪的了,她转头问柯邑,“你放炮了吗?” “早晨没有。”柯邑吃得慢条斯理,“一会吃午饭的时候放一下就行了。” 反正有那么个意思,毕竟不比村里,这么密集的人口,一日三餐都不落下的话,怕是走路都看不见人了。 “哦。”水汀对此还是有些兴趣的,“这里管的还比较松啊。” 柯邑笑笑,“也就这几天。”当然,如果太过火,那么这几天估计都没了。 第200章 真棒 刚到十一点,餐桌上陆陆续续的摆满了盘子。 煎炒烹炸,色香俱全。 水汀一开始还没觉到饿,后来肚子居然很识时务的叫出了声。 “快坐快坐,”柯怀玉端了碗刚蒸好的米糕,“还有一道汤,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小邑啊,你去把炮放了。” “好的。”柯邑拿了两挂炮,一旁的王和一从椅子上跳起来,叽叽喳喳的,“我也去,我也去!” “衣服多穿点。”柯邑站在门口,看着水汀,“一起去吗?” “不了。”水汀不想动,而且她 不怎么喜欢炮仗燃烧的味道,“你们小心些。” “嗯嗯。”柯邑给王和一拉了拉帽子,一起下楼。 噼里啪啦一阵响,那声音大的好像就在耳边。 水汀在摆碗筷,伸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笑了笑。 这过年的气氛还挺浓厚。 “开饭啦!”王和一放完炮,整个人很兴奋,蹦蹦跳跳的进了门。 “先洗手。”柯邑走在后面,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奥!”王和一脱了外套,去了卫生间。 “好啦,吃饭!”柯怀玉把桌子上的碟子挪了挪,尤其是往水汀所在的方向。 “好耶!”王和一乖乖坐好,“新年快乐!” “来,我们共举一杯!”柯怀玉给两个孩子倒了点红酒,自己喝了点白的,王和一那个小家伙给倒了点可乐,“新年快乐!” “哐”的一声,四个杯子相互碰撞,砸响了辞旧迎新的呐喊,“新年快乐!” 这一顿饭,水汀又吃了十分饱。 饭后她没再坐着,而是和小姑他们一起收拾。 下午的包饺子活动,水汀也兴致颇高的参加了。 “你这样捏。”水汀包的饺子有些趴着,不大美观,还被王和一笑话了,柯邑歪着脑袋,进行技术指导。 “这样?”水汀问的很谦虚。 “嗯。”柯邑把刚包好的饺子放下,又重新拿起一个,打着样,“先对着捏,然后从片下方的位置,慢慢的往上面收口。” 柯邑的动作很慢,自己边操作,边讲解,还不忘盯着水汀,时时给她进行纠正。 水汀照葫芦画瓢,几乎是黏贴复制柯邑的每一个动作,为了顺手,她把椅子拉着靠近柯邑,并排坐着,几乎人贴着人。 柯邑屏着呼吸,都不敢大口喘气,他梗着脖子想往后撤,但又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过。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水汀十分惊喜的欢呼,“成了!” 柯邑望着她手心里那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饺子,可可爱爱的,也笑了笑,“真棒。” “……”水汀的笑顿时止住,意外的看着他,这是在哄小孩子? 这个一转头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过于近了些,水汀神色一变,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扯着椅子又走了。 柯邑抿了抿唇,也转回了脑袋,注意力又放在了包饺子上。 “汀汀,拿来我看看。”柯怀玉像是察觉了不对劲,她笑着对水汀说。 “给。”水汀把饺子放在了柯怀玉面前。 “确实不错,进步很大。”柯怀玉说得很是诚恳。 经过这一打岔,气氛又恢复了正常。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水汀破天荒的吃了一大碗。 要知道按她平时的量,饺子再好吃,也不会超过十个。 “姐姐。”王和一夹了个饺子在醋碟里沾了沾,“我吃的是你包的哦。” “你怎么知道的?”水汀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拆穿。 “这个长得不太好看,一看就是你一开始包的那几个。”王和一说的很直白。 “真是谢谢你还能认得出来。”水汀也吃了一个,在咬到一个硬东西时,她愣了一下。 她嘿了一声,拿了一张纸,把咬开的饺子吐了出来,“居然在我碗里啊。” “来年交好运。”柯怀玉看着水汀把那枚硬币从保鲜膜里拿了出来,“运气真是不错。” 当时包的时候,就放了一个有硬币的。 水汀还想着多放几个,这样每个人吃到的几率就大些,但小姑说,玩的就是心跳,每年就他们三个人在家的时候,也只会准备一个。 完全没有小动作,谁吃到全凭运气。 “谢谢。”水汀把硬币擦了擦,捏在指尖,看了又看,心情相当好。 吃完晚饭,也没急着收拾,而是几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春晚。 没看一会,水汀的电话就响起了。 水青元打过来的。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问有没有吃完饭,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水汀在阳台和他说了几句,语气里的轻快,让水青元彻底放心。 这边刚挂掉,那边又响起,是汤湾的。 水汀趴在阳台上,和她闲扯。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二十多分钟。 水汀都有些冷了,这个地方暖气不足又透风,时间一长还真有些受不住。 就在水汀挂了电话要进去的时候,全嘉纳的电话又挤了进来。 水汀往客厅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很快接起了电话。 “喂。”水汀先说了一句。 全嘉纳的声音从对面冒过来,“吃好了吗?” 听声有些吵,那边的人估计不少,水汀听他说了,他在外婆家过年。 “吃过了。”水汀声音放低了一些,目光放在一盆芦荟身上,“你呢。” “我结束了。”全嘉纳笑着说,他的声音渐渐清晰,估计是换了一个地方。 “不陪着?”隔着电话,水汀竟然感受到一丝尴尬。 “没事,家里人多,”那边的声音压低了很多,像是再说悄悄话,“他们开始喝酒了,我得早点溜。” 水汀低声笑了笑,“那是该走。” “汀汀,”全嘉纳喊了一句,仔细听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新年快乐。” 水汀愣了愣,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嘉纳。” “你是初三回来吗?”全嘉纳知道水汀在柯邑家过的年,这一点,水汀没有瞒他。 “嗯。”水汀揪了揪芦荟的叶子。 “那我到时候去接你。”他说。 水汀想了想,“好。”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一声响,让水汀回了头。 柯邑正抱着她的羽绒服站在不远处。 他没再进一步,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她。 水汀眉头皱起,他什么时候来的? 站了多久? 还没等她探究,就听电话对面好像有人在喊全嘉纳。 第201章 离别 水汀没说话,在等着。 她拿着手机,往柯邑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谢谢。”她接过衣服,单手撑开,随便往身上一披。 可能是太过随意,衣服在身上歪歪扭扭的。 不过很暖和。 水汀还在听着电话,也就没理会。 没一会,全嘉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有一些歉疚,“不好意思啊,汀汀,我表弟他们硬拉着我去打牌,说三缺一。” “没事,你玩你的。”对于全嘉纳的话她是一点意见也没有,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好,那完事了我再联系你。”全嘉纳飞速的说,那边的催促声都快盖过他的声音了。 水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回头看,柯邑已经不在。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头闪过一丝犹疑。 这……好像被整理过了。 水汀往客厅走,沙发上也没有柯邑的影子。 她不着痕迹的往卫生间看了一眼,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 人呢? 她借口去倒水,去厨房走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奇怪…… 水汀看了看两间卧室,门都开着,灯是关着的。 她的眉头越锁越紧,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那电视上演的小品,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心中虽有疑问,但是她忍着没有问出来。 一直到十点钟,她实在坐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回房了。 开灯关门,水汀重重的把自己砸在床上。 那心里没来由的杂乱,让她很烦躁。 她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了所以然。 水汀就这么躺着,手机响她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道敲门声,她才猛然惊醒。 水汀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门猛地被拉开,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愣了愣。 她按下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小姑。”水汀喊了一声。 柯怀玉理了理头发,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新年快乐,汀汀,这是小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水汀顿了一会,伸手把红包接了过来,后露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谢谢小姑!” “不客气的。”柯怀玉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有都有。” 水汀嗯了一声,她不想收,但又怕小姑多想。 罢了,走得时候再给和一包一个大的。 柯怀玉站了没一会就走了。 水汀往客厅看了一眼,电视已经关了,从她这个角度有些看不出来沙发上有没有躺人。 因为沙发没有被拉开。 不过,她也没去看,而是轻轻掩了门。 应该是在吧,毕竟小姑和小表弟都不在了。 水汀握着红包,在床上坐了好一会,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全嘉纳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有打牌的照片。 还有他赢得钱。 最后一条是:在忙吗 水汀按了按脑袋。 【汀】: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 那头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那你早点休息吧,新年新气象,来年好运连连 【汀】:谢谢,你也是 回完这条消息,水汀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她从衣兜里掏出那枚硬币。 五毛钱的。 黄铜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暖暖的。 这个硬币放进去的时候,她有看着。 因为是柯邑的操作。 当时她还开玩笑的问可不可以做记号。 没想到换来的是他的一脸正气。 好像在说,不可能,我的为人你可以相信。 这样一回想,水汀突然笑了起来,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又躺了一会,手里不断的摩挲着硬币,一咬牙还是坐了起来。 她打开门,直接去了沙发处。 在离沙发一米的时候,她看清楚了沙发上的景象。 那人确实在。 还裹着一个被子,蜷缩着,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水汀来的时候看了时间,十一点四十八。 她抬头看了看客厅的灯,可能是守岁,所以还没关。 “柯邑。”她倚在沙发后背,轻轻喊了一句。 刚出声就有些后悔,这……又要说些什么呢? 可能柯邑读出了她的心思,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还是面朝着沙发背,静静的闭着眼。 水汀松了口气,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声音不大。 她脚步轻轻的往回走,啪的一声关了大灯,只留下一个玄关处的小灯。 在灯关了的那一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未来的几分钟,声音没断过。 迎财神了。 当喧嚣归于寂静,柯邑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背上。 若是穿透这道阻隔,它应该在水汀的房门上结束。 “平安顺遂。”他低声呢喃,好似无边呓语。 年一过,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就到了年初二的晚上。 他们订的是初三上午九点的机票。 “这个明天到了要及时拿出来。”柯怀玉正在往一个行李箱塞着东西。 大多都是吃的,有熟食,还有一些腊货。 “知道了。”柯邑也在旁边帮忙,看着小姑一遍塞一边说,听得认真,没一点反驳。 柯怀玉拿着东西来回比着位置,想方设法的多装一些。 水汀好心情的坐在沙发上,看得直乐,“小姑,要不我再多买两张票,你和和一一起去宜华玩几天?” “去不了,”柯怀玉放弃了一只实在塞不下的风干鸡,“明天就上班了。”其实昨天就开始了,不过她请了两天假,毕竟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 “这么赶?”水汀微微皱眉,看样和水青元商量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就是不知道小姑她愿不愿意接受。 “是啊,讨生活就这样。”柯怀玉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 水汀也没再说什么,不过好心情一下子就散了。 晚上还没觉得什么,第二天一早,水汀体会到了离别的愁绪。 尤其是王和一,从起来的那一刻,就紧紧的贴在柯邑身上。 柯怀玉知道两兄弟感情好,小邑这么一走,这小子也不知道又要难过几天。 反正每一次都要缓上一阵子。 “行了,等你哥哥高考完,到时候你就好好黏着!”柯怀玉有些看不下去,只好给他画着大饼。 高考? 这个词一出来,柯邑和水汀都愣了一下。 是啊,很快就高考了。 那高考之后呢? 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202章 帮我问问呗 “汀姐,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送他们去机场的任务又落在了许左身上。 “有机会吧。”还有机会再来吗?水汀自己都不确定。 估计不会了吧。 这次是意外,没什么契机的话,是真没机会了。 不过…… 若是王和一以后结婚的话,说不定自己还会来喝喜酒呢。 水汀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许左啧了一声,“我不管,等高考过后,你不来我就还去打扰你们!” “那欢迎啊。”水汀知道这个人也只是说说,高考,又是高考,这两天和这个词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得,就等你这句话呢。”许左哈哈一笑,开车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落地报平安!”许左对着两个远去的背影,使劲挥动着臂膀。 “知道啦!”水汀回头摆手,让他回去。 没想到许左挥得更加卖力,那夸张的动作,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感受到周围的窥探,水汀立即转身,不再和许左互动,她偏头对柯邑小声道:“你知道会这样?” 柯邑点点头。 “……”怪不得他这么淡定,自己还不好意思呢,想想还是年轻了,“你厉害!” 水汀加快脚步,很快超了柯邑。 那样子一看就是有些不开心了。 柯邑拎着两个箱子,看着前面的背影,无声笑了笑,也配合着赶了上去。 新学期开始,整个高三都进入了紧绷的氛围里。 就连平时调皮捣蛋的,都像是被拔了发条,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第一次摸底考,水汀爬到了班级中游,取得这个成绩,最兴奋的莫过于汤湾。 天呐,她汀姐这是牛逼了啊。 以前垫底的人,没想到还有今天。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汤湾拿着水汀的试卷,发出无限感慨。 水汀把卷子拽了过来,“要不你也开展一个。” “我倒想呢!”汤湾说得不无可惜,“可惜哪有那么多正能量的学霸啊!” 她垮着小脸,在幻想着她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爬过来找到她! 大爷的,他爬的也太慢了!看都看不见。 爱情的力量? 水汀只是笑笑,没有反驳她。 她转变的原因没人知道,但也绝不是汤湾说的爱情的力量。 哎…… 要不说世事无常呢。 要搁以前,她自己都不相信现在的变化吧。 “哈!”汤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我想到了!” “什么?”水汀从试卷上分散了部分注意力。 自从柯邑搬走后,两个人又当起了同桌,而廖至自己跑到了教室的最后面,做起了孤家寡人。 “柯邑!”汤湾眯起了眼,“这个人不仅学习好,长得也不错,人品也是响当当的,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恋爱对象!” “嗯?”水汀以为自己听错了,月亮这是看上人家了?不过,他真的有她说得那么好吗? 水汀啧啧两声,“你又换新目标了?” 要知道她念叨张大修好长时间了呢。 再说,柯邑也已经离开八班一个多学期了。 她才不信汤湾突然生出什么意思了呢。 “大修现在不香了。”比起新的领路人,之前那不成熟的想法简直不值一提,“趁现在还有时间,他努努力,我总能提高一些名次吧,不说别的,我总得赶上汀姐你啊,不然以后我们都不能一个学校了!呜呜呜……” “打住!”水汀一掌拍在她的额头上,撑着她拱过来的脑袋,“那你努力哦。” “无情!”汤湾拉开水汀的手,还一个劲的往前冲,直到钻到水汀的怀里才罢休,“汀姐,你说柯邑那个大学霸有没有对象啊?” 汤湾开始盘算自己的胜算,按理说,按照自己的条件,配柯邑的还是够看的。 毕竟她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爱漂亮的小姑娘,虽然比起汀姐还差些。 呃……好吧,是好大些。 但是汀姐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个对比可以pass掉! “我怎么知道?”水汀立马反问。 语气有些急,好像急于证明什么。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常,汤湾的心思也不在这上,所以也忽略了。 汤湾在水汀的胸前戳了戳,有些不好意思,“你帮我问问呗?” “自己去。”水汀没什么兴趣,把汤湾给扯了起来。 “你不是和他熟嘛!”虽然和柯邑认识了一年多,但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尤其是现在还不在一个班了,那更像是两条平行线,过着不怎么相干的生活。 “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说着水汀就掏出手机,给汤湾推送了一个微信名片,“要是有兴趣你可以问问看。”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汀姐——”汤湾不死心,还在缠着她。 水汀被晃得头晕,放下卷子,“你认真的?” 认真的? 汤湾想了想,对!是认真的! 她要变强!她要一个榜样!她要一个学霸男友! “是的!认真的!”汤湾说得那就一个铿锵有力。 水汀盯着她好一会,最后点点头,“行,我有空帮你问问。” “好咧!谢谢汀姐!”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汤湾在水汀的脸上亲了一口,吧唧响。 水汀有些无奈,揉了揉汤湾的脑袋瓜,又看起了卷子。 她的成绩也就这样了,毕竟前两年荒废过来的。 水汀也没有大的想法,现在主要抓一些基础,其他的能做的就做,不会的就蒙,如果能保持这个成绩的话,考个本科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是周日,休息。 水青元早早喊了柯邑去吃饭。 正好,趁机把汤湾交代的事情给办了! 水汀起来的时候是八点多。 吃完饭,健身房待了一会,回到卧室拿起一本物理练习册在死磕。 一直到柯邑过来,她才停下来。 “柯邑。”水汀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在柯邑想进屋的时候,她喊了一声。 柯邑也没意外。 以为她要问自己问题,毕竟这个学期开始,只要自己过来,基本上都会发生。 不过,对于他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 有什么能比她好学更重要的事呢? “来了。”柯邑连书包都没放下,直接去了水汀的房间。 第203章 如今看来 他一进去,习惯性的把门半掩。 这是水汀之前的要求,现在他也习惯了。 “哪里不懂?”柯邑直接站在她的旁边。 “坐会。”这个房间里有两张椅子,当然,另一张就是给他准备的。 柯邑也没说话,把书包放在一边,坐了下去,随手掏出一沓卷子。 水汀还在旁边圈圈画画,她习惯性一口气把遇到的问题都给问完了。 柯邑没有催她,而是忙活着自己的事,他很享受现在,感觉被需要,他不愿去想为什么她把问题攒着问自己,而没有去问她那所谓的对象。 问题不能深想,不然哪哪都不痛快。 “这几道。”水汀把习题册和卷子一股脑的推在了柯邑的面前。 柯邑停下笔,随手翻了翻,然后按照从上而下的顺序,一道一道的给她讲解。 她画的都是一些基础但又很具有代表性的题型。 从这个来看,柯邑就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而且对于讲过一遍的题型,她下次绝不会再问。 吸收和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 柯邑耐心的给她讲解,尽量用精简的语言,选择最简便的解法。 水汀边听边点头,时不时的还会做个笔记。 说起来也奇怪,同样的题,为什么经他一说,自己就能理解呢? “还有吗?”柯邑把面前的“小山”一一消灭,他边翻看有没有遗漏的,一边问。 “没了。”水汀把东西都拿了过来,“谢谢。” 柯邑点点头,也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那我去旁边了,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水汀嗯了一声,在柯邑站起来的时候,她喊了一句:“柯邑。”汤湾给的任务埋在心里好久了,既然答应了,总要有个说法。 “嗯?”柯邑把书包拉链拉上,以为她有新的问题,人还往她的旁边走了走。 “就是……”水汀难得结巴,有些后悔,当时不该心软答应的,现在这个算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感觉怪怪的,不过也就两秒,水汀就调整好了情绪,“你有女朋友了吗?” 她问这个是有些尴尬,尤其之前两个人之间还有那被捅破的窗户纸。 不过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去一班这么久,也许在那个地方,他遇到了合适的人呢。 毕竟那里的人,才是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的,俗称同类人。 女朋友? 她在说什么,她自己知道吗? 柯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冷起了脸,“没有,别瞎猜。” “那你有没有兴趣交……” 还没说完,柯邑就打断了她,“没有。” 说完不等水汀反应,他拎着书包走了。 “……”水汀有些意外,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汤湾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水汀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她有个清醒的意识,他生气了。 她往椅子上一靠,仰着脑袋,掏出手机,给汤湾发了个消息:没戏。 汤湾想找学霸对象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第二次摸底考的时候,卷子比以往的都难。 但水汀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而且还稳中有升,虽然进步不再那么明显。 “汀姐——”汤湾看着自己的分数,深受打击,“照这样发展,我们肯定不能一起了!” “给你请个家教?”一想到汤湾说的可能,水汀也有些郁闷。 “算了。”汤湾直接摆手拒绝,“揠苗助长注定没有好下场。” “……”那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水汀开口,汤湾又“活了”过来,中气十足道:“我想好了!如果真的不能一个学校,那我就在你学校旁边挑一个最近的专科!” 汤湾一把搂住水汀的胳膊,撒娇道:“反正我要和汀姐一起!” 二模,柯邑又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全嘉纳第二。 这两个人好像较上了劲,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上,上上下下。 下午放学,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从一模过后,水青元就让安排了准时送饭的人。 怕几个孩子在学校吃的不好,营养跟不上,脑子转的都慢。 柯邑和甘听荷倒是没什么意见,和一大帮子学子在有限的时间里抢饭,这个安排确实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而水汀在和他们吃了几顿之后,就不愿意了。 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 和八班四恶一起,反而更自在一些。 这天吃饭的时候,甘听荷刚收拾东西离开座位,柯邑就跟了上去。 按平时,他不会如此,基本两个人会岔开个二十分钟的样子。 反正饭菜都是单独的,也不存在要一起开饭的情况。 他去的时候,基本上可以遇到刚吃完的甘听荷。 也就路上碰一面。 对于柯邑今天的反常,甘听荷也察觉到了。 她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人。 其实,就甘听荷和柯邑两人之间几乎是没什么交集的。 哪怕两个人现在在一个班。 也就偶尔会说个一两句话。 在家的话就更甚,回去三次也不会说上一次。 甘听荷有些摸不准他今天的意思。 柯邑见甘听荷慢了下来,心下一动,脚步加快。 两人很快并排。 甘听荷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笑算是打招呼,没有说话。 柯邑也只是点头示意。 如此,甘听荷更加迷惑了。 在走出校门的时候,大部队们开始分流,身边的人少了一些。 又走了一段,在离车子还有两三分钟路程的时候,甘听荷没忍住,扭头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事吗?” 不怪甘听荷多想,实在是他今天有些反常。 柯邑绷紧了唇线,也看着她,好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满脸郑重,“全嘉纳他是有对象的。” 说完,不等甘听荷反应,柯邑速度加快,渐渐的甩开甘听荷一大截。 而甘听荷因为这一句话,愣在原地半响。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深想。 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个瘦长的背影上。 熟悉的巷子。 甘听荷的记忆不由被拉回最初。 也就在一年前,也是这个巷子,前面的那个男生被一群人围殴。 如今再看,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可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她还记得那天,水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具体说得什么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她能旷了值日赶时间却是受了她的指引。 到了巷口,就看到了那个被人围在中间的柯邑。 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可现在看来…… 第204章 情侣装吗 甘听荷继续往前走,对于之前的事她没什么兴趣。 但是柯邑今天说得这句话,让她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他看出来了? 可是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知道全嘉纳有对象了,那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不管她和水汀的关系怎么样,但是有些底线她不会去突破的。 哪怕她偷偷喜欢全嘉纳已经两年。 她心底的这个秘密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也没做过什么让人猜想的事。 那么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甘听荷有些想不明白,还是说他只是在诈自己? 若如此,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替人打抱不平?还是给那个人当眼线? 甘听荷越想越乱,最后抠了抠衣摆,决定暂时搁置着,什么事情都没有高考重要,一切等考完试再说。 好在柯邑也就找她说了这一次,后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错开时间吃饭,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三模的时候,为了给考生提气,卷子的难度前所未有的低。 所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分数上好看了很多。 “汀姐!”汤湾看着水汀的成绩单,兴奋的很,“高考你要还是这个分数,一本估计都有戏!” 水汀拿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想什么呢。” 对于广大考生来说,坑就那么多,名次比单纯的分数重要多了。 这次考试她的名次并没有往前提。 也就将将进入前二十。 不过水汀也明白,她的水平差不多也就在这了。 反正也无所谓,本科能上最好,不行的话,就再说,虽然以水青元的尿性来说,八成是会送她出国。 但她也想好了。 不去! 谁爱去谁去,反正她不愿意。 柯邑三模的成绩有些出乎意料了。 全嘉纳第一。 甘听荷在时隔一年的情况下终于又坐上了第二的宝座。 这个结果可把甘小珍给激动坏了。 甘听荷成绩下降的这段时间她不是不焦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负面情绪会影响到女儿,她也就强压下来,还是以鼓励为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再看柯邑那小子,她有些描述不好自己的心情。 在得知他去了一班就处处压了自家女儿一头时,心绪就有些复杂。 但人家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她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这次,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装模作样的对他安慰了一番,“小邑啊,放轻松,一时的失误并不能代表最后,最后这一段时间一定要稳住,一切都放在最后那一搏。” 柯邑笑了笑,在甘小珍的眼里就成了苦笑。 她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 “谢谢珍姨。”柯邑说。 水青元知道的时候,倒没有说别的,而是一如既往的夸奖,“小邑还是那么优秀!继续保持!” 柯邑笑着点点头,“知道了元叔。” 这次考试,柯邑的总成绩差了第一名18分,总名次年纪第十一,可以说是从转校以来考得最不好的一次。 这个成绩不仅让他的班主任捏了一把汗,就连张修明都找他谈了一次话。 没说其他,只当时临近高考了,心态上出了问题,都是以鼓励为主的。 柯邑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虚心接受。 一次考试罢了,并不能代表其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晚上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了水汀。 柯邑推着车,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道:“你怎么了来了?” 说是问句,却又熟稔的像对于多年未见的老友。 自然又亲近,还有那一丝丝的思念味道。 “拿个东西。”水汀指了指楼上。 “哦。”柯邑说,她的房间确实没搬完,还有一些东西。 柯邑一直没有想里面夹杂的含义,只当是她忘了,或者暂时存放在这里。 两个人沉默的往上走。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妈妈带的小姑娘。 柯邑往旁边站了站,像是怕挤着人家娘俩。 这栋楼的入住率不是很高,平时白天都不怎么能碰到人,更别说现在这个点。 真是有些意外了。 四个人进了电梯,平时还很宽敞的地儿,居然变得有些拥挤。 水汀下意识的往柯邑的身边靠,也不太习惯这种不熟悉的人待在一块的情况。 好在小姑娘挺乖,进了电梯,就抱着妈妈的腿,安安静静的搂着,时不时的抬头打量旁边的大哥哥大姐姐。 水汀和柯邑穿着校服,小女孩有些好奇,拉了拉妈妈的手,小声的说:“妈妈,这是不是就是情侣装啊?” 小姑娘不大,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她这句话说出来,其他三个大人都不同程度的愣住了。 年轻妈妈反应过来,弯腰就去捂女儿的嘴,呵斥道:“不是,别瞎说!” 这边刚刚安抚了女儿,那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对水汀道:“不好意思啊,童言无忌。” 水汀从愣怔中出来,笑了笑,“没事儿。” 柯邑没说话,但悄悄的拉开了和水汀的距离。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孩子的无意之语,但还是在他的心里引起了惊涛大浪。 有喜亦有悲。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她被人误会,哪怕是不认识的人。 女孩的妈妈没关注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于水汀的话歉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把孩子抱了起来。 小姑娘趴在妈妈的肩头,一脸懵懂的看了看两个当事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女人抱着孩子出了电梯。 在电梯即将合上的时候,小姑娘展露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水汀看着孩子的笑脸,心情慢慢上扬,好的很,还和小女孩挥了挥手。 柯邑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发顶。 两个人进了屋,水汀直接去了房间。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其实她没什么需要拿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找了一个这样的借口。 在她得知柯邑成绩的那一刻,她就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自然而然,又那么的情不自禁。 为了让自己行为变得合理,水汀在抽屉里随手拿了一个东西。 出来的时候,柯邑站在门口,“找到了吗?” 他说话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好像再寻常不过。 “找到了。”水汀突然有一种想逃跑的欲望,她不想再这个地方,让一种陌生的情绪包裹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缺了氧。 “哦。”柯邑看了她一眼,让开了身子,留足了让她走的空间。 第205章 先回家 水汀见此没再过多停留,紧了紧手里的书包带子,直奔大门口。 柯邑跟着走出过道,左拐的时候停了下来。 没再向前,而是直直的注视。 水汀没回头,拉开门,脚踏出去了一半。 只要再多一步,她就可以彻底从身后的诡异氛围里走出来。 她还是没忍住。 水汀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柯邑,尽量表现的轻松且疏离,“加油。” 说完,再无半分留恋,大步离去。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施了咒语,让柯邑死死的定在那,一步不得动弹。 他看着那被合上的大门,不敢错眼,直到眼睛酸涩发胀,才收回目光。 良久,他轻声道:“你也是。” 然而,偌大的空间里,再也没有人回应他。 高考的前一天,学校给他们放了假,因为考场不集中,所以让他们提前去踩点看看。 剩下的时间自行安排。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老师们能再教的已不多。 现在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些学生的心态能稳。 考试,不仅考能力,还有很重要的一项,那就是心态。 准考证下来的时候,水青元就一一问了,他好安排车辆。 好在,三个孩子,两个地方。 小邑和水汀一个考点,一中,考场差了一层楼。 甘听荷在本校十三中。 为了不互相影响,水青元又多安排了一辆车。 水青元亲自去送柯邑和水汀。 甘小珍也没有意见,毕竟她也会亲自去等女儿。 “小邑,这两天就在这边住吧。”水青元想两个孩子在一起,好照顾一些,也不用来回奔波了。 毕竟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像证件丢的,睡过头的,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原因。 “好。”柯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在哪都一样。 不过在这个地方的话,他会更心安。 他看了一眼水汀的房间,眼神幽暗,因为她就在旁边。 她在,他就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水青元和甘小珍就起来了。 两个人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遍,最后卡着点敲响了几个孩子的门。 几个人睡得都不错,尤其是水汀,那精神头足的很。 吃饭的时候,吴妈都没敢准备一些新奇玩意,都是一些普普通通,油又不大的那种。 就怕吃坏了肚子麻烦。 三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默默的吃着。 水青元和甘小珍也都缄口不言的,就怕说错哪一句话再影响了孩子的心情。 一中比十三中远一些,水青元怕路上堵车,两个孩子一吃完,他就拿起了钥匙,又让他们互相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柯邑拿着水汀的文具袋,仔仔细细的翻看,比检查自己的可认真多了。 他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然后把东西还给了她,“都在。” 水汀也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你的也是。” 她没说的是,自己在拿到他证件时候的那份紧张,连一会的考试都比不上。 “那就好,走吧。”水青元和甘小珍母女打了声招呼,嘱咐她们路上慢一些,“听荷,别紧张,你可以的。” “谢谢元叔。”甘听荷的东西是甘小珍检查的,她们也准备出发了。 水青元开车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的时候,离进场还有四十分钟。 “你们先别下去了,在车上坐一会吧,外面人太多,你们提前十分钟出去就好。”水青元交代完,自己挤进了人群,感受着久违的激情澎湃和热闹喧嚣。 水青元走后,车里就剩下柯邑和水汀两个人。 水汀在翻着古诗词,其他复杂的她是看不进去了。 柯邑则拿了一张理综卷在浏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柯邑一直注意着时间,在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收起了卷子,看着水汀,“我们去门口吧。” “嗯。”水汀拿着文具袋,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车上,也包括手机。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水青元拉着两个孩子往一边闪。 这人真是太多了,乌泱乌泱的。 “这会人多,等个一两分钟,”水青元往学校里看了一眼,都是黑黑的后脑勺,激动的心情再也压制不住了,他转头,一手揽住一个孩子,往自己的胸膛里搂了搂,“放轻松,记住这就是一场普通考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了元叔。”柯邑重重的点点头,眼睛亮的吓人。 水汀则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水青元又转头看了一眼,人没那么多了,手在他们的后背拍了拍,“好了,去吧!” 这一使劲,两个孩子慢慢的脱离了他的手心。 水青元的心里有些空,好像从这一刻,孩子即将一步步的远离他。 不过,这也是他们新的征程,人长大的必经之路。 水青元目送着两个孩子不断走远,在柯邑回头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突然热了起来,好在离得远,孩子看不见。 直到旁边的那个女孩也回头时,他再也没忍住,眼角渐渐湿润。 柯邑朝水青元使劲挥了挥手,好像一个水手即将扬帆起航,在做着郑重的道别。 在岔路口的时候,水汀停了下来。 她二楼,他三楼。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好好考。”水汀对他笑了笑。 “你也是,”柯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加油!” 水汀笑着和他挥手,直到他消失在视野里。 水青元扒在校门口,远远的看着两个孩子在楼道上走着。 隔着一层,但步调是那么的一致。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神色,但可以想象出,一定是肆意昂扬的少年之姿。 随着最后一场铃声的响起,预示着高三生活彻底结束了。 水汀没提前交卷,一直坐到了最后。 交了卷子,她看了看窗外,余晖掩映,夏蝉嘶鸣,一如往常模样。 可她也知道,景色可能相似,但有些东西再也不一样了。 她加快了动作,在长廊的拐角处,忽的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她有些意外,“这么早?” “嗯。”柯邑立在一边,特意找了一个不碍事的位置站着。 “一会去哪?”对于柯邑的突然出现,水汀是真没想到,毕竟前几次都没有过的,他们考完都是直接去车里等着的。 “先回家。”柯邑说。 水汀愣了一下,这个家让她脊背一僵,明明很平常的一个字,却如电流划过。 第206章 有什么受不起的呢 “这里!”水青元见两孩子走出来,强忍心里的那激动 ,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当不讨喜的家长了,成绩嘛,一段时间后自然会出来。 “元叔。”柯邑见水汀没有说话,率先打了声招呼。 “哎。”水青元招了招手,“手,回家吃饭,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人潮散去,预示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结束了。 “你俩想吃什么,我让吴妈提早准备。”水青元心情好,要不是汽车没有翅膀,他一定来一个漂亮的滑翔。 水汀笑了一声,“天上的龙肉可以吗?” “你这……孩子。”水青元没想到女儿会噎他,也许是第一次,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感动,不过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汀汀换一个,这个爸爸还真做不到。” 水汀笑了笑,没再说话。 几个人回去的时候,甘小珍母女已经到家了。 可能是甘听荷的表现不错,母女俩都笑脸明媚的。 “今晚都喝一个!”水青元亲自去酒窖挑了两瓶酒,想一家人好好热闹一番。 “青元,”甘小珍也没阻止他,不过还是小声提醒,“一会少喝点。” 水青元按下她的手,有些不悦,“不碍事,这种机会,怕是一辈子就这一次,一会你也得喝点。” “行行行。”甘小珍连连应着,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再扫兴。 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他的身体么。 酒过三巡,水青元喝开了,三位女士他都盯着情况呢,肯定不会让喝多,主要就是他和柯邑之间的相互碰撞。 “对了,你们这个暑假都有什么打算吗?”水青元趁着酒兴问了出来。 要搁着以前,他可能也就任他们自由发挥了。 可如今考完试,好与不好,都过去了。 总得来说,他们即将踏上新的路途。 让他没想到的是,三个孩子都埋着头吃饭,没说话。 “……”水青元本来不想点名的,“听荷?” 甘听荷放下筷子,笑着说:“元叔,我想先等成绩出来,此外的时间想把驾照给考了。” “对对。”说到这件事,水青元觉得有必要提一下,“你们三个一起,拿到证,一人送你们一辆车作为毕业贺礼。” 甘小珍笑得眯起了眼,脚悄悄的碰了碰甘听荷的腿。 甘听荷立马会意,忙满面堆笑,“谢谢元叔。” 水汀对于买不买车没什么兴趣,不过驾照还是有必要的,“可以啊。” 水青元看向柯邑,那孩子一脸闷闷的,一时间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小邑?” “元叔。”柯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嗯?”水青元慈祥的看着他。 “我,”柯邑咬牙道,“我想回去。” “啪”的一声,筷子重重的按在了桌子上,水青元有些严肃,柯邑还是第一次看他对自己这样。 “小邑。”他的嗓音说不出的郑重,“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柯邑依旧沉默着。 按理说自己也已经成年,即将步入大学,只要以后自己勤快一些,半工半读的话,也应该可以养活自己。 这样,他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他想了想,没有答应水青元,而是道:“元叔,谢谢您这两年的帮助,您的恩情我会铭记一辈子,不过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走什么走!”水青元脸色通红,被气得不轻,“小邑不听话了是不是?还是说家里有让你不开心的人或事?” “不是!”他来这里,不仅是元叔,哪怕是在这遇到的每一个人对他都不错,但他不能因为不错就在这赖着不走,“元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因为什么?”水青元装作不知道,不理解,他也不想伤害孩子的自尊心。 他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放手,而是想为这个孩子铺的路再长一些。 也只是想他的路再好走一些,顺一些而已。 柯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怎么说都是错的。 水汀有些看不下去,她不明白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有什么好纠结的,“强扭的瓜不甜。” 她没指名道姓,但水青元要是听不出来那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他转移了火力,“好好的,吃你的饭!” “……”得,她就不该多嘴,不过也证实了一点,这柯邑在水青元心里的位置也太重了些吧? 难不成自己的那个猜测又可以推翻了? 水汀突然觉得没意思急了,她放下碗筷,漫不经心道:“吃饱了。” 等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了桌子,直接去了房间。 经此一闹,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剩下的人都默不作声的,尤其是柯邑,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水青元越想越郁闷,推开椅子也站了起来,背对着柯邑道:“小邑,今天说的事情,元叔不想再听到,你要是真惦念元叔,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柯邑也站了起了,他刚想开口,又听水青元道:“你放心,元叔不是控制你的自由,等到你真真可以独立的那天,元叔一定全都成全你。” 说完,他头也没回的走了。 甘小珍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都相继离开。 餐桌上就剩下柯邑和吴妈两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有些难言的无力感。 “小邑啊。”吴妈就坐在他的边上,“你元叔都是为你好,你别觉得有负担。” “吴妈,”柯邑有了和人说话的冲动,“我……我不可能做到!” 柯邑弯起了腰,双手抱着脑袋,“我欠元叔的已经够多了!” 吴妈没再说话,而是缓缓的摸着他的脑袋,直到人不在颤抖,才低声道:“欠了就欠了,以后加倍还就是,反正时间还那么长,你还怕还不完吗?” “我……”柯邑抬头看着吴妈,此时的他无法反驳,觉得这和自己心中所想不一样,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傻孩子,急什么呢?”吴妈拿开了手,“只要你有这份感恩的心,那么什么样的恩惠你受不起呢?” 说完,吴妈端着两个碟子去了厨房。 再后来,柯邑一个人坐在那好久好久。 第207章 散伙饭 毕业散伙饭都放在了第二天。 巧得是一班和八班的聚会地点都选在同一个地方,时间上差了半个小时。 柯邑对于这个聚会没什么兴趣,他几乎是压着点过去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水汀居然和他一起出发。 不过两个人没有一块走。 柯邑也就愣了那一秒,就猜出来怎么回事。 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怎么忘了呢,她男朋友也在一班啊。 一想到这,柯邑更没有去的欲望了。 恨不得和班长请个假,说自己有事。 好在最后理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说不清楚是不甘,还是不想搞特殊。 一班的聚会有股文绉绉的味道,可能平时大家在对于吃喝玩乐上花费的心思不多,这会一大帮人聚在一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对于此,柯邑也乐得自在,安安静静的吃完饭,结束,回去。 不过他的眼神时不时就往全嘉纳所在的位置上瞄,全场就他那一位置是空的,开始没几分钟,他就出去了,现在都快到十分钟还没回来。 柯邑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想他去哪了,是去找她了吗?他们又在做什么? 这一想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舒解压抑情绪,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杯一杯的往肚里灌。 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 班长和他隔了一个位置,见他如此不要命的喝法,吓坏了。 乖乖,要是在这饭局上喝出什么毛病,那么他的高考真是要白考了! “柯邑!”他慌忙绕了过来,夺下了柯邑手里的酒杯,“您老可不能这样喝啊!” 柯邑看都没看他,只是甩开他的手,“没事!” 他的点在哪,他自己知道,就刚刚喝的那些,完全不是问题。 “没事也不能喝了!”班长给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让人把酒都拿远了些,他一手揽住柯邑的肩膀,一手拿起筷子夹菜,“别光顾着喝酒了,这菜这么好吃,多吃点!” “你,”柯邑不满的看着他,把他那别扭的手给拿开了,“别碰我。” 语气还算和气,但班长还是有些尴尬,心想你以为老子想碰你不成,还不是你这小子喝的太过吓人了! 想归想,班长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他没有因为柯邑的话而放手,而是打趣道:“这个伤感,是不是喜欢的女孩被人抢走了?” 天可见,他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在看到柯邑那猛地黑了的脸时,他有些想打自己的嘴巴! 靠! 这么巧得吗? 怪不得! 他就说还有什么能让年级前一二的人如此失态的!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道:“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偷瞄了一眼柯邑的神色,发现比之前更难看了! 呃…… 难道说得程度还不够?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下一个永远值得期待!” 直到他跌坐在地,才明白这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沉默寡言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没脾气,他一时有些心虚,也没怪柯邑,而是默默的爬了起来,拍拍裤子,对于旁边人投来的问候,他摆摆手,“没事,没坐好,摔了一跤。” 他再看柯邑,那人已经离了席,直接去了门口。 他切了一声,揉了揉手掌,爱咋咋,他可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柯邑离了包厢,直接去了天台。 这是个三层的酒店,今晚在这里聚会的很多。 他没选择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 这一路上碰到的熟面孔还真不少。 到了天台,地方很大,可能正是吃饭时间,人不是很多。 他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走,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远离人群,想一个人静一静。 刚到一个拐角,他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慌忙的闪到一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虚。 借着旁边的树影,柯邑很好的隐藏在其中,定了定心神。 全嘉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虽然那块的视线很暗,但自己应该没有看错,刚刚就是一个人。 他在等水汀? 她早早的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和他待在一起吗?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她暂时离开了? 柯邑使劲眨了眨眼,按理说,他该走了,不该再躲在这,可是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的锁在了原地。 他左右看了看,这个地方相对比较隐秘,但也是往里走的必经之路,若是一会有人过来,瞧得仔细些还是能发现。 柯邑好一会天人交战,就在他决定退一步离开时,拐角处出现了脚步声。 他急忙刹住了脚,这个时候再出去,无异于直接暴露于人前。 而且这个时候来这的,九成九的是那个她。 他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那道影子来的很快,一闪而过,好像一点没有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 柯邑低着头,始终不敢抬眼去瞧。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串娇俏的声音,他顿时浑身一震,瞳孔急剧皱缩。 这声音他熟。 可为什么会是她! 甘听荷! 她为什么会在这!水汀呢? 柯邑死死的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如果她知道的话该多么伤心! 那她知道吗? 柯邑不敢往下想,再看那两个人的时候,眼神里夹杂了恨意。 明明自己已经点过甘听荷了! 她为什么还要往上凑!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绷得泛白,忍着没立即冲上去质问。 哪怕这个时候,他还期望着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个巧合,也许就是普通同学的普通联系呢。 直到全嘉纳把甘听荷揽进怀里,柯邑再也骗不了自己,他眼眶通红。 为什么要这么伤害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姑娘! 他眼见着两个人的身子缠的越来越紧,那腻人的话语,更是听得他作呕。 事情已经坐实,他在冲出去给水汀讨个公道和留下证据让她认清眼前两个人的真面目之间做抉择。 也就犹豫一刹那,柯邑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第208章 拜拜喽 可能是心绪不平静,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的镜头悄悄对着那两人,时间没拍很长,半分钟左右,可从画面里能看到两个人的侧脸。 随即他又点开了录音模式,准备冲出去。 就在他把手机插进口袋的时候,旁边又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出于本能反应,他往里躲了躲。 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不过他喜闻乐见,无论被谁撞破,对于旁边的那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丑闻,除非他们实在不顾脸面,无所谓。 柯邑睁大了眼睛,盯着即将出现的人。 那人走得很慢,所以他很清楚的看见了来人的相貌。 而且那个人还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走了。 柯邑石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现。 怎么会……是水汀…… 那她看到这个场面会…… 柯邑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再也站不住了,想从里面出来。 可水汀又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里的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乱动。 柯邑不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又当起了背景板,这次他的目光只有一人。 他看见水汀站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站立,看着还相互搂着看夜景的全嘉纳和甘听荷。 那两人像是没有发觉一样,还如一开始的那般腻歪。 这一时间,四个人,形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每个人眼里的风景都不一样。 就这样,站了好久。 柯邑心里止不住的发涩、发苦,他能看出水汀脸上的落寞。 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她,那惯常的一脸无所谓再也寻不见。 他疼,浑身都疼。 柯邑很想过去把人拉走,想和她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难过,以后…… 以后什么呢? 以后还有他吗?还是以后还会遇到其他更好的人? 柯邑猛地吸了口气,想把心里那妄念给压下去。 算了,只要她开心,她怎样都好。 但一定要是一个能让她幸福的人啊! 柯邑稳住心绪,再看水汀的眼神里,多出一股坚定。 没错,坚持她所选就好。 那她……会怎么做呢? 柯邑很怕她想不开,舍不得。 也不想看到对面那两个人充满歉疚又一脸得意的恶心劲。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水汀动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啪啪”两声,鼓起了掌。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引起那两人的注意力。 柯邑的心被拔高了一截儿,先看见甘听荷倏地推开了全嘉纳,都没敢立即回头。 反观全嘉纳倒是淡定的很。 他先理了理衣服,然后笑着转了过来。 在看到水汀的时候,那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欠揍的表情终于被惊慌取代。 他忙跑上前,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又恢复成云淡风轻,“汀汀,你怎么来了?” 水汀只是笑笑,全嘉纳上前几步,她就后腿几步,“来和你说分手啊。” 简短的一句话,全场都惊了。 全嘉纳不悦的皱眉,“你说什么呢。” 语气里还有嗔怪,也有股意味不明的味道在里面。 “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了?”水汀提高了声音,“我说,来和你说分手。” “瞎胡闹!”全嘉纳一下子笑开了,“汀汀,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 “怎么,你不想她成为你的正牌女友吗?”水汀看着甘听荷的方向,那人还背对着自己,整个人是缩着的状态,发丝被风吹的有些乱,“还是说,你们就是喜欢偷偷摸摸的?” “汀汀你!”全嘉纳被说得脸色通红,“不是你想的那样!” 水汀踢了踢旁边的石子,力气比较大,石子直接撞在了围墙上,啪的一声,又反弹回来,“你们什么样我没兴趣去想,拜拜喽。” 水汀做出一个拜拜的手势,笑着又说了一句,“前男友,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我那好姐姐哦。” 说完,俏皮一笑,利落走人,再也没看那两人一眼。 当然也没看柯邑。 全嘉纳愣在原地,没去追,整个人透着一丝颓。 甘听荷也没动,咬着唇,死死的扣着栏杆上的漆。 水汀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她的心脏。 难堪,心痛,委屈,不甘,慢慢的蚕食着她,让她动弹不得,也没有勇气再去看身后的那个人。 柯邑很恨的扫了他们一眼,快步走了,他不知道她会做什么,虽然最后看起来还是那么潇洒,但是一开始那难过的表情也是真的。 这段感情他不好评价,但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他做不了别的,但是如果可以,他想陪着她。 露台上就剩下两个人,许久,甘听荷才哑着声问:“你不是说,你们分手了吗?” 还是说男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都是骗她的! 全嘉纳蹲在地上,像是忏悔,“对不起听荷,是我没处理好。” 甘听荷终于转过了身,慢慢的走向那个自己仰视了许久的人。 人还是那个人,可好像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没人知道他对自己说喜欢的时候,她的心跳有多快。 那时的她也有顾虑,她知道水汀是他的女朋友。 全嘉纳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忙解释说自己和水汀要分手了,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彼此不合适。 她暗自欣喜,也有些不安,毕竟那个人不是其他,是她继父的女儿,真论起来的话,是自己的妹妹。 但她太喜欢全嘉纳了,如果他们一直好好的,她一定不会有别的心思,只会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慢慢的往后走,也许哪一天就放下了。 可现在他说喜欢自己,还是自己情窦初开的对象,怎么能忍得住,尤其是听说他和那个人即将结束! 而且据她观察,这两人谈恋爱以来,确实没那种你侬我侬的情景,她一次都没见到过。哪怕休息的时候,她时常看到水汀在家,而没有出去约会。 也许这不就证实了他所说的,两个人相处的并不那么合适吗? 有了这个猜测,当时的她,一脸娇羞,表现的很是矜持,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你再来和我说。” 全嘉纳笑着说好好好,一定尽快。 这一过就是几个月,她都以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第209章 对不起 她以为两个人再联系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开始之时。 就像今晚他给她发短信,虽然有过那么一丝的犹豫,但还是勇敢的走了上来。 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么大的一场“惊喜”。 甘听荷哭了,哭得很是幽怨。 她错了! 错在没有进一步的和他再确认一次! 僻静的天台一角,留下少男少女,一个蹲着,一个跪坐在地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从远处看像是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恋人。 甘听荷哭了好一会,直到一道力量把她揽进了怀里,“对不起,听荷。” 全嘉纳愧疚的不成样子,手不停的在她的肩膀上来回抚动,“是我没处理好,原本我是打算今晚就和她说的,然后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这个消息,没想到她临时有事,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又过来了,实在对不起!” 他说得很恳切,听得甘听荷心里不是滋味,一切都归咎于造化弄人,如果她没有急着上来,而水汀也没有迟到,那么这尴尬的局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事实就是事实,她再不想,时光也不能倒流。 甘听荷挣着从全嘉纳的怀里起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认真道:“我们去给她道个歉吧!水汀她……也不是一个计较的人,只要我们态度诚恳一些,说明实际情况,她一定会原谅的。” “听荷,你真是这么想的?”全嘉纳也看着她。 甘听荷点点头,“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好。” 全嘉纳笑了笑,“行,都听你的。”说着又重新把甘听荷揽进了怀里。 柯邑一直远远的跟着水汀,她没再进房间,而是直接出了酒店大门。 她没打车,只是漫无目的的瞎走。 好像有人给她打电话了,不过她没接。 只见她的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的,早已被主人抛诸脑后。 那身影一如既往的笔直挺拔,可又那么的孤独。 柯邑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冲上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目前不想见任何人。 直到裤兜里的一阵震动,柯邑的思绪被打断。 他掏出了手机,这个号码没存过,很陌生。 他皱着眉头,不打算理会。 电话很快自动挂断。 柯邑一抬眼,发现水汀离他很远,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似乎在想是直行还是拐弯。 他不敢再耽误,小跑起来,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吵到前面的人。 就在他觉得差不多,停下来的时候,水汀选择了右转,而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边走边看,发现还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 会是谁呢? 柯邑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既然打过来第二次,应该不是打错的。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前方,随手按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他没说话,他在等对方开口。 在对面传来一个喂字的时候,他直接挂了电话。 垂头直接关了机。 水汀一直走到了河边,河不小,上面还有船只。 柯邑一直躲在后面,这个距离他可以保证如果她有意外,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当然,他也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不会发生。 她不会这么懦弱,一直都是坚强的那个。 水汀临着水面站了好一会,一时间好像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了。 柯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河对岸的霓虹,心里升腾起一种要把那对男女给揍一顿的感觉。 他想不通,那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忽的一阵声音惊得的他心猛地一跳,“出来吧。” 柯邑屏住呼吸,她的声音不大,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呢? “跟了一路不累吗?”水汀又说了一句,没动也没回头,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句比一开始的声音大了很多,也清晰很多。 柯邑知道躲不过去了,慢吞吞的从隐秘处走出来。 说是隐秘处也不是很贴切,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那不算繁茂的灌木丛,心想怪不得被发现。 他往水汀的位置走去,在她并排一步的距离站定,“对不起。” 水汀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有些玩味道:“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什么呢?是我不该跟着你吗?可是他觉得是有必要的。是我擅作主张了吗?可他也觉得应该。 不过,这个时候,他能说的好像不多,说什么都是错 ,既如此,那就先道歉吧。 水汀还是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柯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她的眼神,发现再也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对不起,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柯邑说了实话,也知道这话会让她更不开心。 可是他不想再骗她了! 既然难过无可避免,那么就一次难受个够,那么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今天的一切不愉快都将会过去! 水汀眉毛微挑,终于移开了双眼,她又重新看着河面,“你倒是个实诚的。” 柯邑没说话,也沉默的和她一同望着。 好一会,水汀的声音又响起,“不好意思,让你看了这么一场好戏。” 柯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水汀没容他纠结,又道:“不过,我倒是好奇,对于此,你有什么观后感吗?” “……”观后感?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描述不出来,况且有些心情是不能对她表述的,他想了想,“狗血。” “狗血?”水汀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下子就乐了,笑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眼泪都差点笑出来,“对对,你说的真是太对了!” 柯邑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面巾纸,犹豫一番,递了过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又不可挽回,当然也不值得挽回,就让它过去吧。” 水汀接过纸,叹了口气,慢慢的蹲了下去,头埋在膝盖上,默默的,也没动。 柯邑有些拿不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可是她的肩膀没有抖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想安慰都无从下手。 他脱了短袖外套,好在里面还穿了t恤。 他把衣服铺在了水汀的屁股下面,过了好久才轻轻的拍了拍她,小声道:“坐会吧。” 水汀也没为难自己,看都没看,直接坐了下去,不过她的脸还是埋在臂弯里,看不见情绪。 第210章 可以大大方方谈恋爱 “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说出来。”好一会都没见水汀动弹,柯邑不免有些担心。 人遇到事情一定要倾诉,不然时间久了会憋出毛病的。 水汀没说话,整个人还是安安静静的。 柯邑以为她还没有整理好情绪,也不再催促。 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柯邑察觉出不对劲。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脸凑近了一些,在听到那轻微的鼾声时,呃…… 突然变得异常轻松。 睡着了好,睡着了就不会难过了。 柯邑温柔的看着水汀,又仔细听了听,确认不是自己听错。 宁静的夜晚,两个人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个坐在衣服上,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在膝盖上埋着脑袋,一个侧着脑袋,和谐的像一幅画。 要不是气温越来越低,柯邑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么就这样过一整个夜晚也很好。 可事实是,在这种情况下待久了,怕不是要着凉。 他伸出了手,想轻轻的拍拍她,在触及到她的衣服时,停止了动作。 转而,手回收,握成拳抵在下巴,轻咳了两声。 果然,在他制造的噪音中,旁边的人悠悠转醒。 水汀抬起头,揉了揉脑袋,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人有点呆呆的。 柯邑怕她在这种情绪里待太久,清了清嗓子。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水汀才偏过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嗓子不舒服?” 这一会时间,他又是咳,又是吭吭吭的,感觉情况不妙的样子。 “……”柯邑有被抓包的窘迫,还以为她没注意到呢,他又吭了两声,“不是。” 水汀穿的短袖,刚刚趴着还不觉得,人这一直起来,好像五感都放大了很多,她居然觉得有些冷了。 有了这个认知,也没再磨叽,唰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连手都没用到,动作干净利落。 她拍了拍屁股,扫去衣服上的草屑,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走吧,回去。” “好。”柯邑一句废话都没有,看她的样子好像自我消化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人面前故意这么表现的,不过不难过了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水汀边走,边抖着手里的外套,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给了柯邑,“谢谢。” 柯邑看了看,给推了回去,“我不冷,你穿吧。” 水汀也没再和他客气,撑开往身上一披。 衣服一穿上,水汀就看出不对劲了,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不对啊,这人看起来也没多高多壮的,为什么这衣服自己穿上会这么大? 水汀拉了拉衣襟,这衣服的长度都到大腿了,要是穿个短裤,都可以表演一个下衣失踪术了。 走到马路上,柯邑打了车。 “去你那吧,我不想回那边。”水汀看他划拉手机的动作,说了一句。 柯邑顿了一下,点点头,“好。” 取消了订单,又重新下了一个。 也是,甘听荷还在那边,现在回去弄不好还会干一仗。 但这无缘无故的去他这边,元叔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事突然的有些蹊跷。 他看了眼屏幕,显示车预计五分钟后到达,他憋了会小声道:“要不要我和元叔那边打声招呼,以免他担心。” “不用了。”水汀回的很快,好像一点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就在柯邑准备闭嘴的时候,水汀加了一句,“毕竟成年了,不是吗?” 柯邑看着她,被她眼里的笑意给惊住了,那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慌乱的扭过脑袋,不敢再看。 但他的心不听话,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交响曲。 水汀看着那傻不愣登的样子,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这是她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好像随着这声笑,她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从她心底发出来的,像是气球漏气。 随着那份力量,心里的那股憋闷好像突然找到了抒发口,慢慢的从紧绷变成松弛,人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柯邑变成了鹌鹑,立在旁边成了一个装饰品。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笑了,但他喜欢听她笑。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他的心情完全被旁边的这个人左右,她高兴他就高兴,她难过他也跟着烦闷。 直到上车的时候,水汀还是笑着的。 好像这一笑就刹不住了,当那个点过去,她也不知道现在在笑什么。 可就是不由自主的。 柯邑和水汀都坐在了后座,两个人离得有些远。 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圆脸喜笑,看着就是一个健谈的人。 果然车开了还没有一会,他偷偷看了后视镜好几眼,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笑,“是高考生吧?” 他说得笃定,柯邑嗯了一声。 司机嘿嘿一笑,柯邑从他的笑里解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没再搭话,怕司机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说出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闹的尴尬。 不过司机可不是这样想,在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他的思绪好像也接上了,“考完好啊,这一考完就只剩下轻松了,可以随便玩,更可以大大方方的谈恋爱了。” “……”在司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柯邑立马看向水汀,见她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才放下心,他又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那人好像还在等着他说话,柯邑耐着性子,有些严肃,在后视镜里和司机的眼神对上。 果然,那之后就没再见司机搭话。 三个人一直沉默到下车,柯邑 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司机看着两个并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小区的名字,笑着摇了摇头,罢喽,反正都是有钱人的游戏。 接着,伴随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进了屋,水汀没有立即回她的房间,而是半躺在沙发上。 柯邑弯腰把她的鞋子摆放整齐,洗了手,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喝点。” “嗯。”水汀正在看手机,“谢谢。” 第211章 我去给你捉 柯邑没走,而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把手机开机。 这一开,就有几条信息窜了出来,他简单的浏览了一眼,有班长的,一开始问他去哪了,后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最后一条是看到了的话回个信息报个平安。 还有一条是水青元的,只是嘱咐他聚会注意安全,并没有问关于水汀的事情。 还有三条是全嘉纳的,两条未接通话记录,还有一条短信。 柯邑没去看,先是回了班长和元叔的消息。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的两个人几乎都是秒回。 班长说好的,差点吓死他了。 元叔则回的是:到家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汀汀她是不是在你那? 柯邑看了看水汀,她仰躺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和谁聊天。 元叔既然这样问,应该她还没有和他说。 柯邑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是的,元叔。 水青元的信息是过了一分钟才回过来的:好,你们早点休息。 柯邑往后靠了靠,脖子搭在沙发背上,缓了缓才去看全嘉纳的消息。 他一打开就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内容:如果汀汀和你一起,麻烦转达一下我在找她。 信息就这一条,可能知道自己关机了,后面就没再发。 柯邑盯着短信看了一会,然后点了删除键,连带着他的号码都拉入了黑名单。 一连串的操作后,柯邑直接将手机扔在了一边,“你房间被子什么的,之前阿姨拆洗了,需要我帮你吗?” 柯邑不敢直接过去,自从她从这里搬走后,他一次都没进过那个房间,也就是阿姨偶尔会进去打扫一下。 而且他也嘱咐过,里面的东西不要动,所以除了床品,一切都还如之前模样。 水汀正在和汤湾聊天,聚会上她突然一走,后面也没了下文,手机都快被她发的东西挤爆了,按那丫头的说法,十二点前再不回她消息,她就要报警了。 这边还没安抚好那个暴躁了的小猫,就有一个好听的声音打断了。 水汀循声望去,在看到柯邑一脸真挚的表情时,忽的一愣,仔细回忆了他说的话,“那辛苦了。” 说实在话,这个时候她是一点都不想动,如果他不提这一茬,估计一会宁愿在沙发上凑合一晚,都不会去忙活一场。 没其他的,就是没心情。 柯邑在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很客气的说了一句,“没事。” 说完,他站了起来,把水又往水汀的位置挪了挪,后直接去了她房间。 柯邑的动作很麻利,也就十分钟的样子,从铺到盖,收拾的整整齐齐。 一切准备好,他没多待,更没敢乱看,直接走了出去。 这么长时间,水汀的姿势就没换过,不过放在茶几上的水倒是少了一半,他走了过去,在看到她无意露出的一小节腰时,默默撇开了眼,“好了。” 水汀抽空看了他一眼,“谢谢啊。” 柯邑在客厅扫了一圈,只是嗯了一声,像是逃跑一般,消失在了客厅。 水汀又和汤湾扯了十几分钟,才把这个女人给安抚住。 她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啧了一声,心里暗道,这女人别扭起来还真是不好哄。 这知道的是她失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汤湾失恋了呢。 前半段那厮还能安慰自己两句,在得到没什么事的时候,嘴脸一下子就变了,说什么她早就看出来那小子不靠谱了,仗着有一副好的皮囊就到处坑蒙拐骗的,又说什么早想劝她分了,可是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怕处理不好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最后又说,这全渣男还比不上柯邑那个大学霸,祝他在这次高考中狠狠的被柯大学霸全面碾压! 水汀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在她装作虚心接受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这场所谓的疗伤。 靠! 真是谁疗谁知道。 水汀临近房间的时候,把全嘉纳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当然也包括她的“好姐姐”——甘听荷。 水汀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直接关灯睡觉,这个时候,她得好好地养精蓄锐。 这好戏开场了,可远没有结束。 当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知道老天又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靠! 死蚊子! 平时不怎么在意的,现在一个劲的围绕在耳朵边嗡嗡嗡,让人心烦的很。 水汀在尝试了堵耳朵以及蒙头睡后,啪的开了灯,决定来一场和蚊子的生死大战! 接下来的画面就看到水汀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巴掌声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手都拍红了,也没拍到那两只死蚊子的一条腿! 水汀瘫在床上一阵郁闷,这蚊子也像是和她玩上瘾了,刚刚还飞的找不到影,现在又开始围绕在她的耳边进行高昂的宣战! “啪”! 清晰响亮的一巴掌,稳稳的落在水汀的耳畔,她下手有些很,脸和手都被震得发麻。 她缓缓的张开手,在看到手心的那一抹白时,咬着被子狠狠的砸了一下床。 大爷的! 又让它跑了! 柯邑睡得迷迷糊糊,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那股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甚至伴有一道清晰的女声,他立即清醒,“来了!”接着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声控灯亮起,他打开门,在看到水汀一脸怨气的站在门口的时候,人不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这是? 柯邑有些拿不准,难道睡着睡着又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难受起来? 这样一想,他的眉头不自主的皱了起来,但也不敢耽误,柔声问:“怎么了吗?” 水汀黑着脸,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有些幽怨道:“有蚊子。” “啊?”柯邑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走了出去,边走边问,“很多吗?” 水汀紧紧的跟在后面,没好气道:“很多!” 柯邑听着她语气里的不满,弯了弯嘴角,她这是在闹小脾气?“没事,我去给你捉。” “嗯。”水汀懒洋洋的,她打了一个呵欠,在看到那个沙发的时候就有些走不动了,她也没为难自己,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窝,“家里有灭蚊子的吗?” “我找找。”要不是她今天提,平时还真没发现,毕竟楼层高,蚊子想上来也不容易,有没有蚊香液什么的还真不好说。 第212章 不方便 当柯邑好不容易翻找到一个驱蚊手环的时候,发现水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笑了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看着她香甜的睡颜,没有喊她。 柯邑蹲了下来,拿出手环戴在了她伸出沙发外的手上。 整个过程中一点都没有触碰到他。 他起身,左右看了看,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小薄毯。 柯邑站在不远处,抖开毯子,然后盖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人盖的还算严实,不过那晃悠悠的白胳膊有些打眼。 柯邑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握住那白皙的手腕,给塞进了被子里。 离开的时候,怕她突然醒了找不到方向,还在旁边留了一盏小夜灯。 “晚安。”他呢喃了一句,也没想着会有回应。 水汀一觉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是睡在客厅的。 她拂开被子,坐了起来,挠了挠头发,昨晚清浅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除了那可恶的蚊子,还有那一段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惊喜”。 “柯邑。”她起身呼唤。 奇怪的是,没人回答。 哪去了? 水汀的手机在房间里,没拿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几点了。 她直接去了柯邑的房间,房门是大开的,省得她敲门,不过也能看出来里面没人。 水汀转身往回走,摸了摸肚子,有些饿。 她先去了厨房,在看到锅里温着的早餐时,心情一下子愉悦很多。 她拿了个碟子,用筷子夹了几个。 早餐很多,也不知道他吃过没? 水汀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得认真,心想他大概是去跑步了。 这样想着,她兀自笑了起来。 也真是,自己想那么多干嘛,他去哪不是人家的自由吗? 吃完饭,水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才回房间。 一看手机吓了一跳,居然都九点多了。 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 手机上也多了几条信息。 她先点开了柯邑发的。 【口】:厨房里有早餐,你起来了记得吃,碗放着,我回来洗 【口】:我去做家教了 水汀迅速的看完信息,撇撇嘴,这人这么拼的吗? 她要是没记错,现在才是考完的第二天。 这个劲头,他不做卷王,谁做卷王? 【汀】:好 回完消息,水汀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机,汤湾约她出去玩,可是她没什么兴趣。 现在的她,就想这么在家里窝着。 汤湾在那头气得直哼哼,直呼没爱了。 【月亮】:那我去你找你玩吧 【汀】:不方便 【月亮】:??? 汤湾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不明白汀姐是什么意思? 找她玩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得好像她有什么秘密似的。 汤湾想了好一会,才试探的又问: 【月亮】:柯大学霸在家? 汀姐昨晚有说自己没回家,而是在柯邑住的地方。 汤湾觉得正常极了,哪怕两个人住的那么近,她都没有把两个人想在一起过。 毕竟在她的脑海里,这两个人根本不搭噶。 即使昨晚她还拿柯邑和全嘉纳对比过。 【汀】:不在,补课去了 【月亮】: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哭gif 【汀】:我也只是来做客的 【月亮】:屁咧~ 汤湾不理会她的这个说法,她汀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为了打消她的念头,汤湾直接回道:那我去和他说。 【汀】:哦gif 汤湾看着水汀的回复,一整个大无语。 老天爷咧,她的汀姐真的没有受刺激吗? 柯邑回复是在十分钟后,补课休息时间。 也没说其他的,只说随时欢迎。 这个答案直接受到了汤湾一连串的彩虹屁。 她把截图发给水汀的时候,只获得了汀姐的一个白眼。 水汀回复完汤湾,返回界面,第二个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微微皱眉,那人为什么没有回复她呢? 难道是自己回复的太过简单了? 水汀点开对话,目光锁在那个“好”字,点了点。 好像是有些简单了。 她看了一会,有些心烦,啾的一声,手机被扔在了床尾。 按了按眼睛,一时间找不到事情做。 直到敲门声响起,水汀才从茫然放空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她慢吞吞的去开门,刚拉开一道缝,门就被一股外力冲开。 紧接着怀里就多了一个物件儿——汤月亮。 “汀姐!”汤湾整个人都是吊在水汀身上的,手脚并用,缠的铁紧,“可想死我了!” “下来。”水汀被搂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不嘛不嘛——”汤湾一个劲的撒娇,“贴贴!” 说着还用上了脸,伸着脑袋就往水汀的脸上凑。 水汀甚是无奈,撑着人关上了门,最后忍无可忍,伸手盖住了她的脸,慢慢的把人给推开了。 “唔唔唔……”汤湾的脸都快被推变形了,最终败下阵来,从水汀的身上跳下来,笑嘻嘻的,“汀姐威武!功力不减当年啊!” “起开。”水汀嘴里嫌弃,人却给她拿吃的喝的,“冷的还是常温的?” “透心凉的!”汤湾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虽然脑海中已经幻想了好多遍,但真真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小意外。 水汀给她拿了冷饮,怕不够凉,还拿来了冰块和一个空杯子,“自己动手。” 汤湾也没客气,拉着水汀坐在了一边,冰块那是一个一个的往被子里夹。 水汀看得胃疼 ,“要不你直接嚼冰块吧。” 汤湾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自顾自的忙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汀姐,你说实话,这房子是不是你爸爸送给柯大学霸的啊?” 水汀拿起一瓶常温矿泉水,“不知道。” “嗯?”汤湾瞪大了眼睛,“汀姐!我发现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水汀扭开了瓶盖,喝了一口,“这是老水的钱财,他爱给谁给谁。” 此时汤湾一脸恨铁不成钢,“哎!哎!哎!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水汀笑了笑,“不懂好啊,懂得少烦恼就少,烦恼少,快乐的几率就大些。” “……”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说出的话吗?她倒是想有这种烦恼,可是老汤没有创造这个条件的能力,“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了。” 第213章 两个演员 水汀一手握着矿泉水瓶,一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柯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过来做饭的阿姨。 阿姨看到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脸上立即堆满笑。 她休息了好长时间了,除了柯邑休息的时候过来做一两顿,其他时间偶尔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这个小主人也是爱干净的,每每打扫也都很轻松。 以至于这段时间她拿工资都拿的不踏实。 看样今天自己终于能好好大展拳脚了! 她看了看菜兜,幸好今天买的多。 柯邑和汤湾打了声招呼,又朝水汀点了点头,然后去了房间。 “还是那么害羞啊。”汤湾瞅着柯邑的背影,对水汀小声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害羞了?”水汀十分不赞成她的这个说法。 害羞? 有吗? 汤湾赶紧捂住了嘴巴。 天,汀姐的眼神也太可怕了点。 干嘛呀干嘛呀!一个个的。 她很识时务的改口,“不不不,是内敛,内敛。” 水汀看着汤湾夸张的表情,一头雾水,心想这丫头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奇怪的很。 中午,阿姨准备了四菜一汤,分量都是比较足的那种,就怕不够吃。 “好吃!”汤湾吃一道菜就点评一下,说来说去就那一个词,一点新意都没有。 “好吃你就多吃点。”水汀给她盛了碗汤,“别噎着了。” “谢谢汀姐——”汤湾吃饭很香,廖至之前还打趣她,以后要是工作没出路的时候,可以考虑去做吃播,就凭她吃饭的香劲,一定能火,汤湾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爱你!” 说着还对水汀比了个心。 水汀垂下脑袋,挡住了眼睛,她表示接受无能。 柯邑安静的吃着饭,默默的看着,没搭话,只是偶尔笑笑。 水汀和柯邑的话都不多,平时吃饭的时候,除非有事能说几句,大部分都是安静的。 而汤湾和他们相反,一顿饭嘴巴就没停过,不是在吃饭,就是在说话,吃到后半程的时候,肚子饱了,话匣子多了。 “柯大学霸,你是在表演沉默是金吗?”汤湾发现这个人实在是太闷了。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还好,以为在家的时候他能有所变化呢。 没想到如此的表里如一。 难得难得啊。 真想给他鼓个掌。 “不是。”柯邑停下筷子,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 噗呲—— 汤湾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哈哈哈哈……” 这人怎么能这么搞笑! 汤湾急忙抽了几张纸,捂住了嘴,乐过之后才发现自己闯祸了。 呃…… 她好像把饭喷在了饭菜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还想伸手去挽救,直接被水汀捉住了手。 “别弄了。”水汀吃得差不多了,“你吃饱了吗?” 汤湾看了看还剩好多的菜,摇摇头,“没饱。” “……”水汀眉毛一跳,果然低估了她的饭量,“那我给你煮碗面吧。” “别呀。”汤湾急忙阻止,“我不嫌弃我自己,我自己吃!” “确定?”水汀看着她问。 汤湾用力的点点头,这点小事情,在她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就有点对不起他们两了,“要不你们做点自己吃?” “我吃好了。”水汀望着柯邑,“你呢?” “也差不多。”柯邑吃了六七分饱,吃不吃都行。 既然她都不吃了,他也就不想再去费事重新准备。 水汀点点头,她起身去厨房,看了看米饭,还剩点。 “突然想吃炒米饭了。” “那就炒个呗。”汤湾边吃边接了一句。 “嗯。”水汀拿了个盘子把米饭盛了出来。 “饭热,不好炒。”柯邑走到了她的身后。 “嗯?”还有这个说法?水汀觉得知识库又扩充了,“那想吃怎么办?” “我来吧。”柯邑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可能需要稍微长点时间,可以吗?” 水汀看着他手下的动作,愣了一下,笑着说:“当然可以。” 她离开了厨房,坐在了汤湾边上,近距离享受吃货的盛宴。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就飘远了。 她真的想吃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提出来这一点呢? 水汀看着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身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说那么一句话,确实是因为他。 她怕他没吃饱。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担心,没敢往深处想。 总之越想越觉得怪怪的。 当柯邑把那一盘子炒米饭端出来的时候,汤湾顿时觉得手里的米饭不香了。 她咽了咽口水,谄媚道:“能尝两口吗?” 柯邑没说话。 汤湾很有眼色的又去看水汀。 水汀拿起勺子,直接往她的碗里挖了两勺,“够吗?” “够够够!”汤湾心满意足,心想还是汀姐够意思! “太多了,你也吃点?”她看了看柯邑。 柯邑看着她那拿着勺子的手,又看了看汤湾的碗,点了点头。 柯邑拿了一个空碗过来,水汀直接给他分了大半。 柯邑看着她盘子里的饭越来越少,恨不得把碗里的再给她扒拉回去。 水汀没看见他的眼神,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把碗推了过去。 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不是说热饭不好炒吗?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还是说如果是冷饭的话还会更好吃? “厉害啊。”水汀吃得很快,在看到汤湾的小眼神时,又主动分出去了一部分,“真是得到小姑真传了。” “还差的远。”柯邑也不是谦虚,和小姑做的比,差的确实是十万八千里。 水汀笑笑,没再说话。小姑做饭好吃不假,但他这手艺也是不可多得的。 汤湾看着两个你来我往的样子,啧啧两声,要不是她熟,还真以为面前的两个人有多生分呢! 假的! 都是假的! 两个演员! 汤湾晚上没回去,又和水汀聊了大半夜的话,一直聊到水汀睡着,她才闭了嘴。 水汀在听到身后平缓的呼吸时,才睁开眼。 她悄悄的舒了口气,感叹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了? 几个小时不带歇的,难道嘴巴不干的吗? 她能忍,自己可忍不了。 水汀摸黑起床,去了客厅。 没想到遇到同样出来喝水的柯邑。 第214章 奇异的梦 如此巧合,在水汀说出那句有点傻的“嗨”之后,那怪异的氛围差点要将她湮灭。 …… 她究竟在说什么…… 让她没想到的是,柯邑在她想装作若无其事要离开的时候,居然也说了句“嗨”,更离谱的是还配了手势。 “……”水汀的心情有些复杂,好在光线不是很好,她喝了口水掩饰尴尬,然后指了指前面,在搜肠刮肚后,干干巴巴的说了句,“晚……早安!” 柯邑像是没反应过来,站在那愣愣的。 水汀管不了那么多,一溜烟的快步走了。 柯邑目送着那身影消失,嘴角才慢慢的漾起微笑,声音很轻,“晚……早安。” 汤湾这一睡直接干到十点多。 水汀那是相当佩服。 她醒的比较早,或者说从昨晚倒水回来就没怎么睡着。 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让她心神一震的是,她梦到几年后的自己,她居然当了妈妈,生的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儿。 梦里,女儿糯叽叽软乎乎的揽着自己,好像在撒娇,具体说得什么记不清,但是那发自心底的亲近感,让她记忆犹新。 尤其那小女孩还提到了爸爸。 水汀也好奇,她想知道能和他生出这么可爱女儿的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若是能记得住,那么她以后再找对象就按着那个样子找,毕竟梦里的女儿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想在未来实现这个梦。 可在梦里,无论水汀怎么努力,那男人的样子都是模糊的,哪怕是两个人面对面,也没看清男人的脸。 在后半程的时候,水汀就和男人的脸作出了斗争。 一个想看,一个好像不想被人看,以至于笼罩在他脸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厚。 水汀郁闷极了,但看着男人顶着一团白云的脑袋,又有说不出的温柔。 罢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可能就只是一场梦,根本就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 水汀在梦里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还能很有理有据的分析这件事里的真假性,也知道这就是一场梦,可就是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很让人难受,她开始在梦里挣扎,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醒了,她能感受到睁开的眼皮,还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景象。 当场景重复,那熟悉的猛地惊醒的感觉再次找上自己,她明白,这还是困在梦里。 “放轻松,别再和它对着干。”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头顶袭来,结结实实的在水汀的脑海里炸开。 虽然他没说是谁,但她能感觉到,那就是小女孩的爸爸,也是自己梦里的丈夫。 水汀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心里的郁结一下子清空了,慢慢填满那软软的白云。 她决定不再挣扎,随便吧,随着它想要的,自己就当一片浮萍,随波逐流就好。 当水汀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听到了汤湾清浅的鼾声。 她笑了笑,知道这一次她是彻底走出来了。 水汀静静的躺了一会,她想去复刻梦里的景象,发现除了还记得女孩是可爱漂亮的,还有那脑袋上白乎乎的一片,以及那涤荡心灵的一句话,再也想不起其他。 不过,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水汀仔细回味,反复琢磨,不得不承认,那声音竟然和柯邑的有六七分相似。 她抬手扶额,一股失控感扑面而来。 难道是这两天两人接触的比较多有关? 毕竟除了这个,水汀再也想不出其他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汀姐——”汤湾人还没醒,翻个身,腿骑在被子上,被子底下是水汀的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水汀很是不习惯,说实在话,她两从认识以来,时间不算短,但睡在一起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水汀睡觉不喜欢和人一起,可能和早早的就分房睡有关系。 她耐着性子,把汤湾的腿给拿下去,怕人再跟上来,于是也不再躺着,翻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可能是动作比较大,汤湾还是醒了,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汀姐你醒那么早啊。” 水汀看她呵气连天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也就刚刚。” “哦。”汤湾还想躺下去,连时间都没看,水汀有些无奈,“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饿——”汤湾很诚实,她眯着眼,“但不想起来。” “……”水汀看了看她,摇摇头,出了门。 这个点,再过一会,怕是阿姨都要过来了。 水汀出去看了一圈,没发现柯邑,想了想,怕是又出去补课了。 这人很缺钱吗? 水汀咬着包子,有些不能理解。 据她了解,他的卡里应该不会低于十万。 那么他这么拼又是什么意思呢? 真的很想逃离水青元? 即使如此,也不用这么急切吧,毕竟这个假期也才开始,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水汀不是他,想不明白也就不浪费那个脑细胞了。 果然,在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柯邑回来了,今天倒是没有和阿姨碰在一块。 “给。”柯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水汀正在看电视,他这一开口,才注意到他手里比平时多了一个小袋子。 她看了看包装,是饮品,还是她和汤湾常喝的那家。 “你去学校那了?”这个饮品店没有分店,唯一的一家就在学校旁边。 “嗯,补课的地方就在旁边。”柯邑没说的是,虽然离得不远,但还是得特意拐过去才行,三个地方不是一个直线。 “谢谢。”水汀低头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四杯,都是一样的,她最喜欢的那一款。 水汀拿了一杯,戳开,喝了一口,心里有些狐疑。 难道是巧了? 不然他为什么能选到这一款?毕竟这不是店里的主打,喜欢的人也不是很多,就算店家推荐,也不应该是这个才对。 水汀趁着和饮料的空,不着痕迹的瞄了旁边的人一眼。 他没坐也没拿饮料,站在那,像是在想什么,整个人有些出神。 水汀收回目光也没打扰,她起身给汤湾拿了一杯,去了卧室。 直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柯邑还在当木雕。 她心下不悦,走了过去,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第215章 放下 柯邑像是被吓着了,人往后闪了一下,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忙摆手,“没事没事。” “真的?”水汀不信。 他这样子要是没事,那么自己的眼睛就可以作废了。 不过,他不说自己就没办法,总不能拿着铁钳把他的嘴给撬开。 “对了,元叔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教练给约好了。”柯邑转移话题,不然真怕刚刚漏了馅。 “哦。”水汀耸耸肩,又去了沙发,“不会和那个人一起吧?”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柯邑摇摇头,“可以错开时间。” 想起甘听荷,他也是一阵头疼,尤其是不久前他看到的那一幕。 刚刚他出神,就是在想这个事。 幸好她没再追问,不然还真不好掩盖过去。 “嗯。”水汀调了个台,“你什么时间方便?” 柯邑心跳突然加快,她问这个是不是就意味着想和他一起? “我下午时间都可以。”柯邑说得很快。 “那就约四点以后的吧,去早了热。”其实单论开车的话,她也是可以的,刘叔曾经带她练过。 后来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她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开过,水汀想,这样她学的应该很快吧。 可事实还是打脸了。 柯邑作为开车小白,学习起来的进度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若是论起成绩,更是甩她一大截。 考完科目二的第二天,高考成绩也下来了。 柯邑的成绩相当亮眼,他是十三中的第一,全市第二,和市状元仅差了0.5分。 水汀为他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 她的成绩可能不亮眼,但是她满意的。 超本科线十分,总算没有辜负最后这一年她付出的心思。 当然八班四恶里的其他三个发挥依旧稳定,垫底儿。 “哎,梦灭了。”汤湾拉着水汀好一阵长吁短叹,这志愿要怎么去填啊!虽然心里早有预估,但真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她一把搂住水汀,“汀姐——” 水汀听她呜呜呜,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难过了啊,实在气不过就复读。” 她的话刚说完,汤湾就推开了她,哪里还有刚刚颓废难过的景象,说得那是一个铿锵有力,“不可能!” 水汀一脸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汤湾凑近了,笑得一脸奸诈。 “说。”想都不用想,光看她那样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你听说了没?”汤湾压低声音,“就是全渣男和甘小三的事。” “……”水汀弹了弹她的脑门,“注意用词。” 事情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要不是汤湾今个又提起,她在生活里几乎不会主动想起这两个人了。 她事后也反思了自己,这段不算长的感情里,她也没付出多少,自然也没什么失去的,虽然结束的不太体面,但总归是过去了。 按照她的想法,是真的想把这两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给彻底清除,或者从心里的位置清除。 总之,是不重要的两个人了,再爆炸的新闻都引不出她的兴趣。 汤湾啧啧两声,“要不说人不能做坏事呢,那两人之前好像都没出过年级前十五吧?可这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一个第九,一个第十八!哈哈哈哈……要说不是报应我都不信!” 汤湾一连串的说着,还不解气,“活该!” 水汀点点她的电脑屏幕,“好了,认真填,别弄错了。” “再错能错到哪?”说到这个,汤湾的劲一下子又卸了。 “你们还没好啊。”廖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汤湾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喊什么喊!”鼠标被汤湾点的噼啪响,“汀姐,以后就你罩着我了!” “嗯哼——”水汀莞尔一笑。 水汀和汤湾填的是外省的两个大学,离得不远,这可是汤湾研究了好久才挑出来的。 不过这个学校虽然是个专科,但以往的录取成绩还是蛮高的。 汤湾有些不自信,按她目前的成绩,只能拼一把了。 好在她的第二志愿、第三志愿都是和水汀一个城市,可以滑档一个,她就不信全部滑! “大志,你真留在本市了?”哎,他们这四个人算是从这一刻就分道扬镳了。 她和水汀一个城市,大志留在本市,宗二那边八成是要被他老爸送出国。 “嗯。”在哪读,对于廖至来说无大所谓,不过他在本市的话可以帮帮家里的生意。 “好吧。”汤湾点了提交,“以后我和汀姐放假回来看你这个孤家寡人。” “那寡人可要谢谢你!”廖至直接把汤湾从位置上揪起来。 汤湾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别说面子,连里子都快没了,“汀姐——你看看他!” 打不过没关系,她有帮手! 水汀听闻,在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才下了机,回过头,话都没说,廖至就松开了汤湾。 “切!真怂!”汤湾站在水汀面前,“汀,你给我理理。” “一起去吃个饭?”水汀一边抚着她的衣领,一边带着人往外走。 “好啊!”汤湾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给宗二打个电话。” “嗯。”水汀应了一声,“对了,柯邑可能也过去。” 汤湾:…… 廖至:…… 汀姐的这个话,让他们消化了好一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在确认了彼此的眼神后,才强压下那股不可置信。 “可以啊。”汤湾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也不是没再一起吃过饭,还记得刚认识的那一会,几个人还阴差阳错的坐在一起吃过烤肉。 不过……这次是汀姐主动邀请的哎—— 汤湾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但最终也没多说其他,和廖至打打闹闹的跟在水汀后面。 柯邑的目标很明确,他的理想学校就在本市。 学校里的王牌专业,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走出计算机室就接到了水汀的电话。 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的犹豫来自于另外三个人。 汤湾还好,廖至凑合,就是那个宗二一直不怎么对付。 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他答应,也是因为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她,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第216章 好自为之 “宗二说有事来不了了哎。”汤湾挂了电话,一脸失望。 “那就下次吧。”宗二今天没来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吃饭他会说来不了而已。 水汀有一种感觉,宗二他是故意不来的,至于原因…… 罢了,不猜了,谁都有这么一段别扭的时候。 水汀也没再纠结,吃饭倒是蛮顺利的。 一顿饭,几个人的心情都是扬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结束的时候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甘听荷和全嘉纳。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直到看到他们笑容才消失。 尤其是甘听荷,敛了笑容后,脸上还有一丝慌乱。 全嘉纳看了看众人,忽的又笑了起来,伸手揽过甘听荷,走上前打招呼,“好巧,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熟人。” “打住!”汤湾率先发难,“恶不恶心?谁跟你是熟人!” 说着死死瞪了他们两眼,然后一脸愤恨的拉着水汀就往外走,“汀姐,走!咱们出去洗洗眼!” 水汀有些无奈,但还是跟着走了,期间多一眼都没有给到旁边的两个人。 廖至和柯邑都是面无表情的,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廖至一个没忍住,哼了一声。 两拨人完全错过的时候,甘听荷还像是没有恢复过来,轻轻扯了扯全嘉纳的衣袖,“嘉纳。” 全嘉纳的目光收了回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都会好的。” 甘听荷点点头,好在过了这个暑假,就会各自去学校,不会在一起了,尤其是水汀,听说她报的学校都是外省的。 而她和全嘉纳填的第一志愿都是本市的k大。 这样一来,交集也不会很多。 “汀姐!你别难过!”走了出去,汤湾是越想越气,不对啊,为什么走这么急,好像是他们不自信一样! 这样的事就应该,多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好好膈应膈应他们。 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得那么甜! “你从哪看出我难过了?”水汀都被她的话逗乐了。 若今天只是她自己,弄不好也能笑着和他们打声招呼呢。 她又想起来事情发生后的第一个星期,甘听荷还想方设法的联系自己,要道歉。 最厉害是学车的时候,故意晚走,就为着堵她。 来回几次,水汀都被弄烦了,在甘听荷再一次找来的时候,她支走了柯邑,带人去到了僻静处。 “想说什么一次全说完吧。”水汀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并没有看她。 “对不起!”甘听荷看水汀的样子,在心里打过上百遍的草稿一下子都变成了空白,半天只想到这么一句。 “嗯,听到了。”水汀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有吗?” 甘听荷死命的揪着衣摆,脸都快憋红了,可嘴里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行,那就到此为止。”水汀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甘听荷拔腿追了过去,伸手拦在了水汀的面前,对上水汀不耐烦的眼神,一咬牙,一股脑往外冒,“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和嘉纳做的不对,但绝不是想故意伤害你,只能说事情赶得太巧,要是嘉纳一开始喊你的时候你没有事……” 话还没说完,水汀就打断了她,眉尾轻挑,笑得意味深长,“一开始?全嘉纳和你说的?” 甘听荷愣住,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我……他……” 水汀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她强压住心里的狂笑,漫不经心道:“我和他之间的事,那晚就结束了,至于我和你之间的事,现在也结束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扰。” 甘听荷定在原地,这个结局比自己预想的好一万倍,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感觉到开心呢? 水汀大步往前,渐渐的把人甩在后面,“好自为之。” “你什么意思……”甘听荷再回头的时候,发现水汀已经不见了。 一件事情解决,好像又有新的事情压在了她的心上。 自那以后,两个人一直没再见过,直到今天。 期间水青元也有喊她和柯邑回去吃饭,都被她找借口忽悠过去了。 水青元也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所以后面都是他去找他们。 以前的六口人吃饭,变成现在的三口之家。 不过,感觉并不算坏。 汤湾拉着水汀好一阵打量,发现她汀姐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不由乐开了花,这一开心就拉起水汀的手晃了起来,“这就对了嘛!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不然就是浪费生命!” “是!汤大哲人!”水汀很给面子的给她比了个赞。 在过了科三之后,柯邑又接了三个家教。 水汀是真的佩服他,发自内心的那种,为此她还给他介绍了一个。 一个阿姨家的孩子开学读高一。 自从十三中的红榜占据了各大公交站牌的时候,经过口口相传,名气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找上门来的除了各大高校,就是众多家长了。 柯邑知道自己时间有限,婉拒了很多,就在其中挑了几家不远的。 在某一天柯邑从学生家回来的时候,水汀正抱着一桶冰淇淋不紧不慢的吃着,“你选计算机专业是不是可惜了,应该去读师范类的。” 柯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别贪凉。” “没吃多少,你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水汀还把冰淇淋桶歪了歪,让柯邑能看清里面。 没想到的是,柯邑还真看了一眼。 在看到冰淇淋表面只少了一小块时,点点头,“真棒。” “……”水汀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这人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水汀吃了最后一勺,嘴里咬着勺子,盖子合上,抱着去了厨房。 “不吃了?”柯邑目视着她把东西放进冰箱,无声的笑了笑。 “不吃了。”扔了勺子,水汀拿纸擦了擦手,“对了,许左说过两天带和一过来。” “什么时候说的?”柯邑愣了愣,他怎么不知道? “就下午。”水汀知道他不知道,因为这是她临时起意的,她还记得过年的时候,许左说暑假的时候过来玩,想着正好,趁着还没开学,能带着他和小表弟好好玩玩。 第217章 请停止住你的想象 “我这……”柯邑想家教要不推掉一家,虽然时间都不是很长,但是上午下午的时间都被占了一点,找不出完整的时间。 “你不用管,他们过来就全权交给我吧。”水汀往回走,小傻在她的脚下乱窜,考完试就把它接了回来,好在还能稀罕一个暑假,“保证让他们吃的好,玩的好。” 柯邑眼眶有些发热,“谢谢。”除了这句话,好像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了。 水青元说话算话,在三个孩子开始考驾照就给他们选车了,在考科目三的时候,车陆陆续续的都到了,提了车停在车库,就等着拿证的那天。 柯邑和水青元拉锯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躲过,车是水青元直接给选的,知道他不好意思,就没选贵的,一辆三十多万的新能源。 水汀和甘听荷的车,都选的百万以上。 许左和王和一来的那天,就是水汀开着车去接的。 “汀姐,这半年不见,证都有了啊。”许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打趣道。 “比不过你。”水汀接过王和一的书包,还挺重,好在没有把孩子的个子给压矮了,许久不见,好像长了不少。 “倒也没错!”许左看着新车有些手痒痒,“汀姐,要不我来开?” 水汀直接把钥匙扔了过去,自己去了副驾,“那辛苦了。” 许左差点笑成一朵花,“不苦不苦,乐意之至!” 一套行云流水,许左打方向盘的动作很好看,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我邑哥还真舍得,居然真没来接我们!” “他还没下课。”水汀打开手机,打开某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种草清单。 许左啧啧两声,“你就别给他打圆场了,反正我和小表弟是记住了,是吧和一?” “你说什么?”王和一一脸懵懂的问。 “得!”许左按了一下喇叭,“忘了你们是有四分之一相同血统了。” 王和一捂着嘴在后面一通乐。 “和一,”水汀回头看着他,“作业都有带吗?” “带了,姐姐。”王和一露着两颗大门牙,旁边的牙齿有脱落的,这一笑,还有些喜感。 “嗯。”水汀晃了晃手机,“有没有和妈妈报平安呢?” “刚下飞机许左哥哥就说过了!”王和一整个人还是兴奋的,毕竟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走那么远的路,第一次来大城市。 “那就好。”水汀重新坐直。 许左见此笑了笑,“我说汀姐,感觉你变化还蛮大的哎。” “有吗?”水汀的目光从手机转到许左的身上。 “有!绝对有!”许左说得很是肯定。 水汀也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有什么变化?” “这个嘛——”许左卖着关子,“就一种感觉,不好描述不出来……” “……”水汀的兴趣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像这种废话,以后就别说了。” “姐姐,我知道!”王和一举起手,扒在水汀的椅背上。 水汀背着手抓了抓他的头发,笑着问:“那你说说。” “变得更好看了!”王和一如实道。 水汀:“……”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了? “哈哈哈哈——”许左空了一只手,给王和一竖了个大拇指,“和一,你是这个!” 水汀偏过脑袋看着车外,没再搭话。 这两个人就是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表演不过他们。 水汀先带他们去了最近的商超,买了日用品,又给王和一买了几套换洗衣服。 本来也要给许左置办两身的,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自己衣服带了不少,就不再浪费了,实在不行还有柯邑,可以蹭蹭。 水汀也没强求,其实也就顺口一问。 他们回去的时候,柯邑还没回来。 水汀把人带到柯邑的房间,有些不确定道:“你们三真要挤一个房间?”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还没来的时候,柯邑就敲定了。 当时她就不赞成,虽然这床是不小,一米八的,但要塞三个男生,哪怕有一个半大孩子,就算不挤,也得睡不舒服。 她建议可以睡水青元的房间,他们要是不好意思,自己可以搬过去,把她现在住的这个房间空出来。 可无论自己怎么说,都被柯邑给否决了。 而如今,他不在,她的心思又活动起来,“还有空房间的。” 许左摆摆手,“可以的汀姐!都是大男生,不讲究!实在不行,就把我邑哥压在身底下,当肉垫!”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水汀耸耸肩。 柯邑回来的时候,提了两大袋子,都是吃的。 水汀和他对于零食并不是很有兴趣,所以在这边的家里备的并不是很多。 而许左和和一却是比较钟爱。 “哥哥!”王和一见到柯邑,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柯邑被扑的后退两步,在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轻轻的撑起王和一的脑袋,刮了刮他的脑门,“好了,还像小孩一样。” 王和一吸吸鼻子,揉揉眼睛,有些不服气,“我就是小孩子啊。” “是是是。”柯邑绕过他,走到茶几边,把东西放下,转头看着许左,“东西都带来了?” “没有。”许左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坐,“时间不还早着来嘛,这一趟就只是来玩玩。” “嗯?”水汀从两个人的对话中读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她看着许左,“你大学报的哪?” “就是这啊。”许左一通乐,“没想到吧?” “还真没……”没想到这两人的感情还真好,水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许左直接伸手隔开了她的视线,“请停止住你的想象,汀姐——” “我想什么了?”水汀不承认。 “你想什么都写在你的脸上了。”许左啧啧道。 水汀看起来挺酷挺冷的,但人还挺好解读,有什么脸上都一清二楚。 “……”水汀拿了一包零食砸了过去,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我是不是完蛋了!”许左拉着柯邑,看着水汀寒意动人的背影,瑟瑟发抖。 柯邑扯开他的手,“自求多福吧。” “嘁——”许左立马变得正经,“我就不信了还!” 第218章 这么激烈? “真要睡一起啊?”之前还说的大义凛然,当真面对的时候,许左不自主的生出一股不抻坦。 “你和和一睡床。”柯邑头都没回的说着。 “那你呢?”难不成又睡沙发?许左默默哀叹。 这兄弟真是够意思了! “打地铺。”许左准备好明天要用的教案,直接去柜子里取被褥。 “别呀,这多不好意思。”许左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很想说还不如去睡沙发呢。 “或者你睡?”柯邑不由打趣。 “那还是算了。”许左顿时偃旗息鼓,他跑那么远来打地铺?不存在好吗。 “我愿意!”王和一见自家哥哥被拒绝,立马挽尊。 柯邑一手抱被子,一手按在他圆滚滚的脑袋上,一使劲,王和一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小不点儿。” 见没人再和他闹,柯邑直接去了窗户边,那有个大飘窗,睡一个人足够了。 “哎!”许左一个漂亮的跳跃,直接飞了过去,一屁股坐上去,“这倒是个好地方呢!” 柯邑往旁边一闪,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有兴趣了?” “昂——”许左在家里的房间也很大,就是没有飘窗,所以还没享受过在上面睡觉是什么感觉。 “那就你来吧。”柯邑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争,人嘛,开心就好。 所以在第二天一早,许左扶着腰要和柯邑算账的时候,手都快点断了,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左有苦说不出,他能怎么说?本来是小邑要睡的,也是自己开口抢过来的,这腰疼就是自己自找的! “哎呦喂——”许左一阵哀嚎,无情的控诉,“好心人,晚上多加两层垫子吧!” “该。”柯邑如实评价。 王和一坐在床上也看着好戏,戏唱罢的时候,也学舌道:“该。” “去去去!”许左看透了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想不想左哥带你回去找妈妈了!” 果然,此话一出,很精准的按住了小表弟的死穴。 只见他一改刚刚幸灾乐祸的样子,笑嘻嘻道:“我是说,我哥该。” “小屁孩儿。”许左觉得这孩子就是一个活宝,可乐的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了,去吃饭。” 汀姐已经喊过两次了。 许左没想到,今天她会起这么早。 “嗯!”王和一很配合的点点头。 “呦——”水汀看着许左扶腰的动作,简直大吃一惊,“这么激烈的吗?” “边去,”许左刚要去拉椅子,王和一很有眼色的先他一步,“你这样子很不汀姐啊——” 水汀啧了一声,摆好碗筷,特意给王和一准备了儿童可爱款,没想到这个小男生给嫌弃了,“那姐姐和你换吧。” 虽然好心没有办成对事,但是水汀不想再起身去厨房拿,将就将就得了。 只是没想到,落后一步到来的柯邑,直接默不作声的给拿了过去,而把自己的给了她。 水汀目瞪口呆,有些触不及防。 她急忙抬眼看了桌上的其他两人。 才发现那一大一小都像是没看见一样,低头吃着自己的。 这个发现让水汀不那么尴尬,她对柯邑笑了笑,不过笑容不那么自然就是。 吃完饭,水汀主动收拾,边嘱咐许左和王和一去准备准备,等下出去。 想着他上次来的乌龙,就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玩尽兴了。 柯邑还有课,出发的时候,经过厨房,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软软的,“一会开车小心些。” “嗯?”因为有水声,水汀只听见有人说话,但听得不是很清楚,她回过头,看到柯邑 的笑脸,也笑着问,“怎么了?” “没事。”柯邑侧了侧身子,“元叔说晚上过来吃饭。” “哦。”水汀应了一声。 三个人精神抖擞的出去,回来的时候都像茄子脱了水——全蔫了。 许左本就腰疼,这下好了,简直变本加厉,浑身都像被人拆了骨头一样,一进门直奔沙发,轻飘飘的一瘫。 水汀虽然也累,但比起许左还好一些,她是真没想到这纯玩比她练散打还废人。 得改变计划,按照之前的计划搞不起了。 她看了看旁边还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王和一,拼着最后的力气,把人给提溜进屋,接着往沙发上一扔,三个人整齐的做起了萝卜。 一人一个坑,一动不动的。 柯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他急得东西往地上一扔,鞋都没换就跑了过去。 “怎么了?”他的目标直接是对着水汀过去的,在触及到她飘过来的眼神时,顿了顿,又转向了王和一。 “哥哥,没事。”王和一歇了口气,“就是累着了。” 柯邑像是没听懂,这出去一趟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小表弟和许左还好说,两个人都是不怎么锻炼的,但是她呢? 柯邑的目光重新放到了水汀身上,她的身体素质那么强悍,怎么也会? “要不要喊白医生过来看看?”柯邑有些放心不下,太反常了。 “不用。”水汀摆摆手,“歇歇就好。” 柯邑又挨个看了看,在确认没有其他情况时才彻底安下心来。 后来他才得知,这三个人一天时间逛完了宜华大大小小十几个景点,整整一箱油都烧完了,还新加了一箱。 柯邑听得扶额,赶紧烧了热水,给他们一人烫了一条热毛巾。 水青元过来的时候,听了几个人的光荣事迹,乐得哈哈大笑。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个样子呢,要知道,父女俩闹得再厉害,她都没蔫过一次。 他深刻的感受到女儿的变化,这变化就是来自眼前的这一群孩子。 水青元的目光愈发柔和,“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玩出去玩也不是这么个玩法,时间那么充裕,慢慢来。” “叔叔说得对!”许左那是相当赞成,好像忘了今天的这个提议就是出于他口。 说出来都搞笑的很,去爬山的时候遇到一个美女,然后许左这丫子就像被勾了魂一样,人家到哪他到哪。 最后犹如赌气一般,两拨人就暗暗较起了劲。 当然结果也相当惨烈,那就是两败俱伤。 第219章 我不吃小孩 水汀斜了他一眼,都懒得拆穿他。 许左也没有理由自曝,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神气的事。 主要是那个美女除了较劲根本没拿正眼瞅他。 说出来怕丢脸。 “好了,你们早些休息吧。”吃完饭,水青元也没多待,怕孩子们不自在。 “元叔我送送你。”柯邑作为一屋子里唯二还算灵活的,迎来送往的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你这孩子。”水青元笑笑,不过没有拒绝,心下对柯邑那是更满意了。 他这段时间也派人打听了,关于女儿和听荷之间的事情他了解了个大概。 这种情情爱爱的纠葛他看不上,不过也不代表他的继女可以这么欺负他的亲生女儿。 他没有和甘听荷说,却没有放过甘小珍,好一顿训斥,只要有心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就是不该打的主意不要乱打。 此外,他又有些感激甘听荷。 毕竟她搅和了一段他不怎么看好的感情。 女儿这头莫名其妙的感情结束了,这不就代表着和小邑那孩子又有了新的机会了吗? 为了让实际情况按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他在不久前还拒绝了女儿想单独搬出去的想法。 他表示出去住可以,但是不能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不安全。 所以自然而然的,两个孩子又处在了一个屋檐下。 目前看,自己的这个决定还是很正确的,尤其是这个假期,那简直是不可多得机会。 在开学,两个孩子都要各自读大学,又不在一个地方,到时候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还真不好说。 按他的想法,就在这个暑假,两个孩子要是能擦出火花那就最好了。 柯邑送完人回来,三个人都已经回房间躺着了。 “邑,今晚就委屈你一下吧。”许左指了指自己的腰,又指了指飘窗,“实在扛不住了。” “嗯。”柯邑应了一声,就算许左不说,他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刚刚元叔还和他说,别勉强,要是不好睡就搬去他的屋子里。 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没那么多讲究的。 柯邑嘴上答应,但心里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怕水汀看着闹心,他就直接去睡沙发了。 第二天,柯邑走得时候,三个人都默契的没起床。 他醒的时候,床上的大小两个人还打着呼呢,睡的很死,一点都没被他制造的动静打扰。 柯邑也就没喊他们,在床头留了字条。 三个人这一觉直接睡到柯邑回来的前十分钟。 柯邑开门的时候,就看三个人的头齐涮涮的看着他,向嗷嗷待哺的小燕子。 虽然他们嘴里是吃着东西的。 “才起来?”柯邑边换鞋边问。 “看见了还问。”许左吃的那是一个大满足,“中午可以不吃了,嗝——” “……”柯邑不太信。 当然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因为那三个人早饭吃的比较迟,午饭也就推迟了一点。 快一点才吃的饭。 其中表现最好的莫属许左,那满满的大米饭,夸夸夸,连续搞了三碗。 最后连王和一都看不下去了,拉着许左怯怯道:“左哥,你这样吃,我害怕……” “怕啥?”许左有些无语,这不是体力被掏的过空,好好补补嘛,“放心,我不吃小孩!” “……”王和一直接不说话了,还伸手捂住了嘴。就怕再说出一个字来。 “乖。”许左对于王和一的表现那是相当满意。 这一歇就是一个星期,特意在柯邑空出了一天的时候,四个人又出了门。 这次是柯邑开的车,开的正是水青元给他买的那辆。 “还是坐车舒服啊。”许左感叹了一句,不由又想起来那魔鬼的一天,他累那么很,肯定和油门踩多了脱不了干系,“是不是,汀姐?” “怎么,想留下来给我开车吗?”水汀随口附和。 这人也是奇怪,在不能开车的时候心痒痒,等随意开的时候,又不想动了。 她和王和一坐在后座,柯邑开车很认真,动作也都是很合规范,教练一看就喜欢的那种,而且车开得很稳,一点看不出来是个新手。 “可以啊。”许左转过脑袋,“有工资不?” 水汀刚想说话,王和一掐腰道:“姐姐的钱你都想赚,太黑心了左哥!” “嘿!”许左被气笑了,他伸手去捉王和一,“小东西,这才几天你就叛变了?” 王和一哼了一声,双手一环,小嘴一撅,扭头不再看他。 许左没捞到人,又坐了回去,“你说的这么好,以后你给汀姐开,还不要钱的那种。” “开就开!”王和一说话都不带犹豫的。 许左语中带笑,“那你可得快快长大喽。” 王和一大手一挥,很是豪迈,“没事,现在先让哥哥顶上,以后我来!” “……”许左愣了愣,后发出爆炸性的笑声,他想扒拉柯邑的胳膊,看着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及时收回了爪子,“邑,你听到没,弟弟可是直接把你卖了啊,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柯邑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但那轻抿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许左见柯邑不搭理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后面的水汀身上,“汀姐,听到没?免费劳动力啊,不用白不用!” 然而水汀也没搭理他。 “……”许左那呲着的大牙,吸了好一阵凉风,最后识趣的闭了嘴,“啧啧……没劲的两个人。” 这一天,几个人就选了两个景点,逛的速度那是相当慢了。 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许左不由感慨,果然比之前那种走马观花的好多了。 这才就旅游嘛! 许左和王和一在这待了半个月,听家里人说录取通知书到了。 柯邑和水汀也都相继收到了通知书。 “别想我,小爷还会回来的!”许左拎着大包小包,都是水汀他们准备的,有给他的,也有给小表弟和小姑的。 水汀和他笑笑,又看了看王和一,“和一,不和姐姐说声再见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王和一不怎么有精神,“姐姐。” 等了几秒,水汀没有等到下文,她笑着问:“没了?” 王和一揉了揉眼睛,上去搂住了水汀的腰,脸埋在她的肚子上,“我会想你的姐姐。” 第220章 焦急 “怎么还哭了呢?”水汀把人拉开,蹲了下去,和他的视线齐平,“没事,放假了再过来,这里永远欢迎你,要是姐姐有空,也去看你好不好?” “真的?”王和一的眼睛总算是亮了,“姐姐,不许食言哦。” 水汀笑了笑,“怎么,你现在就能确认自己没空了吗?” 王和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是,我还小,来回肯定没有姐姐方便。” “小机灵鬼。”水汀给他一个脑瓜崩,“行,姐姐记住了。” “谢谢姐姐!”王和一显得格外兴奋。 “不过,你也答应姐姐一件事。”水汀看着王和一,一脸认真,“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王和一做了一个冲鸭的手势,接了一句。 “没错。”水汀理了理他的衣服,确保都整齐的时候才放手,“以你哥为榜样。” “记住啦!”王和一拉着柯邑的手,眼里盛满了小星星。 柯邑敛了敛心神,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他揪了揪王和一的小耳朵,“认真努力就好,果实好坏,都在平时的耕耘里。” “嗯!”王和一重重的点头,他下定了决心,一定会向哥哥看齐的。 好好长大,快快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煽情好了没?”许左懒洋洋的看了好一会,这个场面好像一对父母在叮嘱远行的孩子,而他就像拆散他们幸福家庭的坏人一样。 很让人心塞哎。 “起落平安。” 柯邑把王和一交给许左,微笑道。 “嗯呐。”许左看了看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就送到这吧,到家了给你们发消息。” “好。”柯邑朝他们摆摆手。 好在大学的时间相对自由很多,这样回去也很方便。 柯邑决定以后趁着假期多回去看看,或者多做点兼职,多寄钱回去。 “走吧。”直到前面的人影消失,水汀对柯邑说了一句。 柯邑点点头。 刚到停车场,水汀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头不自觉的缩在一块。 范云阿姨?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没纠结太久,她按下接通键,“姨。” “汀汀,汤湾和你一块吗?”她的语气中是压不住的焦急。 水汀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发紧,不过这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来,尽量淡定,“没有,姨你别太着急,怎么了,慢慢说。” 范云没听到女儿的消息,再开口都夹杂了哭腔,“就是月亮她,联系不上!” 水汀已经上车,她直接去的驾驶室,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多长时间了?” 柯邑从看到水汀的脸色变了的时候,也跟着紧绷起来,飞快的跟上车,为了防止对面的人听不见,他举起水汀的手机,放在她肩膀靠上的位置。 “两个小时了。”范云越说越着急,“一开始是电话打不通,后来直接关机了,之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情况的。” “她出门前有说去干什么吗?”水汀紧跟着问。 “有,说是去找小白!”范云哭了出来,女儿不是没有出去找那只猫,但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 “小白有回来吗?”水汀开车的速度很快,柯邑知道她着急,所以尽量的观察着周围的行驶情况。 好在机场路这块的车不是很多,要是接近市区可由不得她这么不要命了。 “没有。”范云哭得泣不成声,“就是因为它三天没着家了,所以……” 范云没再说下去,水汀放缓声线,“姨,你先冷静下来,想一想月亮平时会去哪找小白,我现在过去,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月亮的手机不小心掉了,被人捡了去呢。”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范云的心,她忙停止了哭泣,“对对对,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对,”水汀嘴上说得轻松,但是面色凝重,她知道汤湾是个细致人,丢手机这样的事几乎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可面对对面明显乱了阵脚的范云,她不能再火上浇油,“你先理理可能的地方,发给我,我到了就从另一头开始着手,此外我再问问班里的同学,看看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 “好好好!”范云答应的很爽快,说完就挂了电话。 范云的消息是在两分钟发过来的。 “你帮忙回复一下,就说说到了。”水汀扫了一眼消息内容,对柯邑说了一句。 “好。”柯邑发好短信,“要不我来打电话吧。” 水汀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先给廖至打,我来和他说。” 她记得毕业的时候,廖至弄了一个同学录,如果只算她手机里的联系方式,估计连五个都找不出来。 “好。”柯邑很快拨通了电话,廖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水汀把情况大和他描述了一遍,然后让他先按关系远近的程度联系一下,但也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只是个乌龙的话,闹出大阵仗,汤湾一定会郁闷好久的。 水汀还没有到地方,廖至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内容很简短,能问的同学都问了,结果也都是没看见,也没和他们联系。 水汀的心沉了几分,其实没打电话前,她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不过还是有些不死心罢了。 廖至说他也正在赶过去,说完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要不要报警?”柯邑在旁边说了一句。 “没到24小时,还是个成年人,”这个方法水汀不是没想过,“先去找找看再说。” 最起码先做到心里大致有数,如果旁边找了一圈还没有,那只能是报警了。 “好。”柯邑默默的点头,希望都是虚惊一场。 半个小时后,水汀到了汤湾家的旁边小区。 这个小区就是之前堵霍子爱的地方,而且她记得在这个小区曾经碰到过小白。 既如此,汤湾出现在这里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水汀把钥匙扔给柯邑,自己先跑了进去。 柯邑把车在路边停好,确认不碍事时,拔腿就跑,就这样也只捉到前面的一片衣角。 这一连片的几个小区虽说都是老小区,但是都不小,而且住的多是一些原着市民。 为了节约时间,水汀和柯邑分头行动,形成一个合围。 第221章 探查 住家这么多,一家家敲开去看也不现实,水汀绕着路一遍遍的呼唤着小白的名字。 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也可以避免打草惊蛇。 但如果汤湾在,就一定会听出来。 不过没一会就有人伸头出来骂的,说喊什么喊,不知道扰民吗? 水汀自知理亏,被人问候的时候 ,她也只是笑笑,说声抱歉。 柯邑则混进大爷大妈的队伍里,询问小区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听了一会家长里短,那八卦真的一波接着一波,且一波比一波让人瞠目结舌。 柯邑耐着性子,话题往一些单身汉或者缺钱的地方引。 这一聊就嗨了,柯邑还真筛选出几个可疑的对象。 柯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具体的楼栋号,悄悄的退出了八卦团,任由那八卦如杂草一样肆意疯长。 他看了看楼栋号,先去了离得最近的一家。 听说这家是个独居的单身汉,四十多岁,平时在小区里瞎逛,只要看见独身的女性,也不管人家是美是丑,是老是少,都会往人身边凑。 不过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一般听到别人的呵斥,就会跑得老远,住在这这么长时间也没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 可不可能,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男人就住在一楼,柯邑去敲门的时候,发现门口还算干净。 柯邑敲完闪在一边,敲了几下,没人。 他侧耳贴近门板,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柯邑又敲了敲。 因为之前那群大爷大妈说过,这个人一般不会出门,尤其是外面人不多的时候,所以他一定在家。 柯邑的劲很大,几乎都有些砸门的味道。只要屋里有人,那一定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 除非那个人心里有鬼。 柯邑很有耐心,那人越晚开门,他就越兴奋。 直到门里传来脚步声,不大,但还是被柯邑捕捉到了。 他能感受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那人八成也在偷偷观察。 柯邑耐着性子又敲了两声。 随着吱呀一声,门慢慢开出一个缝。 接着有个脑袋探了出来,在看到柯邑的时候,那小眼睛叽里咕噜的左右转转,就要关门。 可到最后,他发现门怎么都合不上。 男人急的跺脚,眼睛扫到地上,才发现门被柯邑的脚给卡死了。 这一发现让男人如临大敌,顿时变了脸色,看着柯邑的眼神全是惊恐。 柯邑没说话,不怒自威,带着审视的意味,虽然人长得年轻,但压迫感拿捏的恰到好处。 “好汉饶命!”柯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眉头拧了起来,这人如此经不起诈,一定是做了不少亏心事。 柯邑面上不显,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冷飕飕 的看着他。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不停的磕着头,身板很宽阔,和他现在的表现一点都不匹配。 男人抬头看柯邑 ,发现那人还是不说话,心一下子更急了,他自扇耳光,响声阵阵,“我再也不偷了!” 听到这,柯邑察觉汤湾这事可能和这男人没关系。 大爷大妈们总结的不错,这么小的胆子,怕是干不出绑架人的事。 不过想归想,柯邑还是打算进一步的确认一下。 假如呢? 他赌不起。 “东西呢?”柯邑说出了来这的第一句话。 地上的男人如蒙大赦,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还不忘擦了擦汗,“好汉,请随我来!” 柯邑跟着走了进去,行进的过程中不断的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门没关,如果有意外他得确认能很快的跑出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刚进了门几乎可以做到一览无余。 其中一间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床上还有被子,那凌乱程度,就像刚有人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样。 柯邑的视线放在了另一间,北向的这个房间,门是关着的。 那男人就站在门旁边,在和柯邑的目光碰上时,哆哆嗦嗦的去开了门。 柯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后就没了兴趣。 心里对这男人的厌恶程度简直拉到最大值。 “还有吗?”刚刚这间屋子里摆了好几个晾衣杆,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士内衣,新的旧的,好看的不好看的,时髦的土气的,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连一个柜子都没有,没办法藏人。 对于这个男人说的偷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有,”男人说得吞吞吐吐,像是不好意思,但还是把柯邑带到了他睡的房间。 柯邑看着他的动作,人在被子里掏啊掏的,终是忍不住打断了,“除了这还有吗?”他指了指床。 男人从床上爬了下来,双手背后,摇摇头。 柯邑扫了一眼房间,就出来了,里面都是一些透明的箱子,也是没有衣柜,没什么好看的。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往卫生间看了一眼,也没见什么异常,瞥了一眼往外走。 “以后再去偷一定不会放过你。”走到门口,柯邑本来不想说,但还是没忍住。 就看他那“战利品”也知道时间不短。 其他的他管不了,只希望自己的话能吓住这个人。 “是是是,好汉!”那男人低头哈腰,恭恭敬敬的把柯邑送出了门。 柯邑出了楼道,回头又看了一眼,才往下一个目的地赶过去。 将要去的那一家听说男主人是个赌鬼,一开始那可是小区里有名的殷实之家,拆迁分了十几套房子,家里还有产业,父母和善,妻子温柔漂亮,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本该人人倾羡的好日子,一切都从男主人开始赌钱开始,慢慢的变了。 一个家庭的兴盛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要是衰败可能就那短短的几年。 直到现在,男主人的父母去世,妻子走了,也带走了两个孩子,万贯家财散尽,还外欠了一屁股的账。 追债的三天两头就来堵门。 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一个借了亲戚家的钱还不上,把房子过给人家了。 好在亲戚比较仁义,过了户后没把房子收回去,而是还给男人住,好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直到一年前,男人的胳膊莫名其妙的少了一条,有好事者打听过,都被他打了回来。 外面都传是钱还不上被人给砍了。 第222章 我来 事情是真是假无从得知,能确认的是这男人现在过得很不好,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户人家住在东北角的三楼。 柯邑刚走到楼底下,就碰见了对面迎来的水汀。 两人对视一眼,水汀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楼层,眼睛微微眯缝。 也没说话,相互点点头就往楼道跑过去。 爬楼的过程中,柯邑简单的把事情给描述了一下。 水汀静静的听着,很快到了三楼。 看着相差较大的两扇门,水汀都没犹豫,直接去敲了右边的那个。 为什么这么自信? 实在是门上的痕迹太过明显了。 门板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在左下角的位置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一看就是被人拿来泄愤了。 水汀敲了足足一分钟,屋里都没动静。 “会不会不在?”她问。 柯邑摇摇头,“不会,来之前我打听过,说这个人一连好几天都在小区里出现过,早晨的时候有人见他在小区里东张西望。” “嗯。”既然在,那就是故意装听不见,水汀停下动作,对柯邑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对屋里喊了一句,“快递。” 说完两个人就下了楼梯,去了拐角处。 水汀贴着墙,紧紧的盯着门。 大概四五分钟的样子,她听到了一串微弱的脚步声。 这串脚步无异于天籁,水汀扯了扯柯邑,把人拉到身后,嘘了一声,她一条腿跨在了第二级台阶上,整个人蓄势待发,犹如一条伏击的豹子,在等待猎物的上钩。 “咔”的一声响,门吱呀了一声。 应该是只开了锁,门并没有漏缝。 又过了一会,吱呀声越来越大,直到从门框的后面挤出半个脑袋。 那脑袋习惯性的左右一扫,像极了一个偷食的老鼠。 那道目光在和水汀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先是眸光一亮,紧接着又生出怒火,接着想都没想的往后一闪,要关门。 水汀动作很快,几乎是在男人的脑袋露出来一指头发丝的时候就三两步的冲了上去。 在男人关上门的前一秒,手扒上了门板。 “你谁啊!放手!死三八!”男人大吼。 “你猜?”水汀似笑非笑,就那么看着他。 两方僵持,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开始冒汗,关门的力气也逐渐加大。 水汀也暗暗使劲,感觉还没用八成呢,那缝隙就越来越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见水汀除了和他较劲,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的动作,气势慢慢不那么足了。 他心里也知道这女人的来头肯定不一般,就这气度和身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几经权衡,男人忽的松了手,往前走了一步,拧着眉,“有什么快说!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在这!” “大哥稍安勿躁,”水汀也不是来闹事的,“来找只猫。” “什么猫?”听到这个地方,男人的心是彻底放了下来,也开始变得不耐烦。 “一只蓝渐层,”水汀知道这个男人不好说话,“刚看它进了这栋楼,当然找到的话会有五千块的报酬。” “真的?”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男人想说关我屁事,可是听到有报酬二字,且酬金不菲,他立马来了劲,甚至没有等到水汀回复就把人往屋里迎。 水汀抱着胳膊看了柯邑一眼,笑了笑,“走吧。” 柯邑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水汀跟在最后面,门没关。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连个像样的大件都没有,唯有的冰箱和电视也都是老掉牙的那种,可见年头很长。 水汀和柯邑看得很快,东西少就是有好处,那就是一览无遗。 反倒是那个男人找的仔细,恨不得把老鼠洞都钻进去看看。 “可惜了,没在。”水汀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 男人哪能丢了这个机会,也顾不得弯腰趴地的翻找,忙追了过去,“别介啊,也许躲哪了呢!” “没事,短时间内我们还不走,你要是找到了,先前说得依旧作数。”水汀很快说完,不打算在这浪费继续浪费时间。 “那要是找到了我怎么联系你们?”男人也看出了他们对屋子没了兴趣,很快问。 “加个微信。”水汀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刚要伸过去,就被另一只手抢先了。 “加我的吧。”柯邑对男人说。 男人乐滋滋的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在看到那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时候才满意的摆摆手,“你们放心,只要那只猫还在这个小区,我就一定能找到!” “那静候佳音。”水汀出了门,笑着说了一句。 男人还把人送到了门口,很是殷勤的说了再见。 等看不到人,忙关了门,进了屋里就一阵咪咪咪的叫唤,幻想着好事砸在他头上。 “还有要去的地方吗?”出了楼道口,水汀左右看了看,问柯邑。 “还有一家,”柯邑指了一个方向,他早就把小区的楼栋信息给摸清楚了,“也是这一排,最边上。” “嗯。”水汀跑了起来,柯邑在旁边继续说,“这一家是父亲带着一个生病的儿子。” 柯说没再继续往下说,这种时候只能从最有可能的开始排查。 “几楼?”两个人的动作很快,在水汀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柯邑的手机响了。 “六楼,”柯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摆弄一番,“没事,刚刚那男的。”说着就对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水汀偏头点了点,没想到余光瞥到了一道熟悉的白影。 小白? 真的是它? 水汀调转方向,想去确认。 刚刚走两步,灌木丛里忽的一闪,不见了那道影子。 水汀再看,发现一点痕迹都没了,甚至连它去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追吗?”柯邑问。 看水汀的反应他也可以猜出个大概。 “算了,上去。”水汀指了指楼上,“小白通人性,它出现在这个地方,总归可能性会大些。” “好。”柯邑应了一声。 到了六楼,是柯邑敲得门。 刚敲没几声,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但是一直没有人过来开门。 柯邑看了水汀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继续。”水汀想自己上手的,被柯邑挡了一下,“我来。”怎么说这种敲法,手还是比较疼的。 第223章 走了 “有人吗?”水汀耳朵贴在门板上喊了一句。 屋里依然是有动静的,甚至还能听到椅子拖地的声音,但是门依旧紧闭。 在水汀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对面的门打开了。 从门里出来一个老奶奶,花白头发,看着很是慈祥。 “请问你们是……” “奶奶好,”柯邑很礼貌的先问了一声好,“是这样的,我们有只猫丢了,刚刚看它进了这栋楼。” 老奶奶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们的猫长什么样?” 柯邑打算还按之前水汀说得那样,是只蓝渐层,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要出口就被水汀给打断了,她笑了笑,对老奶奶道:“是只白色的小土猫,长得有些奇怪。” “你们说丑丑啊!”老奶奶也笑了起来,“没想到是你们家的。” “奶奶您见过?”水汀掏出手机,那里面有小白的照片,虽然时间久远,但还是丑的出奇。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老奶奶接过手机好一顿欣赏,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能看出她对于小白还是蛮喜欢的。 “您是在……”水汀见老奶奶看得入迷,想着把话题往上面引。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水汀,“都是可怜孩子啊。” 这次水汀没再催促,而是耐着性子等老奶奶的下文。 “这只猫我见过好多次了,喏,”她朝对面努努嘴,“就是那,那猫通灵性,经常来找虎子玩儿。” “虎子?”水汀挑出了话里的重点。 “对,”老奶奶点点头,慢吞吞的挪到了柯邑站的位置。 水汀看着她的步伐,才发现她的腿脚似乎不怎么灵便。 老奶奶在门上轻轻拍了拍,柔声喊了一句,“虎子,来给奶奶开个门。” 声音不是很大,水汀有些怀疑里面的人会听不见。 老奶奶声音刚落,屋里又有了动静。 水汀立在一边,在等待,也希望这次可以顺利。 “虎子啊,和咱正常人不太一样,有些不爱说话,一般不熟悉的人他是不会给开门的。”老奶奶喃喃道,像是碎碎念。 “哦。”对于这个水汀不是很有兴趣。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确认汤湾在不在里面。 没等老奶奶继续往下说,门缓缓地被打开了。 门开的不大,水汀站的位置不好,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柯邑靠近楼梯口,倒是把开门的人瞧的一清二楚。 那里面是个大男生,个不矮,目视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倒是比他们大些,应该在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有些长,半遮着眉眼,不过从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这张脸还是蛮帅的。 衣服倒也整洁干净,大夏天的还穿了长袖长裤,可能衣服有些小了,脚脖子和手腕子都露了出来。 最后柯邑和他的目光对上,心里微微一震。 那双眼睛真是太干净了,干净到像在看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柯邑眼含探究,对面的男生则是一脸迷茫。 老奶奶先打破了沉默,“虎子,丑丑在你家吗?” 老奶奶将门拉开了一些,虎子在看到水汀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还往后退了两步。 水汀扫了他一眼,这也是她见他的第一面,她心下狐疑,这是什么反应?自己就这么可怕? 水汀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把视线重新放在虎子的身上。 “虎子?”老奶奶又喊了一句。 虎子怯生生的看着门外的三个人,最后摇了摇头,见外面的几个人还是没动,想了想,“走了。” “奥,好好好。”老奶奶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身对水汀他们说,“那猫走了。” 水汀像是没听见,而是对虎子道:“我们能进去等它来吗?”她指了指屋子,“丑丑它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我们很想它。” 虎子看着水汀,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没出声,皱着眉头。 老奶奶有些不赞成水汀的这个提议,毕竟是两个陌生人,哪人让和虎子在一起?再把人给拐跑喽!“虎子,你爸爸在家吗?” 虎子看着老奶奶,脸上没有刚刚那纠结的表情,很乖的摇了摇头。 “那行,没事了,你把门关上吧。”老奶奶拉过他的手捏了捏。 “我……”水汀刚要说什么,就被老奶奶给打断了,“他家没个大人在家,你们要是想等丑丑的话,可以去老婆子家坐坐。” “……”水汀没想到这个奶奶还挺有防范意识,况且她维护的这个人还只是领居。 事情不顺利,水汀心里也有了计较。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一个策略。 水汀对虎子笑了笑,脸上的神经放缓再放缓,直到笑成一朵花,“虎子,家里窗户开了吗?” 也许是这句话比较短,虎子消化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把它都关上吗?”水汀说得很慢,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这样丑丑再来的话就不会从窗户里进来了。” 虎子像是在思考。 “这样,我和这个哥哥,”水汀指了指柯邑,“就可以在这里等它。”她又指了指门外的位置。 关于水汀的这个要求,老奶奶倒是没有反对,只要不涉及到虎子的安全问题,她还是很乐意配合的。 虎子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痛苦。 “虎子,奶奶去给你关好不好?”她以为虎子是理解不了,发脾气呢。 老奶奶也没当回事,说完也没等虎子说话就要往屋里走。 虎子家里她去过很多次,有时候是去给他送吃的,有时候是虎子爸爸给她打电话让看看虎子。 之前都顺利的很,所以老奶奶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她在被虎子推了一个踉跄的时候,一个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哎呦喂!”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老奶奶在感受到一左一右两条胳膊上的力道时,总算是睁开了那紧闭的双眼。 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发现扯住自己的两只手不一样,她叹了口气,“喊疼喊早了。” 水汀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无声的弯了弯嘴角,和柯邑一起,顺着力道把人给拉了起来,“没事吧,奶奶。” “没事没事。”老奶奶低头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今天,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多亏了你们两了!” 第224章 厉害啊 等老奶奶站稳,水汀和柯邑各往后退了一步。 留了足够的空间给前面两个人。 “虎子?”老奶奶一点都没有怪虎子的意思,语气里反而都是关切,“不怕不怕,告诉奶奶你是怎么了?” 虎子今天的表现太不寻常了,要是搁在往日别说动手,根本就不近人,哪怕他们是做了十几年的邻居,还是经常走动的,都没改掉他的这个习惯。 当然虎子对于她还是信任的,不然根本不会来开门。 老奶奶愈发和蔼,也微微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能看出他的紧张。 虎子没动也没说话,眼眸低垂,身体拧着劲,带着抗拒。 老奶奶心思百转,不着痕迹的往屋里看了两眼,“奶奶可以进去吗?” 虎子终于动了动,很严肃的对着老奶奶摇摇头。 “看样虎子是有了不想让奶奶看到的东西了啊。”老奶奶笑着打趣,没再提进去的事。 虎子思考了几秒,点点头,仔细看还有些不好意思。 “行,那奶奶就不看了好不好?”老奶奶继续问。 “嗯。”虎子总算吐出了一个音节。 “丑丑确实不在?”老奶奶又问。 虎子还是摇头。 老奶奶对他摆摆手,“行了,你关门吧。”说完又看向还站在旁边的两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虎子他不会说谎的,你们也回吧,不过你们放心,要是丑丑再过来我一定联系你们。” 柯邑想说什么,被水汀给按了下来,她笑着看向老奶奶,“好的,今天的是真是谢谢你们了。” “奶奶您有手机吗?我给您留个联系方式。”水汀掏出手机,打开电话界面。 “有。”老奶奶一连串报了出来,水汀直接在手机里输入,紧接着拨通了电话。 在听到对面屋里隐隐传来的铃声时,晃了晃手机,“奶奶,这是我的号码,要是有丑丑的消息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好吗,找到它我们必当重谢。” “什么谢不谢的。”老奶奶对于她说得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还得谢谢你们呢,多亏了你们养了丑丑,虎子这孩子好像从接触丑丑开始,情况貌似好转许多。” “那就是缘分。”水汀笑着说道。 寒暄完,水汀就拉着柯邑下了楼,路过转角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虎子家的门已经关上了,那老奶奶也慢慢的往屋里挪。 “就这样走了?”走到楼下,柯邑小声问了一句,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水汀对他招了招手,柯邑靠近了一些,她凑近柯邑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柯邑听得连连点头。 “走,找东西去。”水汀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的垃圾箱走。 她们得找一些工具,最好顺利一些,不然还要出去买。 不一会,水汀拿了一根挑衣杆,头儿和手柄都已经坏了,也难怪没逃掉被丢弃的命运。 柯邑递过纸巾,水汀擦了擦,来回挥了好几下,可以,还挺结实。 “那咱们上去?”柯邑的手里拿着几个塑料袋,相对还算干净。 “嗯,一会到了六楼动静小些。” “好。”柯邑围绕着楼栋前前后后的看了一圈,“东边户是两室的,南北各一个房间,窗户均一扇。” 水汀顺着墙根站着,就在楼道口,“上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一口气爬到了六楼,尤其经过老奶奶家的时候,几乎是踮着脚尖过去的。 之前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水汀就观察过了,六楼往上还有楼梯,大概率是没封,因为有看到其他楼栋上晒衣服。 “这……”在看到铁门上的锁时,水汀的眉头拧的铁紧,居然猜错了! 她透过天窗往外看,其他楼栋确实是清一水的有晒衣服。 水汀的目光又往下斜了斜,想到虎子心下微动,也明白了这栋楼为什么不一样,估计天台上锁就是为了防他的吧。 想着,水汀就抬腿往下,看样还得去找一把锯子。 柯邑拽着锁来回看了看,在水汀动的时候拉住了她,“等等。” 水汀转身看着他,满面狐疑。 “我试试。”柯邑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儿细铁丝,捋了捋,对准锁眼就插了进去。 “……”水汀惊了,这人是什么时候找的这东西?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挺自信,难道他还有这个本事? 水汀没问出来,默默的盯着他的动作,在听到轻微的咔的一声时,眉尾一挑,还真是出乎意料了啊。 “可以啊。”水汀压低身子,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呼吸扫在耳畔,柯邑的半边身子忽的一僵,酥酥麻麻的,让他动弹不得。 水汀见他不说话,也不动,自己就上了手。 锁被打开,水汀轻轻推开了门,先钻了过去。 柯邑缓了一会,抬手摸了摸耳朵,抿了抿唇,紧跟其后。 “门掩好。”水汀观察了一下四周,对柯邑说了一句。 柯邑点点头,把门关上,还拿旁边的砖头挡了一下。 没了其他阻碍,水汀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拿过撑衣杆,掏出手机在顶端比了比。 柯邑蹲在她的旁边,把塑料袋搓成长条,一连搓了好几根,递给水汀。 水汀接过,看了看长短,错过摄像头的地方把手机给帮了上去。 “挺结实。”水汀扯了扯手机,没掉。 “嗯。”柯邑也掏出手机,然后给谁汀拨通了视屏。 手机刚震动,水汀就按了接收键,“可以了,走,过去看看。” 柯邑把他的手机给她,自己拿的却是那个绑起来的,“先从哪看?” “北边吧。”这个位置是小区的最后一排,再往后是个小公园,如果从前面的话,很容易被发现,这样就不保证没有好事者来阻止,看全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嗯。”柯邑也是这样想的,他看了看位置,趴在楼面,楼顶有栏杆,约一米五左右,幸好不是实体的,不然这杆子的长度肯定不够。 为了减小目标,水汀也是趴着的,她时刻的关注着手机里的画面,“往右边一点。” 窗户是开着的,但是拉上了窗帘。 现在只有左右都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缝隙。 柯邑在水汀的指挥下换了好几个位置。 就在移到中间的时候,水汀喊了一句,“停!” 第225章 气急 柯邑立马定住,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但听到水汀语调里的不平静,也知道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等下,我录一段视频。”水汀的声音里有丝丝颤抖,“再往右一点。” 当手机屏幕上展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水汀抓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好像要把手机捏个洞才罢休。 “月亮……”水汀低语,手指掠过屏幕上那躺在床上的白影。 画面中的汤湾被绑住了手脚,嘴巴被布条勒住。 整个人蜷缩着,闭着眼,胸口的起伏很明显,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晕过去了。 水汀抹了抹眼睛,“我们下去!” 柯邑忙爬了起来,一回头,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敢再耽搁,快步追上。 从那怒气冲冲的背影来看,柯邑不敢深想,要是由着她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水汀的脚步很快,她下到六楼,没一点停顿,就咚咚咚的砸门,两声过后像是不解气,直接上了脚。 柯邑脚步慌张的跑了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长杆子,“水汀。” 他的声音并没有让水汀的怒气有所下降,她像是没听见一样,动作一下比一下粗鲁。 “哎哎哎——”老奶奶听到动静急吼吼的小跑了出来,“姑娘你干什么啊!” “干什么?”水汀回过头,老奶奶见状硬生生后退了两步。 老天爷!那是什么眼神哦!怕不是要吃人了! 老奶奶毕竟是老江湖,失态也就那么一瞬,定了定,也拿出老者风范,“有事好好说,如此动手像什么样子!” “好好说?”水汀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柯邑,报警!” 报警二字一出来,老奶奶再也压不住,语气急切道:“丫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找只猫而已,至于吗?” “干什么!”水汀绷着脸,“这家人!”她指了指门,后一字一句道,“在犯罪!” “什么?”老奶奶先是一脸震惊,后摆摆手,彻底笑开了,“那一定是误会了,这父子两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虎子就是个孩子,他爸爸更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干犯法的事?” 她的反问让水汀不怒反笑,“是吗?是不是真的,我们等警察来了不就知道了?” “你!”老奶奶也动了怒,“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 水汀没理会她,又喊了一句,“柯邑。” 柯邑哦了一声,拿过手机的时候才记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密码。” 水汀转身看了他一眼,直接把手里的手机扔给了他。 老奶奶看柯邑的动作,是那么的利落干脆,她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他们说得真是真的,现在家里就虎子一个可怎么办? “等等!”老奶奶喊了一声,“你们要是不信,老婆子去给你们看一看行不行!” 柯邑已经按好了号码,只差再按一个接通键,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水汀。 水汀冷冷的看着她,这个时候让里面的人开门才是重中之重,得先确认汤湾的安全,反正手机里也有证据,不怕吃哑巴亏。 水汀没说话,柯邑知道她是让步了。 他往旁边闪了闪,给对面的奶奶挪出了一个位置。 老奶奶绷着脸,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 她扫了他们一眼,接着敲响了门,“虎子啊,给奶奶开门好不好?” 屋外的人等了好几分钟,这一次并没有等到预期中的那个人过来。 “虎子?”老奶奶加大了音量,心想是不是被刚刚的大动静给吓着了,“虎子,不怕啊,给奶奶开个门——” 又等了几分钟,门还是纹丝不动。 这下老奶奶真慌了,屋里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虎子不会一点动静都没的! “虎子!”她使劲拍了拍门,“给奶奶开门!” 过了半分钟,老奶奶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步履匆匆的进了屋。 她得联系虎子爸! 老奶奶离开了,水汀知道来文的不行了。 她把手机递给柯邑,和门拉开了一段距离,活动活动脚腕和手腕,拉开了一个冲的架势。 柯邑知道她想做什么,又怕她受伤,侧身挡在了门前,“我来吧?” 水汀没理会他,对他摆摆手,示意他闪到一边去,“你不行。” 这种事情,一看他就没有经验。 柯邑没动,手还是死死的扒着门,没说话。 水汀看得直皱眉,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哪一头的? 就在她想过去把人扒拉开的时候,老奶奶拿着手机又跑了出来,焦急的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奶奶,”水汀偏过头看着她,“你知道我的朋友正被你的好邻居绑在屋里吗?” 声音不大,却说得不容置疑。 “你胡说什么!”老奶奶不信,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么多年的领居她还能不知道对面住的什么人吗? 水汀笑笑,“胡不胡说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起开,”水汀目光放在柯邑身上,“要是不起开,那就报警。” 柯邑也看着她,在权衡一番利弊之后,还是动了。 “哐哐”两脚,老奶奶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踹开了。 “咚”的一声响,门狠狠的砸在了旁边的玄关柜上,又反弹回来。 水汀也没等其他人,把着门框,直接进了屋。 她的目标就是那间北卧。 “哎哎!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奶奶紧跟其后,想把水汀给扯出来,“你这是犯法知道吗!” “到底谁犯法,一会对着警察说吧!”水汀的火气早就冲了上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住,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屋子本来就不大,几步就到了北卧门口。 水汀试了试,门还是锁着的。 她简直被气笑了,又是一脚,直接把门踢劈叉了。 门应声而开,水汀在看到屋里的景象时,一下子就炸了,就像点燃了一只二踢脚,又快又猛。 她二话没说,直接过去,把床上躺在汤湾身边的人给一把甩到地上。 虎子本就瑟瑟缩缩的,这一下子被吓得几乎抖成了筛糠。 虽然被摔的不轻,但没呼痛,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汤湾。 第226章 发火 水汀先打量了一圈汤湾,衣服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整整齐齐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侵犯的痕迹,所以这也是一开始愿意卖给老奶奶面子的原因。 她心稍定,一条腿跪坐在了床边,解开了缚在她身上的绑带,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汤湾的脸,轻声喊:“月亮?” 汤湾没有反应。 水汀耐着性子又拍了拍,想想不太对劲,又轻轻扒拉看了看她的脑袋。 在确定她的脑袋上没有伤时总算松了口气。 “我滴老天爷哎!”老奶奶一进屋,就喊了一句。 这场面带来的刺激性过于大,她是真没想到这屋里还真出现了一个女娃娃。 尤其她的样子,还一副昏迷的样子,旁边的地上还落着好几个布条,“真是伤天害理哦——” 老奶奶拍腿大骂,这一切一定是虎子爸干的!怪不得刚刚打电话联系不上呢!按照平时,他一定早早接了! “虎子哦——”老奶奶拉长了调子,带着哭腔,直接对着虎子扑了过去,“我可怜的孩子啊——” 虎子像是找到了寄托,紧紧的抓住了老奶奶的胳膊,“奶奶,虎子,怕……” 一句话直接让老奶奶破大防,搂着虎子再也没有分开,“虎子不怕,奶奶在,乖啊——”她轻轻的在虎子的后背打着节拍,另一只手揉着他的脑袋。 柯邑再进来的时候拿了一瓶矿泉水,这是他在客厅找到的。 “给她擦一擦吧。”他拧开瓶盖,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 水汀嗯了一声。 她给手心倒了点水,先点在了汤湾的眉眼口鼻上,后又拍了拍。 几分钟后,就在水汀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汤湾的眼皮上下动了动。 “月亮,醒醒——”水汀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呼唤。 汤湾先是无意识的哼唧了两声,在感受到手上的刺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慢慢聚焦,整个人还有点迷糊,“汀姐?” 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水汀也没再着急,人醒了就好,她由掐改成了握着汤湾的手,“我在。” 她没和汤湾说太多,还是得给她时间缓缓。 “湾湾——” 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了这片短暂的安静。 虎子挣开老奶奶的怀抱,连滚带爬的到了汤湾的旁边。 一边喊还一边想上手。 水汀心下不悦,直接赏了他一脚,不过没使力气,只是挡住他,“滚!” 她说得毫不客气,虽然这人有些特殊,但一想到她进来看到的那个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 “湾湾……”虎子看着汤湾,喊的很委屈。 汤湾歪头看了他一眼,手撑着床,努力坐了起来。 她看着水汀,小声喊了一句,“汀姐——” “怎么了?”水汀也看着她, 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是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按照以往经验,汤湾一定不会继续,但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虎子,她还是于心不忍,“汀姐,不关他的事,就……” 水汀直接打断了她,“月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汤湾的目光开始躲闪,好半天说了一句,“他不是坏人。” 水汀松了脚,直接站了起来,她在床边来回走了两趟,有些焦躁,“他是好人?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汤湾被堵得哑口无言。 怎么在这的她当然知道,可这也确实和虎子没什么关系,要怪就怪他那不靠谱的爸爸! “说话!”水汀的吼了一声,汤湾吓得抖了三抖,“我……” 汤湾说不出来,她开始和虎子使眼色,让他先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眨眼,虎子都像是看不懂,只会对着她傻笑。 汤湾无语极了,偷偷瞄了水汀一眼,见她火气还是大的很,也没敢再老虎头上拔毛。 “汤湾!”水汀对她的耐心也快到了最大值。 汤湾知道水汀真的动怒了,她很识时务的低下头,“这一切和虎子没关系。” “行!”水汀气得拿床腿撒气,她踢了好几脚,“那报警吧,让警察来找出那个有关系的人!” 说完,水汀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汤湾急忙按住,“汀姐不要!” “松手!”水汀甩开了她,汤湾还没彻底恢复过来,整个人还有点虚,水汀这一使劲,直接让她没坐稳,歪倒在床上。 “湾湾——”虎子带着哭腔窜了过去,想要把汤湾给扶起来,和水汀的视线对上,虽然还是害怕,但没再畏惧。 水汀刚想动作,柯邑一把拉住她。 “你也想阻我?”拳头被捏的啪啪作响,水汀简直想不明白,今天这一个二个的为什么都要和她唱反调! “先别生气,”柯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维护谁,只不过气大伤身,这一会她的样子自己都看在眼里,“先问清楚情况,了解清楚了再进行下一步好吗?” “这还不够清楚吗?”水汀指着汤湾,“她一个大活人,被人迷晕了绑在屋里,你别跟我说绑她的人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柯邑抿抿唇没说话,水汀的话没错,说什么汤湾经历的都不足以给犯罪者找借口。 可他也能看出来,汤湾似乎并不想追究,反而还想替对方脱罪。 让她有如此反常行为,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尊重当事人的一个意愿,何尝不是一个选择?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诞。 “汀姐……”汤湾犹豫的开口,虎子已经坐在她的身边,急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水汀深吸几口气,才压住内心的不爽,她居高临下,颇有气势,“你说。” “……就是,”汤湾扫视了一圈,有些事还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她挪到床边,腿搭了下来,“我们能出去说吗?” 水汀对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没吱声,沉默的往门外走。 汤湾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心里的石头终于碎了一部分,她急忙站了起来,虎子见状也急吼吼的站直,有些不知所措,“湾湾不走——” “不走不走。”汤湾在他的手背上按了按,“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好不好?” 虎子消化了好一会,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第227章 求情 水汀直接去了阳台,汤湾紧跟其后。 “说吧。”水汀的手撑在阳台边沿,背对着汤湾。 “我和虎子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没了其他人,汤湾说得很顺畅,对于水汀她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之前都挺顺利的,只不过今天的事属于意外,“今天这事确实是他爸爸做的不错。” 水汀没说话,好像在等下文。 汤湾有些拿不准,只能尽量表述的合情合理一些,“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今天过来找小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虎子爸爸。” 听到这,水汀转了过来,看着汤湾,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汤湾清了清嗓子,“小白爱溜门这个你知道吧?” 水汀点点头,她当然记得,柯邑刚来的时候,她去汤湾家,就听她说过。 如今看来,这小白溜门常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 而汤湾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小白从两年前开始就和虎子认识了,我也是和虎子相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水汀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也就是这个暑假,我发现小白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是好奇,就悄悄的跟了它一段时间,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汤湾说得很快,“又有一次我来找它,正好碰见虎子在喂小白吃东西,一开始我也没多想,只当小白遇到了一个有爱心的人,后来才发现,虎子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他的智力停留在七八岁 ,还有点自闭。” “然后呢?”水汀斜了她一眼,汤湾这个人心软的很,后面的事情也不难猜,可她再心软,也不是对方犯罪的借口。 “后来,”汤湾像是在回忆,“后来我就和他玩到一块啦,反正隔几天我就会借着找小白来看看他。” “然后就有了今天?”水汀毫不留情的揭开了最难堪的一幕,她能感受到汤湾对这件事的回避,甚至都能体会到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这,”汤湾撇撇嘴,“今天是运气不好,正好碰到他爸爸了。”她歇了两口气,继续道,“其实和虎子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的家长,虎子是单亲,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爸爸离婚了,这么多年也都是他爸爸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嗯。”水汀耐着性子听着,也默认了她扯东扯西的拖延时间,或者想给那父子俩加点同情分。 “这么多年,为了给虎子治病,欠了不少债,所以白天他爸爸都是出去打工的,也都是一些力气活。”说这些的时候,汤湾说得很慢。 “绑你是为了什么?”水汀不想再跟她兜圈子,直接了当的问。 “……”就知道汀姐不好糊弄,汤湾手掩着唇,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我想回家,虎子不让,也不让他爸爸走,他爸爸又急着上班, 所以……” “汤湾——”水汀冷笑一声,“换你是我,你听着这个理由怎么样?” 汤湾垂着脑袋,没说话,她心里也知道,这不怎么样。 水汀见她又变成了哑巴,叹了口气,“报警,这是我的意见。” 汤湾开始 沉默,意思也很明显,她不想。 “你手机呢?”水太扯开话题,言尽如此,还是得她自己想通,“给云姨报个平安吧。” “哦。”汤湾的手机被虎子爸爸给关机了,倒是没有拿走,就在枕头旁边。 汤湾一步三回头的往屋里走,最后没忍住,“汀姐,我知道让你失望了,可虎子离不开人照顾,你也知道他……” “关你什么事吗?”水汀直接反问道。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不近人情也罢,这件事她做不到那么容忍。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不管汤湾最后怎么决定,她的意见就是如此,不会变。 汤湾再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水汀倚在门框上,“汤湾,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报不报警?” “别啊,别啊!”汤湾还没说话,老奶奶急忙跑了过来,要抓水汀的胳膊,却被柯邑挡在了半路。 他沉声喊了一句,“奶奶。” 她扒着柯邑的胳膊,对着水汀急吼吼的喊,“姑娘啊,看在虎子可怜的份上,你就放过他们父子俩吧!” 水汀没看她,直直的看着汤湾,等待着 她最后的答案。 老奶奶也看出了事情的关键,转头就奔向汤湾,几乎是声泪俱下,“丫头啊!你救救虎子吧!奶奶求你了!” “奶奶……”汤湾小声喊了一句,“ 我……”她现在都不敢看水汀。 水汀简单的扫了一眼 ,目光最后放在对她抱有敌意的虎子身上。 “坏人!”虎子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对着水汀无情的控诉。 “走吧。”水汀说了一句,背过身。 汤湾急忙跟了上去,知道汀姐这是不打算报警了,或者说不打算管她这件事了。 明明是想要的结果,但汤湾心里还是难受。 “湾湾!”虎子见汤湾走了,急的满头大汗。 汤湾本想安慰安慰他,但 没敢。 她手背在后面给虎子打手势,可惜虎子根本领会不到,还一个劲的要往汤湾身边凑。 柯邑错过身子挡了一下,他知道水汀还在压着火,怕这人死心眼,再把她的火给点了。 老奶奶是个审时度势的,这个事情要是闹大了肯定对虎子没好处,“虎子,乖,我们老老实实的待着好不好?” “不要!”虎子也来了脾气,有些不管不顾,“湾湾不要走!” 汤湾这次连手都没摆,步子快的像加了轮子,虎子的这个劲又让她想到了一大早的事情。 当时就是这么个样子才逼急他爸爸犯浑的。 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汤湾边走也边打算,以后是能不来就不来了,虽然她一个劲的劝水汀,但也确实 吓得不轻。 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好,要是再来一次,那真是自己活该了。 柯邑一直堵着门,直到水汀和汤湾下了楼,才离开。 刚出了小区他们就碰上了找过来的廖至和范云。 第228章 告一段落 见到女儿范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急匆匆的冲过去,紧紧的搂着汤湾,还没开口,就呜咽起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月亮,你吓死妈妈了!”边说边捶着汤湾的后背。 汤湾见母亲悲戚的模样,难过极了,死死咬紧牙关,承受着爱的“咚咚锵”。 廖至看得眼热,虽然憋了不少话,但还是退在了一边,默默的等着。 水汀和柯邑也立在一边,直到旁边的母女俩相互安慰完,才走过去。 “汀汀,阿姨谢谢你啊!”范云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对水汀道谢。 水汀先看了汤湾一眼,汤湾在给她使眼色,眼里的央求也很是明显,水汀笑了笑,对范云说:“客气了云姨,月亮没事就好。”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地方以后还是少来,是吧,月亮?” 汤湾愣住了,刚刚范云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解释找小白太久,手机没电关机了,自己没注意,可汀姐这样说,妈妈会多想吗? 汤湾赶紧看向范云,在看到母亲那连连点头的样子,心里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往深处想。 “是是是!”范云很是认同水汀,拉过女儿的手就是一顿嘱托,“月亮啊,咱们听话,以后我们不过来了好吗?” 汤湾低着脑袋,声若蚊蝇,嗯了一声。 见事情告一段落,范云领着几个孩子往家走,今天几个人都辛苦了,她决定请大家吃个饭,顺便给女儿压压惊。 汤湾和范云走在最前面,廖至和柯邑走在中间,水汀一反常态的走得很慢,落在最后。 几个人各有心思,唯一相同的就是沉默,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在即将走出小区的时候,汤湾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作最后的告别。 当和水汀的目光对上的时候,她十分心虚的转过了脑袋。 只不过母亲握她的手更紧了。 水汀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水青元来柯邑这儿,准备给女儿送行。 虽然水汀的学校在外省,但是离宜华也不是很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 “汀汀,爸爸陪你去吧?”水青元心有不甘,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不用,”水汀收拾着箱子,“不是说好了吗,我自己可以的。” 水青元叹了口气,“别人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说?” “问什么?”水汀手里正拿着一套护肤品,在比划着放哪里合适,半天没等到水青元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老水的脸色可真够臭的,水汀最终选了一个位置,把东西放好 ,“要是有人真么无聊,那就实话实说,你忙。” “我可以,”水青元想说我忙归忙,但是这个时间还是能够抽出来的,还没等他说完,水汀的话又接了起来,“你真想去?” 虽是问句,但水汀的表情里全是探究,水青元气得吹胡子瞪眼,有了台阶却赌气不想下了,“我忙!”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不得了。”水汀瞥了一眼水青元的背影,手下的动作倒是没停。 “元叔。”柯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报到时间比水汀晚几天,现在已经九月出头,补课的学生们都已开学,补课计划算是告一段落。 其实补课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回了老家,在老家待了一个星期,昨天刚回来。 许左报道时间也和他差不多,本来打算一起返回的,可他还是一个人提前了。 为此,许左逮着他好一顿臭骂。 他当时的借口是什么来着?现在已回想不起。 但此时听着隔壁屋的动静,他深刻的明白,自己提前回来就是想见见她,下一次见面也许就是过年了。 “小邑。”水青元在柯邑旁边坐下,“元叔给你换个住处吧?” 这个地方虽好,但是离学校比较远,来回不方便。 “不用了,元叔。”柯邑怎么会不明白水青元的意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我住校。” “住校?”水青元不太赞成,家里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他都给甘听荷在学校旁边买了套公寓,自然也少不了柯邑的。 而对于水汀,水青元也是这个意思,水汀表示房子她自己看,不过还是会先住校一段时间,毕竟集体生活她还没体验过,毕竟好奇。 水汀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也不会故意亏待自己,水青元也就随她去了,反正买房子的钱已经给了。 “是的,元叔。”柯邑说得很坚定。 “要不这样,”水青元想了会,“给听荷买公寓的时候,那个小区还空了好几套,元叔给你挑一个?” “不不不,”柯邑连连拒绝,深怕说晚了水青元就直接拍板,“住校挺好的,要是想一个人住,我回来就行。” 从学校到这,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四五十分钟也就差不多了,也不是很麻烦。 “就这么定了。”水青元摆摆手,不接受他的这个提议,“房子元叔给你们准备好,有需要就住,不想住的话就放着。” 水青元的理由也很简单,孩子们毕竟大了,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很重要。 “元叔!”柯邑也急了,直接站了起来,想水青元收回刚刚的话,“真的不用!” “好了,小邑,这房子元叔一定会买的。”水青元喝了口水,“你要是有时间,元叔带你去看看,毕竟是你住,总归是要选个合心意的好。” 柯邑还想拒绝,还没开口,一道女声就传了过来,语含笑意,“老水没有别的,就是钱多,你不要,他会伤心的——” “……”水青元还在生她的气,不想搭理她,但是这丫头居然在替自己说话,虽然打趣居多,他也乐意配合,“小邑,你想伤元叔的心吗?” “我……”柯邑说得吞吞吐吐,“……不想。” 水青元笑得开怀,拍了拍柯邑的肩膀,“那就好,明天有空吗?我叫人带你过去看看?” 柯邑嗯了一声,本想说不用看,但又怕水青元挑得房子过大,平白多浪费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真的推脱不掉,他不想和甘听荷离得太近,如果元叔做主,怕是真会选在一个小区。 “你下午不上班吗?”水汀收拾差不多,坐在单人位的沙发上,眼盯着屏幕问水青元。 “这两天不去了。”水青元没好气的看着她,真是明知故问,也白瞎了自己前几天紧赶慢赶的处理工作,就是想把这两天的时间给空出来。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某人一点情都不领。 第229章 要不写我的? 水汀哦了一声,随手拆了一袋薯片,装作若无其事。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刚刚自己也问他了,是他自己说不去的。 不去正好,省了许多麻烦。 直到快三点,水青元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水汀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起身打了个哈欠,“困了。” 水青元哼了一声,瞪着水汀的背影,自己生的丫头,他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是在下逐客令呢。 他看了看稳稳坐在旁边的柯邑,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还是小伙子靠谱。 “小邑,”水青元轻唤了一声,“一会有事情吗?没有的话元叔现在就陪你去看房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去也没事干,不如趁机把事情解决了。 柯邑迟疑的点点头,他瞥了眼水汀的房间,“麻烦元叔了。” 现在过去,加上看房子的时间,怎么样都要三个小时打底了,要是不顺利回家就更晚。 走到门口的时候,柯邑忽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水青元弯腰换鞋,“是落什么东西了吗?” “元叔等我下,手机没什么电了,我去拿个充电宝。”柯邑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跑。 “车上可以充小邑!”水青元不想他费事,转头的时候才发现柯邑去的是自家女儿房间的方向。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水青元眨了眨眼,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来,水青元咧嘴笑了两声,心下感叹,这小邑还真有本事。 柯邑手里拿着充电宝,没说话。 水青元也没开口问。 倒是水汀懒洋洋的先道:“无聊,跟着出去逛逛。” 水青元都快笑成一朵花,还是傲娇的没有搭理,不久前女儿那不可理喻的调调他可是还没忘呢。 一行三人,水汀开车。 水青元和柯邑都坐在后座,一上车水青元简直是老泪纵横,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女儿开得车,那激动的心情简直比中千万彩票还甚,要不是维持老父亲稳重的形象,他一定鼓掌相庆。 水汀通过后视镜把水青元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里纳罕,也不知道这老男人想到什么了,那似乐非乐的憋的活像便秘! 而旁边的柯邑依旧沉默,不过那弯起的嘴角倒是一直没有宕下来。 水汀啧了一声,对于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生表示难以认同。 她回想起之前在家发生的事情。 回到房间,虽然没有睡觉,但在躺着玩游戏。 没一会就有个人敲门进来了,说什么借充电宝。 水汀下巴指了个方向,示意他自己拿。 就在水汀以为拿完东西结束人也该离开的时候,柯邑说话了,“一起出去逛逛?” 水汀像是没听清,面露疑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刚想回神说“不”的时候,游戏over了。 “艹!”水汀气得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的。 柯邑知道她的运动天赋,但还是看得有些傻眼。 “走吧。”水汀拿起床头的车钥匙,回头看了看刚刚被抛弃的手机,叹了口气,还是装进了口袋。 柯邑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在水汀看不见的地方,展现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绿灯亮起,水汀的思绪被拉回,她出来是真的因为无聊,宗二出国了,汤湾在家里正享受着父爱母爱的十二级不舍呢,廖至在忙活着家里的生意,这一看,好像就自己一个闲人了。 房子确定的很快,最终选择的是离学校远一点的位置,走路大概半个小时,骑车的话倒也还好。 水青元本来不太同意,一是房子离学校有距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单身公寓。 给甘听荷选的时候,她还是按小了的挑,最后还是大两室呢,功能区域还是比较合理的。 可到小邑这没想到选得个更极致。 水青元不太赞成,一个劲的劝说再看看,柯邑就是不松口,最后还是水汀打得圆场,“老水,房子到底是你住还是他住啊?你不是还想着给你留一间呢?” 水青元重重哼了一声,一甩手走了。 柯邑想追过去劝劝,被水汀给拉住了,“别理他。”说着特意对着水青元的背影,笑着继续,“老水这是去交钱了!” 被点中心思,水青元更是烦躁,脚步顿了顿, 松了松领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签合同的时候,水青元和柯邑又发生了争执。 水青元让写柯邑的名字,而柯邑死活不愿意。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好一顿拉扯,他们不嫌累,水汀都看累了。 “要是不行,就写我的?”看着那两张吃惊脸,水汀笑得更厉害了。 “边去,”水青元先反应过来,“你要是想要再重新给你买。” “……”水汀愣了愣,这难道就是有钱的好处? 不过,水汀这辈子是不能太享受这种乐趣了,长这么大,她好像对于物质并没有那么高的追求。 有钱就过有钱的日子,没钱就过没钱的。 但目前就水家的这个情况,她只要不挥霍,估计八辈子都花不完。 水汀的话水青元虽然没有采纳,但总算把柯邑给搞定了。 水青元差点急的一头汗。 旁边的柯邑像一个霜打的茄子 ,不太有精神,办手续的过程中一直是木着的。 “你看中哪个了?”水青元把户型图推给水汀面前。 “来真的啊?”水汀笑了笑,拿起一摞子图册,像模像样的翻看,“要不剩下的您都买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售楼小姐惊呼了一声,注意到自己失态,赶紧捂住了嘴巴。 水青元表现的很是平常,轻咳了一声,“倒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几个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要是其他人这样说可能是吹牛,可是眼前这个人,常年处在本市财富榜前三,在宜华不认识水青元的人还真不多。 水汀没说话,低头笑笑。 “不过买公寓做资产不划算。”水青元没说太明白, “或者我带你再去看看其它楼盘?” “打住!”水汀本来就是开玩笑,手里的册子往桌子上一扔,“你自己看去吧。” 第230章 憋不住了 “少抽点!”水青元见她捏着烟盒出去,虎着脸叮嘱。 水汀直接比了个ok,话都没说一个。 事情办完到小区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水青元敲了敲驾驶位的椅背。 “不上去坐坐了?”水汀嘴上这么说,不过动作倒是很诚实,控制着车慢慢减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明知故问。”水青元打开车门,下了车,想表现潇洒点的,最后还是没忍住,都走了好几步,又回过头,正色道,“明天开车慢点。” 这一次,水汀难得的没有敷衍,说得也很是正经,“记得了。” 水青元点点头,站在原地对着车子摆手。 水汀按了声喇叭,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 “国庆回来吗?”可能是太安静了,柯邑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突兀。 “不回来。”水汀说。 她也不是恋家的人,在哪都是待,目前看,国庆最大的可能是出去玩儿。 柯邑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直到在家门口看到甘听荷的时候,水汀的心情才被打破。 她先是看了一眼门牌号,在确认没有走错的时候,往前一步,语气无波无澜,“有什么事吗?” 水汀都有些佩服自己,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个人了? 甘听荷背了个背包,立在一边,看起来很乖的样子,听到水汀的话也没急着回答,而是看着水汀,一副欲言又止的。 水汀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大晚上的跑过来,总不是来给我饯行的吧。” 甘听荷双手交握,手指在相互拉扯,看了柯邑一眼,有些纠结。 “你先进去吧。”水汀对柯邑说了一声,柯邑没动,她叹了口气,又道,“没事,放心吧。” 柯邑也看了一眼甘听荷,侧着身,面无表情的开门进屋。 他不知道甘听荷要和水汀说什么,但还是掩上了门,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门板上靠着。 房子的隔音比较好,这个位置,外面正常说话是听不清的,大点的话倒是可以。 这一安静下来,柯邑又开始想甘听荷来的目的。 一时间没一个靠谱的推测,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应该过来,尤其还是这个时间点。 想不出答案,柯邑靠着门闭上了眼睛。 直到感受到电子锁的刺啦声,知道这是谈好了。 柯邑忙闪到一边,他想开门,又怕吓着水汀。 “没去休息啊?”水汀一进来,看到门旁边的身影还真愣了一下。 “她走了?”柯邑这才开始换鞋。 “嗯。”水汀没有展开说的意思,“早些休息吧。” 柯邑的动作变得缓慢,弯着腰,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水汀是个豪放派,鞋子左右一踩,换了拖鞋直接去了房间。 柯邑扫了一眼凌乱的鞋子,蹲了下来,把鞋子放进鞋柜,摆的整整齐齐。 去卧室的路上,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去问清楚甘听荷来的意图,不知怎么,他有一种感觉,今天的事情一定不那么简单。 可水汀又一副明显不想说的样子,而甘听荷也是明显的要背着自己,那么就算去问她,甘听荷也不会说。 念及此,又多出一股无力感。 水汀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毛巾,直接甩在了柯邑的脸上,“呼——别这么吓人好吗?” 水汀回过神,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她赶忙拽回了毛巾,继续绞着头发。 “……”水汀有些尴尬,尤其在看到柯邑那有些委屈的脸时,“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也赶巧了,这搁平时她肯定不会被吓着,主要是刚刚一直在想事情,这一想就有些入神了。 “没事的。”柯邑的目光投在旁边的墙上,一到夏天,这汀穿的就比较单,不宜盯着看。 水汀本来想去卧室的,看柯邑的样子改变了主意,转而去了客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水汀坐在沙发上,侧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具体的不能跟你说,但是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没什么事,你不要多想。” 柯邑坐在另一边,没说话,像是没听见。 这个反应出乎水汀的预料,当然也有那么点尴尬,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他没听见,不然怎么就这个反应呢?好歹也喘个气啊?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水汀放下毛巾,侧着身看着他,“听得见吧?” 柯邑嗯了一声。 “……”既然听得见,那这是什么意思?水汀觉得很是莫名,不打算在纠缠,站了起来,准备回屋,“早些休息吧。” 水汀的身影越来越远,柯邑盯得入神。 眼看着她要开门进屋,柯邑蓦地从沙发上弹起,跳过茶几,直接冲了过去,“水汀——” 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声,让水汀手里的毛巾都震掉了。 “柯邑!”水汀一整个大无语,这男人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别回头!”柯邑见水汀要转身,立马制止。 “怎么了吗?”水汀的声音也静了下来,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按照他说得做了,站在原地,连毛巾都没有捡。 问完这句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水汀一直没有等来答案。 就在她以为人已经走了,准备找他算账的时候,身后总算传来了柯邑的声音。 刚听到一个字,水汀就拧起了眉,这人不对劲。 可她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出声打扰。 “我……”柯邑的声音是颤抖的,“你……你…… ” 你了半天,水汀都没听到下文,她的有限的好脾气彻底被消磨完了,本来想说句无聊,然后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谈话时,没想到后面的人说话突然又利索了。 “你大学能不能先不要谈恋爱?” 柯邑终于完完整整的把压在心里许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其实他最想说的不是这句,可这个时候说出来,无异于接受直接审判。 他不敢。 他怕。 他又无限期待。 “什么?”水汀还是背对着柯邑的,她先是蹲下捡起了毛巾,握在手里看了许久,才像是消化完,转了过来。 对上水汀的眼睛,柯邑又变得结巴了,“我……你……” 第231章 直白 “好了,洗洗睡吧。”水汀拿起毛巾往肩膀上一甩,逃也似的进了屋。 关上了门,一个飞扑砸到了床上。 啪的一声,灯也关了,周围顿时一片黑暗。 水汀入睡很快,一夜无梦,感觉刚闭上眼天就亮了。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到六点。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看时间是昨晚发的。 水汀顿了一会,还是点开了。 【口】:对不起 第二条也是道歉的话,不过与第一条相隔了半个小时。 水汀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时间还早,和汤湾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出发。 她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直到肚子叫了两声。 “服了。”水汀摸了摸肚子,决定起来先去找点东西垫垫。 柯邑靠坐在墙上,一夜没睡,在天刚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半梦半醒间 耳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完全爬起来,门就开了。 “你这是在……”水汀吃惊的看着,在想着合适的措辞,“表演行为艺术?” 柯邑有些慌乱,想把麻了的腿给收回来,可越想就越事与愿违。 眼看着要跌倒,水汀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急什么。” 也不是责怪的意思,就是有些不明白。 柯邑借力稳住,又伸手去扶墙, 也慢慢的抽回了手肘,等麻劲过去。 这一个插曲,水汀也忘了饥饿。 她静静的站着,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柯邑,”水汀垂下来手臂,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还记得在低洼村的事吗?” “嗯。”柯邑点点头,“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时的情况和现在又有所不同,那时的她是有对象的,现在是单身。 人可以不勇敢,但不能一直不勇敢,所以昨晚的事情他不后悔!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水汀直视着柯邑的眼睛,“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水汀还是很直白,比以往都直白。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也许缓和了很多,也能称得上质的飞跃。 可要换到男女之情,应该是没有的。 之前面对全嘉纳的时候也许还有心跳加速过,对于柯邑,实在谈不上。 水汀看着柯邑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是要稀里糊涂的答应,就是害人害己,“未来还很广阔,你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的。” 柯邑不再看她,松开了抓皱了的衣角,“饿了吧,我去做饭。” 水汀跟着去了厨房,“我来吧,你要不要去睡会?” “不困。”柯邑准备煮两碗面,刚煮上了水,手还搭在锅盖上,柯邑无声笑笑,“水汀,我还没正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吧。”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柯邑也没期待水汀能够回应,不过他还是舒了一口气,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不过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柯邑又自顾自补充了一句。 过了两分钟,柯邑的手被烫了一下,猛然回神,再回头的时候,水汀已经不在了。 柯邑追了两步,又生生止住。 他自嘲一笑,这又是何必呢,说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刚说完就打脸了。 面煮好,柯邑分成两碗,一碗多,一碗少。 水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表现的很平常。 “面好了。”柯邑喊了一声。 “来了。”水汀边走边玩着手机,好像在和人发消息。 “再分你一点?”水汀拨了拨碗里的面条,这一会饿劲过去了,估计吃不完。 柯邑直接把碗推了过去。 “对了,小傻要不我还是带走吧?”要是搁在昨天可能还好说,今天的事虽然她不会往心里去,但下次再回来怕是不会再住这里了。 那么,小傻再留给他照顾就有些不大合适。 “我可以,不费事的。”柯邑微僵,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相信我好吗?” 水汀挑了两根面条,轻轻咬了一口,“那就随你吧。” 就目前来看,小傻跟着他比跟着自己合适。 大不了等自己安顿好,再把它接过去。 一点半的时候,水汀准备去接汤湾,汤湾比水汀晚几天开学,不过也乐意一起去,早去早熟悉。 柯邑送水汀出门,水汀的行李不多,也就一个箱子,柯邑想帮忙拎 ,水汀笑着婉拒了, “就送到这吧。” 柯邑默不作声的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 “好。”水汀应了一声。 “自由喽!”接到汤湾,人刚坐到副驾驶,就进行了一场热烈的欢呼,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样儿——”水汀系上了安全带,偏头看了汤湾一眼,“小心云姨听见!” 汤湾忙捂住嘴巴,“不会吧,不会吧。”这要是被母上大人发现,一定会骂她没良心的,“他们不是回去了吗?”汤湾小声道,一副贼鸡鸡的样子。 水汀被她逗乐了,“大小姐,安全带系上。” “知道啦!” 汤湾俏皮的吐了吐舌。 水汀车开得很快,尤其快上高速的时候,路宽且车子也不多,她一直卡着最高限速。 “啦啦啦啦……”汤湾打开车窗,愉快的哼着歌。 “跑调了。”水汀无情揭穿。 汤湾笑了笑,“本姑娘乐意!这可是别人花钱都听不到的哦!” “我真是谢谢你哎。”这个罪是她不花钱的代价,应得的。 “汀姐——” 汤湾刚拖着调子喊了一声,水汀的电话响了。 “你接下。”水汀的手机在屁兜里。 汤湾哦了一声,欠着身子去水汀的兜里去掏,“哎哎哎,汀姐,屁屁收收。” 水汀往前挪了挪,刻意忽略那只不安分的手,“小爪子安分些。” “好咧!”手机摸到了,豆腐也吃了,汤湾的心情那叫一个美丽。 当然,如果没看到手机上那个名字话。 “汀姐,”汤湾说得有些不情愿,“是霍子爱那厮。” “老霍?”水汀注意着路线,“肯定没好事,别管她。” 得到满意的答案,汤湾又恢复了那个欢喜的模样,“汀姐帅!”汤湾还比了个赞。 水汀笑了笑,没再搭理她。 后来的几分钟里,水汀的手机又陆续响了两次。 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理会。 直到一条信息进来。 第232章 上门 “汀姐。”汤湾忽然认真起来,“老霍那厮发来一张图片。” “什么图?”听汤湾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哎呀,你看一眼吧!”说着,汤湾还将图片放到了最大。 水汀瞅了一眼,在看到图片里的人像时,眉头拧成一道。 水汀刚减速。手机又响了起来。 此时,这手机成了烫手山芋,汤湾咽了咽口水,“汀姐,接,还是不接?” “没事,我来。”水汀将车停在了路旁边,离高速收费站不到两公里,幸好还没上去。 车熄火,水汀才拿过了手机,电话还没挂断。 “喂。”水汀整个人有些冷,声音都带了温度,汤湾自动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霍子爱的笑声从听筒传过来,很是张狂,“汀姐,许久不见,先问声好啊。” “有话直说。”水汀也没心情和她兜圈子。 “呦,”霍子爱呲呲笑了两声,“脾气还是那么够味——” 水汀没说话。 “行,废话就不多说了,照片看见了吧?怎么样,有空来喝一杯?”霍子爱没再藏着掖着,很是直白。 “没兴趣。”说着水汀就挂了电话。 “对对对,汀姐咱不去!”汤湾本来还担心,没想到 汀姐根本不上套。 还没让她高兴三秒,水汀的电话又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听得人心烦,“要不拉黑了吧,汀姐?” 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净,那耳不听也为静。 水汀嗯了一声,手指停留在黑名单的位置上。 眼看着就要点下去,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昨晚见到甘听荷的场景。 水汀犹豫了。 盯着接听键和加入黑名单两个选项。 汤湾一直在观察着,在看到水汀又接了电话时,急的上手就要扒拉。 谁说汀姐心硬的!明明软的很! 水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地址。”水汀知道今天不过去,霍子爱是不会罢休的了。 “汀姐爽快!”霍子爱似乎在鼓掌,“我和你姐姐说你会来,她非不信,这不,事实还是证明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少废话!”水汀的火气被顶到最大,“再说撕了你的嘴!” “哎呦呦,我好怕怕啊——”霍子爱适可而止,“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手机滴了一声,水汀看了一眼,然后挂了电话。 “真去啊,汀姐?”汤湾还想再劝,“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 “她的目标是我,看不到不会罢休的。”水汀启动了车子,直接掉头,按着导航走。 “那就不管了,反正她也不是你亲姐姐,咱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汤湾越说越气愤,尤其是想起甘听荷和全嘉纳之间的破事,真想让车子熄火得了。 “没事的,先去看看。”水汀知道汤湾担心。 她本意是不想管,可仔细论起来,甘听荷今天这事和自己还是有点关系的。 昨晚甘听荷过来,说得事情就是和霍子爱有关,她没说别的,只说最近小心一些,有个女人找到她说了一些事情,总结起来就是让帮着那女人害水汀。 甘听荷没说其它的,但水汀知道她最终是拒绝了。 那神情是骗不了人的,或者她的城府过于深,藏得毫无破绽。 若现实就是那么残酷,那么她水汀就自认了,是她识人不清。 比起这个,她更不想欠甘听荷人情。 她和她之间的牵扯,越少越好。 “那我给她对象打电话!”汤湾实在不放心她汀姐就这么大喇喇 的过去,救的还是她前任的现任。想想都那么可笑! 水汀没答应,也没反对,汤湾就当是默认了。 车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最终在一处废弃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来副驾。”水汀对汤湾说,自己则去了后备箱找东西,“车钥匙我留给你,导航一个最近的警局,情况不对就直接开过去。” “汀姐你呢!”汤湾下了车直奔车尾,汀姐这意思是准备单刀赴会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反正在她汤湾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我不同意!”汤湾几乎是尖叫出声,“我和你一起!” “去当肉垫吗?”水汀的车里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她垫了一个棒球棍,腰间还别了一把匕首。 “那我也愿意!”她汤湾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 “我可不舍得。”水汀笑笑,拿好东西,推着汤湾去了驾驶室,直接按了进去,“会开吧?” 汤湾带了哭腔,“拿照后就没开过——” “那今天正好实习了。”水汀给她寄好安全带,汤湾左动右动的躲着不愿意,“不要,汀姐,我们一起好不好?”几乎是祈求了。 “乖,听话。”水汀揉揉她的脑袋,“你能做的就是相信我,知道了吗?” 可能是水汀的目光太过灼热,汤湾真的安静下来。 她哭了,很可怜的小模样。 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和水汀在一起这么多年,大大小小那么多次。 每次她都是等的角色,而水汀也从没让她失望,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在汤湾心里,水汀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从见的第一面就是。 水汀走得时候,汤湾还在哭,泪水模糊了视线,慢慢的感受着水汀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 具体地址水汀早就烂熟于心。 在一个废弃的大礼堂。 学校废弃了很久,但保存的还算完整。 到门口的时候,水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老霍的品味倒是一直没变,就喜欢这些废旧的地方。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目之所见除了霍子爱和甘听荷没有其他人。 门在快合上的时候,水汀踢了个石子,门被卡住。 “汀姐,”霍子爱站了起来,往水汀这边走,“咱们又见面了。” “可以不见的。”原以为她们之间的恩怨在上一次就解决完了,水汀笑了笑,她和她之间怕是不死不休了。 “那不行,”霍子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可想念的紧呦。” “能不说废话吗?”水汀看了看时间,三点了,她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性子还是那么急。”霍子爱拿了瓶水,“渴了吧,喝点?” 那是一个三无产品的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水汀的视线错过瓶身,越到了后面缩在椅子上的甘听荷,她在摇头,眼里蓄满了泪花。 第233章 一脚 水汀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圈。 霍子爱并没有绑她,手脚还是灵活的,身上也没有明显伤痕。 “怕我下药啊?”霍子爱笑着将瓶盖打开,仰头喝了一口。 霍子爱又重新拿了一瓶递过去。 “不渴。”水汀掠过她,直接去了甘听荷的位置。 “没事吧?”水汀停在甘听荷一米远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甘听荷摇摇头,双手抱住了膝盖,整个人又往椅背的方向靠了靠。 水汀眉头微动,又往前走了一步。 甘听荷没说话,缩的更紧了。 不对劲。 水汀目含探究,最后看向了霍子爱,“这么自信?” “不然呢?”霍子爱边笑边走,“既然你不渴,那就给你姐姐吧,她可是渴很久了呢。” 水汀随着她的动作转身,甘听荷在看到霍子爱朝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很是挣扎,但始终都没有从那张椅子上下来。 甘听荷的反抗在霍子爱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她快准狠的掐住了甘听荷的下巴,单手,一手拿着水瓶咬开瓶盖,就要往她的嘴里灌。 “不要不要!”甘听荷死命撑着霍子爱的身体,避免她的靠近,可实力悬殊,也就一个回合,瓶口就塞到了她的嘴里。 “呜呜呜……” “咕咕咕——” 甘听荷被灌了好几口。 水汀没动作,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除了拎棍子的手,插在衣兜里的,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住手!”半瓶下肚,水汀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这就心疼了?”霍子爱拿起瓶子看了看,又轻轻拍了拍甘听荷的脸,啪的一声,很是满意的把剩下的半瓶水扔在了一边,“这次就卖你汀姐一个面子。” 霍子爱扔下甘听荷,擦了擦沾湿了的手,“这下一瓶汀就看汀姐的意思喽。” 水汀没什么表情,那桌子上还整整齐齐的摆了七八瓶水。 都是一样的,透明,且无包装。 “我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别人。”水汀和甘听荷对视了一眼。 对面的那个人整个人湿漉漉的,显得更可怜了。 那眼神里除了委屈和害怕好像也没有其他的。 “是嘛……”霍子爱又重新拿了一瓶水,“我可记得我俩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从我们之间开始的,汀姐不也插进来了吗?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水汀冷笑,“是挺没意思的。” “喝还是不喝,汀姐选一下。”霍子爱把水往前推了推。 水汀盯着水,看了好一会,笑着拿起来,“喝,我喝,满意了?” 霍子爱笑着坐了下去,“看汀姐表现。” 水汀打开瓶口,扫到旁边的甘听荷,又看了看手里握着的水瓶,一仰头直接灌了一口。 见此,霍子爱兴奋极了,忙再起来,拍掌走向水汀,“够爽快,不愧是我汀姐!” 话还没说完,耳边扫过一阵风,紧接着就有一道力量禁锢住了她,整个人直接被锁在地。 水汀跨坐在霍子爱的背上,扯着她的头发,露出她的半张脸,手捏开她的嘴,直接将剩下的大半瓶都倒进了她的嘴里。 那惨烈程度可比她对待甘听荷的惨多。 甘听荷死死咬住手掌,避免叫出来。 这个时候的水汀那比霍子爱可怕多了,整个人像是从炼狱走来。 这是第一次,甘听荷对于水汀产生真真切切的恐惧。 灌完水汀就松了手。 反观身下的霍子爱不仅没恼,反而笑得花枝烂颤的,开心到反常,甚至到捶地的程度。 “汀姐——”霍子爱拖长了调子,“味道好不好啊?我喝着倒是不错呢。” 第一瓶不喝可以。 第二瓶不喝也可以。 第三瓶……开始,她可是下了猛料的。 这不,事实还是证明她猜对了。 水汀没回答她,而是从她的背上起身。 手里的空瓶子随手扔在了霍子爱的脸旁边。 没了压力,霍子爱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算起来自己可是比水汀喝的多,但是没所谓,这毕竟是自己的主场。 “汀姐,一会别哭鼻子哦。”霍子爱人有些晕,站的不是很稳。 水汀没理她,对着甘听荷喊,“还走不走?” 甘听荷忙伸腿要从椅子上下来。 “敢!”霍子爱一顿暴喝,目光犹豫淬了毒。 甘听荷一个激灵,腿又缩了回去。 水汀没理会霍子爱,她的视线一直在甘听荷身上,“最后一次,不走就算了。” 甘听荷陷入了挣扎,不敢看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水汀看她的犹豫的样子,已经能猜到今天的结局。 她叹了口气。 罢了。 甘听荷见水汀要走,开始变得焦躁,眼看着人要出了门,心都抖到了嗓子眼。 “她拿妈妈威胁我!”甘听荷站了起来,也哭了出来,“我……” 甘听荷跌坐在地上。 “起来,和我走。”水汀说得很平静。 “她……”甘听荷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水汀打断,“记住你现在是水家的女儿,给她十个胆,你看她可真敢!” 甘听荷吃了定心丸,恨恨的瞪了霍子爱一眼,忙不迭的爬起来,一溜小跑到水汀身边。 “家大业大的就是牛气,真是羡慕。”霍子爱摸到旁边的一个酒瓶,提到半空,手一松,应声而碎,“只可惜,回去的路怕不是不好走啊。” 就在瓶子碎了的一瞬间,礼堂的幕后处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脚步很快。 水汀拉着甘听荷就往外跑 。 眼看离出去还差一步,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水汀对着门猛然踹了一脚,没开,门被从外面做了手脚。 “汀姐,吃一堑长一智,难道我就一直不会长进吗?”霍子爱靠在桌子上,六个黑衣人在她身后站成了一排。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草包型的,熟悉的一幕,让水汀又想起了上次和柯邑历险的事。 这些人和上次的应该是一伙的。 水汀把手里的棒球棍塞到了甘听荷的手里,“找个不碍事的地方。” 甘听荷的手抖得厉害,“你呢?”她再厉害也应该敌不过对面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更何况连武器都没有了! 甘听荷不要,要把棍子还回来。 “过去。”水汀直接给了她一脚,劲不大,但甘听荷还是被迫跑了好大一段。 第234章 反制 “你们说说这叫关系不好的样子吗?”霍子爱看起了热闹,偏头对着最近的一个人问道。 她可还记得之前找到甘听荷的时候,她是怎样不配合呢,要是听话点,也不会有今天这出戏。 费劲。 霍子爱说话已经不那么利索,“都别站着了,还不给我去招呼招呼汀姐。” 水汀仍站在原地,闭着眼,没有动。 霍子爱她们离远可能还看不见,但甘听荷离水汀两米的距离,能看出她的身体在微晃。 甘听荷又想起了水汀之前喝的水,心绷的紧,有股窒息感。 这下可怎么办啊! 黑衣人里先去了一个,霍子爱轻呲,“你们也太看不起汀姐了,再加一个。” 两个黑衣男对视了一眼,相互点点头,朝水汀走过去。 哎,都是美人啊,为什么闹得这么僵呢,要不是老大嘱咐了一定要保证霍子爱小姐的安全,他们其实可以放点水的。 现在就只能看对面的美人怎么反应喽。 两个人走得很慢。 和一动不动的水汀倒是相合的很。 其中有个人心里打起了鼓,感觉有诈,正常反应不该是这样啊? 霍子爱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汀姐惯会唬人,这会她已经难受死了吧。” “还愣着干嘛,请汀姐去内间啊。”霍子爱见两个大男人像木头一样,忍不住下命令。 今天她是豁出去了,不剥下水汀半条命决不罢休! 黑衣人动手了,“你还是乖乖配合我们吧,少受点皮肉苦。” 水汀睁开眼,淡淡的扫了一眼,嗯了一声,迈腿要跟过去。 霍子爱没想到水汀今天这么听话,简直太让人意外了,尤其在看到水汀虚浮的脚步时,更为满意。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一直当小白兔的甘听荷冲了出来。 捧着棍子,对着那两个男人就一顿乱挥乱砸,“不能去!” 水汀有点意外,这可能她认识甘听荷以来,听到她说得最大声的话。 黑衣人单手就锁住了甘听荷的双手腕。 “别动她。”水汀对着男人说,“你们的目标是我。” 男人在水汀的注视下,还是松了手。 甘听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泣 ,看着水汀的脚从身边经过,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经过霍子爱的时候,水汀顿了一下,“你赢了。” “哪里哪里。”霍子爱强压着不适,“祝你玩得愉快。” “嗯哼——”水汀轻笑了一声。 霍子爱啧了一声,心道,希望一会你还能这么骄傲。 “水汀!”门被霍的推开,那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了很久。 “给我拦住!”突如其来的搅局者,霍子爱暴跳如雷。 在柯邑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水汀就先发制人的钳制住了霍子爱。 就算多加一个人,硬拼他们也是没什么胜算的。 “让你的人闪开!”水汀直接锁了霍子爱的喉。 霍子爱也只冷了一瞬,后笑得疯魔,呸了一声,“想得美!” “找死!”水汀加大了力气,当事人不在乎自己的命,不代表她的那些爪牙不在乎。 霍子爱脸憋的通红,被水汀带着转了身。 这时,她才看向柯邑,原来来得不止他一个,全嘉纳居然也来了。 局面是僵持的。 全嘉纳和柯邑没有贸然的冲进来。 甘听荷分析了局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种时候,如果局面被打破的话, 可能会从她这边下手。 果然,她刚想不着痕迹的冲出去,就被旁边的人捉了。 “放开霍小姐。”男人和水汀对峙。 “筹码怕是不够呢。”水汀下了狠劲,几乎是单手把霍子爱给举了起来,“不如我们比比谁的动作快?” 水汀说得很轻也很慢。 但说出的话几乎把空气都给凝结了。 眼看着霍子爱的挣扎越来越小,对面的几个男人果然慌了。 如果霍子爱出事,那么他们几个也就走到头了。 甘听荷又被扔开了,全嘉纳急忙把人扶了出去。 “放了霍小姐!”男人再次开口。 霍子爱脚落实地的时候,觉得人又活了,她顾不得其它,咳了两声质问道:“你怎么没事?”像是不信,“你没喝?” “重要吗?”水汀挟着她继续往前。 走得过程中,她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幸好是黑色的,湿了也不明显。 水她是喝了的,不过又吐了,那时的霍子爱正被压在地上,没看见罢了。 关于今天她已经做好脱层皮的准备了,不过正面冲突她没制胜的把握,所以她就将计就计,看后面能不能找到机会。 只是没想到,柯邑来了。 来得是那么巧,又那么及时。 看着柯邑,水汀有些恍惚。 这第几次了? 好像都是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你们先走。”和柯邑他们碰头的时候,水汀说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柯邑说得很快,转头给了全嘉纳一个眼神,想让他带着甘听荷先离开。 全嘉纳不愧是学霸,立马就明白了,对着柯邑点点头,带着甘听荷先撤。 “退后。”水汀对着黑衣人道,“退到舞台。” 几个人没犹豫,很是配合。 这可能和水汀捂住了霍子爱的脸有关,就是想交流都没机会。 水汀见差不多,一脚踹在霍子爱的屁股上,啪的一声关了门,捡起旁边的棍别在了门把手上,上面还有痕迹,“如数奉还。” 水汀的那一脚不轻,霍子爱觉得下半身都没了知觉。 “别管我,去追!”霍子爱拂开了要扶自己起来的手,这一刻,她把水汀骂了个底朝天。 门比较结实,几个大男人都没踹开,最后是从后门溜出去的。 人走完,霍子爱直接趴在了地上,她实在是没劲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耳边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抬起头。 眼里的厌恶那是藏都没藏。 “垃圾玩意儿!都给老娘滚蛋!”满教堂都是霍子爱的怒吼声。 然而这种怒吼,时续时断,持续了很久很久…… “那边!”黑衣人跑得很快,有两人看见了水汀和柯邑。 他们没走大道,想给全嘉纳和甘听荷拖延时间,四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 饿狼就在身后狂追,水汀不敢掉以轻心,她想拉着柯邑加速,又想到昨晚的事情,觉得还是注意点好。 “这边。”水汀说了一声。 柯邑直接跟着,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旁边的她。 第235章 受伤 四个人兜兜转转,绕了好一会圈子。 没想到绕到一条小路,路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挤得慌。 这种路线肯定不适合逃跑,而且旁边还都是灌木丛,密的很,走不动。 眼看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水汀很快的给柯邑指了一个方向,“分头走。” 水汀的本意是想把柯邑给摘出去,毕竟黑衣人的目标是她。 然而柯邑并没有搭理她,还是紧紧的跟在后面,不偏不倚,踩着水汀的步伐,很是决绝。 随着一声闷哼声,水汀心下一紧,本能反应往后扶了一把。 待柯邑稍微稳当,借着他的力,给最前面的人送了两脚。 那两脚太过突然,黑衣人被踹的失去重心,直接跌在后面人的怀里。 水汀没来得及多看一眼,推着柯邑继续往前跑。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大路就快到了。 “找死!”一记暴喝从身后拔地而起。 水汀像是没听见,反而是柯邑的速度有所下降。 “别分心!”水汀掐了他一把。 这人的心思太过明显,是想和她换位置。 黑衣人再追上来得时候,水汀知道躲不过去。 躲不过,那就打! 武器被丢在礼堂,此时也只能赤手空拳。 很快水汀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块,也渐渐显得吃力。 这个地方本就狭窄,不过有利有弊。 和那两个大块头相比,她还是更灵活一些。 不过双拳难敌四脚,水汀挨了好几下。 这样打下去,输是迟早的事。 就在水汀想着要不要下黑手的时候,她感觉到战局中多了一道影子。 “给!”柯邑把拔出来的枝干塞到水汀手里,自己也抱了一个对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进行攻击。 有了武器,这战况终于扭转了一点。 水汀不打算恋战,一直瞅着机会想溜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亮光闪过了她的眼睛,那是对着柯邑去的,水汀一个晃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那利刃。 看到白皙的手腕上流淌下来的鲜红,柯邑一下子炸了,眼球爆红。 对着那个使刀的人就是一闷棍。 柯邑的动作很快,那人来不及反应,本能的松了手,人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没躲过柯邑一记横扫,左脸和鼻梁遭遇了重创。 水汀咬牙拔刀,甚至没有看伤口,刀子狠狠一甩,直接插在了了另一个赶去帮忙的黑衣人大腿上。 “走!”水汀一把抓过那个杀红眼的人,他们一定会出去的! 刚拐到大路,那两个尾巴又跟了过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水汀准备再干一架的时候,她听到了车鸣声。 完蛋! 要是另外几人杀过来,那她和柯邑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水汀在想着要是不行就还原路返回,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水汀!上车!” 水汀看清了车上的人,是全嘉纳!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水汀拉着柯邑闪开,全嘉纳直接把车堵在路口,刚好比那两黑衣人快一步。 在车的另一边,水汀直接将柯邑给塞了进去,她轻巧一跳,关门落锁。 右边的玻璃被那两黑衣人的手肘砸的咚咚作响。 全嘉纳猛踩油门,引的那两人一个踉跄,直到车走远,全嘉纳才舒了一口气,“要是再停一会,那车窗怕是真要破了。” “汤湾他们呢?”水汀紧紧握着手腕,右手掌还在流血,“不好意思,你的车要被我弄脏了。” “不碍事,还好吧?”全嘉纳车开得很熟练,“她们在你车上,我让她们去警局门口等着了。” 水汀嗯了一声。 “报警吗?”全嘉纳又问。 “报!”这一次,水汀说得很是坚决,霍子爱这厮不知道是攀上什么势力了,不能再等闲视之。 “好。”全嘉纳应了一句。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水汀想给汤湾发个消息,让她别担心,这一摸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你给汤湾发个消息吧。”水汀偏头对柯邑说,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水汀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 只见柯邑早已脱了t恤,上半身是光着的,双手捧着衣服,那手带伸不伸的,又沉默又严肃,眼框通红,还有隐隐光亮。 “替我发个消息给汤湾吧,我手机好像丢了。”水汀说得很慢,仔细听夹杂了些许平时没有的温柔。 “嗯。”柯邑发出的是气音,“这衣服……你先裹手吧。” 水汀点点头,把衣服拽了过来。 衣服时纯棉的,那血滴在雪白的衣服上,瞬间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柯邑的心揪着疼,暗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再快一点! 明明那刀是朝自己来的! 是她替自己受了那无妄之灾! “没事,我看了,伤口没那么深,就是血流的有些吓人罢了。”水汀看出了柯邑的内疚,这点伤在她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安慰他。 柯邑没再说话,埋头给汤湾发消息,顺便也说了水汀丢了手机的事。 汤湾的消息回的很快,也很简短,柯邑嗯了一声就结束了聊天。 汤湾和甘听荷开得是水汀的车,柯邑的车还停在路边。 “换个车吧。”柯邑先下了车,说话的声音不大,这个建议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但他还是有所期待。 水汀看了他一眼,也只顿了顿,对全嘉纳说:“我们在警局门口汇合。” “好,你们路上慢点。”全嘉纳笑笑,也没作过多停留。 水汀想坐后排的,柯邑直接给拉开了副驾的门。 “谢谢。”水汀捧着手坐了进去,“你这衣服……” “不用。”柯邑直接堵住了她的话,弯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这种状态下零距离接触,尤其是柯邑还没穿上衣,整个气氛给人的感觉就是怪异,水汀难得的不自在,她抬起下巴,偏过头,尽量和柯邑拉开距离,“谢谢。” 柯邑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我们之间可以不说这些。” 说完,逃也似的去了驾驶位。 之后两个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水汀索性闭上了眼睛。 “到了。”好像没过多久,柯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水汀慢慢睁开眼,面露疑惑,“不是去……” “先处理伤口,”柯邑动作麻利的替她取了安全带,“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让她们先进去,我们随后就到。”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水汀还想解释,都被柯邑给拒绝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那你就这样进……去?” 许久不见,这人倒是长了不少肉。 第236章 小树林 那腰腹上,竟可以看到薄薄一层肌肉。 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挺养眼的。 水汀心下感叹,这近两年的时间,原来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不碍事。”柯邑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许不自然。 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进去吧。” “嗯。”水汀应了一声。 两个人也就进去十几分钟,挂号,处理伤口,都挺顺利。 伤口确实不太深,但比较长,几乎是横贯了整个手掌,缝了几针。 他们去警局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做了笔录。 汤湾一看见水汀就哭了,那真是嚎开了,“汀姐——疼不疼啊——” 全嘉纳和她说了水汀受伤的事情,但现在看,说了好像等于没说。 心理建设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疼了。”水汀对着她挥了挥手,吓得汤湾赶紧捧住。 “该死的霍子爱!一定不得好死!”汤湾愤愤不平,恨不得给霍子爱大卸八块! 好在就要离开宜华了,老天保佑以后见不着!见不着! 哦,不对,这次也许就把她抓进去了呢。 等所有结束,从警局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五点。 关于霍子爱的事情,并不太乐观,证据不太足,而且警察也返回去看了,礼堂里早已人去楼空。 水汀倒是没失望,只要立案,总有人会去找霍子爱了解情况,多少也会起到震慑作用。 其实只要自己不在,她大概率也不会自找麻烦。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全嘉纳和他们道别。 “嗯。”水汀点点头。 甘听荷显得有些紧张,在车子起步的时候,她扒着窗户大喊:“水汀!对不起!也谢谢你!” 水汀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可能是甘听荷的神情太过真挚,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对着车子摆摆手。 甘听荷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影子,泣不成声。 “先回去住一晚吧。”柯邑指了指车子。 “没事,我单手也能开。”水汀不想耽搁,反正也就两个小时,快得很,天没黑应该就可以到。 “非得这么赶吗?”柯邑又问。 汤湾像是看出了什么,忙打圆场,“是啊,汀姐,咱们就待一晚再出发吧,反正明天也就是报道,耽误不了什么的。” “少废话。”水汀依然坚持,这个时候回哪去? 回祖宅肯定少不了水青元的一阵啰嗦,刚刚手机里已经说过一顿了。 回柯邑那?那也不合适,毕竟她已经下定决心,再回去好像在打脸。 “那我送你们。”柯邑直接上了水汀的车。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水汀有些傻眼,“手真没什么大事。” 柯邑自顾自的启动车。 “汀姐——”汤湾扶着她,“要不就从了他吧。” 呃…… 这说的是什么鬼…… 争执许久,最后的结果就是,车还是顺利的上了高速,柯邑开得不快,速度一直在120以下,毕竟三个人一个都开过高速。 到了 n市,下了收费站,经过市区的时候堵了一会,到目的地已经快八点。 水汀直接定了酒店,这几天还是先陪汤湾,她还没开学,总不能丢她一个人在这。 酒店离学校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 “今天辛苦你了。”水汀把房卡给柯邑,“一会一起吃个饭吧。” 柯邑接了过来,“好。” “汀姐,这酒店条件也太好了吧!”汤湾先进的屋,已经在里面逛了一圈。 “满意就好。”水汀和柯邑点点头,转身回房。 “满意满意,那是相当满意!”汤湾扒着门框,像小燕子一样,见水汀回来,一眨眼就缩了脑袋不见了。 只不过走廊里还回荡着她的声音,“不过这也太费钱了吧!啊啊啊——哈哈哈哈——” 柯邑看了好一会,才转换方向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房卡被捏的铁紧,眸光璀璨,一切好像又不一样了。 柯邑进了屋,刚坐没有五分钟,房门就响了。 他以为是水汀他们收拾好了,要出发,开了门才发现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您好,这是水汀小姐让过来的。”说话的是个姑娘,看着不大,一身职业套装显得很有精神。 “谢谢。”柯邑接过来,没立即打开。 等没了人,关上门,才看清袋子里的东西。 是换洗衣服,柯邑翻看了一下,从里到外都有,还贴心准备了袜子。 “很合适。”碰头吃饭的 时候,水汀由衷说了一句。 “是哦,汀姐眼光好,帅的很哦——”汤湾是个看热闹不怕热闹的主。 “走,今晚请你们吃点好的!”水汀左手划拉着手机,还没到的时候联系酒店人员给采买了。 “哦耶!”汤湾开始起哄。 晚饭吃的法餐,吃完三个人又绕着学校周围转了一圈。 “汀姐,要不我们去你学校看看吧。”汤湾有些兴奋。 “明天让你看个够!”时间也不早了,水汀不想耽误柯邑太多时间。 “不嘛不嘛!”汤湾不依不饶,拉着水汀就往学校大门走。 大门也没有门禁,而且来来往往的很多人。 没拒绝掉,水汀只好认命,对柯邑说:“你认识路吧,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柯邑摇摇头。 “……”这怎么和她预期的不一样呢?水汀无奈,笑着点点头,“那随你便。” 进了校门的左手边就是个小树林。 “汀姐我们走那里吧!”汤湾眼冒星光,对那小树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水汀摊了摊手,示意她随意。 汤湾走得很快,一进小树林就像是鱼入了水,没一会就不见了。 水汀想拉着人叮嘱一番,可汤湾就像一个泥鳅,根本握不住。 水汀叹了口气,只希望汤湾同学不要给她制造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 小树林里人虽然很多,但路也多,可以说是四通八达,纵横交错。 到处都是人堆,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要么耳语,要么亲昵,要么你揪我一下,我挠你一下的…… 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水汀看得有些尴尬,要是自己还好,可身边还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异性。 她回忆起和全嘉纳那段露水情缘,这样对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最后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水汀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也不是她自己。 柯邑和她有些相似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红了,幸好天黑,不然糗大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在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第237章 想停留 “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表演牛郎织女呢,干嘛隔那么远!”汤湾在小树林钻了好一会,见证了一圈爱情奇迹后才出来,找到人,一屁股坐在了柯邑和水汀中间。 “……”水汀真想把她的嘴给缝上。 “嘻嘻嘻——”汤湾拉着水汀,像是献宝一样好一阵殷勤,“汀姐我跟你讲,这里面绝对是个宝藏,你以后一定要和姐夫来!” “……”水汀后悔极了,咬牙道,“闭嘴吧你。” “……”不是吧,难道她讲的不对吗?为什么要闭嘴?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来?那自己这么起劲岂不是白费了?汤湾觉得有必要给水汀好好上一课,她汀姐千好万好,就是有些过于冷了,一般人还真受不了,她对着水汀眨眨眼,“汀姐——相信我没错的。” “起开。”水汀伸手把汤湾的脑袋给扒拉开,“没兴趣。” 汤湾还要再说,没想到旁边的柯邑站了起来,“我去买点水。” 汤湾看着不远处的小卖铺,哦了一声,可柯邑小哥的脚步怎么有些不协调呢? 奇了怪了。 见了鬼了。 “汀姐,”汤湾福至心灵,对水汀咬耳道,“我怎么觉得柯大学霸有点喜欢你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搅乱了水汀的心,她看了不远处在买饮料的柯邑一眼,“别瞎说。” 汤湾以为水汀不相信,急急又道:“可以相信月亮式的第六感,真的,汀姐!” 她说得煞有介事,主要现在她看柯邑也挺顺眼的,最主要他靠谱,如果能和汀姐真发生什么的话,也许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汤湾啧啧两声,有些可惜的样子,“就是距离远了,异地恋伤不起啊——” 柯邑买好已经往回走,水汀碰了汤湾一下,“闭嘴吧。” 汤湾撇撇嘴,切了一声。 柯邑直接给水汀一瓶苏打水,后把袋子撑开给汤湾选。 “苏打水就一瓶啊。”袋子里还有四五瓶,各式各样的,都是孤品,汤湾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水汀直接把手里的水给了她。 “那我再去买一瓶。”柯邑的眼睛一直盯着水看,直到落在了汤湾的手里。 “别麻烦了,我喝别的。”水汀也没看,直接从袋子里拿了一瓶,是可乐。 这一整,汤湾有些尴尬,她拍了拍嘴,心道:让你不把门。 在汤湾的提议下,三人又去了操场。 这和小树林的效果也差不多,正经锻炼的没几个。 汤湾搂着水汀的胳膊,沿着跑道慢慢的走,很是小鸟依人的感觉。 柯邑拎着袋子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的目光不停的描摹着周围的一切。 大到建筑树木,小到脚边的坑坑洼洼…… 他看着水汀的背影,眼里是说不清的波涛汹涌。 这里,会成为记录她四年时光的地方。 他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嗨,同学!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帅气的男同学,汤湾拉着水汀停了下来,上下好一番打量,“不好意思,你不是我汀姐喜欢的款。” 汤湾说得毫不客气,让对面的男生有些无措。 但他明显不想放弃,往水汀的方向又近了一步,“同学,对不起,可能有些冒昧,可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谢,但我男朋友会不开心的。”水汀淡淡道。 “啊?”那男生有些尴尬,往后看了看,在看到柯邑的时候一脸了然,挠了挠头,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同学再见!” “吼——搞笑哦——”汤湾被男孩巨大的转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放弃的也太快了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广撒网,运气捕鱼?” 水汀笑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怎么办汀姐,我对于这个学校的男生已经没有期待了。”汤湾对着水汀控诉,“要不你考虑考虑柯大学霸,这一对比,他可以是这个了!”汤湾伸了根拇指,“no1哎!汀姐——” “不想逛就回去了。” 水汀说。 “卧槽,无情啊!”汤湾还不死心,放弃了水汀,开始跑到后面对柯邑做思想工作。 “柯大学霸,给我们汀姐做男朋友好不好?”汤湾揶揄道。 柯邑根本不理会她,往右走了两步,避免汤湾的靠近。 这个动作在汤湾看来就是不愿意。 汤湾切了一声,心想你还避恐不及的样子?好!姑奶奶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汀姐,咱走吧。”汤湾拽着水汀急匆匆的往前走,“柯邑那厮没眼光!枉我还看好他呢。” 回去的路上,柯邑异常沉默。 尤其是回想到先前那个和水汀表白的男生,整个人就愈发沉静。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就留在这吧,不走了,在离她近的地方,守在她身边…… * “汀姐——你就一个背包?”汤湾拎起她的行李箱往后备箱里塞。 “已经很多了。”水汀怕她拿不动,“你放那,我来。” “可 别。”汤湾塞得很吃力,“我得学着点,哪能什么都靠你哦。” 汤湾的这个认知让水汀大感意外,揪了揪她的小呆毛,感叹道:“月亮长大了。” “放手啦——”汤湾护着脑袋,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了,那撮呆毛依旧那么坚挺,“姐好没面子的。” 水汀笑笑,在汤湾一个踉跄差点失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帮了一把。 车上了高速,也不知是不是放暑假的缘故,路上的车还挺多。 汤湾坐的无聊,连上车载蓝牙,打开了某app。 歌声流淌,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旅游神曲。 “汀姐,这个暑假你真老老实实的待家里了?”汤湾实在不敢相信,她还记得大一暑假的时候,汀姐可是玩了整整一暑假呢。 “是啊,这下有人陪你玩了,你不高兴?”水汀不由打趣。 “高兴!当然高兴!”汤湾很是兴奋,“不过汀姐,毕竟两个月呢,你会不会无聊啊?” “你是不是忘了前十九年我是在哪过得了?”水汀斜了她一眼。 汤湾做了个鬼脸,“算啦,反正有我呢!” 两个人一路上西拉东扯的,时间也打发的快。 水汀先把汤湾送了回去,还在范云的热情邀请下还过了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才回去。 水汀回的是老宅,这两年在外读书,说实在话,回来的并不多,最长的时间也就是过年时那短短三四天。 第238章 有对象了吧 这个暑假,要不是水青元下了死命令,她并不打算在家待那么长时间,一个星期也就撑死了。 不过答应都答应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这两个月就当好好放个假了。 “汀汀回来啦!” 车一刚露头,吴妈高兴的直抹眼泪,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水汀远远的就打开车窗,车子在吴妈面前停了下来,“吴妈。” “哎!”吴妈重重的应了一声,“快进门!一切都准备好了。” 水汀笑着点点头。 下了车,水汀左右瞧了好久,神奇,两年时间,这里怎么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一变不变的。 水汀背着包,随着吴妈进了屋。 “老水中午回来吗?”水汀随口问了一句。 “不回来。”吴妈看水汀在换鞋,接过了她的包,“老爷和太太去参加婚宴了,中午就我们俩。” 吴妈怕水汀误会,又补充道:“昨天老爷可是等了小姐一整天呢,没想到今天才回来。” 水汀笑笑,“吴妈,不用解释,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是是。”吴妈满面慈爱。 虽然只是两个人,午餐吴妈准备的很是丰富。 水青元没在,但也早早的吩咐过,毕竟这丫头没驳他的面子,老老实实的回来了。 “吴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水汀笑着夸赞,“ 我在外地,最想的还是这口。” “那汀汀就常回来,吴妈给你做。”吴妈对于水汀那是实打实的心疼,听到这恨不得开学跟着一起去了。 吃完饭,水汀回了屋,这一觉直接睡到四点多。 醒来好一阵腰疼腿酸的。 水汀伸了个懒腰,“得,连你都不认我了。”她笑着踢了踢床腿。 刚喝了口水,水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以为是水青元他们回来了。 她也不打算躲着,这个家里人越来越少,如今常住的就水青元、甘小珍以及吴妈。 甘听荷好像在大学开学不久后就搬了出去,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反正也没差,对于这母女俩,水汀也没抱改观的态度,反而那母女俩好像改了性子,倒比之前热络的多。 水汀心下了然,多半是因为之前那事。 不过,无甚所谓,她又不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水汀端着水杯打开门,在看到沙发处那抹身影时,愣了好久。 是他吗? 是他吧。 水汀回神喝了口水,仔细算来他们应该有两年没见了。 过年她回来的时候,他早已回了老家。 他回来的时候,她也已经走了。 就这么巧,这一错过就是两年。 水汀想了想,还是回屋吧,说实在话,此时并不想和他碰面。 就在她转身要关门的时候,一道低沉男音响起,“水汀。” 水汀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好像和记忆中的重叠不了,但她依旧确定没认错人,就是他。 “好久不见,”水汀还是走了过去,“柯邑。” 对面的人也愣了一瞬,后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水汀觉得那人的眉眼嘴角往上提了提,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久不见。” 水汀在沙发处坐了下来,“暑假没回去?” “没有,有点事。”柯邑说得很慢,又过了很久,他问,“这次回来会待很久吗?” 水汀嗯了一声,玩起了手机。 柯邑坐在水汀对面,他的目光锁在前面的茶盏上,低着头,看不清在想什么。 “先失陪了。”又干坐了一会,水汀实在是熬不住了,决定先撤。 柯邑对着她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水汀的心里一直打鼓,不是吧,也就两年时间而已,竟可以让一个人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脸还是那张脸,好像又不太一样了,坑坑痘痘的更是没了,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弹性又有光泽,其他的,个儿也长高了,身体也长壮了,气质也没了以前的忧郁,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如果能把四年前的柯邑给拉过来,怕他自己都认不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水青元和甘小珍才回来,此外还有甘听荷。 好不容易才见到女儿,水青元压制着自己,没表现的过于热情。 晚饭的时候,水青元倒是破了例,喝了戒了许久的酒。 “今个高兴,大家都喝一点。”水青元不禁感慨,这顿团圆饭他等了太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都快记不清了。 “元叔,我陪你。”柯邑拿过酒瓶先给水青元倒了一杯,特意没有倒太多。 “小邑再倒点,别那么小气。”水青元伸着脖子瞅着,都有点想自己上手了。 “喝完再给您添。”柯邑给自己满上,就把酒瓶放在了一边。 “哎,你这孩子!”水青元先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水青元是对女眷说得,这开心的日子,都喝点制造点气氛。 甘小珍有点无奈,拿起酒,一人给添了一点,“那咱们就一起陪你喝点。” 水汀也十分给面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水汀的带领下,其它三人也都抿了一口。 水青元笑开了,“哈哈哈哈——,好好好!吃饭吃饭!” 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简直可以破纪录。 这是水汀的直观感受,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水青元改了性子?抑或是甘氏母女那出现的bug? 哎,说不清,理不清…… 既然 不清,那就罢了吧。 “小邑,晚上就别回去了吧。”水青元放下筷子,这两年柯邑一直没在这里过夜,或早或晚的都会回自己的住处。 水青元看着他,怕他拒绝。 “好的,谢谢元叔。”柯邑点点头答应。 “好好!”水青元转头看向甘听荷,“听荷也留下。” “是,元叔。”甘听荷就是这样打算的,她也好久没回来陪陪母亲了,被她好一阵念叨。 得到想要的回答,水青元喜上眉梢,“我知道你们都大了,有了各自的空间,但是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抽空回来看看的,毕竟这是你们的家。” 话题说得有些伤感,但三个孩子也都点头答应了。 吃完饭,水汀躺在床上在和汤湾聊天,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柯邑。 汤湾那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主,对于柯邑小哥她也是两年没接触了,这一说起来竟然没完没了了。 【月亮】:他变化真那么大? 【汀】:要不你亲自过来确认一下 【月亮】:哇哦,能得到汀姐的认同,那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了! 【月亮】:没想到还是个潜力股!!! 【汀】:月亮,你是不是太激动了点儿 汤湾没回答这句话。 【月亮】:那他一定有对象了吧??? 第239章 有只苍蝇 水汀本想回答她哪里知道,手机提示有了新的消息。 在看到那沉寂了两年的头像出现在最上方,还是之前的那个,没换。 对话框里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口】:睡了吗 水汀盯着这句话,发了好一会呆,连汤湾新发过来的消息都没注意到。 还是汤湾弹视频过来她才回过神。 水汀没接,任由手机在那闪。 当然柯邑的消息她也没回。 这一夜水汀意外的失眠了,对于她这种睡眠质量很好的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摧残。 这越想睡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烦躁。 在再一次自我催眠失败后,水汀认命的坐了起来。 折腾了一宿,渴的要命。 水汀看了看空了的水杯,只好起床。 天刚蒙蒙亮,声响都放大了好几倍,水汀端了杯水,开了大门,去了庭院,站在一株树前,揪了两片叶子,磋磨了半天,闭着眼,侧耳倾听院子里的虫鸣鸟叫。 没一会,那焦躁的心,慢慢静了下来,突然觉得很享受。 哪怕身后多了个人,都未曾发觉。 “昨晚没睡好吗?” 柯邑怕吓着水汀,声音不是很大。 水汀蓦地睁开眼,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撒了小半,往旁边走了两步,转过头,“不是,就是单纯的渴了。” 水汀没说实话,她也说不出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但面对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这算是本能反应了。 “出去走走?”柯邑指了指外面,快到五点,时间也不算很早。 “现在?”水汀不太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也不明白这外面有什么好走的,“你想去就去吧,我就不一起了。” 被拒绝,柯邑也没觉得失望,只是失神的看着那道影子。 那身影一如往常,永远是那么的利索干脆,没一点点犹豫和不舍。 立在原地的,好像从来都是他自己。 柯邑自嘲一笑,好像他怎么努力都没用。 可明知没用,他还是想试一试。 “水汀。”他喊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吗?”水汀不欲与他多做纠缠,但也没做到一走了之。 “小傻想你了。”柯邑也没想到他会养小傻那么久,之前水汀曾说过会来接小傻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说到小傻,水汀默了半响,她咳了一声,只好再面对着柯邑,“这两年照顾小傻真的是麻烦你了,要不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帮我把小傻给带过来吧,谢谢。” “我短期内可能回来不了了。”柯邑说得很抱歉。 对于这个答案水汀是真没想到,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总不能问‘你忙什么,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吧? “那给我个地址吧,我明天……不对,是今天,我过去接它。”对于小傻水汀也是愧疚的,她大一住在宿舍,在大二的时候就买房搬出去了,好几次都想联系柯邑给小傻接走,可每每话到嘴边都强压了回去,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反正见都见到了,也不在乎再多接触一会。 “地址我一会发你手机上。”柯邑说,“时间,下午5点后我都可以。” “行。”水汀立马答应,如果可以,她都想直接跟着他回去,然后拿完完事。 一吃完早饭,柯邑就和水青元告别。 虽是工作日,但水青元决定休息两天,好好陪陪孩子们,没想到还没开始呢,这就走了一个。 “小邑 啊。”水青元示意柯邑坐下,“元叔看你这么努力上进的样子,元叔很是欣慰。” 水青元看了柯邑一眼继续说:“不过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你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刚出头,开学了也才大三,不必逼自己那么紧,毕竟还有元叔呢。” “知道了元叔。”柯邑笑笑。 “以后没事就多回来看看,还非得我亲自请你们不成!”说到这个水青元就来气,一个个的都像是算盘珠,拨一下动一下。 “记得了。”柯邑点头答应。 离开水家之后,柯邑开车直接去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区,是个商住一体的。 一开门进来,就有一个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接了柯邑手里的东西,边走边往屋里招呼,“快出来,邑哥又来投喂我们了!” 这一喊,从屋里又走出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穿黄衣服的黄毛先开了口:“步悠悠,你是属狗的吗,为什么每次就属你鼻子最灵!” 另一个个头稍矮的男生笑道:“也不一定吧,要是换你提那些东西进来,她一定闻不到了。” “去去去!不吃拉倒!”步悠悠夺过了他手里的吃食,塞到了小黄毛的手里,“大杨都给你!” 名唤大杨的嘿嘿一笑,拿的也是毫不客气,“还是悠悠姐对我最好!” 柯邑任他们打闹,只拿了一杯咖啡,去了他的工位。 公寓不大,五六十平,被隔成内外两间,外间放了一个长沙发以及一个小茶几,还有几张折叠躺椅。 内间放了四张电脑,东一张西一张的,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 。 “哎,你有没有觉得邑哥今天心情很好啊?”那矮个子的男生,咬着鸡腿,歪着脑袋对步悠悠道。 “有么?”步悠悠一脸疑惑的看着柯邑,仔细瞧了瞧,“有吗?没有吧。” 那矮个子白了她一眼,心想这个眼有滤镜的姑娘,能看出也就挺怪。 转头又对大杨说:“大杨你看出来了吗?” 大杨随便看了一眼,没耽误他吃一点,“没有。” 小个子男生嘁了一声,兴趣减了大半,“无趣!” “臭大壮!你说谁无趣呢!”步悠悠拿起手里的东西直接丢了过去。 这一丢那是相当精准,砸的大壮脑门那是一个叮当响。 “步悠悠!”大壮伸手一摸,那叫一个油腻,“你不嫌恶心啊!” “不嫌!”步悠悠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邑哥,等这个项目完了,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呗。” 步悠悠眼巴巴的等着柯邑的回复,没想到那人像是没听到一般。 她又喊了一声,“邑哥?” “嗯?”柯邑放下咖啡,“有什么事吗?” “……”步悠悠撇撇嘴,“你头上有只苍蝇。”柯邑刚伸手,准备去摸,她忙阻止,“已经飞走了。” 柯邑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捏了捏眉心,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中。 第240章 思春 水汀来到柯邑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五点,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停在路边给他打了个电话。 即将拨通的时候,她意外的给按断了。 罢了,还是发消息吧,听他话,是个很忙的主,忙什么先不管,要是贸然打电话过去,打扰到他就不好了。 【汀】:我在小区门口 发完消息,水汀扔了手机,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扣,放低椅背,躺了下去,老神在在。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水汀都差点睡着了,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其实伸个手就能够着,水汀硬是闭着眼数到360才动。 【口】: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 水汀一屁股坐了起来,360秒是多少分钟来着?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这一动脑子,水汀的脾气也被勾了起来,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回了声“好”,再一次被抛弃了。 柯邑他们的工作室离他的住处不远,走路快点的话,用不着十分钟。 他自从上午过来,中午简单吃了个饭,又趴桌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其它时间一直在赶项目进度。 工作室是去年暑假成立的,一共四个人,借用的都是课下时间,目前还不太成熟,找上来的项目不多,小有盈余,但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三五年,一定会有一番新天地。 直到过了四点,柯邑慢慢走神,还被那三个好一阵打趣。 大壮是个话多的,“悠姐,你说邑哥是不是在思春啊?” “思你个头!”步悠悠直接给他怼了回去,但眼睛还是比较实诚的,转头一瞧,心伤了大半,可怜巴巴道,“邑哥,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柯邑看了眼手机,“晚上有事。” “有事?”步悠悠不信,共事一年,认识他更早,从来没遇到过他在工作时说有事的时候,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活得像孤家寡人,步悠悠还是不死心,“有什么事啊?” “不方便相告。”柯邑放下手机,又开始工作。 这一番对话,可喜坏了旁边的大壮和大杨。 大壮小声揶揄道:“悠姐,别怂,这不就是咱邑哥的风格嘛!” “滚!”步悠悠心烦的很,没心情和他扯皮,键盘被弹的噼里啪啦,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后来的时间里,步悠悠虽心烦,但还是忍不住想偷看的心思。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柯邑停了下来。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说完,柯邑起了身,电脑上该保存的保存,最后点了关机。 “啥,啥?”大壮都结巴了,努力半天才找回腔调,“邑哥你现在就回去了?” 这人早回去倒是没关系,让大壮惊讶的是,这是柯邑哎! 这一年来,只要正常时间,就没见他迟到早退过。 这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柯邑嗯了一声,收拾起了包。 “好咧!您请咧!”大壮拉起大杨,当起了‘店小二’,做了个请了的手势。 柯邑直接选择无视,背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走,三个人盯着关了的门缝窃窃私语起来。 大壮:“这还没到四点半。” 大杨:“今天莫名的笑。” 步悠悠越听越蔫,“还有那归心似箭的心情,今天邑哥看了无数遍手机!以前可是半天不摸手机,动不动就失联的人,现如今,就这么不见了……不见了!呜呜呜……” “所以……”大杨看了大壮一眼。 大壮拖着调子,长长的哦了一声,“所以,那就是邑哥……” 三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谈对象了!” 这个推测一出来,步悠悠哇的一声就哭了,“我的邑哥啊——你怎么不等等我呢!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小狐媚子!把我的邑哥都给勾了魂了……” “悠姐,”大壮拿过纸巾,拍了怕她的肩,“节哀。” “节哀个屁!”步悠悠怒目圆睁,“死大壮!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节什么哀?我看节你的哀才最合适!” “得咧,我闭嘴!”大壮抿起嘴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车窗被敲响的时候,水汀正躺着闭目养神。 她欠起身子,拉下墨镜对着车外瞅了两眼,看了个大致轮廓,打开了车窗,“回来了?” “嗯,”柯邑离车不是很近,“等很久了吗?” “没。”身上多了一道目光,水汀实在躺不下去了,调回椅背,“方便把小傻送下来吗?” 水汀并不想上去,只想拿狗走人。 “怕是不方便。”柯邑说得很直接。 “……”水汀看着柯邑满面狐疑,不对啊,这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吗?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拒绝的话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爽利,也是,人长大了嘛,这两年不见,看样不仅外表变化颇大,这内里也都像换了个芯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僵持着。 最后还是水汀先败下阵来,扶正墨镜,开了车门,下了车,“走吧。” 柯邑还是没动。 “你这……”水汀上下打量他一圈,发现他手里还拎了个袋子,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她啧了一声,“什么意思?” “房子靠里,比较远,开车吧。”柯邑拎着东西去了副驾,车还没锁,他直接坐了进去,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这一幕,要不是水汀人冷惯了, 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水汀站在车外那是看了又看,强忍着没有摔墨镜,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启动了车子。 “怎么走?”心情不佳,水汀的语气自然说不上好。 “直走右拐,走车库。”柯邑提起袋子往腿上拎了拎,背包反而放在了脚底下。 水汀往前看了一眼,没搭理他,方向盘一打,直奔目的地。 外面还好,进了地库,在柯邑的指挥下七拐八拐的,转了好一会才到。 下车的时候,水汀回忆了一下路线,偏头看了柯邑一眼。 心想幸好这小子没骗她,要是敢带她绕路,一定让他好看。 进了电梯,柯邑直接按了顶楼,电梯上行的时间,水汀才想起来买这房子的时候她也在,当时没看到现房,没想到这个两年后的今天居然看着了。 到了门口,柯邑单手开了门,水汀立在一边。 他先开了灯,放下袋子,弯腰去鞋柜里掏鞋。 水汀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双女士拖鞋,眉头一跳,直接绝了她要进去的心思,“不麻烦了,我接了小傻就走。” 第241章 生分 “先进来吧,”柯邑轻轻放下鞋子,“小傻的东西比较多,还要收拾一会。” 水汀也不是个婆妈的,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不进,倒好像她心虚一样。 “那麻烦你了。”水汀蹬了脚上的鞋子,伸着脚胡乱的往里套。 拖鞋是粉白色的,大小意外合适,瞧着款式竟和水家常穿的相似。 “先喝点水。”柯邑将杯子放在了沙发边。 那是一只白色瓷杯,杯面上刻着一对猫耳朵,莫名有些可爱。 “谢谢。”水汀也就看了一眼,直接走了过去,坐下的时候发现旁边的矮几上也有一只杯子,黑色的,一看就是一对儿。 这…… 这水喝还是不喝? 最终,水汀还是放下了杯子。 柯邑就站在对面,却没有收拾东西的意思。 水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傻呢?”水汀换了个话题,还起身望了望。 本就是单身公寓,不大,要不是卧室关着门,一眼就能看个干净。 既然客厅没有,那只能是在柯邑屋里了。 “你等下,”柯邑换了个方向,“卧室连着阳台,小傻平时喜欢在那待着。” “嗯。”两年没见,也不知道小傻还亲不亲她,水汀有些心痒难耐,跟了上去。 刚到地方,还没开门呢,水汀就听到一阵挠门声,就这声响,她都能想象出小傻那着急的傻样儿。 这一想,她竟笑出了声,柯邑没急着开门,看了看她,“ 你有个心理准备,它现在有点变样了。” “啊?”水汀瞪大了眼睛,看柯邑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球。 想虽然这样想,但亲眼瞧见的时候,水汀还是一脸不相信。 “这……”水汀看着柯邑,手指着小傻,“真的是……小傻?” “如假包换。”柯邑点了点头。 “哦。”水汀也知道这做不了假,毕竟那小傻正乐呵呵的扒她腿呢! 水汀叹了口气,很快接受了现实,蹲下身子,抱起了那个大胖墩,温柔的给它顺毛,“小傻儿,你是吃饲料了吗?” 柯邑跟在水汀后面,“一年前它生了场病。” “什么?”水汀猛地回头,“你怎么没告诉我?” 刚说完就有些后悔,又补充道:“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柯邑笑笑,“治病的时候医生说不严重,这后遗症后面才慢慢显现。” “哦。”水汀又看见了那两个杯子,不知什么原因有些扎眼。 屋子陈设简单,就走这一圈,水汀已经看了好几组一对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情侣款。 反正小傻已经拿到了,还是早走为妙! 毕竟两年不见,人家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稀奇,可别因为她,让人家闹什么误会才好。 “既然小傻接到了,我就先走了。”水汀说得很快。 “小傻的东西还没收拾。”柯邑边说边隔着水汀的去路。 “不拿了,它以前用的东西吴妈应该还没扔,有缺的回头我再给它买。”水汀又往前了一步,柯邑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买了菜,吃完饭再回去吧。”柯邑指了指先前拎回来的袋子。 “不麻烦了。”氛围越来越怪,水汀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心下有了决断,要是他敢再拦着,休怪她不客气! 水汀的目光愈发的冷,直到柯邑动了,他背过身子,拎着袋子去了厨房,没再多看一眼,也没多说一句话。 好像屋里根本没她这个人。 水汀心里的那股劲一下子就散了,即将出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郑重道:“谢谢你,柯邑。” 也不管做饭的那个人能不能听得见,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关门声响起,柯邑扔下了手里拿着的菜,对着水池愣了好一会。 东西掉了都没发现。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他呢…… * “哎,大壮,你看邑哥是不是失恋了?”柯邑这一状态,持续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步悠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最靠谱。 “不会吧。”大壮不愿意相信,“邑哥他不是才谈恋爱吗?” 步悠悠白了他一眼,“婚都有今天结明天离的呢,咋滴,谈个恋爱还不兴分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壮急急解释,他这不是想邑哥好好的嘛! “我管你什么意思!”步悠悠双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柯邑,“要我说分的好!”刚还露着笑呢,歇了口气换了脸,“就是苦着我邑哥了!哎……” “要不你去安慰安慰,也许能趁虚而入呢。”大壮一脸贱兮兮道,紧接着就吃了一记悠悠铁拳。 * “汀姐,要不我们出去玩几天吧,实在是太无聊了。”汤湾抱着水汀不撒手, “宗二是不指望了,现在就连廖大志都约不出来!”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这算起来,也确实许久没和廖至见面了,水汀摆弄着面前的小摆件,一个蓝色的小海豚。 “真哒?”汤湾的眼睛倏地睁大。 “汀姐何时骗过你?”水汀拨开她的手,东西归置好,起身,拍了拍汤湾的胳膊,“走吧。” “呜呼——”一说到玩,汤湾就来劲, 她这一连好几天,天天不落的来水家,要不是范云不许,她都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粘水汀床上。 水汀刚从地库开车上来,就与对面一辆车迎面碰上。 “汀姐,刚刚那是柯邑?”汤湾伸着头从车窗外使劲往后瞧。 “嗯。”水汀应了一声,“看清楚了?” 汤湾啧了一声,“没看清。汀姐你车开得太快了。” “那我停车?”看汤湾那一脸可惜的样子,水汀也乐得配合。 “不不不。”汤湾连连拒绝,“不过就匆匆一瞥,也能看出柯大学霸的风采啊。” 水汀没搭话,只是笑笑。 “不过,”汤湾看了看水汀,“我怎么感觉你两之间更生分了呢?” “……”水汀心说你可真会感觉,“你联系廖至了吗?” “联系了。”一说到这个,汤湾那一点点的八卦心思扭头就忘了,“现在的大志哥可不好约啊,刚刚还给我数落一顿呢。” “没事,一会我帮你怼他。”话题被扯开,水汀又开始和汤湾调笑。 没想到一出大门,竟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242章 联系不上 “宗一姐?”水汀盯着那道背影喃喃道。 那道影子也就一晃眼不见了,可在水汀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关于宗一,她最近的记忆也是四年前了,那时宗二要送的那条手链就是宗一设计的,当时也就听了一个名字。 论见面的话,得隔了五六年了吧。 不过水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宗一身上有一种气质,水汀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柔弱又坚韧,眉眼间还有淡淡的化不去的一抹愁思。 总之是一个让人见之不忘的人。 “谁?”汤湾没听清,问道。 “宗二姐姐。”水汀说。 “啥?小仙女?”汤湾早早就听闻宗二有个美若天仙的姐姐,可惜一直没见过。 汤湾又想伸头看 ,神汀直接把她给揪了回来,“ 早走了。” 汤湾深深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瘫坐在椅子上,“我今天真是衰啊——帅哥美女一个都没瞧见。” “别急,廖大帅哥在等我们呢。”水汀笑着说。 “廖至?那个傻大个?”汤湾无语问苍天,“汀姐你能摸着良心说吗?” “有何不敢?”水汀打趣道。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让水汀没想到的是又碰到了宗一。 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胖大腰圆的男人,没看到脸,水汀都能脑补出那是如何油腻。 水汀将车停在了路边,关了车灯,眉头微皱。 车玻璃的那一头,宗一和那胖男人好像在争执什么。 说着说着那男人还上了手,要去揽着女方的肩膀。 水汀离得远,听不清, 就她所知,宗一姐并没有结婚。 难不成是男朋友? 男人侧过了脸,水汀借着路灯的灯光,终于看清了。 那也证实了水汀之前的猜测。 那胖子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宗一姐居然没躲开。 水汀心里不是滋味,虽然想不通,但如果是宗一姐自己的选择,她就算看不惯也说不得什么。 就在她要启动车子离开的时候,宗一姐开始挣扎,甚至还给了那男人一巴掌。 不过被男人挡了回来。 水汀看得冒火,一脚踢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比较轻,人到跟前的时候都没有人发现。 走得近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放开我!”宗一哭着扑打,“起开!” 那男人紧紧箍着人,嘴里全是劝哄,“好一一,我们都是说好了的啊,你现在跟我说变卦?是不是晚了点?” 这话像是有奇效,宗一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晚。”水汀冷冷道。 “谁?”男人吓了一跳,携着宗一转了过来,看到水汀的时候,脸上 肉都抖了三抖,“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汀汀?”宗一小声问,好像还不太确定。 水汀笑笑,“宗一姐。” 知道没认错人 ,宗一也笑了起来,不过配上那未干的泪水,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 “这位先生,”水汀在男人跟前站立,“请你松手。” 男人厉色道:“滚开,不关你事!” 水汀往前走了两步。 宗一眼睛湿润,对着水汀摇头。 “世上总有讨厌鬼。”水汀笑了笑,上去就是一脚,在胖子身体倾斜的瞬间,一把把宗一拉了回来。 那男人嗷叽一声, 摔了个大屁墩。 水汀把宗一挡在了身后,安慰了一句,“别怕,宗一姐。” “你个小贱人!”胖头男失了脸面,显得气急败坏,晃悠了两圈才从地上翻爬起来,“看我不打死你!” 水汀都懒得看他,既然有人上杆子找打,她怎么能不满足呢? 当那男人再一次和大地亲密接触时,水汀想着再补两脚。 宗一拉了拉她,声音有些哑,“汀汀,算了,我们走吧。” 水汀知道宗一姐不想把事情闹大,她也不打算再计较,淡淡扫了那男人一眼,扶着宗一走了。 她不知道宗一姐遇到了什么事,可看她现在的状态,绝对不简单。 水汀也没问她为什么没进家门,毕竟他们拉扯的地方离宗家也就二三十米,奇怪的是,这个点了,宗家的灯一盏都没亮。 不对。 这情况不对…… 不过,哪怕这个事情再奇怪,水汀也没开口问。 她扶着宗一去了车里,等宗一的情绪稳定的时候,水汀拿过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宗一姐,先喝点水吧。” “谢谢。”宗一接过,抿了一口,笑得很勉强。 水汀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这样一个情况,水汀更不敢随意开口了。 沉默许久,宗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趁着这个空,水汀给宗二发了条信息,但没提遇见宗一的事情。 宗二那边是白天,水汀以为他的消息会很快回过来。 没想到十几分钟后,手机也没一点动静。 水汀看了一眼之前的聊天记录,心下一惊,竟有一个多月了…… 虽说从宗二出国后,两人联系并不密切,但就算不单独聊天,他也会偶尔在群里冒个泡。 全然没消息的话,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难不成真出什么事了? 水汀看了宗一一眼,人还在睡着,她轻轻下了车,去了车后。 在确认不会打扰到宗一时,水汀拨了宗二的电话。 电话是通着的,但没人接。 水汀又拨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 就在她想要再打的时候,发现宗一醒了,正站在副驾门口。 “宗一姐。”水汀喊了一声,开始往回走,手下飞速的给宗二发了条短信:看到回电。 “汀汀,”宗一也朝她这边过来,“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先走了。” 宗一的状态虽然比一开始好很多,但水汀还是不放心,忙道:“宗一姐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宗一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 水汀还想再说什么,宗一已经转头走了。 “宗一姐!”宗一去得是出门的方向,水汀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 “怎么了吗,汀汀?”宗一回头问。 “我发现还没宗一姐的联系方式呢。”水汀打开手机通话界面,宗一会意,笑着报了一串号码,水汀直接拨了出去。 直到听到一阵震动声,水汀挂断了电话,她先存了号码,晃了晃手机,“宗一姐,等你电话。” 宗一以为她说的是请吃饭的事,忙笑着点头答应。 第243章 倒了 宗一走后,水汀又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 她的手机依旧安静。 宗二没回消息更没有回电话。 这情况属实罕见。 水汀想了想还是给廖至和汤湾发了消息。 两个人回的很快,最近的联系也都是在一个月以上。 一个月以上? 真这么巧的吗? 不过若是宗二有事,宗一姐怎么可能只字不提呢? 水汀决定先等一晚,若宗二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她明天再联系宗一姐。 虽然这样想,水汀在车启动回家的时候,还是再一次拨通了宗二的电话,但回答她的还是一阵绵长的机械声。 随着时间慢慢推进,水汀的眼睛由正常大小渐渐地半眯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皎洁的月光正被乌云缓缓遮盖,像是 挣不脱的巨型怪兽。 “砰砰”两声响,水汀从方向盘上收回了右手,摘了p档,脚踩油门,对着不远处的那道光亮而去,带起阵阵烟尘。 “小邑,外面蚊虫多,进屋去吧。”水青元嘴上如此说,手里却递过去一瓶驱蚊水。 “不碍事。”柯邑正在逗弄着小傻,抬手接了驱蚊水放在了一边,拍了拍小傻的屁股,站了起来,“谢谢元叔。” 水青元叹了口气,捏了捏 他的肩膀,笑着说:“傻小子,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时间是不早了,柯邑嗯了一声,回屋的时候,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暗青色大门在灯光的映射下,透着古朴与深沉。 就在柯邑回身的刹那,小傻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汪汪叫了两声,紧接着那门缝里透出道道光亮,一辆黑色越野进入了视线。 看到水汀回来,小傻挣扎的更加厉害,尾巴摇个不停,柯邑揉了揉它的脑袋,放了下去。 小傻得了自由,便追着水汀的车跑,水汀远远就瞧见了它,车开得很慢。 路过它的时候,水汀停车,把它抱了起来,去了车里,在座位上揪起小傻的耳朵,亲了两口,直到这会,那因为联系不上宗二阴郁才慢慢散去。 水汀抱着小傻出车库的时候,院子里就剩下了吴妈一个人。 “他今晚在家里住?”水汀边走边问,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吴妈心里也是明白的。 “是啊。”吴妈笑着说,“今天真是难得聚那么齐了,认真说起来,小邑这孩子好长时间都没在家住了。” 水汀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再接话。 水汀洗好澡回来,坐在床尾,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握着手机在打字。 短短十几分钟,群消息直接到了九十九+,水汀快速浏览了一遍,四个人的小群如今只有三个人在说话,始终都没有宗二的影子。 看着那蓝色的小海豚,水汀渐渐想得入神。 叫醒她的是一阵扒门声。 小傻正堵在门口奋力的运动,好像门外有它期盼已久的美味。 水汀放下毛巾,光着脚走了过去。 齐腰的发尾还沾着水珠,将落不落的,散着莹润的光芒。 “小傻。”水汀蹲了下来,轻轻的抚着它的毛发,小傻胖归胖,但是毛色被养得很是漂亮,手感特别好,能看出来,在跟着柯邑的这两年,他很是用心了,水汀挠了挠小傻的下巴,往后拽了拽,轻声说,“这是见了哥哥就不要姐姐了吗?” 即使水汀不想承认,但小傻这天差地别的反差,用头发丝都能猜到它的想法。 小傻像是真的听懂了,开始围着水汀绕圈,水汀有些吃味,起身把门拉开道缝,“得咧,姐姐满足你。” 小傻看到了捷径,撒丫子跑了,头都不带回的。 门没关,水汀拿着手机倚在门框上。 小傻故技重施,隔壁的房门很快被打开。 听到动静,水汀勾了勾嘴角,手还差按了那个发送键。 消息是给宗一发的,没直接问宗二的消息,而是约了明晚吃饭。 发完消息,水汀又等了一会,都没见宗一回,也许是时间太晚休息了吧。 这边水汀刚打了个呵欠,门口就多了一道高大的影子。 那打了一半的呵欠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却挤出来眼泪。 “这么快就回来了?”水汀伸手想把小傻接过来,没想到那厮竟然往柯邑怀里躲。 水汀笑了一声,听起来莫名有些冷。 柯邑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往水汀的方向倾了一些。 水汀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那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香味。 有些好闻。 其实按理说他们用的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在他身上味道就如此突出呢? “它开始闹人了。”柯邑见水汀没接,便自顾自的抱着小傻进了屋。 水汀后知后觉,在哦 一声后才发觉不对劲,忙追了过去,“哎——” 这时,水汀才发现柯邑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窝,看成色有些年头。 柯邑温柔的把小傻安置到小窝里,解释道:“小傻很喜欢这个窝,上次忘拿了。” 上次? 水汀的思绪被拉远,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对对的情侣用品。 越想越尴尬,水汀绕到了另一边。 再开口的时候,发现嗓子有些堵,她咳了一声,“怪不得回来的这些天它怎么都不在窝里睡觉。” 柯邑还在整理着窝里的小毯子,前前后后都拽了个遍,确保小傻睡起来没什么不舒服的。 水汀在旁边看得认真,对柯邑那认真劲竟生出一丝佩服。 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像他这般,这小傻以后跟着她怕是要受苦了。 看着小傻酣睡的模样,水汀都想着要不还是把小傻继续交给他吧。 不过柯邑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起身,动作有些大,水汀离得近,一个不察,脚步慌乱中失去了平衡,眼见着就朝着旁边的椅子倒去。 两年过去,水汀那运动机能依旧优秀,在确认这一跤无可避免的时候,身子一扭,想往旁边的空地倒。 预想都是美好的,在看到天花板越来越远,某张脸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水汀的呼吸有那么一瞬是停止的,直到那腰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停下来的时候,水汀的心也重重地砸了一下,开始不规律的快速跳动。 第244章 明白 柯邑的呼吸离得很近,水汀和柯邑对视了一眼,不自在的偏开了脸。 过了两秒,水汀发觉柯邑没动,整个人还处于弯着腰捞着她的状态。 水汀有些不解,但还是错开柯邑的目光,只是暗暗借力想站起来。 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而处在她身体上方的人,还是那么纹丝不动的。 水汀心想,这两年,旁边的这个人变化真是太大了,不仅是外表,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内而外的。 最明显的就是这力量,水汀那引以为傲的“战斗力”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效用,没一点用武之地。 水汀有些泄气,也有点怪柯邑的意思。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像个雕像一样,有什么好的吗? 水汀不愿再和他别劲,而是卸了力道,让自己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松散的像一根煮熟的面条,想着法儿要从捞自己人的手里漏下去。 随着一股失重,水汀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当后背抵在地毯上,她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偷偷呼了口气,果然还是与大地母亲拥抱的越多越踏实。 这踏实不过须臾,水汀就被前胸陌然传过来的压力,压了个实实在在。 这时水汀再不想看柯邑都忽视不过去了,她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一出口就是毫不掩藏的怒火,“滚开!” 柯邑整个人都是沉默的,他看着身下的女孩,眸子沉得像是深潭,像是在酝酿一场惊涛骇浪。 水汀被这个眼神激怒了,双手撑开柯邑的胸膛,想屈膝把这个冒犯者干翻。 柯邑像是察觉到这个意图,腰部下沉,死死压住那不安分的腿,大手一张,牢牢锁住那隔开两人距离的细胳膊。 “柯邑!”水汀压着声音喝了一声,门都没关,她这番落下风的模样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不得笑话她一辈子! “嘘——”柯邑用空余的那只手在水汀的唇珠处虚虚一按,像是耳语般,“别动。” “你大爷!”身体挣扎不脱,活生生把水汀憋成个濒临爆炸的氢气球,火星子甚至不用别人点,她深深吸了口气,脖子高高扬起,立志要把眼前的那颗帅气的脑袋给砸开花。 不过,让水汀没想到的是,在她扬起脖子的同时,柯邑的脑袋也顺势往后仰。 眼看着计划落空,水汀仍不死心的不停往前伸,一伸一缩的像一只不停探头探脑的小乌龟。 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是碰不到那颗脑袋,可气的是,柯邑总是随着她起起落落,两个额头始终相差两指宽,水汀咬紧后槽牙,暗暗下决心,除非她爬不起来了,不然一定要把这男人的脑袋拔下来当球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水汀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低笑声,搁在平时不一定听得清,而此时的水汀五感被放大了数十倍,柯邑的这一声笑,直接将水汀炸成了烟花。 有了这一加持,水汀像是被充了气,猛地向上一窜,嘴巴擦到某个东西,软软的又硬硬的,她也顾不得其他,张嘴死死咬住。 水汀嘴里叼着东西,仍不忘威胁,呜呜哝哝的模糊不清,却舍不得放下。 她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可身上手上的束缚仍旧纹丝不动。 不对,情况不对。 水汀掀起眼皮,入眼的是一节带着浅浅胡茬的下巴,下颌线绷的铁紧。 下巴? 那她咬的是…… 脖子? 水汀急忙眨眼,心下一阵慌乱,这…… 一时间她继续咬不是,松口也不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感受到身体上的某一处突然发生异样,水汀不自主瑟缩了一下,随着这一松散,那嘴里叼着的东西,倏地离去。 柯邑也像是受了惊,急忙翻身而下,一个滑行,坐得老远。 水汀躺在原处,像根木头一动不动,好一会才说:“出去。” 声音冷的像是刚从冷库里出来一样,呼呼直冒寒气。 柯邑倚靠在桌腿上,一条腿屈了起来,看着脚尖,不发一言。 过了好久,久到尾骨发麻,柯邑撑地起身,挪到水汀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水汀,”柯邑的嗓音很沉,还有一丝丝的哑,说着伸出了手,“对不起。” 水汀闭着眼,没反应,好像旁边根本没有这号人一样。 “柯邑,”时间就这样静止着,水汀再次开口的时候,柯邑犹如枯木逢春,一刹那整个人开始鲜活起来,他捋了捋裤腿,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来听神对他最后的判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点做的不到位,以至于让你产生误会,若是如此,我向你道歉。” 水汀抬手,遮住眼眸,声音明明很轻柔,可在柯邑耳朵里无异于炸雷轰鸣,他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但脚不听他使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不管是不是我会错意,今天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和你,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水汀挪开了手,偏过头和柯邑对视,也就在刚刚,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样那房子里的东西并不是来自于他的另一半,否则以他的人品,这尴尬的场面根本不会发生,面对柯邑那木然的神情,一咬牙继续说:“永远不可能。”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呵呵呵呵…… 柯邑垂着脑袋低低笑了两声,双掌撑着地想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一辈子那么长,爱你的人在未来等你。”水汀不是没有听出柯邑的难过,但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她不可能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太苦了,她的爸爸妈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她是这条苦路上的果,她不想再尝一遍,更不想她未来的孩子走她来时的路。 柯邑从水汀说完话就开始咳,一开始是轻缓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变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咳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高高绷起。 水汀被吓了一跳,这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她赶紧起身,抓起了桌子上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到柯邑手里,“试着慢下来,柯邑。” 水汀的手在他的背上不停安抚,这手好像是有魔力,那上一秒还震得手心发麻的后背,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像极了即将爆发的火山突然冷却了。 柯邑的左手一直捂着嘴,等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就着瓶口喝了口水,“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水汀却听得一愣,这声音,怎么变了…… 第245章 做不到 “你的嗓子……”水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觉好像电视里那种突然被药哑了一样,嘶哑难听,“我打电话问问老白。” “别,”柯邑想去按住她的手,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没事。” “好吧。”电话已经接通,既然当事人都坚持说没事,水汀就随便和白天齐扯了几句,挂了电话。 再后来,柯邑走了。 水汀坐在床尾愣了好久。 她以为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有些事情就应该及时打住,一切都挺符合预期的,让她没想到的事,在柯邑离开前的最后一秒,他说了一句话,让水汀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水汀,很抱歉,我的喜欢给你造成困扰,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听完这句话,水汀轻轻舒了口气,没想到他又说:“但停止喜欢你这件事,短时间内我恐怕做不到。”他说话很慢,也很艰难,水汀一度想阻止他继续,“毕竟,这是我努力了近四年都没做到的事情。” 关于喜欢,柯邑一直没正面和她说过,没想到会发生在今天,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情况下。 不过,说了也好,人怎么也要勇敢一次。 后来,水汀再回忆起那天,才发现那是一场不算结局的结束,又是一场不像开始的开始。 宗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回复水汀消息,后来的两天,水汀甚至请了她远在国外的朋友,试着去之前宗二给的地址去找人,但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后来无法,水汀去找了水青元,想从他那边去联系一下宗二的爸爸,直到这个时候,水汀才知道宗家的事情。 从水青元的口中得知,宗家的生意在近两年开始往国外转移,水家和宗家经营的业务不同,平时接触并不算多,所以得到消息的速度并不快,这次水青元托人去打听,才得知宗家的财务状况好像不容乐观,听说很多资产都被查封,外面还欠了好大一笔钱。 这个说法若是放在以前,水汀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宗二断联的如此蹊跷,就算是八分猜测也差不多可以做实了。 不行,无论怎样,先找到人都是重中之重。 反正离开学还有不少时间,水汀准备亲自出国一趟。 水青元对于她的这个决定不太赞成,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趟这趟浑水,可最终还是没拦住。 就在水汀起飞的前一天,宗一有了消息,她发来一个地址,说欠她一顿饭,现在补上。 水汀快速回了个好,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扔在一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拿了车钥匙跑了出去。 再次看到宗一的时候,水汀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才四五天没见,她觉得宗一姐像是换了一个人。 清瘦,憔悴,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宗一姐,”水汀发现嗓子有些干,“宗二还好吗?” 对于已知的答案,水汀还是不死心,直到宗一笑着对她点点头,很温柔的给她拉开椅子,示意水汀坐,“汀汀,不好意思,之前你发的消息我没及时回复。” “没事的。”水汀喝了口水,“我能见见宗二吗?我……我们都很担心他。” 宗一笑笑,“你们别怪他,我家的事情你估计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宗二他……心思单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不过,他正在努力调整,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他会好好的,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以全新的姿态来见你们。” 水汀没说话,水抿了一口又一口。 宗二那小子居然都说这话了,那正也说明宗家遇到的事情绝对不小! “他……还在国外吗?”水汀还是想多听听宗二的消息,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宗二绝对是个很重要的角色,比她想的还重。 她不想失去这个发小,更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所以对于他表现出来的别样情绪,她是一点都不敢接,她不想他们之间的情感,经历属于男女之间的考验,因为她输不起。 宗一犹豫了会,最终点了点头,“汀汀,再多的话我就不能再跟你说了,来之前,宗二他是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能失信与他。” “我明白,一一姐。”水汀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站了起来。 “汀汀!”宗一见她要走,急忙喊住,“还没吃饭呢。” 水汀回眸一笑,“不用了,我现在有些生气。” 水汀说得很直白,宗一仔细看着她的神色,应该说得是气话,要真把人气着了,她回去都没法和家里那位交代,于是笑着说:“生气是应该的,但一定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水汀朝着她走了两步,张开臂膀,“一一姐,我们拥抱一下吧。” 宗一笑着把人揽进怀里,这个小妹妹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记忆中明明还是那个酷酷的小女孩呢,没想到,都和自己一样高了,而且,看起来挺结实的,没想到抱起来这么瘦,“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水汀嗯了一声,她觉得怀里的宗一真得是捏一下就要碎了,本来就不胖,这衣服下全是骨头,水汀一阵心疼,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 水汀走后,宗一也没再点餐,坐了一会就走了,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消息是水汀发来的:一一姐,你包里有张银行卡,不多,二十万,密码是宗二的生日,千万不要说其他的,你知道我不喜欢,我没其他期望,就是希望你和宗二好好的,钱的事情,我还会再想办法,你们不用太过忧心,最后有句话麻烦带给宗二,“宗二,你个混蛋,好好的,等汀姐去揍你!”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不关机。 宗一靠在餐厅门边埋头蹲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宗一缓缓抬起头,那红肿未消的双眼,本就水灵灵的眼睛,更显我见犹怜。 男人递过一方手帕,“给。” 宗一没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不用了,谢谢。”说完急忙起身想走,可能是蹲的太久了,腿有些发麻,宗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但还是推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第246章 挑衅 银行卡密码是水汀昨天去改的,查余额的时候才知道钱到用时方恨少,这两年,水青元给了她不少钱,但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剩下的就那些了。 想要钱,还是要想办法。 水汀一回到家就联系了中介,要把她在学校旁边的公寓挂网上卖了,前段时间水青元刚给她换了新车,也顺道联系了看车的人,还有纪迎天留给她的理财,不行都给它变现。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水汀粗略算了一下,也许能凑个五六百万。 水汀在床上不停的点着计算机,来回翻滚着,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也不知道宗二那边到底缺口多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宗二老爸,这商场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总要有些力挽狂澜的本事吧。 水汀在脑子里预想了千百遍,最后拽过被子蒙了进去。 罢了,实在不行她就去求求水青元,事情总会解决的。 水汀第二天还是按时起飞了,票没退,她还是想出去碰碰运气,想亲眼看看那个男孩,告诉他,发小不是那么用的。 不过预设永远是预设,出发后的第三天水汀接到了宗一的电话,说宗二出事了。 水汀连忙买回来的机票,没想到宗二根本没在国外,一个月前就已经飞回来了,就在宜华。 一路上水汀暗暗把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又心疼的不行。在电话里宗一姐没有细说,就说宗二和人发生了点矛盾,把人打进了医院,宗二被拘了。 一下飞机,水汀又联系了宗一,这才知道些来龙去脉。 从宗二回来后就一直在想办法筹钱,他老爸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带着现任老婆和孩子跑了,直到债主上门,宗家的其他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宗二原本好好的在国外,硬是活生生的被逼了回来。 因为他还有一个姐姐在国内,尽管宗一一再强调家里的事不用他管,好好的在国外读他的书。 但宗二做不到。 回来之后他一边和宗一理着公司的账,一边找他们的父亲,还要应付着董事的纠缠。 这一查才知道公司的账早空了,现在就是一个空架子。 事态越来越严重,宗一和宗二合计了一下,姐弟俩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去还账了,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后来宗家被人联合告了,资产被查封,这让宗家两姐弟更是进入水深火热中。 能借的都借遍了,但宗二始终没有向水汀开口,甚至连联系她的勇气都没有。 水汀打的电话他听见了,发的消息也看见了,让宗一带的话也知道了,他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这个时候的宗家连平时亲近的亲戚和好友都避之不及,他更不想让水汀卷进来。 日子还在继续,人总要想法子活下去,宗二和宗一都在想法子赚钱,不管多少,总要试试才知道。 现在的他身兼数职,晚上在酒吧打工的时候,和一个故意找事的顾客发生了矛盾,怎么闹起来的宗一没说,或许她也不知道,但宗一说这个顾客好像还和水汀他们一个高中的。 水汀拧着眉听完,“你知道他叫什么吗,一一姐?” 宗一想了想,“好像姓武。” 水汀挂了电话。 姓武?同学?死咬着不放? 水汀在脑海中细细搜索,可能是时间久远了,对高中的事情有些模糊,她想不起宗二什么时候和这样一个人有过矛盾。 不过也没事,是人是鬼,去看看就知道了。 水汀坐上车,又联系了水青元,想看看老水那边能不能动点人脉。 而她自己则去了医院,宗一还在那个地方守着,对方家属不让她走,说孩子不醒过来,一切没完! 自从宗二出事,宗一也求了很多人,可能是宗家之前的事已经得罪了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看热闹的,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还愿意伸手,但说话的分量并不重。 现在对方家属嘴巴咬的很紧,不愿意签谅解书,铁了心要把宗二送进去。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打电话给水汀试试。 水汀到的时候,宗一正一个人坐在拐角处,左右两边的椅子上,几乎坐满了人,见水汀到了宗一身边,一个个眼神不善,恨不得把水汀盯出个洞。 “呦,都快一天一夜了,终于等来个人啊。”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个子不高,身着红色小背心,打扮的挺洋气。 水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宗一,“一一姐,吃点东西。” 宗一也没客气,这没长时间,她几乎没有进食,还不停的为宗二的事情费心劳神,精神先不说,身体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谢谢,汀汀。”宗一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会。” 水汀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见水汀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刚说话的红衣女子不乐意了,凑近了,有些阴阳怪气,“看样来得又是个不管用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怕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水汀抬头扫了她一眼,刚想要起来,手上就多了一股温暖,宗一轻轻按了按,对水汀摇了摇头。 水汀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在宗一的手背上拍了拍,后掏出手机,靠在椅背上玩了起来。 红衣女子以为她怕了,毕竟对方就两个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如今都是中看不中用,先来的那个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后面这个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惹,但自己这边大大小小十几口,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刚刚的表现,就是最好的印证。 “担不起事,就别惹事!不然就是害人害己!”红衣女子对着水汀和宗一的方向轻呸了一声。 “说完了?”水汀从手机上抬起眼,嘴角一勾,笑容明明很漂亮,但看得红衣女子心里一阵发毛。 她有些退缩,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腰板努力挺直,拔高嗓音,“说你就听着!记住,这都是你们该的!该的!” “嗯。”水汀调整了坐姿,双腿交叠,“说完了,就滚吧。”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红衣女子脸涨的通红,“你!你——” 说着伸出了胳膊,抬高了手,想要对着水汀扬下去。 第247章 恢复 红衣女子的动作很快,巴掌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不过想象中的声响可没有出现,手掌落到一半,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胳膊给挡住了。 她看了看对面的人,水汀的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收了手机,抱着手臂,看戏的架势十足。 红衣女子被激怒了,一把甩开了旁边人的手臂,大声喊道:“万寿!你干什么啊!” “明月,”万寿拉着伍明月的胳膊,眼睛往急救室看了看,压低声音,“锐达还在里面躺着,现在需要安静,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伍明月也跟着看了一眼,后又恶狠狠的对着水汀哼了一声,跟着万寿去了旁边坐了下去。 那边安静下来,水汀这边却因为一句话,想起了不少事情。 锐达? 伍锐达? 呵—— 看来这次不算是无缘无故才对,没想到是那个放火烧地的混蛋玩意啊。 不过,让水汀疑惑的是,这人什么时候和宗二有了恩怨的?还是说真的只是巧合?毕竟讨厌的人,也会一直讨人厌。 就在宗一吃完三明治的时候,医生出来了。 对面的人一下子将医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宗一也跟了上去,想要了解一下情况,水汀站了起来,在听到人已度过危险期的时候,松了口气,人好好的就行,这说明问题还没到没法解决的地步。 水汀看着那群人叽叽喳喳半天,估计一时半会也难停歇,她拉着宗一又坐了下去,安慰道:“宗一姐,你放心吧,我让爸爸找了宜华最好的律师,一会应该就到了,宗二他会没事的。” “谢谢你,汀汀,”宗一拉着水汀的手,握得很紧,眼睛有些发红,“我真的是……” 水汀揽着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和宗二认识这么久,有什么事他都冲在我前面,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律师在半个小时后来的,和对方家属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宗一从医院离开。 水汀提出送她,这次宗一没再拒绝。 她们来到一个老小区,这个地段离市中心有些远,估计是因为租金便宜吧。 水汀看在眼里,但是没说什么,进屋坐了会,宗一去洗了个澡,然后收拾了一些宗二能用到的东西,想着通过律师,看能不能送进去。 晚上,水汀向水青元打听的时候,得知对方还是不愿松口。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水汀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水青元没好气的反问,“你真当是你们小时候玩得过家家呢?不管原因是什么,人家好好的孩子,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 水汀难得的没反驳。 “怎么不说话了?”水青元还没说够,“真是不让你们吃点亏,就无法无天了!” 水汀还是没说话,她知道水青元这是借着机会教训自己呢。 水青元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最后无奈的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水汀乖乖点头,她等这么久,也就是等水青元这句话,既然老水都说了,那就还是能解决的。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天后,伍锐达完全脱离危险,转进普通病房开始。 不知道水青元和律师用了什么手段,伍家还是松口了。 谅解书签了,宗家赔了一笔钱。 钱多少,水青元没和水汀说,他让人直接打到宗一账户的。 水汀本来想问问宗一,又觉得不太合适,罢了,无论多少,这个情她就记在了水青元身上,为他父亲这个身份,加了一层光辉。 宗二出来的这天,水汀没去接他,而是和汤湾他们一起在他们家里等。 其实,在宗二拘留的这段时间里,水汀都没有去看过他,不是不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水汀清楚地知道,她的到来,并不能给宗二带来安慰,反而是无穷尽的痛苦。 宗一领着宗二回来时候,一看就是在外边收拾过。要不是提前知道了这些事,他们一定以为这就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年轻,除了年龄,一切都没变。 面对着在门口有些呆愣的宗二,最先出口的是廖至,他两步上前,一把搂过宗二,激动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你可想死我了,兄弟!” 宗二这才像是活了,他和廖至抱了抱,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声音有些闷,“我也想你——”他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女孩,又补充了一个字,“们。” “嘿!”廖至拎过地上的东西,揽着他往里走,“咱们之间不说虚的!好不容易聚那么齐,今天不醉不归!” “是啊,熊二,你可想死姐了!”汤湾都笑出了眼泪,“来!咱两也必须抱一个!” 宗一挂好包,就开始去摆碗筷,餐桌上已经大大小小的摆满了一桌子,有买的,也有自己做的,一看这几个小的都是用了心的。 她低着头,一会擦一下眼睛,今天是宗家出事以来,她最开心的一天。 宗一看了看弟弟,他何尝又不是呢? 才二十露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其他人还都嘻嘻哈哈探索生活呢,而如今,他是直接被生活扣上了一座大山。 不过看着他脸上散发着明媚阳光的笑容,宗一突然就想开了,算了,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只要弟弟平安健康就好。 她又看了一眼正和弟弟拥抱的少女,说实在话,这笑容在水汀脸上很少见。 宗一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弟弟的心思他明白,可经历了这事,水汀对宗二的心思她也能看出个大概,她在水汀读出了很多情绪,唯独没有男欢女爱。 而且,宗家现在出了这种事,恐怕自己那个傻弟弟更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了。 五个人闹到很晚,除了宗一,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的。 为了他们的安全,宗一做主都没让他们回去,并一个个打电话通知了家长。 他们住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正好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分别往房间里一扔,她自己则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从这天开始,那个小群又活了起来。 宗二还是一如既往的打工挣钱,其他三个人,时常去他工作的地方消费,主打一个另类陪伴。 水汀也想过通过水青元给宗二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还没等她和水青元开口,就被宗二拒绝了。 第248章 事态 后来,水汀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水汀又接到了宗一的电话,说家里被堵了门,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 水汀让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拦住宗二,后又报了警,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这不去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宗一他们住三楼,而那乌泱泱的人群,都堵到一楼入户门了。 这里面有往上挤的,也有往下窜的,这架势,其他住户能忍到现在都没报警也是个奇迹。 水汀把车子随便找了个空车位停下,然后下车就往人群里钻。 尝试了几番,无果。 大爷的,这人墙,还真堪比铜墙铁壁! 无法,水汀又给宗一打了个电话,叮嘱她除非警察敲门,否则一律不开。 这架势,要是让他们冲进去了,估计那姐弟俩会被啃得渣子都不剩。 好在没等几分钟,警察叔叔来了,水汀见着机会,跟在后面溜了上去。 事情很快明了,这些都是宗家的债主,大大小小的供应商,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打听到了宗家姐弟如今的住址,左右一合计,决定一起来上门要账。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宗家姐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可那些债主显然打定了要不到钱不走的准备,以前是堵不到人,现在好不容易堵到了,还是两个,如果轻易就那么算了,也活该他们要不到钱! 闹了许久,尽管警察在场,还是没有个定论。 眼看着白天闹到了黑夜,不仅堵门的这些人,连旁边的住户都忍不了,开始躁动起来。 最后还是水汀站了出来,宗二想拉没拉住。 她扯过一把椅子,挡在门口,站了上去,扬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理解大家的心情,如今宗家的情况,我相信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所以,不是我们不愿拿这个钱,而是实在拿不出,就算你们堵在这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哪怕一个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水汀这话一说,底下就炸了,有些人情绪不稳,说话也不再顾及,“宗家怎样我们管不着!我们只是来讨回血汗钱!” 讨债的情绪被挑起,立马有人附和,“对!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那整齐划一的口号,气势恢宏,水汀觉得脚下的椅子都快立不稳了,因为楼被震得在抖。 那些人喊着喊着,又开始了往里冲的架势。 警察叔叔们,费力的在旁边维持着秩序。 宗二见势不妙,想把水汀拉下来,水汀也往后退了一步,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硬拼。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夜空。 所有人都一下子静了下来,那哭声尖锐嘹亮,往水汀的心里狠狠砸了一下。 也就安静那么两秒,周围的吵闹声瞬间又把孩子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水汀推开了宗二的手,刚退回的那只脚再次回到原位,字字铿锵,“我现在把话摆在这!今晚诸位若是仍一意孤行,这个地方除了我们三条命,你们什么也拿不走!” “小丫头片子你吓唬谁呢!” “你算老几,哪凉快哪待着去,叔叔们过桥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就是就是,小丫头说话注意点,警察叔叔可都在呢,你们就想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分分场合!” 水汀没搭理他们的嘲弄,只管说自己的,“发生今天这事,说来说去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可大家都知道,人要是没钱的时候,钱可都是筹出来的,你们这样堵着,我们就是想筹,也是没办法的!” “少说屁话,想筹钱可以,给你们时间,你们现在就打电话。”说话的人大笑起来,“恐怕没人敢接你们电话吧!哈哈哈哈……” 这一笑,带动周围笑成了一片。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水汀也拒绝沟通,轻轻一迈腿,跳下了椅子,拉着人去了里屋,关上了门。 这一变故,外面的人顿时就不干了,一个个开始往里面挤,可门口还守着两警察,一边喝着他们后退,一边普及私闯民宅的严重性。 这些人本意也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硬闯不成,就一个个堵在门口叫骂。 语言粗俗的那叫一个难听,警察们都听得直皱眉。 其中有个年龄大点的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喝道:“要钱就好好要钱,你们骂几个孩子干什么!本来是有理的,别弄得一个个变成了没理!” 见此,有几个比较冷静的开始做和事佬,这漫天飞舞的脏话才慢慢停息下去。 反观屋里的三个人,一个个都是沉默寡言的。 宗二的意思是,不行就送出去给他们打一顿出出气,他就是变不出来钱,不然真想一个个砸在他们脸上。 宗一的情绪很淡,像是在思考什么,整个人有些出神。 水汀算是比较平和的一个,她拿着手机,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半响出口道:“要不,我还是去求求我爸吧。” 既然是钱的事情,只要不是太离谱,水青元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行!”最先提出反对的是宗一,这一点让水汀有些意外,宗一像是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忙解释,“之前伍家的事情,已经够麻烦元叔了,这次就不……” “是的,汀汀,不能再麻烦你爸爸了。”宗二出来后,也问了一些关于伍家松口的事情,宗一没和他说太多,只是说元叔替他们出了一大笔钱,这个情一定要记着,钱以后也一定要想办法还回去。 宗二点头答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但宗一不想说,他也就没再追问,如今,水汀又说要去求水青元,宗二本能的想反驳,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水青元心里变得更糟了!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水汀问了一句。 这一句把姐弟两个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没办法了。 就像这边出事,宗一第一个想着给水汀打电话一样,因为她再也找不到可以帮助他们并且值得信任的人了。 “没事的,我只是这样说说,”水汀微微一笑,“老水还不一定答应呢。” 宗一和宗二对视一眼,再也说不出其他。 水汀伸出手,一手搂住一个,自己则夹在他们中间,三个人脖颈相互交错,在他们耳边轻轻说:“相信我,会没事的。” 说完,背过身,拧开了门。 第249章 怕跑了 水汀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宗家的危机也在水汀离开后的五个小时得到了解决。 宗一不知道水汀和她爸爸说了什么,刘叔拿着一张卡过来,说是水汀小姐托他送过来的。 宗二在刘叔来后,张望了很久,始终没见到那个人影,整个人着急的不行,问刘叔,也只是得到一个小姐很好的答案。 很好?怎么个好法? 宗二想象不出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敷衍他的借口。 他捏着卡,手抖个不停,声音微哑:“刘叔,汀汀她,真的没事吗?” 刘叔笑着摇摇头,“您多想了,宗少爷。” 宗二松了口气,自嘲般笑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少爷?哪里的呢? 后来,在警察叔叔的见证下,宗家姐弟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钱会在明天18点前到账。 门外的那些人得到满意的答案,一个个相视一笑,如浪潮般又迅速退去。 水汀走得时候,凭票据统计了一个数,那个总数宗家姐弟也看见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他们面临的是一个多大的缺口。 而且这还仅仅是今天到场的。 三千九百五十万。 而这些都囊括在这张小小的卡里了。 当所有人都走完的时候,宗二给水汀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那头的女声依旧轻快,上来就是一句调笑,“熊二,快喊声汀姐来听。” 宗二没理会,“元叔有没有为难你?” 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水汀和水青元之间也并不是像寻常父女那样亲密,宗二有些不敢想象这几个小时,水汀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说动了水青元。 “没有啊。”水汀故作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多要了一些呢,怎么样,汀姐厉害吧。” 一听到这句话,宗二的喉咙一阵发紧,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嗯,厉害。” 对面的女孩顿了一会,也难得正经了些,“所以啊,不用怕宗二,汀姐在呢。”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宗二再也憋不住,哭了出来,怕水汀听见,握紧拳头,死死咬住,没让一个音节溢进电话里。 好一会没听到宗二的动静,水汀率先开口,“好了,你和宗一姐早些休息吧,有时间去看你们。” “明天可以吗?”宗二紧跟着问了一句。 水汀笑出了声,“明天你和宗一姐怕是有的忙呢。” “你明天有事吗?”宗二想说没事的话,你能来吗? 可还没等他开口,水汀的话就挤了过来,“有。”像是在思考,一会又道,“后天吧,后天我和汤湾他们一起过去。” 后天?也就隔了一天。宗二压着自己想说不可以的冲动,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要不是因为他们家的事,她一定早就休息了。 宗二没有理由,只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宗一看出了弟弟的不对劲,拉着人坐到沙发上,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宗二捏紧了手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总感觉汀汀有事瞒我。” “嗯?”宗一自从人都走了之后,就一直在走神,“说说看。” 宗二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就是直觉。” 宗一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抓了抓,“ 宗二,元叔他们替我们家解了燃眉之急,这个恩情咱们姐弟二人得一辈子铭记,这个世上,锦上添花的很多,落井下石的更不少,但雪中送炭的却寥寥无几。” 宗二郑重的点点头,“记得,会一直记得。” “嗯,”宗一站了起来,像是叹了口气,“你别担心了,剩下的就交给姐姐吧。” 这时候的宗二还不知道宗一话里的意思,后来他无数次回想,如果自己当时不表现的那些难过,姐姐她是不是就不会下那个决定? 若如此,一切又可能不一样了…… 第二天,刚过八点,水家的车就停在了大门口,刘叔不在,水青元亲自开车。 时间又往后推了半个小时,水汀出来,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往车这边走,水青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点点头,还算满意。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柯邑也走了出来。 头发像是才洗过,不长,蓬蓬松松的,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拿了一个扁平的小袋子。 上车的时候,礼貌的喊了一句,“元叔。” 水青元笑了两声应了,心情很好的样子,“喊吧喊吧,再过一会我可就不应了啊。” 柯邑咳了一声,没再说话。 “小邑,你这嗓子你自己可得上点心啊,天齐说要好好养着,这段时间还是少说话。”说起这个水青元又要没完没了起来,一想自己起头,柯邑难免又要说话,最后加了一句,“就从现在开始。” 柯邑嗯了一声。 车厢里就两道声音,水汀从上了车,就坐在副驾一个字都没说过。 “汀汀,你也记得。”车出了小区,终于拐上大路,水青元不放心的又对水汀嘱咐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水青元都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水汀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水汀本来不想买账,但想想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日子,以及柯邑嗓子哑了的原因,总算是没有驳了面子。 到了目的地,水青元把车停好,转头问水汀:“要爸爸陪你们去吗?” 水汀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东西,“不用。” 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水汀也没等任何人,拿着东西就往大厅方向走。 柯邑拿着东西停在原地。 水青元下了车,揽着柯邑的肩膀,往水汀走得方向推了推,“赶紧去吧,昨天元叔不是和你说好了吗?元叔还等着看呢。” 柯邑在水青元的助力下,终于迈开了步子,看着前方即将消失的身影,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傻孩子。”水青元靠在车上,点了支烟,后又想起什么,忙大喊,“小邑!喜糖没拿!” 水青元拎着一兜喜糖进去的时候,没见到人,问了工作人员说是做婚前检查了。 哎—— 不是跑了就好。 水青元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旁边的喜糖,嘴一直没合拢。 第250章 答应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共同项目检查,水汀都是和柯邑错开的。 分性别的就更别说了。 两人在婚检过程中,就那方圆大的地,愣是没凑一起过。 好在检查项目不算多。 做完检查去办婚姻登记手续的时候,水青元正坐在等待区最显眼的地方,在和他们招手。 水汀直接选择无视,整个过程异常配合,如果不看结婚证上面那张木然的脸,一切都还是比较完美的。 随着钢印落下,两人拿到了小本本。 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恭喜的话,把结婚证递了过来。 柯邑道了谢,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而水汀没有动,最后瞥了一眼那一抹红,说了声谢谢,起身走了。 望着那本被落下的证件,工作人员可能是看惯了奇奇怪怪的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把面前的东西规整整齐,开始忙自己的。 柯邑伸手想去拿,没想到被水青元截了胡。 他笑着把带来的喜糖给了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并诚挚的表示了感谢,说完才拉着柯邑走了出去。 门外,水汀正倚靠着驾驶室的门,一手撑开,抵在额头,挡着阳光,倒不是怕晒黑,只是今天的天气过于好,阳光下,眼睛一点都睁不开。 水青元按了解锁,水汀直接拉开,坐了进去。 柯邑想坐后面,被水青元拦了一下,“你去前面坐。” 柯邑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身影,也没说什么,拉开了副驾的门。 “去哪?”水汀问。 “去看看婚房吧。”水青元拿着两本结婚证,翻过来,调过去的瞧,越看越喜欢,“这东西就先寄存在我这了。” “神经,”车刚启动要走,水汀踩了刹车,回头伸手,“拿来,这么想看,看你自己的去。” 水 青元见女儿如此强势,还有些意外,她之前都不要的东西,现在要这么起劲干什么? 虽然这样想,但手还是比较诚实的。 水汀一手抓过,也没自己的拿,而是扔给了柯邑,“你收着,以免以后用的时候找不到。” “嗯。”水汀的意思他明白,这对于她来说可能就是场交易,但是对于他来说却不是,柯邑小心翼翼的把两张红本子叠在一起,放进了文件袋,从现在开始,这可能是他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来,先吃块糖,添添喜气。”水青元从兜里掏出三颗,两颗直接给了柯邑,“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等姑姑和表弟到了,咱们一晚上一大家子一起吃个饭,顺便改个口,就圆满了!” 水汀强忍着没泼冷水,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世人诚不欺我! 柯邑剥开糖纸,没吃,而是转了个方向,手往旁边伸了伸,水汀看着他的眼睛,怕他直接喂到嘴里,便眼疾手快的拿了他手里另一颗完整的糖,撕开扔嘴里,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柯邑低着头,吃得比较文雅,眼里的笑意满满的,比嘴巴里的蜜糖还甜蜜。 不管怎样,这一刻,他得到了自己梦寐已久的东西。 “去哪?”水汀又问了一遍。 水青元叹了口气,“回家。” 得到满意的答案,水汀这才罢休。还婚房?今天要是顺利的如了他的意,怕不是明天他就会要求抱外孙了! 不过水青元也不是吃素的,婚房没去看成,但两个人最后被水青元一起撵到了柯邑之前住的地方。 那里,水青元一直叫人按期打扫,就算现在直接住过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水汀都感觉有些陌生了,虽然她曾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不止是水汀,柯邑也有一些不自在,毕竟这个地方他也很久没有踏足,自从上了大学,他几乎都是在那间小公寓里。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沉默不语,一个故作玩手机,一个撑着膝盖盯着茶几发呆。 这场比尬游戏,水汀先败下阵来,她清了清嗓子,“我去睡会,中午不用喊我了。”说着直接去了她以前的房间。 “等等,”柯邑急忙站了起来。 水汀回头,有些为难,“你……不是要……一起吧?” 水汀说得艰难,说实在话,关于这场婚姻闹剧,最无辜的就是他。 因为,主意是水青元提出来的,起因是她缺钱,而他呢?仔细想想他完全是可以不参合进来的。 水汀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昨晚他赶过来的情景。 那是距上次挑破窗户纸后第一次见面,水汀有预感,若不是水青元的电话,柯邑他是不会再主动过来的。 他来得时候,水青元也没有和他说什么事情,但柯邑还是来得很快。 他说得第一句话,水汀就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的嗓子……好像还是哑的,和那天离开时一样。 但是这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啊? 难道他没有去看医生吗? 水青元也听出不对劲,赶紧叫来了白天齐,白天齐检查了一番,开了点药,又单独嘱咐了柯邑几句,最后和水青元说没什么大事,先养养看。 明显白天齐是有意瞒着的,水青元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水汀她清楚。 当时,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闷,可仔细体会的时候,又什么都没了,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水青元和柯邑说了要和水汀结婚这件事。 那一瞬间,水汀从他的眼睛看出了震惊,不解,还有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 水汀自嘲一笑,看样是自己的想当然了,还以为他会…… 会什么呢? 会立即答应吗? 凭什么呢? 就凭水汀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水汀觉得自己的脸啪啪响,前几天她还说得毫无余地,现在为了钱,又配合着水青元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水汀看了柯邑一眼,心想,如果她是他,怕是听到话就走了。 后来,水汀想让水青元再重新提条件,水青元说得也是豪横,说除了这个,别无他求。 水汀都想说,你不行直接任人家当儿子得了,也不定非要当女婿,如果她这个不行,不还有另一个甘听荷吗? 当然,这也只是水汀自己想想罢了。 柯邑拒绝了好几次,最后水青元拉着人去了另一个房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出来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 水青元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两人又一顿说来说去。 其他的水汀都差不多忘了,不过有一句水青元让她作出了保证。 第251章 换吗 “爸爸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关系存续期间,你要给予一个妻子对于丈夫应有的尊重,其他的,你们自己处,爸爸不强求。” 水汀哦了一声。 后来水青元好像又说了一句,“希望你们能给彼此一个机会,爸爸不会看错”,具体是不是,水汀有些不太确定。 反正都不太重要了。 五年而已,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 柯邑指了指他之前的房间,“住这间吧。” “嗯?”水汀有瞬间的短路,他这是什么意思?说来说去还是要住一起? 水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抱歉,这速度她暂时跟不上。 直到柯邑先去了她的房间并关上门,水汀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摸摸鼻子,又抓抓头发的。 如此自作多情的事情,她长这么还真没经历过几次,尴尬呀。 水汀手机静音,美美睡了一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两点了。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揉了揉肚子,挺好,还真没喊她吃饭。 水汀先是回了宗二发来的消息,那边说事情一切顺利,等事情忙完了就来找她。 总算有件顺心的事情了。 水汀坐了起来,揉了揉脖子,一摸,居然有些黏糊糊的,想起上午淌得汗,满身的不爽利。 还是先洗个澡吧。 这个房间的洗手间她还是第一次进,空间不小,居然还有浴缸,就是东西不多,不知道是被收起来了,还是本身就没有。 水汀打开了水龙头放水,开门去以前的房间拿换洗衣服,希望比较全。 她一开门却吓了一跳。 这是走错地方了吗? 怎么睡一觉的功夫,客厅里出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袋子? 还一个个都是喜庆的包装,甚至还贴上了喜字和蝴蝶结。 水汀见空下脚,边走边看,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处,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柯邑?”水汀有些不确定。 “醒了?”那人笑着起身,两手拍了拍,开始艰难的往这边走。 “怎么回事?”水汀指了指周围的东西。 “元叔让人送来的。”柯邑说得也有些无奈,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元叔说考虑这边的空间有限,先紧着一些常用的送过来,剩下的都在老宅子堆着呢,等婚房装修好,到时候都给送过去。 柯邑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当时面对着水青元,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未来一定要更加努力,努力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努力回报水青元给予他的所有恩德。 “服了——”水汀都懒得吐槽,踮着脚往前走,“你也别收拾了,地就这么大,就放那吧,等哪天阿姨有空,让她看着弄。” 人即将消失的时候,水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要不是收纳能力很强的人,怕是还真搞不来。 就比如她。 光看着就够头疼的了。 “没事,我慢慢弄。”柯邑跟在她后面,“饿了吗?饭还热着。” “不饿。”过了客厅路总算是宽敞了一些,“不用管我。” “不饿就少吃点,好吗?”柯邑站在门口没进去,他中午没来得及休息,水汀刚睡没多久,元叔就让人送东西过来了,柯邑怕吵着水汀休息,就让人把东西放在了门口,后来他一个个搬进来的,动作一直放得很轻,“我陪你一起?” 水汀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她发现衣服都不少,但贴身的长时间没穿,有些膈应。 她又拉开一个抽屉,看到有一次性的,立马喜笑颜开,但一看日期,又拉下了脸。 居然过期了…… “一会我自己吃,”水汀拿着东西在天人交战,想着是用还是不用,“我先洗个澡。” “好。”柯邑应了一声,耳尖有些红,他没敢多待,转过身又去忙自己的。 “哦,对了,”水汀拿着衣服出来,“外面那些大包小包里有没有衣服类的。” “有。”柯邑指了指靠里的两排衣架,一排女装,一排男装,都是薄款,各式各样的都有。 上面都包了防尘罩,水汀走过去扯开看了看,撇撇嘴,这风格…… 一看就是老水的杰作。 反正在他的心里,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往乖乖女方向打扮。 “贴身的有吗?”水汀又问。 “有。”柯邑弯腰从旁边搬来一个箱子,这里面放得都是,他开箱检查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明明都是布做的,但还是看得他脸红心跳,那一瞬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刺得他睁不开眼。 水汀比他淡定多了,她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摸到一盒男士内裤,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这个时候就男女放一起了呢? 最后,水汀终于摸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跳了起来,大喊一声:“糟了!水!” 水汀洗漱好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宽敞了很多,起码有了一个过道。 柯邑陪着水汀简单的用了饭,饭后水汀主动收拾起碗筷,柯邑则又开始忙活。 他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那个身影始终在。 柯邑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甚至希望时间就这么停留在这一刻,心是满的,也是暖的。 四点半的时候,水青元打来了电话,让一起去接柯怀玉和王和一。 此外,水青元还特意嘱咐两人换衣服,说已经准备好了,用红色防尘罩套着的。 水汀:…… 她急忙去翻,之前根本没细看,在打开的那一刻,水汀的希望破灭了,那火红,那长度,那完整度,这不就是活脱脱的敬酒服吗?而且还是非常没有特色的那种。 水汀整个人是拒绝的,她直接给水青元回了个电话,说不可能,让他想都别想。 水青元在那头直乐,后严肃道:“要不你仔细回忆一下昨晚你答应的事情?” “……”水汀是真想水青元直接失忆得了,不死心的最后坚持,“我不穿。” 后来,两个人各退一步,水青元的要求变得相对宽松,那一排衣服自己挑,不过身上必须带红色,大喜之日,讲究的就是个喜气。 水汀叹了口气,看了看柯邑要穿的那套西装,黑色,光看剪裁就知道丑不到哪里去。 她都想开口和柯邑说,要不我两换换得了,我穿西装,你穿裙子。 第252章 一起啊 柯邑也看出了她的不甘,为了让她顺心,把衣服上的格挡都去掉了,这下子一览无遗,然而水汀更加崩溃。 她是真想把洗澡换下来的裙子再洗洗穿上。 最后,矮子里挑将军,水汀选择了一个缎面抹胸齐膝款裙子,桃粉色,腰上还缀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出门的时候,水汀怎么看怎么别扭,她拉住柯邑的胳膊,“家里有剪刀吗?” 柯邑垂头看她,“有。” 水汀伸手把拖地的蝴蝶结一把捞了过来,“给它剪了。” 柯邑摇摇头,伸手接了过来,握在手心里,“别剪,好看,我拿着。” “……”水汀和他对视,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心想这难道就是直男的审美?为什么老的小的能如此一致?水汀一把又捞了过来,捋开带子在胳膊上缠了好几圈,“不用!” 柯怀玉带着儿子下了飞机,一看到人就开始抹眼泪,嘴里不停的念叨:“大哥大嫂,你们看见了 吗?咱们小邑今天成家了,媳妇儿还是个那么漂亮的姑娘,你们看到了吗?” “哥哥!”王和一又大了两岁,比之前稳重了不少,柯邑接过他的包,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不等等妈妈。” 王和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给水青元鞠了一躬,喊了声伯伯,紧接着又转向水汀,甜甜的喊了一声嫂子。 水汀本来看到他是比较高兴的,这个嫂子一出来,她的笑就僵在了嘴角,好在水青元的笑声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水汀这才免了一场小尴尬。 在她的脑海里,嫂子这个词已经被她吊起来,虐打了十万八千遍。 水青元和柯怀玉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番,拎起行李开始往家赶。 今晚是家宴,水青元没把宴席选在酒店,关于这场婚姻,他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宴席也没有邀请其他人,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这还是水青元强烈要求来的。 不过,回到家的时候,有个意外的人到访,让几个人的脸色都不由一黑。 全嘉纳? 他来干什么? 水汀扶着柯怀玉进去,甘小珍带着两个孩子迎在门口,女主人的架势十足,也想着把这件事情做漂亮点。 她得到消息是在他们领证之后,水青元回来才和她说,当时她真的吓了一大跳,不过几个呼吸后也就想通了。 水青元那么看重那小子,让他做女婿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就算再着急,也不差这两年,等孩子毕业以后再说嘛! 不过,甘小珍也懒得多想,这柯邑就是再好,她也看不上。 本身就是来投靠水家的,以后过得怎样还不是姓水的父女两一句话的事? 想明白这一点,她连纠结都没纠结,很利落的答应了帮忙筹备今晚家宴的事情。 甘小珍从水汀的手里拉过柯怀玉,眼睛不自主的往水汀的肚子上瞄了一眼,水汀的眼神直接掠过旁边的三个人,尤其是全嘉纳,比看空气都不如。 以至于他的招呼落空,不过也没影响到他的心情,视线又锁定在了柯邑身上。 “恭喜啊,柯同学。”全嘉纳笑着说。 柯邑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水青元去停车,耽误了点时间,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全嘉纳,但名字不是第一次听,当时他和汀汀的事情水青元可是打听了不少,谈恋爱分分合合正常,可是他瞧不起脚踏两只船的人,而且对象还分别是他两个女儿。 这让水青元在心里骂了他很长时间,也不知道今天是谁的主意,他淡淡的扫了一眼甘小珍母女,又看了一眼全嘉纳,面上不显,对于他的问好,捏了捏他的肩膀,笑着说了句“来啦”。 可能是手劲一下子没把握好,水青元走后,全嘉纳揉了好一会。 甘听荷瞧着不对劲,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没事。”全嘉纳摆摆手,示意她往屋里走,“不好意思,今天来得可能有些冒昧了。” 甘听荷瞅了瞅屋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抚了抚手臂,“没事儿,来都来了。” 虽然有些尴尬,尤其还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但是他两还真不是故意的,硬要说的话,也只是巧了。 甘听荷一直想带他来见家长,提前约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订到了今天,甘小珍还没来得及和水青元说呢,水青元倒是先给她爆了个惊天消息。 她当时就和甘听荷商量,见家长的事情要不再往后推推,谁知道等联系上全嘉纳的时候,人家已经在门口了,既然来了,哪还有让人回去的道理? 甘小珍也怕惹出事情来,她没敢直接给水青元打电话,而是发了条消息提前告知了这件事,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回不回复的甘小珍不在意,反正话说了,就是错再狠,她也有给自己辩驳的地方。 晚宴开始,水青元能看出甘小珍的用心,总算是把心里的火压下去了一些。 他起身举杯,笑得开怀,“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女儿女婿喜结良缘,这一杯我得先敬亲家,培养出小邑这么优秀又招人疼的孩子!” 柯怀玉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可能动作有些急,酒洒出来一些,她坐在上座,和水青元虚虚碰了下杯子,面上带笑,眼里闪烁泪花,“哥哥嫂嫂去的早,原谅我越俎代庖,青元大哥客气了,这杯该我们敬您才是!我们小邑能娶到汀汀,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您放心,以后我们姑侄俩,一定会好好待汀汀的,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若有违背,任凭处置!” 水青元笑着把柯怀玉的酒杯往上扶了扶,“说哪里的话,自家孩子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您也别惯着,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该批评还是要批评,要是不管用,尽管来找我!” 水汀听得一阵无语,忍着没发作,又过了一分钟,总算是听到酒杯落桌的声音,紧接着在水青元的提议下,一桌人又举杯,同祝新人新婚快乐。 为了让这场滑稽的婚宴早点落幕,水汀端起酒杯就是一口闷,柯邑想要给她挡酒都没来得及。 “还有吗?”水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起啊?” 第253章 迈出一步 桌上的人都被她说得一愣,水汀也没管,提起酒杯又喝空了,为了像那么个样子,故意说:“谢谢各位赏脸啊,我就不一一敬酒了,耽误大家吃菜,”说着又满了一杯,“我连饮三杯,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几杯酒下肚,气都不带喘的,酒杯左右显了显,往前面一推,一屁股坐下。 水青元对柯怀玉抱歉的笑笑,“小孩子不懂事,见笑了。” “怎么会,”柯怀玉笑得真心,“汀汀是个豪爽性子,我喜欢!” 两个人相视一笑,直到现在,这笼罩在桌子上的一层雾才彻底化开。 “吃,都吃。”水青元先动了筷子。 水汀不饿,但这种时候她又不能先走,只好夹了几筷子,装装样子。 “不合胃口吗?”柯邑悄悄问了一句。 “吃你的。”水汀直接在桌底踢了他一脚。 柯邑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嘴角一直挂着弯弯的弧度。 快吃好的时候,水青元喊了下柯邑。 “元叔。”柯邑放下筷子。 “傻小子,”水青元从身后掏出一个红包,晃了晃,“该改口了。” 柯邑站了起来,双手接过,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爸。” “哎——”水青元把红包塞到了他的怀里,“爸爸祝你们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谢谢爸!”柯邑的眼眶有些红,这个称呼,他缺失了好多年,也渴望了好多年,今天,终于如愿了。 “汀汀,”柯怀玉也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从厚度来看,和水青元准备的差不多,她心里感激,知道这是水青元顾及他们的面子,“姑姑也有红包给你。” 水汀本来神游天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双手,那手纤细却粗糙,一看就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她想拒绝,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觉得这钱来得不易,受之有愧。 柯怀玉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又往前递了递,“不多,拿着,这是姑姑的心意,姑姑也祝你们生活甜蜜,健健康康的。” “谢谢小姑。”水汀双手接了过来,捏了一会,放在了膝盖上,没想到没多久,腿上又多了一股力量,低头一看,发现柯邑把他拿到的红包也给了她。 水汀有些莫名其妙,想也没想就把红包放了回去,压低声音道:“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柯邑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压了压嘴角,便没再动。 直到宴席结束,几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打发几个孩子自己玩自己的。 全嘉纳倒是很识相,坐一会就告辞了。 甘听荷跟出去送他,娱乐室就剩下柯邑、水汀以及王和一。 水汀一把把王和一搂进怀里,幸好还有这个小不点,不然就剩她和柯邑大眼瞪小眼的,一定会尴尬的扣出一栋别墅。 柯邑被两个人抛弃,也不生气,就坐在沙发一角,自己玩着骰子,左右手互攻,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当然,如果能忽略掉那因捏骰子发红的手指,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水青元让吴妈来喊他们。 客厅里就剩他和柯怀玉。 水汀有些警惕,总感觉接下来的话不是她想听的。 果然,水青元歇了一气,就说起了度蜜月的事情。 “没时间,后天我就回学校了。”水汀说得很干脆,没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柯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急什么急,”水青元打断她,“离开学还有好几天呢,去那么早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啊。”水汀看了他一眼,“那边的房子卖了,跟买家说好了开学前把东西收拾好的。” “还有别的事吗?”水青元又问。 水汀想了想,“没了。” 借口罢了,一个管够。 不过她下一秒就后悔了。 “如果就这一件事情的话,你就别担心了。”水青元喝了口水,说得那叫一个财大气粗,“你那房子我又买回来了。” “……”她能说他有病吗?水汀直接送他一个白眼,“钱多的没处花,你直接给我多好。” “没办法,”水青元笑了笑,“你老子就是喜欢折腾。” 水汀:“……” “所以,”水青元看了看柯邑,“小邑,这几天你就陪汀汀好好玩玩,远的近的都行,而且她的生日也快到了,开学了你再给她送过去,时间上可以吗?” 水青元知道柯邑忙,但忙归忙,该创造的机会也该创造,不然让这丫头轻易跑了,再逮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好的,爸。”柯邑回答。 水汀不想再听,拎着蝴蝶结的带子站起来。 “今晚就在家住。”水青元根本没给她溜走的机会。 水汀刚想说住不下,没想到水青元直接指了指楼上,“你原来的房间,布置好了,姑姑和和一就住在楼下,正正好。” “……”水汀已经形容不好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要赶紧离开这,不然她一定会爆。 水青元目送着水汀往楼上走,只从那步伐就能看出她的怒火,他笑着推了推柯邑,“小邑,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柯邑没动,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自家小表弟,意思不言而喻。 水青元也没逼他,而是语重心长地说:“要想成事,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 说完也没多待,吩咐吴妈安排柯怀玉和王和一休息。 柯怀玉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柯邑的胳膊,什么都没说,但柯邑觉得又什么都说了。 直到客厅就剩柯邑一个人,他又坐了半个小时,捏了捏裤兜里的东西,站了起来,理了理坐皱了的裤腿,盯着楼梯,搓了把脸,步步铿锵,不再有一丝犹豫。 二楼柯邑第一次来,楼梯尽头向右转就是水汀的房间,门上还挂着那个响亮的牌子。 “闲人与狗免进”。 柯邑站在门口,摸了摸牌子上的字,敲了敲门。 等了半分钟,屋里也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然后门咔的开了,门后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自己不会开门吗?” 柯邑有些冤枉,没说话指了指门上的那个牌子。 水汀的脸由黑转的更黑,“啪”地一声,那牌子被翻了个个儿。 柯邑跟在她后面进了屋,首先入眼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红。 第254章 表演 他停住脚步,有片刻局促,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 “愣着做什么?”水汀就等着他关门呢,就这装饰,她是能想让人少看一眼就少看一眼,“先把门关了。” “哦,好。”柯邑回神,关门的动作很轻。 “我知道你也不自在,”地毯上有一个超大的白熊玩偶,水汀正窝在里面打游戏,被大熊一衬,显得她小小只,好像一伸手,就能整个握住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吧。” 柯邑转了一圈,坐在了床尾。 屋里除了水汀手机游戏发出的声音,就再无其他。 柯邑就这样干坐了了半个小时,他稍稍动了动,有些后悔没把电脑带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熬到了十点半。 “平时打游戏吗?”一局结束,水汀又开了一把,抽空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柯邑摇摇头,想着估计她看不见,于是说:“不玩。” “那你无聊的时候都是怎么打发?”水汀也有些好奇。 “看书,处理工作,或者睡觉。”柯邑揉了揉膝盖。 “……”果然不是一类人,像她这种对于生活没什么追求的人来说,怕是难以企及了,水汀随手扔过去一个东西,“那你就睡觉吧。” 柯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巴掌大的娃娃,一个红色的愤怒小鸟。 他捏了捏,有些硬,估计是硌着她了。 水汀听到动静,头都没抬地说:“我看过了,东西很齐全,都是新的,你随便用。” “嗯。”柯邑直接去了衣帽间,衣服很多,但睡衣就一套,还是大红色的。 女装那边,也是如此。也不知道她看到是会什么反应。 纠结了一会,柯邑还是咬牙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这个澡洗得很快,估计也就十分钟,人出来的时候,除了头发丝,都笼罩了一层红色。 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衣服衬的,亦或是羞的。 床铺的很整齐,柯邑站在床边好久,愣是没上去。 他从柜子里掏出一床薄被,抱着,拐了个弯,直接去了飘窗处。 飘窗上铺着皮毛垫,睡觉的话估计会热,他弯腰去叠,头发还滴着水,在衣领上留下一湾深痕。 “你干嘛?”水汀放下手机,看着那个背影,和记忆里穿着大人睡衣的小屁孩,再也重叠不了了。 柯邑停下动作,拽着被角,回头看着她。 “床在那边。”水汀走了过来,抢走了他的被子,边走边嘟囔,“你以为水青元做到这个地步干什么?说不准他现在就趴在门口听墙角呢。” 远在另一头的水青元打了一个大喷嚏,甘小珍以为他着凉了,要去把屋里的温度调高些。 “不是,”水青元揉了揉鼻子,下床穿鞋,“不行,我得去看看。” “哎呀!”甘小珍赶紧去拦,“你是做父亲的,你现在去肯定不方便!”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水青元拍拍脑袋,有些懊恼,“是是是,差点乱了分寸。” 甘小珍刚歇口气,就听他说:“要不你去看吧。” “……”甘小珍干笑两声,“说笑不是?这时候谁去也不合适啊,对不对?” 她是脑袋被门夹了才去干那蠢事! 要是被那魔王逮到了,这个家她也不用混了。 “……有点道理。”水青元一口气喝了两盏凉茶,啪的关了灯,被子一扯,“睡觉。” “元叔,”柯邑意识到口误,不过对着水汀喊还有些不好意思,“爸他不会的。” “谁知道呢。”水汀直接把被子扔在了床上,“老实待着吧,这床一人一米一,够睡。” 说完,又跑回原位打起了游戏。 柯邑看了看两床被子,一床大红的,一床粉白,他理了理,默默钻到大红色的里面。 “你不睡吗?”柯邑闭着眼,始终睡不着,他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半了。 “习惯晚睡,”水汀回了一句,“不用管我。” “……哦。”柯邑继续闭眼,刚有点困意,突然一道铃声响起。 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 “你怎么来了?”能听出水汀有些意外。 “现在?”柯邑听见了水汀的脚步声,紧接着有窗帘被拉开的声音。 “好吧,等我会。”水汀挂了电话。 柯邑坐了起来,看着人先去了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衣服,和她平时穿的风格差不多,酷酷的。 “你去哪?”柯邑说着被子已经掀开一角。 “宗二在外面,我出去一会。”水汀对着镜子看了看。 “他现在来是有什么事吗?”柯邑都没发现他说这句话时,含了一些冷意,还有一丝不安。 他不会忘记,他和她能有现在这番情景,都是因为水汀要帮那个人。 柯邑不敢深想,水汀愿意妥协这么多的后面,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他始终记得,在那条街,宗二喂水汀吃东西的场景,宗二的眼神,他到如今都没忘掉,那是一个男孩对于一个女孩隐秘的爱意,很深很深。 “不知道。”见没什么不妥的,水汀才放心,她不想被宗二看出什么,这件事现在不适合对他说,不然,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不等柯邑反应,水汀就拉开门跑了下去。 休息? 新婚夜,新娘子都跑了,他还能休息? 柯邑脸色变得苍白,他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握在手里,直到关节泛白。 他想追出去,想拉住那个女孩,想对她说不要去,可他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去的理由千千万,可留下来的只有一个。 他虽然有了一个名义上的身份,可他却没有立场。 因为这个立场……她没给他。 “事情都解决了?”水汀跑得有些急,他们相约在之前常坐的长椅处。 “嗯,解决了。”宗二掏出纸巾,在她的脑门上擦了擦,“怎么流那么多汗。” 水汀有些不自在,往旁边侧了一步,接过纸巾,自己动手,开玩笑说:“体虚。” 宗二一脸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变换轨迹,挥了一下,“虫子。” 他摊开手掌,水汀凑近了些,只见一抹黑影从掌心升腾而起。 “跑这么远就为了表演捉虫的?”水汀笑着问。 第255章 要的 “怎么可能。”宗二拿出张卡,“还剩五百万,用掉的分期还。” “别矫情。”水汀推回他的手,“剩下的就当启动资金,我这边等二哥你做大做强!” “那……大哥是谁?”宗二的心情慢慢由阴转晴,开起了玩笑。 “大哥在这呢。”水汀晃了晃大拇指。 可能是她的笑过于灿烂,宗二被晃了眼,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握住了水汀的手指,对视了好久,宗二整个人站直了一些,脸也变得严肃,“汀汀,谢谢你。” 水汀一开始也被感染了,人有些迟钝,等听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一下子破了功,她笑着抽出了手,握成拳,在宗二的胸口捶了一下,“我收到了,可满意了?” 宗二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点点头,接着相视傻笑了好久。 “行了,天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水汀打开手机,露出时间。 “嗯。”宗二抬头往水家看了一眼,像是不经意发问,“你搬楼上住了?” 不知什么原因,水汀有那么瞬间心虚,也跟着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觉得窗帘晃动了一下,倒也没否认,“嗯。” 宗二没多想,对着水汀张开臂膀。 他的身高比水汀高不少,目测和柯邑差不多,水汀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后背,“加油哦。” “嗯,会的。”宗二的胳膊揽在水汀的后背,悄悄紧了紧,想着能近一些,再近一些,水汀被勒得有些难受,最后还是忍住了,直到宗二在她耳边低语,“等我。” 说完,没等水汀回答,松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水汀一时没拎清状况,直到那个离去的背影消失,都没有再回头一次。 “傻瓜。”水汀笑了笑。 两个人在外面的时间不是很长,回去的时候,水汀发现屋里的大灯关了,留了靠近柯邑那边的床头灯,而柯邑背着身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 水汀打了个呵欠,动作放轻,准备找衣服洗澡。 在看到那条过于扎眼的睡衣时,水汀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也没妥协,她找了一件柯邑的白衬衫,在镜子前比了比,盖住大腿完全没问题。 比完水汀心里就不是滋味了,都是一样在长大,为什么她这么矮? 洗完澡,水汀在卫生间完全收拾好了才出来,时间耽搁的有些长。 可能是困劲上来了,上床的动作一气呵成,好像旁边根本没人一样。 水汀怕热,那被子被她堆在了一边,习惯性的抓过被子一角,搭在肚子上。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灯灭了。 “你还没睡啊?”声音染上了睡意,有些软。 柯邑一直背对着她,声音还是哑,精神明显清明,“还没。” “哦。”水汀本来是平躺的,翻了个身,和柯邑背对背,“那睡吧,困了。” “嗯。”柯邑回了一句。 再后来,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直到水汀的呼吸变成绵长,柯邑才转过来,隔着黑夜,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好久好久。 睡到半夜,水汀觉得喉咙一阵焦灼,她习惯性伸手去床头柜摸水杯。 摸了好一会,都没摸到,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费力的睁开一只眼,屋里还是黑,但好在能看清大致轮廓。 这一看,差点把人吓醒了。 就说怎么摸不到呢? 原来是摸错方向了! 而且,她怎么会跑到柯邑那边了?!而且她的手脚都搭在人家身上! 唯一还有救的是,目前两个人隔着被子,水汀无比庆幸她怕热,不然这种时候还真不好说钻到哪里了…… 她先拿开了手,见柯邑没醒,又慢慢挪开了腿。 嘿——人还是没动。 水汀一个翻滚,快速离开三八线,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扫了一眼床头,没发现水,水汀光脚下床,去斗柜上拿瓶装水。 可能是渴极了,水汀一口气喝下去大半。 再回身的时候,床头突然竖起半截影子。 水汀吓了一大跳,水瓶顿时脱手,好在她眼疾手快,上上下下捞了几把,总算是没撒。 她极困难的把水咽下去,居然噎着了,她一边顺气,一边对着柯邑控诉,“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对不起,”柯邑盯着她说了一句。 “被我吵醒了?”水汀也没想和他计较,先是去开了灯,那一瞬间有些刺眼,水汀伸手挡了一下。 柯邑摇摇头。 水汀咳了一声,不是就好,上了床,也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又想起刚醒时的场景,水汀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那时他没醒。 “困死了。”时间才四点多,这个时候起床不合适,但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更不合适,于是水汀又打起了呵欠。 她这边刚想出溜下去,柯邑那边喊住了她,“汀汀。” 汀汀? 这个名字似乎是第一次听柯邑喊她。 水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停下了动作,转头对着他,“怎么了?” 柯邑也看着她,慢慢的抬起手,伸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水汀有些不敢接,这个盒子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柯邑没有给她打马虎眼的机会,直接说:“是戒指。” 话已出,水汀是不接也要接了,她随口道:“买这干什么 ,我平时也不戴。” 戒指盒也是大红色的,小小的盒子,却有着烫人的温度。 是真真正意义上的烫,而且是全方面的,也不知道他揣在哪了。 水汀都有些拿不稳。 “要的。”柯邑说。 水汀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没再说什么,低头,一手端着,一手打开了盖子。 是一枚钻戒。 就水汀所接触过的珠宝来看,这应该不便宜,当然也只是对于柯邑来说。 不过就大小和纯净度来说,十来万肯定是要的。 “退了吧,不花这冤枉钱了。”水汀看了一眼,合上了盖子。 “不喜欢吗?”柯邑看着那盒子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没接,还是说自己的,“卖东西的姐姐说说不喜欢的话,可以调款式。” “是不用,”水汀也不想骗他,“有这个钱你可以干其他事,留下来,它就是个闲置的首饰罢了。” “戴上给我看看好吗?”柯邑对她笑了笑。 第256章 真假 水汀见说不动,有些生气。 两个人本来就是假的,何必弄得比真的还真呢? 其实,水汀不得不承认,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恐惧,她怕哪一天,戏演着演着变成了真的。 到那时候,他或她,还能分清什么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柯邑不吱声,拿过盒子,打开,取出了戒指,支起身子,凑了过去,轻轻握住水汀的手,可能是动作太过温柔,以至于水汀的反抗都没什么力道。 戒指顺利的被戴在左手无名指。 “戒圈好像大了些。”柯邑仔细端详了会,情绪突然变得低落,“对不起。” 还没等水汀说什么,他取下了戒指,握在了手里,笑着对水汀说:“果然不合适。” 水汀的心猛地被蛰了一下,疼而发麻,那人脸上的笑容真挚又充满苦涩。 “你……”水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们……” “我知道。”柯邑继续说,“是假的。” “所以……”水汀故意顿了一下,想着他继续接话。 “没关系,”柯邑把戒指装进了盒子里,“我喜欢你是真的。”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明晰的和水汀说喜欢,要说没有一点动容是假的,可是……水汀叹了口气,把盒子从柯邑的手里拿了过来,“先放我这吧。” 手突然空了,柯邑愣了愣,后重重的点头,“好。” “再睡会?”水汀把盒子塞进了枕头底下。 “好。”柯邑说。 “……”水汀指了指台灯,“关灯。” “好。” “能别再说好了吗?”一连听几次,水汀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好。” ……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个团圆饭,柯怀玉和王和一就回去了。 得到消息比较突然,她就请了两天假,行程就比较赶,不过好在事情都完美完成了。 除了甘听荷,一家人都去了机场。 一一告别后,柯邑又把人往里送了送。 柯怀玉又拉着人说了会话。 “小邑,姑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柯怀玉看着自家侄儿,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汀汀也是。” 柯邑嗯了一声。 “说实在话,姑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惊,大部分都是惊喜。”虽然柯邑还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我们家条件不好,这是事实,我们不争辩,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对不对?你的能力咱们有目共睹,姑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你调整好心态,不卑不亢,婚姻这事,和家庭条件有一定关系,但绝不是全部,而且汀汀明显也不是看重身外之物的人,话虽如此,你也不能亏待了她,你两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记得了,小姑。”柯邑推着箱子停了下来,交给了王和一,“乖乖听小姑的话,等你上高中,哥哥接你们一起过来好吗?” “知道啦!”王和一笑得一脸灿烂。 柯怀玉打发王和一先走,低声和柯邑说:“感情的事情,小姑帮不了你什么,但拿真心换真心准是没错的。” 柯邑知道小姑心里明白的很,也感谢她的理解,没有深问,“我会的。” 从机场离开,水汀开车要去接汤湾和廖至去宗二那。 水青元开着另一辆车,怕水汀故意甩下柯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脚油门先走了。 “宗二那,你去吗?”水汀纯粹是装样子,毕竟这个人注定了要跟她一起走。 “不了。”柯邑坐在副驾,先帮水汀寄上安全带,“送我去趟学校旁边的公寓吧。” “哦。”水汀没想到结局是这样,有些不好意思,“我忘怎么走了。” “地址我发你微信。”柯邑点开微信,给置顶的对话框里,分享了一个位置。 这里离公寓有些远,水汀开了有一个小时。 到了地方,柯邑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去,而是问:“结束了发消息,我去接你。” 接她? 接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水汀想说不用,刚还说话的人已经下车走远了。 “……”水汀低声吐槽了一句,“个子长了,这脾气也长了。” 她原地搜了一下宗二发的位置,发现离这很近,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不过,离汤湾那倒是远了。 水汀看了看,也懒得再跑一趟,直接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让那两人打车过来,车费她报销,一起去宗二那汇合。 【廖至】:汀姐! 【廖至】:红包定向发我! 【廖至】:我开车带月亮过去! 三句话,堵得汤湾于红包失之交臂。 三个人直接去了宗二家,他的那些兼职都不做了,准备做回宗家的老本行,珠宝生意。 水汀先去超市扫荡了两大兜东西,准备晚上自己做饭。 其实这几个人里面,关于做饭这件事没一个人靠谱的。 好在,宗一姐也在,有她在旁指导,应该不会很差。 当水汀看到宗一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两天不见,怎么感觉宗一姐更加憔悴了呢? 尽管带了淡妆,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而且整个人显得不怎么精神。 不对啊,按理说,事情解决差不多了,看宗二的神色也能看出来。 水汀暗暗思忖,难道宗一姐隐藏了什么?宗家还有别的危机? 她趁着上厕所的空隙,找机会和宗一单独处了一会。 “一一姐,是身体不舒服吗?”水汀试探道。 “嗯,有点。”宗一也没瞒着,“可能是最近精神消耗的比较多。”她捋了捋耳边的长发,挂在了耳后,这样,显得她的脸更小了,感觉都不到一个巴掌大,“没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别担心。” “那就好。”水汀也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关心别人,感觉怪怪的。 在得到宗一没事的回答后,她那不安的心又落了回去。 晚饭是宗二主厨,就算在宗一的指导下,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在忙活三四个小时后,那八菜一汤终于端上了桌。 “行啊,熊二!”廖至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在你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这鱼能保持这么完整的鱼形,这是它的福气啊!” “去!”宗二给水汀加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吃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第257章 接人 水汀和廖至同时入口。 然后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 廖至一口鱼喷了三米远,伸手就要去抠嗓子眼。 而水汀细细品味了一下,给宗二比了个赞。 廖至:“……” 宗二埋头吃自己的。 水汀又夹了一块。 另外两个女孩都在笑,尤其是汤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 廖至灌了两罐啤酒。 “不愧是你啊,熊二!”廖至又夹了一筷子,窜到宗二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 ,掰开他的嘴,直接送了进去。 宗二的心情很好,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正名,还是失去了味觉,这一口吃得毫不勉强。 临近开学,几个人心里也都明白,如此情景,只会经历一次少一次,而这一次很有可能是近期的最后一次相聚。 吃吃喝喝,到最后几个人又不约而同的喝高了。 不过对比上一次好很多,以至于宗一再次邀请他们留宿的时候,被拒绝了。 她也没勉强,提前给他们叫代驾。 廖至和汤湾一起,水汀也需要。 让宗一没想到的是,在她刚约好一个,开始安排水汀的时候,手机被挡了一下。 水汀摆摆手,“不用了,一一姐。” 宗一一时没明白,赶紧说:“汀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马虎不得。” 宗二也在旁边附和,后又试探道:“汀汀,要不今晚不回去了,和我姐挤一挤?”说完又想起了水汀的习惯,忙接话,“或者你睡我屋。”他说得有些心虚,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旁边的人,见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偷偷舒了口气,“我睡沙发。” “放心,我不开。”水汀低头发了条信息,“柯邑来接我。” 这句话一出,除了宗一,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汤湾,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她扑到水汀面前,盯着她又问了一句,“汀姐,你说的是柯大学霸?” “嗯。”水汀回答的太过自然,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过于直白,倒是把汤湾弄不会了,有些奇怪道:“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要知道,柯邑和水汀之间的事情,她不能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主调还是清楚的很,柯大学霸喜欢汀姐,但汀姐这边根本不感冒。 尤其是上大学的这两年,连她这个外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水汀有意无意的避免和柯邑直接接触。 这个假期亦然,怎么眼看到结束了,两人又唱了这么一出戏? 汤湾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有什么惊天秘密在瞒着她。 她啧啧两声,也没说其他。现在这个情景,这么多人在场,决计套不出什么话。 没事,她可以等,谁让她和汀姐住一起呢? 柯邑来得很快,比代驾还快。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宗二的脸色就出奇的难看。这人早就来了,这是宗二的第一反应。 而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宗二突然没勇气去探究。 柯邑拿了瓶酸奶,走到水汀身边,拧开,递给了她,然后才和其他人打招呼。 汤湾见大家都不太热情,忙跳出来又充当起了暖场王,“柯大学霸!好久不见啊!” 汤湾说这话还真没夸张,距上次匆匆一瞥,这才是这两年来第一次见面。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柯邑。 一边看,一边感慨,谁说岁月是把杀猪刀的? 这在柯大学霸身上根本不适用好吗? 汤湾又想起了一句话,大学是个整容所—— 对对对——,这柯大学霸明明是改头换面了!要不是汀姐说他要来,哪怕面对面,汤湾都不敢认。 眼前的大男孩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身姿颀长,竟成了这几个人当中最高的了!还有那满脸的痘痘和黑乎乎的皮肤,都不见了踪影,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人也不再单薄,露出的胳膊有着薄薄的肌肉,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有那么一丝丝性感。 汤湾还想再往里瞧,可衣服下的风景她看不见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柯邑的胸口,又看了看旁边的廖至。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肌肉不是越大越好看。 “好久不见。”柯邑像是没感受到汤湾灼热的眼神,他从水汀手里接过车钥匙,就没再说话。 汤湾呵呵两声,瞧着自家汀姐的心情似乎不错,也不再打算过多纠缠,于是拉着廖至和大家告别,最后还不忘和柯邑约了饭。 柯邑笑着说好,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这顿饭怕是暂无定期。 汤湾和廖至走后,就剩下宗家姐弟,以及水汀和柯邑。 “上去喝杯茶吧?”宗一见几个人一阵沉默的,怕再不开口就这么傻站下去了。 柯邑看了看水汀,“去吗?” “你!”宗二终究是没忍住,“你算老几!” 说着就要去推柯邑,不过被宗一给拉住了,“宗二!” 宗二看了眼姐姐,知道她动气了,可见柯邑那无宾感的样子,好像和水汀有什么不得了关系似的!他是一刻也忍不了。 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水汀开了口,“一一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汀汀!”宗二吼了一声。 他不想她走!尤其是和那个人一起!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水汀对着他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宗二定在了原地,对于水汀的安慰,他不仅没有觉得温暖,反而觉得如坠冰窖。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动了动,嘴唇颤动,低语呢喃,“姐,我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傻瓜。”宗一轻轻搂着他,接触才发现,她的弟弟,浑身都在发抖,宗一的心狠狠一揪,“不会的二宝,你失去的,姐姐帮你找回来,再等等好不好?” “姐——”宗二转过身,把宗一揽进怀里,弯着腰,头埋在她的肩膀,话语里都是满满的不甘心,“我怕来不及了姐……” “没什么来不及的。”宗一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 不要轻易说来不及,来不来得及,得追过后才知道,有时候提前下定论,除了扰乱你的心神,什么也不是,不过,这事儿还得你自己想明白。” 宗二久久不语,直到那抹温热变成冰凉,他才从宗一的肩头起身。 两姐弟的眼神在夜空中交汇,就一眼,宗一突然笑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傻弟弟还是想通了。 第258章 有意见 车停得有些远,两个人走了有七八分钟,一路沉默,水汀喝着酸奶,是她常喝的牌子和口味。 她落后半步,余光看了看前面的人,记忆中他很少有走在自己前面。 从前那个小小少年,如今真长成一个男子汉了。 柯邑像是察觉到了水汀的目光,侧着头,“晚上回哪?” 是啊,晚上去哪?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如今搁在两人之间,总觉得有那么些别扭。 “去你公寓吧。”酸奶刚好喝完,柯邑嗯了一声,拿着空瓶去了最近的垃圾桶。 这是水汀第二次来柯邑的公寓,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心态却截然不同。 要不说命运奇妙呢,第一次来得时候,任凭水汀如何想,也想不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当然,她选择来这边,一是近,二是确实有些累了,还有一点,她现在不想离水青元太近。 其实,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水汀不敢去深究。 “还难受吗?”柯邑把之前她穿过的女士拖鞋拿了出来,自己却没有换。 水汀一边换鞋,一边摇头。 “那你先坐会,我去买点东西。”柯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把钥匙,上面缀了一只小白狗,仔细看和他手里原先拿的那个似乎是一对,“这个给你,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放那吧。”水汀说。 “嗯。”柯邑站在门口,关门,在最后合上的时候,他又推开了一些,“有需要的吗?我一起带回来。” “换洗衣物。”水汀没说具体,直到现在,她才觉得来这的决定有些仓促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歇会。”柯邑也没多说,直接关了门。 水汀都站起来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还没等她转身,手机响了一下,是柯邑的微信。 【口】:有事给我打电话 水汀看着消息笑了笑,最后回了个好。 其实,柯邑出去最主要的就是买水汀用得东西,家里有一些,但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住在这里,所以准备的并不充分。 好在公寓旁边就有一个商场,柯邑赶在关门前,迅速进了一家水汀常穿的一个牌子店,挑了三款,让店员推荐了尺码。 再出来的时候,柯邑的手上多了五六个袋子,时间过去还不到二十分钟。 后来,柯邑去了小区底下的便利店,又补充了一些。 结账的时候,店员说还差三十可以参与满减,可以再挑些商品。 柯邑说了声谢谢,在旁边的柜台上随手拿了两样,他的心思飞到了家里,所以没看到店员那一闪而过的笑。 “可以了,先生。”店员贴心的把袋子系好,递到了柯邑的手里,“欢迎下次光临!” 柯邑走得很快,到后半段的时候,几乎是跑的。 到门口,他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换到一个手,掏出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刚好半个小时。 他呼了口气,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人。 柯邑快速进屋,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东西往茶几上一扔,刚要去卧室,就听到了旁边的卫生间传出来的水流声。 呼—— 没走…… 有了这个认知,柯邑刚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他回到茶几旁,弯腰理了理袋子,把能用到的都放进一个袋子里,拎着去了卫生间。 水流声还在继续,柯邑怕她听不见,敲了敲门。在水停的时候,他才开口,“东西都放在门口的袋子里了,你看看,要是有缺的,喊我。” “好。”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一个缝,紧接着一只白皙的小半截手臂露了出来。 柯邑看她摸了半天,始终找不到位置,便蹲着身子,把袋子往前送了送。 直到那只手消失不见,柯邑才离开。 没一会,水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给我找一件你不穿的t恤或衬衫吧,越大越好。” 新买来的衣服,要是不过一下水,水汀穿不习惯。 “哦,好,等一下。”柯邑说完直奔卧室,翻找了好一会还真找到一件,步悠悠组织买的队服,一件粉色格子衬衫,到货直接送去干洗,买得时候没经过他们同意,所以事后就她一个人穿得起劲,三个男生一次都没穿过。 “品味不错。”水汀抱着衣服出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表示称赞。 柯邑咳了一声,“同事买的。”像是怕她误会,随后又补了一句,“队服,每个人都有。” 水汀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快她就转移了话题,“洗衣机可以烘干吗?” “能。”柯邑指了指阳台,“我以为你会等我回来……” “忍不住了,身上太黏糊。”水汀把衣服归了类,机洗和手洗。 在水汀洗衣服的间隙,柯邑在卧室好一顿忙活,等他抱着被单出来的时候,水汀正在擦手,“房间收拾好了,你可以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水汀看了看旁边那一小盆,都是些小衣服,眉毛轻轻上挑,“你确定?” 柯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顿时一个大红脸,把换下来的四件套放进脏衣篓,“那我先去洗了,要是饿了,冰箱和茶几上有吃的。” 水汀看着那逃跑一般的背影,一个没忍住,笑得灿烂,也就那么几秒,目光又回到了那个还在运作的洗衣机上。 嗡嗡嗡——轰轰轰—— 不知疲倦,不止不休。 当水汀躺在床上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米五的床,她看了看旁边,空的。 躺了将近十分钟,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来到客厅的时候,那沙发上明显窝了一个身影。 这沙发比小姑家的还小,两人位,柯邑的腿完全伸不开,侧卧,人缩着,看起来憋屈极了。 “睡得着吗?”水汀倚着门框笑着问。 “能。”柯邑是背对着客厅睡得,脸埋在沙发背上,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能什么?”水汀往前走了几步,“就这长度,小表弟来都睡不开吧。” “没事。”柯邑说,“一会天就亮了,你赶紧去休息。” 水汀差点被气笑,“要不打地铺吧,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第259章 相处 “睡不着?”水汀有些无语,感受着身后那时轻时重的呼吸声,自己怎么像是强迫良家妇男的坏人了? \\\"有点。\\\"柯邑从妥协后,这还是进屋说得第一句话。 “正好,我也睡不着,要不聊聊?”水汀说着坐了起来。 “聊什么?”柯邑像水汀一样,起身靠在床头。 水汀思考了会,先是没说话。 柯邑像是无意识的玩着手指,静静等待。 “光线好像有点暗。”水汀抬手开了灯,清了清嗓子,转头看着柯邑,模样很认真,“你想那什么吗?” “嗯?”柯邑没太听清。 水汀伸手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直到柯邑的目光和她对上,“想做-吗?” 听清那个词,柯 邑的脑海顿时犹如惊雷炸过,耳朵一阵轰鸣后,整个人开始发懵。 水汀看着柯邑那无甚表情的样子,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呃…… 草率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水汀立马关了灯,拉开被子,滑了下去,侧着身,就露出半个脑袋。 有了这个乌龙,水汀的睡意来得很快,即将迷糊的时候,她感受到在腰的位置多了一只手,虽然隔着被子,但是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想着不久前发生的小尴尬,水汀硬是压着身子没动,想装睡着了。 “真的可以么……”柯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低的,好像梦语一般。 水汀还是没动,但开始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了。 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和前不久刚拒绝过的人,说那么大胆的话。 其实她也知道,一是好奇,二是不想欠这个人太多,还有重要的一点,身后的这个人说不上喜欢,但也绝不讨厌,反而有些时候还觉得这个人还是蛮可爱的。 有了这个认知,水汀也不打算装死了,她直接在被窝里掉了个个儿,和柯邑成了面对面。 “不过措施要有,我不想有意外。”水汀不觉得五年后他们还会在一起,两个人最终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决不能让无辜的小生命来承受他们的因果。 柯邑隔着夜色看了她好久,最后像是无声叹息了一下,他的手还在水汀的腰上,轻轻拍了拍,“先睡吧。” “你什么意思?”柯邑的反应再一次出乎水汀的预料。 “我……”柯邑抽回了胳膊,“家里没……” 还没等他说完,水汀就冷笑一声,“你在逗我玩吗?” 柯邑被说得一头雾水,“没有。” 要是开着灯,水汀一定能看到他眼里强压的委屈。 水汀直接下了床,再回来的时候,她拿着一个东西,扔在了柯邑面前,“这难道不是你今天买的?” 盒子的拐角比较硬,柯邑觉得手背被划了一下,有些疼,但他也没管,捏着东西直接开了灯,在看清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一整个震惊住,记忆开始在脑海中闪烁,直到闪过便利店营业员那难以言说的微笑时,记忆才定格在他随手拿了两盒东西的画面上,想通前因后果,柯邑急忙解释,“楼下便利店结账时,店员说有个满减活动,差了一点,我随手拿的,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柯邑有些说不下去,现在这个场景,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那一瞬间,他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但还是坚持把剩下的说完了,“我不是故意的……” 水汀本来是有些生气的,觉得这个人怎么不诚实了?但看到他比窦娥还冤的样子,本就不大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但让水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能,毕竟今晚她也是下了决心的,滚烫不清醒的脑袋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心里那些心思也被浇熄了,她打了个呵欠,又重新躺下,“困了。” 柯邑见人没走,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他先看了看旁边的隆起的被子,熄了灯,后轻轻拉开抽屉,把那烫手的东西给放了进去。 在柯邑这也就住了一晚,后来的几天他们都回了大平层,无他,就是水青元要求的,说柯邑的公寓离得太远了,而且是单身公寓,两个人根本住不开。 他一张嘴,水汀都没反驳,第二天上午就开车回去了。 柯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没和水汀一块,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晚饭是在水家吃的,柯邑到的时候还被水青元数落了一顿,说小两口刚结婚,就该多培养培养感情,其他事情都往后放一放。 柯邑时不时就要点头应一声。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回去的几天,两个人也没分房睡,不过大平层的床大,就算睡了两个人,只要不是特意的,也不容易碰到一块。 尤其对于两个都有些小心思的人。 那小日子过得,说不上亲密,但胜在顺心。 水汀又想起了之前在这借住的那段日子,现在看来,好像没差。 直到到了27号,水汀的生日。 让水汀意外的是,汤湾居然一大早送了份礼物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简直可以说是奇景! 按照汤湾的性子,不拉着攒局子,她都不叫汤月亮了! 水汀有些不放心,拉着人想问个究竟,却被汤湾给躲了过去,“汀姐,回学校我再给你补个生日!今天确实有事!以后我再和你细说!”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水汀看着汤湾跑远的身影,最后无奈的摇摇头,罢了,女大不中留,这丫头除了搞对象,她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如此急不可耐的放弃铁瓷儿。 巧的是,宗二也有事,礼物他托宗一送的,宗一自己也准备了一份。 就剩个廖至,水汀直接点了免见,廖至那厮的注意力都在汤湾身上,正主都不在,他两个还是别大眼瞪小眼了。不过,廖至知不知道汤湾的事?水汀也没随便猜测,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她懂。 “这小子正经起来我还有点不习惯。”水汀笑着接过礼物,请宗一到屋里坐。 “是啊,宗二他最近成长了不少。”宗一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打量了一圈,在看到阳台挂着的男士衬衫,以及客厅里少部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红色包装,像是纠结了很久,“汀汀,问这个问题可能很冒昧……” 第260章 承认 水汀顺着宗一的视线也看了过去,随即爽朗一笑,“一一姐,我结婚了。” “什……”宗一咽下了接下来的话,急忙端起水杯,明明杯子不满,但还是被晃出来一些水,水汀抽了两张纸,直接按在了水渍上,笑着说,“一一姐,慢些。” “谢谢。”宗一握着水杯,双肘撑在膝盖上,好一会才问,“是柯邑吗?” “是。”水汀点点头。 “和……”宗一想问和我们家的事有关系吗?但她开不了口,这一问一答,别说宗二,就是她都会接受不了,这个恩情他们宗家到底要怎么还?“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了。”水汀决定还是撒了个谎,“一直没公开,不好意思啊,一一姐。” 宗一像是松了口气,放下了杯子,“能看出来,柯邑是个可靠的孩子。” “嗯。”水汀说,“我爸,很看重他。” “你呢?”宗一看着水汀的眼睛问,好像在做最后的确认。 水汀目光坦荡,“能接受,不讨厌,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宗一彻底放心,像是感叹,“挺好,你俩很般配。” “谢谢。”水汀顿了会,“一一姐,这件事还请你替我们保密。” 宗一也没问原因,郑重点头,“好。” 就算水汀不嘱托,她怕是也开不了口,尤其是自家那个傻弟弟,还是能迟就迟些告诉他吧。 其实宗一心里明白,这件事一定和自家脱不了干系! 但如今事已成定局,再说其它又有什么用呢? 迟了。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宗一离开的时候,给水汀留了一张卡,“密码也是宗二的生日,卡里有两千万,剩下的过段时间还是打到这张卡上。” 水汀看得一挑眉,“宗二这么快就赚钱了?” 这显然不对,这才几天,要是他们姐弟两当初能拿出这笔钱,也不至于让人逼到那个份上。 “没有。”宗一笑笑,“是我妈妈那边的一个亲戚帮的忙,说会带着宗二做生意,这笔钱就当他的注资。” “那现在给我,他们怎么办?”水汀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放心收着吧。”宗一没再多说什么,“不仅你这边,其他窟窿他也帮着抹平了。” “……”水汀捏着卡,往前一推,“我这边不着急,如果全然指着那个人,宗二会很被动。” “这也是宗二的意思。” 宗一最终还是没有带走那张卡,水汀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收了起来。 她也没联系宗二,她能感觉到,宗一姐没有骗她。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宗二宁愿欠那个人那么多,也不愿把风险分散呢? 不过,这笔钱,水汀也不打算动,更没打算还给水青元。 保险起见还是先放在她这儿,以免那边还有不时之需。 在宗一离开半个小时后,水汀给她发了个消息,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晚间,在水家老宅,水汀过了21岁生日。 吃完饭,水青元留了两人在家里住,因为明天水汀就要去学校了。 “小邑,明天有空吗?送汀汀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水青元怕水汀反悔,逮着机会就说一遍。 “好的,爸。”柯邑这两天就在安排工作上的事情,结婚的事情太过突然,又想着把接下来的几天空出来,所以这几天除了晚上,白天几乎没怎么在一起。 “别麻烦了呗。”水汀有些不死心,要是就她自己也就罢了,同行的还有汤湾那个大喇叭,她已经能预料到明天汤湾那像机关枪一样的嘴是如何输出的了。 哎—— 难搞。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水青元在这件事上一点不打算妥协,“明天爸爸一早就有事,就不送你了。” “奥——”水汀心说那正好。 回到楼上的房间,柯邑才把礼物拿出来,“生日快乐。” 是个巴掌大的长方形小盒子,不大,水汀一时间也猜不出里面放了什么,没接,抬起头,“不是送过了吗?” 难道她的记忆出现了错误? 不对啊,她转头看了看那一堆礼物,大大小小的,数量也对得上。 水汀指了指,“那个。” “这个也是。”柯邑拉过水汀的手,把盒子放了上去,笑了笑,还有些腼腆,“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送个礼物还要这么麻烦的?水汀还是打开了盒子,盒子内部相对还是比较深的,没想到竟然是两个陶瓷娃娃,一男一女,胖胖的,憨态可掬,还有点栩栩如生的味道,“手挺巧。” “下次会更好。”柯邑说。 “谢谢了。”水汀合上盖子,这东西一看就不是这两天能做出来的,她也没点破,然后递给了柯邑。 “不喜欢吗?”柯邑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整挺好。”水汀去了衣帽间,“你帮我放行李箱里吧。” “好!”柯邑像是得到鼓舞般,一直到两人躺在床上,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好。 “傻乐什么呢?”水汀也感受到了,忽然想通了什么,眉头拧了拧,“我走了,你这么开心?” “不是。”柯邑笑着说了一句,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啧啧。 水汀一时间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直到睁眼的那一刻,又在心里把柯邑骂了一顿。 神经! 哦,还有水青元。 “别敲啦——”水汀拖长声音喊了一声,一夜像是中了邪,就是睡不踏实,这不刚在梦里骂人骂得起劲,水青元又来砸门。 “好好好。”门外是水青元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爸爸就是来和你们打个招呼,爸爸有事来不及送你们,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水汀脑袋闷在被子里,扯着嗓子喊,现在她的心情很不好,尤其见不得心情好的人。 柯邑起床拉开了门,见到水青元笑着打了声招呼,“爸,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门没关死, 还留着道缝,水青元拉着柯邑走到一边,往后瞅了瞅,压低声音,“是不是发火呢?” 柯邑笑笑,摇摇头。 “哎,傻小子,这么明显的事,还要帮瞒着爸爸么!”水青元唬着脸,“也别太惯着她,不然以后有你的苦吃。” “不会的,爸。”柯邑说。 “得,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水青元拍拍柯邑的肩膀,“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记得了,爸爸。”柯邑回答。 第261章 悲了? 下午四点,水汀和柯邑到了汤湾家门口。 果然没出水汀所料,在看到柯邑的那一刻,汤湾直接尖叫了起来。 持续大概有十秒,水汀实在忍不住,下去一把捂住了那咋唬的嘴。 “呜呜呜——”汤湾使劲掰着水汀的手,强烈的表达不满。 “安静。”水汀在她的耳边说。 汤湾眼睛在柯邑和水汀之间来回的转,最后乖巧的点头答应。 水汀之前是坐在副驾,这会直接拉着汤湾去了后座,柯邑拎着汤湾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说吧,”汤湾理了理裙摆,挺直腰板,一脸的小得意,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你俩怎么回事?” “看把你能的。”水汀给她怀里塞了个抱枕,“什么怎么回事?” “还不承认?”汤湾一脸奸笑,不好意思,强烈的第六感,已经告诉了她真相。 “就是去我们那逛逛,旅旅游。”水汀说得一本正经。 “装!”汤湾不受其所惑,“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信拉倒。”水汀收了手机,直接靠在椅背上装睡。 “啧啧——”汤湾一直在打量着水汀,这越看吧,就越觉得好笑,她这汀姐怕是不知道说谎的技能有多拙劣,“嘁——” 一个不说不还有另一个来着吗? 汤湾把目标放到开车的柯邑身上,“柯大学霸!” “嗯。”柯邑应了一声。 “你和汀姐是不是在谈恋爱?”汤湾问得直接,根本没给他哈哈的机会。 柯邑先是没说话,汤湾觉得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在她要进步不再问的时候,车子晃了一下,车里的人随着惯性好一阵享受了一把漂移。 “……”汤湾觉得那人是故意的,“不说就不说,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没有。”柯邑说。 “没有什么?”汤湾一时间弄不清他是回答哪个问题,可后来任由她再怎么问,柯邑都没再回答。 这可把汤湾气得不轻,拉着水汀就一阵摇晃,“汀姐——你看柯大学霸!他怎么是这样的啊!” “姑奶奶,求求你别晃了——”两人的对话,水汀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柯邑能把汤湾逼到这个地步,她揉了揉汤湾的脑袋,“乖,咱不理他。” “……”汤湾一阵无语,感情这两人在和她唱双簧呢?“你两是不是在谈?” 水汀推开了黏在身上的脑袋,“没有——” “真的?”汤湾不信。 要是没有,为什么这两人一起像是吃错药了? “真。”水汀看着她的眼睛,说得真诚。 说这句话她一点都不违心,本来就是没谈啊,不过是领证了而已…… “好吧。”不信归不信,汤湾也没再说其他,心里始终相信,这是汀姐故意隐瞒的,至于为什么,那就有太多可能啦!“没事,我始终坚信,我磕的cp有一天一定能成为真的!” “……”水汀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无敌旋风大爆栗。 可能是快开学了,高速上车比较多,好在一路上没怎么堵。 把两位女生送到家后,柯邑也没多做逗留,水汀在旁边给他定了个酒店。 “汀姐你不把人送过去啊?”汤湾看着两人一系列操作,又有些拿不准了,这样子,好像……似乎……也不像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啊! “就在旁边,走两步就到了,有什么好送的。”水汀拎着箱子去了卧室。 “……”汤湾真的有些信是自己多想了,仰天长叹,“我的cp这就悲了?” 水汀口中的旅游也没实现,柯邑第二天就回宜华了。 本来水汀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可是柯邑工作室那边催得急,等人走后,水汀才松了口气,觉得还是一个人自在。 虽然和柯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总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国庆假期眼看着就要开始。 “汀姐,你真不回去啦?”汤湾垮着小脸,和水汀做着最后的确认。 “是啊,之前不不也没回去吗?”水汀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你这么急着要回去干什么?” 按理说汤湾也不是一个太过恋家的人,而且她的父母在开学半个月就来了一次,有猫腻。 水汀又想起上次她过生日汤湾的反常,推着人,一直抵到了墙边,就那么盯着汤湾,眼神里全是探究,“汤月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嗯?!” “哎呀呀!”汤湾被盯的心里好一阵发毛,“说什么呢,汀姐!我可没有!” “没有最好!”水汀本身就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子,“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有些小心思也正常,不过月亮,”水汀点了点她的鼻子,“记得保护好自己。” 汤湾听得很是感动,那泪花悄悄的在眼眶泛起,像是为了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汤湾一把抓住水汀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泪眼婆娑的点头,“我记住了,汀姐——” “……”可能是汤湾的情绪太过充沛,水汀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好了好了,票买了没?” “没。”说到正事,汤湾擦了擦眼睛,摇摇头。 “你自己开车行吗?”水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汤湾有驾照,但是没怎么开过车。 汤湾也没逞强,还是摇摇头。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水汀捏了捏鼻梁,“你明天有课吗?” “有一节。”汤湾如实回答。 “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上完课,我送你回去。”水汀明天没课,所以她的假期是从现在开始的。 “那是节选修课!”汤湾说得很大声,“我可以翘了!” “所以呢?”水汀一条眉毛。 汤湾的气焰顿时瘪了下去,“要不……我们现在就走?” 水汀还是看着她,那胳膊不自觉环了起来。 汤湾有些心虚,开始努力给自己找补,“明天路上的车肯定很多!今天就不一样了!” 水汀闭着眼,像是在思考她话的可行性。 就在汤湾以为没戏的时候,听见水汀说:“给你二十分钟收拾东西。” “欧耶——”得到想要的答案,汤湾先是扑到水汀怀里好一阵蛄蛹,最后还重重亲了她一下,“汀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 第262章 过分 “我们可先说好,回来就靠你自己了。”水汀说得很是无情。 “必须的!就是不睡我也得抢到票!不行就让老汤送我!”汤湾一溜烟跑到卧室,才消失半分钟又露出一颗脑袋,小声问,“汀姐,都走这一趟了,真不回去过几天?” 水汀给了她一个再说后果自负的眼神,汤湾顿时乖得不行,刚冒出的脑袋,又慢慢缩了回去。 水汀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 汤湾想让水汀上去吃晚饭,但是被拒绝了。 “下次吧。”水汀把行李箱递到她的手里,“带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好啦,知道啦!”汤湾了解水汀的性子,“路上开慢点,晚上视线不好。” 水汀嗯了一声,一脚油门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其实,水汀是想去宗二那边看看的,但一想到宗二住得地方离柯邑很近,便作罢。 经过这一个多月,水汀似乎又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而那几天光景,反而像是一场梦,经时间的洗礼后,一切又变得不再真实了。 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也偶有联系,但对于突然性的见面,水汀还是没做好准备。 也就犹豫那么两分钟,水汀就开着车,踏上了来时的路。 宗二的电话是在半个小时后打来的,想着一起吃个饭,只是没想到水汀已经在高速上了。 水汀以为是巧合,还挺意外,没想到宗二说是看了汤湾的朋友圈才知道。 宗二看到的时间有些晚,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无比雀跃的,在得知水汀又走了的时候,那心一下子像得了偏瘫,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电话还没通的时候,他还是带着一丝希冀,现在说不失望是假的,宗二都想说要不你先下高速,或者在最近的服务站等等他,可是话到嘴边就是挤不出来。 他太了解水汀了。 比她自己还了解。 “好啦,元旦准回去看你。”水汀笑着说。 “好。”宗二像是不放心,“我等你。” 水汀嗯了一声收了电话,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回到家的水汀,心情一直不好,连饭都没吃,就躺在了床上,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将近十点,肚子也配合的叫了起来。 她点了外卖,在等餐的间隙,用投影打开了一部电影。 片子没仔细看,看评分不错就点开了。 看了大概十几分钟,水汀觉得无聊至极,就这点时间里男女主已经相互啃了三次了。 就在水汀想着再换个片子时,敲门声响起。 这么快? 水汀第一次对于这送餐速度表达了高度赞赏。 想着一会一定要在app上打赏一下,门拉开一道缝,等了会,并没有餐被递过来。 水汀心情有些不美丽,想着光速度快也不行啊,这服务怎么比不上往常了? 她一把将门拉了个大开,在看到屋外的人时,任凭水汀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还是被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水汀倚在门框,上下打量着柯邑,那人除了背了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提留东西,看样子像是打包的饭菜。 “放假了。”柯邑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示意水汀,“吃点东西?” 水汀没说话,抱着胳膊进了屋。 “有拖鞋吗?”柯邑问。 “……”水汀都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自己的拖鞋脱了,踢到了他的面前,她则穿了汤湾的。 柯邑看着眼前的鞋子,又看了看自己脚,那大小,估计也就只能塞进一副脚趾。 最后,他选择了光脚。 门被关上后,水汀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身影忙前忙后,先是放东西,再洗手,再摆饭菜。 “洗手吃饭吧。”柯邑把一切都准备妥帖才喊水汀。 水汀本来就饿,也没客气。 饭菜分量不大,但种类比较多。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水汀才问了一句,“是水青元让你来得吗?” “不是。”柯邑吃了最后一口米饭,“是我自己想过来的。” “……”嗯——还真是够直白的,水汀也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也看到汤湾的朋友圈了?” 柯邑在收拾着碗筷,“看到了。” “所以,”水汀看着他,“你是故意的?” 柯邑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停滞,也不惧水汀眼神中的审视,“是。” “……”水汀彻底没话了。 柯邑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垃圾都打包好,准备下楼。 水汀起身,拿了手机,“我和你一起,身份证带着。” 柯邑的脚像是踩住了胶水,顿时动弹不得,这逐客令让他无所适从。 “没带?”水汀已经站在了门口。 柯邑没说话,拎着垃圾一动不动的。 “那行吧。”水汀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回屋,再回来时,拿走了柯邑手里的东西,“那你在这睡吧,那个房间是我的。”水汀指了指,“我出去住。” 柯邑还是没动。 就在水汀开门的时候,柯邑快步拿过沙发上的包,挤了过去,垃圾袋又换了主,“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也不知是沾染了离开人的情绪,还是被风裹挟了,重重的一声响,准确的砸在了水汀的心上。 水汀顺着门板滑了下去,靠着门蹲坐了老半天,直到敲门上再次想起,她才回过神。 她站在门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开。 “你好,外卖。”水汀连外卖小哥的脸都没看到,餐送到客户手里后就快速消失不见了。 水汀还是出了门,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很安静,也很明亮,但一个人都没有。 水汀拎着外卖,看了好一会,最后放进了冰箱。 再后来,水汀靠在床头,还是把那场无聊的电影给看完了。 可是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水汀居然一点都想不起电影里的情节。 今天的她,好像是做的过分了…… 可她更不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起微波。 水汀虽然想,但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对于那个大男孩,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那个不为一切所困的水汀。 第263章 试试 睡到后半夜,水汀忽然惊醒。 她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没到三点。 就在刚刚,她梦见柯邑倒在了家门口,旁边的酒瓶差点要将人给埋了。 水汀缓了一会,确定只是个梦时,才渐渐松了口气。 想通后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也是,这都多大的人了,哪还是之前蹲在门外的傻小子。 虽然这么想,但水汀的腿还是不听使唤般的下了床,朝着大门走去。 好像只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 “你……” 当看到那窝着的一团黑影,水汀已经不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惊讶,不解,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对不起。”柯邑站了起来,手里还捏了一盒烟,不过没吸,“梦到你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喊你干什么?”水汀轻轻问了一句。 “不知道,”柯邑拧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你还没来得及说。” “进来吧。”水汀像是叹息了一声。 “汀汀。”柯邑站在她后面,水汀没有转身,“我们试试好吗?就像普通情侣一样,试着开始一场恋爱,好么。” 靠近凌晨的夜晚真是太安静了,一前一后的呼吸声开始互相纠缠。 “你想怎么试?”水汀的声音变得空灵,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 柯邑慢慢往前走,张开双臂,试着拥住他心中的宝贝,心跳得飞快,他坚信水汀能感受到他的心意,过了一会,怀里的人并没有挣扎,这给了柯邑无限勇气,“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就行,不要躲着我,避着我,也不要封闭着你的心,可以么……” “柯邑,”水汀低头笑了笑,像是自嘲,“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柯邑说得斩钉截铁,“你的好不用想象,都在我的心里。” “真想清楚了?”水汀转了个身,抬头望着他。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柯邑把人搂在了胸口,头埋在水汀的耳侧,“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以后还会一直一直喜欢。” 水汀的心尖一颤,热热的,一股暖流顿时通向四肢百骸。 她愣了好一会,抬手揽住柯邑后背的时候,手臂一阵发麻,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而是从手臂下那具身躯传过来的。 要不是命运的神奇与多变呢,重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倒是比以往拘谨了许多,可能是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展露出最直白的东西。 “明早想吃什么?”柯邑一直握着水汀的手,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天还早呢。”水汀倒是比柯邑有睡意,但也一直是迷迷糊糊的,没有真正睡着。 “那等你睡醒。”柯邑翻身,在水汀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做个好梦。” “嗯~”水汀的声音带着慵懒,柯邑都不敢细听。 水汀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出头,而昨晚还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得,又跑了。 水汀上了个厕所,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彻底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早。”水汀抓着头发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的,好像还没睡够。 “想吃点什么?”柯邑在餐桌边敲键盘,听到门响,先是笑着问了一句,再结束了手里了的工作。 “是不是耽误你了?”水汀走近看了一眼,看不懂,没兴趣,撇撇嘴,直接去了厨房。 “没有。”柯邑跟在她后面,早餐一直在锅里保温着,昨晚一直没怎么睡着,天刚亮,他出去晨跑,秋天清晨特有的冷冽,让他清醒了很多,也让他明白,这不是一个梦,而是实实在在的抓在手里的幸福。 “还挺丰富。”水汀拿了一个盘子,从锅里夹了几个四个水晶虾饺,和一只烧麦。 在她走后,柯邑把锅里剩下的东西都夹了出来,还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 “你还没吃?”半只虾饺还没来得及入口,被筷子夹着举在半空中。 “吃的早,现在又有点饿了。”柯邑边说,边剥了个鸡蛋,鸡蛋被筷子夹成两半,蛋黄被拨到一边,蛋白放在了水汀的碗里。 “奥。”水汀相当给面子,对于柯邑的投喂,那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吃完饭,柯邑收拾好,没急着再打开电脑,水汀趁这个功夫已经收拾好,“出去逛逛吗?” 柯邑笑着点头,“我都可以。” “那走吧。” 带着柯邑走在她生活了两年的城市里,这种感觉对于水汀还是很陌生的,当然也有点奇妙。 水汀捡着比较有代表性的两三个地点去打了卡,就这样,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吃不消。 一天下来,运动步数直逼三万。 真是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水汀刚到家,鞋子一甩,整个人埋进沙发里,像瘫了一样。 “渴。”光听声都能感觉快冒烟了。 柯邑去冰箱拿了两瓶冰水,拧开,坐在了她的旁边,“起来点。” 水汀不想动,她接过水瓶,头一歪,喝的很费劲。 柯邑直接放下手里的另一瓶水,挪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从背后扶起水汀的背,“慢点,别呛着了。” 多了一层助力,喝水总算是比之前简单些,水汀都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直到一瓶水快见了底,最后还是柯邑怕她喝伤着了,伸手夺了下来。 “……”水汀正喝得尽兴。 “歇会再喝。”柯邑慢慢的把人又托了下去。 也许这服务太到位了,水汀刚升腾起得小火苗,就那么被浇熄了。 “水就在这。”柯邑拉着她的手,找了找位置,就在水汀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还是满满的一瓶。 “奥。”不知怎么回事,柯邑手的温度很高,水汀的手被握着,被烫的有些受不了,在碰到瓶子的那一刻,又觉得寒凉彻骨。 嗯…… 这人也真是太奇怪了。 “我去洗漱了。”柯邑说。 突然,水汀想起一些事,“缺什么东西吗?” “都带了。”昨晚从酒店过来的时候,已经退了房,所以东西也都在。 “……”感觉白操心了。 房子虽然只有两间卧室,却有三个卫生间,在看到柯邑径直去了她的卧室时,不再是一开始的生气,也不是再后来的无所谓,就在此刻,她有了一种新的感受——害羞。 没错,就是害羞。 第264章 不懂 大概十分钟后,柯邑头顶着一块毛巾出来,又坐在了水汀脚边。 随手拿过水汀之前没喝完的水,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与自然,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就是如此。 他回头,看着旁边呼吸平稳的姑娘,一颗心软的不像样。 居然睡着了。 怕她窝在沙发里睡得难受,柯邑起身,公主抱的把人抱进了卧室。 走得过程中,还不忘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几年过去了,好像还是那么轻,一点都没长肉。 人被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就这样,水汀还哼哼了两声。 柯邑屏住了呼吸,在她的后背拍了拍,小声说:“没事儿,没事儿。” 在水汀安稳下来后,柯邑扯过被子,在她的肚子上盖了一角,又把温度调低了些。 水汀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柯邑坐在她梳妆台旁又在敲着电脑。 不知是她的动作比较轻,还是柯邑太过投入,水汀靠在床头看了他很久,都没被发现。 水汀就那么正大光明的打量着,没想到,认真工作的男人还真特么的帅! 柯邑发现她醒了,是在一个思考的间隙,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个一脸温软的女孩。 一时间,柯邑有点恍惚,这是不是她坚硬的外表下要保护的那个小女孩呢?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也许不是面对面,便多了一份自在,就那么远远的望着,对视了好久。 最后,水汀先是没顶住,咳了一声,从床上下来,找了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哗哗哗—— 流水声响起,柯邑才回过神,再回头看电脑上的代码,发现突然陌生了,那些字母在眼前乱飞,一点规律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低头笑了笑,最后保存好,点了关机。 水汀出来的时候,柯邑已经占据了床的另一半。 “换个床单吧。”水汀还没忘记自己风尘仆仆的在上面睡了一觉呢。 “好,在哪里,我来换。”柯邑说。 水汀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个衣柜。 柯邑做这个很熟练,水汀站在旁边,边吹头发边看着。 一样的年岁,有人早早自理自立,有人却不知人间愁几何。 都道命运无常,似乎命运也有常,未来不可知,可一切又都有迹可循。 头发吹了个大半干,水汀关了吹风机,缠紧了线,放进了抽屉里。 柯邑那边也都整理好了,甚至连换下来的被单,都放进了洗衣机。 “冷不冷?”屋里的温度是按照水汀以前的喜好调的,可她刚洗完头发,柯邑有些担心。 “不冷。”水汀靠在墙上看着他,摇摇头。 柯邑嗯了一声,把风向调成了向上扫。 转头的时候,水汀还是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望着他,一脸笑意。 柯邑先是低头看了看衣服,又摸了摸脸,有些不解,“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水汀还是摇头。 柯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立马躲床上,最后硬生生忍住没动。 他尝试抬头去看水汀,也许是这次没了镜子这个中介,两个人的脸越看越热。 柯邑悄悄吞了吞口水,又慌慌张张的转了个身,压低声音,急忙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柯邑。”水汀隔着床喊了一声。 声音轻飘飘,又带着一丝蛊惑。 柯邑听得头皮发麻,随即炸裂,崩满全身,好像触电一样。 犹如来自深夜远方精灵的呼唤,柯邑鬼使神差的又换了方向,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那个吸引他的地方走。 水汀看着眼前那个犹如提线木偶般的男人,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整个人傻傻的,呆呆的,好像走失了魂。 “喂。”水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叮——的一声响,柯邑身体晃动了一下,好像从那虚无缥缈的幻想里走了出来。 “汀汀。”他低声呢喃,又往前走了半步。 水汀没动,更没有躲。 这给了柯邑无限勇气,他试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得近了,水汀需要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柯邑看着她的眼睛,手撑在她的肩头,偏着头,闭着眼慢慢往下。 水汀一直在观察,甚至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双唇。 在即将碰上的最后一厘米,水汀突然踮起了脚,四唇相贴,时间好像一下子静止在了这一秒。 在感受到那一抹柔软,冰冰凉凉的,柯邑的脑袋一下子空了,他悄悄睁开眼,没想到被水汀那如墨的眼眸逮着了正着。 那里盈盈润润,活脱脱的像一湾清泉,吸引着渴极了的人,奋不顾身的陷进去。 柯邑遵循着本能,慢慢张开了嘴,却被拒之门外。就在他苦厄不得出的时候,尝到了一抹甘甜。 活水为引,清泉过境,冲击着四肢百骸。 柯邑收紧了手臂,似乎想把怀里的人就那么揉进自己的骨血。 这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汀觉得终于能正常呼吸了,柯邑一把推开了他,抵在墙边直喘气。 好奇心驱使,水汀不自主的往旁边贴贴。 她动,柯邑也动。 就在他退无可退的时候,水汀缠着他的脖子又欺了上来。 天旋地转之间,水汀在柯邑的怀抱里来了个720度大转弯,直到砸进一个温暖又坚硬的胸膛。 柯邑的后背抵着床,一条腿被水汀压着,另半条腿踩在地上。 两个人又纠缠了会,柯邑偏开脸,扶着水汀的脖颈,按在了自己的颈窝。 “我下去买东西。”柯邑说得十分艰难。 水汀嗯唧了一声,拉住了他想要逃走的手。 “乖。”柯邑不断的安抚着她,小声劝哄,“等会,好不好?” 水汀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伸手打开床头柜,摸了摸,没摸到,又换了一边,这次捏了一个盒子塞到了柯邑的手里。 柯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在看到水汀拿过来的东西是什么时,脸红的可以滴血,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也就那么一秒,他的心又像被压在了冰山之下。 盒子……是开过口的…… 第265章 难搞 柯邑不能往下想,一想,心就像被千万根冰针齐齐穿过。 他知道他不该如此,但是忍不住。 疼,止不住的疼。 这一刻,他深刻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人总是贪心的,一开始想的是近一些,接着又想她能多看自己一眼,再后来想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身份,而此时此刻,柯邑又有了新的贪念,他想她心里就只剩自己一个! 多一点,都不行…… 诸多情绪都在那一瞬,在和水汀对视上时,柯邑神色如常,漆黑的瞳仁里,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柯邑单手撕开了盒子,从里面取了一个,叼在嘴角,乾坤颠倒,翻身而上。 他垂眸,灯下美人,风光无限,美不胜收。 嘶啦—— …… 这一夜水汀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异常,她坐在床上,扶着肩关节,前后绕了绕。 事后回味。 啧—— 不过尔尔。 “今天不出门了好不好?”柯邑听到动静,端了碗粥走了进来。 “吃不下。”水汀瞅了眼,没有胃口,说着又躺了下去。 柯邑也没勉强,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怕不小心被碰着,还贴心的往里放了放。 水汀是被一阵电话吵醒的。 本来还有些困乏,在看到来电是水青元,不情愿的按了接通键。 “水汀!回宜华都不回家了是不是!”水青元语气不善,让他气愤的是,女儿回来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她什么意思?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他这个父亲吗? 水汀没反驳,把电话拿远了一些,等水青元那雷鸣般的声音消失时才开口,“打电话就只为说这个事吗?” “你个小崽子!”水青元被她语气里的不在乎给激怒了,“你自己说你这件事做的对不对!” 水汀躺不下去了,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回去是临时决定的。” 水青元总算气顺了些,“你说说,你不回家看我就算了,小邑那你总得去去吧?” “柯邑?”水汀手机开了扩音器,放在洗手台上,“他在我这。”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水汀能感受到水青元的错愕,接着就是他有些犹疑的声音,“小邑过去找你了?” “嗯。”水汀肯定。 “哈哈哈哈……”水青元笑得开怀,“行行行,那爸爸就不打扰你们了,挂了。” 水汀听着那断线的嘟嘟声,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神经。 等洗漱好出去的时候,柯邑已经在厨房忙活,水汀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出去买菜了?” “嗯,买了点。”柯邑的心情很好,他掀开锅盖看了看,“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不用那么麻烦,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就好。”这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水汀都替他累得慌。 “不碍事。”柯邑从砂锅里夹了一块小骨头,另一只手在下面捧着,“尝尝?” “……”水汀内心想拒绝,可等到肉进嘴里,她才发现自己再一次妥协了。 哎——难搞了。 “味道怎么样?”柯邑看着她,眼里全是期待。 “还行。”水汀如实评价。 要知道她的嘴一向是比较刁的,再好吃的东西,她也不会用好极了来形容。 柯邑点点头,“那一会多吃些。” 水汀:“……” 晚上,柯邑把一大包塞到床头柜的时候,水汀瞧了个正着。 她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一时间,柯邑有那么点不自然,“没什么,就一些小东西。” 水汀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说句实话,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白天的时候大多自己忙自己的,晚上几乎各睡各的。 期间,柯邑也有过亲近之意,但都被水汀有意或无意的化解了,柯邑自然也不会勉强,但失落还是难免的,他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当时表现的不太好,所以才…… 假期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假期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按计划,柯邑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去。 傍晚,柯邑还想做饭,被水汀给拦住了。 “请你出去吃一顿。”水汀靠在沙发里,在app里搜附近美食推荐。 柯邑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最后,水汀定了一家法餐,两人还喝了点红酒。 吃完回家的时候,柯邑叫了代驾。 两人坐在后面,水汀喝得比柯邑多,吃饭的时候还不显,现在坐在车上,觉得有些闷。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他都能看到代驾胳膊上起得一层鸡皮疙瘩。 柯邑把人扶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又开了点窗。 “好点没?”他轻声问。 水汀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脸颊泛着粉红,像极了三月桃花。 “再忍忍,很快就到家了。”柯邑看着回去的路,都恨不得自己开回去。 一到家,柯邑安顿好水汀,就去厨房熬解酒汤。 汤冷凉的时候,他先尝了一口,确定味道还行后,才端进卧室。 水汀在被窝里躺的板板正正,两只手掌,搭在被口,这个人乖得像一只猫咪宝宝。 柯邑有点不忍心吵醒她,但又怕她难受。最后挑了个折中的办法,他把醒酒汤装进杯子里,又插上了一根吸管。 他小心翼翼的把吸管凑到水汀嘴边,温柔低声喊她,“汀汀,喝水了。” 水汀没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但她的头还是偏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柯邑把管子塞到了她的嘴角,在看到吸管的水慢慢爬高,他一下子就笑了。 “慢点。”柯邑粘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给捏开,又往耳后捋了捋。 再后来,他俩什么时候开始贴在一起的,柯邑回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那眼睛睁开的刹那,他就被牢牢的吸了进去,然后就是一触即发,到一发不可收拾。 …… 汤湾拉着行李进来的时候,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可能是一路上被挤得、吵得,脑子像一捧浆糊。 她进了屋,鞋子一甩,行李箱还靠在门边,就那么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躺。 甚至都没注意到水汀关了的门,以及屋里多了的其他痕迹。 直到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透过门缝溢出来,汤湾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后来又断断续续的传出几声,这时,汤湾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卧槽! 第266章 偷听 汤湾几乎从沙发上滚下来的,她定住的那一刻,立即接住了被她从茶几上撞下来的水杯。 她捧着水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水汀的房间。 她不敢贴得太近,这种听墙脚的事情要是被汀姐发现了,那么她也就不用活了。 汤湾提溜着耳朵,在确认有低沉的男声时,瞬间吸了口气。 她靠在墙边,拍了拍小胸脯,眼角嘴角弯的都快飞到外太空了。 呜呼—— 厉害了我滴姐! 这速度,她汤湾再也不用担心她汀姐成为大学单身狗了。 真是不枉她今年情人节的时候送给汀姐的小礼物! 还以为会放过期呢!这不,这下子就能用到了吧。 哈哈哈—— 不过,开心归开心,汤湾心里又开始有了其他小九九。 汀姐脱单是好事,但对象是谁啊? 她先是想到了柯大学霸,想想就给pass掉了。 宗二? 汤湾想着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不是不是…… 难道是汀姐学校里的某个隐藏黑马大帅哥? 汤湾越想越兴奋,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一不留神声音就大了。 在屋里注意到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后,她急忙捂住嘴巴,后迅速的爬到大门口,坐着穿上了鞋,轻轻的拉开门,拎起箱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好像不曾出现过。 汤湾拉着行李箱,在小区下面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估摸估摸时间,又绕着小区转了两圈,好不容易到了一小时。 她再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先是在脸上拍了拍,进行表情管理,等脸上火辣辣的疼,确认不会进屋就笑起来后,才开了门。 这一次,她的动作有些慢,每一步都像是开了慢动作,而且每一个动作,声音都刻意放大,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装作喝水呛到了,咳了好一会。 奇怪的是,就这样,汀姐都没有从屋里出来。 汤湾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挠了挠脑袋,嘴巴张得得用手接着,下巴才没掉下来。 不是吧,这究竟是哪个山头的帅哥,这么生猛的吗? 汤湾也不敢贸然敲门,最终拉着行李箱,时哭时笑的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又过了半个小时,汤湾洗漱好,不死心的再次出来。 客厅的灯亮着,还是静悄悄的。 咦? 太过分了吧! 汤湾掐着腰去了水汀门口,抬手想敲门,最后还是忍住了,掏出手机,低头发了条微信。 【月亮】:汀姐,在家吗 水汀的消息是在五分钟回过来的。 【汀】:在外面 【月亮】:外面?啥时候出去的? 又过了一会。 【汀】:你回来了? 【月亮】:昂~ 【月亮】:捡漏了一张票,我就把明天的票退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月亮】:刚到 【汀】:有没有想吃的,一会给你带回去 【月亮】:不用不用,你玩你的 【月亮】:奸笑gif 接下来一段时间,汤湾等的那叫一个抓心挠肝,早知道就不在外面磨叽那么长时间了。 呜呜呜…… 好不容易碰见,愣是没见到人长什么样。 水汀回来的时候,汤湾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把袋子放在一边,用腿轻轻晃了晃汤湾垂下来的手,“吃东西啦。” “嗯……” “嗯?” “哈!” 汤湾一开始还有点迷糊,以为还在家里,是小白在调皮,水汀的声音一出现,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汀姐——”汤湾先摸了摸嘴角,在确定没有流口水,才快速站了起来,着急忙慌的理了理衣服,还没理好,目光就开始扫视,看了半天,发现就水汀一个人,“就你自己吗?” “不然呢?”水汀指了指袋子,“还热乎着,快吃。” “……”汤湾的心情就像那三路十八弯,只顾着起伏了,她打开袋子,水汀还没走,就坐在沙发上,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汤湾甚至怀疑先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咬着筷子,纠结着措辞,“汀姐,你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无聊不?” “你想说什么?”水汀放下手机,她觉得今天的汤湾有些不对劲。 “就是……”汤湾实在憋不住了,打算破罐破摔,“就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静。 安静继续。 啪的一声,汤湾的筷子掉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水汀盯着汤湾,似笑非笑的。 汤湾被吓得忙捡起筷子,擦都没擦,直接埋头继续吃了起来,嘴巴塞得满满的,“么有么有。” 可能是吃相太过可乐,水汀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清清楚楚的吐出一个字,“是。” “啊——”那来不及嚼的饭被汤湾吐到了垃圾桶,“真的吗真的吗?汀姐——” 汤湾抓着水汀的肩膀,来回晃着,她实在是太开心了,比她自己谈还要开心! “是谁啊!是谁?”汤湾渐渐找回了理智,“我认识吗?” 都到了这一步,水汀也没打算再瞒着,“柯邑。” “啊——————————————” 汤湾嘴张得像一只瓢,水汀捂着耳朵,要不是腾不出手,一定塞个鸡腿进去堵住。 实在是太刺耳了。 “哇————————————”汤湾捂着胸口,觉得继续速效救心丸,这一晚真是太特么刺激了!“柯大学霸哎——” “嗯。”分贝减小,水汀放下手,附和着。 “我就知道!”汤湾为之前敏锐的洞察力而沾沾自喜,“当初问你们,还一个个嘴硬说不是……” 水汀淡笑着,没反驳。 是啊,一个月前,他们还不是如今的他们呢。 当初瞒着,也是因为他俩在一起本就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的,而且还有宗二的那件事,说出来的话,又有几个人能不多想呢? 但现在,他们也算是有了不一样的进展吧,最起码说出去,不是那种既骗别人又骗自己的关系了。 “不行,得让柯大学霸请吃饭!”说着,汤湾就掏出手机开始捣鼓。 “短时间内怕是实现不了。”水汀笑着说。 “为什么?”汤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在高速上。”水汀补充。 “哎呀呀。”汤湾编辑好消息,还是按了发送,发完放下手机,一个劲的看着水汀笑,“汀姐——” 水汀抬眼。 “柯大学霸这个假期是在这儿过得吧?”汤湾一脸八卦,“怎么样?是不是有了新的别样体验?” 第267章 常来 “闭嘴吧你。”水汀一巴掌把汤湾的脑袋给推了回去。 汤湾嘁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喽,反正该听到的已经听到喽……” 说完,汤湾就逃跑似的,飞奔回了房间。 水汀后知后觉,在品味出她话里的意思时,顿时一整个脑袋疼。 完蛋,这丫一定不是她说的那会才回来的! “汤月亮!”水汀追了上去,“要是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哐”—— 水汀被关在了门外,她嘭嘭拍着门,“听到没,汤月亮!” “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 “柯大学霸真是不一般啊——” “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水汀听得一头黑线,汤湾要是不用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兴许还能放她一马。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任凭汤湾如何求饶,水汀都没搭理她一下。 直到柯大学霸又驱车过来了。 “柯大学霸!”汤湾仿佛看到了救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老人家盼过来了!” “想吃什么?”柯邑这次过来,一是想水汀想的紧,还有就是汤湾时不时的求救骚扰,以及答应她的要请她吃饭。 “哎呦呦,吃饭事小!”现在最主要的是把那位姑奶奶给哄好,汤湾拉着柯邑凑到水汀跟前,“你漂亮的女朋友生气啦!” 柯邑想说什么,水汀立即甩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爱莫能助。”柯邑抱歉的对汤湾笑笑。 “……”这也太妻管严了吧?汤湾脑补了一下他两婚后的生活,汀姐还是那趾高气昂的女皇,而柯邑则成了惨兮兮的奴隶,啧啧——“你这面子也不管用啊!” 柯邑笑笑没说话。 “汀姐——”救兵无用,只能自己上,汤湾拉着水汀的手,前后摆动,“我错啦——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水汀抽回了手,继续看她表演。 汤湾突然举手发誓,“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装聋装瞎,保证不再乱说!” “……”水汀彻底无语,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她转身看向柯邑,“这人不想去,我们去吃吧。” 柯邑笑了笑,拎起了水汀的小包。 “别呀!”汤湾抓上手机,就死死的拉住水汀的衣角,但没敢使劲,“带带我——带带我——” 一行三人,吃饱喝足,到家的时候,一个个心情都不错。 汤湾很不客气的坐在了两人中间,伸着腿,揉着肚子,一点形象都不顾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柯邑的面子,反正她汀姐对她大赦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临近睡觉的时候,汤湾使坏,就是赖在水汀的屋子里不出来。 柯邑从她进去,就一直在外面办公。 “汀姐,你说柯大学霸是不是等着急了?”汤湾在和水汀一起打游戏,今晚运气不错,连胜好几把。 “还想不想玩了?”水汀的潜台词很明显,不想玩就挪地方。 “嘿嘿——”汤湾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玩!当然玩!” “汀姐——”汤湾瞅空瞅了她一眼,“要不我们今晚通宵吧!” “可以啊。”水汀说得很是无所谓。 汤湾啧啧两声,伸着脑袋,凑近看水汀是不是真心的。 到最后,三个人,最先抵不住的还是汤湾。 她睡觉还算规律,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一点多,呵欠是一个挨着一个,眼里还流着水,视线一片模糊。 “汀姐我认输。”汤湾说得有气无力,终于一局结束,无论水汀怎么说,都死活不肯再开下一把。 “不玩了?”水汀对着汤湾晃了晃手机。 汤湾头摇得像拨浪鼓,从床上慢吞吞的爬下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拜拜~” “好走,不送。”水汀也站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汤湾会乖乖回房间时,那厮居然像诈尸了一样,一把拉开床头的抽屉,顿时发出一声感叹,“柯大学霸厉害啊!” 汤湾竖起一个大拇指,她送给汀姐的情人节礼物,居然一个都没了! “没事,我那还有~”汤湾的瞌睡一下子都没了。 “哥,吻~”水汀一脚把人给踢出了门。 汤湾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水汀进行无情的控诉。 然而在她看到柯大学霸还在敲代码的时候,都想走到旁边,给他磕一个。 “柯大学霸还不睡啊?”汤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揣着明白装糊涂。 “马上。”柯邑说着,并没有起来。 “好滴哦。”汤湾说,“晚安好梦。” 柯邑对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等柯邑收拾好进去,水汀已经洗漱好。 “别介意,汤湾的性格就是这样。”水汀虽然不经常熬夜,但偶尔通宵还真没什么问题,而柯邑一看就是生活规律的那种,为此,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柯邑给她端了杯温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水汀想了想,“想吃小馄饨。” “好,等会。”柯邑带上门,煮了三人份,但分量不是很多。 “我太感动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着我!”汤湾是被香醒的,根本没等到有人去喊她。 “好好吃,或者不吃,你选择一下。”戏太足,水汀有些难以忍受。 “行,我选择闭嘴。”随后,汤湾一心干饭,吃完充分发挥了牺牲奉献的精神,主动要求去洗碗。 至于那对小情侣,则被她早早打发进了屋。 诶? 这感觉还不错哦。 当天下午,柯邑又踏上了归程。 “下次有时间就休息吧,别来回奔波了。”这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耽误好几个小时,他本来事就多,星期两天感觉时间不怎么够用。 “柯大学霸,那是汀姐的场面话!”汤湾扯着嗓子喊,“有空记得常来!我和汀姐会想你的!” 直到水汀毕业,柯邑几乎每隔半个月就来一次,实在忙的时候,也不超过一个月。 “哎——”汤湾收拾着东西,看着住了四年的房子,“还真舍不得啊。” “要不留下来?我陪你?”水汀都懒得拆穿她,就算她留下来,汤湾都不会留下的。 “你留下来?”汤湾也不甘示弱,“你家老公要是能舍得才怪!” 第268章 喜事 柯邑和水汀领证的事情,在去年过年,大家才知道的。 当时汤湾抱着水汀大哭了一场,当然她是高兴的。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宗二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和柯邑打了一架,最后打到两个人一起住院。 后来好一阵子,宗二消沉的厉害。 这不,也不知道是受打击的太厉害,还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公司都搬到国外去了。 “有什么不舍得的?”其实,按照水汀的意思,像这种有距离,但也能时常见面的相处方式,还是很舒服的,各有各的空间,偶尔相聚也没有距离感,挺好。 “你就嘴硬吧。”汤湾开始为柯邑打抱不平,“这两年可都是柯大学霸单向奔赴的,你就赶快回去少折腾点他吧。” “说得有道理。”水汀笑着说,“你是不想折腾廖至了吧。” 汤湾被说得一阵脸热,“去去去,你少打岔,明明说你的事情呢。” “这还害羞上了。”水汀不由打趣。 “那可不!”汤湾低着头,嘟哝一句,“毕竟刚好上呢。” 水汀被她逗笑了。 收拾的差不多,她站在客厅转了一圈,这套房子水汀不打算卖,反正离学校近,租给大学生也好。 这时门外刚好有动静。 “是不是他们到了?”汤湾急忙跑去开门,在看到廖至的时候,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身上,也不顾旁边有没有人,搂着脖子,就是一口。 汤湾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廖至先害羞了,他拖着汤湾的屁股,慢慢给放到了地上,后揉了揉她头发上的呆毛,“好了好了,还有人呢。” 汤湾哼了一声,“我看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廖至摇头,无奈的笑笑,“还是小孩子脾气。” 柯邑也知道这是廖至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毕竟来得路上,汤湾这个名字,他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我是不是来晚了?”柯邑进屋,看着被收拾整整齐齐的包裹,皱了皱眉。 “没啊。”水汀检查边边角角有没有漏下来的小玩意,这要是搁在以往,她肯定不会如此,现在谈了一场两年的恋爱,好像慢慢变了好多,“来得正好。” 柯邑从后面搂住那个忙碌的身影,烫人的话情不自禁,“想你了。” 是啊,这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柯邑那边也在忙毕业,还有工作室的事情,不对,现在变成公司了。 水汀知道他忙,所以一直压着不让他过来。 这次也一样,水汀本打算开车直接带着汤湾回去,最后被两男生合力否决,这才有了今天的碰面。 水汀调了个个儿,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有多想?” “想得晚上睡不着。”柯邑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又盯着人看了一会,搂进了怀里,“以后终于不用了。” 水汀毕业回宜华发展,除了柯邑,最高兴的就是水青元。 尤其是小两口的感情逐渐升温,更是让他合不拢嘴。 他不止一次去墓园看望亡妻,有两次说着说着还掉起了眼泪。 感慨着,终于把女儿抚养成人,而且顺利的为她择了良人。 “迎天,你在那边就放心吧,我们的汀汀长大了。”水青元靠坐在墓碑前,说到动情处,伸手轻轻抚了抚纪迎天的照片,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照片上的人还是那么活灵活现,好像随时能走出来和他喝一杯,聊聊天,“她现在可漂亮了,不过还比不上你,你在那边好好的,保佑我们的女儿,让她一辈子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回去的第二天,水汀和柯邑也前去祭拜母亲。 两人先行了礼,事后柯邑就蹲在墓碑前清理东西,水汀点了柱香。 说来也奇怪,这一年一年过去,水汀想起母亲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当人活生生站在这儿的时候,那数不清的思念,又从内心的某个角落,喷涌而出。 祭奠完,出了墓园,水汀的情绪一直压得很低。 柯邑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反正都回来了,以后我们常来。” 水汀轻轻嗯了一声,直到坐上车,人才慢慢恢复往常。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日子总在不经意间偷偷溜走。 十月假期,也迎来了汤湾和廖至的好消息。 “汀姐,我有点紧张。”汤湾摸出嫁那天要穿的秀禾,离她的婚期10月6号还有两天,水汀最近几天都会来看看她,前几天还好,这越到跟前,汤湾愈发紧张,“要不你和柯大学霸商量商量,一起办个婚礼得了。” “都那么熟了,还紧张啊?”水汀有些不懂,至于她和柯邑,关于婚礼,他没说过,而她自己也不是很有兴趣,毕竟没体会过,所以理解不了,“要不就不嫁了?” 水汀只是开玩笑,汤湾却一个枕头扔过来,一脸娇羞,“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水汀点点头,朝她眨眨眼,“嘿,你还真说对了。”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见汤湾的情绪渐渐好起来,水汀才说离开。 “再待会呗。”汤湾不舍得她走,“还没到六点,还早。” 水汀捏捏她的尖下巴,“有事,明天我早早过来。” 汤湾嘁了一声,“什么有事,直接说柯大学霸想你得了呗。” “瞎说。”水汀远远的给了她一个飞吻,开车直接去了柯邑公司。 因为晚上有个家宴,水青元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到,这其中也包括了甘听荷和她的对象全嘉纳。 他们也都相互见了家长,听说都还挺满意的,至于喜讯什么的倒是没听到。 也是,那两人已经在读研,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办事。 水汀到了地方,也没上去,给柯邑发了个消息,就在楼下等。 大概半个小时,柯邑才着急忙慌的从写字楼里跑出来。 水汀去了副驾,柯邑开车。 “对不起,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就这样还是柯邑紧赶慢赶,才算大致收尾,估计晚上还得加个班,“等急了吧。” “没事,一把游戏时间。”水汀没觉得有什么,比起去楼上看那个精神跳脱小妹,还不如在车里等清静。 第269章 礼物 水汀说得这个精神小妹就是步悠悠,她到现在都记得步悠悠第一次见她时那充满了八卦的脸,前前后后围着她转了有十几分钟,一会笑着说老大好福气,一会哭丧着脸说自己失恋了。 后来又碰到两次,每次都让水汀记忆犹新的,以至于现在水汀都有点怕见到她。 两人到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 饭后水青元拿出来一个礼盒,走到水汀面前,“汤湾那丫头是后天的喜期吧?” 水汀嗯了一声。 “看来还没老糊涂。”水青元把盒子递给水汀,“你俩好那么多年,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 水汀也没客气,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套翡翠饰品,品相一流,“替月亮说谢谢了。” 水青元摆摆手,“那丫头本就讨喜,你替爸爸说一声,等她事情都忙结束,记得来家里玩。” “知道了。”毕竟拿人手短,这件事水汀还是愿意帮忙的。 水青元又交代了两句,就和甘小珍去了楼上,客厅就剩水汀和吴妈。 柯邑吃完饭,和水青元聊了一会就回屋把今天早早结束的案子再完善一下。 水汀没去打扰,没想到,才坐一会,就遇到一场好戏。 全嘉纳黑着脸从楼上快步走下,经过水汀的时候,还是停住脚步点了点头。 水汀有些莫名其妙,要是搁在以前估计甩都不甩,这次倒是装模作样的头点了一下。 本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结束,没想到,在全嘉纳离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甘听荷红着眼睛也从楼上下来了。 好吧,这个一看就比一开始的那个急,下来的这一路都没带打顿的。 水汀看了会,注意力就回到了手机上,没兴趣。 然而更神奇的是,早早下楼的全嘉纳并没有走远,听声音,好像还在院子里。 根据什么判断的? 因为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了。 水汀收了手机,打算回屋。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居然听到了自己名字。 呃…… 什么鬼? 她的名字从那两个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这也勾起了水汀的好奇心。 “怎么了,汀汀?”柯邑忙完一阶段,想来看看她,这不楼梯才走一半,就看到水汀站在沙发旁边愣神。 “嗯?”水汀的注意力都在外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事。” “在这无不无聊?”柯邑把她因靠在沙发上碰乱的一缕发丝捋顺,轻轻地别在耳后。 水汀笑笑,“你怎么下来了?” “看看你。”柯邑也看着她笑,“上去好不好?” 水汀本就有这个意思,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突然没了动静,“走吧。” 第二天一大早,水汀就去了汤湾家,柯邑又跑去公司加班了,她还带了一套衣服,在汤湾的不断央求下,水汀还是答应最后一晚单身夜陪她。 车进了小区,离好远就看到汤湾家那个单元张灯结彩的。 上楼的这一路,气氛就更浓烈了。 红绸红毯红灯笼,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这进了家门就更不得了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将本来不大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水汀背了个包,又抱了两个盒子,幸好汤湾妈妈先看到了她,硬是拉着水汀,在前面给她开了一条道,推进汤湾的小屋,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汀姐!”相比于外面的喧闹,这小屋简直是世外桃源,汤湾原本趴在床上聊天,见到人一整个大兴奋,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搂住了水汀,“你可算来啦!” “哎哎哎——小心点啊。”水汀手里还我抱着礼盒,在汤湾冲过来的时候,侧身护了一下,“这东西现在可是你的,要是碰坏了我可不赔了啊。” “啥?!”一听到有礼物,汤湾眼睛放光,手也立马松开了,和水汀保持了安全距离,弯着腰,盯着那盒子,“是送给我的吗?” “你说呢?”水汀送了一个白眼。 “怎么还两份啊?”汤湾忍着没上手,跟着水汀动,突然脑袋灵光乍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和柯大学霸离了?!!!” “你可闭嘴吧。”水汀把礼盒放在桌子上,“另一份是老水准备的。” “哇——”汤湾实在是没想到,“我来看看是啥宝贝!” 水汀啧啧两声,“你居然信老水的眼光?” “眼光也许不敢苟同。”汤湾手按在锁扣上,默念一二三,“但是上市公司老总的礼物,我还是第一次收哎。” 这边刚说完,汤湾就发出一阵轻呼,她错愕地看着水汀,“汀姐——你真没拿错???” 水汀一看汤湾表情就知道水青元这礼物挑对了,不过她也有些好奇,“怎么,年纪轻轻的你居然还喜欢这种东西?” “汀姐,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好吧。”汤湾先拿出镯子捧在手心仔细打量,“就这一只镯子,估计都能换我家一套房了吧……” “……”看样这就是财大气粗的魅力啊,水汀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没想到你对翡翠还有研究。” “哪里哪里。”汤湾小心翼翼的又把镯子捧回了盒子里,盖上,上锁,“有次过年,家里一个不知道几拐的亲戚,还没吃饭呢就把袖子捋得老高,伸着那大胳膊好一阵显摆,说什么谁谁送的,十好几万呢。”汤湾撇撇嘴,“我虽然不懂,但是那成色一看就差这一大截好嘛!这下好了,这次过年我一定穿一个宽松的上衣,争取把袖子捋到嘎子窝!” “厉害!”水汀给她比了个赞,随即又一脸惋惜,“看样我送的怕是达不到这个效果喽。” “怎么会!”汤湾立刻拿过水汀准备的那个盒子,笑得真诚,“汀姐送什么我都喜欢!” “你就贫嘴吧。”水汀把包放在一边,坐在了床上。 “我说的是真的!”汤湾保证道。 水汀坐着笑,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还别说,汤湾接下来的反应还真出乎她的预料。 “汀姐——”汤湾都出现了哭腔,她转头看着水汀,眼泪汪汪的,“你怎么这么会送礼物啊!” 第270章 意外 “喜欢吗?”水汀问。 “喜欢!”汤湾使劲的点头,“非常喜欢!比元叔送的还喜欢!” “这位女士请控制你的表演!”水汀无情拆台,“用力过猛了。” 汤湾笑着揉了揉眼睛,她承认,虽然情感表达有一部分加工,但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汤湾捧着礼物,那是a4纸大的相册,里面记录满了她们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其中还有宗二和廖至友情客串,以及柯大学霸的半个背影。 最主要的是什么! 这相册表层镶了各式各样的宝石,硬是绕了一个圈。 而且主题颜色还是她最喜欢的粉色。 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谢谢汀姐……”说到这,汤湾是真有些压不住了,感觉只要水汀说一个字,就真要哭出来了。 水汀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没动也没说话。 在汤湾情绪消化差不多的时候,水汀才抽了两张纸递过来,“眼要是肿了,明天有你哭的。” “这不是感动嘛!”汤湾接过纸巾,抬起头,闭着眼按住,“哎,你和柯大学霸结婚,我都没送一件像样的礼物给你们呢。” “领证不算。”水汀随口说了一句。 汤湾接过话茬子,拉着水汀的手,苦口婆心地说:“这办婚礼和领证还是不一样的,我建议你们趁着感情正甜蜜的时候,来个甜上加甜!” “我的姑奶奶哎——”水汀从她的化妆盒里拿出一副眼贴,塞到她手里,“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这一忙活,时间就到了下午,从妆发到礼服,水汀帮着前前后后又确认了一遍,直到没什么错漏的地方。 汤湾刚把礼服挂好,水汀的手机响了。 “谁呀?”汤湾捏着嗓子,调笑道,“是不是柯大学霸又想你了呀?” 水汀没理会她,错开一步接了电话。 “你要过来?”水汀看了汤湾一眼,“行,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哎呦,柯大学霸也真是,又不是没来过我家,这还需要汀姐你亲自去接吗?” 水汀没有理会汤湾的打趣,“一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汤湾摆摆手,说得十分大气,“没了没了,只等着明天做美美的新娘啦。” 柯邑再次打电话来是半个小时后,水汀挂了电话,弹了一下汤湾的脑门,笑着问:“要不一起?” “可别。”汤湾想都没想的拒绝,“就几分钟而已,显得像我离不开你似的,那柯大学霸不得酸死了——” 水汀点点头,“那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就回来。” 可能是水汀哄小孩的语气,汤湾有些不满,嘟着嘴,就把人往外推,“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汀姐!” 由于汤湾家来了好多亲朋好友,车辆比平时多得很,楼底下的停车位都停满了,柯邑绕了好几圈,这次带的东西又多,两人在路上耽误了好一会功夫。 “早知道我带一点过来了。”水汀接过来好几个手提袋,这也是送给汤湾的,多是一些服饰还有她喜欢爱豆的签名。 “没事,不重。”等关好车门,水汀手里还没捂热的东西,又满满当当的出现在柯邑手上。 就在要进楼道门的时候,柯邑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水汀也跟着看了过去,并未发现什么。 “没什么。”柯邑笑笑,继续往前走,“刚才过去的那个人看成汤湾了。” “那应该不是,她在家呢。”说完这句话,水汀的右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台阶上了一半,本能的拉住柯邑的胳膊,“你先上去。” 柯邑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慢点。” “嗯。” 水汀回头走,脚步很快,后来改成跑的,一边跑一边给汤湾打电话。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心里就是莫名发慌,尤其随着电话的嘀嘀声越来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电话通了两遍都是无人接通,水汀挂了电话,快速发了一条短信:看到速回消息。 等水汀跑到路口的时候,长长的道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条路是通往小区外的,是一个侧门,平时汤湾走得少,水汀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估摸着柯邑应该到了,想打电话确认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柯邑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没等水汀说话,柯邑直接开口,“汤湾是去见廖至了,说很快回来。”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稳,听着好像在下楼,“我现在去找你。” “好。”通完电话,水汀松了口气,可心慌不减,她抬头又看了那侧门一眼,还是跑了过去。 侧门临近街道,路又窄,比较拥挤,开车一般不会走这边。廖至总不会是走着过来,水汀总感觉哪里不对。 如此想着便拨了号。 廖至那边接得很快,首先入耳的是一声鸣笛声,过了两秒才传来人声,“汀姐。” “月亮和你在一起吗?”水汀问。 “没没。”廖至以为水汀是来打趣他的,笑着连忙否认,后小声说了一句,还有些害羞,“我们就匆匆见了一面,没多待。” 水汀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像淬了冰,“你们分开有多长时间了?” 廖至被水汀的语气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收了笑脸,正正经经道:“得有十分钟了吧。”像是为了佐证他没说谎,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都快到家了。” 水汀没再和他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她站在小区门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间脑子像乱码一样嗡嗡的,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虚化了,模模糊糊的,似乎一戳就散了。 月亮,你到底去哪了呢? 柯邑离老远就看出水汀不对劲,情况怕是有变,他没多问,赶紧跑到跟前,轻轻喊了一声:“汀汀。” 水汀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机器又恢复了运转,“月亮在十分钟前就和廖至分开了。” 柯邑看了一眼水汀手里还在晾着屏幕的手机,赫然显示着“月亮”二字,却始终无人接听。 “先别着急。”柯邑拉着水汀往右走了两步,“我们去她平时爱逛的地方看看,也许她有什么东西要买。” 第271章 变故 水汀眨了眨眼,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嗯了一声,便挤进了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一分钟,十分钟…… 直到街的尽头,人没瞧见,也没见回信。 水汀再一次拨通汤湾的电话,手指感受着手机的震动,指肚泛白,一直在轻颤。 就在这时,一晃而过的白影,让水汀心神一震。 是小白! 不知是不是水汀的错觉,小白那本来就有些另类的五官,此时更魔幻起来,从一只猫的脸上居然看出了焦急! 一人一猫隔着人群对视了有两秒,还没等水汀反应,小白转过脑袋拔腿就跑。 “走,跟上去!”水汀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小白身上,拽了一把柯邑,追了上去。 小白去的地方不远,就在汤湾家隔壁。 水汀微微皱眉,霍子爱的家就在这。 一开始水汀不是没想过,可霍子爱已经死了,当某个想法刚冒头的时候,稍稍思索便放弃了。 这边如此想着,没想到在岔路口的时候,小白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下,水汀的眉头皱得更深,这让她想起一些埋藏许久的记忆。 虎子…… 水汀的声线发紧,捏了一把柯邑的手腕,“你去霍子爱那看看,我去虎子家。” 柯邑嘴角绷紧,说话干净利索,“你自己小心,我很快过去!” “嗯。” 岔路口,出现两道残影,风一吹,好像什么都没了。 水汀赶到虎子家的时候,小白正在门口乱转。 敲门声响起一阵又一阵,越到最后,响动一声盖过一声,感觉整个楼道都在震,可始终无人应门。 就在水汀想要踹门的时候,对门的老奶奶颤巍巍的出来了,几年不见,人老得很快,瞅了半天,似乎认出了人,声音居然还有些惊喜,“又是你这丫头啊。” “他家人呢?”水汀实在没心情和对方寒暄。 冰冷的态度让老奶奶收了笑意,再说话也有些冷淡,“出去了吧。” 见水汀还是不冷不淡的,撇撇嘴关上了门。 小白一直在扒门,刺啦刺啦—— 一声声全都砸在了水汀的心上。 也许是觉得徒劳无功,小白低吼了几声,转头向楼上跑去。 水汀后退几步,蓄力跑起来对着门猛踹了几脚,破旧不堪的门像是施了魔法,看起来不堪一击,却在一次次冲击下就是闭口不开。 汗水从水汀的鬓角一滴滴滑落,水汀弯腰扶膝大口喘息,余光在瞥到楼道里栓着的晾衣绳,哗的一声后,衣服都被摞起来搭在了栏杆扶手上。 水汀取下绳子,扯着绳子挣了挣,跨步去了天台。 柯邑踉跄的从楼梯间露出头,发现水汀正要翻过防护栏要下去,她腰间系着一根不足小拇指粗细的绳子,另一头就绑在旁边的栏杆上。 “汀汀不要!”柯邑吼了一声,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要拉住水汀。 水汀回头看了一眼,主意不改,三下五除二,扒着屋檐顺了下去。 柯邑到跟前的时候,连一片衣角都没抓到,他赶紧扯住绳子,才有勇气往下看。 六层的高度,比站在万丈高楼还让他目眩。 直到看到水汀稳稳踩在虎子家的窗檐,那颗被攥紧了的心总算慢慢舒展开来。 刚缓不过一秒,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柯邑心脏骤停。 月亮这个名字,在水汀的喉咙里震荡了很久。 这是出事了! 柯邑喊了两声水汀的名字都没人回应,他一拽绳子,突然的失重感,让他狠狠的摔了一跤。 顾不得其它,柯邑将绳子收的飞快,拉到头时,抖着绑在了腰间。 当下到窗户的位置时,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水汀跪坐在地上,汤湾被揽在怀里,柯邑从没见过如此伤心的她,脸色刷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了汤湾的脖颈,手指埋在汤湾鼻边,一遍遍试着气息。 好像在呼唤着一个沉睡的人。 柯邑跳了进去,忙把水汀搂住,另只手先是打了120,紧接着报了警。 沉默。 安静的落针可闻。 红色嫁衣的汤湾,床上还有一个一动不动身穿红色龙凤褂的虎子…… - “哥哥哥!” 是谁在叫他? 柯邑像困在枯井里的失足者,挣扎后的精疲力竭,连抬头都费劲。 “哥!哥!”那道声音一直不断,“快醒醒!” 和一? 柯邑试着回应,“和一。” 王和一像是没听见,还是一遍遍喊着。 “哥你快醒!我看见嫂子了!”王和一拍着柯邑的脸,见柯邑有些反应,于是加大筹码,“是汀汀姐!” 柯邑一下子惊醒,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拽着王和一的肩膀,眼神凌厉,哪还有刚刚叫不醒的样子? 王和一没个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哥哥很重要,也不敢托大,掰了掰柯邑手,肩膀实在被抓的痛,“我看见嫂子了!” “在哪?”柯邑死死盯着王和一,“什么时候?” 王和一叹了口气,“今天,在我学校。” 柯邑愣了好一会,哦了一声,就枯坐在那,没了下文。 王和一有些不解,“哥,你不去看看吗?毕竟……”毕竟你们都4年没见面了,不过王和一没敢说。 是啊,4年了,连王和一都读高二了。 柯邑没说话,被子掀到一半定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从床上下来,径直去了卫生间。 王和一看着他的背影,哥还是那个哥,但感觉不一样了。 高一时,柯邑就把他从老家接过来读书,那时候水汀已经离开宜华两年。 当年的事他也听说一二,汤湾姐姐在出嫁前一天遇害了,凶手是虎子父亲,人跑了,到现在都没抓到。汤湾姐的母亲痛失爱女精神失常,父亲郁郁寡欢,身体也慢慢垮了。廖至哥哥坚持和汤湾姐姐走完了婚礼,又亲自操办了葬礼后不知所踪。汀汀姐也走了,去了国外,一直没回来。 从那一天开始,似乎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 王和一知道,哥哥虽然人还在,但心早已随着汀汀姐走了。 而就在刚刚那一刻,枯木逢春,他的哥哥正在慢慢重新变得鲜活。 第272章 重逢 “她……”柯邑洗了把脸出来看着王和一,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 王和一心领神会,忙道:“我打听了,嫂子即将在我校任教,教高一英语!” 王和一读的高中也是水汀的母校。 柯邑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找到了张修明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张修明消息回得很快。 在得到肯定回复时,柯邑心里那紧绷的弦才彻底断开。 “我出去一下。”柯邑拿了外套,走到门口时才想起少了件事,“你今晚住这,我明天送你上学。” 王和一点头如捣蒜,忙笑着说:“没事,哥别管我,你要是没空我明天打车去!” 柯邑驱车直接去了十三中旁边的一个公寓,地址是张修明给的,很多校内老师住在这儿。 这个地儿还是张修明推荐给水汀的。 柯邑车开得很快,可越到目的地,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缓慢下来,一切像按了减速键。 1201。 柯邑盯着门牌号看了许久,像是要透过它看清门里一切。 走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不知道循环了几轮。 柯邑的脊背一下子垮了,半垂着脑袋,敲响了脚前的那道门。 几秒后,门后传来脚步声,随着时间推移,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柯邑微微抬了抬下巴,悄悄后退半步。 吱呀一声,门开了。 客厅没开灯,卧室露出来的灯光有些昏暗,屋里的人显得模糊不清,但柯邑却觉得清晰无比,无论隔了多少岁月,他总能准确和脑海中描摹的她吻合起来。 “好久不见。”其实说起来水汀的变化还是蛮大的,四年岁月,让她整个人温柔了不少,张修明再见到她时都惊讶了很久,眼前的人哪还能和之前那个奇装异服不好惹的刺头大姐大?这明明是一个温柔似水的邻家小姐姐! 不过想起水汀变化如此大的原因,还是让人唏嘘,他默叹一声,希望汤湾同学在那边一切都好吧。 “四年零四十八天。” 柯邑的一句话让两人陷入沉默,门明明打开了,却又像是隔了一层。 良久,水汀先是笑了笑,半侧身子,让开了空间,“先进来坐吧。” 随着啪地一声,客厅亮如白昼。 柯邑眯了眯眼,又缓缓睁开,那个人还在,他一下子笑了。 真好。 不是梦。 “喝点什么?”水汀打开冰箱问。 “白水就行。”柯邑的目光一直在水汀身上。 水汀恍若未觉,拿了两瓶水走了过来,递给柯邑一瓶,在旁边的单人位沙发坐下,带着淡淡笑意,“等你许久了。” 柯邑接过水,拧开抿了一口,微微回神,“是张老师说的吧。” “嗯。”水汀手里握着水瓶,没喝,“他问我地址能不能给你。” “我……” 柯邑刚要说话,就被水汀打断,“谢谢你柯邑。” “你我之间不用说谢的。”柯邑的神情突然变得晦暗,他看着水汀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一如当年,他追去机场,拉着行李,捏着机票,却眼睁睁的看着她乘坐的飞机起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谢谢你这几年对老水的照顾。”水汀说得很自然,柯邑越听心越凉。 果然下一句,他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对不起,我们还是离婚吧,柯邑。” “我不!”柯邑噌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汀面前,半跪着把人结结实实的搂进了怀里,声音嘶哑,还带了一点哽咽,“我不要……我们不离……” 柯邑双手撑在水汀的肩膀上,微微发颤,一如他整个人都带着抖,他牢牢盯住水汀的眼睛,充满了祈求,“不离……好不好……” 水汀还是笑着,好像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柯邑,我不想你再浪费下个四年。” “我自愿的!”柯邑突然凑到水汀跟前,身子往前探了探,吻轻轻地落在水汀眼皮上,“我们重新开始。” 水汀没躲没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回不去了。” “能!”水汀一句话把柯邑刺激的有些癫狂,他单膝跪在沙发上,把水汀压在身下,有些发疯的亲吻怀里的女人。 可无论他怎么卖力,身下的人始终一动不动,就那么睁着眼,也不看他,犹如一个没灵魂的木偶,可她眼角眉梢又带着那么鲜活的笑意,柯邑一下子泄了气。 “为什么……” 耳边的呢喃让水汀有些失神,以至于像焊在脸上的假面微笑开始慢慢皲裂。 等到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水汀推开了身上的人。 明明没怎么用力,却轻的不像一个真人。 水汀的眉头越皱越紧,仔细看像是在压抑什么痛苦。 也就那么一瞬,便又恢复原先的云淡风轻。 可惜柯邑塌坐在地板上,背倚着沙发扶手没看见。 “我送你。”水汀起身直接去了门口。 柯邑像是没听见逐客令,或者选择性忽略了。 “柯邑,今天我有些累了,改天再说好吗?”门大敞着,像是在说你并不受主人的欢迎。 水汀很是有耐心,不再说话,从玄关摸了包烟,点燃一支,靠在门框上静静吸了起来。 烟气袅袅,升腾盘旋,直至消散。 僵持了两分钟,柯邑终于动了,起身穿上外套,经过水汀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看她,“我明天再来找你。” 水汀嗯了一声。 待人离开,她刚要关门,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随即那燃了一半的烟从嘴边消失。 “睡吧。”柯邑说完这句话,叼着烟走了。 “哐”。 水汀靠在门板上又点了一支烟,可能是站累了,最后滑坐在地上。 再次醒来,是凌晨两点,水汀揉了揉脖子,想起身,脚却打滑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地板,感受到手心的异物,水汀像是一点不在意,随手一拨,腿边连成片的烟蒂烟灰顿时变得零散。 捏了捏烟盒,空了。 刚拿起的打火机又被扔回了原地。 缓了半个小时,水汀才动,简单清扫,开窗通风,洗完澡,窝在阳台的躺椅,对着窗外的天空,一直看到天明。 第273章 归家 接下来的日子,柯邑两点一线的生活又多增加了两个地方,哪怕次次都吃闭门羹,仍乐此不疲。 水汀在学校适应的很快,她的课上,学生的积极性都很高。以至于张修明还时不时吃味,毕竟在水汀来之前,他当了好多年的“最受学生喜爱的英语老师”,没想到把他拍上岸的,还是他的亲学生。 “这个周末有空吗,我和你师娘请你吃饭?”今个周五,放学的时候,张修明边整理着教案边对水汀说。 “好啊。”水汀答应的很干脆,“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拜访过师娘呢。” 张修明扶了扶眼镜框,仔细看还有些许羞涩,“你师娘一定很喜欢你。” 周末,水汀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洗漱好,看了看冰箱,最后还是打开了外卖。 后随手打开了电视,窝在沙发里,目光盯着电视的一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敲门声响起。 思绪被打断,水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会才去开门。 摸到门把手时,手心微凉,脚踝上的皮肤一紧,水汀低头,才发现,没穿鞋。 一股莫名的难过从四肢百骸袭来,最后集中在心脏,强烈的束缚感,让人喘不过气,水汀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好半天才抬脸。 水汀扶着墙起来,径直去了卧室,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 离和张修明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水汀拎上送给师母的伴手礼出了门。 没注意先前点的外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一看就精心准备的便当。 水汀到的时候,张修明夫妇还在厨房忙活,张修明的母亲站在旁边适时提醒,手里还拉着一个想要捣蛋的小姑娘。 “朵朵,你去陪姐姐玩好不好?”张修明见到水汀就像看到了一个大救星,嘴里说着,就用腿,轻轻的把女儿往客厅顶。 小女孩看见水汀,本就大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更大了,水汪汪的望着人,任谁都会被看化,“漂亮姐姐!”小家伙的腔调里全是惊喜,“妈妈!你快看!漂亮仙女姐姐!” “喊阿姨。”水汀有些不好意思。 小家伙哦了一声,看了看爸爸妈妈,有些不情愿的改口,“漂亮仙女姨姨~”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嚷着要挨着水汀坐,和她奶奶斗智斗勇,金句频出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饭吃到一半,张修明接了个电话,突然停下来,捂着听筒对水汀,试探的说了两个字,“柯邑……” 水汀吃饭的筷子顿了一下,后点点头。 张修明的电话有些漏音,电话接通的 那一刻,水汀就听出了柯邑的声音。 柯邑过来的时候,饭还没结束。不过多亏了张朵朵小朋友,以至于电话过后没太冷场。 柯邑的突然加入,就不怎么显得尴尬。 这场聚餐,水汀和柯邑都说了不少,但他们之间却没说过一句话,直到饭局结束,两人离开。 “一起去看看爸吧。”这次柯邑没用问句。 水汀抬头看了看夜空,嗯了一声。弯弯的月亮,在夜灯的照耀下,显得雾蒙蒙的,不特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回来这么久,水汀也去看过水青元,但都是一个人。 水青元老了,也病了。 偏瘫,在水汀离开的第二年。 从一开始的身体左半边失能,到现在能拄着单拐自主活动,这离不开甘小珍的照顾。 当初甘小珍想着联系水汀,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可父女俩相互赌气,互不联系,水青元死压着不让,直到在去年水汀才得到这个消息。 为什么去年水青元松口了,其他人不了解,甘小珍却一清二楚。他,水青元的康复之路看到希望了,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都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你是大富豪也逃不脱,水青元不想让水汀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水汀初得到消息时确实懵了一会,她实在无法把水青元和偏瘫患者联系在一起,那晚,水汀在屋顶坐了一夜,直到夜幕上的星星不见了,她打开手机,退了回国的机票。 水青元是有点失望的吧,后来的几次视频,在最后挂断的时候,那本就微斜的嘴角,抖动的都更加厉害些。 回来的这些天,水汀回来看过水青元几回,和柯邑一起还是第一次。 甘小珍见水汀和柯邑进来,先点头笑了笑,水汀头也回点下,不太明显,柯邑则笑着叫了声爸和珍姨。 甘小珍拍了拍水青元的肩膀,指了指门的方向,水青元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 “小邑回来了。”水青元靠在健身架上,随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汗,眼睛先扫过柯邑,后停留在水汀身上,“以后和小邑一起,常回来看看。”见水汀无动于衷,又补了句,“趁着你爸我还有几年活头。” 水汀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水青元扔下毛巾,示意两人坐,自己拉过旁边的轮椅,柯邑先一步推着他去到沙发边。 水青元先是询问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在柯邑回答后,适时给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 水汀坐在旁边没玩手机,手插在衣兜,眼睛盯着脚尖,随着脚尖移动,地毯上图案忽隐忽现,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水汀的注意力被一阵开门声打断,抬头对上柯邑的目光,“爸想喝茶,你想喝什么。” “随便。”水汀收回视线。 “汀汀。”水青元滑动轮椅来到水汀的正前方,让水汀不得不坐直一些,“你和小邑…”水青元停顿了顿,“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水汀没吱声。 “你妈妈要是还在的话,我想她也会说一样的话。”提到纪迎天,水青元的声音都轻了好多,还要说什么,恰好被水汀打断。 “我妈不会。”水汀说得斩钉截铁,她盯着水青元,一字一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怨偶的滋味。” 水青元没理会水汀眼睛的愤愤不平,他自嘲般笑笑,能让有女儿这么浓烈情绪的事情不多,她妈妈算一个。 “先别跟我急眼。”水青元叹了口气,“你知道当初,爸爸为什么极力促成你和小邑的婚事吗?” 第274章 结缘 水汀说得极具讽刺,“你不是做梦都想有那么个积极上进,能力又强的孩子吗。” “这也是你妈的意思。”水青元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水汀眉毛都快拧直了。 水青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妈说这话的时候,恰逢柯邑满月。” 水汀全程皱着眉听完水青元说起那段往事。 “你是说,柯邑他爸妈当时救了当时早产的我妈?”水汀有些不信。 “嗯。”水青元点点头,“按正常预产期算,你比柯邑还要小呢,没想到一场车祸你先出来了。” 水青元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带着纪迎天去产检,本来开的好好的,没想到后面的车子打滑,撞翻了他们的车,水青元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妻子痛苦的脸,以及座位上的那一滩红。 他挣扎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可眼皮还是犹缀千斤顶般,慢慢合上了。 水青元是遗憾的,一家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甚至都没看过孩子一眼,这要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和迎天就是想找,都没个依据。 许是老天垂怜,水青元醒来发现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怔愣了好一会,脑子清醒的那一刻,猛抓住旁边正在给别人起针的护士,询问纪迎天在哪。 对于水青元的粗鲁,护士也没恼,笑着跟他说母女平安。 水青元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经历了此生最大的悲和喜。 他哭着,也笑着,跌跌撞撞的跑向他的全世界。 后来他从医生口中得知是一对年轻夫妇送他们过来的。 几番打听,才得知是谁,家住哪里。 出院的第一时间,水青元就备了厚礼去拜访,纪迎天也想去,奈何当时还没出月子。 水青元诚意满满,没想到扑了个空,说巧不巧,隔壁邻居说,就在昨天,夫妻俩盘了摊位,收拾东西回老家待产了。 再后来,两家人正式见面是在柯邑的满月宴。 水青元和纪迎天一见柯邑就喜欢的紧,小水汀也像是能感知大人的情绪,一个劲的往柯邑身上扑,得逞后啃了柯邑一头一脸口水。 纪迎天想把小家伙抱走,没想到小水汀不乐意,先是拉头发,拉耳朵,最再拉包被,最后胳膊拗不过大腿,纪迎天掰开她的小手,这才将两个小娃娃分开。 水汀哭也就算了,让人意外的是,在水汀手离开的那一刻,柯邑突然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水青元灵机一动,拉过水汀的手放在柯邑的小脸上,嘿,柯邑那小子还真不哭了。 本以为是巧合,后来又试了几次,次次都灵的很。 周围的人都感觉很神奇,有人起哄说两孩子这么投缘,干脆结个娃娃亲得了。 两对父母相视一笑,没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回去的路上,水青元又想起这个趣事,看着水汀,和纪迎天半开玩笑说,这趟来的值啊,女儿把我们未来女婿都挑好了。 纪迎天笑着摆弄着女儿的头发,说要是两个孩子真有这个缘分,她乐见其成。 水青元也附和,说这一家是好人,心地善良,朴实又有风骨,小邑以后也绝对错不了。 两家人就这样联系上了,但隔着上千里路,水青元夫妇也越来越忙,柯邑爸妈也在老家奔忙,常见面不现实,但逢年过节水青元都会准时送上问候,两家人会凑在一起聊一会。 再后来,两家人相继出事,能聊天的也就剩水青元一个人。 故事还在。 故事里的人却不在了。 水青元说得很慢,水汀听得很沉默。 “爸爸不是想左右你的婚姻,”水青元歇了口气,“只是觉得柯邑这么好的孩子,你要是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碰不到了。” 水汀闭着眼睛,头仰着,靠在沙发上,直到听到一串脚步声。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水汀站了起来,“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改天再来看你。” 水汀和端茶进来的柯邑擦身而过,“走了。” 柯邑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她说句话,再回头,水汀的身影都不见了。 柯邑死死捏着托盘,指尖微微泛白,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水青元,“爸,喝茶。” “小邑啊,爸爸对不住你。”水青元声音里全是叹息,“没能劝动汀汀,要不你……” “没关系的爸。”柯邑直接打断,“我和汀汀还年轻,不着急,我等她想通的那一天。” “哎…”这两人,他水青元一个都劝不动,“爸爸老了,随你们吧。” —— “你和那小子就这么干耗着?”宗二夺过水汀手里的酒杯,“要不直接起诉吧,我来联系律师。”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水汀一把按住,目光有些涣散,“我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 宗二听得冒火,“你不想撕破脸,他又不愿意签字,天王老子来你俩也离不掉啊。” 水汀笑笑没说话,拿回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你就是不想离。”宗二呲了一声。 “想啊……”水汀打了个酒嗝,“当然想。” “想个屁!”宗二阻止了水汀继续倒酒的动作,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剩下的酒收走,“我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关,汀汀,你听我说,虽然我不喜欢那小子,但汤湾那事你还真怪不到柯邑头上。” 水汀嘿嘿的笑,“你说月亮啊……”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你喝多了!”宗二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让它嘴贱! 宗二扶起水汀,“我送你回家。” 水汀在他怀里挣扎,“不回!” 见宗二不为所动,水汀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 “好好好。”宗二懒得和她计较,现在她说啥是啥,“我带你去。” 水汀挂在宗二臂弯里,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宗二凑近了去听,水汀又没声了。 耳朵刚离开,水汀又开始说着什么。 宗二拔尖了耳朵,还是没听清。 再后来宗二也懒得费那心思,爱说啥说啥。 没想到刚摸到车门,宗二终于听清了水汀说得话。 “我想月亮了……” 宗二眼眶瞬间红成一片。 第275章 后悔 宗二看着水汀眼角那滴泪,悬而未下,曲起手指轻轻刮了刮,把人圈进了怀里。 “汀汀,别再折磨自己了。” 这几年,够了。活着的人不放过自己,去了的人又怎么能好好安息? 后背感受到温暖,水汀的酒开始有点醒了。 她抬起头,眼前的影子模模糊糊,摇摇晃晃,可和记忆里的总是对不上号。 水汀甩了甩脑袋,又重新看了看,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宗二啊……” 说着,手撑着宗二的胸膛想要站直。 “嘘!”宗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水汀想回头,宗二伸手扶住她的脑袋,阻止了水汀的动作。 那一刻水汀像被施了定身魔法,耳畔回响起刚刚宗二说的话。 “柯邑在后面,配合我,我帮你离。” 看着宗二越来越近的脸,水汀后退半步,最终闭上了眼睛。 鼻尖感受到宗二的呼吸,明明该是温热的,可水汀像是一秒进入了凛冽寒冬,冷的她一激灵。 那一瞬间,水汀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侧过头,堪堪错开了宗二的唇。 宗二一阵涩然,嘴角唯有苦笑。但余光里那抹身影还没消失,他强撑着没改变动作,从远处看,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在互诉相思。 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却感受到一股无边无际的沉寂。 水汀推开了宗二,直接上了车,仔细看有些狼狈。 “你爱他。”直到车子驶出车库,那抹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宗二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宗二啊宗二,亏你还庆幸,这下子还庆幸个什么呢? 水汀没说话,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我不明白,汀汀!”宗二实在不想见她这么折磨自己,“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元叔你不愿说,柯邑你不想说,那我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证了彼此的难堪,冲着这份情谊,让我帮你分担点好吗?” 宗二知道急不得,他耐心的等。 “你知道我妈妈怎么死的吗?”水汀突然冒出一句。 “阿姨她……”宗二抽空瞧了一眼水汀,见她神色正常,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纪迎天属于水汀心里不可触碰的一块,“自*。” “嗯,自*。”水汀说得很平淡,“自从我记事,我们一家三口也有一段幸福时光,后来不知道哪一天起,就慢慢全变了,父母争吵,到妈妈去世,爸爸又再娶,我一直以为是爸爸变心了,妈妈不堪忍受婚姻失败,走上绝路,因此我也恨了水青元多年。” 宗二静静的听,没打断。 “你还记得全嘉纳吗?”水汀问。 “甘听荷对象?”宗二有些不解,这和他也有关系? “对。”水汀调整了个姿势,后仰在座位上,“不过他现在不是了,两人前两年就分了,听说全嘉纳去了国外,甘听荷在国内读博,现在也很少回来,听说变化很大。” “这些元叔跟你说的吗?”宗二又问。 “嗯。”水汀看着窗外,“全嘉纳是我妈妈初恋的孩子。” 车子明显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车里很安静,水汀吸了口气继续说:“他爸爸是来找我妈妈的路上出车祸去世的。” 宗二突然觉得胳膊都僵硬了。 “所以他恨我家,高中时我还追过他,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一开始他对我那么抵触,后来他可能换了个思路,有什么能比折磨仇人的孩子更解气的呢?” 宗二倒吸一口凉气。 “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我的注意力突然不愿在他身上了。”水汀叹了口气,“于是他又瞄准了甘听荷。所以有些苦,甘听荷替我受了。”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据我所知,甘听荷和全嘉纳在当时可算得上“两情相悦”,现在学校贴吧里估计还流传着他们美好的爱情故事呢。” 水汀没搭话,“后来我向舅舅打听,舅舅也侧面证明了水青元的话,妈妈当时和全嘉纳爸爸感情甚笃,至于为什么分手无人得知,后来就嫁给了一直喜欢她的我爸。” “这和你想和柯邑分开有关系?”宗二问。 “舅舅说妈妈有躁郁症。” 宗二好一阵沉默 “巧的是,”水汀笑笑,“我也有,比妈妈的还严重。” 吱—— 轮胎磨的震天响。 “我来联系医生!”好几次手机都从宗二的手里溜走,“汀汀,汀汀……” “宗二。”水汀拉了拉他的袖子,摇摇头,“替我保密。” 宗二死死盯着水汀,“我们乖乖配合治疗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呢?”水汀歪头一笑,“我只是想让他以后过得轻松些。” “柯邑不会放手的。”宗二说得很肯定,这是来自他男人的直觉。 “真到那一步,我出国,不回来了。”水汀说。 —— 王和一旷了晚自习,原因是他的哥哥今晚太不对劲了。 进门脸色就不太好,一脸灰白,因为水汀姐回来逐渐变好的气色,猛然倒退到解放前。 而且他和哥哥打招呼,哥哥都没理会他,平时状态再不好还会点点头嗯一句什么的。 王和一实在不放心,发消息和班主任请了个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王和一倒了杯水,在健身房门边徘徊了很久,耳朵贴着门,尝试几次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他看了看手机,哥哥已经在里面快三个小时了。 王和一挠了挠头,一咬牙,抬手敲了敲门,算了,大不了挨一顿骂! 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柯邑回应他。 咔—— 王和一推门而入。 柯邑还在跑步机上,浑身湿透,步伐明显吃力,眼看就要虚脱了。 王和一慌忙跑过去,喊了声哥。 柯邑还是没理会他。 王和一差点就要哭了,也顾不了其他,眼疾手快的把旁边的电源给拔了。 随着惯性,柯邑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后仰。 失去重心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放松下来。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王和一充当了人肉垫。 柯邑皱了皱眉,扶地而起,又拉起王和一。 “和一,哥哥后悔了。” 第276章 归宿 “后悔什么?”王和一扶着他走到旁边坐下,拿过干毛巾帮柯邑仔仔细细的擦汗。 柯邑摇摇头,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王和一知道哥哥做好决定就不容易更改,尽管不放心,还是乖乖听话出去了。 临到门口的时候,又快速返回,把毛巾塞到柯邑手里,水杯给挪到了他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哥,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柯邑点点头。 屋里就剩柯邑一个人,他枯坐了会,起身走到一排柜子旁,打开了最右边的那扇门,在最上层的中间位置取出一个纸箱子。” 箱子很不起眼,处处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他抱着盒子,顺着墙角坐了下去。 小心抚了抚,尽管如此,四个角还是磨损的厉害。 箱子缓缓被打开,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个头最大的是一双篮球鞋。 水汀送全嘉纳的生日礼物,一份被拒绝的礼物。 还有一盒零散的烟,上面的荷花仍旧栩栩如生。 旁边是一支用空了的祛痘膏,他收到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还有一只蓝色的小海豚,她给他带的旅游纪念品。 还有好多好多。 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柯邑一遍遍的抚摸着它们,整个人温柔极了。 “我一直等在原地,以为终于等到了你的回头,明明嫉妒的要命,可还是不舍得生你的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汀汀……”柯邑抱着箱子一遍一遍的呢喃,似乎在执着一个答案。 —— 天气渐渐转凉,转眼放寒假,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水汀计划出去玩玩。 水汀好久没见到柯邑了,见面还是上一次一起回去看水青元。 这个人好像真的从她生活里消失了。 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人都联系不到,这婚自然也没法离成。 “真不要我作陪?”宗二再次确认。 “不用,我就出去透透气。”水汀示意宗二放心。 “得,是我不配。”宗二知道拗不过她,“自己小心些。” “嗯。”水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个小箱子,“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可谢谢您咧。”宗二拉着箱子往外走,送水汀去机场。 水汀飞目的地是x市,属于亚热带气候,现在去不冷不热。 到了地方,水汀没急着出去转,先是到酒店歇了一晚。 躺在床上翻看旅游攻略,最后选择了一条点赞最高的。 想着要不要找个向导,看了一圈最后放弃了。 还是一个人自在。 第二天水汀租了个越野车,然后按着攻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打卡。 好像为了完成任务一样。 打卡的第四天,水汀遇到一个姑娘,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围绕着水汀不停的叽叽喳喳。 她爱笑爱闹爱粘人。 水汀想不通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怎么能自来熟成这样。 奇怪的是,水汀并没有反感,可能在很多个瞬间,在女孩身上她看到了汤湾的影子。 女孩叫秦敏,也是一个人出来玩的,不过她请了个向导。 “汀姐姐,你就答应我嘛!”秦敏一个劲的撒娇,她想要邀请水汀接下来和她一道,“好不好嘛?” 因为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姐姐太有缘分了。 同一个航班,同一家酒店,甚至同一份攻略! 最最主要,这位姐姐不仅好看,感觉还很靠谱,要是有这么个旅游搭子,这趟旅行就太值了。 最后水汀实在被磨的没脾气,想着还剩下三天,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水汀就被秦敏吵醒,“懒虫姐姐,快快起来,要出发啦!” 水汀拿过旁边的枕头盖在脑袋上,感叹昨天的决定真的草率了。 向导小季是个很专业的小伙,看起来和宗二差不多大,精瘦,偏黑,长相平平,但一双眼睛很是出彩,浓黑、明亮。 从秦敏口中得知小季居然也是宜华的,干这个行业有七八年了。 水汀心说怪不得,这人说话做事,都让人很舒服,也不知道是磨砺久了,还是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今天是我们行程的最后一天,就不安排这么满了,你们是想去爬山,还是去看海?”在出发前,小季询问两人意见。 “爬山吧!”秦敏率先发言,x是临海城市,海上项目这几天经历了不少,爬山倒还没体验。 小季又看了看水汀。 水汀点头,她去哪都无所谓。 “山不高,去的人少,没怎么被开发,所以山体本来的样貌基本上还算完整,别的不说,去吸吸氧绝对是值得的。” “好咧!”秦敏高呼一声,“出发!” “嗯,我们早去早回,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会有雨。”小季说完手里出现了三条雨衣,然后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防患于未然。” 山不高,几人爬得很快,从山脚到山顶用了一小时多点。 山顶植被覆盖率很高,空气新鲜,地势较缓,三三两两的人,一会从这进,一会又从那边出的,水汀觉得很有意思。 “听说这边还有个寺庙?”秦敏显得很感兴趣。 “是有个小庙。”小季笑笑,“听说求姻缘还蛮准的。” “真的嘛!”秦敏听到这,眼睛直放光,“快带我去,带我去!” 小季为难的看看水汀。 “汀姐姐一看就不会少桃花的!”秦敏拉着小季就跑,说得都快哭了,“我可大大的缺!” “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旁边转转。”水汀朝他们摆摆手。 “爱你汀姐姐!”秦敏回头给了她一个超级飞吻。 “汀小姐不要乱走,有的地方人走的少,青苔厚,容易滑倒!”小季不放心嘱咐。 “知道了,谢谢。”水汀笑笑。 水汀确实没走远,围绕着她们分开的地方转了一圈,半个小时过去,发现秦敏他们还没回来。 水汀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 过了几分钟秦敏才回,说今天十五,庙里求姻缘的人很多,还在排队,保守估计还得半小时。 水汀回了个ok。 后来实在无聊,水汀去旁边找了个位置坐,打开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眼看着就要到下一关,恍惚间水汀听到了猫叫声。 起初水汀没在意,山上有几只野猫很正常。 可每当她集中注意力准备过关时,猫叫声又起。 三番两次后,水汀没了兴致,收起手机,开始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奇怪的是,明明听着不远,可找起来却走了好大一段路。 水汀回头看,这里离人群开始远了,她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这次小季回的比较快,让她注意安全,实在找不到就回来,别迷路了。 水汀定了个位发了过去。 随手又捡了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就在水汀要放弃时,还真让她瞧见了。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奶猫,一只脚被藤蔓缠着。 怪不得一直叫呢。 这一块明显缺少人的痕迹,水汀也不敢贸然上前。 她先用树枝探了探,确定不是空心的,才伸腿踏了过去。 这一凑近才发现这地势好险,藤蔓的尽头是个小崖壁,五六层楼那么高。 水汀放低重心,先给小猫安抚,等它安静下来,才开始解脚上的结。 好在缠的不是很厉害,没到一分钟,小猫就到了水汀怀里,舔了舔水汀的手心,喵喵叫了两声。 水汀心里一阵柔软,抱起小猫准备回去。 忽然,一阵簌簌声引起了水汀警觉。 还没等她看清,一条小红蛇向她直扑过来。 水汀侧身快闪,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 在最后关头,水汀奋力把小猫甩到一边。 小白猫轻巧一跳,落在旁边的藤蔓上,扒着崖壁伸头向下喵喵的叫着,山底的植被也只是漾了一圈,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汀是被疼醒的,浑身都疼。 缓了好一会,才试着感受手脚能不能动。 双腿和右胳膊应该骨折了,好在左胳膊还能活动。 她先试着把身边的荒草扒了扒,感觉没那么窒息时才伸手去掏手机。 刚摸到时还一阵欣喜,等打开时才发现摔死机了。 水汀叹了口气,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 不过先前发了位置,秦敏他们要是找不见她,应该会报警。 所以努力撑到救援就好。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感受到后背潮湿,并且一下一下的,水汀才意识到下雨了。 小季好像是说过傍晚可能会下雨,还真准。 看样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水汀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离发定位的地方并不是很远,要是找的话不至于几个小时找不到。 难道是被植被挡严实了? 水汀是趴着的,她斜着眼往上看了看。 乌漆麻黑,不见天日的感觉,水汀试着喊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罢了,还是保存体力,仔细听动静吧。 这清醒后,再想睡着就没那么容易了。 水汀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光亮。 看样已经天亮了。 难道秦敏她们没报警? 水汀心里泛起了嘀咕,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水汀摸过手机,又尝试着开机,可电源键都快按冒烟了,那屏幕还是黑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 那抹亮光逐渐暗淡 ,直到完全被漆黑取代。 一个白天又过去了。 时间越来越难熬,到后来水汀甚至分不清是睡过去了,还是又晕过的了。 水汀是被一阵簌簌声吵醒的。 她强撑着眼皮,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人的脚步声! 水汀想喊, 一开口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她费力清了清,艰难地喊出“我在这儿”! 怕上面的人听不见,她还举起手机往旁边的石壁上碰了碰。 “救命!” 然而现实的好运气并没有站在她一头。 水汀发觉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好像是走远了。 不由心下着急,水汀知道错失这次机会,怕是不一定有命等到下次了。 “底下有人!”水汀喊得更大声,手机也磕的咚咚响。 许是老天垂怜。 水汀似乎感觉到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儿!”看到希望,水汀又喊了一句。 嘭—— 有个小石子落在了水汀旁边,水汀甚至能听到人的呼吸,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应该不是警察,也不像是秦敏和小季。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水汀选择沉默。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水汀知道人没有走,虽然看不见,但那刻意隐藏的呼吸还是被水汀捕捉到了。 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在水汀意想不到的时候,上面突然一道声音。 陌生的男声,声音浑厚,听着应该三四十岁。 “水汀?”那人笑着说了一句,很是玩味。 水汀没回答。 男人呵呵一笑,“刚刚不还卑微求救吗?” “你是谁?”此人来者不善,水汀心思百转,就算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 “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那人说得很诡异。 “你早就盯上我了?”水汀继续问。 男人没回答。 “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吧。”男人声音空幽,“若活着,是你的命,若死了,也是你的命。” 水汀意识到人要走了,电光火石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几乎脱口而出:“霍子爱是你什么人?” 没人回答她,但水汀明显感觉到那人脚步停顿了一下。 “你是给她顶罪的男友?”水汀几乎是陈述的语气。 男人没再停留,脚步铿锵有力。 又过了一会,确认人不在了,水汀才松口气。 这也只是猜测,不过也有点不太对,年龄对不上,这人年纪大了。 水汀自嘲笑笑。 命运还真爱捉弄人。 罢了,听天由命吧。 水汀费了很大力气终于翻了个身,触及到伤口,疼的她直抽气。 若这是她最终归宿,她也要仰望天空。 时间慢慢流逝。 水汀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出现一幅幅画面。 小时候的她,还没有生病的妈妈,举高高的爸爸,追逐打闹的宗二,跟屁虫般的月亮,还有偷偷看她的……柯邑…… 水汀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好多没记忆的画面,全都是柯邑看她的眼神。 淡漠的,纠结的,心疼的,嫉妒的,无措的,还有……悲戚的。 水汀猛然睁开眼睛,左手捂住心口,胸腔里的器官突然疼得厉害,像千万根银针齐齐的扎。 “柯邑…” “柯邑……” 水汀一遍遍低呼,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能把她的疼痛都慢慢带走。 “柯邑!”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水汀痛呼,“对不起!我……” 可惜,这次任她说得再真挚,也无人应她了。 夜风袭来,水汀守着一个自己不愿正视的秘密,安静的蜷缩进了独属于她的世界。 那里,温暖,明媚,有所爱。 全文完. 第277章 番外 三个月后 “哎,你快看,那位帅哥又来了?”一位戴眼镜的年轻护士拉着旁边小姐妹的胳膊,一脸兴奋。 “人家哪天不来?”小姐妹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少犯花痴,人家妻子正躺在我们vip病房呢。” “哦——”小护士拉长了调子,由衷赞美,“确实郎才女貌。”接着话锋一转,“哎,可惜了,也不知道那位大美女还能不能醒过来。” “小声点!”小姐妹推了她一把,“小心祸从口出!” “呸呸呸!”小护士快速打了打嘴巴,“知道啦,下次注意。” 柯邑来到病房,护工阿姨正在给水汀按摩,“先生。” “我来吧。”柯邑放下东西,接过阿姨的位置。 这几个月,柯邑白天忙公司的事,下班就来医院陪水汀。 水汀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皮肤比之前白了一度。 柯邑拿过她的一只手,慢慢的按着,手法相当专业,“爸今天准备来看你,被我拦住了,你不会怪我吧,他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如你早点醒来,你劝他他肯定听。” “甘听荷回来了,听说是看看珍姨,接下来后出国继续深造。” “白天宗二来了,我很担心,怕你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我。” “今天还有一个意外消息,廖至联系我了,说是找到了虎子爸的踪迹,我叮嘱他别冲动,有事直接联系警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还有和一,下学期就升高三了,学业越来越重,他说等休息就来陪陪你。” 柯邑声音很轻,从水汀情况稳定到转入这家康复医院,这个习惯一直被保持下来。 和她说说一天中发生的事,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不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至于我,有按时吃饭,按时锻炼,烟戒了,规律生活,争取下次体检各项都达标。” 医生说水汀情况不太好,她好像在沉沦自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对于柯邑来说,水汀还活着他已经很满足,其它皆是恩赐。 到现在他都不愿回忆起刚找到水汀时的情景。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仿佛一阵风就吹散了。 等救援的那段时间,柯邑甚至都不敢去触摸水汀的鼻息,就愣愣的坐在旁边陪着她,等待死神对他的审判。 好在,上天垂怜,救回了她的命,还有……他的。 全都按摩好,柯邑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一只白猫,三四个月大。 先是在柯邑手心蹭了蹭,后熟练的跳到了床上,在水汀的左手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一会舔舔脚,一会拱一拱,懒洋洋的。 “吉吉,别乱动。”柯邑有些无奈,“不许踩疼我妻子。” 吉吉喵了一声,翻个身,还真安安静静的睡大觉去了。 —— 这一夜无梦,柯邑是被一阵尖锐的猫叫声惊醒的。 “汀汀!”吉吉的声音一听就是被什么刺激着了,柯邑迅速开灯,心提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探清到底发生什么,本能反应已经扑在了水汀身上。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柯邑才注意到吉吉还在低声呜咽。 柯邑起身,在水汀额头轻轻一吻,这才去查看吉吉的情况。 在扒开吉吉的尾巴时,柯邑突然愣住了。 吉吉的尾巴,正在水汀的手里攥着。 “医生!”柯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医生医生!” —— 水汀醒来是第二天的下午,那时柯邑正在给她梳头发。 从医生会诊完,给出了比较积极的结果分析,说这是好事情,最近几天随时可能醒来。 柯邑听到消息,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等医生们离开,他立马打电话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他要休个长假。 他没和任何人说起这事,一切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说。 柯邑小心翼翼的打理着水汀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握在手里慢慢的梳,生怕弄疼了她。 就在他耐心解一个结时,不经意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 柯邑愣住了。 “柯邑?”水汀的表情有些疑惑。 “是我。”柯邑努力压制住由内而外的哽咽,“是我。” 可水汀接下来的话,又让柯邑入赘冰窖。 “你是我老公吗?”水汀一脸认真的问。 “汀汀……你……”柯邑强撑着点点头,“是,我们是夫妻关系。” “哦。”水汀说完,打个哈欠又睡着了。 后来,医生又给出诊断,说水汀可能出现记忆错乱,还伴随着选择性失忆。 具体哪部分记忆出现问题,还得在日后的生活中去验证。 “柯邑,我们真的是定了娃娃亲吗?”水汀再次醒了,突然有些话唠,拉着柯邑问个不停。 “嗯。”这段往事,水青元也和他说过,所以不算说谎。 “咦,好老土。”水汀皱着鼻子,像是嫌弃。 “你比我大一个月。”水汀继续说。 “是。”如果没有那场车祸的话。 “想我妈了,可惜她出车祸早早走了。”水汀突然又变得沮丧。 柯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没说话。 “我爸也是,捡了条命,手脚却不灵便了。”水汀哼了一声。 “月亮也是,远嫁到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怕是见不到面了。”水汀满是叹息。 渐渐的,柯邑察觉出她记忆的逻辑错在哪里。 她好像忘了对她伤害最深的那部分,用其他记忆或想象来填补了那段空白。 柯邑突然很想哭。 他紧紧的抱着水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忘了吧,把一切不愉快都忘了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的活。 “老公?”水汀感觉脖子湿漉漉的,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哭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背,轻轻拍了拍,“哦哦,不哭不哭,我们回家,回家啊。” —— 2025年六月一号,水家有件大喜事 水青元的掌上明珠出嫁。 整个老宅,红绸高挂,喜气盈门,高朋满座,十里红妆。 听说那阵仗轰动了整个宜华,在网络上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婚礼结束,送走宾朋,水汀坐在镜子前在卸头上的钗环。 手机嗡了一下。 发来消息的秦敏,【汀姐姐恭喜恭喜!新婚快乐,早生贵子!还有,你简直美炸天了!】 水汀回了个谢谢。 过了半个月不到,秦敏又给水汀发来一条消息,【汀姐姐!你知道吗,那个导游小季,之前带我们的那个,在最近带团途中意外去世了!!!】 当时水汀和柯邑正靠在床头,还没休息,柯邑正好看到了这条消息。 水汀处于愣神中,柯邑拿过手机,直接送她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这种事,不值得你劳神费心。” 水汀的嗯字掩于唇齿,柯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路向前,进入只有彼此的世界。 —— 彻底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