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帮帮忙[未来修真]》 第1页 [穿越重生] 《大仙帮帮忙[未来修真]》作者:落漠【完结】 文案: 上辈子的陆以箫,歷经坎坷成为自浮云老祖叶长安之后,最早飞升化神的修士之一。 然而在三千界游荡万年后,她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好事自爆灭魔,结果居然重生回到了古地球。 重来一次的陆以箫决定,这辈子要当个混世妖女,她要睡最野的男人,挂最多的课,当最牛的混混。 “怎么办马上要丹道考试了我连个三品迴转丹都不会练,量子灵力学也不及格,要死要死。” “行了,多大点事。放着我来。” “大佬大佬,你还缺腿部挂件吗?崑崙灵修专修学院毕业的那种。” “出门左转排队拿号先。” 重来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 浪天浪地大妖女vs死心塌地小狼狗 未来世界,科技修仙。 内容标籤: 幻想空间 女强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以箫 ┃ 配角:秦聿、楚天阔、华涟 ┃ 其它:科技、修真、未来 第1章 一樽还酹江月 一切好似幻梦。 深蓝的苍穹被血光染成了红色,五光十色的法术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带着血腥气的罡风颳的悬浮在半空中的众神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而在他们脚下,是无数燃烧着的星球,尸山血海将天地胎膜染成血色,隔着结界也能清晰可闻那些星球上生物的绝望哀嚎。 十方界、多蚩界、小山界……还有被称为修士界的地球,曾经水蓝色的星球如今遍布疮痍,表面无数宛如核弹爆炸后留下的深达数千尺的坑洞,吞没了一切生物。 看着故乡成为一颗死星,御空而行的白衣修士眸中显出深深痛楚。就在此时,远处天际,黑云笼罩中的狰狞人脸若隐若现,眼看着即将冲破他们耗尽心血布下的最后的结界。 “轰--” 巨大的冲击波猝不及防袭来,还在失神的修士瞬间被掀飞冲出去老远,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又见夷山老怪即将脱困而出,心如死灰闭了眼。 这场波及三千界、持续十年的诸神之战,终于要结束了。 直到一双玉臂轻巧在他腰间一搭,止住他差点被冲出上界绞成灰飞的趋势。 “小心。”一抹温柔语声缱绻入耳,说不清是什么的暖香似有若无幽幽钻入鼻翼,让灵台也清明了几分,修士怔怔伫立在自己的飞剑之上,看远处无数道友继续围攻夷山老怪,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放弃。 “还没有结束呢。”那个女声优雅而动听,如流水潺潺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个激灵,修士心中重新燃起豪情,是了,就是死他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心念一转,气势徒然大盛,年轻修士挺直嵴背,肃然朝救人者拱手,“多谢--” 未尽的话语在看清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子时戛然而止。 那女修无疑是美的,若说绝代风华的浮云老祖叶长安是极致的艷,能令天地万物失色,多看一眼都怕灼伤了眼睛;那这女人便是淡,极致的潋滟清泠,钟灵毓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只一眼,那含笑眉目玲珑身段,及至她发间钗髻腰间环佩,像是一笔行云流水勾勒的水墨画,无一不婉转动人,只惊鸿一瞥就在心间留下隐隐墨痕。 白衣男修失神剎那,瞧见她御下是一朵莲花宝座,脱口而出:“千面魔姬!” 千面魔姬是凌波仙子的外号,在下界广为流传,在她之后飞升的修士无一不晓。传说千面魔姬心狠手辣、诡谲狡诈,风评差到世人皆搞不懂,为何她这等心性都能化神飞升,老天爷简直不开眼。 你说臭名昭着就罢了,偏她的飞行法器还故意弄得极像观音大士的十二层白玉莲花台,人又长得极美,因此也有“观音面、修罗心”的说法,是以在修士中辨识度极高。 “是我。”凌波仙子陆以箫沖对方嫣然一笑,看到男人一下噎住的难看表情,心中更乐。 她就喜欢他们看她不爽,还无可奈何的样子。 有着十分好听的道号,相比之下化名便显得乏善可陈的陆以箫,目光从周围神情惊异的修士身上掠过,锁定在最前线,一袭潋滟的红衣的女子身上,嘴角旋起笑意,“呵”下一秒重重的咳了出来,她以袖掩嘴,随手拭去唇边血迹。 位于诸神最前方,傲然挺立的女人,她一袭红裙如绽放的红莲,烈烈燃烧着,长长的黑髮被身周的灵气激得飞舞如缎,万物芳艷在她面前也要失了颜色。 作为众神之战中的领头人,在队伍的最前线打先锋的叶长安,身上受的伤比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不过她穿的红衣,也不太能显的出来,仔细看才会发现,法衣裳大片深褐色的印记。 太心机了。陆以箫摇头嗤笑,低头瞟了眼自己,她惯爱穿洁白如雪一样的法衣,而此刻衣服上满是斑斑血迹、被烧焦后的破洞,骯脏不堪。 真是久违了。陆以箫想笑,好久没看到自己这副如在下界时候一样被人追杀的狼狈了。 余光所及,周围的神仙们也都是这般形容,每个人脸上都因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而显得疲惫。因此也显得最前方的叶长安格外的气势凌人,战意凛凛。 第2页 “汝等愚蠢之人,吾今日就教你们灰飞烟灭!” 汹涌翻滚的黑云中,一人猖狂大笑,声声震耳欲聋,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同潮水席捲而来,原本在结界外围攻的道友被震飞,个个口吐鲜血伤势更重,已经彻底压不住九天龙回绝杀阵了。 陆以箫迅速运转心法调理身体,忽然看到叶长安侧头,对身边的玄衣男子低低说了句什么。 就见清俊非凡的男子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而悲伤,执起她的手在唇边深深一吻。 陆以箫嘴角一抽,妈的,这个时候还要餵老娘一嘴的狗娘,真特么的够了。 持续不断的爆炸与硝烟中,时间仿佛凝滞静止。就见红衣女子回以一笑,那笑若霞光漫天,潮起潮落沧海桑田,尽在一笑之间。 紧接着,她双手掐诀,手势不断变换眨眼间九十九重法诀加身,似要纵身向前。 陆以箫瞳孔紧缩,身影一晃直接瞬移拦在叶长安身前,动作比她还要快的沖向结界。 她向来做事给自己留三分后手,是以连同叶长安和其他人皆倾尽全力对付敌人时,她也悄悄保存着最后的实力。 原想着就算他们这方失败,她还能逃跑以保全自己,毕竟“长生谱”上,享誉六界排名第一移动速度最快的仙人说的就是她“凌波仙子”。 “以箫--!?” 她听到叶长安不可置信的唿唤,嘴角不由自主弯了下。 结界能进不能出,况且又是她和叶长安、容玄等人联手设计的法阵,陆以箫踏着罡步迅速找到入口跃入阵中,直接与敌人面对面。 “稚子可笑!”曾经的大罗金仙,现下犹如从九幽深渊爬出来的恶魔,形体化作庞然大物,黑气缭绕看不清面目,一双赤眼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大笑着陆以箫的幼稚,“尔来不过是送死!” 飞升之后的仙界,修士分为上仙、玄仙、金仙、大罗真仙。每个级别的力量相差近百倍,可以说在大罗真仙面前,其他的仙人不过是蝼蚁。 而陆以箫不过是普通的玄仙后期,就算想学大罗真仙叶长安自爆,也是自不量力,并不能彻底摧毁这夷山老怪。 “急什么。”陆以箫似笑非笑,下一秒掐诀按到自己命门处,毫不犹豫释放出了压抑许久的真元! 她本来早就该晋级的,深知战争在即枪打出头鸟,她才不愿在最前线出生入死,因此特意藏了一手。 她朝阵法外的叶长安抛去飞吻,“这一次是我更快哟。” 向来天踏下来都云淡风轻的叶长安,目中怅然,长长嘆息:“陆以箫你个混蛋。” 两人对视,陆以箫知道对方已经全然明白她的打算,顿时颇觉得意。她总是嘲笑叶长安圣母,这一刻也出乎自己预料的居然赶在叶长安之前,主动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只是觉得,叶长安有挚爱万年的道侣,有忠心耿耿的徒弟们,还有一大群死心塌地的拥护者,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无论如何不能死。 反观她自己一无所有,成神后无所事事游荡万年,该报的仇早报了,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追求,现下就算身死道消也没有关系。 简而言之就是活腻了,就这么任性。 “轰!”界面急剧动盪,浩瀚灵气如山唿海啸着席捲而来,盘旋灌入到陆以箫身上,她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晋升金仙! 夷山老怪桀桀大笑,“哼,就算你晋级金仙,也--”话音未完,一道惊雷穿透层层黑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噼下,巨大的灵气波将百里开外的仙人们直接掀飞千丈开外,余波震盪间引发的音啸荡平世间一切。 更别提始作俑者本人和离她十里内的夷山老怪了。 陆以箫直接被噼的跪在地上,吐血不止,本命法器灰飞烟灭;而夷山老怪也是受伤不轻。 夷山老怪勃然变色,嘶哑的嗓音满是惊骇,“九天雷劫!” 九天雷劫的威力是普通雷劫的百倍,是天道对仙人的最大考验。从古至今在九天雷劫之下倖存的仙人,一个手指都数的出来。 眼见着第二道雷劫即将到来,夷山老怪再不敢托大,连忙祭出本命法器想先弄死陆以箫。她一死,雷劫自然不復存在。 “咳”陆以箫却不躲不避,抬头仰面注视着越来越近带着狠厉杀气的法器,忽而一勾嘴角,笑的狡诈若狐。 夷山老怪心头一惊,不对! 战斗中锻鍊出来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收回手,可他原本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态出手的,此刻黑气凝聚的巨大手掌已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朝对方压下! 陆以箫抬头,笑的又柔又媚,波光粼粼的眼眸亮若一汪春水,“莫小瞧了我呀,蠢货。” 她再一次双手掐诀,纵身沿着缭绕黑雾跃上夷山老怪庞然大物的心脏位置,举动落在夷山老怪眼里,却像是掐住他脖子一样,绝望咆哮,“不--!” 陆以箫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如同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尔后和正在落下的第二道雷劫一起轰然爆炸。 三千世界、十万星球剎那都为之颤动。 金仙自爆和九天雷劫,能给本就强弩之末的夷山老怪致命一击;就算不行,叶长安还活着,他们这方总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第3页 神魂消散之际陆以箫想,这雷劫瞄的可真他娘的准,没白费她这些年来被噼出来的丰富经验。 以及,叶长安可千万别对她歌功颂德。她没有那么伟大想拯救苍生,这世间千万星球的生命也跟她没有关系。不过活得腻味罢了。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她忽然有点遗憾,再没机会和叶长安在碧水江汀之畔喝酒,不醉不休了。 ------------- 陆以箫诧异睁眼,入目所及是一面满是敦煌飞天壁画的洞窟,而她端坐于蒲团之上,双手结印,灵气在丹田中迴旋渐渐落地,充盈到四肢百骸-- 筑基成功! 失神不过剎那,万千记忆汹涌而来。陆以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娇小柔软的手掌,没有那道深可断骨的刀痕,她摸着自己的脸,少女犹带青涩而未长开,还不是后来容倾天下、潋滟无双的美人。 而面前的石壁上,还有着她刻下的稚气誓言,发誓一定要化神飞升。 天真的少女尚不知人间险恶,自她踏出洞窟开始整个命运天翻地覆。 “我这是,重生了?”没想到自爆元神之后,她居然回到了一万年前。 新历1038年。 这是科技与修真并举,智慧与灵力并存的时代。 一个最好的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尝试反派性格的女主~ 科技+修真世界。 非一般升级流。 是《人人都爱老祖宗》故事时间段一千年后的背景,即使没看过上一部也不影响。不算系列文。 ---- 终于开文啦,拖了一年多,捂脸。抱歉让大家等这么久(还有人在等我么qaq) 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失眠抑郁焦虑各种病復发,加上卡文,一度都要放弃写作。 断断续续坚持着,目前存稿35万,预计4卷一共50万字左右。 写不了长文的我,咸鱼瘫。 每晚9点更新,日更,坑品有保障。 老规矩,开文前一百评论送小红包。 希望这本书也能够陪伴你们度过一段愉悦的时光。 第2章 我命由我1 成神之后四海八荒三千界都去过,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见得多了,对于她那种程度的大能来说,时光回溯的法术也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重生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就是不知道,这重生是天道大发慈悲看她苦逼给的补偿,还是某些人为的干预了。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平板机械的女声:“检测到主人情绪波动值超过日常均线,是否採取c级镇定措施。” 寂静的山洞内,这个声音格外突兀清楚,陆以箫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纤细的腕骨上戴着条泛着冰蓝光泽的水晶链子,她蓦然反应过来,“零九?” “是的。零九很荣幸为您服务。”声音温和有礼,说着程序化的语言。 系统能够帮助修士精准分析自身和对方数据,相当于第二个大脑。自地球灵气復甦后,现代修士在科技修真的环境中修行,已经习惯了在系统的协助下生活和修行,就像曾经离不开手机一样。 越智能拟人的系统价格越贵,性格也可以按照宿主要求私设。然而陆以箫以前很穷,只买得起最便宜的量产机型。 “好久不见了,零九。”陆以箫摩挲了下手鍊,露出一点怀念的情绪。零九如同她的半身,前世她和零九相依为伴,不离不弃,几经努力把零九升级成了全智能的系统,后来在战斗中被毁灭。 也不是不能重新再买一个导入记忆数据,不过陆以箫总觉得不是原来那个了,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系统。 没想到阴差阳错发现了加强修行的方法。 重来一世,她自然也不打算像其他修士那样修行完全依赖系统。按了下手鍊,半空中出现一副全息投影的设置界面,她手指虚点几下,关掉了大部分功能,只保留最基本的。 “更改成功,记录已保存。更新影像数据中……” 随着系统的话语,她面前的虚空浮现出一个女孩,对方盘膝而坐,一身轻薄飘逸的鹅黄色法衣,衬得皮肤雪白。 陆以箫朝着影像笑起来,对方一双又圆又亮的眼也弯起来,颊边梨涡忽闪,更是显得人畜无害的乖巧可爱。任谁也想像不到,这张白净面皮底下,包着怎样一颗黑心馅儿。 “这脸也太会骗人了。”掐了掐对面女孩的小嫩脸,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伸出去的手上,尚带着婴儿肥的小胖手,白白嫩嫩,手掌上没有那道狰狞丑陋的疤痕,手指上也没有-- “不!” 跟夷山老怪同归于尽都面不改色的陆以箫,看到自己右手尾指上没有了熟悉的纳戒,心态一秒崩了。 她储藏了那么多年琳琅满目的法器和丹药,还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什么都没有了!她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在修真界穷惯了,她从小养成了收集癖,无论是上品的还是下品的,东西进了她的干坤袋就没有轻易拿出来的说法。 叶长安笑她是龙的后裔,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要收藏起来。 “我的财宝!”揪着胸口,陆以箫心痛到无法唿吸。 “……更新完毕。警告,检测到主人情绪波动值超过警戒线,是否输入安神镇定液?” 第4页 终端不仅自带系统,链子上还预留出了可以安插晶片和灵丹的小孔,可根据个人喜好调整装备。 “不用了”陆以箫拒绝,趴在地上默默哀悼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就这样如大江东去浪淘尽,渣都没剩半点。 缓了一会儿,她忽又展颜,“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幸好十大秘境现在都还没有开启。” 回忆了下秘境开启的地点和时间,以及各自所藏有的宝物。陆以箫发现自己还记得,心满意足,开始收敛心神专心稳固境界。 她记得自己筑基之后到出关不过月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必须要好好考虑,这一次出去之后要怎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后,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一月后,她顺利出关。走出闭关的山洞,她位于此地最高的山顶处,抬起头,夜幕下的璀璨星河便哗啦一声落入她的心坎之中。 苍穹之上的平流层中,高空超速飞船沿着无形的航道唿啸而过;从地面到高空的对流层里,则是无数修士御器而行宛如流光碎星划过夜空。 再往下是悬空的高楼大厦、古色古香的中国风建筑辉煌大气,眺望可见远处高耸入云、造型极具科技感的现代建筑,在深蓝夜幕之下是一片钢铁森林,霓虹闪烁流光溢彩。 修士的眼力让她可以清楚看到五百米开外的情景,繁华的大街上,穿着现代短裙热裤的红髮女郎,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开着直播,和一身汉服飘飘古典雅致的女孩擦肩而过,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子正和旁边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谈笑风生。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少妖兽顶着张尚未完全化形的脸,悠然自得穿行在其中,像模像样穿着人类的服装,露在外面毛茸茸的耳朵不时抖一下。 周围路人神色坦然自若,丝毫不觉奇怪。 两三米左右的高大机甲泛着银色流光,灵活自如穿梭在街巷中,是守护城市的忠诚卫士。 看似普通的墙砖在月色下偶有光华流转,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最终组合成宛如玻璃罩子般保护整座城市的防御法阵。 …… 这是一个修真与科技并存的时代,修真欣欣向荣,科技高速发展。距离叶长安出世的时代已是千年后。 “修真纪元1038年。”陆以箫低喃。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一个重新开始的时代。 她不会再被仇恨主宰,也不会再被当做炉鼎,卑微而可怜。 这一次,我命由我不由天! ------ 石洞开启的消息立即传到控制室,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前来给她接风。 院长莫景玉远远就见十二三岁的少女负手立于山巅,静静俯瞰着外面的繁华城市,山岚吹起她的长髮,浑身气势冷漠而孤傲。 莫景玉脚下微顿,正巧对方听见响动,转过头来,从山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众人面前,露出他们所熟悉的乖巧笑容,甜甜道,“院长。” 莫景玉眼神顿时缓和下来,注视着她满是慈爱,“恭喜你白箫,以后就是真正的修士了。” 自千年前浮云老祖叶长安在神州大陆传遍《渡人经》,再加上灵气的復甦,如今人人皆可修炼。与地球类似的星球被称为修真界,修士等级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而只有筑基成功,才算是正式踏入修真界。 白箫则是陆以箫原本的真名,被她遗忘有万年之久,乍一听到,还有种别样的陌生感。 “恭喜你啦” “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群少年少女围着陆以箫嘻嘻哈哈打趣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福利院有制度,只有筑基以后才能有资格被院长推荐给各大学院继续深造,或得以拜名师修行。 陆以箫天赋出众,一直以来都是福利院重点关照的对象,平时的资源也会向她倾斜。但她惯会做人,八面玲珑,和福利院的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谢谢”陆以箫礼貌道谢。有个女声突兀而尖利响起,带着满腹酸气,“我说白箫,你这筑基了,马上又有大好前程。怎么说也要请大家吃一顿吧,大伙也好给你践行。这么重要的一餐可不能随便应付过去,就‘樱澜轩’吧,怎么样。”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静了静。 修士可辟谷,但如今的食物经过千年的演化,已经蕴含灵气。吃东西不仅是单纯的进食行为,也是调理身体、梳理灵脉的重要途径。是以现在的食物都比较贵,这一家餐馆主打“原生食材”,又有着当地最出名的料理师手作烹饪,这么二十几人吃下来,陆以箫这些年辛苦打工存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陆以箫目光落到说话的女生身上,看上去年纪比她大一些,少女长得还算清秀,只是眉宇间那股尖酸刻薄影响了整个人的气质。 毕竟是万年前的故人了,陆以箫从记忆里好不容易找出个模煳的影子,这女生跟她一个福利院长大,比她年长资质却不如她,是以一直看她不顺眼,明里暗里找茬。 前世的陆以箫原本是个和善性子,对她的欺负多有忍让。印象中她当时不好推脱,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要飞黄腾达就瞧不起人了,只好硬着头皮请了这顿饭,回头可心疼死她了。 而现在…… 第5页 陆以箫审视的视线在其他孩子身上扫过,大家默不作声,眼中都流露着隐隐的期待。福利院条件一般,他们平时都是靠着营养液过活,谁也没有在餐厅吃过一顿。 和陆以箫目光相对的人,赶忙移开,又有点别扭地看回来。这其中也包括和陆以箫玩的好的。 她晓得他们心底还是对她能筑基拜名师有些酸,想趁机宰她一顿。但现在重来一世,她何必在乎连名字都记不得的无名小卒的心情? 她笑起来,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没钱。再说既然是为我践行,难道不该大家请我吃饭么,怎会要我做东,这就说不过去了。” 之前提出吃饭的女生阴阳怪气,“谁不知道你每天放了学就去打工啊,这些年不知攒了多少。怎会没钱,不过是小气,不想请我们罢了。” 陆以箫眉尾一挑,她本是乖巧可爱的长相,这一下显得几分凌厉,“我每天辛辛苦苦既要修行又要赚钱,回到福利院还要教导你们修炼,”转身朝着院长一礼,“平日里全靠院长和保育员的照顾,我才能有今天。这份恩情铭记在我心,没齿难忘。” 与话语中淡淡指责相对应的,是面对院长时满满的感激。 其他人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也自知理亏,怨念目光投向王一蝶,都是她,吃饭就吃饭还故意提那么贵的餐厅,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现在害的大家都下不来台。 “你!”王一蝶气急,还想说什么。 一旁的院长微微一笑,看了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一眼。 养育员陈萱立即上前亲昵挽住陆以箫,朝着其他人挥手做出驱赶的动作,笑斥道,“去去去,明箫这才筑基完,你们让她清静下,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吵。你们今天都跑过来,功课做完没?我可要检查的。” 她是福利院的保育员,这群半大孩子几乎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情谊自然非同寻常。 “糟了我还没做完,遛了遛了。” “等等我” 有她解围,众人嘻嘻哈哈笑着跑开,一下散的干净。陈萱过来打量下陆以箫,握起她的手满含欣慰道,“你筑基后巩固的时间太久了,迟迟不出关,我怕你是哪里遇到问题,急得不行。” 陆以箫在对方手触到自己肌肤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脸上带着甜甜笑容,“萱姐,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ò ? ó?) 第3章 我命由我2 陈萱替她拂去发上的落叶,拍着她的手背,语调柔和道,“还好现在看来不错。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她注视陆以箫的眼神,像是一位慈母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整个福利院里,陆以箫和她关系最好,视她如长姐、如密友。 陆以箫听着她关怀的话,目光落在女人秀气的脸上,和久远记忆中模煳的轮廓重合上了。 就是这个女人,亲手把她送上万劫不復的黑暗深渊。她敌人太多,往往杀了人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唯独这个人的名字,她是两辈子都牢记着。 接着,院长带着陆以箫到了她的办公室,言明在陆以箫筑基成功的时候,她就为她联繫好了去处。等她修整几天,了却这边的事情就送她前去实习,运气好的话还能被当世大能收为徒弟。 这是福利院的制度,以往成才的师姐师兄们也是这样被安排的。 现在若是陆以箫当面提出不想去之类的话,反而要引起对方心疑。 “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听话,努力修行。”院长谆谆教导,亲切关怀。 “劳您费心了。”陆以箫朝着院长鞠了一躬,长发从肩上滑落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没人看得到低着头她悄悄舔舐了下后槽牙,唇边掀起的一抹嗜血笑容。 “我一定不负众望。”踏平盛名在外的万崇门,以及这间福利院。 世人皆知与浮云老祖叶长安仁爱亲厚的性格同样出名的,还有凌波仙子睚眦必报的心狠手辣。 也因此在下界,她还有个更为出名的外号“千面魔姬”,可到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想想她原本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生生被调.教成了魔女的地步,是该好好报答他们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陆以箫返回学校完成了毕业考试,顺利领取到了自己的毕业证。 千年前,浮云老祖叶长安传下《渡人经》使得当初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能修炼出灵根,进而可以修炼;而千年后灵气復甦,人人甫一自出生就有灵根,从小接受着现代化的教育。 这一千年来,20世纪普遍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已经演化成了初级修士教育,全华夏有十万所初级学校,所有的孩子在八岁以后都会接受免费的义务教育。 在学校里,他们不仅要学习语数外物理化史地政等传统科目,在学习常识的同时,还要修行各种修真基础理论和法术,为将来的修行打下根基。 “恭喜你,白箫同学。”在校长办公室里,大腹便便、一身西装的熊校长拿出一枚金属质地的电子印章,在虚空中投影出她的毕业证书,加盖了电子公章。 放大数倍的烫金证书上是醒目的红色字体:学生陆以箫,性别女,修真纪元980年出生……于 988年 - 1030年在我校学习。1030年修完初级修士规定基础课程,于1038年筑基成功。经晋级考试考核,理论成绩优秀,体能测试成绩优秀,准予毕业。 第6页 陆以箫轻点手鍊,证书的影像被吸入其中,永久保存在她的个人档案中。 校长胖胖的圆脸和蔼可亲,“以后也要勤勉修行,不可懈怠啊。” “谢谢校长。”陆以箫笑的灿烂。 陪同她前来的陈萱嘱咐,“毕业证书很重要,关系到你以后的升学。” 现下的人30岁才成年,练气九级最长能有150-200年的寿命。每个人修行进度不一,学校也不会进行毕业的统一考试。按照规定,修完基础课程,筑基成功再通过学校的毕业考试,就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了。 而有了这张文凭,才可以有资格报考灵修高等专修学院,类似于千年前的大学。 与十万所义务教育的初级学院不同,在全国高等学院也只有寥寥百所。 这些学院每百年才招一次学生,每次人数不过千人。这也和现在的华夏国情有关。 自千年前全球灵气復甦后,全世界的人类开始踏上修行之路,期间又经歷了几次天灾和异兽之祸,全世界的人口都在锐减,许多小国家更是湮没在了歷史之中。现今华夏总人口还不到2亿,疆域面积则是足足扩大了三分之一。可谓地广人稀。 现今中洲大陆有筑基以上修士近八千万人,除开高等学院的毕业生和已就读的学生,剩下七千万新生去抢10万人的名额,可谓百里挑一,能进去的都是佼佼者。 而这些学院中最为闻名的,就是简称“十大”的十所高等灵修专修学院。 泰山岱庙(全华夏唯一一所男子军校,民间戏称“和尚庙”)、龙虎山天师堂、白云山白云观、五台山苦寂寺(佛修学院)、峨眉大光明顶……还有修行之人毕生嚮往的神圣殿堂,崑崙山灵修专修学院。 如果想考高等院校,拜名师指导是人人嚮往的一条捷径。但大部分的人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和运气,只能一边工作维持日常生活,一边在歷练中修行,等到时机合适再去报考高校。 有的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没有机遇进入百院修行。这样的修士被称为散修。 “谢谢萱姐提醒。”陆以箫收起图像。 【系统提醒:检测到主人心情起伏波动超过设定值,是否启动静心功能。】 【不用】陆以箫拒绝,转动了下腕上的链子,深深看了一眼陈萱。 对方明知道送她去的是什么地方,此后这毕业证对她再无用处,到现在还装的一副为她着想的良善模样,简直噁心的人想吐。 “校长再见。”与校长告别走出办公室,到了楼下陆以箫不经意抬头,瞥见三楼校长室窗户那里站着个打领带穿西装的矮胖身影,赫然是校长。 只不过他恢復了本体,圆圆的脸颊、大大的黑眼圈……竟是一只熊猫精。四目相对,他短粗的胖手挠了下自己的小黑耳朵,也没有被抓包的窘态,泰然举起熊掌朝陆以箫挥了挥,动作十分憨态可掬。 按照千年前人类与妖族缔结的和平友好条约,化形后的妖族可在人类社会生活和工作,用人单位不得以非人生物为理由拒绝录用,否则会涉嫌到种族歧视,是会被提起诉讼。是以现今许多妖族都正大光明行走在人类社会中。 陆以箫眼中带着点笑意,无论社会怎么变迁,熊猫这个种族的族人还是比较稀少,到哪里都受人欢迎。 “白箫快来。”陈萱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一柄团扇,放大之后足有一米多宽。两人一跃而上,要带着陆以箫飞回福利院。 自从她出关以来,只要外出对方都会陪同她左右,可谓寸步不离。这一路上陆以箫也没找到逃跑的好时机。 她站在陈萱身后,扶着对方的腰。法器腾空穿梭在流云之中,仰头可以看到更高处在深蓝天幕下疾驰而过的一辆辆飞船。 现下交通发达,短距离移动有高速列车、定点传送阵、御器飞行。御器虽然用起来方便,但要求修士要考飞行执照,飞行法器还得摇号上牌,地区还限行限流,可不是你想飞就能飞。 长距离跨大区域的移动,修士则往往选择在更高空运行的超速飞船。 陈萱御器飞行,一边和陆以箫闲聊着,“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就出发了。” 陆以箫问,“都收好了。“为免逃出去后被人追踪,她把能带走的私人物品都带上,不能带的悄悄烧成灰都不剩,”萱姐,我们过去要多久啊” “一千五百公里,飞船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陆以箫闻言眸光微闪。手有点发痒蠢蠢欲动,但显然这里并不是个好时机。守卫机甲不时穿梭在街头巷尾,天空和街道上都有行人。还是要耐着性子等到明天出发才是。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到了第二天,在众人的挥别注目下,陈萱用福利院的小型私家飞船,搭载着陆以箫前往万崇门。 陈萱坐在驾驶座上,陆以箫上去后一直望着窗户外面,直到启动后方才收回视线。 飞船如离弦之箭冲上云霄,陈萱设置完飞行路线和自动模式,扭头对陆以箫打趣道,“捨不得了?” 陆以箫莞尔,“毕竟是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 陈萱感慨,“你那时候还是个婴儿,一晃眼如今已经这么大了。58岁就筑基,真真是天赋出众。” 第7页 58岁筑基,容貌还保持着女孩模样的陆以箫一笑,十分诚恳,“是萱姐教导的好。” 陈萱揉揉她的脑袋,“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那笑意染上眉梢眼角,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 陆以箫站起躲开她的手,去了船舱后面准备喝的,“萱姐你喝什么?” “木咖汁吧。” 这辆高空飞船用于长距离运输,外部看上去和陆地悬浮车大小差不多,内部採用了空间阵法,可容纳十人就坐,后面还有更衣间和仓储室,壁柜里也有可长期保存的方便饮品。 修士从小就在学习辟谷,等到了筑基期更是可以一两年不吃食物都可以。经过千年的进化,大到天地山川,小到植物动物,也汲取了灵气发生了异变。用含有灵气的植物制作出来的食物,灵力最大限度的保存在其中,如同丹药一般吃了能够让修士补充灵力。 木咖是从木咖根中萃取出来的,可制成干粉或者浓缩液体,需要的时候拿出一小包兑水就好,味道微苦。一杯木咖汁富含丰富的营养元素,含灵气10个值,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陆以箫背对着陈萱沖饮品,仓库里存了水,她把一袋木咖根的粉末拆开倒入杯中,再倒入可饮用的淡水,看着倒了大半杯便收住手,她专心做事,似乎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的尾指上不小心沾上了点水滴,顺势滑落到杯中,眨眼悄无痕迹。 陆以箫摇晃了下杯子使的褐色粉末充分溶解在水中,右手单手持杯,白皙的手掌隐隐笼罩着一层火焰,她控制着掌心的温度,很快把果汁加热到恰好入口的温度。 此时一杯木咖汁泛着浓郁的褐色,半点看不出里面含有其他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个人是觉得c不c的说法蛮奇怪的……但为了让亲们能避雷,还是特意说明一下。 女主前世为炉鼎,不c。 这一世男女主双c。 如果不能接受的话,还请不要勉强。 第4章 我命由我3 陆以箫勾了下唇角。 这些天被陈萱看的太紧,她计划的几条备选逃跑路线都没能实现,只有赌最后一把。 幸好有着上一世的歷练,修行的经验远非昔日可比,能够在现在的阶段从自己体内提炼出水精。 水精是蕴含着她丹田核心灵气、从她体内凝练出的一滴水,混入到木咖汁中,因饮品本就带着灵气,都是水之灵气,即使喝到嘴里也不会让修士察觉得到。比毒药安全多了,是上辈子她暗杀修士时的秘法。 但这种方法也不是常用的,要讲究天时--正好有机会为陈萱沖调饮料;地利--得知要坐高空飞船后,特意让陈萱带着她到车库进去看过,知道这种高空飞船本身自备了饮品;人和--她和陈萱关系亲近,对方不会防范她。 陆以箫端着两杯木咖汁回去,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萱姐辛苦了。来尝尝我的手艺,刚才好像水沖多了,味道可能有点淡。” 陈萱本来暂时不想喝,她这样一说也就顺势接过杯子,抿了口,“还好。”喝了一口,立即感受到其中丝丝缕缕的灵气灌入体内,精神为之一振,她握着杯子干脆一口气喝完了。 陆以箫笑着把自己那杯也喝了。她那杯特意加了两份木咖粉,一杯下去,整个人神清气爽。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补充的这点灵气聊胜于无了。 两人喝完饮品,神情更加放松。陆以箫把杯子拿到后面的自动整理柜里,重新回到位置上,一派好奇地发问,“萱姐,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过去万崇门之后是什么情况,以前还没有独自一人在外面生活过,有点担心。” “不怕,”陈萱好言安慰,“万崇门你也是知道的,就是捐建我们福利院的陈先生一手创立的公司,是全国十大知名公司之一。陈先生也是个热心慈善的好人。那里有许多厉害的老师,你过去实习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听话就行。” 说着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容,眼眸放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陆以箫眼神沉了沉。 是啊,陈萱所谓的不会亏待,表面看来似乎的确是。跟她一样天赋出众早早筑基的孩子,来到万崇门后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他们不用劳作,只要好好跟着门内的老师修行就行。 他们穿着最好的法衣、用着上佳的法器,衣食无忧,有人照顾,除了被限制自由只有在万崇门门下的一座山中活动,在这里仿佛世外桃源。 一手带领他们修炼的老师会不断地灌输着外面兇险,只有这里才能够让他们无虑修行的观念。久而久之,这群人慢慢变得眼界狭窄、思想倦怠。 如同养肉猪,好吃好喝伺候着,等到养肥了,就磨刀霍霍了。等到他们修行到中后期时,就会被带去做炉鼎。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到了怎样的处境,可是少有人能反抗。他们平时的吃喝用度里都添加了特殊的药物,让人上瘾,也悄然改造着他们的身体。只有当炉鼎才能缓解每月月圆之夜经脉寸断的痛楚。 久而久之,很多人渐渐都麻木了,反正当炉鼎只是被汲取灵气延缓了修行而已,又要不了命。更何况门主承诺过他们,若他飞升,自然他们这些人会被记上一功。到时候有大能给万崇门撑腰,什么珍宝弄不来让他们修行。 第8页 他们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想起过去在万崇门的日子,陆以箫闭了闭眼,掩去汹涌的杀意。 她自己是在过去不久后,偶然认识一个前些年进来的姐姐,对方偷偷告诉了她这里的秘密。那位姐姐有时候也会因为这里优渥的生活而动摇决心,毕竟在这里修行实在比外面环境好太多。直到无意中从管事的人那里偷听到被汲取灵气多次,丹田最后就会枯竭,再也无法修行。没有利用价值的修士会被万崇门彻底丢弃。 对于出生就开始修行的修士来说,无法修行简直生不如死。 那位姐姐带着陆以箫,两人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逃了出来,此后就过上了被追杀的日子,没有一天宁日。 当然陆以箫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个过程中不仅灭了万崇门,仇人也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直到化神飞升后才稍微安稳了点。 “到血河了。你坐稳。”陈萱忽然提醒,打断了陆以箫的回忆。 她往窗外望去,这个时候飞船正在以时速一千公里的速度,宛如流星划过长空。而现在她们正要经过“血河沙漠”。 这里原名为塔克拉玛干沙漠,千年前的之战,叶长安率领十长老和华夏政府联手一举杀死心魔之后,心魔庞大的身躯就此腐化浸入到沙漠中,将黄色的沙粒染成黑红色,一片片沙丘如同流淌的血河,咕噜噜冒着血泡,落入其中的任何物体都会被融化吞噬。而心魔残存的魔气笼罩着方圆五百公里的范围,致使寸草不生,生机断绝。修士若是沾染上了这心魔留下的魔气没有及时净化,就很容易被污了道心,走上魔途。 而全球灵气復甦,这里的魔气也随之蔓延,每年都在扩大污染范围,政府过个百八十年也会请人来到周边进行净化,只是治标不治本。血河沙漠又是从西北通往东部的重要通道,因此变成了危险区,时不时就要出点事故。 陆以箫瞟了眼窗外,半空中红黑色骷髅头标记的“高度危险”的警示牌一闪而逝。 之前还一路湛蓝天色,刚刚进入危险区,整个视野一片灰濛,遮天蔽日如同沙尘暴席捲而来。 飞船自动启动防护装置,表面宛如镀上一层金膜,在茫茫空中疾掠而过,黑色的气流打着璇儿狠狠撞击在上面,飞船的光芒忽隐忽现,颠簸不断。 陈萱双手放在驾驶杆上,密切注意着前方。飞船用的自动飞行模式,但她常年来往这里晓得危险,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陆以箫眼眸一沉,就是现在! “萱姐,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我好捨不得你啊。”她突然伸手,脸上带着笑,侧身拥抱住了陈萱。 后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一愣,单手想推开她,“你坐稳,这一段很危险。” 陆以箫俯在她身前,在她耳边轻言细语,笑的若和煦春风,“所以我决定好好感谢你。” “咔嚓”下一秒,冰蓝色的雾气从陈萱身上溢出,牢牢将她笼罩在其中,体内异样灵气乱窜带来的撕裂般痛楚滞缓了她的反应动作,而胸口那里她本身的护体灵气则像是被融化一样,出现了极小的开口,露出了尤为致命的破绽! 护体灵气犹如一层铠甲包裹着修士的肌肤,是每个修行之人初学修道就要学习炼制的技艺,与性命息息相关。 要伤到修士,必先破开对方宛如屏障的护体灵气,陆以箫实力比她弱,若从外部动手她机会不多;但从内部突破,只要一个小小的开口,她的攻击就能落到实处! 陆以箫毫不迟疑,掌心一簇火心雷骤亮,用力按压到陈萱护体灵气的缺漏处! 陈萱修为比她高,本能地聚集灵气抵御,同时挥手想施展法术,没料那一击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灌入胸口,如一顿tnt炸药轰然炸开! “砰”的巨响,原本平稳运行的飞船剧烈抖动了下。 “噗”陈萱当即一口鲜血吐出,扬手数道闪烁着电光的飞箭尖啸着射出去,陆以箫纵身躲开。 陈萱难以置信,陆以箫居然知道她的命门? 对修士来说,命门各人并不相同,一旦被敌人伤到这里,轻则重伤,重则道基毁灭,变成无法修炼的凡人,因此这处地方是绝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刚才之所以会被伤到,一是她的身体对陆以箫的亲近习惯了,毫无防备;二是,陆以箫这一击,用了所能用的最强灵力。 最关键的是,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命门是位于肋下第三根骨头处?!她是怎么知道的! “白箫!”陈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可命门已破,她此刻的灵力如泥牛入水一点都使不出来,喘着气死死瞪着陆以箫,因痛苦而脸色扭曲,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怨愤,“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亲手照顾你把你养大、送你去万崇门拜师学艺……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 陆以箫收手,闻言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带着几分嘲讽,“你怎么还有脸问我呢。” 自小在孤儿院里被陈萱带大,她视对方如亲人如姊妹,在万崇门暗无天日的几十年间,她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希冀着陈萱并不知万崇门内情。后来终于逃了出来,第一时间返回福利院,就为了亲口问上她一句。 而对方假意收留她,暗地里给万崇门报信,被她偷偷看到。 第9页 那个时候,在熊熊火光映照下,她踩着满身鲜血的陈萱,愤怒质问缘由。 到底是怎样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把自己一手抚育养大的孩子,亲手送给别人当炉鼎? 濒死的女人扯着她的衣摆苦苦哀求,说自己也是被胁迫着,多么无可奈何,求她饶过一命。 陆以箫对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一点忏悔的她失望透顶,一点点折磨她直到找到命门,彻底毁掉了她的根基。不过还留着她一条命,让她余生都只能在修真界作为凡人活着。 今天她特意问陈萱有关万崇门的事,才发现这人早就被洗脑得彻底,奴性浸到了骨子里,以为万崇门奉上新鲜炉鼎为荣,毫无半点羞惭之心。 无药可救。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前一世很悲惨,我箫哥也不是省油的灯xd 把仇人都neng死了,自己还飞升化神,然后游荡三千界万年,这份能耐还有谁233 --- 重生文大部分重生后似乎都抱着復仇的目标,我却不太喜欢,感觉主角戾气太重了,重活一世全跟仇人不死不休去了。 所以这一本女主设定是已经復仇完了,就想潇洒过新生。 当然仇家会主动上门求打脸的xd 第5章 临江故人1 不过她才懒得像反派一样,杀人前要逼逼叨没完。她可没有给人答疑解惑的仁慈。 “为什么呢,你留着这个问题到地狱问去吧,哦不对,”陆以箫偏偏头,“在这里死了的话,灵魂都会消失的,可惜了,你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 最灿烂纯洁的微笑,吐露最残忍的话语。 陈萱只觉面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这一刻陌生的简直像个恶魔,“白箫你疯了!你走火入魔了!” 陆以箫懒得跟她废话,右手射出冰柱将已是个废人的陈萱凝固住,左手贴近她胸口命门处,嘴里默念着法咒,幽蓝色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从陈萱身上涌出,汇入她掌心。 陈萱脸色顿时煞白,眼底的惊恐浓的要溢出来,近乎悽厉地叫喊,“你怎么会《玉女术》!” “果然你练过。”陆以箫挑眉,她想着既然陈萱也是从万崇门出来,那她可能也曾被当做炉鼎,也修行过炉鼎之术。所以故意用这门法术来折磨她。 “白箫求求你!”清楚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陈萱在冰柱里绝望挣扎哀求,陆以箫面不改色加快进度,随着灵力被不断汲取,在她面前陈萱一个妙龄女子,很快变成鹤髮鸡皮的老人。 “不、不--”陈萱哭的声嘶力竭,发疯一样摇着头,完全崩溃了。 陆以箫翻手吐了口气,双掌合一,两股灵气在身体中迅速碰撞,全身经脉撕裂般疼痛,她却眉梢都没挑一下,早已习惯了。娴熟地对灵气进行疏导,循循善诱,很快陌生的灵气被收服了,乖乖和她原本的融合在一起。 陈萱原本是筑基中期的水平,陆以箫吸干她之后自己也涨了一截修为,剩下的就以后慢慢消化了。 扫了一眼仪錶盘上显示的距离,时间计算得刚好。陆以箫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将自动飞行模式和防护装置全部关闭,还关掉了引擎。 发动机嗡嗡着慢慢停止,在气流紊乱的血河沙漠之上,飞船失去引擎划着名抛物线迅速下坠。地面咕噜噜地冒着如同滚滚岩浆的血泡,只要掉落到下面的血河,顷刻间就会被魔气腐蚀融化,尸骨不存。 这也是陆以箫选择在这里动手的原因。若是在其他地方,就算一击得手杀死了陈萱,本身飞船的处理是件麻烦的事。飞船是高科技和修真技术的结合产品,每一个零部件都布满了防御阵法,可承受金丹修士的重击。她就算想办法引爆了飞船,总会残留下碎片。发生事故后交管局还会马上赶来处理,很容易就能查到她身上。万崇门也一定会派人追杀她。 官方通缉令+万崇门追杀令,她虽不惧,但现下实力太弱了,绝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因此在山洞中闭关修行的时候,她就考虑好了一劳永逸的方法。 故意在这里动手,血河会湮没所有证据,就算交管局的人来核查,也不可能发现她还活着。 这样自然也少了被追杀的麻烦。 陆以箫熟练地从女人那里扒下她的纳戒戴在自己手上,纳戒虽然有过被认主的行为,只要主人死了这东西就是无主之物,谁都能打得开。 她现在一穷二白,就算陈萱的东西不多,蚊子肉也是肉。 随即打开天窗一跃而上,陆以箫俯瞰着座位上彻底崩溃的陈萱,甜甜笑着抛了个飞吻,语调轻快,“bye~” “白箫--”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被外面肆虐的狂风瞬间吞没,陆以箫再不看她一眼,解开手腕上的终端丢入血河,眯眼看了下魔气屏障就在十里外,她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勐然提气借着飞船沿着抛物线下坠的弧度,用力踏在飞船上,借着反作用力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射而出。灵气全开护着身体,乱流中汹涌的魔气撞在身周,刮擦出刺眼火花,强悍的魔气顷刻就将护壁侵蚀了一大块。 陆以箫不躲不闪,悍然面对。她没有飞行法器,只能凭藉刚才的反弹和御空的飞行法术,极耗费灵力,不能再绕弯迂迴。 这次逃脱,不成功,便和陈萱一起化为飞灰! 第10页 飞船由于她重重的一踩,加速了坠落,几乎是在陆以箫刚刚飞跃血河沙漠范围,整个就陷入了血焰沙河之中,眨眼间被融化殆尽。 “碰--咚!” 陆以箫从血河沙漠里冲出来灵气不支重重砸在地上,又顺着惯性滚出去老远,她灰头土脸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嘶……还好护住了我貌美如花的脸。” 缓了几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朝远处走去。这里离血河沙漠还是太近,魔气如影随形,而且飞船出事交管局的很快会来查探,她必须要尽快离开。 幸运的是,现在这个时代十分看重修士的隐私,因此除了监狱等重要地方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设置监控。不幸的是,失去了终端,她现在就是个不能用身份码的黑户。 她的法衣被肆虐的魔气撕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陆以箫摸摸藏着她所有家当的胸口,十分庆幸,“还好还好。” 没有纳戒的时候贵重物品贴身存放,这些都是多年逃亡路上镌刻在骨子里的经验之谈。 她摩挲着刚得手的戒指,这是“神之一戒”品牌前几年的量产款,就算拿出来用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而现在纳戒她已经可以随意打开,证明陈萱已死。 在戒指上灌入灵气,镌刻下自己的印记,这枚纳戒就彻底属于她了。 陆以箫查看一番后十分惋惜,“这傢伙也挺穷的。” 里面只有三枚中级灵石,几十枚下品灵石,不到一万的现金,还有一些中低级法器、日常穿着的法衣和饰物。 陆以箫拿出些丹药吃了疗伤,顺便也把衣物给换了,还给自己捏了个跟前世一样的脸--现在的修行技术分分钟让人改头换面,因此认人的唯一办法神识代表的身份码。 弄好之后,整个人顿时面貌一新。 行进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大漠边缘,进入了“黄沙之城”。 这个小镇以冶炼出名,房屋多是黄沙筑成,每栋屋子造型各异,有的宛如巨型沙雕城堡,有的高耸入云,有的矮小但另有干坤……充分体现屋主审美的差异。 一间间铺面卖着各种东西,琳琅满目,却无人看守。看不见的结界笼罩着屋子,进去的人想要不付钱拿走,休想出得了店铺的大门。 “铛、铛”大街上迴荡着规律的打铁声,零星几个有人的店铺,赤膊大汉脖子上搭着毛巾,正挥汗如雨。 现今科技和修真发达,机器人和傀儡完全可以替代普通工种,因此要用到人力的都是特别精细的活路,比如炼器、炼丹、科研等等,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价格不便宜。 “姑娘,买法器吗?”见她路过,有炼器师停下手中的大锤,招揽生意。 陆以箫摇头,目光从展示柜里的精美法器上一扫而过。这些东西在曾经化神的她来看,不过是些低级玩具,根本入不了眼。 然而就这些她看不起的法器,现在她也买不起。 想到这个事实,陆以箫更觉心痛了。 途中路过类似电话亭的定点传送点,以及蓝白亭子的飞船客运处,这里灵气贫瘠人流稀少,半天也不见个路人。 拐过弯,有几个年轻修士正在闲聊说笑,他们肩膀上戴着各色袖章,赤橙红绿青蓝紫五彩斑斓,上面印着个繁体的“运”字,表明是正规运营公司的司机。 看到她一个个热情揽客,“美女打车吗。” “打表您放心。” “一口价,可以商量。” “去c城。”陆以箫找了个面善的人,问了价钱。 “有点远啊,跨了三个城域了不好打表,就1000块华夏币吧。仙付宝和现金都可以,灵石也行,现在的汇率是1:108。”对方看她衣着朴素,头髮也只简单扎了两个髮髻,也没有把价钱提的太狠。 听到汇率,陆以箫若有所思。 这千年来随着灵气的恢復,大量灵矿被发现并挖掘,灵石已经成为跟华夏币一样可以广泛流通的货币。但因为携带的原因,大家一般还是习惯带现钞,或者电子支付。 陆以箫前几天去取存款的时候,扫了眼汇率图表,二十年前大概是1:100,即一块下品灵石 可以兑换100块华夏币。而现在仅仅过了二十年,通货膨胀率达到了8%。 不过她现在可没闲暇操心通货膨胀,想想自己的家当,顿时肉痛,坐公共运输才300块,就算 传送法阵也不到1000,就算仙仙打车也比面前的计程车便宜。可惜为了装死她毁掉了终端,没有身份认证根本无法乘坐那些工具。也就只剩下打车这个唯一的方法了。 “好。”她节约时间没有讨价还价,年轻修士顿时喜上眉梢,立即从纳戒中拿出他的飞行法器,是一把长剑。 “起!”修士喝令,法器瞬间变大悬浮在半空。他又拿出一个单人座的沙发,稳稳放在剑柄的位置,剑柄上延伸出细密柔软的金属丝,自动将沙发牢牢固定,礼貌朝陆以箫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真是服务周到。 等陆以箫坐稳繫上安全带后,他一跃而上立于剑尖处,挥袖一拂大声喝令“起!”,法器迅速腾空,如长虹贯日般疾驰飞向c市。 第11页 3个城市直线距离相隔八百公里,以修士飞行的速度来说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陆以箫只叫对方把她放到人流繁华的闹市区,到达之后付了钱。眼见对方离开后,又再次打车跟着转移去h市。 如此辗转移动了七八次,足迹几乎绕华夏版图划了个蝴蝶结,荷包也空了大半,她确定彻底泯灭了行迹,这才去往她的最终目的地,临江市。 这所位于华夏南方的大城市,当地有着十大圣山之一的罗浮山,也是龙门派祖庭、道医祖庭,经济繁华、灵气充沛,也有很多工作的机会。很多刚从初等学校毕业的年轻修士都会选择到这样的大城市进行歷练。 陆以箫特意绕到这里,却并不是由于修炼的原因。 没有身份码连旅店都住不进去,她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才行。 算一算时间,这个时间点那人应该还在临江市。 作者有话要说:开启逃跑以后美好生活~ 魔女降世xd 第6章 临江故人2 他曾说过青年时期在临江市开了多年的网咖店。 可惜陆以箫不知道店名。 找一个只知道姓名和开过网咖的人,是有点麻烦。只是陆以箫掐手一算,她一生树敌无数,此时却连个能够称为朋友的也没有,往后数个几百几千年,也是屈指可数。叶长安勉勉强强凑活算一个,还有一个前辈,对她如有再造之恩,也就是这人了。 “客人,要到了。请准备下车。”打车的司机提醒。 身在高空的陆以箫低头望去,高空的渺渺云雾逐渐散开,一座类似八卦的城市赫然出现在眼前,呈放射状圆环,钢筋水泥的高楼林立中,又有着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筑,街道按八卦方位形成六十四卦,充分反映了64卦386爻的易经数理。半空中隐隐有光亮一闪即逝,是守卫临江市的防御罩。 千年前的之战中,许多城市毁于一旦。重修后多仿照八卦布局。临江市也是其中之一。 “谢谢。”近地面的时候,陆以箫付完钱跳落到地上,抹了下脸。辗转多地才到了这里,本就伤势未愈的她也有点疲惫。 初到陌生城市,陆以箫小心避开着路上巡逻的机甲护卫,朝着位于城市最中心的市政服务大厅径直而去。 每座城市的市政服务大厅是修士办理各种业务的场所。这里还是最重要的交易市场、任务发布地。因此任何时候都人流熙攘。任务区域滚动播放着任务,修士自愿报名参与。外表和真人相差无几的人工智慧机器人正在柜前忙碌着,每列队伍都排着修士,热闹非常。 还有人现场接受任务,吆喝着召集人手,“秃鹰山猎场,猎取蛊雕卵100枚,四人成行,一缺三,凑齐了就出发!” “壶口瀑布地下7层秘境探险,有高级探险员资格证的来!生死自负,宝物均分!” …… 陆以箫来到一台空着的自助查询机前,查询临江市的所有网咖。 她一使用机器,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这方,原本喧闹的大厅仿佛一下被隔离了一样静谧,外间人影憧憧,里外都看不清对方面目,保障了用户的安全和隐私。 系统柔和女声响起,【正在查询中……请稍等。】 网咖,在过去顾名思义就是集网吧和咖啡于一体,娱乐休闲的地方。到了现在功能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内容却很是不同。 【查询结果已出】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地图上亮出了五十多处地点,还仔细标明了店名和註册人。 “这么多!”不查不知道,这一查,陆以箫抽了抽嘴角,很想掀桌,为什么临江市居然有五十多家网咖! 也不怪陆以箫惊讶,现在开一家网咖必须资金雄厚才行。一台全息终端机价值数十万,店里还必须配套3s级的防护阵法,网咖店的营业执照也极其难办。 在福利院所在的城市,陆以箫知道的也不过只有两家很小的网咖而已。 临江市居然有五十多家! “这里也太有钱了。”陆以箫摇着头,颇有点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看着註册信息查找註册人,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人名。 奇怪,难道说对方告诉她的是化名? 没有找到熟悉的名字,陆以箫只好努力回忆对方提到过的网咖的位置,在城郊、附近有条江,二十公里范围内有个a级猎场。 排除了一些地点,最后锁定了一圈范围。她便实地去查探。从白天找到晚上,还要提防着路上巡逻的机甲,还好运气不错,无意间瞅到了一个比记忆中年轻的人影趿着拖鞋,手里拎着才买的东西,晃晃悠悠沿着街道走进一家网咖。 陆以箫抬头,看到霓虹闪烁的招牌,“九州网咖。” ----------------- “欢迎光临--” 门禁系统发出女声温和的提醒,“有会员卡吗”以为是客人,从柜檯后抬起头的老闆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本是英俊端正的相貌,眼皮耸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因为之前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缘故,蓬松的发尾有些不修边幅的乱翘着,显得落拓不羁。 陆以箫笑容甜美,“你好,请问这里需要招人吗?” 进来时看到外面贴了招聘店员的通知,于是她便假意前来应聘。 “招是要招,”老闆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随便压了下头髮,双手撑在桌子上,歪头打量着陆以箫,语调散漫,“你多大了?学歷有没有?身份编码扫一下。” 第12页 个人终端上有个人身份编码,有着个人简歷和基础档案。除了仙管局执法有强制检验权,普通修士都不能随意侵犯他人隐私。 当然利用公共基础设施是必须扫码的,而像应聘这种私人行为就看两方意愿了。 陆以箫理解对方顾虑,这个年代人们都只能从身份编码和修为判断修士年龄,光是外表的话容易闹很多笑话,万一一不小心招了童工怎么办。 况且没有经过身份验证,万一招来来歷不明的傢伙就麻烦了--比如她这种。 她敛了笑容,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望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几分恳求,“老闆方便里面说话吗?拜託了。” 网咖面积只有三百来平方米,一眼望去一目了然,摆放着三十多个游戏仓。一室安静,只有每台游戏仓的监控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游戏仓也是全隔音的,闭目躺在其中的人们享受着智脑的世界,也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响动。 她这副警惕的模样落入男人眼中,想来就是个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 若是一般老闆立刻也就拒绝了,收留黑户是很危险的事情。男子视线带上了几分审视,看了她几秒钟,看出她骨龄委实不大,而且还受了伤,精神相当萎靡不振。 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越发显得一双眼跟猫似的又圆又大,此刻正眼巴巴望着他,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一手挠着头一手插在裤兜,趿着双木质的拖鞋吧嗒吧嗒朝二楼走去,耸拉着眉眼,“啧,上来吧。” 计划通get√ 陆以箫丝毫不觉得她一个前化神大能装可怜是多不要face,她向来都相当能屈能伸,闻言跟着上前,临上楼的时候又看了眼游戏仓,意犹未尽收回目光。 这个网咖对外营运的似乎只有第一层,也就只有30来个游戏舱。不过看样子生意不错,还不到下午就已经入住了大半。修士在半透明的船型仓中闭着眼静静躺着,宛如沉睡的模样。这东西看着极其脆弱,但陆以箫猜测敢让人放心躺在里面,游戏仓本身应该有极强悍的防御功能。 她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玩意。以前被追杀的天南海北到处跑,没有身份终端也没有时间去玩这东西。后来飞升了,就跟着叶长安去三千世界真身歷练,自然比游戏仓的模拟世界有趣。 现在的话,若是她能够顺利留下来,也可以藉助游戏仓进行修炼。这东西的好处她是听说过不少。 心中忖度着,陆以箫一回头正对上男人瞭然的目光,他站在比她高几阶的台阶上,低头望着她,瞭然道,“以前没玩过吧。” 陆以箫略赧然,“嗯,没有那个条件……不过我可以学,我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女孩睁大眼满是期盼,夹杂着一丝急切。 男人可有可无“唔”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随手在光滑的墙面上划拉了几下,一道光亮蔓延开来,结界应声而开,平整的墙面打开,里面出现一间八十平米大小的屋子,厨房客厅卧室一应俱全,看起来他平日就居住在这里。 他带着陆以箫进来后,也不关门,落座后问陆以箫喝什么,“啤酒,茶,还是……算了。”没等陆以箫回答,看了一眼她精神不振的模样,从冰箱里倒出一杯果汁递了过去。 “谢谢。”刚接过陆以箫就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心中久违的涌上一丝暖意。 日常身体消耗靠空气中天然的灵子就足够了,像陆以箫这种经过战斗或大量损耗灵力之后,显然汲取自然灵力的太慢了,就必须要及时补充食物或丹药。否则就会显出精神不振灵力不济的状态来。 其实纳戒里还剩的丹药完全可以让她恢復状态,不过是故意保持这副疲惫模样罢了。 咕噜噜喝完一杯果汁,陆以箫抹了下嘴,满足地放下杯子。 这是碧灵果榨的果汁,富含丰富的灵气和修士必备的其他微量元素。在外面卖的话一杯50块,比普通的木咖汁要贵一倍。 陆以箫露出自重生以来,最发自肺腑的衷心微笑。 前辈吶……虽然模样年轻了点,潦倒了点,果然还是个好人。 叶长安的仁善,是在她看来天地万物都是平等的,不分高低贵贱,因此她也是怀抱着一视同仁的心情看待别人。而这个男人,看上去落拓不羁,却是身处逆境都有着守护弱小之人的怜悯。这样高贵的骑士精神,是陆以箫一丁点都不具备的。 在闭关中考虑如何逃离孤儿院之后,必须找个暂住的地方,她第一个便想到了这个人。只有他,才可能会面对弱小修士的求助时伸出援助之手。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至于叶长安,陆以箫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个时候对方正满世界熘达呢,几百年都没回过地球了。想要联繫上她比登天还难,真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急,慢慢喝。”杨不修把空杯子给她倒满,拖了个转椅坐在她面前,长腿一支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 在陆以箫喝果汁的时候,杨不修一直不着痕迹观察着她。他发现递给了对方果汁之后,女孩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而充满着怀念,就好像……曾经认识一样,“你认识我?” 陆以箫摇头,“看着您很像一位慈爱的长者。” 第13页 杨不修被这个词雷了一下,“你这样的说法,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 陆以箫笑眯眯的道,“怎么会有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老人呢?” 杨不修拍着扶手爽朗大笑,“小姑娘,就算你夸我,我也不能这样简单的就聘用你。”他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腿上,注视着陆以箫,笑容漫不经心,“说罢,你为什么选择来我这家小店应聘,还有你的身份证和学歷,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陆以箫坦白,“你要的这些我都没有。” 杨不修简直无语,“你什么都没有,我怎么敢收留你。” 就见面前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眼中的光芒暗了暗,“这些东西我以前有,但现在有也不能用。”深吸一口气仿佛打定了主意,她直视男人,开门见山,“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乖巧·甜美·箫已上线。 第7章 临江故人3 杨不修正端着茶在喝,闻言差点没呛着,“离家出走?”还真是小孩子。 陆以箫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他,半真半假地编了个故事,“我前段时间筑基了,偷听到家里人打算把我送去拜师学艺。” “那不挺好的,多少人想拜师都没摸着个门呢。”杨不修只觉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为了这个拜师,几乎要掏空家底……我不愿意,再说那个老师我打听过了,风评不是很好,他的修行理念我也不喜欢。但这已经是家里人想尽办法才牵上了线认识的老师,什么都说好了就等我筑基了就过去。家里人比较□□,不太听我的意愿……” 陆以箫舔了舔唇瓣,杨不修见刚才给她倒的水喝完了,又起身给她倒了杯,“然后?” “我不想让家人再为我操心了,就留了封信自己跑了出来,想在歷练中修行。为了怕被抓回去,终端和身份都不敢再用了。这些日子一直流落街头,带出来的钱被人抢了,我也不敢报警,身上还带着伤,想找工作,别人一看我没身份信息,就不敢用我。” 稚气未脱的嗓音偶尔会带着一丝哽咽,也努力压抑下来。充分演绎了一个初出社会就遭遇人情冷暖的天真少女。 她咬了下发白的嘴唇,无助看着杨不修,神情透着孤注一掷的倔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找你试试……我不想现在这个样子回家。” 杨不修神情略有动容。大抵每个人都有一段叛逆时期,女孩的话让他想到自己,原本的那点三分同情就成了十分感同身受,“家里人也是为你好,不过出来歷练下也没错。” 陆以箫脸上光彩一闪,“那你可以收留我吗?” 她当然知道杨不修往上三代都是修士,可以说是修真世家。他没有什么上进心,从高等院校毕业后,跟家里人闹翻不去继续深造,反而拿出所有积蓄还贷款开了这家网咖店,耍耍哒哒混个日子。把对他报以重望的家里人气的半死,闹的一度都要断绝关系。 所以她故意编了个跟他曾经经歷的很像的故事。 杨不修也不是毫无戒心之人,同情归同情,他看着陆以箫眼底依然怀着审视,半开玩笑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把这样的事坦白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报警,让你家里人把你接回去?总不会是真的看我面善吧,哈哈。” 陆以箫目光闪了闪,她要是顺着说对方面善,相信杨不修扭头客客气气就把她请出去。 但--她早有对策! 她早些时候就到了这附近,原想着观察一下杨不修的情况再行接近,结果恰好让她看到…… 她定定注视对方,琥珀色的眼睛柔软带着信赖,杨不修莫名觉得对方像极了一只被他餵养过的猫。“我刚才在这附近游荡的时候,无意看到你在餵猫。” 在千年前餵养流浪猫顶多让人觉得这人心善,但在千年后的现在,能够成为粮食的食物在现今的极端的气候条件下生长不易,且含着灵气,烹制好的食物价格不比灵丹妙药便宜,不是谁都能吃得起。就算修士自己也都是偶尔才补充一顿。 而妖族的世界弱肉强食,更加残酷。这些没有开灵智的流浪猫都是被从家族中赶出来的,无法修炼的它们孱弱如蝼蚁,猎不到食物的话很快就会死去。 对修士来说,灵气就是他们的命。所以一个修士,愿意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没有开灵智的动物堪称浪费的举动,在这个修真界极其少见。 女孩的声音缓慢而坚定,“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一定很善良……其实我去了很多店应聘的,人家一说要扫身份编码我拿不出来,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来了。只有你愿意浪费时间听我说话。所以我选择了对你坦白,这些话我也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老闆,你可以收留我吗,我保证会努力做事的!” 陆以箫眼含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然而室内一片安静,男人低着头始终没有答覆。 过了一会儿,女孩眼中的热切一点点降温冷却,变得失望至极。 “……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陆以箫站起来,垂着头默默往外面走。 一步、两步…… 第14页 她耸拉着头,步子放的极慢,故意欲走还留。 面上一副失落可怜的模样,心中飞快思考,如果这个计策行不通,她就直接说出真正的真相,把杨不修强制跟她绑到一条船上。到时候被迫知道万崇门秘辛,他既不可能杀她灭口,又不能放她离开,只能捏着鼻子接受她的威胁,不甘不愿留下她。 她清楚知道这是下策,一旦这样以怨抱德,未来两人将再无情分可言。他一定恨死她了。 五步、六步…… 眼看着挪到了门边,陆以箫眼睛直视前方但全副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攥紧,几乎屏住唿吸。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难熬。 已经到门框了。 陆以箫停步,胸腔中溢出无声嘆息。对不起了,杨不修。 暗城现在还没法去,没有身份码的她只能流落街头,外面的机甲护卫队时刻都在巡逻。她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去处。 她的神情归于寂然,樱红的嘴唇翕动,即将吐露最冷漠的威胁-- “喂,先说好我这里可养不起闲人。” 男人懒洋洋的嗓音如同天籁忽然在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一室窒息般的沉默。 成了!陆以箫仿佛已经死去的心在这一刻重重的跳动了下。她霍地松了口气,闭了闭眼敛去那抹狠绝,转身朝对方绽放灿烂笑脸,握拳中气十足挥了挥,“放心吧大叔,我会很能干的!” “谁是大叔啊,我也没比大多少。我叫杨不修,你叫我杨大哥就行了。”杨不修嗤笑,视线落在女孩脸上,她充满感激的注视,眼睛亮晶晶的犹带泪痕…… 蓦然觉得这个有点武断的决定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等到以后发现陆以箫的本性,杨不修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是眼瞎了吗,居然收留这个混世魔女! “我先给你开个房间,你以后就住隔壁。上一个月休五天,工资我给你算30个下品灵石,奖金另算。” “谢谢杨大哥。” 此刻,热心的老闆安排起她的生活起居,陆以箫甜甜道谢,在他背对过去之后露出小恶魔的微笑。 杨不修该感到庆幸他自己是个好人,没有逼着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前化神大能因此慷慨决定,对方的善举可以换得福报。 重来一世,该还的恩,该报的仇,都要一一厘算清楚才是,她可是恩怨分明的人呢。 陆以箫在九州网咖留了下来。杨不修带着她行走在大厅,两边都是并排着的白色游戏仓,一一教导她如何操作管理,“这工作看着轻松,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是极细緻的活儿……” 一间网咖看着不大,陆以箫作为网吧小妹,看似无足轻重的角色,在这里却掌握着所有客人生死攸关的大事。 游戏仓有双人浴缸大小,造型有船型、蛋壳形、卡通人物……各不相同,可供修士选择。客人缴费押金后躺入里面,仪器将自动与他的脑部相连接,身体陷入沉睡,而神识可以在智网的世界继续修行。 智网的出现,一方面由于现今的科技发达,能够打造全息世界,在里面每个人都仿佛是真实存在的;另一方面也取决于这是一个社会主义和谐修真时代。 原本修士升级不仅要吸收灵气,更重要的是歷练修心。在修真的世界有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危害可比千年前大多了。但修士也确实需要歷练的平台,因此各种全息游戏应运而生。 身体的营养全靠游戏仓供应灵气,仪器本身有着高度的监控,可以时刻把握客人的情况,如果出现危险会及时发出电流将客人唤醒。 但是机器就总有出错的时候,陆以箫作为监管人,在工作的时候必须不时穿梭在仪器间,检查仪器的运作情况及观察客人状态,半点马虎不得。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回头我再教你如何观察仪器,以及应对1008种紧急情况的方法。”杨不修把晶片放在陆以箫脑袋上,后者恋恋不捨把目光从游戏仓收回,收好晶片,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郑重其事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快掌握的。” 一本正经的模样……杨不修偏头忍笑咳了下,“不急。这有空的机器,想玩吗。”虽然知道陆以箫外表保持着孩童模样,年龄不知多大了,可她乖巧的模样还是很容易让人把她当做小孩子。 陆以箫嘴角抽了下,其实她刚才是在专心研究游戏仓壁上的s级防护法阵。不过……她重重点头,显露几分雀跃,“要!”才不跟他客气。就算vip客户上一天游戏仓也要100块,免费的不玩白不玩。 杨不修用自己的终端帮她开了张新的id卡,陆以箫选了个蛋壳状的游戏仓趟了进去,头顶半透明的舱门逐渐封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游戏仓内伸出无数红蓝色的软管,像是蛇一样游移过来插入脑部,她下意识紧绷全身,手不自觉攥紧,忍耐着破舱而出的冲动。 【接驳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第8章 逃杀游戏1 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本来戒心就重,一时很难接受游戏仓的接驳。神识对修士来说是最重要的,若是被人毁掉神识就会变成痴傻之人,现下要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冰冷的机器,对陆以箫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心中发毛,强忍着拔掉软管夺路而逃的冲动。 第15页 “放轻松,没事的。”杨不修在外面敲了敲厚实的舱壁,他说话陆以箫完全听不到,从他口型读懂他的意思,努了下嘴--说得容易。 杨不修在外面看的好笑又无奈,女孩瞪大眼睛浑身炸毛的模样,不知道经受过什么才会这般没有安全感。 “你就当修行,神识放松。” 折腾了一会儿,等到仪器管彻底插入头皮,陆以箫一个激灵,所有的感官集中在神识,柔和机械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接驳中……请稍等。” “50%” “98%” “欢迎来到智网世界。”眼前黑了一瞬,紧接着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陆以箫发现自己置身于瀑布之下,流水潺潺,周围青山环抱,宛如世外桃源。 【尊敬的29384659201用户您好,检测到您初次登录,请设置个人信息。】 系统温柔语调不疾不徐娓娓解释,与此同时陆以箫面前浮现一面等身水镜,能够照出她的全貌。 陆以箫最初的戒备过后很快放松下来,开始兴致勃勃调试。 “姓名么,“陆以箫本来想用自己前世的道号的,不过这个时候杨不修还没给她取呢。她本身是个取名废,不经意听到这里环绕着的悠扬笛声,心头蓦然浮现一句古诗,“夜船吹笛雨潇潇,就叫雨潇潇吧。” 【您可以选择容颜度上升或者下调,也可以选用系统模板。】 “模板。” 在这里可以百分百还原真人模样,陆以箫则是选是在容貌库里选了一张大众脸。 调了几个属性,在神识能力上,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这有些奇怪。一般神识增长的进度比身体慢,她才刚刚筑基,神识居然这么超前。 想一想没搞懂原因,她也没多继续研究,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智网本来就是用神识操作的世界,这意味着在这里她可以比原身强大。 “搞定。”设置完之后,陆以箫沿着虚空中的箭头引导跳到岸边,道路尽头有六个山洞,上面分别刻着名字。 鉴宝库(问答区)、浩瀚海(论坛)、模拟人生(游戏世界)、易宝地(商品售买区)、 苍茫之地(任务区) 、我的窝(私人仓库)。 陆以箫推门走进鉴宝库,脚下顿时一空,她如同置身外太空,下方几十个颜色各异的漂亮星球沿着各自的轨道缓缓转动,茫茫深蓝夜空中,无数星辰闪烁,璀璨夺目。 隔得很远能看到远处有笼着黑袍的人影,但彼此看不见面目,最大程度保证了隐私性。 “有意思。”陆以箫随手摘了颗星,星星在她手中咻的变成璀璨的光芒一闪即逝,绵软带笑的女声响起,“请用一句话评价开创全民修真时代、创立天下第一学府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共建人 妖鬼三界和睦相处社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浮云老祖。括弧,请尽量客观哦。” 陆以箫嘴角一抽,走哪里怎么都遇得到跟叶长安有关的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再说这提问的比回答的都多,还让人怎么客观。 “又是云朵后援会的。”陆以箫摇着头无语。 正因为某人的丰功伟绩,民间自发出现许多后援会。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云朵后援会,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崑崙学院毕业的,是她最忠实的粉丝,在修真界也非常活跃。 【请尽快作答,超时将不会有基础奖励。您还有二十分钟】系统提醒。 这么充足的时间,写一篇小作文都够了。陆以箫脑海中浮现昔日两人的相处画面,想说的太多以致陆以箫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简单回答了一句“是一个挺特别的人。” 这天上地下大概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有毒的人。 【是否上传答案?特别提醒,您的答案太过简略,恐不能得到题主丰厚奖励。】 【上传。】 陆以箫摆摆手,下一秒耳边响起清脆提示音“叮咚”【恭喜您得到十分的基础奖励】 “十分。”陆以箫对积分没有什么概念,询问了下系统才知道,积分可以兑换成rmb,一分等于一分钱。 就是说,人家对她的答案相当不满,给了她一毛钱。 “一块钱都不给我。”把星辰抛回天幕,陆以箫撇嘴,“这抠门的。” 摸着下巴,她若有所思。这倒给了她提示,若是回答出了提问者提的高难度问题,并取得对方点赞,就可以拿到悬赏的积分,兑换成钱也是一笔收入嘛。 “蚊子肉小也是肉。”穷的身无分文的陆以箫立马精神抖擞。在学术那一块挑来捡去,回答了些刁钻又悬赏分很高的问题。 “南疆傀儡术反噬度的观察方法在线等急求!” “浮空御虚步第八式再衔接木氏惊天斩,灵气总是憋一口是怎么回事?” “炼蛊尸虫的108种方法” 这些问题大多稀奇古怪,回答的人极少,且题主要求还高,悬赏的分迟迟没给出去。陆以箫信手拈来答的飞快,一个个璀璨星辰落到她手中,将她一双黑眸映照得熠熠生辉。 上辈子一路被人追杀、復仇、追杀、再復仇,一直这样循环着。她没有去正经学院或者拜名师修行的机会,三教九流各种类型的修士倒是接触过,旁门左道的东西也学了不少,一身本事全是在生死歷练中得来的。 第16页 答了些问题,看对方似乎不在线不能马上得到奖励,她也不急,又逛到游戏区。 游戏区一进去,里面琳琅满目近百种游戏,都配有全息影像的宣传片,代言人都是当前很火的明星,俊男美女持剑战斗,炫目的法术齐飞,声音画面震撼有如亲临现场,陆以箫看的有点热血沸腾,唤出游戏系统,“给我推荐一下目前比较火的游戏。” 系统柔和女声道,【目前有六款主流游戏。人气最旺的是《封神大陆》,主要考验玩家团队协作能力,培养野外打怪技能。口碑最好的是《逃杀游戏》,是一款封闭岛屿pvp对战模式的游戏。在这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陆以箫想也不想,“就这款。” 她没有时间去玩儿戏的打怪游戏,还有什么比生死对战更能锻鍊神识呢。 【传送中……】 一进去夹杂着热气的喧嚣扑面而来,她一身鹅黄色齐胸襦裙,置身于古色古香的大唐长安城,新奇地看着这个虚拟世界。 大街上人来人往穿梭如织,客栈、街坊一应俱全,沿途不少玩家或贩售物品,或招募组队,热闹非凡。 “美女要加入我们战队吗。” 沿路有不少修士热情招唿着她,还开出各种条件,“帮带到满级,法衣武器量身定制!” “不用了。”陆以箫一概拒绝。她独来独往惯了,对加入帮会战队跟人并肩作战一点都没兴趣。 她顺着系统指引,排队进入pvp对战模式的游戏《逃杀游戏》中。 “人数1人” “地图随机” “模式随机” …… 设置部分她懒得细看全部选随机。 肃杀浑厚的男声骤然响起,空旷中带着寥寥回音。 【欢迎来到逃杀游戏。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有唯一的胜者,才能为王。】 陆以箫蓦地睁开眼,猎猎罡风颳得她长发飞扬,漫漫黄沙蔓延到远处的天际,一轮血日照的天空宛如烧灼一般。 系统刻板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死亡沙漠,玩家136人,时限1小时。若倒计时结束时还存活两名及以上玩家,本局无胜者。】 “最终倖存者可获得神之宝藏。” “本局可使用功能性一次道具、禁止其他种类道具,自带仓库开放。” “当前倖存136人。时间剩余59分15秒。游戏开始。” “good luck。” 一眼认出这是仿现实真实场景的陆以箫畅快笑起来,“我的确很好运呢。” 一开场就遇到再熟悉不过的沙漠场景。就算并不是真实地图,但各种环境她都能应付的游刃有余。 毕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被各路人马全世界追杀的经歷的。 她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灼灼发亮,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既然只能存活一个,她就不客气地开启屠杀模式了。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 第9章 逃杀游戏2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人类显得渺小如蚁。 雨潇潇看了下地图,她所在的位置位于沙漠的边缘,一个红色的大圈笼罩在地图上,红圈内表明是安全地带,每十分钟收缩一次范围,届时还在红圈外的地方被称为毒圈,修士将会遭受到系统毁灭性的打击。 换言之,通过天命圈的收缩逼迫着修士不断移动位置,把人最终聚集在极小的地方,让他们厮杀,最后剩下的人可以获得随机宝箱一个。而途中杀死的敌人越多,也能增加自己的经验值。死亡则反之。 【9分54秒、43秒】红圈闪烁,标註着离下一次范围收缩的倒计时。 无论如何还待在边缘太危险了,雨潇潇脚下灵气爆发开来,身影如闪电般射出,奔袭向沙漠核心地带。 路上瞟到千米外也有人朝着这个方向过来,雨潇潇不避不退,身子腾空一拧整个人方向转了九十度,直接沖向对方! “轰!” 漫天沙尘中,两道气劲狠狠撞在一起,冲击波盪开,方圆五十里的沙漠崩塌全部凹陷下去,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轩辕掌!”男修厚实的双掌幻化出无数虚影,不断对着雨潇潇拍出,掌风如惊雷般炸开。 对方一上来就拿出绝活,企图把雨潇潇一击毙命。 他兇悍无比的攻势映在雨潇潇眼中,狂暴灵气吹的她长发飞舞,然而她眼中却带着嘲弄的笑意,纤纤玉手泛着金光横拍而出,一声轻喝,“轩辕掌!” 竟是使出了和对方一模一样的法术!而且还只用了一个类似扇耳光的姿势! 受浮云老祖捐赠浩瀚法诀之惠,现在修士初级教育普及,秘术极少。每个修士根据自己的灵根和特长,一般也就修行3-5种主功法,再辅以其他法术。 这人是金系,使用的轩辕掌算是金系筑基修士前十强的法术,恰好雨潇潇也会,便以牙还牙,专门打对方的脸。 要知道就算是同样的法术,两人丹田容纳度、经脉通达的情况不同,使用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男修拍出无数巨掌从天而降当空袭来,雨潇潇一个扇耳光的巴掌过去,明明使出法术的时间比对方要慢一点,那泛着金色的玉手小巧,形成后运动速度比对方更快,电光一闪直接穿过无数巨掌形成的宛如暴雨的帘幕,带着摧拉朽枯之势重重拍击在对方肩膀处,霎时鲜血飞溅,男修整个人倒飞出去! 第17页 “太弱了”雨潇潇嫌弃,对方空有轩辕掌外形,内劲平平。身影疾驰一闪早就计算好角度,移形到还在半空飙飞的男人必经之路上,一手按在猝不及防的对方肩头,一手掌中火刃骤现,毫不犹豫从背后洞穿心脏! “噗”男修一口血喷出,本就重伤的身体遭受致命一击,当场无力,待她抽出火刃后重重掉落在地面。 【倖存者135人】系统提示。 开场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人被干掉了。 雨潇潇落到黄沙上,利索地摸尸。游戏中人死后会随机掉落身上的东西,尸体不会消失但玩家可以选择退场,继续玩其他游戏。 之所以保留尸体,是让其他玩家通过尸体可以判断出杀他的修士的情况,从而更好地对战--当然尸体被故意毁灭的情况例外。 【恭喜你得到“没有什么卵用的男士底裤一条”】 雨潇潇拎着条黑色短裤,整个人一呆。 这游戏要不要这么坑爹?! 还是说自己的手一如既往的黑。 雨潇潇迎着风,无语凝噎。 那躺在地上的修士还没退场,对方能用火系法术还偏用一样的轩辕掌跟他对战,摆明着打脸,正在郁卒中,见状立马在区域公共频道发消息【哈哈哈活该!叫你嘚瑟!笑死老子了哈哈哈!】 雨潇潇:“……” 低头,对着死尸嫣然一笑,“滚。” 掌心.雷一甩,落到尸体身上蓬地炸开,仿佛一顿tnt炸药的威力,连个全尸都没有给人留下。 这个游戏没有限制画面,所以对对方来说就是眼前砰地鲜血淋漓,残肢断骸一地模煳了整个视线。 修士:呕! 连尸体都不放过,太尼玛丧心病狂了! 男修迅速退出这轮游戏去平復心情了,雨潇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引得有人过来,立刻布置阵法。 “天罡、地诀、万钧、千机!” 暂时身无一物没有法器可以布阵,她用罡步在沙地上迅速走位,身影如鬼魅般飘忽,眨眼间地上出现四个嵌套在一起的法阵,外围如六芒星,其中八卦、三角、五星勾连,层层交叠。 万法分为上中下三品,1、2、3为下品,每品三个等级。这个阵法是中品5级法阵,因没有最重要的法宝压阵威力减小不少,有下品2-3级的效果就算不错了。 但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个专修法阵的阵法师在场,见到这个图形都会惊讶于其每一个圆弧角度、内部形状,一笔一划都宛如教科书般完美,硬生生将其威力提升到了4级。 雨潇潇打了个响指,黄沙漫漫瞬间拂过沙地,埋伏的杀机悄然湮没。 阵法无声无息悄然运转,她掐诀遁地。 几乎过了三秒,一个女修才抵达此处,她倒是小心没直接落到地面,“人呢?”正观察着情况,没想这下面的法阵勐地发动,光束沖天,竟是一个三位一体的“陷星阵”,顾名思义连天上的星辰都得陷落,更何况半悬在空中的人。 眼前一花,整个人落入四维世界之中。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数十个形状怪异的立方体层层交叠组成巨大的嵌套阵,银色流光的线条看的人眼花缭乱,而立方体还在不断变换形态,把她束缚在其中。女修崩溃哀嚎:“尼玛我最讨厌解阵啊啊啊!” 阵法一直是修行界公认的最难学的学科之一,需要极强的数学、几何、空间想像能力,还要有悟性,会灵活机变。 大部分的修士在经过初级义务教育的洗礼后,只有一个想法:珍爱生命,远离阵法。 索性中洲中品以上的阵修可谓凤毛麟角,平时也不怎么遇得到,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到一个! 女修解不开,又急又气在阵法里左沖右撞,把自己弄的一身伤。雨潇潇看人家都要哭了,大发慈悲从阵法里突然窜出,女修还陷在阵法里晕头转向,一个照面人都没看清楚人,只觉得脖子一痛,懵逼着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恭喜你得到“一套白裙”,法衣等级白板。备註:有穿的总比裸奔好。】 又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雨潇潇抹去脸上溅到的血液,搜尸之后,望着脚下渐渐虚无的尸体,一脸嫌弃。 和平年代长大的修士,就算在这种对战游戏中也缺少一股狠劲,战斗意识不高,自然不敌老辣的前化神修士。 况且她会的都是杀人的法术,没有什么花哨技法可言。对付这些白板--刚进游戏的新手,自然不费什么功夫。 “有人来了”手搭凉棚眯眼瞭望了下远处,漫漫风沙中若隐若现一个身影。雨潇潇重新布置阵法,之后脚下瞬移,闪身到某个可怜的少年背后。 “铛!” 金石撞击声响铿然,擦出耀眼火花,雨潇潇顺着惯性轻巧跃到对方身前,朝对方点头致意,“反应还行。” 屏障一击之下立刻崩溃,俊俏的少年被刚才撞击之力震的龇牙咧嘴,甩着手抱怨,“嘶、你这傢伙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一边戒备瞪着她,眼神游移瞟着撤退的道路。 雨潇潇扬手抛出火雷,笑容纯良,“别浪费时间了。” 火雷触地炸开,砰的一声暴涨十多丈高,熊熊烈焰宛如火舌蜿蜒划过弧形,将对方所有后路封堵。 第18页 少年苦着脸左闪右避,“别呀,我就是个新手,每盘前一百都进不去,姐你让我多玩一会儿嘛。” 雨潇潇手持火刃,嗤笑道,“叫什么姐,指不定我比你小呢。”再不废话直接沖了过去。 “妈呀!”少年匆忙再挡,乱七八糟甩出法器,有的化成他手中的盾牌,有的化为飞箭从四面八方朝着雨潇潇射来。雨潇潇脚下冲刺的速度丝毫不减,挥舞着火刃叮叮噹噹挡掉所有攻击,身影犹如鬼魅左闪右晃,眨眼间就冲到了少年面前。 “铛!”暮霭沉沉勉强举着盾牌,左支右绌挡了才几下就被耗尽了灵气,明白两人实战能力相差巨大,眼看着火红色的锋芒抵到了喉咙,他睁大的瞳孔倒印出矮她大半个头的萝莉面无表情的脸,他忽然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妹妹饶命!我们结盟吧我宝具都给你求你了别杀我!” “……”杀意蓦然被打断,如让人一腔热血凝结在半路。雨潇潇低头睨着这奇葩,手中火焰暴涨一丈宛如月牙幻化成一柄长刀,刀尖没好气戳了戳对方脑袋,“滚,别想占我便宜。” 暮霭沉沉真快哭了,这姐们儿怎么那么难伺候,委委屈屈,“那、我怎样称唿你。” “叫大王。” “……大王饶命。”暮霭沉沉从善如流改口。 雨潇潇立刻又鄙夷起人家,“喂喂,你有点骨气行不行。”手中刀锋还指着人家后脑勺没有撤离半分,飘摇的火苗带来灼热的温度,烫的头皮发麻,暮霭沉沉双手拼命护住脑袋,委屈叫嚷,“大王你刀拿开点啊,头髮要烧没了!” 见雨潇潇不为所动,他哀嘆自己运气不好,死皮赖脸央求她,“我这么弱对你也没有威胁,你去杀别人吧,让我多玩一会儿行吗。”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雨潇潇眼角余光瞥了眼远处,回嘴道,“又不是真的要你命,一个游戏而已早点死就死了呗,何必哀求我放过一马,凭你那半吊子本事反正也活不到最后。” 暮霭被她一连串直言暴击,捂着胸口抱怨,“就算是实话你也伤人了嘛--”感受到脑袋被刀尖戳了戳,顿时一个激灵,语速飞快,“活得越久能得到更多经验值就可以尽快升级。前十名的话也有经验加成的。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第一名,但赖活着总能多攒点积分。” 每轮进不到前十就死,什么都得不到,他也很无奈啊。 雨潇潇道,“那你就不该来这种模式。” “我朋友们都喜欢打怪,我就喜欢对战嘛……”暮霭沉沉眼巴巴瞅着她,希望她心软放他一条狗命,然而还不等他说完,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有--” 下一秒,他看到少女勾起嘴角,露出一口莹白如玉的牙,笑的让人后背发毛。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简直集齐了我所有不擅长的点,跪地。 以后再也不会写修真、校园、升级流、游戏了。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tat) 第10章 逃杀游戏3 “终于来了。”他能察觉,雨潇潇自然察觉更早。轻飘飘瞧了他一眼,毫不客气一刀划下,当场将一脸震惊的男生斩成两段。 要不是故意拖延时间闹出动静,好藉机吸引其他敌人赶过来,她才懒得跟他废话。 斩杀对方之后,雨潇潇身影虚晃闪入火中双手掐诀,原本呈弧线燃烧的烈焰轰地一声蔓延成了圆形,在这种干旱的地方能增强火属性灵力,风又助火势,火焰严丝合缝将这方圆五十里的沙漠给封了起来,再加上之前埋伏好的法阵启动,一下将五六个个悄悄潜伏着过来想偷袭的敌人困在了阵中。 “什么鬼啊!” “妈呀好烫!” 几人狼狈不堪被逼从烧的滚烫的沙子里跑出来,彼此打了个照面一愣,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先开打。反正都是敌人,弄死一个算一个。 雨潇潇则是不时从沙子里窜出来偷袭杀人。 把其他人气个半死,“敢不敢出来正大光明决一胜负--啊!”扑街。 雨潇潇嗤笑,“杀戮游戏,谁跟你玩正大光明,傻了不是。” “倒计时38分16秒,倖存者38人。” 等着一片收拾完了,第二波更远地方的人听到响动赶过来,把这片地形摸透了的她早就顺着沙丘之下流动的沙海循走了。 “倒计20分48秒” “倖存者,雨潇潇。” 【恭喜获得“百人斩”称号,奖励“兇残”属性加成,攻击力提高1%】 【倒计时剩余十分钟以上,奖励神履靴、纳戒一枚。】 【恭喜获得倖存者大礼包】 本局游戏结束的时候,雨潇潇浑身鲜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烧焦的尸体。她舔了下手背上的伤口,眯起一双眼笑的宛如狐狸,“这游戏真有意思。” 浑然不知,就在她玩了几局大屠杀之后,论坛里的新手区爆出一个帖子:【白板新手区惊现杀人狂魔!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丧心病狂?】 帖子里,楼主声泪俱下控诉了某个无良高端玩家在鱼塘里炸鱼苗。 “告诉你们,遇到这个傢伙,别以为看上去她一身白板装连把有品阶的法器都没有,就柔弱好欺负了。这人相当厉害!我敢肯定绝对是高端玩家换新号来着。“ 第19页 “遇到她,你恳求也好,讨饶也罢,她是不会不杀你的--” “当然本身就是倖存者游戏,被杀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关键是,被杀就算了,她还要利用你、榨干你存在的最后一点价值!!!” “用去你当诱饵、吸引其他玩家前来,然后启动早就布下的法阵,把人一锅端!” “杀了人,尸体不是还存在嘛。她还去搜尸,连有点耐久度的法衣都给人拔干净,简直道德沦丧!” “你们说,是不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面对楼主的满腹怨念,楼下一片嘻嘻哈哈。 “兄dei,新手吧。还太嫩了,玩久了你就知道厉害的傢伙都这德行。” “不过楼主说了,对方是新号,有这样的战斗意识很可以了。我都想会会这傢伙。” “抱头痛哭,我知道楼主说的id,我刚才被杀了出来,真的毫无反抗之力,还被对方嘲笑轩辕掌不是这样用的,好气哦。同样上过义务制初级教育,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秀。” 楼主在这贴回復,“那我们大概遇到的不是同一个人。那傢伙是道修,用的火属性法术。” 暮霭沉沉心有余悸摸摸头髮,似乎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头皮的触感。 接下来,有人说“这种周扒皮一样的作风,我也遇到了。可怕,但那傢伙不是阵修么,阵法玩的飞起,我人都没见到就迷失在阵中了。我咧个去,这辈子最讨厌阵修了!那些法阵打死我都不会解。” “我今天遇到个音修,那才是要人命,手上连把乐器都没有,随意拨弄下头上的髮钗、双掌叩击就能发出音杀,让人防不胜防,跟她对战时恨不得把自己神识给堵住,太烦了。” “楼上各种乱入,看来最近厉害的新人很多啊。” …… 这样的帖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真正高端的玩家懒得参与新手的讨论,暗地里嘲笑新手们眼皮浅,没遇到过真正的大神。因此一天后这帖子就从首页落了下去。 过了很久,等到暮霭沉沉再次发帖的时候,这个早就沉寂的帖子顷刻间爆火,只因他新开的帖子中指路旧贴,新帖的标题叫做-- “八一八那些年,我们以为的各路大神结果是同一人是怎样的打脸体验。” 众玩家炸了:???你他妈在逗我?! 整个智脑霎时间一片喧嚣,这和修士的类别分不开关系。 现今的修士分为五大类,有一段修真界人士耳熟能详的打油诗形容:剑(道)修两袖清风,道修勉力温饱,符修基本小康,药修富的流油,器修开张不发市、发市吃三年。 充分概括了每类的特点。 而音修、料理师、科研师等则是比较小众,大多作为辅助修行的手段。 通常来说,修士怎么入道的,就决定了修士修行大方向。但少有人能同时精通两种以上大类别。 光是要内炼神识外淬躯体就不容易,专修一样都相当耗费时间精力,哪里可能去修第二样。没见多少人一门都修不出头么。 而这样一个横空出世、可跨n界修行未来令世人震惊的大奇葩,此刻正从游戏仓中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抱歉,我一不小心就玩了这么久……耽误你生意了。” 她在每局游戏中故意使用前世会的各系法术,发现虽然由于灵力限制暂时无法专精,不过使用是完全无碍的,满意之际忽然收到系统消息,外界有人急找。 她才蓦然想起,杨不修只是让他试一试,她居然就一头扎进去了! 新出炉的网瘾少女匆匆退出智网,杨不修手插在裤兜里,靠着旁边的游戏仓整个人没骨头一样站没站样,无所谓挥了挥手,“玩是没关系,你身体还受伤未愈,不适合更长时间待在里面。” 在修士神识进入智网时候,游戏仓会为他们的身体输送灵气以维持正常运转。陆以箫现在受伤,所需要的灵气比正常人大得多,游戏仓负担不起。待久了对她并不好。 陆以箫眨眨眼,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仰起头露出粲然笑脸,“杨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男人脑袋上蹦出个豁口,无语,“我还没结婚呢,别乱给我发好人卡!” 带着陆以箫到了二楼,“诺,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房间入口处还是在看似光滑无痕的墙面,杨不修教了她开关阵的方法,就让她自己休息了。 陆以箫环视房间,忍着笑。 房间约有七八十平,跟他那间一样厨房沐浴间一应俱全。就这几个小时,他还特意把墙面弄成了粉色,连床铺都是粉色的,还唯恐她一个人寂寞。床上地上摆了不少大型毛绒玩具? ……真是充满少女心。 陆以箫的目光落在桌子上,走近一看,上面有个托盘,摆放着简单的营养餐,以及一瓶下品丹药回春丹。 陆以箫把药攥在手心,暗暗替杨不修发愁,“招了个员工半点业绩还没有,酬劳倒付了不少。这生意他真的做得起走吗。” “所以果然要做个好人啊”接下来,陆以箫用实际行动让杨不修感觉,收留她的主意还是非常不错的。 他以前也招过网咖小妹/小弟,工作态度不认真就算了,有的还趁他不在就进到游戏仓里自顾自玩去了。有次游戏仓供灵装置出了问题触响了报警器,员工自己还沉溺在游戏中完全没听到,要不是他自己及时赶到,差点酿出重大事故。 第20页 因此这份工作看着内容清闲,责任很重大,半点马虎不得。 本来收留陆以箫多是出于同情,没想到对方出乎他意料的能干活。 刚来后没几天就掌握了所有工作内容,面对他的考核对答如流,实际操作也无懈可击。每天都会清理空置的游戏仓、定时检查随时检测运行中的游戏仓状态,认认真真在网咖智脑记录每一次的检查情况。比身为老闆的杨不修还要严谨地对待这份工作。 杨不修看她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放下了心把网咖交给她,自己隔三差五跑出去歷练了。 而认认真真当网咖小妹的陆以箫,绝不会用上班时间偷熘进游戏仓去玩,她也就用着网咖的终端安安静静看会儿书,了解下现在的社会发展。毕竟对她来说,现在的修真知识体系都是万年前的老古董了。 她还压根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百科问答区随意的几个回答在智网中掀起的小小水花。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什么…… 第11章 智网风云1 “南疆傀儡术反噬度的观察方法……很简单,找一个和自己八字相合的人把反噬术投映在对方身上就行了--噗” 刚上线就收到系统提示,很久之前自己提的问题终于有人回答了,马啸迫不及待进入星空,看到答案后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理论上是可能,但谁会为此冒着进监狱的风险去做这个实验啊!况且也太残忍了吧。” 在这个和谐修真社会,打架斗殴三年起步,五年以下;要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者故意杀人,也要承受法律的制裁,审判庭会视情节轻重给予审判,严重的会被判处死刑,最大恶极的则是夺魄镇魂,剥夺轮迴权利,永久监.禁。 对于这个问题,若是真的有人敢在别人身上转移反噬术,那起码50年牢狱之灾,上不封顶。 马啸按着狂跳的胸口继续往下看,人家还不仅是理论上回答,还大概列出了步骤和需要的法术,看得出这是个对他们傀儡术很有研究的修士,甚至对方写的一些细节让他看的心惊肉跳。 莫不是对方还亲手做过这样的事,才会了解的如此真实详细。 马啸捂着脸呻.吟,“脑洞太大、丧心病狂!反人类反社会!”这个社会竟然隐藏着这么可怕的修士,这傢伙一定是邪修吧。 系统提醒:“请对该回答给予评价。” “给不给呢”他犹豫了下,还是把悬赏分给了对方。一码归一码,对方的确回答了困扰他很久的疑问--尽管基本没有实操性!他才不想进监狱!再说要找个八字相合的修士也不那么容易,现在的修士身份编码上只会显示出生年份,月日时辰都是各自的禁忌,绝对不能对外人道的……嗯他在想什么呢八嘎! 扇了自己一巴掌稍微清醒了点的马啸若有所思,“说起来倒是给我了提示。不知道在植物或者动物身上转移反噬行不行呢,步骤给的那么详细……” 在马啸蠢蠢欲动的时候,与此同时,“浮空御虚步再衔接木氏惊天斩,灵气总是憋一口是怎么回事?……楼主是火灵根吧,或者至少灵根中有火属性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木氏惊天斩本身不适合火系,一定要用的话就会出现这种小bug。要么忍要么重修主功法。” “咔嚓”星辰在手中应声而碎,美艷出众的女子咬着牙差点没掀桌,“别说的好像重修主功法就像用坏了法器随便换一个那么简单啊!” 每个修士会按照自己所有的灵根选择合适的主功法修炼,比如火系灵根在基础阶段就会在《离火诀》、《万火天法》、《火融术》等出名功法中择其一修行,其他火系法术都是建立在此功法之上的。 一旦重修相当于清号从头再来,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但忍--也很难忍,浮空御虚步再衔接木氏惊天斩对鍊气修士来说算是高等级的法术了,关键时候岔一口气轻则一击落空,重则反被别人抓住破绽完成反杀,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这种回答别想我给分--咦,”安娜往下一看,发现对方说了换功法之后,还详细建议了两种可以修行的功法。如何重修而事半功倍,按照她的方法即使重修也用不了几十年时间,并且修成之后整个木氏法术攻击力大增,同等级下对上其他修士,甚至能发挥一击必杀的功力,成功率94%,好用的超乎想像。 安娜嘲笑,“还成功率94%,说的好像自己真的重修过还用这招对付过不少人一样。” 本想给差评,没想越看越心动,对方说的很详尽,操作性也不错。安娜盘算着,自己现在还没筑基,重修的话按照对方的说法更好,修行起来比之前要快得多。 要是陆以箫知道题主心中的想法,一定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这都是老娘歷经生死悟出的道理。便宜你们这些小辈呢,还不知道珍惜。 这个时候的陆以箫正在楼下大厅巡查,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是杨不修对她传音入密,“上来一趟。” 陆以箫看了下一派安静的大厅,确定这里暂时没事,这才上了二楼。 一进杨不修的房间,就看到一地绵延进厨房的暗红色血迹,她直接冲进厨房差点没踹飞门,“你受伤了!?” 第21页 “轻点,门都快被你弄烂了,”男人裸着的上半身是触目惊心的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条裤子也是破破烂烂,一只脚踩在足有三四米长的异兽身体上,叉腰大笑,一脸志得意满,“萧萧你快看,我在猎场抓到只蛊雕!” 蛊雕,曾是古书《山海经》中所记录的大荒十大凶兽之一,它脑袋似普通的雕鹰却要大数倍,头上长着一对弯曲锋利的犄角,身躯健硕如狮虎行动敏捷,还有一双可翱翔天际的翅膀。 三万年前,是灵气最盛的时代。海上有三座仙山,那是一个化神遍地走,元婴多如狗的时代。尔后灵气逐渐减少,三座岛上的仙人陷入了内乱,到万年前,三座仙山全部陨落,从此仙踪难觅。 万年前,容玄上仙携万卷经书传道至中州。但因世间灵气逐步寂灭,万年来成功飞升的也不过寥寥数十人;再之后是千年前,浮云老祖叶长安甦醒,承天命、渡传承,正式开启了全民修真的时代。 而到现在,随着灵气的恢復所有植物动物都得到异变,天灾地陷时有发生,上古异兽凶兽也频频甦醒,它们中有的以食人为生搅得华夏不得安宁,政府发动过几次剿灭行动,集中力量将一些不能招降的凶兽镇压在环境糟糕的无人区。慢慢的,这些地方就成为了环境危险但亦有宝物可寻的猎场,修士若想歷练缴纳一笔管理费后就可报名进入,生死自负。 临江市的远郊就有一处a级猎场。 “厉害了,”陆以箫见他生龙活虎便放下心来,十分捧场地拍了拍巴掌,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蛊雕,又觉惊奇,“你一个人去对付蛊雕?” 在如今增修版的《新山海经》中,随着修士和异兽战斗力的不断强大,蛊雕早排出了十大凶兽之外,名列百兽之中的中下位,危险等级a-级,繁殖能力却是s级。十分能生,因此数量庞大,又喜群聚,是以一般修士根本不会主动去惹它。 杨不修摆摆手,“没有,报了名组团去的。” 市政大厅专门有个任务区域,滚动播放任务,自愿报名参与。 陆以箫盯着他,才不信,“你们几个人组团?” 凭她对杨不修的了解,若是组团的话,人多团结协作打回一只蛊雕,他也不会洋洋得意。况且他受的伤不轻,起码是以一对十的情况。 严厉的小眼神跟教导主任一样……杨不修心里嘀咕,面上顾左右而言他,“四五六七八……人吧,差不多。对了蛊雕丢那儿,我回头拿去供销社卖了。” 一边说一边夹着尾巴嗖地从她身边熘了出去,急匆匆关上卧室的门,生怕陆以箫再追问一样。 “我有这么可怕吗。”陆以箫好笑地摇摇头,对着地上濒死的蛊雕馋的舔了舔嘴角,“说起来我好久也没吃这玩意儿了。” 蛊雕肉,鲜美可口,富含丰富的营养元素,灵气极好吸收,是美食榜上排名第29位的食材。 它的经脉和血液带毒,一不小心挨上了就容易中毒,需要专门的膳修来处理。 普通修士猎到它,都是直接整头卖给供销社,图个省事方便。但如果经过处理和腌制后的蛊雕肉,卖的价自然更高。 陆以箫目光扫过墙上的全息投影电视,正在播放烹饪频道。 她微微一笑,挽起袖子,手中熟练地变出一把泛着幽冷蓝光的冰刃,“咔”手起刀落,可怜的蛊雕即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一天后,疗伤治癒的七七八八的杨不修闻到一阵又一阵诱人的香味,从打坐中蓦然惊醒。 “什么东西这么香?”循着香气摸到厨房,就看到原本空荡的厨房台面和餐桌上,摆满了一盘盘色泽诱人的肉片,还有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娇俏小姑娘。 陆以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向角落的一地雕毛和骨架,“你带回来的蛊雕啊。趁新鲜吃,灵气充沛。正好给你补一补。剩下的我腌了,你再拿去卖,保管和你卖整头价格差不了多少。” 男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也无法拯救我了_(:3」∠?)_ 亲们端午节快乐~ 第12章 智网风云2 这个时代可不是人人都是厨师。修士修行本身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少有人会花时间在当烹饪师身上。不仅要考取十大难考之一的烹饪师资格证,还要有丰富的处理异兽的经验,必须对异兽了解的非常清楚,在解剖的时候不破坏肉理组织,才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存储的灵力。并在烹饪的过程中掌握适当的温度,将灵力浓缩在肉中。 最顶级的烹饪师的待遇甚至和顶级炼丹师差不多,都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陆以箫当然达不到那样高的水准,但能如此利落准确地处理好蛊雕,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怎么会?” “我辅修膳修,也经常处理异兽。虽然没亲手做过蛊雕,但电视上,”陆以箫示意他看墙上的投影,“前两天恰好播过处理蛊雕的方法。” 就算有这样的理由,也是天赋异禀了。 陆以箫看他站着没动,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审视,犹豫了下,“你是不是生气我把蛊雕给处理了?对不起杨大哥,我一时手痒没忍住。我保证下一次再不擅动你的东西了。” 第22页 女孩露出十足的歉意,他也不好说什么,“我没怪你。”只是觉得少女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般单纯。 陆以箫浑然未觉般,自然地把桌子上一盘生雕片朝他推了推,“尝尝吧杨大哥,这个温度正好。” 冰镇的晶莹剔透的生雕片飘着裊裊白气,散开的雾气后是少女微笑的脸,杨不修抓了下头髮,长腿一伸拖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做下去抓起筷子埋头大吃,“好吃!天啊!” 一盘盘肉被风捲残云般消灭,“我的妈,好吃到我快哭了!” “不急,慢慢吃。”陆以箫看似不疾不徐,实际动作飞快,两个人你争我夺抢肉抢的在空气中挥出残影。 “冰镇的刚好保留住蛊雕肉的细腻嫩气,炙烤的沁出油花吃起来满满肉香,炖煮的鲜美可口,”捧锅喝完最后一口汤,杨不修心满意足舒了口气,“你这绝对是上品烹饪师的手艺,洒家这辈子都值了!” 一口气把半头蛊雕肉全部吃完,两个人纵使是修士也撑的瘫在椅子上,懒洋洋不想动弹。 杨不修静静感受着灵气流转全身滋润着经脉,眨眼间伤好了大半,比吃中级丹药见效还快。 这就是烹饪师的魅力,食材在他们手中既是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又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陆以箫摸着胀鼓鼓的肚子,笑眯眯地谦虚道,“过誉了。主要是我五行齐备,主水火双灵根,能够更好处理食材。” 毕竟不是谁都能一手片雕一手烤制,在最短时间内对食物进行加工,最大程度保存住其中的灵气的。 杨不修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友!” 陆以箫弯眼笑笑,唇角的小梨涡显了出来,“我有个朋友也是这样说的。”她一直觉得叶长安愿意带着她三千界到处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五灵根,烧火取水挖地搭棚实在很方便。 那傢伙看着懒散随便,对其他事完全不在意,吃喝玩乐倒是挑剔的吓人。 杨不修听完笑了笑,意有所指,“是吗。看样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两人对视,忽然静默。刚才还一室温馨的气氛徒然间紧绷起来。 陆以箫避开他的目光,几分赧然低声道,“我家里穷,家人以去猎场打猎维持生计。从小我就在帮着处理异兽了。” “我知道我来歷不明,又没法证明自己说的话……你会怀疑也是难免。但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无论如何不会害你的!” 少女的话语掷地有声,迴荡在寂静的屋内。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宣誓。 男人眼中的锐气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想起通知少女上来的时候,还在厨房的他听到她上楼梯时拖沓步伐,而推门后看到一地鲜血骤然急促的唿吸、狂奔而入紧张的神色,在见他受伤后担心嗔怪的模样,那是无论如何伪装不出来的。 而且,如果她不想引他怀疑,完全可以不用处理蛊雕。但她还是冒险做了。 杨不修摇着头失笑,“你这小姑娘,秘密挺多啊。”大掌按在她脑袋上,目光俯视带着同情,“想太多,难怪长不高。” 一米五的萝莉嘴角抽了抽,没好气撇嘴,“我以后可是前凸后翘有着让人喷血身材的大美女,仙界颜值排行榜前五的人物!”也是全仙界公认最想不通她这等魔鬼心性都能飞升的no.1。 话音刚落,杨不修捶着桌子狂笑,“哈哈哈你小说看多了吧还前凸后翘就你那搓衣板前后不分--” 陆以箫眨巴下纯洁的大眼睛,嘴角一勾,“总比一张大叔脸好。” 杨不修僵化:“……”被ko。 修士越早晋级,外貌就能保持越年轻。杨不修自己筑基的晚,因此容貌只能保持在中年人。陆以箫这下是狠狠戳在了他的痛点上。 男人痛心疾首指控,“刚来时候楚楚可怜的小可爱呢?这下本性暴露了吧。” 就见清纯可爱的女孩歪着头,双手合掌眼眸盈盈,娇滴滴地恳求,“老闆不要开除我呀~人家会很乖巧的。” “快、快去守机子!”杨不修捂着眼,卖萌什么的简直犯规! “嘻嘻”陆以箫背着手,优哉游哉下楼。 到了拐角处,她忽然回头看了眼敞开的卧室门,唇角微扬。 她当然可以选择隐藏自己的能力,但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呢?明明展露身手,她和他都可以过的更好的。 这辈子她定要活的随心所欲,再不憋屈。 在她走后,男人望着层层叠叠吃剩下的盘子,起身收拾着放入洗碗机里。这个年代的修士亲自感受过灵气復甦的过程,国家也出台了相应的法律文件,能够使用机器的地方尽量不用灵力,所谓节约灵气人人有责。 把洗好的碗碟放回柜子里,杨不修笑起来,“真热闹啊。”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女孩,自己之前独居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大改变。 ----------- 杨不修回来后养好伤,正好轮到陆以箫休息日。她工作一个月休息五天,一和杨不修交接班之后,她立刻摸进了游戏仓。 杨不修咬着烟倚在躺椅上,翘着双腿,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摇头喟嘆,“又是一个网瘾少女。” 第23页 陆以箫登录游戏id,刚进入长安主城,就听到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 “您有一封新邮件。” “您有一封新邮件。” 随意点开一封,传出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把我的宝物还给我!*(*&*%哔……哔” 全是违反相关规定而被和谐掉的哔哔声。 再打开一个,也是上次游戏被她杀掉的人不服气地发来消息,要一对一正大光明单挑什么的。 陆以箫嗤之一笑,不服输就骂人,这些人的心性可见一斑,她才懒得搭理。 二十多封邮件里,陆以箫看到了上次被她当做诱饵的“暮霭沉沉”发来的,对这名字有印象纯粹是跟她自己的id很像。 以为又是骂她的,点开一看,男子委屈巴巴的嗓音响起,“我都叫你大王了,你不仅不罩着我,还用我当诱饵 tat ”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收我当小弟我就原谅你。” “你为什么还不上啊!”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陆以箫无语,原来二十多条里面他一个人发的就占了十余条。 刚听完,新的消息接踵而至,“你终于上线了!!!”激动的尖叫像是在耳边炸开。 陆以箫掏掏耳朵,全息网游就这点不好,消息可以用语音形式发送。她把设定声音调小了点,看着消息若有所思。虽然没有加好友,但如果她打开了消息,对方也会受到已阅的提醒。这样说来,要么是巧合对方正好在线上,要么就是真的按他所说,一直关注着她。 陆以箫回他,“你是嫌被杀的不够?” 暮霭回復的飞快,“大王你带带我好不。你看我们这么有缘!”一连弹了几个好友邀请过来,陆以箫想点开留言,被他刷了屏不小心按到了通过,盯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全息人物,对方扭了扭腰还朝她抛了个飞吻。 陆以箫想拉黑他,“我跟你哪里有缘了。” 对方想也不想,“名字啊,都这么丧。” 取名废所以随手取id雨潇潇的陆以箫:“……你才丧!有你这样拜託人的嘛。” “那我不白让你带行吗,”暮霭恳求,“我付你酬劳好不好?你带我双排带我飞。” 第13章 智网风云3 雨潇潇听到酬劳二字,心动了下,她现在缺钱的厉害,“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个新手,比我厉害的多的去了。” “说起来你真的是新手吗?那太可怕了,” 暮霭咂舌,真心实意夸赞道,“你打我的时候、还有我死了躺在地上围观你杀其他人的时候,特意看过你的dps(每秒伤害输出)和 ae(aura efficiency,灵气效能率)。dps稳定7000以上,ae在93%-97%之间,这个数据太可怕了。而且你杀人时候的兇狠、扒死人衣服时候的丧心病狂--”一时说漏了嘴,他立刻改口,“咳咳,我是说干得漂亮!” 雨潇潇丝毫不介意,丧心病狂这词上辈子可以说是她的专属名词了,重生回来乍一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还有点熟悉之感。 她单手抱胸,摸着下巴,“没想到你连ae都关注到了。” 伤害输出当然是衡量一个修士攻击力的重要指标,很多修士看重这个,以致大多时候忽略了ae的作用。 灵气效能率是修士使用灵气的完全度,ae值越高说明灵气使用越充分,就像一块碳燃烧的充分度。打个比方,同样使用一个三阶火系法术火焰刀,一般修士平均ae是70%,每秒耗费灵气0.008立方米,陆以箫则用0.006立方米,看上去似乎差别很小,在战斗中多使用几个法术差别就显露出来了。是以陆以箫可以长时间维持手中的火焰刀,其他火系修士都做不到--当然是跟筑基期的修士比,而不是跨等级,所谓一力降十会,省的这点灵气对上金丹以上修士那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其实要做到这点也不见得多难,跟基础时候的修行有很大关系,才能在后期养成节俭灵气的习惯。 这种对灵气最大程度的利用,讲真最开始也不是陆以箫愿意,完全是因为一路被追杀,一直受伤难以恢復,丹药也补充不够,她修行的法术又五花八门耗灵气的很,是以不得不节省着用--穷就一个字。 当然这其中艰辛她是不会对外人道的,但能注意到这点,暮霭似乎也不是那些只注重蛮力攻击的蠢货。 她提到这个话题,暮霭果然顺着往下讲,语气带着兴奋,“我要找人带我嘛,总要观察下对方的实力。我进这个游戏都一个多月了,看了很多人战斗。像你这样有意识、有能力、有技术、有头脑的,真不多!” 这马屁拍的不错。雨潇潇嗤笑,“守株待兔。你在这观察那么久,之前都没找到合适的打手?难不成是你太挑了?”如果僱主要求奇葩难伺候,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暮霭委屈叫嚷,“不是啊。之前发现几个合适的,但我发消息过去,有的完全不搭理我消息都没看,有的说自己不缺钱,有的跟朋友一起玩不想带陌生人……我都被拒绝了十来次,桑心!” 见陆以箫不说话似乎在考虑,他放软了口气央求,“你带带我嘛,我会很听话的,我就想见识下各种地图、活久点赚积分好兑换宝具,顺带培养下战斗能力……总之每场胜利获得的宝箱我们按需分配,带我的价格也好商量。” 第24页 雨潇潇在他说话的时候,飞快切去论坛查询了下现在的物价,尔后慢条斯理开口,“那你想包年还是包月?1月2次,每次排二十场,两千块不二价。包年可以给你打8.8折。” 其他金主□□的,价格比这个要低三分之一。但陆以箫什么人啊,好歹是前化神修士,暮霭战斗力还这么低,带他双排挺麻烦的,而且他不也是很难找到符合他要求的高手么。 这个价格仔细说来她还算开低了呢。 暮霭沉沉一口气噎住了:“……”真黑啊。 他竭力还价,“这个价格太贵了。要不宝箱你可以优先挑选,你就按市价给我算。” 雨潇潇施施然,“一口价。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也不缺钱,时间宝贵多了。要不是看你找人很难,又确实很诚心想雇我,我才勉为其难考虑的。” 暮霭无语凝噎,严重怀疑她刚才是故意诱他说找合适的人带困难这种话的。没办法现在底都被她摸清楚了,只能摸着荷包含泪答应。 同时在心底,默默给对方的id加粗加黑备註:心太黑!! “见个面吧。” 两人加了好友,约在主城区一家名为“有间茶坊”的包厢见面。陆以箫先到,点了杯茶喝起来,很快暮霭到了。是之前在沙漠中见过的男修,一袭蓝白色的道袍衬的人潇洒俊逸,和雨潇潇一样选用了系统自带的头像。 见面后两人商谈了下细节,谈妥之后准备去文殊坊签订契约。离开茶坊的时候,暮霭主动付了茶水费和包厢费,见此雨潇潇决定给对方增加2个点的好感度。 在文殊坊签订完契约,暮霭付了她第一个月的包月费,“方便加个终端吗。我怕你现实有时万一来不及上,也好提前告诉我一声。” 雨潇潇婉拒,“若有事不能按时来的话,我会在智脑上给你留言的。” 她没有终端这种事自然无法告诉对方,暮霭还以为她不愿意给,也没有强求。 收钱办事,雨潇潇看钱到帐了,便带着暮霭去双排。 协议中要求暮霭对她的技能属性保密,就算两人不再合作也不能透露分毫,这一点雨潇潇甚至让对方当场起了心魔誓的。 因此雨潇潇如之前一样,在每场游戏中故意使用不同类系的法术,好在战斗中修行。 而乖巧当腿部挂件的暮霭全程围观,内心的弹幕疯狂倾泻铺天盖地-- 为什么她还会水系法术?她难道不是火系单灵根吗吗吗! 火系就算了,水火双灵根也不算少见。但她不是个道修吗?虚空画符为什么这么熘! 阵阵阵天血羽杀阵!我槽阵修的中级法术,普通专修法阵的阵修都不会她还能摆阵中阵!连环阵! 嗷嗷嗷嗷妈妈啊我眼睛快瞎了抢了别人的剑舞得比别人还欢快,求求你不要秀了没看被你抢剑的可怜傢伙都要哭了吗! 这位音修麻烦你矜持点……雨潇潇她是你敌人啊,你不要因为她拨弦奏一曲《春江月》就如痴如醉,架都不打了眼巴巴跟着她!还向她请教,你身为音修的尊严呢! …… 一天下来,原本是白板装备的两人换上了黄阶法衣,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纳戒也满的装不下了,积分更是涨了一大截。毕竟几乎盘盘获得倖存者称号,连有他这个拖油瓶都没耽误对方强悍的战斗力。 夜幕下,啃着雨潇潇料理好的烤嬴虎兽腿,暮霭一脸麻木。今天开的眼界太多,他已经吐槽累了。 抬眼见到篝火对面女子泰然自若吃着烤肉,橘色跃动的火光下,她那张系统模板的脸清丽无双,一腿盘起另一只腿撑着地,大口吃着肉,动作却不显得粗鲁反而带着一股洒脱恣意,暮霭蓦然想到她白日里杀人见血的兇残……很想跪下去,佩服的五体投地,“雨潇潇、不,你是我大哥、大王、潇哥!其他系法术就算了,为什么连烹饪你都会!我就想问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闻言雨潇潇顿了顿,在他充满崇拜的目光中正儿八经思考了几秒,“好像都略有涉猎。除了水火两系法术外,其他不够专精。” 暮霭顶着双死鱼眼,哀嚎,“……求求你给别人一条活路!” 他算是知道了,她口中所谓的专精,是专修一门的顶尖修士的水平。她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 雨潇潇笑了,“初出茅庐,自然要给金主爸爸秀一波,好歹也要让人觉得物超所值嘛。” 暮霭连忙伸展双手,往地上趴下作了个大拜的姿势,“不敢不敢,大神求带我飞~我预付个一年的费用可不可以。” 好不容易找到能带他的人,暮霭决定牢牢抱住这双粗大腿。 雨潇潇自然来者不拒。玩完了这一局,暮霭说家里人催他去修行,两人约好明天的时间后他就下线了。 陆以箫退了游戏,转而去了趟浩瀚星海,看了下发现之前回答的问题,大部分题主已经把悬赏分给她了,这笔积分加起来足有六千多,她顿时美滋滋,知识果然就是金钱。 一头扎进星海,专找分高又刁钻古怪的问题回答。 中间不时接到题主的消息,对她之前的回答进行详细询问。她之前回答的时候,只给了大的方向,具体操作方法当然不会轻易给出去,所谓放长线钓大鱼嘛。 第25页 看询问的多了,她索性给自己的备註上设定自动回復,“私信需要回復问题的,谘询费十分钟一百块。包价从优。” 众题主:奸商! 可问题发布出去这么久,回答得最令人满意的也就她一个了……没办法,被勾起探索欲的题主们只能捏着鼻子,付费谘询。 哦还得排队,人家忙得很,先到先问。您等着吧。 题主:亲,我想排个号~ 雨潇潇:108,拿号慢等。 题主:……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 ^ 第一桶金 第14章 骤然生变1 “老闆帮我取点钱呗。”在游戏里昏天黑地过了三天,陆以箫把酬劳的积分兑换成了rmb,由于是使用杨不修的终端给她开的id,钱自然转到了对方的帐户上。 “你一穷二白的,哪来的钱?”杨不修还嘲笑她白日做梦,一边划拉开全息投影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足足一万块,“你干什么了?!” 陆以箫一双眼弯得像月牙,眸中闪着狡黠,“秘--密!” 正好网咖有现金,杨不修从智能柜里取了一沓纸币递给她,语气带着委婉劝道,“萧萧啊,你年纪还小经歷的不多,智脑上各种人都有,你不要被骗了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陆以箫把钱放纳戒里,潇洒摆摆手,“放心,这都是我靠本事赚来的。我去演武馆了~回见。” 杨不修:“……”一听她说凭自己本事赚的钱,已经逐渐了解她本性的他,立刻觉得是她坑了别人。 更担忧了怎么办! 陆以箫循着在智脑上查询的演武馆地址走去。智脑只能锻鍊神识,而身体的锻鍊也相当重要。 演武馆就是这样一个专门给修士修行的地方。 她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算像上一世一样,以吸食别人灵气来修行。这方法委实逆天,每到晋级都要挨两次天打雷噼,五次里四次都还是九天雷劫,摆明了天道对这种修行方法深恶痛绝痛下杀手,害得她每次晋级都是九死一生也太操蛋了。 可她会的诸多法术对灵力要求也高,只好辛苦点自己拼命修行。 她查过了,演武馆不需要验证身份,也是为了保护修士隐私。 她付了钱充了卡,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法衣,走进全封闭的房间。 外观看上去不过是一扇铁门,进去后别有洞天。房间採用了空间压缩阵法,足有一千平米宽敞,灯光明亮,绝对隔音。配有目前最先进的设置台,可以启动千种训练模式。 系统温柔女声响彻安静的训练室【欢迎光临。是否开启评估模式?】 【是】 陆以箫面前出现自己的全息立体影像,此间系统自动分析她的身体指标。 【综合修为水平:筑基初期】 【灵根:五灵根属性】 【神识:筑基后期】 【资质:a+】 …… 很快,随着她的测试报告出炉,系统量身设计了一套适合她现在体能的训练方法。 “不用”陆以箫扫了一眼,双手飞快在虚拟键盘上移动,把系统给出的训练强度进行了大幅度调整。 系统提醒【您现在设置的模式难度为a级,以您目前的状态对身体负荷过大,有80%的概率难以达成目标,危险度a级。请务必谨慎选择。】 陆以箫挥手,懒得跟系统废话,“开始”。 她可没有时间循序渐进。以前的每一次修行都是在生死之间得到突破,现在不再吸食别人灵力完全要靠自己,想点亮那么多技能点,就要捨得把自己榨干。 话音刚落,四周的光线自动调整到合适的亮度,紧接着空气中被灌注ris97重力质子,系统刻板声音响起【当前重力值1.6n】 【7.6n】 【12n】 陆以箫明显感觉到身体发沉,她抬起手,原来轻松能做到的动作,现在要使出很大的力气。 原本以修士本身强悍的身体素质,立扛千斤也不在话下。而在此间重力下,只是唿吸都要比平日里耗费五倍的力气,更别提动作了。 【n-19雷射粒子高能炮启动,倒计时10、9……】 【练习开始,预祝您修为精进,取得突破。】 面前原本空旷的场地变换,成为一片绿荫遮天盖地的热带雨林,沼泽、毒沙、异兽蛰伏,危险重重。 这可不是智脑中的虚拟世界,在这里所有的攻击都是货真价实不打折。 高危复杂的s级环境、令系统出言提醒的危险重力、一炮就能洞穿普通修士护体灵壁的高能粒子炮…… 如果此刻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震惊,这傢伙是找死吗! 每一个设置,都是在玩命。 就算此间配备了3s级的顶尖疗养装置,只要不是神魂被灭,还剩一口气都能给你拉回来。可身体与神识受到的痛楚,是半分不会减少。 陆以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从来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否则当初不会在一路被人追杀的境地,还能活下来飞升化神。 “来了”陆以箫深深吐了口气,清亮的瞳孔中战意熊熊,她两手飞快掐着法诀,挥出了道道交叠残影,瞬息间已是九十九个法印加身,护体灵壁全开。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射入林! 第26页 “砰!” 隐藏在密林中的雷射粒子高能炮从四面八方击来,无数炮火拖着耀眼尾巴,交错纵横如细密织网,唿啸着撕裂空气,要将不自量力的人类轰杀其中! 陆以箫双手一展如大鹏展翅,灵气怦然震盪,武器瞬间在掌中幻化成型。左手一轮冰蓝弯月,森寒凛冽冷气四溢;右手一柄雁翎长刀,深红火焰烈烈燃烧,将空气都炙烤的热浪滚滚。 少女稚气青涩的脸庞,一半笼罩着蓝色幽芒,沉沉黑眸中杀意腾腾;一半被火光映衬得艷若朝霞,她嘴角裂开一丝弧度,在笑,竟是在大笑-- 笑的肆无忌惮,狂傲不羁! 那是属于前化神修士立于颠覆的傲然风采,而摆脱了套在身上的那层枷锁,她连灵魂都焕然一新! 她左轮月右持刀,两把武器瞬时挥的密不透风,“啪啪啪”密集的击打声如雨打芭蕉,爆破声混合着刺眼火花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她腾跃、躲闪,整个人快如闪电在林中穿梭,拖着一道淡淡的虚影。 此刻所有的神识洞开,周围的一切迅速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清晰有如镜面倒映。 10秒、18秒…… 瞬息间她已穿越半个密林,雾气氤氲,瘴气四溢,悄无声息如跗骨之蛆腐蚀着她的护体灵壁,耐久度持续下降。来自四面八方的炮火攻击更勐,林中环境复杂严峻,陆以箫额上渗出了汗。 35秒、54秒…… 还差一点就能出去!超出正常数十倍的重力环境下,即使几十秒的战斗几乎耗尽她全部灵力,神识枯竭脑袋开始发痛,陆以箫咬紧牙关,双手唿吸间变换近百种手势,灵气蓦然一大截暴涨,整个身影燃烧着宛如橘色火芒! 一分5秒、一分16秒! “砰”一道身影拖着闪耀炮火穿出密林,宛如一块铁板重重砸在地上,白森森的碎骨支出皮肉,血肉模煳。 整个空间瀰漫着浓郁的硝烟气,系统机械声音响彻房间【综合评分,a级。ae平均值95%,最高98%,最低91%;dps输出平均值18037……】 “治疗治疗!” 陆以箫整个人被抽空,无力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顾不得听评分连声叫嚷,再不疗伤她就快挂了! 一道蓝色光柱从天花板上投下将她笼罩在其中,真空负氧离子的环境中注入高浓度的灵气,蜘蛛大小的疗伤机器人爬满全身飞速缝合着伤口,缺失的左腿被取了细胞放入营养瓶中迅速断肢再植。 陆以箫缓过口气,赶忙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丹药。 二十分钟后她重伤的身体恢復如初,让人根本看不出之前经歷了一场恶战。 “好贵”陆以箫看了眼储值卡里的钱,一次治疗花费近三千,捂着胸口心疼不已。 还不算她塞的满把丹药,这训练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然而每一次灵气竭尽、精疲力尽之后,自己都能感受到丹田的容纳度在一点点的增长。让人痛并快乐着。 陆以箫顾不得休息,在这里训练每分钟都要花钱,她紧锣密鼓地继续训练。 【一期训练结束,场地更新中】 遮天蔽日的密林顿时化为一片冒着绿气的毒泽,阴暗兇狠的异兽蛰伏在其中,一双铜铃大的褐黄兽眼虎视眈眈…… 几秒钟内场地彻底变了个样。 …… 医个多小时候后,陆以箫面如土色走出演武馆。高阶治癒术能够让身体表面恢復,但几次神识耗尽的疲惫,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走在路上,此刻夜幕降临,整个城市灯火辉煌。受全球气候的变化,华夏一年只有冬夏两季。现在八月,临江市白天气温能达40°以上,晚上则是骤降到10度以下。 这还算昼夜温差不大的,要是靠北的地区温差能达5、60度。 对身体强悍的修士来说,他们已经习惯这样极端的气候了。而植物动物也在进化中逐渐适应。 对应气候的建筑也应运而生。修建的时候便镌刻了法阵,可以冬暖夏凉,而法阵的核心採用现在的太阳能技术,节约环保。 路过街口,空气中传来阵阵香气。街边有小商贩在摆摊,卖一些法器、丹药、零食什么的。 “美女走过路过看一看啊。”小贩挥着手热情招徕,“这里有很多女频小说,你肯定喜欢的。” 几辈子陆以箫都没那闲情逸緻看小说,闻言好奇停步,一块悬浮在半空的桌布上摆放着数百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空中浮动书籍的封面全息影像,当模特的女子云鬓花颜,单手支颊斜卧云端,似笑非笑,带着一点睥睨众生的气度。 她盯着陌生女子,莫名觉得有点像某人。小贩以为她有兴趣,连忙凑过来挤眉弄眼,“这是着名小说家柳三遍新出的《霸道老祖爱上我》,封面也是当红女星闻人泠。这书限时九折促销中!怎么样来一本?” 古代的修士,只有元婴才被尊称为真君。而自从叶长安以后,人们把老祖宗这个尊称独属于她,此后再无老祖宗。 所以说,这书名里出现的独一无二的称唿,指的就是…… 叶长安。 “噗”陆以箫喷笑,再扫过其他《邪魅老祖的傲娇小狼狗》、《我和老祖有个约会》》……诸如此类名字的书籍,翻了下内容,“老祖宗撩发一笑,勾起冷傲天线条硬朗的下颔,后者被迫仰起头,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艷艷逼人的老祖,骤然忘记了唿吸……” 第27页 顿时笑的差点没抽过去。 叶长安,你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叶长安:交友不慎。 第15章 骤然生变2 摊主一脸瞭然,“小说嘛,读者就想要个代入感,写的是夸张了点。要不你看看传记,也很好看。” “我瞧瞧”陆以箫忍笑,翻看了下《惊情四千年》、《我在人间那些年》所谓的老祖传记,这里面男主倒是固定了就是容玄,不过叶长安在人间的经歷杜撰的厉害,各种或冷傲或妖艷或霸气侧漏的男配死皮赖脸想追随在她身边,前仆后继就没消停过,压根就是香艷野史。 这里面的人物还多少能看出点原型,个个都是中洲叫的出名字的大佬,陆以箫看的津津有味。 摊主趁机推销。 陆以箫揉了下笑僵的脸,询问了价钱,这书是电子版的倒是便宜。她想买几本,打算好好珍藏。 以后见到叶长安了就送这些见面礼,以她对对方的了解,八成叶长安会跟她一起看得饶有兴趣,还会点评人家文笔一二。 陆以箫付了钱,对方看她买书爽快,神神秘秘多递了一个晶片,“这本送给你,好多女修都喜欢呢。你回头要是看了还想要,就来找我,我这边各种书齐全的很。” 陆以箫一头雾水的接过,对方还不让她现在打开终端看,她想着这玩意儿多半是违禁品,什么《剑修90天速成班》、《炼器的999种方法》、《如何快速成为元婴真君》,也没当回事给一起收在了纳戒里。 就在这时,悬浮在临江市中心上空播放gg的巨幕投影,忽然变的通红,紧接着警报声响彻全城,系统男声机械播报,“警告警告、现在发布a级警报!” “刑a-157魔修从镇魂塔中破狱而出,正以每分钟69里速度进入临江市。全城开启a级以上防护,请市民注意紧急避难!” 画面显示,黑气笼罩下的身影正在高空迅速飞来,其后还跟着一队仙管局执法队穷追不捨。 看到这一幕,小吃摊前所有人都愣了下,紧接着“我去!”纷纷脸色大变,小贩拿出风捲残云的速度收摊,脚踩云履简直拿出了平时被城管撵的速度倏地飞远,路上的市民也纷纷腾空远循,争先恐后逃离。 这副阵仗看的陆以箫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对于她来说是一万年前的城防体系了,只是见别人跑也跟着拿出法器,朝着杨不修所在的网咖狂飙,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而在路上看到周围的商铺开始接二连三地徐徐下降,飞在半空的她瞳孔骤然紧缩-- 我勒个大槽! a级以上的防护法阵开启,表明对方的杀伤力会对建筑造成毁灭性破坏,因此城防体系让所有建筑沉入地下,只要在这座城市的政务中心办理过临时居住证或者常住证的修士,可以在建筑物全部沉下去之前进入到其中,也一併受到保护。 通过强制认证的规定,没有身份码或者没有认证的黑户就能被隔绝在外,也方便执法队进行抓捕。 通常来说,这种事一座城市几十上百年也遇不到一次。 对陆以箫来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没有验证过的她压根进不去任何建筑物内! 此刻她离网咖还差五百米,远远看到杨不修心急如焚捶着透明的防护罩,而建筑物已经大半沉入地下,这坑爹的法阵开启后还只能进不能出。 “萧萧!”男人焦急的吶喊还迴荡在耳边,不到五秒钟,偌大的临江市,除了山川湖泊、公园景观,其他所有的建筑沉入地底,从上空看整个城市宛如荒无人烟的旷野,只有作为这座城市标志性建筑的避雷塔,还高高矗立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陆以箫心中骂了句娘,脚下剎车,扭头就朝避雷塔冲去。 城防开启,这个城市宛如被透明的玻璃罩子笼盖着,只能进不能出。她此时想逃到隔壁城市也来不及,而且估计周围几个城市此刻也是严阵以待。 若继续留在荒野,一眼便能被魔修和执法队的人看到,无异于瓮中捉鳖。执法队有查验修士身份的权力,说不清来歷又没有身份码的她,铁定被抓回去牢底都要坐穿。 如果躲在避雷塔背后,说不定两方激战中注意不到她,还能逃过一劫。 避雷塔顾名思义,其中有着避雷针,主要作用是为晋级的修士吸收雷劫,一来减轻修士晋级的压力,二来通过避雷塔和全城的防御罩吸收天雷,把能量存储在地下,供日常防护阵的使用。可以说一举多得,最大程度的利用了资源。 陆以箫跳下飞梭,半空中就把飞梭收回随身空间,脚底落地,就和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高大百丈的巨塔阴影下,一个穿的跟花蝴蝶一样五颜六色往身上套的少年背靠着塔墙,眯成缝的小眼睛看到陆以箫也露出震惊的神色,头上一束翘起的呆毛还抖了抖。 陆以箫:“……” 少年:“……” 刚打了个照面,两人心知肚明对方什么情况。听到由远及近的破空声,陆以箫也没时间把对方踢出去,那塔身直径五十米,容纳两人绰绰有余,便一左一右背靠着巨塔蹲在地上,各自隐匿身形,中间相隔三十米。 至于遁地术,开玩笑,城防一开,天空出不去,地面下阵法也启用了,同样也是铁板一块,撞的头破血流都出不去。 第28页 几乎是陆以箫前脚跳下飞梭,躲在巨塔之后,远处天空一道魔气氤氲的影子就朝着这边飞来。执法队队长一见临江市已经做好全城防御,传令下去,倏忽间原本呈刀锋形状的队伍散开,几人纵身向前,速度比魔修还要快上一筹,很快呈环形把对方包围在其中,小队长喊话,声如洪钟,“停下!你业已铸下大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魔修被迫停下,他一身衣衫褴褛,长发散乱形容枯藁,岁月的沟壑浮现在脸上,显得异常苍老,闻言扯了扯嘴角,冷笑连连,“自古人类便是万物之首,妖族也好,海族也罢,从来俯首称臣,唯我人族马首是瞻。时至今日,尔等却容许这等低贱东西正大光明行走在我人类社会,何其可笑!他们怎配跟我人族平起平坐,荒谬!” 执法队中有个年轻的,忍不住驳斥,“万物平等,你凭什么这么傲慢!那些辛苦修炼想要得道的妖怪,招谁惹谁了,你要把人家剥心挖丹,何其残忍!” 那魔修肆意狂笑,“人类吃动物的时候,不也一样。你会在乎一只猪一只鸡的感受愚蠢至极!” “可妖兽是开了灵智的,有自己的思想,跟人类一样!” “那又如何。修□□本就是弱肉强食。妖兽这样,人类也这样。” “这是社会主义法制社会,容不得你乱来!” 年轻修士愤懑握紧了手中的剑,往前沖了沖欲要动手。一旁年长有着金丹初期修为的执法队队长竖手,制止了他,目光紧盯着魔修,“跟这种人争辩毫无意义。他故意激你抢先动手,好以你为突破口冲出法阵。” 年轻人一愣,迅速退回自己的据点,脸上浮现一丝愧色。 队长飞快做了个手势,大声喝令,“变阵!” 原本圆形的包围圈变成了三角形的天血羽杀阵,队长手一扬,一副捲轴半空展开,上面是此魔修的a级通缉令。 队长厉声道,“刑a-157号,你杀害十五只妖兽,并夺取了它们的妖丹。按照《修士刑法》中洲歷769年最新规定,处以羁押镇魂塔第七层100年之罚,待净魔心之后再以命偿命。你却执迷不悟,从狱中逃出。” “根据《修士刑法》第三百七二条规定,a级重刑犯越狱者若再敢违捕,当就地格杀,魂魄投入轮转壶,受十世转生之苦。” 修士最重要的是神魂,一般重刑犯才会受到如此严厉的处罚。 随着他的严正通告,十来个执法队队员手中各执法器,无数条光线纵横交错,把正中间的魔修牢牢捆缚,魔修张开双手,桀桀怪笑,“就凭区区尔等,想抓我做梦去吧!” 双拳握紧,一阵威压爆开,束缚他的金丝瞬间寸寸崩裂。 这魔修原是金丹初期修为,之前被羁押镇魂塔前就已经接受了碎丹处罚。现在虽丹碎,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这群十来人的执法队除了小队长是金丹初期以外,其余都是筑基后期。 “变阵!”小队长挥手,阵形再次变幻成北斗七星天罡阵,他执剑沖入阵中,俊颜冷厉,“对付你,足够了。” 空中不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五光十色的法术乱飞。且魔修是冲着这个方向逃窜的,想要过来破坏掉避雷塔里的中枢,这样城防系统会失守,他也好伺机逃出去。 躲在巨塔后的陆以箫有特别的隐藏方法,陌生少年是用的龟息法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宛如一块石头,默默听着战斗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对方一点点蹭过来,直到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面面相觑。 陆以箫面无表情,“你过来干嘛!” 对方瞪眼,“他们要过来了!我用的龟息术没法做到近距离不被发现!” 龟息之法算是一种体术,但若是战斗被拉到巨塔这边,执法队的人又在空中,神识向下一扫很容易发现他。 陆以箫:“你走开!” 少年心急如焚:“我要是被发现了,一定告发你!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陆以箫:“……你找死。” 陆以箫使用的隐身功法是秘术,很有信心不会被发现。然而少年胆子挺大,居然威胁到她身上了。 眼见着空中战斗的波动已经波及到了巨塔的范围,对方一咬牙,“你纳戒能装活物不。” “能”陆以箫刚点头,就见对方一个大活人,唰的变成了一只杂毛芦花鸡,挥着翅膀扑到她面前,“快把我装进去!”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芦花鸡觉得看少女面相应该不是什么恶人,顶多是个跟他一样不想登记註册的小可怜,就算被执法队抓回去也关不了几天,到时候再把它放出来就是。 他还可以浪的继续逍遥。 那个时候的他还压根不知道落在少女手中,后果可要比牢底坐穿可怕一万倍。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社会主义和谐修真的时代,没有身份码真是寸步难行。 陆以箫:坑爹! 第16章 骤然生变3 然而陆以箫一口拒绝,“不要!我现在动了就会暴露身形。” 芦花鸡闻言悲怆哀嚎,“你是如此冷酷无情!人家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才不要被遣返回去!” 第29页 陆以箫扫了眼他鲜红的鸡冠子,确定这只娘娘腔的鸡是公鸡,毫不温柔喝令,“给我闭嘴!” 遣返这词说明芦花鸡是没有取得许可,私自偷渡进入人类社会。有几种情况,一是被中洲列为黑名单,反政府反人类,本身具有一定危险的妖怪;二是没有通过妖界和人界规定的常识考试,取得准入资格证;三则是本身在妖界具有一定地位,为了保证它的安全,所以不能轻易出去。 这鸡的修为勉强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再加上这蠢样,陆以箫肯定对方一定不是第一条。 芦花鸡生无可恋双腿一伸,声音闷在自己丰满的翅膀里,“喂,你叫什么名字。” 陆以箫没工夫在这时候跟它发展友谊,全部注意力外扩,探查着战斗的距离。 1000米、500米…… 一声闷响宛如平地惊雷,连地面都震动了下,魔修放了大招,第一次参加实战的年轻修士再也支撑不住,阵型稍微出现一点破绽,魔修抓紧空隙狠狠打伤对方! “砰!” 一道人影忽然被从天际打落,重重砸到巨塔后面,顺着惯性滑出去一大截,烟尘四起,年轻修士咳着血,狼狈地半趴在地上,距离陆以箫不到五十米。 大公鸡僵硬如尸体,陆以箫本来狂跳的心脏却在这种危急时刻,静的诡异。 跟发现或被遣返的芦花鸡不同,她背负的是杀人的罪名,如果被抓,仙管局自有诸多手段查证出她的真实身份。 绝对不能被抓! “我没事、咳咳,队长你们不用管我!”年轻的男声在灰尘中嘶哑响起,正在和上方的人通讯。 芦花鸡悲愤地望了眼陆以箫,眼含热泪,鸡嘴一张就要打鸣-- 谁都别想跑! 陆以箫:哔了狗了! 烟尘渐渐散开,执法队那人一抬头就能立即看到芦花鸡,陆以箫当机立断显出身形,一把揪住对方狠狠塞进纳戒,不退反进,朝着修士扑过去,带着哭腔,“大哥哥!” “咳咳”韩曵抹了把脸上的血尘,就看到一个扎着两颗丸子头的小姑娘跑过来扶起他,身为执法者的敏感,下意识问,“你怎么待在防护建筑外?” 女孩红着眼眶,鼻音绵软,却是从纳戒里拿了伤药,飞快帮他处理伤势,没有解释反而问道,“你没事吧?” 剧痛的伤口一下得到缓解,年轻修士缓了口气,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谢谢你了。” 他从对方拿出的丹药上看出,用的都是市售便宜货,小姑娘经济也拮据,便轻轻推开女孩的手,“别浪费了,我有的。”自己摸出执法队标配的回春丸吞了两粒,伤势肉眼可见的在痊癒中。 小姑娘蹲在他面前看他动作,认认真真解释,“我在外面逛街,突然看到警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躲的时候,建筑都已经沉下去了,我没法,看到避雷塔,只好躲这儿来了。结果你们还跟着打过来了!” 女孩绵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控诉,听的人好笑,韩曵望了眼天空,那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出言安慰,“没事,马上就结束了。你身份码我扫一下。” 看着他伸出戴着终端的左手,陆以箫心一沉,该说不亏是执法队的人么,就算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应有的职业素养一点不会少。 “大哥哥” 耳边软糯的嗓音像是一把棉花糖,沙软到了心里,一双墨黑的瞳如浩瀚星空,光芒流转,“诺,你扫吧。不过我不要你还,那几颗丹药值不得多少钱。你们是保护我们的军人,为了我们能安稳的生活和修炼,付出那么多。我感激都来不及,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男人眼中立刻出现陆以箫的所有真实信息。但此刻若是周围还有人的话,就会发现屈腿坐在地上的男人和面前半蹲着的小姑娘彼此目光交汇,一眨不眨地对视着,本该以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的身份信息,其实并没有出现。 陆以箫眼中的灵力疯狂旋转,如旋涡般吸引了对方所有注意。这是一种神识交流的幻术,她把自己的信息直接投送到对方的神识上,时间太紧她没法做假,是以给对方看的都是真的。 这其中自然风险很大,她赌的就是对方又不是户籍科的人,不会之后再去二次查证。 一扫而过后,男人收回手,听着陆以箫的话露出一丝赧意,“咳、不算什么。”还是执意要还钱给她。 查证了身份之后,他明显不再怀疑陆以箫了。 神识透支的陆以箫此刻头疼的很,便不再推脱,直接接收了对方给的一颗下品晶石,其实她那几颗丹药根本值不了这么多。 男人浑身的伤此刻也好了大半,他站起来掐了个净尘诀,一身便恢復干净,“等防御阵法结束,早点回家吧。” 他打了个唿哨,纵身一跃上了半空悬浮的飞剑,朝着队伍疾驰而去。此刻魔修的身体已被小队长杀死,魂魄敛于转生壶中,留待交给地府。 众人盘旋在空中,默念《往生咒》,送对方最后一程。 真是杀神手段,菩萨心肠。 陆以箫不无讥讽地想,慢慢退回塔根下,还能听到上空这年轻修士和小队长的对话。 第30页 “查验过了?” “没问题。” 小队长点点头,点开终端发布通讯。很快,之前播报警报的系统声音响彻天地,“解除警报、解除警报。” 一栋栋高矮不一的建筑伴随着轰隆声,同时拔地而起,逐渐恢復成了平日里的模样。执法队保持阵型御剑而去,陆以箫扶着墙壁起来,一步步往网咖赶。 街道又恢復平日空旷模样,有修士从店铺中走出来,还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吓我一跳,好久没遇到a级防御了。” “我有点好奇,若是没进建筑里留在外面观望,那……” “你可别,之前也有人干过这种事,凑热闹还直播,结果被执法队当做跟通缉犯一伙的,带回去折腾惨了。” “那是太造孽了。” “所以说瓜不是好吃的,特别是执法队的瓜。” …… 陆以箫算是知道那些摊贩行人为什么熘的这么快了。经此一役,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加快赚钱的步伐了。 早点弄到身份码,免得再遇到这种坑爹的倒霉事。 走到半路,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纳戒里活动,蓦地才想起那只芦花鸡,找了小巷子把人给放出来。 芦花鸡从纳戒里探出只脑袋,四处张望了下,“安全了?” “嗯。” 这才拍着翅膀飞出来,单脚立在围墙上,居高临下看着陆以箫,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他没有查验身份?” 陆以箫不想跟他多说,“你走吧。” 若是平时救了这路人,她保准要敲诈对方一笔。可惜现在头疼的厉害,不想被这傢伙看出自己虚弱。 “哎你别走啊,”芦花鸡扑腾着翅膀追在她身后,拿尖嘴琢她头髮,“你告诉我啊,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好奇啊。” 这个全民修真的社会性质决定了,许多过去习以为常的法规有了很大的变化。政府没有那么多人手耗费巨大精力去监视整个社会,修士对自己的隐私权极其重视,总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信息。两方斗智斗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折腾半天终于达成一致。即为了维护稳定的社会治安,只有公务机构在执法过程中才可以查验修士身份。 他们配备的终端是目前最先进的执法者系统,根本没法造假。 眼见着陆以箫都要走出小巷了,芦花鸡急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可以--”他暗搓搓地想着若是对方教会了他蒙蔽检验的方法,那他就可以横着走天涯了。在人间流落不到十来天,他已经心酸地深刻感受到了没有身份码的举步维艰了。 然而话没说完,一直没搭理他的少女忽然停步,转身面对他,慢慢抬起头,厚重的齐眉刘海下,是一双血色氤氲的眼。 芦花鸡一瞬间毛都炸了起来,身为顶级妖兽对危险更加敏感,他直觉不好想逃,心中懊悔的暗骂自己是个蠢货,怎么会觉得她不是坏人。 就那双满含杀气的眼睛,一瞧就是见过血的。 扑棱着翅膀才退开半步,就见一只又细又白的手朝他伸来,明明看上去动作很慢,却仿佛有无形的黏力把他吸附在掌中,他无法动弹躯体僵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以温柔的力道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他的鸡脖子。 “好奇心害死鸡,出来浪之前你家里人没告诉你吗,”陆以箫十分惋惜似的,语调幽幽轻的像嘆息,“本来想放过你的。” 两人萍水相逢,对方也不知她底细,难得起了好心想算了,偏对方聒噪个没完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想一想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还是做了他比较好。 大公鸡只觉捏住脖子的手骤然用力,意识到对方真的想杀他,他浑身一抖,拼命扑扇着翅膀拍打陆以箫的手,挣扎着用最后半口气声嘶力竭叫出来,“妖族不会放过你--” 眼前一黑,脖子一歪,芦花鸡软软失去了知觉。 陆以箫把芦花鸡收进纳戒,揉了下眉心,眼中戾色退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轻快地走出寂静无人的小巷。 一出去没几步,就撞上了带着忧色的杨不修。 “萧萧!”杨不修神识扫过,脸色一沉,“你被那些人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芦花鸡:咯咯咯! 第17章 浮云老祖1 陆以箫顺着他凝重的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青紫一大片看上去惨不忍睹。“不是,我刚去演武馆了,最后钱不够治癒就没治完。跟执法队的人没有关系。” 她拉了下袖子遮住,无所谓道,“一点小伤,没事的。” 在演武馆里花钱如流水,很快就所剩无几,身上剩了点伤,她也没当回事。修士恢復能力强悍,这点伤十来天就好了,马上就是她值班的时候,可以慢慢修养。 没想杨不修闻言,额上青筋直跳,手抖着指向她不可思议,“萧萧你真是女生吗!屁的个小伤!” “不严重的。”陆以箫缩了下脖子。他惯来散漫随性,脾气算得上好,少有骂脏话的时候。 杨不修眼睛一扫,粗略判断出她肋骨断了三根,腿骨胫骨骨折,全身多处挫伤,神识枯竭……被人狠揍了都没这么惨! 第31页 二话不说拎起陆以箫,健步如飞往网咖赶。 陆以箫乖乖当个人形挂件,杨不修路上还在唠唠叨叨,“演武馆而已,你怎么搞得像被人群殴了。系统没给你指定修行计划?” “有啊,”就是她嫌弃太低能没用,陆以箫挠挠脸,“时间宝贵我就想着多训练一下。” 杨不修气不打一出来,一回网咖就把陆以箫丢进游戏仓,调成灵气输入加倍的治癒模式,重重压下舱门,冷笑盯着她,“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下!” 陆以箫:“??”她有什么需要反省的。 隔着透明的玻璃舱门,她抬头就能看到站在游戏仓旁边,双手环胸的男人,他黑着脸,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陆以箫闭上眼,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宁。 彻底放松下来,她很快睡着了。两个小时候后元气十足地醒来,一看在游戏仓治癒模式下,身上的伤好了一半,想出去吧,杨不修还设置了时间不准她出来,她闲着无聊干脆连结上智网,调出上次没来得看的论坛版块闲逛起来。 论坛通过全息投影的方式立体呈现在眼前。入眼的是五颜六色的公告置顶帖,接下来热度最高位于第一条的居然是则gg。 {桃源论坛}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官方认证,权威教学,您修仙的不二选择!(高亮) 崑崙灵修专修学院(kunlun cultivation abbey ),简称“崑崙学院”,由中洲教育部直属,中央直管部级建制,位列“新211工程”、“新985工程”、“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入选“新时代科技与修真双优人才培养试验计划”,为十校联盟、亚洲修真学院联盟、环太平洋学院联盟成员,被誉为“顶尖修士的摇篮”。 …… 全息投影让人身临其境,在陆以箫面前播放了一段关于学院的介绍短片之后,是知名校友的介绍。最显眼的赫然是创始人浮云老祖叶长安。洋洋洒洒一大段,全是溢美之词。 陆以箫木然看着面前宛如风华绝代巧笑倩兮的女子:“how old are you !” 怎么又是这傢伙。 前世她和叶长安不熟悉的时候,看她就跟看歷史书中早就作古的人物一样,离自己太过遥远,又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因此没有太多感觉。 现在大概是怀孕效应,蓦然发现叶长安无处不在,可想而知她对中洲的影响力,并没有因为这过去的千年而消亡。 “难怪那老怪物会如此忌惮她。” 三千界中数十万星球,其中也有智慧生物的存在,但没有哪个星球比得上地球如今得天独厚的条件。以后万年间飞升的化神修士,绝大部分都来自于此间,受惠于叶长安普渡修真。就算叶长安本人没有什么称王称霸的想法,在某些阴暗的小人看来,她就是绝对的威胁。 陆以箫想想万年后战乱中被毁灭的三千界,所谓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池鱼就不好了。还是想办法联繫上叶长安吧,告知对方未来会发生的事,然后她就拍拍屁股自去潇洒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叶长安顶着,谁叫她是老祖宗呢。 陆以箫洒脱地想,接着看帖子。 gg贴接下来介绍的是这千年来从崑崙出来的校友以及和崑崙关系匪浅的修士,陆以箫扫了一眼,都是现今活跃在中洲界的大佬们。 国家军委部部长龙霄真君、禅修八祖明觉真人、中央委员会委员如月真人、十方商会会长图灵真人…… 其中还不乏妖族、鬼族中人,个个说出来都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这些人随便哪个腿抖一抖,整个中洲都得震三震。 “这就是传送中的崑崙啊。” 看着牛逼哄哄的崑崙,陆以箫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名字来源于崑崙山脉(崑崙山),又称崑崙虚、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古代神话认为崑崙山中居住着一位神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青鸟侍奉,是道教正神,与东王公分掌男女修仙登引之事。 而千年过后,当代修士提到崑崙只会想到崑崙灵修学院,培养出了那么多的顶尖修士和源源不断的后备人才。在人们心中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山”。 对陆以箫来说,崑崙离她太遥远了。上辈子的她从基础学校毕业后就再没有进过学院,也没有拜师,像她这样无依无靠、自己摸索着修行的修士被称为散修,他们的修行比正统的修士艰难太多。 崑崙,就如同一条康庄大道,只要能够进去就不用再担心修行的事。 人人都知道,崑崙有数不胜数的法术典籍、名扬中外坐拥十万法宝的藏经洞、享誉修真界的大拿名师、顶级的教学环境和资源…… 财大气粗。陆以箫带着点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点评,再往下看接着是崑崙的招生简章,要求修士筑基以上金丹以下级别,国籍年龄修行类别均不限。以及鲜红夺目的数字倒计时-- 距崑崙灵修专修学院第11届修士全国统一招考,还有:31年78天 崑崙和其他百高一样,每百年自主招生一次。筑基修士最长寿命不超过500年,因此百年才一次的考试对他们来说十分珍惜,机会不易,错过说不定就没命等到下次了。 再往下是坛友的回覆,男男女女的声音交叠迴荡在耳边。 第32页 1l:我倒是想去啊!十大灵修学院之首啊,可收分那么高,语数外妖语鬼语就算了,必修还法语拉丁语是怎么回事!还有综合科生物化学物理歷史地理政治让人怎么活!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我女神旱魃娘娘吗!(大哭) 3l:你想知道老祖的一手消息吗?最新美照、近况,各种独家福利一网打尽。就在”云朵后援会“,老祖与你同在。快来加入我们吧。终端号9283674565218674。 6l:作为崑崙山灵修学院08级的学姐,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就算你来了也见不到qaq!想当年咱也是抱着见偶像的想法,悬樑刺股考了我们学校,结果一进去就被学长们告知,老祖早不知道跑哪个位面去玩的乐不思蜀,据说快五百年没回来过了(哭哭哭) 33l:……等等,我们念咒不是古汉语就可以了吗。法语拉丁语什么鬼! 41l:咦,你们不知道吗。我昆有交换留学生制度啊。每年会选拔优秀学生前往欧洲三所魔法学院学习,全额奖学金哦。那边魔法体系不仅用英语念咒,还有法语和拉丁语。 52l:英语就算了……问题是那妥妥的古英语古法语古拉丁语啊摔!舌头都给我打结了qaq 84l:……谢谢楼上的前辈们,我决定还是去考龙虎山学院好了。好歹考的科目没那么变态。 108l:lz这样说,作为龙虎山的我就不太开心了。我龙虎山好歹也是十大。 207l:和尚庙的到此一游。公正说一下,龙虎山的别不服气。崑崙公认的no.1,收分之高要求之严众所周知。我岱庙的都还没说什么呢。 208l:楼上的兵哥哥合个影。难得见到你们的学生能熘出来上网。说起来你们学校真的没有一个女生吗,听说连食堂打饭阿姨都是男的是真的吗? 308:是真的。我会告诉你,我们学校连吸血蚊都是公的吗! 705l:你想知道老祖的一手消息吗?最新美照、近况,各种独家福利一网打尽。就在”云朵后援会“,老祖与你同在。快来加入我们吧。终端号9283674565218674。 …… 叶长安可谓是全民偶像,后援会有很多,最知名的就是“云朵后援会”,是非常□□的民间粉丝力量。据说后援会的创始人是当代着名编剧、阵法大师云鹤真人,她也是最早从叶长安直播传道中入道的一批人。 陆以箫看到楼里时不时出现的后援会gg,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加入到后援会里,那里肯定有如云鹤真人这般和叶长安关系比较近的人,说不定能藉此与她取得联繫。 说干就干,怀着微妙心情的陆以箫搜索到终端号,点击了入会申请。 自动弹出来的是一个问卷小测试,十道题,必须答对八道以上才会被允许入会。 1.浮云老祖的三大弟子现如今分别是? 2.浮云老祖最喜喝的酒是? 3.浮云老祖在创立崑崙灵修专修学院的过程中,最举世瞩目的贡献是什么? …… 陆以箫嘴角抽了抽,我的好友是大咖,人人都爱她! 无奈答题。一路顺畅没有犹豫地答下来,没想到居然一题未错还得了满分,看着满世界炸开的绚烂烟花,陆以箫震惊了:“什么鬼?!” 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叶长安了?一定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您的好友已离线。 第18章 浮云老祖2 陆以箫深刻反思了下,她1800岁飞升化神,到了上界无所事事游荡了大概两千年,偶然遇到了叶长安,由于自己地球sss级通缉犯的身份就被对方羁押在身边,后来一起游荡三千界,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是比叶长安跟她道侣的时间还多。 …… 不能再继续想了,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恭喜加入云朵后援会” 含笑的女声伴随着满屏绚烂夺目的烟花,陆以箫进入到了后援会的官网及终端群第101号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新人爆照爆三围爆等级~~嘻嘻” “撒花列队欢迎,恭喜又一朵云儿诞生~!” “新人有没有我家老祖最新消息啊~分享一下” “……”陆以箫面对热情的粉丝们,沉默了两秒,不遗余力地爆了几个独家的料-- “虽然平时都是云淡风轻笑着,真正心情很好的时候眉尾会扬一点点,比平时的弧度高0.5厘米。” “口味特别重,喜咸喜辣,毕竟是旱魃復生,太淡的东西吃着没胃口。她要是推荐某食物鲜美,那就意味着她吃起来寡淡无味。” “冬季要取小蚩星天澜山海拔最高的玉女峰上,梧桐花枝上的积雪烹雪参茶,要是没取到宁愿不喝这茶。挑剔龟毛的要死。” 说这话的时候陆以箫想起了自己刚被羁在她身边时,为了逃跑而动用了种种手段,都可以结集出版《一千零一种暗杀术》了。 …… 整个群集体静默了几秒,心中嗤笑着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连他们这些老粉都不知道。又不约而同在过往的海报、直播视频中搜寻证据。 说的一本正经的,其实是胡说八道……吧? 不一会儿,这个群炸了。 “我擦,我拿系统测量过了,老祖看着容玄仙君的时候眉尾真的扬了0.5毫米!” 第33页 “三千界美食直播的时候,吃到那道‘红烧三角翼龙翅’时比其他水煮的多啃了两口!” “上次新闻周刊访谈时是露天雪景,她本来拿出了雪参茶,最后不知怎的又换了淡柠香,原来是因为没有天澜山的雪水啊。” 一些埋藏在粉丝们心中多年的谜团,豁然开朗! 老粉们震惊了,炸锅了,能够如此熟悉老祖的生活习惯,这新来的粉丝……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人旁敲侧击,有人直接询问,陆以箫只说自己是老祖铁粉,然后藉机打探云朵后援会创始人的消息,说是有急事想找。 有元老好心地指出列表上暗着的头像,“诺,这就是云鹤真人江淼会长。不过她很忙,长期都不在线的。” 陆以箫道了谢,私信了对方几次,果不其然的没有回音。 想来也是,对方已是知名编剧、阵法大师,平时忙的很,而想利用各种机会抱大腿的修士肯定数不胜数,对方哪里有时间一一看过消息。 陆以箫也不急,慢慢来吧。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每次拿到老祖最新消息和投影的粉丝都会发出来,专门询问她的分析。她在粉丝群里因突出的活跃值和贡献值,等级越来越高,俨然是群里的高级老粉了。 “这张你们看看,嘴角带笑但眼神很沉啊,有点不高兴,谁招惹她了?” “这张吧唧吧唧……” “那张xxxx……” 每每回答都得到了老粉们的一致钦佩和赞扬,“潇潇不愧是老祖的死忠铁桿粉,真厉害!” 陆以箫: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好像有哪里不对# --- 在游戏仓里关了一天,身上的伤势基本好完了,杨不修才允许她出来,“你出来也快半年了,还是跟家里人联繫下吧。也免得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次是你运气好。没那东西始终还是不方便。” 其他游戏仓还有客人,虽是隔音的,但杨不修谨慎说的含煳,陆以箫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劝她跟家人和好,拿回身份码。 陆以箫眸光闪了闪,“现在家里人肯定还在气头上,我再过个几年再联繫。这种全城a级警戒的事几十上百年也遇不到一次,应该没有那么倒霉的。” 见陆以箫倔着不肯回去,杨不修也多少了解她脾气,悠悠嘆了口气没再多劝。 陆以箫回到房间,指尖在空中划灵,一个内三角外接双圆的天元坤阵加持,将屋内的空间隔离起来。 她从纳戒里拿出昏死过去的芦花鸡,发现原本毛色杂乱的芦花鸡,居然变成了一只鸡冠鲜红、羽毛金灿的大公鸡。看来当时它变形的时候还使用了伪装。 不过,“大公鸡装芦花鸡,是什么意义?”陆以箫变装经验丰富,晓得既然特意伪装,那原身肯定有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 是以掐指沿着大公鸡软绵绵的身躯仔细检视了一遍,发现对方也还是一只孱弱的鸡啊,顶多是开了灵智的。 她在妖族中生活过一阵子,禽类中普通的鸡鸭要开灵智的挺少,天资限制即使以后也不会很厉害。 那看来对方就是属于没通过考试拿到人类社会准入通行证的那类。 但它那时候又说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给对方加上几个禁锢法术,陆以箫摸着下巴正在思索间,大公鸡幽幽转醒,小眼睛眨巴眨巴,跟她一对上,仿佛看到洪水勐兽一样,勐地一嚎嗓子从地上飞起来,在屋子里四处扑腾乱飞,一地鸡毛,“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陆以箫:“……下来,再叫弄死你。” 那大公鸡嚎了半天,脑袋撞的都晕了都没出去,恹恹落到墙角离陆以箫最远的地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小眼睛惊恐又畏惧,“你、你想干嘛!我跟你说,我家里人很快就找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识趣的话,现在就放了我!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公鸡丁丁觉得自己才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刚她救了他,还以为是好人,结果…… 生死线上走一遭,它摸着脖子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 陆以箫迈前一步,玩味道,“你是逃家出来的吧,一时半会家里人肯定也找不见。就像刚才我真杀了你,你也就死了。我有一千种办法处理你的尸体,你家里人根本不会找到我身上。” “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没下手么,因为你说你是妖族的大人物。我就想知道,您到底是妖族中的哪位?若是得罪了大人物,我可担待不起。”陆以箫笑吟吟地说。 “我、我”丁丁一瞬间毛都炸开了,翅膀抱着瑟瑟发抖的身躯,小眼睛滴熘熘地转动,进退两难。 看它迟疑,陆以箫秒懂。他的确是妖族中的上层贵族。所以他才犹豫,若是不是的话,大可以继续放狠话,威胁她不敢动手。 但正因为他是,所以现下还真不敢轻易说出来。以防陆以箫就此拿来威胁妖族,或者本身身份绝密,不能轻易泄露。 “我想想,”陆以箫沉吟,“在妖族中地位不低的禽类,孔雀、鹰隼……” 她一个个说着种族,观察着丁丁的反应,“但这些也不算特别尊贵的大人物。若是加上神兽的话,重明鸟、毕方,”这两者都是近些年现世的上古十大神兽之二,“还有,既然龙族早都现世了,那么跟龙族齐名的神兽,也该出现了。比如,凤、凰。” 第34页 拖长的悠悠尾音仿佛断头的斩刀,不疾不徐落下。 就算大公鸡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反应,但在听到最后一个名词时瞳孔骤然紧缩,被仔细观察着他神色的陆以箫看在眼里。 “不是、”大公鸡极力辩解,“我怎么会是那等尊贵的神兽。我只是、只是”想说自己是普通的鸡禽类,然自持身份惯了,迟迟开不了口。 又惊惶又无助的大公鸡转动着眼睛,想着逃脱的办法,没有注意到女孩皱眉,一声仿佛嘆息似的含煳嘀咕,“麻烦。” 对方是什么玩意儿不好,偏偏是凤凰。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之后挑起妖族内乱,最终击败九尾一族登上妖皇之位的,就是凤凰中唯一剩下的那只。然后跟人族争斗,搅得中洲腥风血雨。 跟到处留下血脉、子嗣繁多的龙族不同,凤族对伴侣忠贞不二,一方死了另一方多半会殉情。久而久之,凤族血脉凋零,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一只,据说还是杂血的。 陆以箫瞟了眼大公鸡,得,看样子还是跟鸡禽杂交的。一根七彩搅屎棍精。 这么个烫手山芋,还是尊贵无比的神兽,要真杀了,妖族现在就得天涯海角追杀她。 不杀的话,万一泄露自己的秘密……而且凤族都死心眼,报復心极强,没见当年把龙族赶出大陆么。 她才不想留下后患。 陆以箫盘腿而坐,友好朝对方招招手,“这样吧,我不杀你,我跟你签个契约。” 大公鸡闻言却反应极大,扑扇着翅膀,声音高亢尖利变了调,“不--我凤族誓不为宠!” 陆以箫:“……”这样缺心眼的宠物,谁签谁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明是想要暗杀叶长安的,最后却为她而死。陆以箫你是不是脑壳进水了?还是士为知己者死? 陆以箫:……闭嘴!她才不是我知己! 叶长安(冷漠):哦。难为你把我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 第19章 浮云老祖3 大公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破罐破摔,挺起鼓鼓囊囊的鸡胸脯,扬起尖嘴壳子,色厉内荏威胁,“没错,我就是上古神兽排名第二的凤凰!我告诉你,你要是逼着我认主,妖族不会放过你!” 陆以箫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叶长安收了个狐狸当宠物,她却对妖族一点兴趣都没有。 丁丁呆滞:“……”教导它的妖族不是说,人修都觊觎着它们神兽么。 一道风声袭来,被禁锢了修为的丁丁没能挣脱,被劲风抓到陆以箫面前,也不知怎么在它脖子上曲指一弹,它不由自主张开嘴,一颗丹药就滑进了喉咙,瞬间吞进了肚里。 陆以箫放开手,大公鸡卡着脖子拼命干呕,“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陆以箫凉凉道,“别浪费力气了。这是一种蛊虫,我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大公鸡气的跳脚,“凭什么啊!那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干我屁事。” “……”大公鸡呆立地上,徒然觉得鸡生无望,以翅掩面嘤嘤欲哭无泪,“我才不要和你绑在一起。我能活多长啊,你才多少年寿命!” 陆以箫解开房间的封锁,推开窗户,回头一笑,“莫小瞧了我。说不定我活的比你久呢。” 斜阳洒落窗棂,映得女孩霞光满面,一双水眸荡漾潋滟生辉,自有浑然天成的傲然气韵。 大公鸡呆了呆,就感觉一双柔软的小手,把它抱起放在窗台,“走吧。人间是个有趣的的地方,也有很多危险。以后出来玩,多长个心眼。要是遇到居心叵测的人,下场可比这一次要惨多了。” “可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好,遇到我这样善良的人的。” 丁丁心说呸,就你最险恶,还好意思说人家呢,可因着对方软化的态度,自己的气势也不由弱了下来,“你、你就这样放了我?那药还有没有其他副作用?” 陆以箫抱臂挑眉,“不然呢,留着你也没用,还浪费粮食。那药没其他作用,反正你别想着报復我了,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嫌弃的话语扎进大公鸡脆弱矜傲的鸡心,莫名觉得不甘又委屈,他可是一出世就能举世皆惊的神兽哎,她居然还嫌弃他! “走吧。”一只手温柔抚过大公鸡的嵴背,丁丁一个激灵展翅飞走。 盘旋在半空,就见那双又白又软的手,一点没留恋利索地“砰”地关上了窗户。整个墙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曾经有一扇窗户存在过的痕迹。 大公鸡咬牙,“气死我了……你给我等着瞧!” 恨恨拍翅而去,嵴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触感,令它不自在扭动了下身子。 楼下,在吧檯看守的杨不修忽然听到楼上好像有翅膀挥动的声响,似是从陆以箫房间里传来。便起身来到屋外,抬头看到楼上的结界好好的,低头一看-- “谁拉的鸡屎啊!太没有公德心了!” 送走那只聒噪的鸡,房间内恢復安静,陆以箫拿出一枚褐色药丸,看了看,放进了嘴里。 子母蛊,一种流传千年的南疆古老蛊术。除了她刚才说的功效外,母蛊还可以操控子蛊。 第35页 这是她惯来爱用的蛊术,是以到网咖安稳下来没多久,她就去找了家丹药房,自己炼了一瓶备用。 操控对方倒是其次,她也不太想和妖族那群智商有限的傢伙打交道,好歹多了条保命的手段。 大公鸡回去肯定想方设法想弄出来丹药,不过它在晋级金丹修为前是不可能弄出来的。至于金丹之后,她早就盘算好了,下次见面她肯定也晋级金丹了,到时候炼出来更高等级的子蛊,就再给它餵一颗就行。 卧室里,女孩盘膝打坐,一张脸乖巧文静,纯洁无瑕。 今次命悬一线的遭遇,得到良好的治癒之后,她丹田又扩张了一点。此刻其中充沛的灵气宛如小型飓风缓缓旋转着,之前杀陈萱的时候,仓促间没有吸收完而存储在经脉中的她的灵气,一点点辗转着被她的灵息浸润、包裹、同化,不断融入血肉、骨骼,这当然是个痛苦的过程,时时刻刻宛如撕裂般的痛楚周而復始运转全身,冲撞着目前她已打通的十二条经脉。 对修士来说,实力的强大不仅是修为的高低,更是丹田、经脉、法器、战斗经验的综合体现。比如同等级别下,筑基初期但丹田上品的修士,战斗力反而要比筑基后期丹田下品的修士要高。 经脉也是同理。打通的经脉数量、经脉韧性、宽度等,都是综合实力的重要体现。 这也是空无法器的她能徒手在游戏中制霸新手区的原因。 九个周天运行完,陈萱残存的灵气被全部消化。 完成!陆以箫睁开眼,双目精光一闪,接着想到什么,又立刻委顿在地捂着脸□□。 “要努力赚钱了。” 以前修行靠吸食别人的灵气,如今只好自力更生,修行、买法器丹药,哪样都得花钱。 穷啊。 低落了一会儿,她翻身爬起来,用屋子里的网络查阅最近的新闻。 血河沙漠出的事故果然被登载在上面,官方证实是当地魔气不稳造成,提醒路过的车辆和人员密切注意气压情况,近期最好避免从此地经过。 小小的一个豆腐块般的新闻刊载在电子报刊的角落,当然没有引起多少注目。下方只有寥寥几个修士表示了惋惜和哀悼。 陆以箫关掉网络又打开电视。这则新闻同样被官方报导过。如今属于“白箫”的身份码都被註销,官方彻底证实了她的死。 “这样的话,那边应该不会注意了吧。”陆以箫放下心。 ----------- 血河沙漠的事故发生后,莫景玉以最快速度报送给了万崇门高层。 一层层汇报上去,最后到了负责人事的总管王立天手上。 得到消息后,男人坐在自己的宅邸书房中,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沿,一时没有说话。陈萱是他当初一手□□的,对方对门内忠心耿耿,是被洗脑彻底的典范,两人有过几次鱼水之欢。每每陈萱护送学徒到门内,两人便会温存几日。 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好歹是自己的女人。王立天便没有把这事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而是自己直接拨通了西部片区的主管的视讯。 视讯很快接通,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陆以箫所在福利院的院长。 王立天沉声道,“是我。” 对方露出点惊讶,“王管事。”没有想到会是他这个级别的管事亲自过问此事。 王立天道,“陈萱忠心耿耿,她的后事你要好生对待。若是家中还有亲眷,便好生照顾着。” 莫景玉答了声是,眼眶微红,“陈萱没有什么亲眷,和我共事百年,已是情同姐妹。我会好好为她诵经祈福的。” 王立天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忽然发问,“陈萱来往血河沙漠无数次,怎么这一次就出事了。” 莫景玉立刻明白对方隐含的意思,“您怀疑是有人为因素的介入?” 王立天慢慢说,“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那个女孩,就是你们原打算送过来的,叫什么来着?” “白箫,是个五行齐备的纯阴体质,天资出众,平日里最是乖巧安分。“ “那女孩也死在了血河沙漠?” 莫景玉点头,“出事后我第一时间我查过了。她的终端记录仪记录的体徵,跟陈萱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王立天不贊同,“终端仪的记录算不了什么,丢了便是。有没有可能是她筑基后神识涨了,偷听到了你们平日里的对话?她可有些什么异样?” 莫景玉仔细回想,“没有,就算筑基之后也还是和平常一样。而且这些事我和陈萱都很小心的,以她现在的功力也不可能探听得到。” “那外人呢?” “她回学校拿录取毕业证书,陈萱也是跟着寸步不离的。期间也没有和外人接触过。”莫景玉补充,“血河沙漠魔气风暴不稳定,诡谲多端,变化莫测。况且她事先根本不会知道我们的飞船会经过那里,而且就算在那里动手,陈萱不可能打不过她。就算她能想办法杀了陈萱,在没有飞船的帮助下,她连飞行法器也没有,不可能过得了血河沙漠里面的魔气暴风。” 莫景玉的分析很细緻,彻底打消了王立天心中的那点疑虑,“你说的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他勉励了一番对方。挂掉通讯之后,忙于其他要事的他很快便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第36页 莫景玉等视讯结束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 王管事那样等级的高层,她平时少有得见,刚才也生怕自己哪里失礼得罪了大人。 “白箫、陈萱。”念着两个名字,她流露一丝伤感,毕竟是陪伴在身边几十年的人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从纳戒里摸出个东西,是一块色泽莹润的白玉,玉珏外形像是低着头的山羊脑袋,弯曲的双角,神态安祥,带着似有若无的神息,一看就让人心情不由平静下来。 她摩挲着玉珏,这宝贝是她从刚进福利院时,还是婴儿的白箫身上取下来的。 之前还有一时犹豫过要不要把东西还给白箫让她带去万崇门,后来还是没捨得。 “幸好没给。”她此刻心中充满庆幸。这宝贝不知遭遇过什么失了灵智,她一直想方设法凑材料,想重新炼制。放身边久了也有了点感情。 第20章 百科协会1 难得的休息日就在这番鸡飞狗跳中很快过去,又到了陆以箫值守的日子。杨不修跑出去歷练,她一个人守着吧檯,用杨不修给她开的那张id卡,用不需游戏仓的简化模式上网。 照例登上答乎,搜颳了一番积分。回答了无数有偿问题,系统提醒她收到一份新邮件。 打开一看,是一个名叫“百科研究协会”发来的,鑑于她总积分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大提升,目前已是黄金段位的答主,且题主满意度98%,认定她具有一定潜力,特意邀请加入协会,成为实习会员。 “啥玩意儿?”陆以箫好奇搜索了下,这协会虽是民间组织,在答乎里就是半个官方。里面聚集了能人异士,量少而精,答乎近亿会员,协会正式会员才一万不到。 这里面的人的地位是按照在答乎中获取的勋章来排列的。陆以箫看到排行榜上前十的,那一排勋章亮的闪瞎人眼。据说其中好几位的真实身份都是中洲界赫赫有名的元婴真君。 陆以箫对这种机构没有兴趣,直到她看到官方给出的,依据等级划分的谘询价格建议表。 排位越高的,谘询价格是以“秒”为单位计时,算一算说是天价也不为过--但排着队求指点的还不少,毕竟能够得到这些在所属领域权威人士的一句指点,对很多修士来说简直获益终生。 陆以箫顿时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开的价简直是大甩卖白菜价,她可是人间界最早化神的一批、还修到金仙的大能啊! 昔日便是随手一点、万物皆可开智修行的大神,沦落今朝为哪般? 然而她现在名不见经传的积分排位,也确实不大能吸引更多题主注意。 “还是要加入才行。” 陆以箫几乎立刻决定加入,不仅是为了赚钱,她看到里面某些大神所在的领域,是她接下来可能需要谘询的。以对方现在的天价她是绝对问不起,不过若是成为等级相差无几的协会同僚,那价格自然可以有商有量了。 果断填了申请表发回去,很快收到自己的实习勋章。 规定要在接下来的十年内,累积回答超过十万条问题,採纳度80%以上,累积积分达钻石席位,才能正式成为协会会员。 知情告知中还特别温馨提醒,从她收到勋章时候开始倒计时。以上4条缺一不可。换言之,”说好十年,多一分一秒都不行哦亲。“ 系统女声很亲切。陆以箫不惧挑战,反正是为自己赚钱。她立刻全神贯注,投入到题海之中。 默默无闻如她这一点小小的水花,落入聚集着各方能人异士、学霸高手的百科协会浩瀚之海中,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但也许也在某些人心中留下如鸿泥雪爪、蜻蜓点水的一点涟漪。 --- 答乎有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群,传闻前一百位王者级别的答主都在里面,可以说小小的社群中囊括了现今中洲界各行各业顶级的人才。 这群常年都如死水般了无生气,毕竟大神都是很忙的。只有在每年年末定期有新会员加入协会时,群里才会热闹一阵。 【高谈论阔群】 【燕十六】:最近协会里有没有收到有趣的新人啊。来来回回答题的id都是那些,好无聊。 【碧海潮生】:知足吧,你要是被挤下去了,才丢人。 【燕十六】:开玩笑,怎么挤我也下不去啊。我们这群有这么好进吗。我要答应,其他大神都不答应。 这群近百人,最长的如协会会长建群近800年了,最迟进来的也足有200年。这期间,陆陆续续的答主晋升王者段位,加入了这个群。也有不少人进来后活跃度降低,时间久了被定期清理出去的。或者被其他人顶上的。 反正群里总的人数基本保持不变。 两人在群里说了几句,其他人都没理会--八成都给屏蔽了。 过了会儿,终于有人搭理他俩了,是协会的秘书长,专门负责平日里招募会员等琐事,平时无大事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官方发言。 【远道真人】:今年新註册人数187495人,满足新入会实习资格59人。筛选之后发出邀请6人,收到回復确定加入6人。 原有实习生1734人中,今年晋升正式会员者,无。 简单总结了下今年的招募情况,接着副会长抛出了张人数变化图。 同比增长趋势、环比增长百分比、答题质量统计……一张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到足以令密集恐惧症患者起鸡皮疙瘩的图,按照分门别类的数据绘制而成,其精细程度令人髮指。多看两眼都觉得脑供血不足。 第37页 【荷叶涟潋】:…… 【我想飞升】: 【千机变】: 【一剑霜寒】:呕。 …… 一张图炸出了潜水狗无数,副会长仗着自己是群管理员,给自己设置的是消息强制弹出模式。 换言之,这一刻只要连结着智脑,不管在游戏中还是思索人生中,都得被这恶意满满的图煳一脸。 正在凝神思索会影响整个中洲五灵根修行方向的协会会长,第n次拍案而起,对着空气怒骂半天,然后铁青着脸继续屏蔽群,第一万次思索要不要干脆退群算了。 没敢当面骂人的缘故是因为,身为一手创建协会的会长,他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了副会长,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 要是惹恼了副会长,他撂挑子不干的话,这协会分分钟解散。会长还是有点捨不得的,主要因为全修真界的精英都在这里,有个什么事十分方便找人。 其实彼此没什么交情,但在这个群里只要你开口,对方能帮助的也会尽量帮助。 所谓阶层,这就是一群中洲顶尖的学术人才的圈子。大家君子之交淡如水,偶尔学术的火花碰撞在一起,也是美妙非常。 猝不及防的众人被数据煳了一脸,虽然每年都来这么一次,也还是让人生理性不适。 作为一只学术狗,据说还是在某灵修专修学院任教高等数学的副会长,终于等到了听众,侃侃而谈,“从以上数据中可以分析出,目前我中洲界具有自主创新和科研思维的修士数量增长缓慢,其中金丹以下修士占比0.91%,金丹以上修士占比99.09%……” 吧啦了一通,众人听得有气无力,“副会长打扰了,您到底想说什么。” 【远道真人】:总的来说,筑基修士鑑于其修为和眼界限制,很难在平台上有出众表现。今年6个实习生里,4个金丹,一个元婴,只有一个筑基。 【燕十六】:……恭喜协会又将有新生力量注入了。 【碧海潮生】:恭喜恭喜。 大家不怎么热络地道贺,心里想的都是,关我屁事。 远道真人这会儿终于讲到了重点:基于过去的大数据分析,我对系统筛选出来的这实习生有点好奇,多看了两眼她的答题题目。 【远道真人】:一句话,具有全科上品以上知识程度,专精五行法术。 群里一下诡异地安静了。 【远道真人】:我去找了部分题主买了答案,可以说不少题答的很有创新思维,剑走偏锋。也有部分,不好说。 积分较高的付费问答,题主都会隐藏答案。远道真人也不在乎花钱买了部分来看。此刻丢出关于雨潇潇的问答,群里顿时沸腾了。 【燕十六】:卧槽,这是魔修吗?手段这么残忍。 【龙兴九天】:破而后立,九死一生。简直拿命在赌。 【荷叶潋滟】:瞎编的吧。 远道真人丢下这颗炸弹,满意看到群里终于不是死水一潭了:用数据模拟过了,答案没错。就是手段合法性有待商榷。 鬼的个合法,要是敢做分分钟进镇魔塔,千儿八百年别想出来。 偏人家答的时候还小心备註提醒:答案仅供学术交流使用,请勿真人实验,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会长】:啧,有趣。 此时,群里从来悄无声息宛如幽灵的一个id,开口了。 【万剑归一】:知道了。会重点关注。 极威严冷淡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边响起,仿佛官方下发拘捕令。 众人齐齐一个哆嗦。 他们多少知道这傢伙身份,据说是仙管局执法那边的条子--咳,执法人员。 这么早就被关註上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对这天赋异禀的修士抱以羡慕嫉妒恨,还是同情居多。 副会长事了拂衣去,继续蔽了群。剩下的人很快也散了,只有极个别,如燕十六这种无聊至极的,才偷偷关注了那个实习生,并隔一段时间就瞅上一眼,悄咪咪偷窥着人家的进度。 那人的积分呈现很奇怪的趋势。 总是在一段时间平稳上升,然后突然又有一段时间坐火箭一般飞速飙升,接着又平稳一段时间。 燕十六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积分一路上涨,用极短的时间跨进前一万名、前一千、前五百,最后直逼破百大关! 所回答的问题更是包罗万象,且极具前瞻性,简直是全科高手! “这是什么怪物啊!”燕十六目瞪口呆。 第21章 百科协会2 陆以箫还不知道自己自踏入协会门槛起就被人惦记上了,或者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她日以继夜地答题、赚积分,兑换钱币维持日常修炼,还要存钱。 想要弄到身份码,就要去暗城。想去暗城,首先得有通行证。 哪一样都是天价。 穷就一个字……她不想再说一次。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如流水逝去,晃眼十个月已过。陆以箫习惯了网咖的生活,平日看守店铺回答问题、闲暇时上网带着暮霭刷分上位,偶尔跟杨不修吵吵闹闹,生活平静而充实。 而在带着暮霭玩了几次之后,雨潇潇诚恳建议,“我们换一个打法怎么样?一个保证更适合你,让你可以得到长足进步的打法。” 第38页 暮霭惊讶,“咦” 这事要从刚才一场游戏中说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有胜者,才能为王】 系统机械冰冷的话语在暗若泼墨的苍穹响起。 【当前倖存者231人。游戏开始】 【good luck】 这一场双排,雨潇潇和暮霭二人随机排到了《钢铁丛林》地图。 广阔无垠的大地上,一栋栋高耸入天的大厦静默伫立,钢筋水泥构架出极具现代感的城市,建筑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窗在霓虹之下流光溢彩,反射着炫目的冷光。 两人选择的落地是一处学校,躲在教室内暮霭按捺不住兴奋,摩拳擦掌,“接下来怎么做?要我做什么?是配合着偷袭,还是一起出动?” 雨潇潇木着脸:“……我想想。” 一起玩了多次已经晓得对方是多么的坑货,偏金主还特别喜欢两人配合攻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累赘,打斗的时候还要顾及着保护他,还不如她自己单打独斗呢。 考虑到毕竟对方是金主,花了钱雇她带的,而且她手黑,暮霭简直是气运之子,要是能侥倖活到最后,由他开出来的宝箱,回回都是值钱稀有的宝贝。 正在考虑如何让暮霭能活的长一点儿,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声声仿佛巨人脚步,重重地落在人心上。 暮霭好奇,忍不住从窗户探头去望,“什么东西?” “你想死啊!”雨潇潇眼疾手快把人往后一扯,就这么惊鸿一瞥,余光瞟到远处足有十层楼高的机甲稳稳耸立在高楼大厦之间,钢筋铁骨的机甲臂朝着这方抬起,掌中猩红色光点大绽-- 雨潇潇&暮霭:“卧槽!” “轰!” 聚能裂爆弹飙出破空之声瞬间轰来,雨潇潇瞳孔骤然紧缩,揪着惊呆了的暮霭衣领纵身后退,一手扔出防护盾,“镜盾!” 透明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两人眨眼跃出学校后退了近五百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学校被夷为平地,光盾为了守护两人吸收了部分的冲击波,耐久度直线下降颜色变得发红。 雨潇潇赶紧把宝物收回去,心疼的不行,这可是开宝箱好不容易得到的中品五等法器啊,也是穷的铃铛作响的她身上唯一的防护用具。 烟尘四起,雨潇潇带着暮霭赶紧闪身躲避在建筑物后,双手掐诀飞快结阵隐蔽气息,机甲红外线扫视也是麻烦。 远处高大的机甲不知道是懒得搭理他们两个小虫子,还是以为两人已经丧生,迈着灵活稳健的步伐朝着另一边修士比较多的地方走去。 密切关注对方动静的雨潇潇稍微松了口气,扭头问暮霭,“这地图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暮霭两眼放光,“战甲啊我的妈!没想到游戏地图里还有战甲,我还能亲眼见到!” 雨潇潇无语:“冷静点,现在它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 常见的两米高的无人驾驶智能机甲是守护城市的忠诚卫士,整日穿梭在街头巷尾,比较普遍。 这类型也可以被称为民用机甲,普通修士可以购买和使用,战斗力比傀儡好一点,价格不算特别贵。 而军方使用的用于大型战争的战甲类机甲,最小的都是三十米以上高度,最大可达百米。 这是当代高科技和法术的结晶,用着昂贵的以太金属制造,全身配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且每一个零部件和衔接处都镌刻着防御阵法,可谓无坚不摧。 机甲士选拔严苛,比起修士来说更注重精神的综合力量,才能对接机甲的精神网格进行操纵。 类似刚才他们遭遇的机甲,一个就有着比拟金丹的实力。 平时要么在网上或新闻上看到的战甲出现在面前,怎么不让人激动。 雨潇潇晓得这玩意儿也没打过交道,看了下地图显示对方是系统设置的boss,而他们要在对方攻击下,干掉其他人倖存下来,可谓难度极大。 正琢磨着怎么对付这傢伙,就感受到建筑物崩塌、铺天盖地的爆炸声连亘成一片,定睛一瞧战甲抬手之处,刺眼红光扫射一片,无数隐在那块的修士瞬间被消灭,变成一道道光束沖向苍穹,退出了战场。 雨潇潇抹了把脸,当机立断对暮霭说,“这一局只有一个办法,苟着!” 暮霭:“等--” 话没说完一口冷风灌来,雨是潇潇察觉到了机甲转向又要过来,揪着人就跑。 以建筑物做隐蔽,飞行中左闪右躲走“羽蛇罡步”,眨眼千米开外。 暮霭从没感受过这样风驰电掣的速度,差点没给飞吐了。 那机甲察觉到他们已逃离最大射程外,钢筋铁骨的脚下升腾起火焰,铮亮如剑的机翼唰地展开,竟是一飞沖天,追了过来! 机甲飞行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就落到离他们百米远的位置,铁臂上机枪竖起,一排光能粒子炮突突袭来,“躲着!”雨潇潇大喝把暮霭甩向一处遮蔽物,手中长及三丈的火刃回身反切,两道光对撞在一起,爆炸的冲击波盪开,直接把还在半空晕头转向的暮霭给掀飞,整个人如流星般坠落重重砸在一栋建筑物上,朝她伸手哀嚎,“救命--” 机甲发出的追击炮尾随而至把他轰进高楼,下一秒从大楼内部爆开,建筑物轰然坍塌,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第39页 【你的队友“暮霭沉沉”已光荣牺牲】 雨潇潇:“……”连苟都苟不住,没救了! 不过没了暮霭这个累赘,她总算能将逃逸速度发挥极致,人如鬼魅般在一栋栋建筑物中穿梭,快的在机甲红外线扫描仪的成像上都是一晃而过的虚影,且她战术规避动作极佳,移动陆续难以预测,身后机甲紧跟着几乎毫无间隙发出轰炸,也总是比她慢上一两秒。 一栋栋建筑在身后崩塌毁灭,雨潇潇久违地感受到搏杀的激情,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胸腔中热血汹涌,快一点、她还能更快一点! 十几秒过后,半个城市在单方面的攻击中毁于一旦。 雨潇潇终于熬过了机甲第一轮攻击,对方短暂的停留几秒在做燃料的补充。 喘了口气,她忽然听到法术在钢铁上爆炸的声响,悄悄一看,居然有修士不自量力地在攻击机甲! 远远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手中剑光大绽,灵活穿梭在机甲身侧,跟敌人近身战搏击起来。 雨潇潇心嘲,这倒是个好主意,逼近到一定范围中远程武器使不出来,机甲庞然大物再怎样动作都要比修士慢一些,打斗起来的话,还是能有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小的胜算的。 系统操控的机甲迅速放回迫机炮,从背后抽出一束高能粒子雷射剑,剑身足有一栋楼高,跟那剑修打斗起来。 很快一个蓝衣修士似乎是他组队的队友,也冲出来加入战场。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中,以机甲为中心方圆1000米的建筑被切菜砍瓜似的削平,地面千疮百孔。硝烟瀰漫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时而迸发的剑光才能窥见一二情况。 忽然那黑衣修士一剑斩断机甲右臂,但机甲丝毫没有痛楚,断臂冒着火光,继续跟他打斗。雨潇潇正惊诧对方高的可怕的战斗力,就听到男人冷肃的声音响彻整座城市,“都出来!一起攻击它!” 面对他的唿唤,城市里其他地方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第22章 百科协会3 雨潇潇跟其他人一样的心情,冲出来作死么。还不如等着你削弱机甲的战斗力。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苍山剑--!” 男人大喝,蓦然间剑光大盛仿佛连通天地,黑云中闪电雷声齐震,惊雷噼下,机甲全身电光闪烁冒着黑烟,一时居然没有动弹。 男人又道,“你们来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面前好不容易有战甲可以对战,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实里你一辈子都没有这种机会!” 对方的厉喝有着振聋发聩的效果,周围隐蔽的修士思考了下,他们在游戏里修行,当然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能力。 而对战机甲,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除非你是军校的学生,或者是s级通缉犯。 “来了!”有一个大汉威风凛凛地沖了出来加入了对战。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飞出来,跟对方一起和看似坚不可摧无法战胜的机甲战斗。 雨潇潇表示,他说的在理,然而她还是不想动。 有的人看重实践、有的人看重积分,而她看重宝箱。 这一局难度这么大,可想而知宝箱有多丰厚。她就指着拿宝物卖钱养活自己了。 所以尽管对方说的慷慨激昂,她依旧悄咪咪躲在角落看戏。 当然跟她一样想法的修士也有。 近百人的修士加入真的有改变了战况,在对方战术性的指挥下,数百人分成几个队伍,近战、远攻、阵法……刚开始的混乱之后,渐渐变得有序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围攻机甲。 机甲身上的损伤越来越多,动作间也越发凝滞。然而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分钟后围绕在巨大机甲周围的修士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多有受伤。 那黑衣修士跟队友一看就是常在一起,配合默契再卸掉了机甲的一只左腿。 此刻机甲靠着脚下喷射的火焰在空中移动,单手持着光剑横扫而过,激烈的火光和惨叫声中,雾气之后只寥寥剩余十多个修士。 机甲手持的光剑对摺一拧,铮铮化出无数刀锋,组成了一个锯齿状的绞肉战机!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高速旋转的刀锋朝黑衣修士挥舞而来,对方离得近,身后是修士最集中的区域,若是他退避的话其他人退无可退! 这一刻,修士高大挺拔的背影不动如山,稳稳抬剑格挡,清寒的剑光映着眸色凛冽。 “轰!” 一道震裂大地的闷响炸开,剑修如螳臂当车当场灰飞烟灭,而机甲手持的旋风刃节节碎裂蔓延到手腕处,竟是连腕也被他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斩断! 这一瞬,天地间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这是一位何等勇毅兇悍的修士! 不少人震惊中,莫名感到眼睛有点酸楚,此情此景仿佛真的在飞火连天的战场上,而他们是并肩战斗的战友,对方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砍掉对方的手腕,为他们制造片刻的机会! 明明只是一场游戏…… 心中涌动着豪气万丈,这一刻他们再不顾游戏积分,毅然决然毫无保留地沖了上去,吶喊声响彻寰宇,“来战!” 受到那修士的鼓舞,又有蛰伏在城市各处的数十人飞出,勇敢地奔向战场。 第40页 此刻城市遍布疮痍,战场激烈,五光十色的法术到处炸开。 而躲在阵法中的雨潇潇,心神也是没有一丝的动摇。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在几乎全员牺牲的情况下,庞然大物的机甲浑身闪着电光,冒着黑烟发出喑哑破碎的电子音,缓慢而沉重的轰然倒地。 残存的修士呆了一呆,不可置信,“我们赢了?” “我们打败战甲了?!” 可比拟金丹修士的战甲,居然被他们一群乌合之众打败了! 还来不及欣喜,这个时候有人眼尖地注意到,远处人影袭来。 一个纤细貌美的女人,身上几乎没有损伤,施施然一步、两步…… 眨眼来到疲惫不堪的众人面前,长达一丈的烈焰火刃当空斩下,弯起的红唇吐露冷酷话语。 “游戏还没结束呢。” …… 【恭喜你得到宝箱“隐匿姓名的披风”,穿上它你就是无人知晓的亮崽!】 满怀期待的雨潇潇差点没破口大骂:“什么破烂玩意儿!” 在不客气地干掉一群老弱病残的修士后,她成功获得此局的胜利。 但是,没有开箱小红手暮霭在,她的手也是一如既往的黑。 早早死去、切换到她视角观战的暮霭:“噗。”虽然很同情,还是很好笑怎么办。 “所以,潇哥我觉得刚才你还是该加入战局。”暮霭是觉得刚才那一场有点胜之不武,不好直接说她不厚道,她那性格他也晓得几分,最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不可能,”回到大唐城里,雨潇潇冷艷高贵表示绝对不会团队作战,“说起来,你要不换个打法?” 直白点来说就是陆以箫发现,修行还真的是天资最重要,暮霭沉沉很努力,但她一个前化身大能也表示,心累,实在带不动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雨潇潇拼命护着他,他也没能撑过去,暮霭十分惭愧,“对不起,我拖累了你。”他喜欢跟人近战,不过战斗经验和水平,确实很有问题。于是每每开局不久就身先士卒地死了,有时候就算陆以箫在旁,也救都来不及他作死。 雨潇潇摆摆手,“别忘了,这是游戏。游戏里你的神识就算再死很多次,也是毫髮无损。但是现实中,你只有一条命。我们玩这个游戏是为了训练神识,所以别浪费无用功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了。” “你是个炼器师,身为炼器师,你知道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吗。” 暮霭好奇,“是什么?” “是保护自己炼制的法器不被人抢走,”直接传导在听觉神经的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波澜不惊,“所以你只要会三样就行了。” “绝对防御、绝对速度、绝对隐蔽。” 每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力量。暮霭听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想起刚才少女带给人依然风驰电掣的速度眼前一亮,又随即黯然,“可是这三样对我来说,也很难吧。” 雨潇潇竖起大拇指,露齿一笑,“只要你相信我愿意走新的方向,我可以教导你,不格外加钱哦。” 暮霭表示十分感动,并且非常愿意一试。 大忽悠暗地里松了口气,这样她就轻松多了。 带着暮霭去往演武场传授法诀,暮霭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戳了下她,兴奋不已,“那个黑衣修士我曾经见过!” 雨潇潇心不在焉,“见就见过呗。” 大逃杀按照古时候华国的版图划分区分频道,冀、兖、青、徐、扬、荆、 豫、益、雍共九州。 他们所在的是囊括6个省的扬州区,常驻游戏玩家2千多万人,也不是没有遇到见过的玩家的机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暮霭兴沖沖翻开自己在游戏中的档案记录,找出一个名字核对了下,“果然是他。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刚进游戏的时候找大神带我,然后他就是其中一个拒绝我的。我找了他三次开了高价,他居然每次都毫不犹豫拒绝了!“ 雨潇潇嘴巴很毒,“拒绝才是正常吧。” 双排不如单排,谁带暮霭谁知道。 暮霭一噎。 雨潇潇又道,“不过这人挺厉害,游戏中遇到也蛮棘手。” 暮霭与有荣焉,“我的眼光,嘿嘿。” 一段时间后,暮霭学了她教的两套新功法,也把更多精力放在炼制防御法器上。两人在游戏中获胜率稳步提升,配合的很好,一个主杀一个主苟。 雨潇潇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人减少倖存者,而暮霭的神行和隐藏技能一日千里,往往能苟到最后获得胜利。而且陆以箫还发现这货运气十分不错,十次里五六次都能躲在天命圈里,在一堆战斗实力比他强很多的人里硬生生捱到没剩几个人,完成一击必杀。 暮霭尝到了甜头,开开心心当起了苟神。 随着他俩排名的上升,两人从新手区跨入中级区。某一次还上了论坛灌水贴。 【八一八那个不要face的双排二人组!!!】 楼主:丧心病狂(不要face)二人组!气死我了,一下午跟他们排到同一局两次,倒霉催的!给你们说,千万不要在中级区遇到这两个傢伙。 第41页 一个杀神,简直是人头切割机,一局用的五行法术,一局用的阵术杀的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修什么的,岂可修! 被她杀了,尼玛给老子扒的只剩裤衩,而且专门偷袭!能偷袭就不会正面刚,你以为她正面刚弱吗打的老子差点叫妈妈! 还有一个,我苟在天命圈,还想今天运气不错。然后美滋滋看着其他人跑毒,看总人数越来越少,我都进前三了!谁想冷不丁一直坐着的草皮地下翻出来个人,把毫无防备的老子从□□往上噼成两半! 一击毙命,老子眼睁睁看着尸体穿开裆裤,鸡儿迎风泪流,活生生吓出心理阴影了有没有! 1l:楼主说的太生动喜感了,笑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l:很会苟的我也遇到过。我们最后几个厮杀的时候,居然都没注意他从哪儿熘进来的,或者本身一直在这儿。心理素质太强大了,等到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我都只有血皮了,对方跳出来击杀了我。我就纳闷了,他怎么藏的,我们一群大活人硬是没发现,太尼玛神奇了。 109l:我之前遇到个防御特别强悍的,老娘一把刀快砍缺了,他愣是顶个乌龟壳子捱了三下,逃之夭夭。老娘追都追不及。 986l:我觉得,楼上说的,好像是我遇到的一个人tat 平时喜欢逛论坛的暮霭当然看到了这个帖子,还在里面暗戳戳的夸自己。虽然帖子一天后就沉了下去,他把每一条都保存了下来,当做对自己的赞赏,美滋滋的很。 然后坚定地在苟神道路上越走越远…… 轮到陆以箫值班,杨不修又出去野去了。她答了一天的题,休息的时候索性拿出之前在路边摊买的小说,看一看放松神识。 一堆指甲盖大小的晶片落到吧檯,她浏览着书名,“霸道老祖……惊情四千年,咦,”手指捡起其中一枚,居然没有书名。 她自己是没有买这本的,倒是小贩附送了一本,“应该是这个了。” 好奇放进终端里,她的面前浮空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随着视线的移动自动翻页。 书皮是空白的,接着打开内页,一行醒目的金色小字显出,“樗心要略?”陆以箫挑眉,粗略看了下简介,不出意外果然是一本禁.书。 第23章 拜师学艺1 在这个时代,黄.赌.毒是不禁的,绝对禁止的是歪门邪道的功法。 这些功法打着让人快速修炼成神的旗号,很多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修士要炼了走火入魔是小,神魂碎裂是大。 但就算这样,也挡不住想走捷径的修士修炼这些玩意。 “无聊”她没什么兴趣地想要合上书,余光无意间瞟到书页上关于灵气的来源。“天地山川万物皆有灵,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一灵失,一灵得,方为均衡。” “然修行之途道阻且长,若有一法使得他人灵气度化为己身所用,定事半功倍,所向披靡。” “啪”手比意识更快地关上书,陆以箫瞪着书本,嵴背紧绷。这论述虽和当初被逼修行的《玉女术》不一致,但核心理念完全一模一样。 吐了口气放平唿吸,陆以箫接着打开书,飞快扫过内容,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这本书的理念根本就是披着《樗心要略》皮的《玉女术》! 《玉女术》作为一门炉鼎之术,修炼此功法的人还可以吸食别人的修为来进阶。 这样修行起来自然比别的修士都快上许多。省时省力,这样的修行方式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作为被迫修行这门法术、还成为唯一化神的修士,陆以箫深知这邪术的危害,当年强大起来后就摧毁了万崇门、杀死了门主及一众护法。 然后被官方通缉了整整一千年,东躲西藏就没有一天安稳日子,直到她飞升上界后中洲才拿她毫无办法。能止小儿夜啼的凶名也是那时候流传开来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世她居然发现这邪术堂而皇之的在市面上流通着。这怎能不让人感到惊惧?! 虽然这书重于理论,实际操作的法诀有意残缺着,但就算如此若有心人沿着这个方向修行,还不知道会不会创出另一门《玉女术》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卖书小贩的音容,“……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来雁盪山何柳西岸找我吧。我那还有更多有趣的书。” 就算没有刻意去记,修士过目不忘,也在需要的时候立刻想起线索。 小贩…… 陆以箫稚气未脱的脸上是深沉的杀意,若是这样的话,她必须得去摸一下对方的底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来到上次路口位置,等了一天,那人都没有来。向旁边卖煎饼的小哥询问,对方摊着饼,头也不抬,“你说那个卖书的啊,没见过。” 一旁卖法器的中年女人也说,“我在这摆摊十多年了。那个卖书的还是头一回见。我还好心跟他指点在这摆摊的一些规矩,他也是不怎么搭理。那天后就没见他来了,大概是流动摊贩吧。” 陆以箫眸色一暗,看来如果要找对方的话,就必须要去他说的那个地址了。 写着“手工杂肉煎饼”的招幡迎风烈烈,香气扑鼻,二十块一个。陆以箫问了人家事,顺便买个饼,“老闆来个饼。” 第42页 “好咧。”挂着白色围裙的小贩动作麻利,在太阳炉上热锅,从一大桶浆煳样的桶里舀了勺摊开,尔后抹匀混合了香料的异兽肉边角料馅儿,刷上调味料,再摆两片菜叶,很快一个煎饼就做好了,“承蒙回顾,您是现金还是灵石还是仙付宝呢?” “现金”陆以箫付钱接过,异兽的边角料营养价值不高,也没有及时烹饪灵气溃散所剩无几,不过要的就是尝个味道。 她咬了一口,紫苏叶混合着肉馅、薄脆的外皮咔嚓作响,这种口感和味道是营养液无论如何代替不了的。 “老闆来个饼。”路过的几个修士见这边热闹,也过来买吃的。老闆喜笑颜开,动作飞快。 陆以箫摸了下纳戒,她打算给杨不修也带一个。 她站在旁边一边啃饼,一边听等饼的陌生修士闲聊。 “听说第十一届世纪术士协会会议要召开了,这次不知道是在哪里举行。” “哪里都好,只要不在埃及。法老王那么蛾子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死心非要□□。那边的人每次开会都要惹出点事。” “听说法老王上了好几个国家的黑名单了?就我们国家跟他表面上还维持不错关系。” “不管怎么说,还是我我华夏好,安安稳稳的。说起来马上又要换届了……” “哎呀关我等小民什么事,不管怎么换只要社会不动盪就行。别聊这些了……老闆多少钱。” 几个修士付了钱拿了饼,说笑着离开,讨论着明天又要加班、去哪个猎场赚点外快。 陆以箫站在原地抿起唇角,感受着市井气息。 当代修士对化神嚮往而不执着。修行就像一门终身的学习,修士不会把成神当做此生唯一目标,需知成神后又能怎样呢,即使成神后飞升仙界,也还是要继续修行,日子和在地球的时候也没有太大差别。就像老祖宗一样,顶多能破开位面在三千界穿梭,见识下不同世界的风土人情。 况且现在地府转世制度完善,修士要寿命不够死了化成鬼,还能修鬼道成鬼修,厉害的还可以指望下像现在的冥府之主一样当个阎王,在地府混个一官半职呢。 不想当鬼修的,就去转世投胎。根据自己的功过发配,轮迴转世。 是以修士不惧死,平日里该修行修行,该生活生活,尽情享受着他们这一世的人生。 “姑娘,你的饼好了。” “谢谢。老闆生意兴隆啊。”陆以箫弯眼一笑,拎着饼走在回家路上,脚步轻盈。 她蓦然间有些明白叶长安成神后做的那些以前看来顶顶无聊的事了。修学校、开直播、带旅游……她传播的关于修行的理念,彻底深入人心。 修行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成神并非唯一。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挺眷恋这人间的烟火气,和杨不修平静的日常、游戏里和暮霭并肩作战……歷歷在目。 所以那小贩她犯不着自己亲自去管,免得惹上麻烦。万崇门这个邪教在向着民间渗透也好、想做什么也罢,只要这一次不主动惹到她头上,她可以高高挂起。 “老闆我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杨不修的气息,吧檯后的男人抬起头,看到女孩脸上带笑的进来,挑了挑眉,“做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陆以箫把热乎乎的煎饼往他面前一搁,努了努嘴,“吃到好吃的东西了。老闆尝尝呗。”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不修大口吃了起来。平心而论当然比不上陆以箫的手艺,味道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平凡而质朴。 他吃东西的时候,陆以箫就跟他告状,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总之,我觉得那小贩很有问题。” 杨不修吞了最后一口饼,没好气,“那你还去找他!东西给我。” 把晶片拿到灌入神识看了看,神色略凝重,“这玩意儿没对。” 这功法句句戳中天资平平又妄想捷径的修士的野心,若是有人真的动了心,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前去,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那地方肯定不是这群人的聚集地,想要进去肯定还有考验。 杨不修思索着起身,陆以箫拉着他胳膊,“哎哎杨大哥,我又不是叫你去!” 男人诧异回头,撞见少女闪着狡黠的眸子,“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执法队的大人们了。维护社会和平稳定,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用谢。” 杨不修:“……” 陆以箫不好出面,杨不修去了当地仙管局,以自己的名义报了警。剩下的两人就撒手没管了。 没想仙管局把这线索沖做年底业绩。 回头给杨不修送来一副锦旗,言明感谢他提供的线索,他们顺藤摸瓜,抓获了一个非法传教组织,目前有涉黑涉邪的嫌疑,接下来会加大扫邪打非的力度。 如果再有线索可以主动提供,可以获得奖励的哟亲。 杨不修拿着这面电子锦旗,哭笑不得,等人走后,忍不住去敲陆以箫的脑袋,“听见没,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就少找点事吧!” “只要他们不主动惹我。”陆以箫两眼弯成月牙,她知道这动不了万崇门的根本,不过能给他们添点堵,也很好不是么。 第43页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前世自己还是太偏激了。若是选择不和官方作对,而是背靠这座大山的话,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也许结局完全不同。 重来一次她选择过自己的生活,可显然有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 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巍峨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殿顶铺满各色琉璃瓦。这样规格的三座大殿横贯南北中线,周围三十多间小殿萦绕着,形成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落。其外有高墙,更依据山形水势开掘了一条50米宽的护城河,旭日初升时,阳光普照大地,沉睡的大殿被唤醒,上空偶尔一闪而逝的流光表明整个宫殿都处在s级防护罩之中,宫殿四角也有值守的修士影影绰绰的身形。 这片完全仿照古代皇宫而建造的宫殿,戒备森严,位于深山密林洞天福地之中,少为外界所知,正是全国知名企业万崇门门主生活起居的地方。 清晨的朝阳透过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投落在大殿青石板上,光影婆娑。现任门主陈崇义单手支额,靠坐在位于高位的宝座上,方正国字脸肃穆,眉心紧皱。 还不到例会的9点,十几道虚影接二连三从天而降,落在了殿内。一年一次的万崇门例会,即将在这里举行。 主管事务的12位负责人的全息影像,齐齐朝上方主位之人拱手,恭敬道,“见过门主。” “坐吧。”主位之上的门主抬了抬手,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上位者的姿态。 众人依次分坐两边的红木雕花椅上。 陈崇义朝坐在左下方的第一个人点头示意,“阿文从你开始。” “是。”那道西装革履的全息真人的影像,从容不迫地点开光幕,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从去年到今年,矿业部业绩增长了13.8%,年开採晶石量达到了1872万吨……” 一年一次的报告会只是例行小会,众人简短汇报完一年的情况,门主依次进行了评价和安排之后,便听从他的吩咐提前散去。 空荡的大殿内,还剩下四个管事。 这四人便是万崇门的内务主管,负责门主私事和门内事物。外务的人一走,殿内刚才还郑重的气氛一下松弛下来,其中一个大汉甚至还拿出三明治,当众啃了起来,得到了周围同事的一致嘲笑。 “又在哪个炉鼎身上起不来。” “饿死鬼投胎啊你,这开会呢一下都忍不了。” 那人回嘴,“门主还没说我呢,你们倒是骂上了。我吃我的,你们汇报你们的,我最后。” “那阿罕就最后,大龙你先说。”这些人可谓陈崇义的心腹,跟随他多年,他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责骂对方,示意其他人汇报。 这些人分管他的私人财产打理、日常事务安排及其他,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则是人才的招募。 因此对于前面,陈崇义一直单手支颔,神情淡漠听着,而到了最后才一掀眼皮,眼中精光扫向负 责这项事务的王立天。 穿着一身黑袍的王管事站起身,斟酌道,“今年按计划内门一共要接纳三名学徒。其中一名前些时日由西区送来,路过血河沙漠时,遭遇事故车毁人亡,剩余的两名学徒在规定的时间内已经送入了门内,跟随黑白两位护院开始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早上10点入v三更(三合一),前一百有小红包哦。多谢支持! 全文预计50万字,目前已有存稿36万字。所以放心会日更到完结的。 第24章 入v三合一 对外名义是学徒,实际在场之人心知肚明,自然知道这名义上的学徒,实际上就是炉鼎。 炉鼎原本是丹道的修炼术语,释义是修炼者自己的身体,也讲天地。“词语出自“鲍真人云:‘金鼎近泥丸,黄帝铸九鼎’是也,丹田为鼎炉,全身无处不丹田,鼎炉在身内,结丹在三田。” 后来在古代就逐渐演变为了邪术的一种。用这种法子修行,可谓事半功倍,就算是资质平平,修为进度也能飞快。 这些学徒多是万崇门在全国各地开设的福利院收养的孩子,无父无母,天资出众,筑基后就被送到万崇宫来,由专门的修士调.教,等到时机成熟便会被陈崇义选去汲取灵力。 听到王管事的汇报,其他人神色有些许的惋惜。可惜了,一个上好的炉鼎。 若要说到惭愧,那是万万没有的,自打跟了门主之后,他们便是门主的狂热追随者,从对方手指 缝里漏出的一点功法,便足以让他们受益匪浅,更何况这些炉鼎不仅门主使用,他们也是可以用来使自己修为精进的。 闻言,门主身体微微向前倾,大掌握住宝座扶手上拳头大小的东珠,目露责备,语气严厉,“怎么回事?” 这座宫殿内目前有多达五十名炉鼎,供门主和门客绰绰有余。因此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对于陈崇义来说偏偏在这段时间少了一个天资出众的纯阴体质炉鼎,实在糟心。 王管事拱手,十分愧疚,“穿行在血河沙漠的时候,飞船不知是失控还是遇到了强烈的气流,那地段也是常年出事的。”顿了顿,又道,“那学徒是由一个名叫陈萱的养育员护送过来的,她也在这次事故中丧生。虽是低级干部,但对门主忠心耿耿,这些年来护送都没有出任何的差池。” 第44页 不过是下面的低级干部,要平时提都不会提一句。现在特意拿在例会上说,是因这王管事和陈萱算是有点关系,人死了,想为她讨个抚慰。 “可惜了”门主缓缓坐了回去,漫不经心,“既是忠实的门徒,那后事也要好好抚恤一番。” 王管事答诺。 门主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忽然目光一沉,喃喃道,“纯阴体质……那女孩叫什么。” “白箫。” 门主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夜长老还没出关?” “未曾”。万崇门内门有四长老,夜长老是资歷最浅排行末尾的修士。常年闭关很少出来,连王管事都跟他接触甚少。 门主冷声吩咐王管事,若是夜长老出来,立刻把此事汇报给对方知晓。 王管事恭敬应下,思绪顺着夜长老想到了他的背景,还有在这次事故中去世的姓白的女孩…… 等等!心中一凛,王管事背嵴发凉,若是跟夜长老有关的话,那对方肯定是传说中的白家唯一后裔!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是因为连他都不清楚其中内情。只晓得修为最浅的夜长老被破格提拔为长老之一,是当年为门主立了一大功。因着门主此刻超出寻常的重视和吩咐,他才会联想到一二。 殿内静到落针可闻,连唿吸都透着压抑。 门主身周的气压宛如黑云沉沉,嘴里吐露冰冷的喝令,“王立天监管不利,自去刑科受罚。” 刑科,是万崇门负责触发的一个部门。门主亲自指定规则1380条,谁违背了都照着规定来,赏罚分明,深的人心。 往深里说,万崇门如今的体制、规模……简直自成一个王国。 “是。多谢门主开恩。”想到黑漆漆的牢房,王立天头皮发麻,恭声应是。 其他人也暗暗把皮绷紧了,生怕再惹门主不快。 陈崇义催促众人加紧在全国各地搜寻天资出众之人,接着令下一个管事汇报。 主管门派分支人员招募的孟强心里把个王管事骂的半死,门主最在乎的人才招募一事,刚平白无故损失一个天资出众的实习生,他这又出了事,门主不骂死他才怪。 他小心翼翼道,“今年计划招募的外门人手……跟实际略有点出入。前段时间执法队那边突然扫邪打非,抓了门内一个负责外务宣传的弟子,顺藤摸瓜……挡或了那个b级驻地的人。” 跟内门招募实习生做炉鼎不同,外门招募的人员主要用来组织构建,要想在万崇门内身居高位,要么是最早跟随门主的心腹,要么就得一步步从最基础开始做起,才有升职的可能。 b级驻地的人接触不到万崇门的核心,里面的人就算被抓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卖命。但白白损失一个基地,这在刚刚听了王管事汇报的门主看来,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门主的威压宛如泰山骤降,孟管事俯首在地,嵴背躬成了一道弯桥,唯唯诺诺,“属下办事不利,还请门主责罚!” 各色目光刺到他背上,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冷漠的……还有门主,压着怒意的锐利眼神,“孟管事,此番办事不利,自去找刑科受责罚。” 孟管事远没有王管事镇定,匍匐在地头上汗水滑落。 “下一个。” 听完汇报,没几件好事,门主意兴阑珊挥了挥手,让他们散了。 众人如释重负,躬身致意,起身时彼此目光交汇闪烁,心中都有一个念头:这些年来门主对炉鼎(人才)的需求越发的大了。 散会之后,偌大的朝殿空空荡荡,门主靠着宝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似的低哑嘆息。 他还是中年人精神矍铄的长相,看上去乌黑茂密的长髮中却已经渐生白髮,显出了老态,这表明着因修为迟迟不得进阶,他的寿元在缩短中。 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寂静殿内,忽然响起他的声音,语调全不是之前面对下属时的高高在上,反而诚惶诚恐,“是的、您说的是,我已经催促他们加派人手去寻找了。“ “是的,好的,我明白了。” 此刻言语间却毕恭毕敬,十分的卑微和小心。 诺诺称是了一阵,陈崇义察觉到那人再次陷入沉睡,刚才还卑微谦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去,眼神暗沉如水,手指握紧了拳头大小的龙珠,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陈家因为他父亲在千年前趁着之战的战乱,发了一笔战争财,接着又在社会转型之际建立了万崇门,而他在接手父辈的产业之后,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一样上古遗留的法器,在其中高人残存的神魂指点下,修为突飞勐进,打下这偌大的家业。 这些年商业版图的迅速扩展,为他带来大量的财富,可以买到上品的丹药和高等法器,高人指点的独家修行秘术,也让他在短短300年的时间,晋升为金丹后期。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一直依赖于丹药和炉鼎修行的弊端出现了。到底根基不稳心性不行,兼之他本就资质平平,如今便卡在了金丹后期这关口上,始终难以寸进。 刚开始高人还耐心的指点他突破,然而见他榆木不可雕也,便逐渐失去了耐心,只命他要发现更多资质出众的人才,特别是五灵根完备的人才,送入门内。 第45页 明面上似乎为他着想,要为他输送炉鼎。但和这神秘莫测的高人相处几百年,他心中明白,对方已经把自己看作了废子,只待找到更出众的继任者,便要把他弃之不顾。 而他却不得不在明面上执行着高人的命令,对方身份神秘,自述是上古化神修士的残魂,那种大能是他区区一个金丹无论如何得罪不起的。 他心中焦灼难安,甚至不能在人前展露半分。只有更迫切的去寻找更昂贵的上品丹药和修为更高的炉鼎,让自己尽快晋级。 男人眼中血丝密布,狰狞浮现。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游戏密封舱门开启,陆以箫爬出来,惬意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咦,今天上网的怎么那么少。” 三十多个舱位,只有几个有人,其余都是空的。 陆以箫望向坐在吧檯的杨不修,“老闆,网吧是不是要倒闭了?” “呸呸,”男人原本翘着腿躺在懒人椅上看,闻言脸色一黑,“有你这样咒自己工作的吗。我店倒闭了,你喝西北风去。” 陆以箫晃悠着走近,抬起下巴示意空旷的店内,“人呢。” 杨不修把全息投影关了,没好气指指她,“网瘾少女,你这是玩的时间都不知道了。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修真纪元1039年2月26日,今天是除夕!” 她恍惚了下,重拾起关于春节的模煳记忆。自飞升之后她就没有时间概念了,修士寿命太长,一年对他们来说可谓弹指一挥间,闭关时几十上百年都是正常的。 至于在人间,她对春节的印象就是,算一算自己在追杀下又艰难活过一年,可喜可贺。 而自从福利院到这家网咖,也快一年了。 少女微微失神的模样落到男人眼中,不知让他联想到什么,眼中泛过一丝怜意,朝她招招手,“今天人少,我开了自动监控模式。我们去楼上过节。” “……噢。”听到过节二字,陆以箫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老古董,坚持过年。要知道现在除了每十年一次的国庆日,修士都很少过节的。 算了算了,他小孩心性,她大人大量就陪他过一次好了。她真是善解人意。 “……”一看她那陪着孩子玩过家家的表情,杨不修忍着把烟枪砸她脑袋上的冲动,内心不知道吐了几升血。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就是tm一沟渠! 两人到了楼上,陆以箫一眼看到厨房地上丢着的一只血淋淋的蛊雕,“说好的过年呢,我以为至少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除夕宴?为什么还是要我动手。” 杨不修的厚脸皮已经练出来了,“咳,我不会做嘛,你做的味道好。能者多劳。” 陆以箫翻了个白眼,挽起袖子进到厨房收拾蛊雕,“想吃我做的饭就直说呗,还找藉口过节。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没白吃你的,”杨不修懒懒散散倚在门口,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条精緻漂亮的手鍊,故意给她晃了晃,“看到了没,给你的。” 蹲在地上陆以箫抬起头,目光落到晃悠悠的手鍊上,小小的红宝石闪闪发亮,内里镶嵌着终端。 “终端器?”她是真正诧异了。 终端器没有身份编码也可以使用的,她在智网上是赚了不少钱,全贡献给了演武场、丹药坊,还要存去暗城的钱。她习惯了不用终端也没打算去买。 看在杨不修眼里,知道她穷,而对于当代修士来说,没有终端生活非常不便。 反正也不贵,就当做礼物送给她了。 这近一年同一个屋檐下的朝夕相处,也足够他把她当做自己人,庇护在羽翼之下了。 陆以箫净了手,一边把手鍊戴在腕上,一边诚恳道,“老闆,你送我礼物我真的特别感动……要是换成灵石就更好了。” 男人翻着白眼吐了口烟圈,“你是不是还想上天啊。” 陆以箫回以粲然一笑,“我现在能自己上天了。” 她现在能够御器飞行了,可惜还没钱买合适的飞行法器,手中趁手的武器也没有。穷的叮噹响的她每每盘算起自己还差多少钱能买法器时都十分怅然,果然致富还是要靠杀人夺宝。 上辈子的她一路被人追杀,她每每反杀之后就把对方连纳戒带法衣剥的精光,身家就这么迅速累积起来了。 杨不修把大烟杆往墙上磕了磕,难得正儿八经的神色,“说起来你有什么打算,难道在我这小小的网咖里待一辈子?” 他送终端,也是在暗地里催促陆以箫和家人取得联繫,用回身份码。 “你这一年都没消息回去,家里人肯定也担心。好歹也跟他们说一声吧。” 继续给勐兽拔毛的陆以箫一如既往敷衍,“再等等吧。“又问,”那老闆你呢,你的打算是什么。” 杨不修把烟杆叼回嘴里,咬着黄铜滤嘴含煳说,“我问你,怎么又变成反问了。” “我的话,现在的生活就很满意了。有自己的事业能养活自己,还能赚钱用在修炼上,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能约着去狩猎探秘,平淡、平凡,挺好的。” 第46页 男人眯起眼唿出口烟圈,一个个眼圈徐徐上升,烟雾缭绕中,是他俊朗成熟的面容上洋溢着满足。 陆以箫静静凝视,眼底闪过暗沉。 他註定过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令他一见钟情的妻子很快会出现了。 此后,他们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啪”一刀把可怜的蛊雕噼成两半,陆以箫垂下的眼中杀气腾腾。不管如何有她在,绝不会让他重蹈覆辙。 至于他命中注定的cp……陆以箫无所谓表示拆就拆,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恋爱。老实活着才是大道理。 “喂喂,你呢。”杨不修还在追问她的理想。 陆以箫歪歪头,想了会儿笑起来,“平淡、平凡……我倒是註定过不了这样的生活。我有个很厉害的朋友给我算过一卦,说我无论到哪里都是能够掀起血雨腥风的女人。” 杨不修一口烟直接吸喉咙里,呛得勐捶胸口脸都憋红了,”噗、咳、你真的、赢了!“面前个子不到一米六的小萝莉,看着软绵绵菟丝花一般的柔弱长相,张口就是豪气沖天。 陆以箫没理他的揶揄,继续手中活儿。 她异常娴熟地处理异兽,剥皮剔骨去肉,眨眼间皮肉各自分成堆,皮鞣制着,肉该腌该煮,井井有条。 这副手法杨不修不是第一次见了,还是颇为惊嘆。 再看厨房,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调味制品,太阳能灶上一口炉鼎烧着水正咕噜噜冒着泡,比起之前空荡的厨房,现在明显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寥寥水汽上升,一时氤氲了他的视线。离家多年在外闯荡的男人,难得生起思乡情绪。 杨不修沉默了下,又用烟杆敲了下桌沿,吸引陆以箫注意,“口气那么大,你现在的实力可不堪一击。” 陆以箫敏锐地察觉他话中有话,“所以?” 杨不修垂目看着她敛了笑意,缓缓开口声音郑重,“去读书吧。智网里的游戏、演武场的训练,满足不了你飞速增强的实力,必须要有更专业的老师指导才行。” 陆以箫闻言,她其实最近也有这个打算,没想被对方先提出来,这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心中流过一股暖流,“身份码,到时候我会用的。” 言下之意她会继续读书。 男人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还有三十年百高招考,你的话加强下理论学习,应该没有问题。” 百高联盟是出统一的高考试卷,类似以前的高考,考生根据自己的分数填报学校,第一志愿不中还可以有第二志愿;而十大则是单独出题,两种考试时间相当接近,报了其中一所就报不了其他,换言之,第一关就是对修士提了要求,要认清自己的实力。如果填报失误,那十大都上不了。只能等待百年后下一次机会。对寿命最长也就300年的筑基修士来说,那真是也许错过一次,就等下辈子了。 陆以箫,“……百高?说起来,你是哪所高校毕业的?” 杨不修道,“龙虎山学院。”摸摸鼻子,嘆了口气,“学院规定要金丹才能拿到中级修士毕业证书,我还没毕业。” 跟初级学院一样,修士因自身修行进度不一,因此如果学完了规定课程拿到合格绩点,就可以自行下山歷练,等到结丹后再回来通过相应考试,拿到中级修士证书。 杨不修现在筑基后期,是还差一截。 陆以箫笑容冻结,“你是十大出来的,你让我考百大?!还说‘应该’没问题!” 在对方眼里她就是考百大的水平,岂可修! 杨不修眼神飘忽了点,“十大,我是看时间紧张你估计来不及准备了。其实目标不要定那么高,压力太大……” 话没说完,被陆以箫呵呵笑着打断,“我决定了,我要考崑崙。” 杨不修手一抖,菸灰落下来掉到他膝盖上,他曲指掸掉,好言劝道,“你不要说气话。崑崙我当年都没考上,还白耽误了几十年。时间就是金钱,你--” 陆以箫露出两颗大白牙,竖起大拇指,“要么不做,要么最好。这是我人生的座右铭。”考不上崑崙,她把名字倒着写。 杨不修:“……”还座右铭,骗鬼呢你。 就见少女一手带着染血的匕首,缓缓站起来,在她脚边是被开膛破肚的异兽尸体,她扬着脸,笑容跟吃了蜜一样甜,“既然这样的话,那老闆你是不是应该辅导一下我,给予我支持呢。” “……你把匕首放下,我们还能好好说话。”杨不修头痛,这翻脸跟翻书一样的萝莉,他当初怎么会认为她柔若无助又可怜呢。 陆以箫甜甜一笑,“老闆,你读书时成绩怎么样啊?” 杨不修想了想,“还行,年级前十吧。” 陆以箫摩挲着手鍊,点点头,“哦,那我也是送你一个礼物,就勉为其难让你做我师父吧。” 一副施恩于人的口气。 这回杨不修是真的惊愕的连烟杆都从手中掉了下来了,回神从半空中捞在手里,看她平静脸色,顿时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 陆以箫斜眼,“我以后可不得了,有我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徒弟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保管你以后条条大路通化神,顺顺利利去飞升。” 第47页 好歹她上辈子凭自己本事修到了金仙,让杨不修当她师父是便宜他了。 听到这狂妄口气,杨不修气笑了,捂着眼不忍直视,嘆笑,“行行行,你前途无量,是我资质不够配不上做你师父,行了吧。”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普通的教导尚可,但为人师表,徒弟又是陆以箫这般有着卓绝天赋和乖僻心性的,责任太重他承担不起。 更何况……抿了抿唇,男人眼里是少见的沉凝,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种师徒关系。就像是一旦成立,就会有某些不可言说的束缚。 陆以箫浑然未觉男人的挣扎,豁达摆摆手,“我对师父你要求也不高,能辅导我考崑崙就行了。” 跟她说话能气死个人,杨不修深深吸了口烟,“我可以辅导你。但为什么一定要认我做师父?” 为什么呢…… 陆以箫被勾起久远回忆。 上辈子,她跟杨不修不打不相识。因为有着共同的仇敌万崇门,两人被不断追杀,后又被万崇门的金丹长老收入名为江山画屏的法器中。法器不断汲取着他们的灵气,每分每秒他们的修为境界都在衰退中。这里面到处都是累累白骨,荒芜死寂。被困其中的两人不得不合作找寻破阵之法。 他们在里面忍耐了十年,这十年里他们成为莫逆之交,陆以箫也逐渐知道了杨不修背负的血海深仇--金丹的修为被人打到丹碎,妻子也被当着他的面杀死。 他活着,只为了復仇。 又过了几年,他们齐心协力找到了阵眼,却发现两个人的修为也衰落到筑基后期,而要打破这阵眼必须要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前一秒还是朋友,后一秒就剑拔弩张。 陆以箫不想死,所以她已经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出手杀死对方,汲取灵力以帮助自己修为晋级。她毫不犹豫地认为对方也是这样的打算,毕竟杨不修一心执着復仇。 出乎预料的是,修为比她高的对方竟然主动放弃了生存的机会。他主动让陆以箫吸食了灵气,在她面前变成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那个时候陆以箫三教九流什么人都遇过,被欺骗被追杀被背叛被抛弃……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捨身救她。 她当场立下重誓,一定会替他復仇。 杨不修却拒绝了,老人松弛的脸颊颤颤抖动,浑浊发黄的眼珠凝望着他,缓慢艰难地说-- “不用了……生命很可贵,你还年轻还有未来,不要孤注一掷在復仇上。” 那时候的她被万崇门一波一波派出来的杀手追得如丧家之犬,剿灭万崇门这个目标犹如蚍蜉撼树飞蛾扑火,这一刻他却只愿她能好好活下去。 他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举动不仅是救了她的命,更是让那时歷经世事、心都快脏成黑泥的她保留下最后一点光明。这也是为何她备受世人诟病,行事乖戾狠辣如同魔女,却始终没有坠入魔道的缘故。只因她遇到过这般纯善的人、让她对这黑暗骯脏的世界还怀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希望。 “不要替我復仇,要替我、替你自己,好好活下去” ……沙哑苍老的遗言迴荡在耳畔,陆以箫闭了闭眼,嬉笑着继续死缠烂打,“认我当徒弟你又不亏,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这一次,换她来拯救他! “你走!”杨不修一指大门,有这样的徒弟,活生生能气死人。 “别这样嘛,“少女一双如玛瑙般水润的眼睛闪动着狡黠,“要是师父肯收我为徒的话,徒儿一定好好孝敬您。我还会十凌段片莼雪鱼、鲜蔬柠香炸犀虎胆,酱汁拌雕丝泼面皮儿……” 跟说相声似的一气报了二十几个菜名,一番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说的杨不修心里的馋虫都要钻出来了,勉为其难,“行了行了,收了你,免得去祸害别人。” 相处一年多了,他其实还是不太了解她。知道她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不可捉摸的小心思、稀奇古怪的技能…… 但他也清楚知道,陆以箫没有要害他。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陆以箫装模作样行了个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偷了嘴的狐狸。 “迟早被你气死。”杨不修被磨的没脾气,瘫在躺椅上摆摆手,出气比进气多。 两人斗智斗勇这半晌,一点没耽误陆以箫手下功夫。厨房瀰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很快一份份新鲜出炉的大餐端到了桌上,师徒二人吃着年夜饭斗嘴,投影里放着直播的联欢晚会,也算是热闹。 到了12点,烟火绽放绚烂无比,把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又是新的一年了啊。“扭头盯着窗外的少女,她一手支颔安静凝望,笑起来少见的露出点不谙世事的天真,颊边梨涡忽隐忽现。漫天烟火仿佛落在她眸中,璀璨如星河。 这一幕入到杨不修眼里,他定定注视了几秒,忽地举杯饮酒,掩住了唇边淡淡的笑。 第二天一早,杨不修就叫醒了陆以箫,丢给她一大堆晶片,“崑崙不是你想考,想考就能考。看到了吧,好好复习,徒儿。” 《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拟》、《崑崙密卷》、《安利38000套》…… 全息投影出的浩瀚如江海的资料,几乎淹没了陆以箫整个人。 第48页 陆以箫:“……”我是谁,我在哪。 现在说不要参加高考还来得及吗。 --------------- “这也太快了吧。”燕十六暗戳戳的关注下,id雨潇潇的傢伙积分宛如坐着火箭一路飙升,她提前了一半时间,在第五年就从百科协会实习生的身份转为正式会员;第十五年,她积分名列前100,进入到了传说中的百人群里。 从来死气沉沉的高谈论阔群,因为好不容易有新人进入,终于有一点人气了。群里的论资歷论实力都是她的长辈,雨潇潇人小嘴甜,又聪明好学,要是向谁请教,对方也愿意多搭理她一点。 燕十六师从当世数一数二的顶级炼器师,又年少成名,心高气傲的很,有时为某个答案争论起来能怼遍全群里的人,雨潇潇脾气却极好,就算他一腔火气也能渐渐安抚下来。久而久之,他跟对方在群里算是比较熟悉的,两人私下里经常交流,互相给对方出题,当做挑战游戏一样。 平时燕十六赢多输少,直到有一天,雨潇潇给了他一道题。 【量子系统r-18集结迴转处理器内纹trl普度计?】 燕十六是偏科研型的炼器师,更注重利用现代科技来解决问题。对方提出的问题,涉及到一些高密核心理论,他之前都没想过这些,一时之间被激起好胜心,跃跃欲试挑战起来。 没想一道题,竟然花了他五年的功夫,才算解答出来。 把答案给了对方,他得到了一连串的称赞,明明没有赚到一个积分,心里却别样的得意。 这几年耗费的闲暇功夫都值了,他好奇多问了一句,“你要这个来做什么?” 对方答的很快,“好奇啊,就是想了解下作为高精技术的迴转集成器的炼制方法。” 探索心是每一个科研者不会缺少的。 燕十六没有放在心上,摩拳擦掌,“该我给你出题了。” 他给对方出了一道极难的题,心里得意断定对方一定绞尽脑汁,要花费比五年更长时间才能解答出来。雨潇潇要的这答案,好像跟身份码有一点关联。 殊不知,陆以箫看都没看他出的题一眼。 “我看看,这个理论拿到的话……差不多齐活了。” 陆以箫把燕十六给的数据拿到模拟器中,十天后,屏幕上一个模拟身份码出现,并通过了各种虚拟测试。 “完成。”陆以箫吹了声口哨,把浩瀚如海的数据导入一枚纳米晶片中,和杨不修说要出去歷练一段时间,离开了临江市。 “路上小心”。 “知道啦,师父再见。” 陆以箫笑着挥手道别,对方却不知,她去的是个什么鬼地方。 --暗城。 幽冥有鬼市,人间有暗城。 鬼市常人晓,暗城无人知。 那是一个寻常修士看不见的、隐藏在地下的黑暗世界。 魔修邪士、恐怖分子、极端组织……在那里生活的,是一群不能在社会上明面行走的,穷凶极恶的修士。 上一世陆以箫都是两百年后,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地方,还吃了一顿苦头。这回提早那么多年,她记得的通往暗城的密玥根本还没有使用,所以颇费了些功夫,另外买了张现下可以使用的通行证。 临江市沿海,跟杨不修道别后,她径直来到船舶处,一路辗转,乘船出海又入海,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再回到汉江。 长江中游流域面积68万平方千米,有湘、资、沅、澧、赣、抚、信、修、饶等9水,北岸有汉江,本段自枝城至城陵矶为着名的荆江,南岸有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分水和洞庭湖,水道纵横交错,极其复杂。 入夜,月明星稀,汉江上一尾扁舟,轻巧驶入银霜月色之下。 身披蓑衣的船夫在船头摇桨,一下一下盪起涟漪层层扩散,船尾盘膝而坐着个头戴黑色高顶宽檐笠帽的女人,帽檐有薄而透的面纱,衬得美人面目影影绰绰,令人遐想。 四下寂静无声,船夫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除了上船时开口让她出行通行证,一路沉默。 汨汨而流的江水一眼望不到岸,小舟越近湖心,江水渐渐平静缓和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照的孤月孤船,对影成四人。 “到了。”船夫放下浆,背对着乘客直起身,一张脸忽然间凶相毕露,眼中狠色大绽。 暗城就是个黑吃黑的地方,这拿着崭新通行证的懵懂初入者,在这些被称为“渡口”的船夫眼中,无疑是肥羊。 “船家可别蒙奴家,”刚要动手启动船上的攻击,耳边有人呵气如兰,那声音娇笑着说话像唱曲似的,一转三嘆,“奴家可不知这暗城的规矩,就是这样招待远方来客的。” 船夫一动不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只纤纤玉手软软搭在他颈侧,淡色蔻丹的指尖不轻不重敲击着他锁骨,看上去宛如**。 她人就在他身后,唿吸缱绻带着靡靡香气,但她不是以上船之后就一变不变的姿势,明明现下还坐在船尾吗! 她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还是说上船的时候分明是两人?! 船夫有筑基中期修为,手下不知染了多少血,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诡谲法术,僵着脸道,“说笑了,暗城哪里会来客。” 第49页 身后女子偏头想想,“也对,暗城可是我们这些人的家,怎么能说是客呢。瞧我,不过是久没回来,都生疏了。” “道友……小的有眼不识,不知您是这里常客,见谅。” 听出船夫话语中一点求饶味道,女子施施然收手,“常年捉鹰,小心被鹰啄了眼。” 在这江上来往,把明间的修士运到暗城的“渡口”,做惯了这种勾当,有时也会遇到如今天这种棘手的货,向来能屈能伸的很,反正对方也肯定不会杀了他,唯恐得罪暗城。 船夫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想劫财,“误会误会”转身想拱手赔礼,却差点脸贴脸撞到身后的人。 款款伫立于船上的女子,云鬓凤钗衣裙蹁跹,偏偏那脸没有五官,平平宛如一张白纸煳的!就与他面对面,咫尺之近! 这不是活人! 船夫倒抽了口凉气往后连退两步,船上死一般的寂静,头戴帷帽的女子此时才开口,“有劳船家了。” 这女子声音清泠,语气很淡,但细听的话会发现其实声线和刚才的女人一模一样。 船夫不是没有见过式神,但这式神十分有别于中洲修士通常使用的,气息诡异的很,而且悄无声息就摸到了身后,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令人心生惧意。 无面女摸出一枚中品晶石递过去,嘴都没有也不知哪里发出的嬉笑,“主人想打听点事。” 船夫见钱眼开,毫不客气收了这丰厚贿赂,也顾不及刚才被吓了一跳,“您尽管问。” “如今这暗城里,最有名的炼器师是哪一位?” “西城36号,王麻子。” “汇率如何。” “1:130。” “如今城主还是那一位,老当益壮?” “那可不。” …… 陆以箫问了七八个问题,其中夹杂几句暗城黑话,船夫再次确定她不是新人,语气回答的越发小心了。 大致了解了下现在的形式,陆以箫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值子时,便让船家开门送她入城。 “道友走好。” 船夫十指一动,不知哪里触发了船上的机关,看似薄木板,实际合金材料的船底缓缓洞开,停泊于静水江面的木船此刻像是张了一张大嘴似的,洞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浩浩江水之下,竟然另有干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25章 暗夜之城 陆以箫神色如常,伸手召回式神,无面女咯咯笑着落入她掌心化作一道摺叠过的白纸,她纵身跃下黑洞,四周洪流紧随而至。 眨眼间,稳稳落到地面青石板上。 她抬头,浩瀚奔腾的江水在天空之上流淌。莹莹光辉闪烁,笼罩着一方水下之城。 一排高大城墙耸立在面前,城门上横匾行云流水书写着这二字,是剑修所划,离这么远也感觉得到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神识微微刺痛,让所有还未入城的修士就先感觉到一股震慑之气。 及至入城,街道上来往行人届是黑纱覆面黑衣掩体,少有不遮脸的,也用了改容易貌的法术。一个个警惕小心和别人保持着距离,比在外面戒备百倍。 街市倒是热闹,许多小贩沿街摆摊,有挥舞手臂大声吆喝的,“走一走看一看啊,中品法器、不分属性,人人都可以用哈。限时98折、只要998!” 也有自顾自地盘坐在地根本不搭理人的。 迷情丹、盗版法典、已被禁止使用功法强大但容易炸膛的旧式炉鼎……卖的东西也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玩意儿,违禁品在这里应有尽有。 陆以箫目不斜视,匆匆穿梭在纵横交错宛如蛛网的街市中,很快来到接近城边的一处棚屋区。 这里冷清很多,路人都没几个。陆以箫寻到一处歪斜着摇摇欲坠的棚屋前,看似毫无防御的破旧小屋,只有内行人才看得出来外松内紧的防御阵法。屋里传来阵阵铿锵的打铁声。 陆以箫朗声喊,”有一单大生意,老闆做不做。“ 对于修士来说被人站百米远都能感觉得到,更何况近在门前。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黑洞洞的。陆以箫熟门熟路避开地上的防护法阵,面不改色进到屋里。瀰漫着一股金属被炙烤的气味,燃烧的熊熊的炉膛内赤金色的火焰跃动着。上身打着赤膊的男子正抡着一柄黑色锤子,一下下砸在正在锻造的器物上,每一下都是火花四溅,室内温度高的惊人,待一会儿就算是修士都有被融化之感。 铁匠看都没看陆以箫一眼,嗓子像是被火灼烧过般嘶哑难听,“做什么。” 陆以箫把晶片插入自己的终端,投影出一个旋转着的,极小的纳米晶片,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伪造身份码,有没有兴趣。” 话音未落,铁匠砰地丢开铁锤,扭头冲着陆以箫愤怒咆哮,大步走来几乎要踏碎地板,“你找死吗!” 炉膛里熊熊燃烧的火光,照见他半张怪异之极的容颜。 半张脸像是被火烧过,粘连在一起密布疤痕,狰狞可怖。另外半张脸却宛如神祇般俊朗无双。 陆以箫不是第一次见这张脸了,还曾经待一块儿很长时间,也看不下去这般美丑极端的对比,移开目光,语气冷静,“大体的技术我已经琢磨出来了,需要人实际操作。” 第50页 “神识我会想办法。这个技术我只用这一次就卖给你,独家的。” 铁匠扭曲的脸越发可怖,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陆以箫,“为什么,找我!我未曾在这见过你!” 暗城里,他并不算顶尖炼器师,深居简出也少和人打交道,他想不通这个陌生人怎么敢如此大胆,拿着可以颠覆中洲局势的东西来找他做! 伪造身份码,是绝对的禁忌,也是政府的底线。但拥有此项技术就意味着权势、财富,应有尽有。特别是在这暗城。 流落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 这般诱惑摆在他面前,也是他质问,却无法拒绝的缘由。 陆以箫轻笑,“最有名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我这人喜欢低调。我打听过了,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 这技术本来就是铁匠自己在两百年后发明的,她彼时算是半个合伙人,所以知晓一部分的方案,现在为了提前弄出来,费了不少功夫--感谢百科协会。 铁匠魁梧如山的身影沉默,半晌,仿佛被沙子磨砺过的粗哑嗓音说,“你要什么。” 陆以箫竖起手指,“一个暗城的定点传送符。” 暗城入口十多个,每一个都要知道暗号,凭通行证出入。只有城主那里才有定点传送符,能够不经过“渡口”而直接从上面传送到这里。 所以暗城的定点传送符,有价无市,极难得到。 铁匠眉头一皱,不过没有多说。 陆以箫知道对方暗中有城主赏识,这东西对他来说也不算难弄。 “材料费,各出一半。”这东西造价昂贵,陆以箫也不会把技术白送给对方。 铁匠思考了下,略微颔首表示可以接受。 “第三……我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要你做什么,不会威胁到你的性命。” 平心而论,比起身份码技术的天价,这三样简直不算什么。 铁匠也没有跟她讨价还价,“可以。我话说在前头,你给的东西到底对不对,做不做的出来,我没法给你承诺。如果是你的失误,那么刚才提的三个要求,一笔勾销,你还要还我耗费在上面材料费和误工费。” “可以。” 两人约好下次碰头的时间,陆以箫给了部分资料,交接完成后转身要走,对方幽幽地问,“你想没想过,这东西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也能给整个中洲带来更大的麻烦。” 正是因为有陆以箫亲身经歷过的城防系统,犯了事被剥夺身份码、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那些修士,一旦出去就是不稳定社会因素。 再加上那个身份码必须绑定活人神识的限定,意味要活生生从**上剥离别人的神识……就算是铁石心肠的铁匠,也能预料得到将要掀起的腥风血雨。 陆以箫嫣然一笑,“东西在你手里呀。” 所以用不用,怎么用,都是他的事。 就算中洲乱了,也不管她的事。 外面下起了雨,陆以箫撑开一柄十二骨的油纸伞,悠悠走了。 在她走后,铁匠低着头久久没动,宛如一座凝固的雕塑。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天掉馅饼,若是真的研制出来,那么数不尽的财富和资源应接而来,他才能提升修为,才能去,復仇。 粗糙大掌蓦地攥紧晶片,眼底涌出一片猩红血色。 他压根无法拒绝这巨大诱惑。 不过,这神秘的女人到底什么来歷? --- 回了临江市,陆以箫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身份码的伪造耗时耗钱,她在游戏里赚钱忙到飞起。眨眼间十年过去,铁匠那里的工程基本完结,埋在涅槃谷的眼线也传来了好消息。 陆以箫连忙跟杨不修请个假,飞奔前去涅槃谷。 涅槃谷,听上去是个高大上的地方,其实是中洲有名的自杀胜地。 如今的科技让修士即使重伤,也不容易死掉。但耐不住修士想要自杀的,五花八门折腾出许多自杀的法子。但死在闹市区吧,人家好心要救你,救活了仙管局的罚款单就来了,“乱扔垃圾污染环境”,还得赔钱;要死在荒郊野外,就不说尸体怎么样了,魂魄没阴差勾魂下地狱,只能在世间徘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投胎,真真求生无能求死不得,也是很凄凉。 后来有人发现,离山那有一个足够高的断崖能够让修士摔死,不死的话其下寸草不生的荒芜死地会汲取活人灵气,反正保证你能很快死的透透的。死了魂魄离体,这儿因为离地府近,会有阴差定时定点过来拉人下去,保准不耽误你转世投胎。 自此成为有名的自杀胜地,每年在这儿自杀的,没有一千也有□□百。 涅槃谷在离山深山里,这里终年云雾缭绕,空中是禁飞区。离断崖不远有个别墅房子,里面有个看门人。有些修士死前把自己的心愿放在这儿,许诺若有人帮他解决,便把留下的东西给对方。 会自杀的修士基本也是穷途末路了,值钱的东西没几样,麻烦倒是不少。是以一排排红色锦囊挂在墙壁上,铺天盖地,只见多的没见少的。 见陆以箫来,守门的老修士朝断崖边一抬下巴,“那儿,来两次了。估摸着今天下定决心了。” 第51页 云雾中,若隐若现一个鹅黄色的少女倩影,正在一步步决绝地朝断崖走去。 陆以箫丢了块下品晶石,修士顿时眉开眼笑,对于他这等容貌衰老的修士来说,修为晋级无望,不如好好享受剩下的人生。 …… “决定去死的话,不如再聊个五分钟的天?耽误不了你投胎转世。” 长相娇俏清纯的少女,红唇吐露颇为犀利的言语,挑眉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怔然,说不出被人打断自杀是如释重负还是心有不甘,“……苏箫语。” “苏箫语,”那少女重复念了一遍,一字字清晰又带着别样的婉转,“好名字。“视线在浑身哆嗦的她身上一扫,语气柔和,”这边风大,不如进屋里喝杯热茶。” 女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临渊阁”,有自杀的人心愿未了,就会留下愿望锦囊,希望有缘人能够完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默默跟着人进了屋,也许是因为对方看出她丹碎,凡人之躯扛不住风雪的体贴……心绪大起大落之下,此刻宛如牵线木偶,木然得像是早就死了。 “黄老,抽包烟吧。”陆以箫扬手抛了枚晶石,老头子笑呵呵接了,“你们慢聊。”还替他们关上门。 陆以箫解开斗篷搭在椅子上,双手结阵,四方形的透明罩子在掌心蔓延,眨眼笼罩两人所在的这方天地。 又拿出椅子和火炉、茶几,慢条斯理煮起茶来,招唿女人,“坐。” 女人落座,目光缓慢扫过挂满整面墙壁的锦囊,似在搜寻自己挂的那一个。 红泥小火炉下烈火熊熊,屋内一室温暖,陆以箫研磨着茶叶,“你留下的愿望是什么?” 苏箫语闻言面露悽然,苦涩道,“我希望能找到我哥哥,只要再见他一面、只要他平安,我就没有遗憾了。” “怎么了?”少女关切的口吻,勾起女人心底积蓄已久的痛苦,一行清泪簌簌而下,“我父亲修行走火入魔,误信了他人邪术,把我哥哥交换给了那邪修,我阻拦之下被他打碎丹田,他则以剖取妖兽妖丹来提升自己修为,终被执法队抓捕入狱,后逃狱,在拘捕时被灭了**,魂魄镇压在转生壶中。” 陆以箫心念一动,“是不是十多年前的a级通缉犯,还从镇魔塔下逃出来,叫做陈世……” “陈世天”,苏箫语泪中含恨,“是他。” 陆以箫对那通缉犯印象之深,纯粹因为差点被他坑死,没想兜兜转转十年后居然又跟他女儿认识了。 “节哀。”作为那人的女儿,也是挺倒霉的。 苏箫语摇头,几乎咬牙切齿,“我不哀,他那样对我和哥哥,我巴不得他魂飞魄散!”她吐了口气,怆然泪下,“我哥哥被他交给邪修,从此下落全无。我丹田碎裂只是个凡人,这些年来想尽了办法去找人,依然音讯全无。” 她执起一缕鬓髮,其中掺杂雪一样花白的发,触目惊心。 她惨然道,“我活不长了,也找不到哥哥,这些年我太累了。不如自我了断。” 此时水开如鱼泡,陆以箫将初初沸腾的水倒入茶盏中,茶末自然下沉,汤华浮上,亮如冬日积雪,推了一盏给她,“麦积山冬日的雪水煮的明前雨后,一般人可喝不到我亲手煮的茶。” 女人颤抖的手握紧杯子,死死盯着她,“只要能找到我哥哥,我愿意倾尽一切。” 陆以箫自顾自抿了口茶水,淡淡一笑,“我看过你的锦囊,不过是凡人的你,能给的了什么?两块下品晶石?” 那正是苏箫语仅存的所有家当。这些年无法修行无法工作,连正常的生活都不能保证,拿着政府给的低保,艰难地找寻亲人,其中苦楚真是人在人间,心处炼狱。 女人骤然攥紧杯子,用力到惨白的手背青筋绷起,若是修士早就握碎这普通瓷杯,但一介凡人只是无用功,她咬着牙,“你想要什么!” “咔哒”杯底磕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少女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望进她心底,冷的人心颤,嘴角勾起笑的花枝摇曳。 “我要你的魂魄,你敢不敢给?” 第26章 野望森林 屋内一片死寂。苏箫语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下意识往后紧靠在椅背上,不可置信,“什、什么?” 少女素手纤纤拨弄着茶勺,心平气和给自己的瓷杯里添了水,从外表和气息上压根看不出是邪修。 “你是邪……修?”苏箫语语气中夹杂着恐惧和怨恨。 陆以箫面不改色,“我要用你的神识伪造身份码,成功的话你会活在终端里,像个智能系统。我能活多久,你就能存在多久。” 对方接二连三投下的重磅炸弹几乎把她炸晕,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恐惧着低吼,“那是违法的!” 少女无所谓的一笑。 苏箫语心中发冷,对方直言不讳告诉她,根本就是威胁。 她若是不答应…… “反正你也想去死,我就送你一程。”对方从容神情,明明白白这样写着。 第52页 苏箫语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厉害,“你是什么人。” “你以后会知道的,”陆以箫好整以暇抬起头,“怎么样,敢不敢。” “我答应帮你找到你哥哥的下落,以我有生之年为限;而你自愿给我你的魂魄,从此活在终端里,再无轮迴转世。” 修士自杀死了,还能转世投胎;真要给了魂魄,从此受制于人,且再无轮迴。 这对修士来说就是最大的牺牲。 苏箫语心中五味陈杂,久久无言。 陆以箫嘲讽一笑,“看来,你对你哥哥,也就这么点儿留恋。” 她站起来,挥袖间火炉、矮几、椅子眨眼不见,室内又恢復了冷清,“那么,好走不送。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不再经歷这一世的悲惨。” 苏箫语整个人魂不守舍,慢慢朝门口走去。 陆以箫冷眼瞧着,“而你哥哥,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受苦,也许生生世世都无解脱之日。当然,你已经轮迴了,跟他没关系了。他的死活你都无所谓。” 看着门口近在咫尺,陆以箫的戳心之语,脚下仿佛坠着千金重物,艰难挪不动步子。 要是现在死了,这一世就如同过眼云烟,她不会记的哥哥平日里对她的照顾如父如母、哥哥被带走时对她的满目忧心……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而他就像少女说的,还在这个世上的某一处受苦,无止无休。 苏箫语勐地停步,回头悽然一笑,“轮迴转世后,没有这一世的记忆的我,也不是苏箫语了。不是自己,轮迴又有什么意义。” “我活了半辈子,找了半辈子,就索性任性这么一次吧。” 她直视陆以箫,一字一字,斩钉截铁,“找到我哥哥,若是他死了,为他报仇;若还活着,活着……” 她闭了闭眼泪盈于睫,哽咽着说,“活着,就好。” 话音未落,一股馥郁芬芳迎面而来,冰凉的手指点在眉心,清泠若瓷的声音缥缈悠远,“诺。” --- 坑蒙拐骗惯了一点没有惭愧心的陆以箫,把昏睡过去的女人放入纳戒里的营养仓中,营养液能滋润她的神识,保护身体,让她保持现有的机能。 陆以箫立即返程去往暗城,熟门熟路找到刀斋,“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看看。”铁匠一双眼冷冷扫过她,略微颔首。 陆以箫把人从纳戒中放出来,苏箫语茫然醒来,“这是哪里。” 看到铁匠被毁的可怕容貌,苏箫语下意识瑟缩了下,随即意识到不礼貌,“抱歉。” 铁匠对别人的畏惧习以为常,嗓音沙哑粗粝的像是沙子擦过玻璃,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我要把你的神识从**剥离出来,融到晶片的身份码上。这个过程你必须坚持住,否则神魂灰飞烟灭。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苏箫语肩膀颤抖了下,求助地看向陆以箫,神情有些挣扎。 陆以箫神色未改,单手掐诀,“我以之誓起誓,不管你是否成功,我都会找到你哥哥的下落。” 脱口而出的话语成为黑色白底的大字,砰然束进她的身体,代表着契言之约成立。 哥哥两个字就是她心中的软肋,且陆以箫又做到这个地步。苏箫语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着毅然决然点头,“我会坚持住的。” 铁匠浑浊的眼带着几分冷厉扫过陆以箫,砰地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示意苏箫语,她压抑着心中的恐惧,缓缓抬脚一步步向着下面看不到底的黑暗迈去。 铁匠二话不说丢个东西给陆以箫,她扬手接住,是定点传送符。代表着她当初提出的要求,对方已经完成第二点。 陆以箫唇角一扬,回以对方几分嘲讽。他觉得她所作所为过分,是在逼迫苏箫语。也不想想,能拿到定点符就代表跟暗城城主有了来往,他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跟她,又有什么区别。 陆以箫把东西收回纳戒,眼看着苏箫语单薄瘦弱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内黑暗之中,忽然开口,“我在研究神识在终端里修炼的办法,也许你将来可以做个鬼修。或者有一天我能恢復自己的身份,也可以放你自由。” 话音未完,女人倏地扭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铁匠的视线也跟着扫过来,几分审视。 陆以箫在两人注目下,淡淡一笑,“我尽力。” 苏箫语用力咬了下唇,几乎喜极而泣,“我、我相信你!” 为了找到哥哥下落,她要付出的代价太巨大了,她心中犹豫、挣扎,绝望-- 直到陆以箫给了她一个希望。 鬼修也好、式神也罢,有自己的躯体和意识,就还能活着和哥哥相见。 只要一点点希望,她就能挺过去。 女人双膝跪地俯首行大礼,字字铿锵,“修士苏箫语,愿奉你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磕完头,她决然转身进入到深渊之中。 安静的室内,铁匠神色阴晴不定,语气笃定,“你根本就是有办法。” 正常情况下,修士死去之后肉身腐烂,灵魂游荡在世间,等待被鬼差接引到地府轮迴。有的灵魂想当鬼修,便继续修行鬼道的术法,但这种像现任地府阎王的李郜白的经歷者少之又少;大部分的还是会选择六道轮迴。 第53页 而目前高等级的炼器师可以炼制出能矇混普通机器检查的身份编码,可十高的考试戒律严明检查严格,必须是神识的检验才行。 所以他们必须把活人的神识抽离出来,炼入晶片之中作为身份码,晶片则植入陆以箫体内,从此这个修士就和晶片、和陆以箫融为一体了。 所以修士必需要心甘情愿,否则到了关键时刻反噬她的话,那就很危险了。 铁匠看出陆以箫一开始就有善后的办法,却故意留到这个时候才说。 一个巴掌一根胡萝蔔,足够让走投无路的女人肝脑涂地。 陆以箫笑而不答,问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出来?” “至少十年。”铁匠容色恢復冰冷,转身进了地下室。 陆以箫想了想,“8年272天内完成。有点紧我知道,尽力吧。”顿了顿,“你托我打听的事,我也会尽力。” 两人因为身份码的事接触过几次,铁匠知道她如今在外面行走,就托她帮忙打听一个人,陆以箫自然也开了条件,让对方未来某一天完成她一个要求。 前世陆以箫就跟铁匠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自然知道他要找的人的情况,只是关键时候才会给出去。 地下室的门毫不客气在陆以箫面前甩上,炉膛里还燃烧着熊熊火焰,屋内一片安静。 陆以箫笑着摇摇头,这傢伙脾气还是这么臭。 走出刀斋,她看了眼终端,上面提醒,“距离报考崑崙的截止日期,还有8年272天。” 赶得上当然最好,赶不上那也是命。她向来做了几手准备,就算今天苏箫语不行,她也有耐心等待下一个合适的神识。 她不疾不徐,一直按部就班地朝着目标前进。 而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点-- 很多很多的钱。 “科研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摸着空空的荷包,陆以箫继续在游戏里赚钱。 --------------- 这天带着暮霭两人双排,很快进入地图《野望森林》。 树荫浓密遮天盖地,残阳斜照即将落入地平线。远处的密林深处响起阴森恐怖的桀桀怪叫,与逐渐降低的气温一起激的背上蹿起寒意。 暮霭抱着胳膊,苦笑,“太倒霉了,居然又是这个破地方!” 《大逃杀》里有数百万个地图,其中排名前十的坑爹地图中,就有野望森林这个地方。异兽出没、厮杀激烈、死了经验值翻着倍的减少、劳心费力还不晋级…… 当然获胜的奖励也是特别的丰厚。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骤然响起肃杀低沉的男声:“野望森林,游戏规则寻找遗失的宝藏。时限一小时,在游戏结束后保留宝物的倖存者,为本轮获胜者。” “祝君好运。” 雨潇潇没来过,点开地图发现这地形很像是她之前去过的外号魔鬼森林的地方,“有什么蹊跷?”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暮霭吞了口口水,“地形复杂,到处都有陷阱。森林里有很多攻击力超强的异兽,并且宝物的藏宝地每次都在变换,有时在异兽肚子里,有时在湖中,根本无迹可寻。” “最重要的是,只要一拿到宝物的人,在其他人的地图上就会马上显示出来。就会一直遭到追杀……” 话没说完,就看到少女右拳捶左掌,兴致勃勃,“这个好玩啊!” 暮霭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了:“箫哥你又想搞事了!” 自从跟陆以箫混以后,两人积分稳步上升的同时,知名度也是响彻论坛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吐槽二人组,什么杀人丧心病狂啊、打斗神出鬼没最喜偷袭、为了赢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堪称经常上热帖的id,玩个游戏玩的天怒人怨也是没谁了。 雨潇潇拖着他衣领进森林,“走了走了。既然拿到宝物的人会显示出来,就没必要这么早去寻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部分人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暮霭松口气,“所以我们也要等吗?”难得她会安分一点。 雨潇潇瞥了他一眼,笑的不怀好意,“时间宝贵,等待的话就太无赖了。跟我走就对了。” 暮霭正在想着不寻宝那玩什么,就见陆以箫瞬移在附近观察片刻,带着他跃上树梢,东张西望。尔后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中,时不时停下来辨别下方向,接着继续前往深处。 她潜行极其厉害,行走在黑夜中宛如飘忽的鬼影,悄无声息,与夜色融为一体。有时探测到不远的地方有其他修士,就提前带着暮霭绕道而行,避免惊动对方。 暮霭一直紧随其后跟着,不时瞧一眼系统显示的两人的ae(灵气效能率)。 在雨潇潇的教导下,这二十多年过去,暮霭当初比及格好一点点的ae竟然达到了85%,处于修士平均值之上。但雨潇潇均值达到98%--这一路潜行了十多分钟,她的灵力几乎没有波动,说明自然吸收的灵气就抵消掉了这段时间法术的消耗。 记得二十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她的平均值才95%。对于她这种程度的顶尖高手来说,就算增长1%也很难,她却成长快的惊人。 这数据无论放在那里都太可怕了。 暮霭心中痛并快乐着。自打跟了雨潇潇以后,他修行的最好技术就变成了铁人三项:逃跑、隐藏、和绝地一击! 第54页 “休息下。”这里不便说话,暮霭在私聊频道敲陆以箫。他体力不行,没过一会儿灵力不济,不得不拜託对方停下来休息,见她蹲在树梢细嗅着一片树叶,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雨潇潇丢掉树叶,笑了笑,“找蛊雕啊。” 刚才在地上发现了蛊雕的粪便,数量还不少,于是一路循着跟过来。 暮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不要命了!” 第27章 野望森林2 蛊雕是群聚的异兽,群聚=数量大于二十以上。在整个森林里也是排名前三的危险动物。一般单打独斗的修士都不会去主动招惹对方。 雨潇潇摆摆手,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幽暗的光,“没事,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又走了几分钟,雨潇潇嗅了嗅空气,让暮霭隐藏好他自己,而她独自跃下树梢,如闪电疾驰掠过草丛,两手甩出火刃飞奔向蛊雕巢。 这一窝蛊雕有十来只,夜晚正是它们活动的时候,其中有七八只出去捕猎,剩余三四只在抱窝孵蛋。它们的窝在一颗巨大榕树的浓密树冠之上,是整个森林最中心的地方。 树底下是一层厚实滑腻的鸟粪,雨潇潇轻巧一垫、整个人与地面平行,双腿踩着树干往上跑,眨眼间就来到树顶。上面被惊动的蛊雕发出尖锐高亢的啼叫,立即扑闪着翅膀兇狠围攻她。 啼叫惊飞了周围其他雅雀,扑棱着四散开去,巨大的响动在寂静中格外引人注目,所有潜伏的修士都不禁仰头观望,就见密林深处忽然燃起熊熊大火。 “这么早就动手了?”有修士以为对方找到了宝物的线索,忍不住蠢蠢欲动想前去夺掠。 不少修士都有一样的想法-。这种夺宝游戏要捱到最后才能获胜,他们都不想把灵力浪费在前期,静静蛰伏着准备抢夺拿到宝物的人。 既然这么早闹出动静,对方肯定有线索。不然闹成这样是犯蠢吗。 不少人在黑暗中悄然往火源处靠近,途中遇到其他修士,有一个照面马上动手的,也有默契的对对方视若无睹的。 施展了隐神诀把自己藏在树洞里的暮霭,悄然感受到了周围凝滞的空气,捏了一把汗,四面八方好多人赶过来了! 树冠上的雨潇潇恍若未觉,杀了一只蛊雕后和另外几只斗的正是激烈。 蛊雕尖利的长椽不住叼啄着她,并起挥舞的翅膀根根羽翅发出湛蓝幽光,宛如千针万钉漫天铺射开来,颳起的劲风甚至撕裂法衣,雨潇潇穿梭在它们中,手中火刃舞得密不透风如铠甲护卫周身,不时爆射出一簇簇火龙,唿啸着把它们灼烧发出阵阵痛鸣。而大榕树因为她故意抛落的火苗,开始从树叶燃烧起来,绵延开来很快燃成一束沖天火光。 这时其他外出捕猎的蛊雕应声归来,加入到撕杀她的大军中。且远方乌压压一片他族的蛊雕也朝着这块飞来帮忙。 只见火影憧憧间十来只蛊雕兇狠攻击着一抹幽影。这火它们宛如钢筋铁骨的身体不惧,雨潇潇更是有灵气护体。她向下一瞟,在火光中眼睛亮的灿若星辰--人差不多来齐了,蛊雕也差不多来了,就是现在! “轰”巨大的火球爆炸,朝着四面八方袭来,围观的吃瓜修士中经验十足的纷纷闪避,鬼知道这火有没有问题。 经验不够的还一动不动蛰伏着,以为是烧树的人畜无害的火。 哪知火刚沾到身体,立即腐蚀护体灵气蔓延燃烧,竟然是“离火”,逼得人不得不出手灭火。 躲避的修士暗暗嘲笑那些愚蠢的傢伙,忽然察觉不对。 雨潇潇如一团火球忽地俯冲下树,朝着东南风飞奔。 那一块正是风水最好、灵气最足,因此修士悄然躲藏围观最多的方位。 蛊雕高亢尖利的叫声越发愤怒,跟着俯冲而下,一群紧紧追在雨潇潇身后,一副弄不死这傢伙决不罢休的狠绝。 “??”刚才还看戏看的热闹的修士反应过来顿时炸了,跑啊! 一只蛊雕就可捕杀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这tm是d丧心病狂的一群近百只啊! 雨潇潇专门朝着修士最多的地方狂奔,边跑边弹出法术,逼迫藏着的修士要么躲闪要么回击,他们一动法术就破了被迫显出身形,蛊雕撞入这块一下看到其他修士,以为是她埋伏的陷阱,气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杀,顿时一片厮杀声响起。 “我靠这个贱人!” “尼玛我跟这傢伙不共戴天!” 修士们气的跳脚,一面对付异兽的攻击,还要小心其他修士的偷袭,腹背受敌。 “来呀来呀”暮雨潇放风筝一样带着蛊雕遛弯,从东到南再到西,最后回到北,争取不放过一处地方,这么一圈绕下来,尾随在后的蛊雕少了大半,只有五六只犹不放弃盯死了雨潇潇,尖啸着扑扇翅膀一直紧紧跟着她。雨潇潇还不时抽空撩一把林中的其他凶兽,折腾的鸡飞狗跳。 凶兽也很气,人家睡的好好的,要么被吵醒要么被蔓延的火势烧醒,要么被其他修士的法术殃及无辜,当场怒了,看到修士就一顿兇勐地无差别攻击。 “我的妈啊”修士苦不堪言啊,这辈子都没遇到这种惨不忍睹的情况,不仅要和凶兽打,还要和其他修士打,还要时不时灭点周围的话火防止自己被烧死,还冷不防被逃窜的雨潇潇背后放个冷枪暗伤,手忙脚乱,生吞活剥了始作俑者的心都有了。 第55页 通常来说,在这样的地图和夺宝任务中,前期大家都蛰伏着安静寻宝,就算有人找到了也不敢拿在手里,不然闻风而来的修士车轮战都要轮死你。 而在这个地图里死亡的话,经验值翻倍的掉,大家都小心谨慎,尽量活到最后才会出现混战局面。 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来就掀起腥风血雨,整个森林都烧起来了!凶兽嗷嗷地叫,杀的眼睛都红了,誓要弄死这帮毁了它们家园的修士! 在这样的大混乱中,抽空往地图上瞟一眼的人惊奇发现,宝物竟然出现了! 雨潇潇时刻关注着地图,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闹出这番动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既然是在森林地图,那么林中的勐兽对修士来说就是夺宝的天然屏障,宝物多半和勐兽有关,要么在它们窝里,要么在勐兽身上。 所以她大闹特闹,把其他修士被迫牵连进战斗中,这样能最快出现宝物的信息,让他们自相残杀。 于是所有修士的注意力被从雨潇潇身上转移,在短短十来分钟内,宝物的归属发生了数次变化。盖因只要拿到宝物的人马上就会遭到其他修士的围攻。 雨潇潇没有加入到抢夺大军中,继续带着蛊雕遛弯,遇到其他修士的截杀也只顾逃,毫不恋战。 偏她在逃逸方面说自己第二,这个等级的修士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是以半路追杀她的修士,看她逃之夭夭自己拍马都追不上的背影,气的跳脚,“有本事放火有本事你给我留下来啊!我保证不打死你!” 被异兽追的上蹿下跳的雨潇潇抽空回头,吐舌,“略略略”。 修士:“……”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冷静冷静!你别气出心魔了!” 游戏中也有主播,看见雨潇潇这个臭名昭着的id,兴奋地跟拍,“潇潇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跟我合影一下吗。或者跟观众打个招唿?” “没空” “哎你等等--” 或气急败坏的叫骂,或疯狂追逐的粉丝主播,都很快被雨潇潇远远甩在身后,她咪眼望了下夜色,乌云遮住了明月,整个森林笼罩着阴影。 私信频道里,忽然响起暮霭的声音,带着困惑,“接下来要怎么做?” 雨潇潇斩钉截铁,“等!你好好保护自己就行。” “……”一直当吃瓜群众围观的暮霭觉得自己都要和树洞融为一体了,而远处的山火正在蔓延。 既然雨潇潇让他呆着别动,就算被烧成碳他也不敢出来,老老实实蹲守着,努力琢磨着她的用意,“你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就算这样,肯定也有修士跟我们一样的想法,现在躲着就等着最后一击。” “你看看现存的人数。”雨潇潇提醒。 暮霭抽空一看,惊讶了,这局一个小时才过了不到一半,一百人的战场竟然就只有20多了,可谓杀伤力惊人。 雨潇潇又等了十分钟,发现这段时间宝物的归属一直没有变过,思忖了下应该是对方战斗力比较强,当机立断赶往地图上亮的仿佛明灯一般的地方。 路上顺便解决掉几个实力不如她的傢伙,到了湖边,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独自立在湖畔,手中长刀杵地,夜莺咕咕地啼叫,四周有种诡谲的静谧。 “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不动手吗?”暮霭在那边蠢蠢欲动,雨潇潇制止,“看看。” 两人是好友,暮霭切换到她的视角,随着她的轻声指点,逐渐瞪大眼:原以为周围空荡没人,哪知道四方都有人,剩余的十多人隐在不同方位,把这一块严防死守封锁起来,让拿到宝物的修士想逃也没办法,只能硬刚。 “来啊,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来战!”男人大喝,手中带血的长刀挥的虎虎生风。 其他修士与雨潇潇一样,选择了沉默。而对方看准一个方向勐地冲去的时候,那个方位的修士必然与他战斗,把他逼回中心。 沖了几次,拿到宝物的修士受伤越发重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突围。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还有十五分钟就要结束了,静默中没有动手的修士们,忽然在一瞬间不约而同跳了出来,开了大招群攻对方。 而接下来夺到宝物的人正想逃跑,又被人围堵着。 “呆着别动”雨潇潇让暮霭保护好自己,也加入到战场中。与别人拼死拼活不同,她不痛不痒地攻击着持宝物者,既避免宝物落到自己手中现在就被围攻,同时也尽力节约着灵气。 五分钟过去,场内还剩下连雨潇潇在内的四个修士。 其中有一男一女是一组的,宝物在女的手里。雨潇潇和另外一个落单的修士对视一眼,默契地联手狙击两人。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瞬息间形势又变,雨潇潇俯身从女人怀中掏出宝物,冷漠地把染血的火剑从对方心脏抽出来。瞥见落单的修士还在和情侣中的男修对战,脚底生风蹿入树林,忽然一阵罡风突然迎面斩来,雨潇潇空中翻滚避开,稳稳落地退后两步,抬头,目光骤然一冷-- 十来米处的树梢上,站着暮霭和他背后的陌生修士,对方长剑比在暮霭脖子上,大笑,“你让你队友躲起来,别忘了我也有队友。” 第56页 此刻同他组队的另一个修士已经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情侣中的男修,冷冷持剑伫立在她身后,断了后路。 雨潇潇瞥了眼地图显示剩余人数,总共四个。她刚才也看到了,因此打算夺宝后跑远点再和两人一对二,赢不了不要紧,只要剩一口气把宝物送到暮霭手上,卡在时间结束那最后几秒就行了。 没料到暮霭被发现了。 啧,这两人倒是有点本事。 高个修士id叫云随,他伫立于雨潇潇身后二十米远的地方,沉声喝令,“把宝物交给我,我可以不杀你同伴。” 夺宝游戏里两个人组队模式,如果一方死了,就算最后夺得宝物归属权,两个人的经验值比都活下来要少,但拿到宝物的人可以抽宝箱获得能绑定的道具。 在游戏里很少出现绑定道具,一般都是被人杀了就有一定机率爆装备,因此一个不会掉落的绑定道具有价无市。 这种就是考验组队两人友情的时候了。 是一起取得经验值,还是一个人拿到绑定道具? 毕竟这里死了,是要掉双倍经验,掉落随身法器的机率也比普通地图要大。 雨潇潇眸光闪了闪,勾了下嘴角,手中火焰吞吐明灭。 就在对峙的这时,天上浓厚的乌云被忽如其来的风吹开,月色如冷霜扑洒大地。没有人注意到,雨潇潇投在地上的影子略微晃动了下。 时间还剩三分钟,云随以为雨潇潇在犹豫,语气像是坚冰般冷硬,“交出宝物,放过你们两个的命,我说到做到。” 矮一点的修士id叫做一杯莫醉,手上把持着弱鸡一般的暮霭,在他耳边说风凉话,“这是你道侣吗,心真硬。看着你都要死了,为了宝物还无动于衷。喂,如果在现实中,为了利益她是不是也要这般抛弃你?” “关你什么事!”作为人质的暮霭回嘴。两人组队二十年了,配合默契,他也了解雨潇潇的作风,绝对的利益至上。要让她白白拱手把到手的宝物让人,她是绝对不肯的。她现在一动不动也不是在犹豫,而是积蓄灵力蓄势待发。 若是往常,雨潇潇给个类似“你小心”之类的暗号,他二话不说就抹了脖子,绝不做拖累。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雨潇潇迟迟没有这样说。 因着对方罕见的迟疑,他的心忽地又酸又软。 两人目光隔着空气相触,暮霭在少女眼中看到逐渐堆积如皑皑冰雪的冷然,心一沉咬牙就往对方锋利剑刃上撞去,嘴里大喊,“快走!” 第28章 野望森林3 与其被她谈笑风生着毫不留情抛弃,不如他自己主动一点去死,好歹保住男人的尊严。 “我答应!”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清脆铿然的应答划破令人窒息的空气。 一杯莫醉修为比暮霭高的多,在他堪堪要撞到剑刃时及时散掉了剑形,暮霭失去了身后挟制的手,被对方顺势一推往前踉跄了下,不可置信抬头就看到前面雨潇潇头也不回朝后扬手,反射着光芒的绿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到她身后男人摊开的掌心中。 “这就对了嘛。”一杯莫醉露出笑容,正要瞬移到同伴身边身形一晃,正在这时变故突生! “嗯?”嘴角溢出闷哼,不可置信低头看到胸口冒出的一截带血的冰刃。 对面的云随拿了宝石,神情却仿佛五月的天骤然沉冷,“不对!” 啪的一声徒手捏碎,宝石化作片片光影纷纷坠落,支离破碎的光影反射出男子发红的双眸,他手中持剑,当即反手刺向站在中庭的雨潇潇。 二十米的距离对可上天入地的修士来说眨眼间的事,浩瀚杀意带着狂肆剑气毫不留情洞穿女子,触感却像是纸张一样哗啦撕裂,被噼成两半的人身体往旁边倒去,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男人目光森冷,这是傀儡,宝石也是幻术。 刚才厮杀得如此激烈,她是什么时候把本体隐匿着,切出傀儡来应付混乱局面的? 以及原以为她是修五行的道修,可幻术和傀儡术竟然用的如此炉火纯青……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时间,雨潇潇从一杯莫醉的影子里如泥般扭动着钻出,再向重伤的一杯莫醉补了一刀,瞬间宛如狂风掠过捲走了尚在呆愣的暮霭。 暮霭:“??”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别跑!”身后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如同滚滚雷声,雨潇潇头也不回感觉到凛冽威压从身后袭来,对方无视林中重重阻扰,竟是一剑噼来,灵气震盪,大地龟裂,竟活生生在里面上噼出一条五公里长的深谷! “我擦!”雨潇潇护着脆皮的暮霭,连回头看都不能看一眼,被汹涌狂傲的剑气逼的浑身紧绷,憋着一口气一路狂飙。 在心里把剑修骂的狗血淋头。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最讨厌剑修了! 所幸时间还剩一分钟,她只要能一直逃,把时间拖够就行! 暮霭乖巧如鹌鹑缩在雨潇潇怀中,双手攀附着她的脖子一动不敢动,被身后尾随的巨大灵压逼迫得冷汗直流。 好可怕的剑意,这人的神识之强大,离金丹也不差多少了。 他明白雨潇潇的想法,此时此刻他也只想逃,完全没法正面刚。 第57页 “唔”雨潇潇闷哼,用自己的身躯扛了对方一记重击,霎时血量减半,身影一晃爆发灵压再次 提速。 “你怎么样了?”看她受伤,暮霭心急仰起头,她抿着唇,双眼熠熠亮如星火,带着不屈的战意,下颚线条优美,有着别的女修少有的坚毅之感。 暮霭被她护的严严实实,对方肆杀的剑意甚至都没碰到他衣角。明明她的身躯如此瘦小,暮霭在她怀中,又是在被追杀中,他的一颗心忽然安静了下来,踏实而安宁。 她惯会审时度势,少有主动救他的时候,更多时他都是被放弃的对象。他知道这是两人早就定好的战术策略,可每每遇到这种时候,也会生出一点委屈。 直到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忽然转了性,暮霭在她怀中怔忪地想,难道是终于不再把他当做金主,而是朋友了吗。 简直不可想像,她那般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化下来。可是这种猜测,只是想一想,连心跳都不由加快起来了。 突然,苍穹响起系统倒计时,冷漠刻板的声音说【距离本场比赛结束还有10秒、9秒……】 万千剑气如潮水排山倒海汹涌而来,雨潇潇东奔西逃上窜下跳,身影快的掠出残影,疾驰从密林中一闪而过,而尾随的剑气带着朽枯摧拉之势碎裂河山!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丹田灵气在法诀催动下疯狂涌动、卸掉所有防御只为节省灵气,极致的速度下雨潇潇口鼻溢出鲜血,视野中一片血红,简直拿出当年拼命的劲儿来! 每一条神经都高度紧绷、每一根汗毛都蓄势待发,她心中却是隐隐的兴奋,那是游走在生死之间命悬一线的激烈,刺激修士最大程度的成长! 只要躲过这段袭击,她的修为还能再突破! 【5、4……】 就要结束了! 咬紧的牙关渗出血来,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堪堪要放下,就在这时,余光瞟到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向来玩世不恭的她脸上显出不可置信,原本身体飞驰在半空曲线前进,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脚下一个急停,抱着暮霭的腰身生生后折了下去,单手轰出火雷藉助气劲把自己勐地往反方向推-- 周围环境飞速超前,暮霭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向后倒仰与地面几乎平行的雨潇潇,骤然睁大的双眸中映出远处身影--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挺拔如壁垒立在前方半空,面无表情平平举起手,举重若轻地朝着她这个方向挥了一剑。 那一剑看上去很轻巧,就像小孩子玩着木剑随随便便挥了下,可却让雨潇潇全身汗毛炸开,久违的恐惧席捲全身! 剑意,这个还只是筑基后期的剑修,竟然已经修出了金丹以上才会有的剑意! 而且还是该死的居然是攻击力最强的雷系! 紧接着,一道紫黑色剑光从天而降,仿佛是从天穹噼下来的惊雷骤然炸开--但声音比剑光还慢了点! 那剑光很直没有任何曲折,带着横扫千军万马的浩大气势,杀机纵横暴烈无比,所过之处,焚殆一切只余焦土! 雨潇潇还在疾驰后退,但她知道马上就要到地图的边缘区了,届时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全息百分百的拟真环境,雨潇潇自己又把体感度调到满值,如今可怖的威压下,她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五指成爪揪住怀中死死攀附着她的暮霭背心! 【本轮游戏结束。恭喜“挑战无下限队”获得胜利。】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下一秒,追过来的剑光霎时变作一阵风唿啸而过,雨潇潇和暮霭两人身上散发着淡黄色光晕,宛如蛋壳把他俩牢牢护住。 这是游戏系统的保护机制,在每局时间结束后,所有人都无法再使用攻击。 刚才还天崩地裂,如今变得风平浪静。 两人落到地上,雨潇潇推开暮霭,后者经歷刚才的生死一线,脚软的差点站不住,还有点不可置信,想笑又瑟瑟发抖,“我、我们活下来了?” “嗯,我们赢了。”雨潇潇不着痕迹擦去额上的汗水,双手背负身后,一派淡定装逼。手指因为灵气耗尽而微微颤抖。 【本局获得宝箱一个,是否现在打开。】 【经验值获得27345,总积分193845751……】 雨潇潇无视系统报出的丰厚奖励,直直盯着远处步步走来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现阶段要是在现实里和对方对上,胜负五五开。她很久没有感到这种压力了。 对方也没有立刻退出游戏,反而不紧不慢地上前,双手杵着长剑在地,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和雨潇潇对望,“差一点。” 男人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倒不像是输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雨潇潇勾唇,“那也是你输了。”一点又怎样,把时间卡的精准也是她的本事。 云随似乎笑了,略微颔首,“愿打服输。” 他那张系统模板的脸,当然非常俊朗,大部分不喜用真容的男修都会选用这款,所以雨潇潇见得多了。 不同的是,他横刀立马伫在那里,收敛了刚才暴虐的杀气,此刻气质像是高山融雪,带着冷傲和清贵。 似有三分熟悉。 雨潇潇视线落到对方那剑上,剑身长约3尺,看上去沉甸甸的是一柄重剑,通体漆黑隐隐透着红光,剑柄雕刻着金龙环绕,威武霸气。 第58页 受五百年前已飞升的瀚海真人,及他的现任弟子仙管局局长龙霄两大剑修代言人影响,现在只要是个剑修就恨不得在自己的武器上雕龙。 况且游戏世界中的武器根据主人的锻造术,也能改变形态和外观,跟现实中有很大区别。 雨潇潇判断不出对方身份,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带着暮霭要退出去。 忽然对方叫到,“等一下。” 一个窗口从雨潇潇面前跳了出来,伴随着系统温柔女声,【云随想加您作好友,是否同意。】 雨潇潇抬眸,对方望着她,“你战斗力不错,有空可以切磋下。” “谢谢夸奖”她莞尔一笑,接着毫不犹豫点了否。 云随淡淡问,“为何?我又不是找你寻仇。” 雨潇潇傲然,“我从来不加手下败将。” 正缓过气来的暮霭听到这一句十足的奚落,差点又给跪了。他想起论坛里有个帖子,汇聚了所有雨潇潇奚落人的讽话,心有戚戚焉,仇恨值就是这样拉的稳稳的,从来不让人失望。 话音刚落,白光一闪雨潇潇退了这局,竟是懒得多和对方闲扯。 暮霭回神,望着冷了脸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要为她解释,没想对方居然给他弹了个好友邀请。 暮霭想也不想就加了,对方这样一个强者主动加他好友,不加白不加。 加了之后,游戏时间已到,两人被系统强制退出场地。 暮霭刚回到长安主城,就收到云随的消息。 【你是怎么跟她成为队友的?】 暮霭木着脸,他明白在外人看来他和雨潇潇实力相差很大,按照刚才她的说法,她是从来不加手下败将的,对方这才有此一问。 但,大哥你就没觉得这话也太伤人心了吗! 暮霭也不知道哪跟脑迴路没对,莫名觉得这傢伙跟雨潇潇两个有异曲同工之妙,说话都能气死个人。 很快他气唿唿回了两个字-- 【花钱!!!】 三个感嘆号,足有表达其愤懑的心情。 云随:“……” 暮霭等了片刻,对方再没有回信,估计也是对他们两个无语了。站在人流熙来攘往的主城,暮霭摸着下巴端详着好友列表中云随的全息投影和属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戳了下雨潇潇,兴奋不已,“这人是以前对抗战甲的那个黑衣修士!” 第29章 四人战队 陆以箫还在药房那边补给,一场战斗下来身上的药品用的七七八八了,闻言挑眉,“是他啊。” 游戏中千种模式十万地图,遇到秘密地图《钢铁丛林》的机率极少,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同样的地图,她也没有遇到像他那般的人了,是以她还有点印象。 暮霭说,“我刚才打开本区战力榜搜索了下,看到对方还是战力榜筑基高级区排名第7的人物!我的妈,他进步也太快了吧!当个时候他还跟我们一样在新手区呢。” “那是真厉害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高级频道近千万人,他能排上前十简直是顶级强者。 “说起来,我的排名还没看过。”陆以萧好奇拉了下自己的排名,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点都不显眼的绿字,第2222名。 暮霭:“……噗。” 让人尴尬的名次。 陆以萧对这个排位并不是太满意。但也清楚,自己游戏的时间不多,只有带暮霭的时候才会玩;二来其实单从速度来说,二十年的时间能从万名开外榜单都上不去,到现在的两千名,对普通人来说进步也可谓神速了。 而前面的对手们也提醒了她,智网里果然强手如云。 至于暮霭沉沉,更是名字都没上榜。 暮霭问道,“潇潇你刚才若是和对方正面槓的话,能赢吗?” 潇潇:“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高阶的明空玉珏,你没看见?” 打的过她还需要跑么。 大逃杀作为一款游戏,或多或少都会有人民币玩家。但也有严格规定,如果本人修为达不到使用相应法器的水平,也是没办法用的。 暮霭脸上写满茫然,“什么东西?” 修士有六大类,细分的话近百种小类,每个类别都有上千功法,数以万计的本系常见法器--还不算人家自己炼制的定制款。 这样粗略一算,就算是炼器师,也不见得所有法器都认得完。 陆以箫忙着买东西头也不抬,“明空玉珏,我看了下至少主料是玄月石才能锻鍊出来,成功的机率也小。那玩意儿少见的很,有价无市,还是不可掉落装备。他自己肯定不会炼,从别人那里也得不到,只有花大价钱买了。” 她说的鄙视,其实内心充满羡慕嫉妒恨。她打个装备还得可怜兮兮收集材料,对方有钱随便买就行。 一个照面她就知道全力攻击至少半分钟才能破开对方防御,所以二话不说抢了东西带着暮霭拔腿就跑。 暮霭迅速查到资料,“高阶法器,筑基后期修士可佩,限金火雷属性使用,防御力300000点……我靠,好可怕的金钟罩。重点是这玩意儿罕见!” 他再一次被对方博闻强识惊到了。 第n次感慨自己花钱抱的大腿真粗,正巧对方招唿他,他迅速传送到陆以箫旁边, 第59页 陆以箫转手往他那里塞补给,他习以为常地接过,里面大部分都是陆以箫用的东西,把自己当做对方的补给仓已经干得很顺手了。 陆以箫看着面前男生白净乖巧的模样,她是在游戏里见过其他僱佣修士的,被金主骂的狗血淋头,还破事繁多。 而暮霭沉沉从来让他干嘛就干嘛别无二话,一点不像个金主,倒像是狗腿子。 陆以箫翻了柱简雪草递过去,“这给你,用古井法酿造的枝叶涂抹在恆云戟上,可提升柔韧性和坚韧度,炼制成功机率能增加10%。” “这个你也可以拿去参考下,属性不错,用的资源也少。可以试着往上面加纯合度。” 另外还塞了几样他能用的到的物品和法器。 暮霭愣住,手忙脚乱收下东西,一脸感动,“我就随口提了句最近炼恆云戟都失败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暮霭顿了顿,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 陆以箫不意外对方堪比灵兽敏锐直觉,而男生一副认真带着点紧张的模样,她弯眼笑了,“这里是虚拟的游戏,我们的感官是百分百还原的。所有的痛觉都是切身实感,自杀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 既定战术是落在对方手上就不要拖累同伴,那他即使红着眼角也二回咬牙往剑上撞,看上去小白兔般柔弱的男生心性坚毅之极。 “这么多年了,我看着你往别人的剑上撞也不知道多少回,大概数也数不清吧。就是忽然想救你一下,不用放在心上。” 她向来被评价喜怒无常行事乖戾,看他今天也这般行事,忽然就改了主意。 暮霭感动,“潇潇你真好!” 没见到少女目光飘忽了下。 希望分别以后他还能这么觉得吧。 ------ 和陆以箫他们这一局对战完后,云随回到主城,刚出传送点,一旁的一杯莫醉立刻迎上来,十分扼腕,“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那女人太狡猾了。” 云随颔首,很淡地笑了一下,“是很厉害。”顿了顿,“而且我找她加好友,她都不肯。” 一杯莫醉震惊,“我去,不是吧,那女人眼瞎啊,你可是我们服战力排行前十的大神,她居然不知道你的声名?”男人胳膊肘撞了下云随,挤眉弄眼揶揄,“哎,你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加别人的。难道说看上那个美女了?” “看她打法特别,有机会的话还想在正面和她比试一下。”云随的回答十分的钢铁直男。他们这群人从小受到最端正严谨的教育,战斗风格也是直来直去,难得遇到陆以箫这种打法诡谲毫无套路(道德)的修士。 一杯莫醉服气了,摇头嘆息,“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见云随懒得和他废话,转身要去补充丹药和修理法器,他犹豫了一下,紧跟上去,“你……最近还好吗。什么时候能回学院?”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戳人痛处,可他等不及了,那么多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一句回答。 周围人来熙往,喧闹的大街上,两人间的气氛却仿佛凝固住了。 云随停下脚步,那双一贯强硬英武的漆黑眼眸里骤然浮现深深的痛楚,他垂眸掩去,神情便一如既往冷硬,“现在还不行。” “那要多久你才能回来?”一杯莫醉跨前一步,追问。 他等了几秒,云随没有回答,他盯着对方坚实如同铜墙铁壁的高大背影,眼中闪过痛色,一字一字用力道,“兄弟们都等着你。” 是这个人初一入校,便以极强的人格魅力和出众资质被全校新生选为这一届的首席;是这个人带领兄弟们在各个选拔赛夺得头筹;也是这个同样的背影,在同伴野外实战培训无意闯入秘境之时,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战友,在秘境中九死一生…… 然后重伤休学,二十多年过去,都没有回来的打算。 云随的低沉的嗓音响起,平稳冷静得如同往日里发号军令,“那就告诉他们,不用等了。你们另外选人吧。” 说罢不等一杯,径直离去。 徒留被留下来的男人,怔忪半晌,眼中怒意汹涌却红了眼眶,“开什么玩笑!” 云随走了不远,通讯滴了一声,是一杯给他的留言。刚点开,对方愤怒咆哮几乎刺破耳膜,“你一日是首席,便永远是我们这一届岱庙学子的leader!无人可以替代!你别想丢下这责任!” 话音刚落,第二条消息紧随其来。 “你要是真不回来了,我就把你游戏的id告诉他们!烦都要烦死你,看你还怎么在虚网里整天玩游戏!” 云随:“……” 第三条也跟着来了。他已经不想听了,随手屏蔽掉对方,终于换的一点清静。 “回去。”低低喃语,男人神色平静中藏着一丝漠然。 他已经想不起来在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回来后神魂重创,从此再也无法入睡。 对修士来说,就是十天半月不睡觉也没什么。但却不能一年、十年不睡觉,平日里紧张的修行之中,睡眠也是让神识得到放松的机会。 然而他无法入睡,一睡下去便是噩梦连连。 第60页 梦中山河崩塌,地焰肆虐吞噬一切活物,苍穹之上接连不断的电闪雷鸣,将飞行在空中的无数修士噼下,哀嚎声、惨叫声……就是人间地狱。 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场景中还能保持睡眠。梦境真是无比宛如身临其境,挣扎着醒来后,他还能依稀闻到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就算是目前最先进的睡眠技术,也无法让他的脑袋在睡梦中有半分安宁。 如果说坚持不睡还能忍耐,神魂重创后,他的性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会毁掉面前一切可毁的,暴虐残忍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担心自己危害学院学子的安危,便再也不肯回去。 每次发作的时候,要么是族中长辈出手压制,要么把自己关在特制的舒压房中。 二十年过去,他的修为止步于筑基后期,甚至有开始倒退的趋势。 曾经被家族寄予厚望,被认为是延续家族荣光的他,早已远循他乡,无法修炼,只能整日沉溺在游戏中。 温和刻板的女声传来,“外部通讯,是否接入。” “接入。” 耳边是管家沙哑的声音,“奉剑真君到了。此刻正在楼下。”老管家带着隐隐的激动,“少主您快出来,他说你的病有办法了!” 奉剑真君,便是国家特调局局长龙霄,也是云随的小舅。之前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是尽了全族之力,小舅也帮了不少忙,四处奔波为他找药。 其实一次次失望过后,他都已经放弃希望了。今天对一杯说的话,也是想让自己断了念想。 “知道了。” “云随”--秦聿闭眼退出游戏,心脏破天荒地跳的很快,仿佛有种希冀即将破土而出。 抬腿从游戏舱中迈出,接过旁边管家递来的外套,价值不菲的麟兽皮革做成的黑色外套在半空中划出凌厉弧线,及至落在健硕的肩上,遮掩住了t恤下肌垒分明的半身,修长手指拢了下前襟,接着向后捋过散落的额发,露出深邃英挺的面容。走出房间一撑扶手,整个人从三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伫立在窗口边的高大男人转身,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同样是轮廓凌厉的面容,秦聿没有对方那么深沉内敛,成熟稳重不动如山。 他一双深黑的眼中隐着阴郁,这让他看上去宛如被吵醒的巨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小舅,你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本不玩cp,一对一。 (努力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玛丽苏之心) 第30章 四人战队2 龙霄给他带来的勉强算是好消息。 “我跟君琅联繫过了,他说崑崙那里有一泉碧渊寒潭,有着治癒神魂创伤的奇效。或可以一试。” 君琅是崑崙的代理校长,浮云老祖叶长安的二徒弟,这些年深居简出,几乎没出过崑崙,常年闭关炼器,少与外面接触。 龙霄和对方交情不深,对方完全看在他昔日算是叶长安熟人面子上,才肯开放权限让他去碧渊寒潭。 “去寒潭也不是一次两次能治好的,况且崑崙也有禁制,不是随便可以进出。我便和岱庙那边联繫过了,把你作为交换生,在新一届崑崙招新中交换过去。” 龙霄真君惯常是个严厉的人,对着他语气几乎算是温和了。交换生名额珍贵,龙霄真君严于律己,也是为了他才打破自己的规矩。 秦聿点点头,“谢谢小舅。” 家人为他想尽办法,不管碧渊寒潭有没有用,他都要一试。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他肩头,握了握,“以后你就在那边好好读书,调养身体,不可懈怠。” 语气依旧是军人的严肃。 秦聿唇畔浮起淡淡笑意,“我会的。听说崑崙是个好地方。” 奉剑真君收回手,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罕见的露出一点柔和,“是啊。” 秦聿捕捉到对方一闪即逝的失神,忽然想到民间传闻,“一见长安终身误”,那些正史也好野史也罢,都不可避免地提起龙霄真君昔日和浮云老祖叶长安有点交情。 他忽然有些好奇,浮云老祖……那个人创立的崑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 按照约定的时间,陆以箫再次上线带暮霭,两人刚打了个招唿组了队,暮霭就收到云随的消息,问要不要跟他一起玩。 雨潇潇不在的时候,云随带暮霭玩过几次。其彪悍犀利的战斗实力、正直高洁的品德……立马刷成了他心中排行no2.的大神,当然第一是他箫哥毫不动摇--不论人品的话。 暮霭告诉对方自己和雨潇潇正打算双排,对方立即问他要不要四排,说四排开了新地图,目前掉落的宝箱很不错。 暮霭知道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不好意思不跟雨潇潇说明情况。 雨潇潇听了,从记忆的角落里勉强挖出个身影,还是云随那惊心动魄的一剑。有高手愿意主动当打手,还不计较她上次出言不逊,雨潇潇觉得这人还行,也同意了对方加入。 于是云随把上次的一杯莫醉拖进来组了个四排,进入到游戏里。 一杯莫醉先声夺人,“队友们你们好呀~是你!!” 第61页 话没说完,惊的变了调。 云随给他们做了下介绍,“这是雨潇潇,这是莫醉。这是暮霭。” 莫醉也不知道为何自家老大死磕在对方身上了,干笑了两声,“呃,有缘又见面了,哈哈。” 此刻系统冰冷男声响彻寰宇【……在这里,只有胜者,才能为王。】 【游戏倒计时,10、9……】 众人身在一列高空列车中,无轨列车疾驰掠过苍穹,莫醉打开窗户,外面白云朵朵,“我们跳哪儿?” 下方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似乎是古代城郭地图。 云随看向雨潇潇,“你决定。” 雨潇潇扫了眼地图,“我跳皇城,你们随意。” 莫醉:??? 云随:…… 只有暮霭习以为常,“那我跳长城。” 莫醉:“等等,为什么要分开跳不同地方?你战术安排就这样?” 雨潇潇莫名其妙,“哪里有战术安排,想跳哪跳哪啊。反正活到最后自然会聚集在一个地方。”队伍里只要有一个人最后倖存,那整支队伍就算胜利,他们都能得到积分和宝箱。 莫醉一噎,“那遇上敌人怎么办,人家肯定在一块,你能以一敌四?” 雨潇潇很自然:“一般还是打得过,打不过我就跑呗。” 莫醉:“……”那他们三怎么办。 徵询目光看向云随,对方带着笑意注视着雨潇潇,利落应了,“行,那我们最后见。” 倒计时结束,雨潇潇和暮霭率先跳了出去,莫醉无奈,明明是四排的团队作战,生生玩出了单人战的感觉。 “那我们……”莫醉以为那就当做双排来玩,两人自然在一起。云随却道,“我去皇城。”下一秒纵身跳下列车。 莫醉:“??”感情这游戏里他就是多余的吧! 雨潇潇宛如流星划过夜空,悄然落在威严森森的皇宫中,隐匿在冷宫墙角,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夹墙高耸,一排穿戴铠甲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正在巡逻;更远处是大殿上歌舞昇平,玄宗皇帝携贵妃端坐主位,下方大臣们分坐左右,一派热闹。 【欢迎来到《最后的王宫》,任务:一小时内找到唐玄宗最珍贵的宝物。】 【註:每伤害一个凡人,就会扣取100经验值。请不要大开杀戒哦。】 一场游戏如果能活到最后,加上杀掉的其他人的积分,加起来最多就2000分。这个条件可谓大手笔了。 系统发布了主线任务。每一个地图、任务、限制,甚至发布时间都略有不同,不断带给玩家新鲜感,这也是这款游戏长盛千年不衰的缘故。 nice。陆以箫无声在心里喝彩。她向来哪里可能获得的补给最多就往哪儿跑,所以想也没想就跳了皇城。这任务正中下怀。 关于唐玄宗和杨贵妃的这一段歷史陆以箫在史书中看过,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兴庆宫跑。 隐了身,轻巧跃上高墙红瓦,正面差点撞上云随,两人一个照面,都不是废话的人,彼此一点头,一前一后飞奔向玉玺可能放着的上书房。 “都过来了。”陆以箫望了眼乌云沉沉的远方,察觉到无数人正往这边赶来。 云随当机立断,“先把玉玺带出去。” 两人如同风一般掠过,抵达了上书房。向下一张望,上书房门口有着森严的守卫,两人自然不会从正门走,云随警戒,陆以箫小心揭开一片檐瓦,身影骤然缩小宛如木偶大小,灵活地从洞口钻了进去,落到安静的房内。 玉玺放在宝盒中,她很快找到并拿到手中,却没有听到系统提示,若有所思一挑眉。 此刻,外面已经传来刀剑相向的碰撞声响--为了能下来拿到玉玺,他们刚才没有开星域。 星域一开宛如在此空间之上再单独开闢一个四维空间。在里面战斗,就不会影响到外面。开星域是修士打架前的常识。 不然的话,灵气余波毁坏了公共财产、伤及无辜,仙管局的罚单能把人赔的裤衩都不剩。 有敌人来了。 陆以箫没有从刚才进来的洞跃出去,而是施了隐身术和轻身诀,打开一扇旁边没有人守的窗户,宛如轻风从窗口飘了出去。 半空之上,云随已把方圆五里大小的星域打开,防止动静太大引起凡人的注意。 云随悍勇,以一敌二也没落下风,饱含凛冽剑意的一剑斩落对方掷出的漫天符纸,毒雨倾盆,他身上灵力蒸发,毒气丝毫不入。 此区域烟雾瀰漫,刀光剑影中三人身影骤现又骤失,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与其说是对方两人攻击住他,倒不如说是他一人牵制住两人,使得他们没有办法去找雨潇潇。 “把玉玺交出来!”与他对战的其中一个黑衣修士色厉内荏喝道,丝毫没注意有人正悄无声息接近他。 另一人看到云随的排名,知道他是战力排行榜前十的大神,起了招徕之心,“我乃万崇会的副会长,若是你愿意交出玉玺,我可以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工会。” 万崇会是大逃杀游戏中十大工会排名前三的大型工会,据说背后有着财团的支撑,实力强劲。 第62页 虽是各自为战的倖存者游戏,如是工会的会员,就算彼此不是一个战队,在一局中遇到也会尽量结盟,一致对外。 他说话间带着一丝自豪,他们工会对会员战斗力有着很高的要求,不是猫猫狗狗都能进。 却不知云随最烦他这种仗势欺人的傢伙。再说一个工会的人在游戏中联合,共同对付其他人,对一些普通玩家来说无疑与以一敌多,就不是件公平的事。 雨潇潇听到工会名字,眯了咪眼,杀心更重。 “不了”云随拒绝,全神贯注在战斗中,视线毫无波澜掠过对方身后,队伍频道里对暮雨说: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一杯莫醉:你们拿到了玉玺? 暮霭沉沉:箫哥? 雨潇潇则快速道:我有办法。莫醉速来朱雀门。暮霭你来兴庆宫。 云随:?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暮霭迅速依言行事,莫醉犹豫了下也很快朝着那方赶过去。雨潇潇给各人分派任务,她手上也没闲着,待泛着金光的轩辕掌对着那人背后拍出,小巧如玉的手隐藏的杀气才惊起对方注意,“什么人!” 身形一闪欲躲开,云随在前,队友在右侧,他想也不想往左闪去,雨潇潇早算到他的方位,宛如鬼魅的身影比他还快落到那个点位上,拿出口铁锅样的法器重重拍下。 若论偷袭,雨潇潇自信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认自己的第一的。 “砰”的一声巨响,男修吐着血被拍飞出星域,直直冲向了皇宫背后的骊山撞在其上,剧烈的撞击声引得地动山摇,落石纷纷,凡人惊骇奔走,“地龙动了!” “救命!” 在宫殿宴乐的玄宗等人也感受到了地面的晃动,一下惊惶站起,周围守卫纷纷拥上前护卫,“保护皇上!” 幸好地动只是一下,很快就平息了。 众人惊魂未定,很快铁甲卫来报是骊山一座山峰出现部分崩落,没有人员伤亡。 玄宗被扰了雅兴,宣布了宴会结束。与贵妃娘娘一道回了寝宫。 雨潇潇打飞那人后,形势一下变成二对一,万崇会的副会长天歌看了眼远处四面八方赶来的身影,退后冷笑,“不识好歹,这下看你们是插翅难逃了。” 他确认玉玺被雨潇潇拿到,但紧随而后的众多玩家将至,他们两个人再强悍也逃不出去。 他另外的两个同伴马上也要到了,此刻若是两人聪明自然会转身就跑--虽然也跑不出去。 没想雨潇潇不退不避,冲着他径直而上,冷笑道,“这句话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 来自某位可爱读者的留言。感觉说到点子上了233 感谢支持~~ 第31章 四人战队3 “你!”天歌又惊又急,没明白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为什么还浪费时间攻击他。 云随也不明白,手中的剑招接二连三却始终没停过,一旦成为队友他就选择相信对方的判断。 雨潇潇双掌不断拍出,嘴中喝道,“轸角、翼柳!“ 她来不及指名道姓,云随却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轸角是两颗星辰,翼柳亦是。若是轸角相连、翼柳相连,彼此中间的交汇的一点-- 云随迅速闪身到那个位置,恰好雨潇潇一记火刃斩把天歌逼到这方,他一见逃窜的位置守着云随,无奈继续往南而逃。 “尾参、井心!” 雨潇潇不断指使云随前往阻断天歌逃跑的方向,他心中瞭然,配合着暮雨如鬼魅的身影不断把对方往朱雀门的方向上逼去。 在两人联手之下,天歌毫无招架之力,狼狈逃窜,还不忘色厉内荏地叫嚣,“敢杀我,万崇会不会放过你!” “怕你啊”雨潇潇笑的挑衅,攻势越发凌厉了。 云随则是一言不发,心中暗自惊讶。两人明明第一次合作,就好像他和那些共训多年的战友一样,默契非凡。 这种默契,则建立在对对方打法和能力的熟悉了解上--明明两人交手不过一次而已。 短短的数十秒后,本来天歌是面对朱雀门所在的东方,现在成了完全背对,整个人踩在皇宫的中轴线上。 而这时其他玩家也赶到了皇宫周围,顾忌着不能伤害下方的凡人,没敢远程攻击,但眼看着就要到这片上书房的星域范围内来! 一时间,即使玩家都用了顺风术、隐身术,浩浩荡荡一群人赶来,也使得天空中风起云涌,遮蔽了满天星斗,雷云翻滚着轰隆大作。 “浪费时间”天歌还觉得两人都没能杀了他是自己身法牛逼,对他们冷笑嘲讽,就在这时雨潇潇忽然大喊,“苍山第九式!” 民间有个说法,苍山秋暝剑,烟雨暮华颜。 烟雨暮华是当今两个容倾天下的女子的道号,苍山秋暝则是战力数一数二的剑法和刀诀。 现今没有门派之别,所有法术只要有渠道拿到,人人皆可修行。 就算这样,作为剑修顶级功法、威力排名可到前五的苍山剑,也不是随便想学就能学的。 苍山第九式,雨潇潇见云随使过两次,一次是独自对战机甲,一次就是两人认识时被他那一剑逼的疾退十仗。自然知道对方使出来是怎样的威力非凡。 第63页 听到这个剑招,天歌蓦然警惕,不好! 苍山剑非常人可练,还是最后一招第九式。 已然明白她想做什么的云随,此刻脸色凝重,举起剑看似轻巧地平平一挥。 一道紫黑色剑光带着横扫千军的浩大气势奔涌而出,宛如泰山从天而落,荡平面前一切! 这一剑毫无保留,真灵汹涌,以他为扇柄、剑招的威力呈扇面状袭开,天歌处在扇子的正中央避 无可避,慌忙掷出无数防御法器。 然而那一剑宛如重剑无锋,一剑耗费云随半身灵气,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之招,怎可能是法器能轻易防御得了的。 果不其然,那些各式防御法器才挨着剑光,顷刻间四分五裂,连天歌充满怨恨的咆哮“你们给我记着!”也瞬间被耀眼紫色光束湮没。 那一剑无人敢撄其锋芒,众玩家如摩西分海般纷纷往两边避开。 “走。”一声清喝,雨潇潇紧随剑招扫荡出的无人区域径直冲去,云随跟在后面。两人动作太快,那一剑余威还在涤盪,两人都冲到一半了其他玩家意识到两人想突围,连忙攻来。 雨潇潇扫了眼地图,“莫醉!” 莫醉身影恰到好处出现在朱雀门口,暮雨甩手抛掷出玉玺,“快跑!我们来挡!” 一头雾水刚刚赶到这儿的莫醉一个急剎车,下意识接了她隔着十丈远掷来的东西,四面八方的攻击立刻调转方向朝他攻来。 我去!他浑身汗毛都起了,飙出生死时速,身影快闪电疾驰掠向远方。 众玩家眼见着玉玺到了他手里,立刻紧随其后,乌泱泱一片,伴随着狂轰滥炸。 莫醉一方面感动对方关键时刻信任自己,肯把宝物交给他,一方面叫苦不迭,他跟云随两人玩的时候,几时被这样大部队的追杀过! 雨潇潇和云随则是拦下一些人,能杀就杀,杀不了也拖着对方。这些玩家想着玉玺没在他俩身上,没得浪费灵气,是以想尽办法甩开了两人。 眼看着莫醉带着大部队远去,皇宫上空除了看上去深受重伤的他俩,逐渐没了其他修士。 雨潇潇喘着气,眼中忽然光华闪现,朝云随做了个手势,“走!” 云随深深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番拦截,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就像她知道他那一剑的威势,两人之前交手过,他也多少了解她的实力。 两人和大部队方向完全相反,偷偷折返回去潜入了皇帝的寝宫,跟刚刚赶到的暮霭汇合。 “箫哥我在这儿”暮霭从黄色宫墙上移下来,他身影隐匿的之好,让云随都略诧异,完全没发现他居然藏在这儿。 云随问潇潇,“不管莫醉了?”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又颇觉不可思议。 暮雨潇潇手腕一翻,明黄色的玉玺在他眼中一闪即使,笑了笑,“那是我伪造的。” 拿到玉玺之后,她第一时间就伪造了个。凡人的东西,她本身又会炼器,灵犀一指外形弄个差不多,隔得远其他玩家也难以分辨真假。 习惯她作风的暮霭嘆服,“不愧是我箫哥。”倒没露出讶异。他还记得莫醉之前跟萧萧一面就被秒了,实力在她之下,她根本不会把重要的宝物交给别人。 云随表情空白了一下,“……厉害。” 兵行诡道,一方面他真心实意佩服雨潇潇的反应和布局,另一方面作为莫醉的战友,忍不住对他同情加怜悯。 对方肯定感动第一次组队雨潇潇就对他的信任,殊不知道他连同那个假玉玺就是个用过就丢的诱饵。目前还怀抱着死也要守好玉玺的悲壮心情,在跟追杀他的大部队周旋。 莫醉心声:他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你收着。”雨潇潇把玉玺给了暮霭,这是两人惯常配合。她那张嘴以及战斗力,无疑是众矢之的,暮霭现在三招走遍天下,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可以躲到最后。 “你们小心。”暮霭收好东西,身影宛如空气渐淡,后退一步隐入宫墙,再也无迹可寻。 就连云随也只能在地图上才看得到队友的踪迹。 他问,“你想借凡人的势?” 游戏规定向凡人出手就要被扣分,他以为雨潇潇是想隐匿在人群里。 “不是,刚才拿到玉玺的时候没有出现提示,我就在想会不会所谓的宝物不是这东西。”三人嘴上交流着,如一阵风潜入寝宫。 殿内太监宫女数十人恭敬低头立于自己的位置上,玄宗和贵妃正携手坐于床榻,含情脉脉眼看着要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情。 雨潇潇打开星域,压缩范围只笼罩床榻这一方。 做好布局,她才解释,“任务是,找到玄宗皇帝珍爱的宝物,又有附加不能伤害凡人的条件。是找到,而不是拿到。所以我想不如当面问一问,对他来说最真爱的宝物是什么。” 常人的思维,对于帝王来说代表皇权的玉玺自然是最珍贵的宝物。偏她剑走偏锋,先不管玉玺是不是拿到手再说。再抛出假玉玺引其他玩家去追杀莫醉,他们两个才好有时间做这些。 “配合我。”潇潇说,眨眼换了套衣服,白裙圣洁如仙,她手中捏着观音法诀,盘膝坐于莲花宝座上,眉心一点红纱,端庄优雅。 第64页 云随:“……” 摇身一变,他也换了个造型。威武肃穆,腰间佩剑,俊朗高贵宛如神祇。 “nice。”潇潇竖起拇指,朝他眨了下眼。 云随:“……谢谢。”感觉这一场游戏他的无言以对比过去百年还多。 两人准备好,大戏开演。 雨潇潇手中柳叶沾水轻点,面前的场景水墨画一般渲染开来,两人宛如神仙下凡,赫然出现在唐玄宗和杨贵妃面前。 两人还在执手相看,看到凭空出现与他们面前的人,先是惊吓厉唿,“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啊!” “三郎!”杨玉环吓的瑟缩。 玄宗一下把杨玉环挡在身后,发现明明太监宫女就在角落垂目不言,偏偏仿佛完全没听到一样。 再看这两人悬于空中仙气飘飘,女子圣洁如慈航道人,男子俊美威压如神君,又目露困惑,“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 玄宗李隆基曾说“朕爱自幼龄,即尚玄默”,身边有臣下叶法善,他“频察妖祥”,利用占星术等巫术造势,为他通风报信躲过政治险滩。登基之后更是对道教更加崇信。 见到这一幕,杨玉环小声道,”官家,这是不是仙人下凡来了?“她在太真观里待了数年,亦被赐了“太真道人”的道号,最苦的那些时候求神拜佛都没有神仙来救过她。 她紧紧拽着玄宗衣袖,比起震惊更多的是警惕。这两个突如其来的神仙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灾祸。 李隆基一下醒悟,激动的脸皮哆嗦,一下从榻上站起来。到底是皇上,先快速审视了下自己衣着还算端庄,双目炯炯问道,“敢问两位可是仙家?” 雨潇潇微微颔首,气质端华高贵,眉心一点硃砂更是衬得圣洁无双,“本座乃慈航道人,这一位是天蓬大元帅真君。” 云随:“……”给个什么称唿都好,偏偏是这普天之下都晓得的猪八戒的官职,她就是故意的。 而在李隆基耳中,女仙声音清泠有着醍醐灌顶的效果,明明他们说话没有压低声音,周围房间里的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心中已经确信了十分,“朕乃--” 话没说话,女仙就道,“玄宗李隆基,你拨乱反正逼得武氏退位,自登基后励精图治,恩泽百姓,且一心向道,对道教尊崇有加。吾二人此行特来接引你飞升上界。” 平日里李隆基没少炼丹画符,祈求着能飞升化神。没想到白日惊见两神仙,还说要接引他,传说竟然是真的……怎么不让人激动! 当时就面红气喘,久久不能平復心情,“您说真的?!” “慈航道人”淡淡道,“本座等从无虚言。”她扬起柳枝轻点,地面、床榻顷刻间草长莺飞,落英芬芳。 玄宗和贵妃二人惊讶之情更甚,李隆基眼中的欢喜激动之情满溢,拊掌大笑,“好、好啊!果真是神仙!” 看着npc浮夸的演技、以及装神弄鬼的雨潇潇,一旁的云随脸都要僵掉了。 这女人说演就演,一张嘴就没有一句实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启程,”李隆基回神后,朝着聊那个人深深一拜,迟疑道,“可否容朕、容小道处理一二凡间之事?” “三郎”此刻床榻上的贵妃轻唤,“官家。” 李隆基看向贵妃,对方楚楚可怜望着他忍着泪意勉强笑道,“恭喜官家!妾真是太过欢喜……” 李隆基顿时心生怜意,握住对方一双肤如凝脂的糅夷,柔声劝慰,“环儿,等我安顿好就想办法下凡来接你。我们上天去做一对神仙,再不理这凡尘俗世,岂不快活!” “官家!”杨玉环顿时破涕为笑,两人执手相看,脉脉含情。 雨潇潇见不得别人这副郎情妾意的样子,立刻一脸高深莫测插话道,“在引领你飞升之前,你需扪心自省,放下俗世一切。飞升之人太上忘情,若是你珍视的东西,不如就此好好做个了结。” 想带谁飞升就飞升,美得你。 闻言两人一怔,杨玉环眼见着泪盈于睫,哀哀哭求,“三郎,妾不愿耽搁您……可真捨不得您。” “环儿!”玄宗痛心疾首,亦是泪眼。 雨潇潇循循善诱,“李隆基,吾问你,你心中最重要的,可是这至高无上的皇位?” 李隆基闻言摇头,“仙人在上,小道不敢妄言。皇位于我并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大唐王朝国祚绵长?” “……亦不是。”李隆基老眼含泪,“于我心中,最重要的是环儿。恨不能生在平常人家,与环儿做一对白头夫妻。” 李隆基的一番真挚告白,换来杨玉环低低的啜泣,“三郎!” 两人深情相拥,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雨潇潇不为所动,只因对方说的再真挚,她也没听到系统有提示任务进度。 “有人来了。”云随忽然传音入密。 雨潇潇也注意到了,看样子跟她想法一致的还是有人。 当机立断,她换了表情,眼光朝下,嘴角挑起一丝冷笑,端庄优雅立刻变成了睥睨不屑,邪气横生,“李隆基,交出你最重要的东西,本座饶你不死。” 第65页 作者有话要说:慈航道人在佛教中就是观音菩萨。 陆以箫,一个翻脸如翻书的女人。 --------- 有亲问男主,其实就是云随啦。我觉得不是病娇邪魅,也不算酷炫狂霸拽?有着军人的沉毅,有一点阴郁也是因为长期失眠(……失眠真的会改变人的脾气,我就是个例子tat) 在女主面前,就是个打手。 云随:??? --- 感情戏份不多,我也不擅长这个。 第32章 腥风血雨1 这番变脸吓了两人一跳,而刚才还绿茵萋萋的草坪瞬间枯萎,地面干裂如荒漠,阴气肆虐,鬼哭狼嚎,此间如地狱。 “妖人!”李隆基意识到两人不是仙人,勃然大怒,沖向角落的太监,却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触碰到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根本出不去。 他惊惶大叫,“来人啊!” “三郎!”杨玉环吓的瑟缩在榻上,哀哀哭泣。 “大胆妖人!”李隆基抽出剑沖回杨玉环面前,雨潇潇曲指微弹,锋利的剑身寸寸尽断。 李隆基反手拥着身后的杨玉环,目眦欲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雨潇潇道,“只是让你交出最重要的东西罢了。” 反正npc们又不知道系统规定不能伤害他们。 瞥了一眼身旁宛如雕像的云随,对方无奈,缓缓抽出了他的剑,剑光雪亮如冬日积雪,刺的人眼睛发疼,他剑尖笔直指向李隆基二人,隔着两丈距离,凛冽如霜的剑意扑面而来,带给李隆基的威胁更甚,他背嵴发凉,拥着瑟瑟发抖的杨玉环,一身冷汗都下来了,“有话好说。” 就算是天潢贵胄,面对超出常人的力量也是无可奈何。 雨潇潇眉梢一挑,“这样,你们两个中只能活一个。选吧,把谁献祭给我。另一个就能活下去。” 配合着她的威胁,云随剑意更为锋锐,几乎割破天子的脖颈。 死亡近在咫尺,天子喟然长嘆,闭了闭眼,满是哀伤,“对不起了,环儿。” 直到这个时候,他唿唤她的名字依然柔情缱绻。 “你们带她走吧。”李隆基说。 丰腴貌美的贵妃怔愣,尔后自嘲一笑,上前一步,心如死灰道,“带我走吧。” 【任务目标出现。离游戏结束还有5分45秒,44秒……】 游戏系统忽然出声,响彻天际。 一时间所有玩家都意识到了,他们争抢的玉玺并不是任务目标。立刻掉转头沖向皇宫。 雨潇潇和云随对视一眼,雨潇潇不由分说长袖一卷,携唐玄宗抽身离开。云随默契地护着杨玉环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雨潇潇唿叫暮霭,藏身于大内皇宫的暮霭应声而出,雨潇潇长袖一甩,昏头昏脑的唐玄宗猝不及防滚到暮霭怀里,暮霭带着人再次隐入宫墙之中。 这一带一冲一甩,雨潇潇跟暮霭配合多时,无需交代他一个字。 而和云随明明初次合作,此番战斗却是处处透着默契,也是神奇。 陆以箫脑海中掠过这个想法,立即沖向云随的方向,与他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而被众人围攻、灰头土脸逃的狼狈的一杯莫醉,在听到系统广播,“被骗了!”众人呆愣后立即掉头,徒留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他。 一杯莫醉:?! 他是不是被雨潇潇当做了诱饵? 四个人的队内频道里,一杯莫醉发出哀嚎:雨潇潇!!!! 雨潇潇:辛苦了^ ^ 莫醉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他摇晃着从天而落,悄悄隐匿在树荫中。为了不辜负队友的信任,他拼死飞奔,一路与人战斗无数,此刻全身浴血,几乎耗尽了手中所有丹药。 过度使用的神识隐隐发痛,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从来跟着云随在游戏里都是横着走。自从遇到雨潇潇那个妖孽,感觉自己都变成了被她打脸的逗比。 缓了缓,他再次沖向远方的战场。 云随护着昏过去的杨玉环御剑飞窜,陆以箫在旁守护,其他玩家纷纷攻击二人,她又时不时把杨玉环挡在身前做挡箭牌,碍于规则不敢攻击她,每每把玩家吓的一身冷汗,“有本事放下她我们再决战!” 雨潇潇懒得搭理叫嚣,很快云随加入,她故技重施,佯做战力不支被人抢走了杨玉环,对方四人小队立刻遭受了多重攻击。 短短时间内,昏迷的杨玉环几经易主,被个黑衣道士拦腰抱走,一熘烟蹿到了远方。 “追!”玩家们争先恐后地冲过去,莫醉也想追赶,被云随使了个眼色拦住。 他一下反应过来。 【队内频道】 莫醉:这也是饵?! 雨潇潇:对啊。 莫醉:……有完没完了! 一个比拼战力的游戏也要玩的这般烧脑,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莫醉看着远处不断闪现的火光,和尾随而至黑压压的玩家,心中对抢走了杨玉环的那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同病相怜。 回头对方发现自己抢走的并不是目标任务,估计要气吐血。 而场内,大部队去争抢贵妃去了,还是有少部分人发现唐玄宗也不在了,继续跟雨潇潇云随交战。 第66页 “神经病啊,攻击我们做什么,杨玉环又不在我们手上!”雨潇潇全开嘲讽。 对方不依不饶,“唐玄宗才是任务,快点交出来!” “什么?”雨潇潇一愣,躲闪开对方的剑光,愤怒地叫嚷起来,“不可能!我把杨玉环挟持到手里,就提示任务目标出现了!” 对方不信,“那个时候唐玄宗去哪里了!” 雨潇潇脸色大变,“糟糕!我看到万崇会的人在隔壁屋子带走了唐玄宗!” 对方一听,想起刚才在攻击雨潇潇他们的队伍里,的确有万崇会的人,“被骗了!” 登时就有好几组人立即调转方向,去寻找万崇会的玩家了。 莫醉看的嘆为观止。 这女人也太会骗人了,激烈的打斗丝毫没影响她影后级的演技发挥。 当然也有人不信,继续攻击雨潇潇他们三人,反正她就是一口咬定没见着唐玄宗。 三人呈三角姿态后背相互保护着,都是战斗的顶尖好手,战力以一敌十,其他普通玩家在他们那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倒计时开启】 【10、9……】 【3、2、1。游戏结束。】 时间一晃而过,结界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三人浑身是伤,不住喘着气,手中武器淌血。 【恭喜v87754队完成守护“唐玄宗的宝物”任务。】 “我们赢了!”暮霭沉沉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蹿上天跟雨潇潇击掌相庆。 云随和莫醉对视一眼,握着对方的手拉近,用力撞了下肩膀,“胜了!” 放开手,莫醉嘆气,哭笑不得,“雨潇潇,下次要我当诱饵,能提前说一声吗。我感觉自己也是个傻子了。” 雨潇潇理直气壮,“我是不相信你的演技。” 莫醉摸摸鼻子,这倒也是。知道自己是饵后就会想着留有余地,就没有那么拼死一搏了。 他也是爽朗之人,大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神识有了增长,这点进步足以弥补自己被瞒在鼓里的郁闷。云随也察觉到了,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望向雨潇潇,问了句题外话,“你为什么不相信唐玄宗视他心爱的女子为最重要的宝物?是因为史书中对马嵬驿兵变的记载?”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逃至马嵬驿。随行将士处死宰相杨国忠,并强迫杨玉环自尽,史称“马嵬驿兵变”。 而她先是扮高洁的观音大士,又立刻变脸化作恶魔一般,威胁对方选择生死。一步步逼着李隆基认清自己的内心,何其冷酷。 少女笑笑,“人嘛,除了自己的命,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云随目光深沉盯着她,“总有些事,是比性命还重要。” 雨潇潇不置可否一哂。 刚入还火热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莫醉赶忙打岔,“我来开宝箱吧,我手气还不错。” 雨潇潇拦着他,“别别,我这有个开箱小红手呢。”朝暮霭点头。这也是为何她千辛万苦要把暮霭留到最后的真相。 暮霭不好意思,“潇哥你别这样,万一这一把没开出好东西,大神他们就再也不想和我们玩了。” 话是这样说,见云随和莫醉没出言反对,他便上前半跪在地,娴熟地打开黄澄澄的宝箱。 金光四绽,下一刻四人耳边都听到了系统的通知。 【恭喜得到“金钟罩法诀”】 【恭喜得到明宝“藏锋”】 【恭喜得到……】 一连串的宝物几乎个个都是橙武级别的装备,听的四人傻眼。 暮霭也惊,“不是、我手气虽然不错,这四人组的奖励超乎预料的好啊。” 莫醉惊嘆,望着暮霭双眼放光,“兄弟,以后我们就组固定队吧!” 跟他们组一次队,获得的宝物太丰厚了! 虽然要被雨潇潇各种坑……他也忍了! “你们说呢?”徵询的目光望向云随,后者和含笑的少女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 少女的神情带着无所谓,无所谓是否组固定队,那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好。”男人缓缓颔首。 暮霭很是惊喜,“大神要跟我们组队?我的天~!” 一个队里,云随和一杯莫醉都是他们区战力排行前二十的人物,再加上一个战力+奸诈max的雨潇潇,他就坐等带飞了! 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暮霭被雨潇潇十分嫌弃地手肘击胸,“快点捡东西了。” 一般的临时队都会有个队长,可以事先定好是队长分配还是队员们roll点数。 他们组的时候是暮霭把人拉进来,他是队长。捡了宝物四人回主城区,谁有需要可以分得相应的宝物,然后按市价把钱均分给其他三人。 雨潇潇和暮霭惯来这样分配,云随和莫醉不缺钱,也觉得这样分配很公平。四人其乐融融分完了东西,继续投入新的战场。 就这样,雨潇潇在的时候,他们组四人队,大大增加了游戏效率;雨潇潇要不在,云随或者莫醉也会带暮霭--小红手在身边的滋味,谁用谁知道。 第67页 随着时间的过去,这四人组也渐渐在游戏中“出名”了…… 不久后,在临近十大招考的这段时间,游戏论坛里突然出现一个热帖-- 《八一八那个道德沦丧、丧心病狂的女人!持续更新ing》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要高考啦。 --- 说起来现在这个时间高考的孩子们应该都填完志愿了吧,预祝你们都能进入理想的学校。 第33章 腥风血雨2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仇人消息的刺激下,铁匠超常发挥,比预定时间还要早的完成了身份码的制作。 陆以箫抽时间过去完成了最后的植入,并通过了测试。 她摸了摸终端,大部分时候苏箫语的神识会在里面沉睡,使用的时候激活就好。通过她的神识去进行身份验证,从此以后,她就是苏箫语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目前在万崇门内。”消息自然不可能给的确切,她还留着铁匠有用,但只是这样,也足以让铁匠扭曲了可怕容颜,失手毁了正在锻造的法器。 男人瞳孔猩红,拳头握的死紧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咆哮汹涌着滔天恨意,“万、崇、门!” 在一旁调整终端的陆以箫微微勾起嘴角。 --- 为期一年的十大高考报名,也在这一年正式拉开了序幕。考生们可以有一年的时间来决定自己要报考哪一所高校,每个人只有三次修改的机会。因十大考试日期临近,选了一个学校就没法考其他的,是以决定尤为重要。 陆以箫报了崑崙就没改过。这些年师徒二人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为了方便陆以箫训练,前些年杨不修还在地下室给扩建了一个空间场,供她平时训练使用。 这天刚一上线,暮霭消息就戳过来,带着生无可恋的哭腔,“潇哥你出名了(大哭)”。 附带一段连结。 出名……陆以箫扬眉,内心毫无意外,甚至还有点好笑。点进去一看是游戏论坛。此刻排在最前面的高亮帖赫然写着《八一八那个道德沦丧、丧心病狂的女人!持续更新ing》 楼主用他的血泪史,声泪俱下控诉雨潇潇在野望森林地图中大开杀戒,又是烧林又是杀人,手段之残忍冷酷,令人髮指! 还发了陆以箫在树冠上和数十只蛊雕激杀、及放火烧林的短视频。 “这人行事太狂放了。” “简直毒辣。真是最毒女人心。” 下面有同样玩过那局的难兄难弟表示强烈谴责,而对大部分的路人来说,灌的水都是-- “挖槽!这女人有点厉害啊。谁不知道野望森林因为异兽众多,宝物出现的概率只有不到37%,好多时候大家都是无功而返。她用这招逼出宝物,看上去毫无章法蛮横行事,实际上效果还不错,据说前二十分钟宝物就被逼出来了。” “宝物出的快,死的也快啊!我刚拿到不到十秒钟就在混战中被秒杀了,都不知道是死于玩家之手还是异兽爪下!不过也真的发现,这傢伙好厉害,在一群玩家和异兽追杀中都能逃出来,身影跟鬼魅一样!这傢伙不会是鬼族吧!” 注水了一阵,眼看着楼主及一众受害玩家发表了愤懑,心满意足正要散去,忽然又有路人贴图表示,“咦,我从短视频里看到她使用了中阶阵法和音杀术……让我想起了可怕的回忆。你们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这是之前我玩的那局截的图。” 众人精神一振,定睛一看,“面貌衣物都不一样,但有些招数真的挺眼熟的。” “我擦,这个人我也遇到过!不看外表的话,那丧心病狂的手段简直和楼主说的那人一模一样!” “说起来他们那个四人组,有人遇到过没?真的跟你们说,遇到的话束手就擒吧。三个战力超群的傢伙,外加一个擅长藏匿和防御的,分分钟让人给跪。” “……楼上求别提!我想到了‘唐玄宗的宝物’那个地图。尼玛,我们队好不容易拼死杀出重围,最后夺得杨玉环,结果系统tmd提示获胜的是另一支队伍!要是道心不坚定的,当场就崩溃了!” …… “鑑定完毕,会使用五类法术,等级也差不多,这女人是使用了匿名符的同一个人 !真相只有一个,请叫我名侦探奉剑真君(抽菸.jpg)” 茶馆里,暮霭困惑望向对面悠哉喝茶的雨潇潇,“潇潇你为什么要让我把之前无意中截的图发你?还为什么要主动发上去?这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雨潇潇一副搞大事的摩拳擦掌的模样,“别急,姐姐带你赚笔钱。” 真实身份暴露后,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大部分玩家想起了昔日的颤慄-- 要是实力相差大,她要是想直接杀你还好,至少死的快不浪费时间,还可以接着玩下一局。要是遇到实力不相上下,她用缠斗的方式,那才让对方打的痛苦并噁心-- 是的,噁心。不管你出什么招,都被她用匪夷所思的招数化解,而且出其不意,你想破头都预料不到她下一招会用什么。 是剑修的体术近身格斗?还是又不小心踏入对方的阵中了?还是幻术或者音杀…… 就像戏耍老鼠的猫,让人仿佛黏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蚕食。 第68页 关键自己拼了命的挣扎,最后还是难逃一死。就见到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对方慢悠悠地开始摸尸捡宝,嘴里还逼逼叨埋怨“早死晚死都要死,何必挣扎。” “浪费你我法器,只能从你身上找补了。” “这破烂玩意儿留着干嘛,浪费空间。” 听的人含恨退网,很长一段时间都魔音灌耳。 …… “呕”一时间,众人脸色难看,噁心欲吐,更是愤慨不已。 “卧槽,这女人耍我们是不。” “我现在就想砍死她一万遍!” “吃瓜路人表示,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我现在也感同身受想暴揍她一顿。” 陆以箫披着马甲在帖子里上蹿下跳,还指挥暮霭用他的小号发帖推波助澜,眼见着围观群众越发义愤填膺,情绪火热到达了顶点。 “揍她!” “对,遇到这傢伙一定别客气!” 四面八方响起男男女女愤慨交织的怒吼,雨潇潇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直接脱掉马甲。 【各位亲爱的玩家,没想到我正常的玩游戏会让你们如此愤慨。也对,技不如人总是心有不甘。别嘴上逼逼叨,我摆擂以待,有本事当面来怼?】 下面是她自己贴出的人物自拍照,证明是本人。 连结则是她刚开的擂台,名字还特别欠扁的叫做【小爷就是这么□□】 “……”刚才还不断盖楼的帖子沉积了几秒钟,紧接着一大群玩家疯狂涌入擂台,差点把网络给挤崩溃。 每个人心中都叫嚣着“太猖狂了,不给你点厉害你这是要上天啊!” 一进去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系统提示:欢迎来到【小爷就是这么□□】。打擂1000金每局;围观10金每局。 “我去!”众人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来是想揍人的,没想还要花钱被她赚一笔?! 游戏中金币和人民币兑换是10:1。1000金相当于rmb100块,围观也就一人一块,着实不多。可凭什么要让对方赚自己的钱? 一时间,就有不少人既不服气花钱,又不甘心没揍到人。 但总有沉不住气的,眨眼间,十来人就缴费进入了打擂排队通道。 看到有人缴费进入,围观群众也坐不住了,一块钱就一块钱么,系统还要分一半呢,她也得不了多少。 这样想着就付了费,进入到宛如古罗马斗兽场的观众席中,一看吓一跳,赫,能容纳近十万人观看的a级竞技场居然坐的满满当当。 血红夕阳下,斗兽场完美还原了古罗马时期的原貌,由3层环形拱廊组成,高达数百米的建筑仿佛矗立在云端,寂寥又沧桑。 一道系统女声正在发布赛前提示:“请各位观众保持安静,战斗开始后请勿进入保护区。请文明观战,对战中禁止任何形式的介入……” 透明的防护罩伴随着声音笼罩整个场地中央区域,把观众和玩家隔离开。有不少观众挥舞拳头,为打擂方加油助威,“别怂就是干!” “让她知道爷们的厉害!” “对战即将开始。”肃穆浑厚的男声环绕整个斗兽场,介绍双方,“左边出场的擂主,id雨潇潇,等级132级,参赛2074场,1986胜17平71负……” “右边打擂者,id华云书生,等级146级,参赛4853场,2398胜482平1973负”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场内,加油助威诡异的渐渐变小,系统报完两人基础数据后,已是一片寂静。 有新手不明所以,“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旁边的人没好气,“新手?你没分析两人各自的战绩和胜率?相差太大了。” 新手掐指一算,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个雨什么也太厉害了吧。95%的胜率,场数还那么少。” 游戏都是一小时一局,2074场就是2074个小时,对方在线时长总共也就2687个小时,可以说除开补充丹药及炼器的时间,全投在游戏中了。 “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就是太狂了,还是想给她个教训。” 新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莫名升了个念头:真不知道是谁教训谁。 正在这时,开场的最后几分钟内,系统开出了赌局。 【雨潇潇vs华云书生,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刚开始没几个人动,都在衡量双方实力。 “我压书生!我相信我兄弟的实力!” “我也压书生,那女人就是嘴上狂的很!” 人群中,有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修士挥拳怒吼,在他的带动下,周围人也被激起情绪纷纷下注。很快两人的赔率就变成了0.8:2.34。 “赌局开了,”暮霭在观众席闹了一顿,然后安静如鸡,悄悄传音入密告诉了陆以箫此刻的赔率,声音带着紧张,“潇潇你真的确定我们要这样做?” 雨潇潇只说了一句话,“你信我吗?” 暮霭听到她一如既往带笑的绵软嗓音,心里一下安稳。毫不犹豫把在开擂前陆以箫转给他的所有钱财,连同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到了雨潇潇的砝码上。 “倒计时10、9……” 第69页 环形的观众席上无数眼睛目不转睛注视着场内的两人,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华云书生倍感压力山大。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女子,竟隐约生起点懊悔之意。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会抢先对战,想是也是赢了自然能把雨潇潇当成自己扬名的踏脚石;就算输了,自己是第一个挑战的人,也会被人夸句勇气可嘉。 而目前排队进入擂台的玩家,多数也是这样的心态。 真正和陆以箫打过、自己本身等级不低的,还怕被她当做踏脚石,是以虽然同样愤慨她的狂妄,还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5、4……” 倒计时的最后,有人开启了直播,“老铁666,世纪对战即将开始。我是可爱又迷人的小蕾蕾,为你带来本场解说。场中晃色衣服的少女,就是这十年闹的《大逃杀》腥风血雨的女人,雨潇潇。” “而在她对面打擂的修士,我也没听过其名号。不过敢第一个上台,勇气可嘉。” “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存稿箱君发文~作者出去浪啦。报修捉虫请留言。 第34章 腥风血雨3 华云书生风度翩翩,手持黑杆白毫的毛笔一礼,“请。” 陆以箫没跟他客气,打架就打架,抢夺先机才要紧。她扬手一拍轩辕掌使出,泛着金色如她手掌大小的玉手从她掌中脱出,看似轻飘飘,实际迅速地飞向对方,在这一百米的距离中不断放大,到得书生面前时已宛如如来神掌般巨大无比而神圣! 书生没料到她气势汹汹来的这么快,连忙御笔挡前,笔尖无数白毫如髮丝般飞扬开来,倒着疯涨把他严严实实包裹住! 那看似举重若轻的一掌,重重轰在白色蚕茧上,蚕茧稳若泰山一动不动,而地面无数裂缝犹如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扩散到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众人心惊,一来就是杀招,好霸道的轩辕掌! 再看她的ae(灵气耗能率)到了97.8%,只这一下就能看出她功力扎实,使用这个中品法术也才耗费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源灵气。 而书生,他似乎安然无恙? 雪白的巨大蚕茧纹丝不动,一点被攻击后留下的印记都没有。 一时间,观众看向雨潇潇的目光都带上了鄙视,吹得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咔嚓”就在这时,场内响起轻微的宛如蛋壳崩脆的声音,接着越来越清楚,众人屏住唿吸,就见构筑蚕茧的雪白毫毛失去依託似的纷纷扬扬无力散开,毫毛一寸寸缩短回去,露出中间被保护着的书生。 他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一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态,手上拿的天之笔笔尖白毫黯淡无光,若是细看还能发现他握笔的虎口流血不止,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 “我感觉不妙……” 观众正在纷纷议论。 “噗”就见下一秒,书生勐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破碎内脏的殷红鲜血,勐地单膝跪地,身体一歪昏死过去。 系统威严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斗兽场,【华云书生vs雨雨潇潇,胜者雨潇潇】 全场譁然,书生被传送出去。 场地清空,恢復了之前开场时候的样子。 “还有谁。”雨潇潇掀起眼皮,漫不经心掠过观众席,仿佛刚才只是抬手扇飞了一只蚊子。 满场骇然。 一招,这个名叫雨潇潇的女人,仅仅用了一招,就重伤排名一千位的书生! 这其中固然有书生的法器只是勉强中品,算不得防御强悍,但更重要的是雨潇潇对灵气把握的精准程度,力透对方防御精准一点攻击,丝毫没有外泄灵气造成浪费,而她的游戏时长与对方相差甚远,都不够对方的零头。 “有点本事。” 有人迫不及待排了位,跃上斗兽场中跃跃欲试,“我就来会一会你。” 雨潇潇看了他一眼,嘴角轻勾,“三招内,你会输。” 满座譁然,这是何等狂妄! “我算是知道为何她在游戏里声名狼藉,跟她打过的人都想揍她了。”有原本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身边的朋友吐槽,换来对方感同身受的一拍肩膀,重重点头,“非常理解。” 太尼玛欠扁了。 系统迅速与时俱进开出新的赌局,【雨潇潇能否三招内(含)打败江风眠?下注10金起。】 众人:…… 这游戏也太会抢钱了,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忍不住下注。 场中,大汉闻言大笑,“等着瞧。” 说话的同时,他利落地从肩头卸下扛着的足有一米多长的九环金刀,有了前车之鑑丝毫不敢大意,抢着在雨潇潇前出手。 他手中刀光剑影翻涌,浑厚沧桑的嗓音吟唱古韵,响彻寰宇,“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陆以箫歪歪头,对方使的刀法叫做《天问》,算是上品法诀。对方功力扎实,她抽空瞅了眼排名,对方872名,的确比之前那个文弱书生强一些,也算对得起他这个位置。 “奇怪,她怎么不动?”观众席上,看到之前第一局丝毫没有擂台气度抢着出手的她,此刻一动不动,十分莫名其妙。 第70页 此刻九问几息间已经吟唱到了尾声,总共九句的《天问》,每一句都能召唤出此前数十倍的刀光,威力几何级的增长,千万道刀影散发着凌厉的气劲,遮天蔽日唿啸而来,犹如一道道闪电朝着雨潇潇周身要害爆射而来! 这要是躲不过真得被插成刺猬。 就在观众暗暗为她捏了把汗的同时,少女终于动了,她身影虚化宛如一缕青烟缥缈,疾掠向对方。 遥遥千步距离,漫天刀光剑影对准她射来,却总是差一点似的擦身而过,兇悍地扎入地面直没了 柄。 而她身如鬼魅游走不定,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看到这幕,在场不少人捂着眼,想起了曾经被类似的身影放风筝的恐惧。 “这走位太tm风骚了!” “这么密密麻麻的刀气也能躲得过,她是人吗!” “想起了当年被当狗熘的时候tat” 而在避开这些铺天盖地攻来的刀光的同时,她还游刃有余,拨下头上髮簪弹指轻叩,朗声吟唱,“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观众齐刷刷虎躯一震,她也在唱《天问》! 修士过耳不忘实属正常,他们震惊的是,少女若云烟般幽魅的身影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刀光剑影里,明亮清澈若高山流雪的嗓音有着强大的穿透力,比周遭刀剑咻咻不止的破空声还要清楚,迴荡在所有人耳边,有着魔音穿耳的效果。 歌声悲凉幽缈直抵人心,古代诗人屈原一腔悲愤之情被她颂的淋漓尽致,五句过后,在场观众甚至有的潸然泪下。 “好奇怪,我不想哭的,眼泪感觉止不住” “这是什么,音修的法术?她不是道修吗!” 与此同时,有人眼尖地发现江风眠手中噼砍之势未停,他脸色凝重,歌声像是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堵在心口,对方唱诵的明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天问》,他分明听到催魂似的幽怨声声,眼前的情景也变得似远似近,模煳又缥缈。 这天地如此萧瑟,凛凛寒冬永无化开之日。 你不如归去。 归去。 …… 是音杀! 江风眠也算战斗经验丰富,当即一声厉喝破了法术的魅惑,运转清心诀并及时封闭了五感,可对方的吟诵还是透过神识针扎一般直钻进来,握刀的手在灵气运转间开始产生凝滞,思绪也仿佛被牵引着满怀企图自戕的绝望悲愤。 经脉中灵力运转的凝滞使得从天而降的刀影略略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气势渐弱,一支、两支、十支、一百支…… 就在双方气势此消彼长之际,雨潇潇手持一寸来长的髮髻,在手上优雅地转了个圈,身影疾驰一掠勐地加速,手挥舞出无数虚影左支右挡,就凭着小小的髮髻弹飞四面八方射来的兇悍刀气! “铮、铮” “铛!” 一声声敲击的极有节奏,配合着她的念诵,更是增添了魅音术的效果,大汉口鼻处渗出了血丝,肌肤中的血管隐隐发红,仿佛沸腾一般。 这是音杀,以音律为毒贯穿修士内外,阻碍自身灵力运转。是中阶以上的音修才会的法术。 随着雨潇潇念完最后一句,她整个人已经来到了江风眠面前,兔起鹘落瞬息间两人强弱形式就已大变。 “你!”大汉的咤刀术极难修习,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如今竟然在歌声牵引下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察觉危险,他艰难地把恍惚的神识扯回来,战斗本能使他立即横刀格挡,雨潇潇勾唇一笑,矮身一拧避开锋芒,同时单手变双手,右手握髻柄左手抵住髮髻头部,以惊鸿贯日之势纵身而上,尖锐的髻尖泛着寒光,照进大汉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嗤” 一道鲜血飞溅开来,大汉捂着脖子踉跄跪地,怒目圆瞪,血液从指缝中如喷泉般流泄不止。 苍穹上遮天蔽日的刀光剑影徒然脱力般从天纷纷坠落,横七竖八插在地上,遍地荒凉。 此刻的古罗马斗兽场上宛如剑冢,断剑支离,而她一击得手疾驰掠后,悠悠站定,长裙蹁跹落地,她随手把一缕散落的鬓髮挽到耳后,笑的极其挑衅,“我说三招,就不会是四招。下一个谁上?” 观众席如梦初醒,静默了一剎,发自肺腑的掌声尖叫声,以及不服气的叫嚣混合着响彻云霄。 “第一次知道音杀可以做到这样的极致,太棒了!” “我要揍到你哭着叫爸爸!” 场内气氛再一次被掀得热火朝天,下一个玩家气势汹汹上台,新的赌局也随之开盘。 接下来,一场又一场……一连十场,雨潇潇未曾一败! 场上的赌局也从赌她能不能赢,到后来赌她几招解决对方、自己会不会受伤、用几个道系的法术干掉对方…… 受到现场热烈气氛的影响,观众几乎没有不投注的。而这场声势浩大的战局,也很快蔓延到其他平台,吸引着更多的人前来观看或者上台pk。 观众席上的加油下注声、欢唿叫骂声……响彻云霄。 雨潇潇在这个古罗马斗兽场里,除了补充灵气和修復武器之外,跟人打了整整十天的擂台。 不断有人上去挑战,他们的排名从一千左右、再到500、100,100名内,级别越来越高,个个都是出现在各大排行榜的人物,而雨潇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玩家,竟然几无败绩。 第71页 到了20名以内的玩家,则很少出现在擂台上。 这些人大多爱惜羽毛,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排行榜的声望,见着她也有几分本事,不想被当做垫脚石。赢了她别人会觉得你排名那么高很正常,输了那就丢脸了。 到了后来,许多排名靠后的修士争着抢着要和潇潇对战,俨然把她当做标杆,跟她战斗输了不丢脸,万一侥倖赢了,那就声震九州了。 潇潇来者不拒。这十天,她私下让暮霭帮着投注最后赚的盆满钵满,紧锣密鼓的战斗也让她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 她在pk场上的排名也一路飙升,如今稳居18名。 十天后圆满完成自己目标的潇潇,在斗兽场与观众告别,抛了个飞吻,“谢谢你们这些天的关注。后会无期。” 众玩家想当然认为对方一炮成名,功成名就,自然不会再干这种开擂台掉身份的事。 这一战之后,她惊奇的是自己居然还有了不少粉丝。 这些粉丝称唿他们自己是“雨伞”,为她加油鼓劲,跟其他修士展开骂战,人虽少个个脸皮不俗,能够把路人骂到成了她的黑。 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一群黑粉。 还有鼓动她成立粉丝群的,陆以箫想想云朵后援会,坚决拒绝,再也不想跟粉丝这个词牵扯上任何关系。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赛事,让许多观众也是受益匪浅,连带着自己对法术的认识都提升了很多。 论坛上甚至有人把她的每一场战斗视频都发了出来,由各个法系的专业人士进行点评。 “可怕的ae和dps就不说了,她的招式简单兇勐,一点都不华丽,但是实用性非常高。” “每一个招式发挥到极致,完美如同教科书,对各种法术的融会贯通,有着令人羡慕的卓越天赋”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个招式是什么、每一场的战斗风格也在变化。要不是智网游戏是神识登录不可能中途换人,我都以为是一百个顶着这id的玩家在打呢。” “这样的人……简直是‘千面魔姬’!这还只是筑基期,要是金丹、元婴不知有多厉害。” 也不知哪个大神灵光一闪给出了这个外号,陆以箫知道的时候真是无言以对。这外号出来的时候比前世可是早了足足三百年。 总之这个外号就随着比赛视频一起流传开来。过了很多年以后,还有玩家记得那年斗兽场上罕见的、连着十天座无虚席的盛大场面,和一个一战成名的玩家id。 --那个玩家用三十年的时间缔造了一场传奇,然后在盛名赫赫之时,突然消逝于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写战斗真是要了我老命qaq 第35章 杀机四伏1 在游戏里狂捞了一笔,并且让自己的id 在整个游戏中可谓臭名昭着之后,陆以箫下一次上线的时候,把暮霭叫到了诛仙台。 “潇哥,我来了。怎么约在这里啊。”暮霭如约前来,之前跟着雨潇潇大赚了一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愁炼器的材料费了,过的特别滋润。 诛仙台是游戏id删号的所在,一个身份码最多在一个游戏里绑定两张id,陆以箫一直用的都是杨不修的。 雨潇潇朝他招招手,把一些材料转给他,“这些年多谢关照了。” 暮霭也不跟她客气,“谢啦。不过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奇怪了,我发现箫哥你最近对我特别好唉?” 雨潇潇笑一笑,“我要走了,以后大概会比较忙,就不玩游戏了。“ 暮霭呆住,“怎么这么突然!” 看着雨潇潇往断崖的诛仙台走去,他一个激灵明白她的用意,跑上去想拉住她,六神无主,“你想删号?为什么啊,就算暂时不玩,以后也可以上啊。” 这个号相伴三十年,他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决绝。 雨潇潇解释,“这号是别人的,我现实中也有点麻烦,不想牵连别人。” 索性删号一了百了。 她拂开男生的手,暮霭顿时觉得心中一空,急道,“那我加你终端吧,就算不玩游戏以后还可以聊天啊。” 雨潇潇笑着道别,“有缘的话,崑崙再见吧。”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 “后会有期。” 说出一句似感慨似暗号的词,她纵身跃下诛仙台! “不要--”暮霭飞扑而去,指尖划过她蹁跹衣袖,眼睁睁看着她跌落下方深不见底的云雾中。 系统女声这方天地幽幽嘆息【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还在这里】 【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雨潇潇,就此拜别】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她对他的态度和之前纯粹当做金主时不同,她对他的好,是因为她早就计划这一天。 下一秒,消息忽然接连不断的弹出。 【我收到雨潇潇删号的消息?】 【潇潇删号了?】 …… 系统提示是所有潇潇的好友都能收到,顿时两人共同的朋友连忙发来消息询问。 几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诛仙台,就看到暮霭一个人怅然跌坐在地上。 “暮霭,怎么回事?”云随上前一步,脸色沉沉。这些时日他不在游戏里,今天刚刚上线就听到系统提示。 第72页 这事毫无来由,对他们来说都太过突然了。 暮霭眼眶微红,“她不玩游戏了。” “为什么啊?”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面对众人的疑惑和埋怨,暮霭摇摇头,看见他们那副样子,心里莫名还有几分安慰,看来暮雨潇潇对他还是有几分情谊的,特意与他道别。 没见别的人她连说都没说一声吗。 有人生气拂袖而去,有的跳着脚骂她不够仗义,有人嘆息惋惜,渐渐的都走完了,断崖上只剩下沉默不语的云随和他。 云随伸掌,把坐在地上的暮霭拉起来,轻声问,“她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暮霭看他那样心里也难受,这些年他们四个组队经常一起玩,他和雨潇潇配合默契,关系看着也不错,没想走的时候她也没跟人说一句。 暮霭把她留下的那句话说了遍,“我猜她可能要去崑崙读书,之前有听她说过报名了崑崙。”男生握拳,脸上浮现坚毅,“我一定要考上崑崙!然后找到她,当面狠狠骂她一顿!太过分了!” 他本来报考的学校就是崑崙,这点对方也知道,所以才留下这句留言。 “崑崙”云随似要把这二字咀嚼一般低低琢磨,忽而一笑,“嗯,到时我跟你一起骂她。” “哎,大神你也要考崑崙?”暮霭诧异,之前从没听对方提起过。 云随道,“是作为交换生,不参加考试。我在崑崙等你们。” 暮霭苦笑,“哎,听你这么一说,突然压力好大。” 云随淡淡一笑,暮霭揉了揉眼眶,罡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两人静默望着云遮雾绕的断崖,不约而同一个想法:这个女人,真是太无情了。 --------- 燕十六这些年为一个课题头髮都愁掉不少,这两天终于解决完,神清气爽,久违地登录了百科帐号,打算向百人群里勉强算作朋友的一个人炫耀一番。 两人聊天,对方无意提起之前因为回答雨潇潇提出的付费问题,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她也问了我一道签了协议的保密题,她问你的是什么?” 毕竟签了协议,对方也不好透露具体内容,只给了大致的方向。 燕十六心里一突,想到这人的专业,再想到自己回答的那道题,分开看倒是没什么,联繫在一起,似乎是某个特殊领域涉及核心的问题。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涌上不详的猜测,心惊肉跳。 如果是要伪造那样东西的话…… 挨着私聊了【高谈论阔】群里所有的人,只问他们有没有回答雨潇潇的付费谘询。 一圈问下来,有十多个人给予了肯定回復。他再追问题目,都签了协议不好透露。 “糟糕了。”在心里把这十个人专业方向会涉及伪造身份码的题给划掉,燕**概估计出对方掌握的东西的程度,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大半核心技术对方是掌握了的,再加上问的这些人的答案,估计对方已经琢磨出来了。 这东西也不是一蹴而就,对方加入百科群,就是有备而来! 潜伏在群里窥探大家的关系,晓得彼此私下接触不多,便把问题拆分一一询问。若不是今天朋友 无意说漏了嘴,偏那东西又跟他研究的有很深的关联,他也不会往那去想。 根本就是在利用我!燕十六一腔愤怒,连忙调出对方id想质问,结果惊诧发现对方id签名改成了【闭死关,勿扰。】 顿时像是一桶冷水浇下,怒意凝结在胸口。 她没有删号,无缘无故删号更会令人生疑;故意挂上闭死关的牌,外人也不好打扰,而且藉口闭关,不看消息不给回復也是正常。 若说报警,他根本没有实际证据,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况且大家都签了保密协议,未必会出来作证。 再说身为修士,他们也尽量不想跟仙管局扯上关系。修士有修士自己的解决方式。 “别让我再见到你!”燕十六恨恨捶桌,但他知道她已达到目的,这个号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 解决完智网里的事,陆以箫从游戏仓爬出来,接下来就要消除杨不修身份码上绑定的她的id了。 脚落地,她不着痕迹挑了下眉,机器已开监管着一楼大厅,而本该在前台懒洋洋躺着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上来一下。”这里是杨不修的地盘,她一进入他就察觉到了,跟着传音入密,接着跟着他上到二楼,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 陆以箫答应着匆匆上楼,发现杨不修的屋子防御法阵已经全部打开了。 她瞬间戒备起来。 开门而入,一进屋扑面而来夹杂着海腥味的血气,令陆以萧蹙了下眉。快步走到里屋,一眼就看到,杨不修的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的白裙都被血液染成了褐色,面若白纸,气若游丝。 提着心还以为是杨不修出事,陆以萧翻了个白眼,语气玩味,”我说师父,你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弄的一床是血。温柔一点嘛。“ 杨不修简直对混不吝的这傢伙无语,没好气一巴掌拍她脑袋上,“别胡说了,救人要紧。我刚给她塞了颗续命丹。” 第73页 陆以萧别有深意望了他一眼,续命丹是她之前好不容易炼了两颗,拿了其中一颗给他。这是一颗中级丹药,虽然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也能保脉续命,市面上也不多见。 就这么轻轻松松给出去了。她目光落到昏迷不醒的女子脸上,对方双目紧闭,失去了血色的嘴唇抿着,湿润的鬓髮贴着轮廓秀气的脸颊,仿佛风雨中不堪□□的白莲,有种令人怜惜的娇弱。 再看杨不修低头一脸担忧注视对方的样子,陆以萧心里明白了什么,有点好笑。 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癖好,杨不修的大概就是喜欢捡东西回来。看到只受伤的小猫小狗也不忍心不管。 她上前搭在对方脉搏上查探,注入一丝灵气沿着对方灵脉游走,沉吟,“筋脉断了数十处、丹田空竭,身体多出不同程度的骨折和内出血--” 话语忽然中断,陆以萧手下微顿,心中大震:这女人的灵脉不对!? “怎么了?”见她蓦地沉默,杨不修还以为对方快要重伤不治,语气带担忧。 陆以萧垂眼将所有情绪掩藏,“没事,你已经保住了她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疗伤了。”她感受到了自己输送的灵气悄无声息被蚕食,刚走到丹田就被吸的一干二净,让人不得不加大灵气输送。 而进去的灵气宛如石牛入海,沉沉见不到低。 这样的灵脉…… 陆以箫心中一沉。 杨不修听她那样说,显而易见松了口气,“这就好。” 陆以萧觎他,“怎么回事?” 杨不修嘆气,“我不是去猎场打猎嘛,今儿无意在蛊雕老巢里看到被当做食物正要被吃的她,就给顺路救了回来。” 陆以萧扫了眼他身上的斑斑血迹,他半扶着自己的胳膊,看样子也受了伤,她一笑,“师父,你就这样放着自己不管?我帮你处理吧。” “这边交给你了,我自己可以疗伤。”杨不修忙不迭脚下抹油,他很相信自家徒儿的医术,但并不想被她藉机治疗一番。 正要出门,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个给你。” 从纳戒里掏出个东西丢来,陆以箫扬手接住一看,微微吃惊。 “图尾兽的内丹。” 她不能用前一世的方法修行,需要的灵气量又大,便打算从五行灵精中汲取转化为自己灵气。其中土系灵精是图尾兽的内丹,对方皮糙肉厚防御极强,是群聚动物且只有图尾兽王才有内丹,修士单枪匹马上去杀兽抢内丹,其难度可想而知。 她只是随口提过一句,杨不修就真的给她弄来了。 对方在实战中的能力,特别是对付异兽的手段,比她认为的要高很多。 师父…… 经常跟他对战训练的陆以箫若有所思。收起土精,她回到床榻边,迅速扒开女人衣服,露出对方□□的肩头。 果然,一朵盛开的艷艷红莲绽放在雪白的肌肤上,不过拇指指甲盖大小,刺得却极其精緻,小小的花蕊呈现淡粉色,周围一圈花瓣有浓有淡有深有浅,脉络细緻,简直栩栩如生。 万崇门中的女炉鼎,会被用秘术纹上一朵红莲,花瓣从一到九,瓣数越多地位越高。 男子则是被纹上一支苍翠挺拔的清竹,竹节的多少表明其等级。 这女人竟然跟她一样,是从万崇门出来的。 进了万崇门的实习生,会被教习一门媚术。这门法术会改变身体灵脉让人变成炉鼎,媚骨外露,令他人一见倾心。而对方既可以吸收别人的灵气,也可以被修行同宗同脉更高级别媚术的修士所吸收。就像是 她刚才初略查探一番,就知对方修行媚术时间起码有二十年以上,且元阴早失,媚骨初成。 昔日陆以萧才刚刚纹上第五朵花瓣没多久,就借了门中出乱的机会,趁机逃了出去。 就她这中品的等级,万崇门一直不断地派着人来追捕她。更何况这女人足足有七片花瓣,伤她的又是“万法牵机”,万崇门独有的一种毒术,可见是私逃出来,万崇门无论如何不会放过她。 陆以萧嘴角挂着淡笑,低着头注视面色苍白的女人,缓缓并指成刀,指尖冰蓝锋芒直抵对方微弱跳动的心脏,灵气吞吐映衬的她那双眼如寒潭般幽寂。 第36章 杀机四伏2 万崇门的追兵很快会赶来,这女人留着会给他们招来祸害。 所以绝对不能留。 灵气随着指尖灌入到对方心脉,会加重她本就危险的伤势。陆以萧用这招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死气涌入身体,蚕食着本就苟延残喘的一点生气,昏迷中的女人因痛苦发出一声闷哼,秀气的眉头更是紧紧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以箫漠然的视线无意落在对方雪白肩头,一点如豆的花蕊中隐约能看到刺着一个隶书汉字,“衣”。 万崇门的炉鼎,每个人所穿的法衣、所用的饰物法器、甚至身体上都镌刻着自己的字号,是为区分也是为了管理。字是用特殊的秘法刺上,金丹以下修为无法磨灭。 而对炉鼎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 陆以箫手指微动,隔着衣领抚上自己的锁骨,刚挨到便仿佛被刺了下,一触即离。 第74页 是了,这辈子她绝不会有这个印记。 她垂眸凝思,名内有“衣”字、七品等级、这个时间段……等等! 电光火石间,陆以萧脑海中仿佛晴天霹雳,骤然收回手,原本外输的法力突然迴转,她被反噬,胸口中灵气震盪搅得筋脉发疼,她顾不得运气缓解,不可置信盯着昏迷的女人,心脏急促跳动了几下。 云沾衣,居然是她! 上辈子的陆以萧,因着从地狱爬出来的缘故,手下死人无数,相交的却没几个。是以在她记忆中能留下名字的,屈指可数。 其中就有云沾衣。 云沾衣身世和她一模一样,同样是孤儿被万崇门下面的福利院收养,筑基后被送到门内,修行媚法。 她进的时间比陆以萧早多了,在门内的时候陆以萧他们这一批就是由她照管。 也许是陆以萧投了她的眼缘,她从一开始就很照顾她,暗中告诉了她很多万崇门的秘辛。 两人便一起密谋着逃跑。结果此事被和云沾衣同屋的人知晓,提前告发了两人。 两人被迫提前逃出,为了迷惑敌人便分道扬镳,此后陆以萧就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万年过去,对方的面容她早就记不清楚了。要不是及时看到对方锁骨上的字,她肯定已经下手以绝后患了。 “云沾衣,你还是逃出来了。”陆以萧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昔日同伴,真是哭笑不得。 感激当然有,毕竟没有对方的提醒,她早就浑浑噩噩成为炉鼎,早死在万崇门内了。 对方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这个时候对方出现的又实在不凑巧。要是万崇门的打手追来,那两个人就一起呵呵了。 不过人都认出来了,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继续痛下杀手。从怀中掏出瓷瓶,拿出珍贵的丹药塞进对方嘴里,上了床扶起对方,自己盘膝而坐,双掌抵住对方背心,帮助云沾衣运气炼化丹药。 两个小时候,把自己治疗的七七八八的杨不修进屋,“情况怎么样了。” 陆以萧扯了下嘴角,“还好。” 她下了床,自去整理衣物。杨不修赶忙搭手把还在昏迷中的女人平放在床上,还体贴地替她盖好薄毯,神色中带着同情。 迴转过身陆以萧恰好目睹这一幕,眼皮狠狠一跳,“我说师父,我知道你心善不可能见死不救。可这女人不能留!” 杨不修敛容,招唿她到隔壁说话,“怎么说?你认识?” 他仔细端详着陆以箫的脸色。 陆以箫摇头,“直觉,她会带来麻烦的。你信我!” 大敌当前,难免漏了丝忧色落到男人眼里,两人朝夕相处三十年她什么德行也了解几分,杨不修眸光一沉,“你的顾虑我清楚。但她现在这样,我们也不可能丢下不管。这样,我先把她安置在地下室。你放心,救人的时候,猎场里图尾兽的老巢被我故意给毁了,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带人回来的时候我也有很小心隐藏她的存在,路上应该没有人注意到。等她恢復一点,我立刻让她离开。” “不行,”陆以箫一口回绝,态度坚决,“现在她就必须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云沾衣是门内七品炉鼎,地位比当年的她都要高两阶,出动追捕她的至少是十二护法的级别。他们又有特殊的追踪手段,宛如猎狗般很快会追随而来。 到时候她和他,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云沾衣带回去,这对云沾衣来说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杨不修审视着她,面容从未有过的冷凝,“你认识她,或者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萧萧,不要再骗我。” 陆以箫沉默。 见状,“很多事我不问,不代表不怀疑。我一直相信你,现在也是,”男人吐了口气,定定道,“我只问,这个女人是不是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是,我现在就送她走。” 纵然铁石心肠的陆以箫,这一刻也觉得心仿佛软了那么一下,一股热意涌上喉头,又被她硬生生压下,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 “那我去叫她。”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让开路,在她擦肩而过时轻若耳语地说,“此事过后,告诉我真相。”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陆以箫顿了一下,低头叫醒女人。 女人幽幽转醒,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立刻明白是陆以萧杨不修两人救了她,立即要带着伤起来拜谢,“多谢两位恩人相救!” “不用,你我同是修士,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杨不修怕陆以箫扶不住,托着对方手肘虚抚了下,不让她下地。 伟岸俊朗的男人和弱柳扶风的女子对视,双目交汇。真是郎才女貌。 陆以萧心中忽然涌起不祥预感。这个时间段出现的女人,还重伤被杨不修救下…… 就听到耳边男人低沉嗓音询问,“还未请教道友道名?” “……小修名花裳。”女子重伤未愈,语气虚弱,也因此让人听不出那点迟疑。 陆以萧心里随之咯噔一下。 花裳,这名字太熟悉了。 前世被困在方天画屏中,杨不修跟她提起过无数的,他深爱又早逝的妻子的名字。 第75页 “我叫杨不修,虚岁应该比你年长,你不嫌弃的话叫我杨大哥就行。“ “多谢杨大哥救命之恩……” “你怎么受如此重的伤?” “实不相瞒,我一路被歹人追杀。” 杨不修旁敲侧击探听花裳身份。 而陆以萧整个人都不好了。 混乱的片段在此刻汇成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前世陆以箫和云沾衣一同逃出万崇门,为了躲避追捕两人分道扬镳。而杨不修无意中救下重伤的云沾衣,两人暗生情愫,万崇门的打手紧追而来,两人被迫出逃,在亡命路上结为道侣。而最后两人还是被万崇门找到,怀子的云沾衣被万崇门带回,杨不修被丢入江山画屏作为养料。 现在剧情的进展可以说和前世别无两样。若是普通人,杨不修捡了就捡了,陆以箫别无二话。 可花裳……这个会改变他一生的女人。对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就不是单单把人赶出去就算了的问题。 救,还是不救? 漫长的十秒过后,陆以箫吐了口气,利落打断两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转向云裳,毫不客气,“你不能留在这里。” “抱歉。”杨不修歉意看着云裳,他虽然同情对付的遭遇,但陆以箫还在这里,他不能冒着她会被连累的可能收留她。 花裳苍白如纸的脸色平静,点点头,“我原也打算马上离开的。”一路行来,和她牵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是以也不愿再害无辜的人。 说着她再次一礼谢过两人救命之恩,扶着墙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杨不修拧着眉目送她离开,脚下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她这副羸弱模样,出去没多久肯定就被人追上了。 陆以箫将他的担忧看在眼里,摸摸鼻子,强行拆官配什么的,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花裳,”她出声叫住对方,在对方回头疑惑目光中道,“等一等,我有一个朋友住处比较隐蔽,你可以在他那里养伤。” “萧萧?”杨不修诧异,目光中带上了深意。 陆以箫假装没看到,盯着花裳。 花裳婉拒,“不用了。”她戒备心重,即使两人救了她,也不敢轻易新人。 陆以箫从纳戒里取出斗篷,抛到对方身上,不再废话,“穿上,我送你出城。” 对方眼中戒备不减,往后退了退。 杨不修原本站在两人中间,她这一退倒像是半躲在他身后。 陆以箫看着杨不修,两人对视几秒,杨不修侧身让开,对花裳道,“要害你我们就不会救你,别耽误时间了。跟她走吧。” 女子明白两人中是陆以箫做主,翦羽微颤,手指拉紧斗篷把脸埋在其中,她默不作声跟着陆以箫往外走,没走几步,重伤未愈的她不小心踩到了门槛,脚下踉跄差点跌倒。 “跟着我。”斗篷下忽然探入一双手,稳稳握着她胳膊。 她抬头,看到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少女脸上的不耐,语气也是耐心告罄的。 明明对方满满的嫌弃,花裳不知为何有点想笑,像是看到色厉内荏挥舞着爪子的傲娇小猫,低了低头,把唇边笑意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 天还未亮,两人在夜色中疾行,一路上花裳再没有多问一句。 如果对方不帮她,重伤的她也不可能逃过万崇门的追捕。既然选择了相信对方,她就相信到底。 很快抵达码头,陆以箫给她买了船票,让她登上出海的船。接着嘱咐她两人汇合的地方。 这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可空水两用。天还没亮,码头上已有来来往往的机甲在运送着货物。 云沾衣看了她一眼,对方就像知道她没有身份码一样,让乘坐的交通工具都是不需身份码验证 的。她依言行事,十分钟后这船到了启航时间,自动向着目的地前进。 半小时后船只停泊在外海的一个岛屿上,早在那里等候的陆以箫与云沾衣汇合,再换成到内陆湖泊的飞行器去到五百公里外的d市。 接着瞬移、传送,兜了一大圈,最后回到汉江之上。 云沾衣为了避免引起路人注意,一路甚少说话。陆以箫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是以到了后来,越看越心惊。 她自逃出来后就过着被追杀的日子,明显看出陆以箫是故意带着她兜圈子来摆脱追踪。 可这娴熟的反追踪技巧、对这其中交通了如指掌的能力,是一个普通的网吧小妹能有的? 等船夫摇着小船,摇晃晃停在江心,一声清亮长喝,目睹江水旋转,水中暗门洞开,云沾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诧,这浩浩江水之下,竟然另有干坤?! 陆以箫无暇顾及她的惊奇,扯着云沾衣跃入水中,入到暗城。 “这边。”刚落地,陆以箫拉着她匆匆而行,在城巷里东绕西绕,这边每一处都极其相似,云沾衣很快昏头彻底找不到方向了。 最后两人到了河边一间茅草屋外。陆以箫与屋内人对了暗号,门自动打开,两人进去。 黑漆漆的屋内,云沾衣模煳看到不远处一个窝在椅子上的身影,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佝偻着手持烟枪,一点火星若明若暗,照见半张怪异之极的容颜。 第76页 半张脸像是被火烧过,粘连在一起密布疤痕,狰狞可怖。 陆以箫开门见山,“我有你仇人最新消息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蜷缩的影子倏地站起,烟枪啪地被捏的粉碎,徒然爆发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花裳藏在斗篷里的身体颤抖了下,这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修士竟然是筑基大圆满! 大圆满,只差金丹一步之遥。 空气骤然凝滞,让人唿吸为艰。丑陋如鬼魅般的男人闪身逼近,古铜色的烟枪泛着冷光直指陆以箫的喉咙,嗓音像是砂砾磨过喑哑刺耳,“说!” 第37章 杀机四伏3 在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压抑而疯狂的威压下,陆以箫面不改色,语速飞快,“现在是万崇门十长老之一,更名换姓了,很少出来外头走动。” 云沾衣心惊,从帽檐下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铁匠手执烟枪更进一寸,明灭闪烁的火星几乎要撩到陆以箫的喉咙,恶狠狠喝道,“他叫什么!” 陆以箫并指轻轻推开烟枪,语气不容置喙,“条件是,收留她,直到她自己伤好自己想走为止。不能被赶走,也不能被其他人带走。”朝着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子抬了下下巴。 云沾衣惊讶,铁匠浑浊的眼睛转动着,扫了眼她冷淡的仿佛看到个死物,收回目光冷笑连连,“来路不明的东西往我这里塞,你当我这是收破烂的?” 云沾衣也有几分气性,咬着唇拉着陆以箫往外走,“我不会留在这里。” 陆以箫反手拦住她,两人对视,她目光深沉,“现下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云沾衣苦涩牵了下嘴角,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对方好像完全了解她的境遇一样。 她拖着这样一副重伤未愈的身体,身后还有着万崇门的追踪,要不了半天就得被抓回去。 “想走?”门窗蓦地紧闭,防护法阵闪烁着金光开启,整个茅草屋变得固若金汤。铁匠冷喝,“把名字留下。否则你绝对走不出这儿。以为我这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以箫安抚地拍拍少女手背,转身面对阴沉不定的佝偻身影,直视他被毁的可怕的半面脸,“我说了,就这个条件。” 铁匠一时没说话。看上去似乎收留一个人很轻松,但他和陆以箫打过交道。明明手里握着这么大的筹码,当年都没用来让他伪造身份编码。 而是放到现在才抛出来,足以说明对方是个巨大的麻烦,才会让她愿意等价交换。 紧绷的气氛中,铁匠忽然哑声说,“你为什么会知道。” 陆以箫听他口气有松动,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铁匠阴沉着脸,这显得他半张被毁容的脸格外恐怖。 一只瞎了的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陆以箫,手指攥紧烟枪,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崇门是什么样的庞然巨物,她之前留下的线索他去查过。然而能够知晓对方是十长老之一,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情报。 陆以箫竖起食指抵住嘴唇,轻轻摇头,“嘘,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守彼此秘密。你的,我的,她的。”朝一旁的云沾衣仰了下下巴。 话语中带着的告诫,令两人沉默了一瞬。 话已至此,稍微想一想都知道陆以箫跟他们的仇敌万崇门关系不浅。如果三人中任一一个被抓了,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把另外两人牵扯进去。 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陆以箫虽然知道的最多,毕竟身份是明面上的,可以正大光明在外面行走,比他们都安全的多。 陆以箫勾了下嘴角,“怎么样,你同意么。” 铁匠还没说话,云沾衣丁定定望着她,主动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她,不惜浪费这么大一个人情。 陆以箫笑笑,一语带过,“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留在家里,平白连累了我师父。” 云沾衣眼前一闪而过那个懒散不羁的男子,心脏莫名像是被什么勒紧,她唿了口气,勉力维持着平静,“我知道了。他是个好人,我本也不打算拖累你们。”顿了顿,反问,“你不担心自己会连累他?” 了解万崇门密辛,一眼看出她身份,在暗城来去自如……这样的人,万崇门不可能放着不管。 陆以箫弯眼笑起来,像极了狐狸,“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云沾衣点点头不再多问,躬身深深一礼,“你的大恩我记下了,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好”陆以箫虚扶了一下,云沾衣站起,两人一起看向铁匠。 男人薄衫下肌肉分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粗声粗气哼道,“名字!”算是应允了这个交易。 陆以箫便说了个名字,铁匠眼中血丝泛起,啪嗒一声把烟枪捏的粉碎,屋内气压瞬间压缩到极致,仿佛一触即爆。 本就重伤未愈的云沾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陆以箫扶了她一把,摇头道,“他已是金丹,常年归隐修炼足不出户。你纵使现在找到他,也打不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少女绵软嗓音中带着丝丝缕缕刺骨的冷意,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浇下,让仇恨濒临爆发边缘的铁匠稍微冷静了点,他阴冷的目光上下扫了眼陆以箫,哑着声音,“你知道这么多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77页 陆以箫轻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话算是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铁匠神色稍霁。 她又笑道,“我有个朋友念叨过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时觉得星星之火怎堪比日月之辉,现在倒是觉得这话说的不错。” 陆以箫一直觉得自己的重生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现在,遭受万崇门祸害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莫名其妙汇聚到她身边来,这也是机缘。 一颗颗的棋子即将摆上格格分明的棋盘,就看执黑白双方的棋手如何角力了。 “她就交给你了。”陆以箫拉下帽檐,转身离开。 这一次,大门没有阻拦。 走出屋外,新鲜空气扑面而来,陆以箫深吸口气,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粗粝的低喝“进来”,带着几分生硬。 跟着响起女子缓慢的步伐。紧接着似乎站立不稳,跌向前去。 “你!”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又像烫手山芋似地甩开,到底见女人伤重,说不出伤人的话语,从喉咙里憋出个短促的怒斥,便再不开口了。 “叨扰了。”云沾衣声音淡淡,扶着墙站稳了。 铁匠闷不做声带着人往地下室走,余光悄悄观察着身后女子举动,冷不防撞到屋外陆以箫含笑的目光,脸色一变双袖一翻,“砰”大门挨着她鼻子狠狠关上,还利落上了好几道防御锁。 陆以箫摸摸倖存的鼻子,好笑弯起嘴角。 自己似乎拆了自家可怜师父的命定cp呢,啧啧。 送云沾衣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陆以箫独自回来都已经是月上柳梢了。 还没踏入网咖,她敏锐察觉到不同于平时的气场,勐地停步抬头仰望二楼,瞳孔骤然紧缩--有陌生修士在上面! 二楼是两人的生活区布置了法阵,一般客人是上不去的。 几乎想也不用想,她首先怀疑是追兵,该死,万崇门的走狗来的太快了。是逃还是-- 不行。 杨不修还留在屋内,况且她敢肯定,自己能察觉对方修士的气息,对方的神识早就锁定门口的自己了。 不能逃,逃了才更显得有鬼。 上面没有打斗声,这里也是市中心,对方不可能一上来就动粗。杨不修没有给自己通讯示警,表明情况才刚刚发生他根本来不及。 即是说对方也就在这片刻到达,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已闪过种种想法,她弯了弯眼,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的笑,哼着歌脚步轻快,径直往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看到敞开的房门,笑着扬声道,“师父,我回来啦~” “唰”三双视线齐齐聚焦在她身上,陆以箫飞快扫过杨不修,对方坐在躺椅上,翘着腿懒懒散散的模样,两个陌生男子与他对坐在沙发上,三人还没有动手的痕迹。 “你回来了。”杨不修语气听不出端倪,下巴朝着门口一抬,“功课做完了没,快去看书,都要考试了知不知道。” “噢”陆以箫乖乖答应,心里一紧。他是在把她支开,这说明来的两人果然跟万崇门有点关系。 话音刚落,那两人彼此对了下眼色,其中一个站起来笑道,“这是你徒弟?小小年纪修为不俗,是颗好苗子。”边说边朝着陆以箫走来。 “过誉了。”杨不修淡淡,眉心微蹙,用眼神给陆以箫施压让她赶紧走。 “小姑娘,向你打听个人。”白衣如雪的男子站在陆以箫身后挡住了去路,金冠束髮,眉目俊逸,笑起来亲切又和蔼。端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则是身着黑衣,浓眉斜飞入鬓,冷着的脸色宛如冰雕,视线有如鹰隼锐利,沉甸甸的目光宛如大山压过来。 两人一白一黑,衣服颜色虽不同,却看得出是制式的法衣,同样金色的花纹独特的腰带,更是表明两人身份。 陆以箫的视线从对方腰间悬挂着的玉佩上抬起,沉静如湖的黑眸划过一丝波澜。 她记得,这两人是万崇门的十大护法之二,别名黑白双煞。 白衣的叫玉无常,看着温润如玉,实际最是心狠手辣,是□□炉鼎的一把好手;黑衣的名任吾独,擅长刑讯拷问。 “小姑娘,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女人?”玉无常笑的越发温和了,双目注视着陆以箫,眼底波光影绰。 第38章 临别赠礼1 杨不修看到这一幕,本能察觉危险,眼底一沉豁然起身,任吾独动作更快,瞥了他一眼目光森寒,隔着茶几伸手挡住隔空一拦,逼得杨不修硬生生压下动作,双手背在身后握紧,面色难看。 这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一打二他没有胜算。陆以箫刚才也给他使了眼色,还不能妄动。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俊逸如玉的男子温柔的嗓音,如同优雅的大弦琴低沉吟唱在屋中迴荡,“一个受伤的,漂亮的女人。让人望之生怜……” 陆以箫定定望着玉无常,仿佛痴了,喃喃道,“很漂亮的姐姐,我见过啊……”她说话的声音飘忽仿佛梦呓,“师父好心救了她、她醒来却闹着要走……我早上才送她去了港口……” “箫箫!”杨不修勐然喝道,似假还真的焦急愠怒,打破了玉无常眼中暗中流转的法术。 第78页 陆以箫一下惊醒般,懵懂的眼神对上杨不修,回神似地“呀”了声,懊恼捂住嘴,可怜兮兮望着师父,“对不起师父,我不小心说出来了……明明姐姐再三叮嘱我们什么都别说的……” 黑白二人对视一眼,心知少女说的是真话。在玉无常出神入化的媚术之下,普通修士很难抵挡。而云沾衣一路逃亡谨慎又小心,不在这停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少女小鹿一般圆熘熘的澄净眼睛盯着他们,带上几分戒备,“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那个姐姐的下落?是你们害的她受那么重的伤吗。” 说着握上手环,一副马上要报警的模样。 “不是呢,我们不是坏人。”玉无常笑着轻巧握住陆以箫手腕,将她的手从终端拂落,他的手很凉触到她肌肤似像是蛇皮一样滑润,陆以箫用力甩掉他的手,依旧瞪着对方,似乎压根没察觉他借着这一接触暗中查探了她的脉动。 她的心跳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加快,又不会因为谎话心虚而过快的程度。 上辈子跟万崇门的人打交道太多,这些小技巧她应付的炉火纯青。 玉无常施施然收回手,再次暗探之后已基本放下怀疑,“那女人偷了我们门主很重要的宝贝,是个贼,我们是奉命来找回宝物的。”言辞恳切真挚,带着苦主的无奈,“她狡猾的很,长得也美,我也是担心你们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别有深意笑着瞟了眼杨不修,眼里流转着男人皆知的揶揄。 杨不修冷笑,面上适时显出几分被戳破心事的恼羞成怒,“不牢阁下费心。她一早都走了,两位就请吧。”朝着大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陆以箫歪歪头,仿佛懵懂天真的少女对现在的情况非常困惑,自言自语呢喃,“那姐姐不是好人吗?可是看着很温柔,不像坏人啊……” 玉无常好笑,一手搭在陆以箫头上揉了下,“小姑娘,给你个提醒。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被修士的外表矇骗了。” 陆以箫眨巴下眼睛,小白兔似的乖巧无害。 杨不修对她也是相当了解了,晓得她在装大尾巴狼,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玉无常又问了下女人离开的港口,接着抱拳向两人歉意表示叨扰了,朝黑衣人点点头。 任吾独森冷目光扫过师徒两人,一掀袍尾,和玉无常并肩离开。 师徒两个默然目送他们下楼,走出网吧。 等两人走远了,不约而同回头目光刚对上,杨不修张了张嘴,陆以箫敛了笑,快他一步先开口,噘着嘴抱怨,“师父,我知道你好心,见到个受伤的猫猫狗狗都要捡回来。可那姐姐浑身是伤,连终端都没有,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们。现在想来是有点可疑。你就别惦记她了,看吧,别人都找上门来了。” 杨不修:“……”他什么时候惦记对方了。 陆以箫神情恢復往日模样,又指了下终端,示意隔墙有耳,两人用终端上的聊天工具对话。 杨不修嘴上还是配合,“行了,别念叨我了。人都走了,连个联繫方式都没有留下,我又能怎么样。还花了不少丹药钱……不说这个了,你功课复习的怎么样了,马上要高考了。” “不提高考,我们还能好好做师徒。” “……滚去看书!” 两人面上若无其事谈笑,终端里聊的飞起。 老不修:人还没走? 混不吝:小心使得万年船。 老不修:你倒是挺了解他们的作风的,呵呵。 陆以箫闻言仰起脸,朝男人露出无辜纯洁的笑容。 杨不修手一抖。 老不修:你别这样笑!老子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混不吝:^^ 老不修:对了,他刚才向你施展的什么法术,当时你有点没对。 混不吝:下次遇到那穿白衣的,你千万固守神识,不要看他眼睛。他会摄神术。 老不修:你怎么知道?! 混不吝:我去看书了。 陆以箫脚下抹油熘了,她离开后,男人脸上散了笑,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沉凝,冷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考完试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二天是修真新纪元1070年6月1日,为期十天的十高笔试正式打开了序幕。 放出苏箫语的神识验证通过了资格审查,陆以箫躺入游戏仓,神经元宛如游蛇延展过来接驳入她的脑部,灵气注入,眼前渐渐模煳,最后看到的是游戏仓外,杨不修叼着烟站着,一如平常漫不经心的姿态,朝她挥手,“加油。” 为了她不受打扰的顺利完成考试,这期间他把网咖都关了。现在整个一层只有这一个游戏仓还运行着。 陆以箫安心闭上眼。 身份识别过后,神识进入到专门的考室。 这个是一个一百平米大笑的教室,讲台的电子屏上显示着考试规则,上面还有个电子钟计时。 教室内约莫有一百张课桌和凳子,陆以箫在其中一个显示着她的准考证号的座位上,紧接着一个个虚影从天而降落到他们相对应的位置。 每个虚影都是模煳看不真切的,彼此也不可以进行交谈。 第79页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通讯工具都是处于灰色被封禁使用的状态。 桌椅可以根据自己喜好进行变形,陆以箫就看到好几个考生调成了矮桌模式,席地而坐,手中执起毛笔。 “考前倒计时,十、九……” 偌大的考室里鸦雀无声,陆以箫手中的钢笔在指尖滴熘熘打了个转,在系统提示声后,白光闪过,课桌上出现厚厚的一沓试卷,她立刻提笔开答。 十高的笔试百分百模拟了现实中的手工答题,所有考生都用神识写字作答。 每科考试时间2-6小时,每天考两-3门,总共要考10天,进行多达26门的高考。 在这五天中,休息也只能在线上,规定时间和地点内集中休憩。如果中途无故下线,则系统自动判定放弃考试,成绩作废。 试卷涉及到的科目广、难度高、强度大,纵使是可以不眠不休一个月的修士,高考下来也是身心俱疲。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系统宣布可以退出智网后,陆以箫迫不及待从游戏仓爬出来,脸都快绿了,恨不得把叶长安揍一顿。 知道她与时俱进建立学院,可高考这种折磨人的玩意儿,真的不用这么神还原! 守在舱外的杨不修把她丢回床上,她昏天黑地睡了两天才彻底恢復精神。 “考的怎么样?”餐桌前,杨不修把一瓶营养液开了盖递给她。 陆以箫接过咕嘟咕嘟灌了干净,一抹嘴,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当然没问题。” 朝窗外看了眼,“走了?” 师徒二人的默契不需多言,杨不修道,“确定,放心。” 陆以箫吐了口气,伸展胳膊趴在桌子上软如烂泥,“什么时候出成绩?实战考试又会是什么样的?” 杨不修想起自己的经歷,“一般七天就出成绩了。接着会收到实战考试的通知书,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各个学校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是符纸自动传送,少了点仪式感……对了,”他摸着惯用的茶壶,淡淡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声。本来之前你高考前就有打算的,不过不想影响你高考。现下考完了,也该跟你说了。这网吧我想转租出去。” 陆以箫原本听的津津有趣,边磕蚕豆,闻言诧异,“还没到期,怎么--” 四目相对,她在男人眼底看到深深的歉疚。 电光火石间,陆以箫懂了。 黑白双煞人是走了,不代表不怀疑他俩。如果转一圈还是找不到人,说不定还会回来再次逼问。 那到时候,就不会是上次那样简单的对峙了。 杨不修是在后悔自己当初救下云沾衣,现在会连累暴露她的身份。 “抱歉。”杨不修说,一声嘆息从喉间溢出。 陆以箫摇摇头,“是我任性了。” “你好好考试,”大掌在头上压下,以安抚的力道揉了揉,他道,“我已经在网上登记了。” 登记转让,表明他下定了决心。 陆以箫见他心意已决,想一想离开这里也算是不错的主意,“那你打算去哪里?” 杨不修收回手,懒懒拢在宽大袖中,“也没有目的,到处走走,歷练一番吧。你能考上就去上学,要是考不上就跟着我浪迹天涯呗。” 他离开这里,要是那黑白两人杀个回马枪回头也找不到他,陆以箫也更安全些。 陆以箫的回应则是,“呸,别咒我。我肯定没问题的。” “是是~你最厉害了行了吧。”男人没什么诚意的附和,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宠溺。 陆以箫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到处走走看看也好,你会遇到比那女人更好的人的。” “……”这锅他就是甩不掉了是吧。 一周后,翘首期盼消息的陆以箫收到了高考成绩通知。 作者有话要说:高考没考上崑崙。陆以箫浪迹天涯。 全文完。 第39章 临别赠礼2 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停留在她的窗前,与她确认了身份后,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嗓音报导,“中洲第11届十校联考,考生苏箫语,汉语言文学91分、高等数学87分、量子灵力学(初)98分、第一外语96分、第二外语93分、丹道综合98分……” 报了一长串单科分数,最后声音陡然提了八个八度,简直有振聋发聩的效果,“总分821分,笔试排名19745名,恭喜进入实战考试!” “谢谢。”陆以箫虎摸了下小白鸽,餵给它吃食。 “这是正式的通知书。”白鸽啄食了几口,矜持伸出自己的小细腿。 陆以箫从上面解下一个金属小圆筒,解开阵法,一卷画轴悬浮在半空,伴随着空灵清泠如山涧泉水的声音,徐徐展开。 “亲爱的苏箫语修士: 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得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实战考试资格。随信附上相关资料。 把幸运的花种在21日清晨8点-9点间(以北京时间为准)播撒在营养盆中,它将会把您带往指定考试地点,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祝您一切顺利。 副校长 南安真君谨上 第80页 全息投影演示了随信附上的一枚定点传送的花种是如何使用的。还有更详细的注意事项。 按照信上所说,实战考试通过后将作为新生直接进入学院的开学典礼,开始学院生活。崑崙灵修专修学院依照古制,每一月放一天假,国庆和春节放七天。 陆以箫收起信若有所思,按照学校的安排,如果她顺利考上的话,也没有时间回来再和即将远行的杨不修道别。 白鸽轻啄了下她的手指,尖声尖气说,“你会来参加实战考试吗?” “当然。” 按照规定确认了考生的意向,白鸽展翅拍了拍,“祝你好运。” 陆以箫目送白鸽飞远,看到它细小的腿上又出现了新的金属圆筒,看样子是去给其他考生报信去了。 把这好消息告诉杨不修后,“为什么不是喜鹊,不是说古代时候都是喜鹊报喜么。” “因为只是实战的考试通知,不是正式的录取通知吧。”杨不修道,陆以箫又问起网咖转让的事。 杨不修说因为地段和口碑不错,陆续有人来问过了,正在和一个修士谈着,如果顺利的话在她出发考试前就能转出去。 陆以箫说了无法和他当面道别的事,杨不修沉默了下,尔后洒脱笑道,“你既然这般信心满满,我也提前恭喜你被录取了。” “借您吉言。” 他用玩笑般的口气说,“如果……的话,那也没什么,有为师一口饭吃,总你有喝的。到时候不管我在哪儿,你只管来找我就是。” 陆以箫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杨不修捂着头:“不,你还是别来了!”迟早会被这逆徒气死。 时间一晃而过,陆以箫处理完智网的事,把剩余的钱财,这些年折腾下来也没剩多少了,转到苏箫语的户头上,补充丹药和法器准备实战考试。 这期间她想方设法找藉口躲开和杨不修单独相处,仗着有身份码了天天在外面野,网咖都不回,杨不修整天猫撵耗子似的都没逮住她,气的一佛沖天。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天。陆以箫避无可避,必须回网咖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回去就见一尊黑脸佛杵在她房门口,“你还知道回来啊。” 陆以箫甜甜一笑,“师父你说什么呢,我最近忙着筹备实战考试的东西,你也晓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不修把人拎到自己屋里,扬手门窗一锁,抱臂睨着她,拿出了三堂会审的气势,“说吧。” “说什么啊,师父你捨不得我,我知道的。”陆以箫余光往门窗瞟去。 杨不修气笑了,“油嘴滑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明天就去参加考试,我也要出发了,总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杨不修难得露出这般认真,陆以箫看今天不能善了,嘆了口气,双手飞快结印,地上六芒星法阵浮起,将杨不修锁在里面。 对方万万没想到她还先动手了,被困到阵中捶着阵壁,气的快升天,“陆以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了!” 他挥刀破阵,陆以箫再加了九重封印,任杨不修砍的火花四溅,透明的困阵毫髮无伤。 两人平时多有比试,在法阵上杨不修本就不擅长,以前还可以打败她,后来她修为飞速精进,两人打斗的话胜负各半。 “你想干什么!”杨不修脸色难看,第一次发现,原来陆以箫平时跟他比试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 陆以箫拾步而上,眸中光华流转,语气百转千回似嘆似惋,“我在想,与其知道真相然后陷入危 险,我是不是让师父你忘掉一切会更好呢?” 阵中灵力涌动汇成锁链,将男人四肢牢牢束缚住,她抬起的手掌中光芒乍现,衬得一张脸清滟无双莹莹生辉,她神情温柔,近乎耳语的低喃,“忘掉我吧,师父。继续过着你希望的平静生活,不要被捲入这场战争中。” 他骤然变了脸色,惊骇低吼,“萧萧、你怎么敢!” 面对黑白二人的质问也能自如应付,他晓得她深藏不露,原本是为了逼问出真相,没想现在却把自己也困了进来! 杨不修看着女孩无动于衷逐渐逼近,目露悲怆,几乎咬着牙一字一字,“我知道你不想牵连我、但记忆是我的东西,你没权利这样做!” 陆以箫站定在笼罩他的法阵前,垂着羽睫,“抱歉。” 他喉头剧烈滚动了下,一腔压抑不住的悲愤倾泻而出,“三十年相伴、无微不至的照顾、视你如亲如友、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我不想忘记、不要这样、潇潇!” 尾音带上哀哀恳求。 陆以箫缓缓抬眼,翦羽下一双定定注视男人片刻,眸中似有风起云涌,最后归于寂静,“师父,这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 曾经两人的笑语犹在耳边迴荡。他想要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生,那很好。 “潇潇、你真这样做的话,”男人握着刀的手颓然垂落,五指攥紧刀柄微微颤抖,指骨泛青,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会恨你!不要让我恨你。” 真要被清除记忆,他压根不会认识她,更不要说恨了。 第81页 陆以箫想这样嬉笑,喉头仿佛什么堵住,久久不能开口。 三十年的朝夕相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 上辈子下手杀他汲取灵力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么艰难。 师父……有了这个称唿,她好像作茧自缚呢,自嘲的一笑。 “萧萧!”他唤她,一眨不眨看着她的静默,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令他喘息唯艰。 短短的几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空气中翻涌的灵力停止,她掌中光芒倏地散掉,宛如萤火虫般的灵气四溢,映照的屋内两人神情明灭。 陆以箫偏了偏头,长发沿着肩头滑落,她莞尔,梨涡忽现笑的天真又俏皮,“哎呀,骗你的。” 法阵解开,杨不修瞬间没了禁锢,仿佛刚才是她开了一个小玩笑,差点一口气没噎住,愤怒咆哮,“箫、箫!” 时至今日,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名。 陆以箫坐回床沿,双脚一晃一晃地摇着,神色一派轻松,“我也不算全骗你。我的确是离家出走,只是我的家是一所企业捐建的福利院,筑基之后我偷听到了一些秘辛,要把我送进那个企业当实习生。但那地方其实是个邪教组织,有去无回。” “我假死逃了出来,目前对方似乎还没起疑,不过花裳的到来引来了追兵,我怕会牵连到我们。真相就是这样。” 杨不修没想她会忽然改了主意,对她这番坦白半信半疑,“你既然没进去过,又怎么认出花裳是那里逃出来的?” “她锁骨上有刺青,之前我在福利院养育员身上也看到过。” “你会这个年龄不应该会的很多法术、熟悉黑白二人的法术,还有你报名高考的身份码?” “这个嘛,”陆以箫摸摸下巴,“我说我偶然得到上古大能的传承,你信不信。”她就是随口一说,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接近万崇门真相了。 “……信你个鬼。”杨不修脸色青白,对她的回答嗤之以鼻,然而这似乎又是最能接受的说法了。 随着天地胎膜融解,蕴藏着丰富资源和人才的地球,是十分罕见的宝贵世界。彻底暴露在上界大能们的眼中。 他们可以随意降临地球,这对地球的修士是巨大的威胁。 浮云老祖这千年游走在各方势力之中,威逼利诱让大能们签订了一个《域外修士协议》,规定已化神的修士不能以原身降临地球,就算是分神也最高也只能是元婴。 他们签订的协议有着如同天地规则的制约,一经起效之后,九州表面上顿时安稳不少。 然而大能们居心叵测的暗中渗透,从来没有停止过。 政府对他们的戒备,也从来没有减弱过--不断研制开发的机甲军队,完备健全的城防系统,可见一斑。 而世上也偶有传言,谁谁据说又得到上古大能的传承了。 陆以箫的说法看似荒诞,实际联繫到一切,也能说得通。 “那个门派叫什么?”他还要追问,陆以箫却再不肯多说了,“因为这个传承,我和那门派是不死不休了。师父,我知道你追根问底是想帮我,可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想你好好活着。” “……”再多的疑惑在这番堪称温柔的话语下,杨不修如鲠在喉,问不出了。 陆以箫解开结界,背对他挥挥手,“早点休息,师父。” 杨不修注视她背影,“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他当然知道,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要动手抹去他的记忆的。 陆以箫笑笑,声若嘆息,“我也捨不得啊,师父。” 三十年安稳生活若汨汨流水,悄无声息间好像将她铁石心肠都打磨的柔软了一点。 这一晚,某人辗转反覆难以安眠;某人则是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睡的酣快。 第二天清早,杨不修搬来花盆,注入营养液,陆以箫把种子丢入水中,顷刻间种子发芽生长成一人多高的树木,枝头一朵艷红色的花朵绽放,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香气扑鼻。 怒放的丛丛花瓣中,浅一点的花心显得格外娇嫩,陆以箫伸出手-- “箫箫!” 就在手指即将挨到的时候,身后传来杨不修的低唤。陆以箫回头,男人噙着笑,朝她张开双手,挑眉道,“昨天我真是想揍死你。不过看在你要走了的份上,啧,算了。“ 陆以箫大笑,扑过去用力搂了下对方的腰,杨不修生的高大,她现在还没到人家肩膀,“师父,后会有期。” 大掌揉了下她松软的发顶,有什么温润的东西滑落到她掌心,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男人掰着肩膀转过身,往前面推了一下,“去吧,保重。” 陆以箫伸出去的指尖触碰到花心,一阵无形的涟漪盪开,紧接着白光一闪她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房间内空荡荡的,大红色的火炬姜开的很美。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切顺利。”男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髮丝软滑的触感,凝视着粲然绽放的花朵,才允许此刻的自己眼底浮现不舍。 火炬姜完成传送任务顷刻凋零,花瓣散落。 杨不修去收拾,忽然什么东西顺着广袖落到地上。他捡起一看,一个大红色香囊里装了张符纸,从未见过的古怪绘图,似是一张定点传送符。 第82页 攥紧香囊,男人注视着凋谢一地的残花,眼底闪过本不应该属于他这个修为的威赫,轻若嘆息,“怎么偏偏是火炬姜呢。” 屋内,艷丽的花朵静静述说它令人惋惜的花语-- 无缘的爱。 第一卷 凤凰涅槃 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开启愉快的学院生活~ 第40章 小试身手1 陆以箫平稳落地之后,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手中握着的东西,是一个白色的瓷瓶。她打开瓶塞闻了闻,立刻握紧瓶子放进纳戒中。 里面只有一颗丹药,名叫做“还神丹”,修士就算是没气了只要魂魄离体时间较短,也还能硬生生给拉回来。这样顶级的丹药价格昂贵,估计杨不修这几年积攒的大半家业都投了进去,才买的了这小小的一枚还神丹。 平静如湖的眼眸掠过波澜。 伪装成终端系统的小语羡慕道,“你师父对你真好。” 陆以箫点头,“是啊。”杨不修是对她很好,但也稍微好的超过一点点师徒该有的程度了。 没办法,上辈子炼炉鼎之术她媚骨已成,纵然重生后没继续练这门法术,可多年对人心的掌控,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在不知不觉的朝夕相处间让人能产生好感。 重来一世她也没打算找道侣,就这样浪天浪地才是“千面魔姬“真本色。她更没有想要祸害杨不修,所以当初死缠烂打着要拜他为师。 不过感情的事,容易束缚就不叫感情了。 陆以箫抚脸嘆气,太有魅力也是错啊。 小语:“……”#自己遇人不淑,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在线等急# 苏箫语的神识炼入身份码后如同陆以箫的半身,只是行动限制在终端里,等同于智能系统。 大部分时候她都在沉睡,平日里陆以箫和杨不修的相处几次看在眼里,本想自己年龄比陆以箫稍长,好心想提点一二,然后发现陆以箫丧心病狂的处理方法……嗯自己还是洗洗睡吧。 “有人来了”敏锐察觉到灵气波动,小语提醒。 陆以箫看了看,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儿,一片开阔的草地一眼望不到头,无数修士通过各种传送方式陆续闪现,空荡的空地上很快聚集了不少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天上云遮雾绕,地上也没有明显的标示,看不出身在何方。 “这是哪儿啊?” “不知道啊。实战到底要考什么。说是每次都还不一样。” “我姐姐是上学年考入崑崙的,说是他们那届被传送到了别的星球,和丧尸对战。” “丧尸和那群没脑子的傢伙打,这太容易了吧。” “那你知道那星球是绝灵区吗,没有灵气,而丧尸都进化到三阶异能了。你还说好打?” “我去,这也太坑爹了吧。让人徒手杀丧尸吗!谁出的考题啊那么变态。” “听说是老祖友情贊助的创意。” “……老祖英明威武!太有创意了!”舔狗们纷纷改口。 离报导截止还早,周围的考生三三两两闲聊着,陆以箫听的好笑。这些考生不少都是叶长安是忠实拥护者,会考崑崙也是冲着追星来的。 就这么旁听了一会儿,居然发现好几个“云朵后援会”的会员。她们兴奋地认了亲,八卦着老祖最新消息。 小语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和她们面基呢?你还是高级团员、后援会宣传副部长。” 是的,经过十年的不懈努力,陆以箫现在是云朵后援会的高层干部了。 而苏箫语也是某人的铁桿粉,陆以箫忙没空看群消息,她经常自己悄咪咪熘着去围观。 陆以箫:“我才不是她的粉丝。”她明明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能和叶长安接触的人而已。一群 愚蠢的凡人。 “哦”小语表示,“大人你开心就好。” “……”这锅她看样子也甩不掉了。 刚刚到九点整,传送通道立刻关闭。 云遮雾绕的天空传来类似婴儿的啼哭声,由远及近、逐渐嘹亮,大家不知不觉收声,齐齐仰头。 忽然一阵劲风颳来,顿时风沙四起,在场考生运气稳稳立在原地,就见云开雾散,耀眼金光从天乍泄,伴随着响亮的鸣叫,天空中出现一道庞大身影,它悠然翱翔于天际,看上去像是鲸鱼,黑皮白肚,吻部宽平,身体虽离地面足有千丈,修士凭藉极好的眼力勉强能看到它长近百米,重达千顿,如此庞然巨物遮天蔽日,把太阳都彻彻底底挡住了。他们看到的金光,是它羽翼发出的色泽,长若垂云,延展开来简直看不到尽头。 “这是……鲲鹏?!” 在场修士顿时像是炸锅了一样,无不譁然。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这是《庄子·逍遥游》中记载的对鲲鹏的描述。曾经只活在人们的幻想中,而现在随着灵气復甦,许多上古神兽凶兽从蛰眠中甦醒,重现于世。 众修士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这些神兽凶兽性格各异,有的喜闹,像饕餮出世后,先是桀骜不驯还想吃人,被仙管局特勤部狠狠揍了一顿,老实不少,现在做个吃播主播,梦想金钱两手抓,幸福的不得了。 第83页 像千年前在叶长安时代就出世的龙族,一部分早就悄悄迁到了岸上,平日里都以人形在人间行走,只有在打架的时候才露出真容。 还有的不服管教的凶兽,自有禁区等着它们。 还有的极少部分的神兽,如鲲鹏这种令人不可望也不可及,出世后昙花一现,也就印证了古书中所言不假,接着就销声匿迹,让自然动物学家干看着,望之生嘆。 它在三十六天罡神兽中排行第三,古代也有诗词称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一道吉兆,安抚着考生焦灼忐忑的心。 众考生感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鲲鹏。“ “之前在网上看到它出世时候的照片,我就觉得它美呆了!近距离看更好看,就是羽毛太耀眼了,射的我眼都要瞎了。” 阳光反射在它金色的羽毛上,更是熠熠生辉,晃的人眼晕。可众人都捨不得移开目光,仰着脑袋个个痴汉般注视着鲲鹏。 陆以箫目光微闪。 崑崙果然底蕴深厚,连这般神兽也能收为所用。真令人期待进入学院后还能遇到什么世所罕见的宝贝了。 在一片惊嘆声中,旁边忽然有个修士自言自语,“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来瓶雪花,带你勇闯天涯。” 他说的声音很小,陆以箫扭头看去,对方是个身材壮硕的男子,腰间插一把火蒲扇,盯着鲲鹏的目光满是渴望,还悄悄擦了下嘴角。 火蒲扇通常是膳修的必备装备,陆以箫秒懂,膳修嘛,走到哪儿都自带看见任何东西就想料理的习惯。她自己也有点。 要不是不认识对方,她都想告诉那膳修,鲲鹏肉老的很,不好吃。 男人身边的其他修士也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嘴角抽搐,悄悄移步离他远了点儿。 膳修大部分战斗力不强,但是跟他们对战很可怕,从头到尾一副盯食材的可怕目光盯着你,是个人都留下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鲲鹏吻部微动,声若洪钟震彻四方,低沉浑厚回声阵阵,“吾乃鲲鹏。是你们本次实战考试的考官。现在开始热身,尔等需立于吾背上。限时十秒,倒计时9……” 没有其他说明,没有喊开始,竟然二话不说就直接倒计时了! 我槽!吉兽一秒变得面目狰狞,众考生心里狂骂,一点不耽误瞬间抽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如闪电疾驰而向天空。 “6、5” 鲲鹏还在倒计时,而飞上天的修士才发现,它离地足有千丈,逼得在半空中不断提速,飙出了破空之音。 陆以箫脚踩一朵白莲状的银色法器,莲花花瓣一片片不断绽放,她一开始就判断出不低的距离,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但眼下还差三丈! “3、2” “1” 陆以箫的双脚是踩着鲲鹏声音在倒数第三秒的时候落地的,她吐了口气调整内息,刚才从静止状态一瞬间飙升到极速,灵气激盪又一瞬收回,有些基础弱的,刚落地就吐了口血。 她一眼望去,鲲鹏的背上站了一些人,而它的背宽阔足有千顷,一眼望不到头。 “时间到,通过者八万三千二百一十三人,”鲲鹏振翅,庞大的身躯翱翔于天际,俯瞰着那些没能到他背上,目前悬浮在半空的修士,“淘汰一万六千八百五十九人。很遗憾,你们未能通过 本次测试。祝君下次好运。你们可以回去了。” 它的话如当头棒喝,落榜的人惊呆了,“怎么回事?” “这就开始了?” 鲲鹏不再理会他们,带着背上的人向东方飞去,回过神的落榜考生中有的义愤填膺,纷纷围到它身边抗议,“什么说明也没有就喊开始,我们根本没个准备!” “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第一关测试?也太随便了!” 鲲鹏慢悠悠煽动羽翼,破开云雾,“说不公平,吾背上的考生是和你们一道出发的。” “这不是第一关测试,不过热身罢了。” 众人哑然,有人失魂落魄,有人忍不住哽咽。 “我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以这样!” “只是一个热身、就淘汰了一万多人。考试的准则到底是什么!我不服!” 陆以箫望着悬浮在鲲鹏身侧,或茫然或不甘的考生,脸上带着淡笑。 落在鲲鹏背上的通过者则是长舒了口气,十分庆幸。有的席地而坐,事不关己闭目调息。有人闻言驳斥道,“开什么玩笑,你们以为崑崙是什么地方?!” “就是。十高之首,能进入的无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筑基以上修士都可以无器飞翔,面对一个限时飞行的小测试都能不及格,本来也没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考试!” 这人话说的犀利,倒也真实。通过的考生纷纷点头声援,那落榜修士追着不服气辩驳,“它连个开始都没说,突然就开始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有的,这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实力。崑崙这么有名的学院,要是败在正式的测试上,我实力不济没通过,绝对二话不说就走。但它说只是热身,又不是正式的测试,在让飞行前也没说通过不了就淘汰……如此没有规则,不应该淘汰我们!” 第84页 “对啊对啊”这人善诡辩,很快一群落榜生就围了上来,跟在议论纷纷,他们越围越多,跟在鲲鹏身旁不肯放弃,七嘴八舌说话声跟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鲲鹏不紧不慢地飞着,没有解释一句。 “你们这是胡搅蛮缠!”通过的考生跟他们吵起来。 “我要去教育部抗议!我们不服!” 见鲲鹏没说话,落榜的人越发来劲了,两方不断有人加入到争吵中来,闹得不可开交,原本静心打坐的陆以箫站了起来,掐了个法诀让自己声音洪亮,她一开口顿时震彻九霄,“第一,鲲鹏说了本场是它担任考官一职,这是崑崙对它的身份的认可。那本场测试的方式它就有权利提供,是否通过的判定方式也是它说了算。它说的每个字即是规则。测试官说了限时,既然限定时间,那是否通过便是界定。这也说的明明白白。” “你们今天在这不服崑崙派出的测试官,是质疑它也就是质疑学院。崑崙的校训是‘博学笃志,明德至善’,师生代代传承,你们今天能在测试官让你们离场后还聚众闹事,没有半点明德之心,明天就能在崑崙忤逆师长,掀翻了学院。如此不尊不敬忤逆师长,崑崙敢收你们?” “第二,”风扬起她的发,将一缕鬓髮挽到耳后,陆以箫在众目睽睽之下笑道,“若是生死关头,可不会有人给你准备的时间。身为修士,一流的临场反应能力和飞行能力都是基础素质,你落榜正是说明你基础不合格,你们没通过,不仅没好好反省自己实力不济,准备来年再战。还浪费时间在这吵吵闹闹,搅乱了考场纪律、影响了继续应考的其他考生,何其自私?” 余音缭缭,迴荡在九天之上。 第41章 小试身手2 一席话说的众人鸦雀无声。抗议的考生被她一句“忤逆师长、目无尊长”的大山压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现在的大学学院虽不像古代的时候要拜师才能学艺,而是延续现代的教学方式和学分制,但修士也是从小修行古礼,若对师长不敬,传出去会对声名有损,要想再找个师父就难了。 他们刚才不断喧譁,也是看鲲鹏脾气不错,所以越发得寸进尺。 吵闹中的自然也不乏心胸狭隘的,想着反正我上不了,也让你们心情不好,最好影响接下来的考试才好。 陆以箫说的直白,一句话就让他们的隐秘心思袒露无疑,更让她身边的考生纷纷对落榜生头以愤怒眼神,同仇敌忾喝骂起来。 “你们是故意的!” “太过分了!” “好了,大家别理他们了,”估摸着心中的愤怒发泄的差不多了,陆以箫扬声道,“该静下心来准备接下来的考试才是。” 说完之后,她盘腿而坐,开始调息。 其他考生看见她这样,心想也是,和这些落榜生吵闹有什么意思。正好骂了几句心气也出了,于是纷纷坐下来各自打坐,再懒得搭理那些人。 一时间,鲲鹏的背上鸦雀无声,个个闭目凝思,任凭外面落榜的人怎么挑衅叫嚣,都没有人再回嘴。 终端里的小语悄悄问,“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啊,等他们闹就是,最好闹的心烦意乱,能够影响接下来的考试,对我们不是更有机会吗?“ 陆以箫闭着眼,用神识回答她,“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 毕竟是前化身修士,对于窥视的目光还是很敏锐的。 小语也机灵,迅速反应过来,“是崑崙的人!” 鲲鹏只是测试官,想必还有人全程监督本次考试。 其实陆以箫说不说那番话,对心志坚定的人没有丝毫影响。她却故意表现一番,那是媚眼抛给监督的人看的。 “崑崙有点招生制度。”陆以箫又道。 点招生制度,指得是虽然考试不合格,但是被崑崙的老师指明要进来的。这种考生都是有一门特别本事,入得了他们慧眼的。 陆以箫翻过资料,这千年来,每届点招生不过十来人,但个个成就不凡。 她对自己考试合格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不妨碍多做一手准备。反正一席话的事儿。 “这样在众人面前,我披着个胸襟宽广为人友善的皮,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好办事儿。” 小语:“……”心好黑! 近一年的相处,陆以箫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且有着诸多神秘手段。小语心中早就种下敬畏交加的种子,陆以箫对她还算耐心,偶尔也会产生自己与众不同的错觉。 “呵呵,真热闹啊。”一直没开口的鲲鹏突然笑了,它笑起来浑厚低音在身躯中闷闷的响,微微震动,而站在上面的修士脚底下仿佛八级地震,一群人坐都坐不稳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差点被抖下去。 本就全身戒备的陆以箫只是身形晃了一下。 鲲鹏说,“既然落了,就回去吧。”遮天羽翼大幅度的扇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气流迎面刮来,纷纷拿手挡脸。 “啊啊啊”那些尾随鲲鹏的修士惨叫着,顿时被吹的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不知道刮哪儿去了。 陆以箫眸光闪了闪,鲲鹏明明可以轻松摆脱落榜生,偏偏故意让他们在这废话半晌。果然如她所料,是有老师在暗中观测各考生性情。 第85页 这么大型重要的考试,说不定连教育部都会派人盯着。 等鹏背上的人放下手来,不过几个唿吸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森林之上。 林海起伏绵延万里看不到尽头,郁郁葱葱。 小语提醒,“北纬89.3°,东经7……” 声音突然断断续续,像是有电流干扰,啪的中断了。 陆以箫点了下终端,显示网络无法连接,功能限制使用。 “屏蔽区。”心中有数,她迅速从纳戒里拿出些适宜林中使用的武器,给自己装备上。 “这是哪里?” “我的终端怎么忽然没法用了?”有的修士还东张西望,或者以为终端出问题,连忙调试。 鲲鹏慢悠悠地说,“以下的话,吾只说一遍。听清楚了,第一场考试,规则只有三条。” “第一,从林中走出去找到集合点,前三万名晋级下一场。” “第二,考试时间为时。考试期间禁止飞行,违者取消考试资格。” “第三,计时从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鲲鹏砰的一声身形骤然缩小,众人顿时脚下一空,如一枚枚炮弹直接从天穹坠落。 你他妈又来! 所有人心中怒吼,有人慌乱中拿出飞行法器使用,还在半空就被鲲鹏激射出的一尾羽毛扇飞。 “哦不--”白光一闪,这人鬼哭狼嚎着宛如流星,瞬间消失在天边。 其他人看到了立刻不敢用飞行法器,然而下落之势太勐,如果就这么从万丈高空砸入密林,就算是修士的体质也要吃个排头。 这些人中也有反应迅速的,如陆以箫般战斗经验丰富的,早就暗中防备着,她调整自己在空中的姿势,头朝上双手双腿伸直,以垂直于水平面的角度坠落,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覆盖全身,形成薄薄的护身铠甲,凝实到发光。 从鲲鹏消失到入林不过短短十几秒时间,换装备、调整姿势、形成护身气劲一气呵成,游刃有余。 “哗啦” 一路从树叶茂密的高处坠落,枯枝落叶掉了一地,陆以箫双脚稳稳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尘,举目一望,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从树叶缝隙中零星投落几缕阳光,表明现在还是白天。 地上粗壮的树根盘亘蚺结,灌木丛生,远处传来兽吼鸟鸣,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七万人投入这片足有十万公顷的茂密丛林,都被分散的很开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后,小语恢復发声,满是困惑。 陆以箫站在一株植物边查看,“终端禁用区。崑崙设置了屏障,限制了终端部分功能的使用。” 小语呀了一声,“那对普通修士就麻烦了。” 终端这种随身智脑已经成为修士的半身,在平时的生活和修炼中应用广泛。 小语想想陆以箫平时本来就很少用终端,不禁欢快道,“对别人是麻烦,对我们可算不上什么。” 陆以箫本来就不依赖终端修行。而小语是活人的神识依附在终端上,即使终端被禁,对她影响不大。 “小机灵。”陆以箫刚夸了句,那朵巨大的红花勐然分裂成两半,张嘴要一口吞下她。 她身形一晃,丢了个小玩意儿到对方满是尖刺的嘴里,霎时退了十米远外。 食人花猝不及防吞了下去,红艷艷的花朵颤了颤,勐然发出类似人的声音,难受的呕了一滩滩血色的液体出来,满嘴恶臭。 小语:“……”这食人花挺倒霉的,招谁不好。 陆以箫脚下不停,朝着一个方向遁去。 小语问,“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啊,你为什么要朝那边走?你找到出去的方向了?” “这里是猎场之一,”陆以箫手搭凉棚瞭望了下,运气于足下,一跃到树梢上,身影一晃穿梭在林中。 “我刚才看的植物名为细辛花,喜捕食异兽而食,在猎场中最为常见。” 她时不时停下来,辨别动物留下的粪便或者特殊植物,然后再继续前行。 小语恍然大悟,“我明白为什么要封终端了!如果不封的话,终端立刻就能告知所在方位,而且扫一扫这里的环境,就能指引方向。” “没错。这场考试,其实测试的是考生不藉助高科技设备,而是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也就是对理论知识的实践运用。” 不是每个修士都喜欢在野外歷练。有的足不出户修炼,灵力不错,实战一塌煳涂。 而猎场危险重重,一般修士就算历练也不会来这玩命。像杨不修那种每个月定时去猎场报到的,纯属艺高人胆大。 陆以箫落到地面,挖出一块泥土嗅一嗅气味,“在森林里什么样的异兽都有,空中更是危机四伏。为了隐蔽和保护自己,修士很少直接飞行穿越,而多以步行。林中枝繁叶茂,稍不留意就很难区分是林中小径还是树木间的缝隙。有修士走过的地方,因路面经常践踏而变得坚硬踏实。但是并非所有路面坚实的小径都是人行的路。比如这条路,”她直起身,脑袋碰到了上方垂落的草藤枝条,“上头有杂物,下方却不受这些缠绕,则可能是野兽出没的路径。泥土有腥臭味,表明有异兽在这一段留下过粪便,未见明显的粪便,说明留下有一定时间,这小径还如此宽阔,这是群居动物或者大型动物留下的痕迹。这路不能继续沿着走了。” 第86页 既然分辨出是禁区,那其中异兽凶兽繁多,要是碰到落单的还好办,最麻烦遇到一群,那就糟糕了。 她跃到树梢上,重新换了个方向。 远远察觉到有其他修士或者异兽,她就提前避开。这场考试是单人战,谁先找到出去的路就获胜,又不是夺宝,暂时没必要起冲突。 其他修士遇到她也心照不宣避开,谁都不想这个时候浪费时间。有的认出她是鲲鹏背上提醒大家冷静的人,笑笑朝她一点头,脚下一扭主动转身。 小语嘆为观止:“你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所以白莲花的皮很好用,不过人家是君子,我也礼尚往来,”她指了指对方想去的西北方,摇头,传音入密,“那块有蛊雕巢,一群母雕正在孵蛋。” 这个时候公母蛊雕都是最戒备的时候,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攻击起来,一人落入蛊雕群无异于找死。 “多谢。”对方感激拱手,朝另一个方向跃去。 小语木着脸:“……我想起了类似的场景,不同的结局。” 在游戏中,陆以箫凭一己之力搅得野望森林鸡飞狗跳。 陆以箫如老者语重心长劝戒,“姐姐劝你一句,杀心不要那么重。想想这些考生说不定就是我以后的同窗了,能和睦相处当然最好。” 言下之意,游戏中谁认识谁,自然浪到飞起了。 小语看到她这副白莲花模样就胃痛,表示甘拜下风,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到暮霭。你说他能进这一关吗。” 她觉得暮霭这个金主满好的,要是能在崑崙遇见也是缘分。 陆以箫冷酷一笑,“平时游戏都让他尽量不要使用终端了,如果还败在这里,这三十年算是白跟我混了,还需要面基干嘛?” 小语:“……”人间残酷,我还是闭嘴当个系统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喜欢野、战(各种意义)的箫哥浪起来~ -------- 关于加更,因为数据教做人,这一个月都没有感觉码字,全靠存稿撑着。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啦_(:3」∠?)_ 现在浪了圈回来了,准备好好码字。早日完结(乖巧.jpg) 我当年是怎么雄心壮志想写百万长篇的呢……果然还是办不到啊(咸鱼瘫) 第42章 小试身手3 途中陆以箫还撞见一群迅勐龙正在围捕蛮龙。 恐龙这种在8000万年前就消失的物种,在六百多年前就被科学家们通过从化石中提取dna给復原了出来。 恐龙们刚被培养出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社会上一些兴趣。现在的修士们只在终端投影上看过復刻版的电影《侏罗纪公园》,对消失在远古的生物十分好奇。 而恐龙现世后,修士发现,在电影里十分可怕、威胁着人类生命的它们,放在现代战斗力简直太不够看,还比不上后来或出世或进化的凶兽们。经研究,恐龙中最厉害的霸王龙属类,在异兽榜上排名都是100多位了。 而且它们自身携带的远古基因烙印很深,即使在现在充满灵气的世界进化也很缓慢,根本开不了灵智。 无法药用,战斗力不算特别出众,还开不了灵智当宠物也没多大意思。总而言之挺废的,但有富豪灵机一动,投资修建了《侏罗纪公园》,几乎把电影场景给实地搬了过来,没想一炮成名,成为现在很有名的一个旅游胜地。 它的亮点在于去到那个景区,必须把力量压制到筑基以下,然后才能徒步参观游览景区。毕竟要是修士随便进去的话,代入感就太差了,恐龙对修士一点威胁感也没有。 后来,富豪还邀请了个知名膳修,到景区把各种霸恐龙给烹饪了,然后发现恐龙肉还挺好吃,于是出了本书,教导修士吃恐龙的一百零一种方法。 书卖的大火,富豪投资兴建的养殖场也应运而生。 s、a级高等禁区是见不到恐龙的,人为投放为了丰富物种、观察恐龙野生生物状态,或者从景区、养殖区逃窜出来的到的都是a级(含)以下猎场,只有在这里它们才能勉强生存下来。 曾经的地球霸主,沦落到了人们餐盘的地步,想想真是令人唏嘘--哧熘,恐龙肉真好吃。 陆以箫所知道的有恐龙存在的禁区,一般位于妖族管辖区,再加上途中见到的珍稀植物,由此判定这里是一个妖族管辖的a级禁区。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蛮龙有着和霸王龙很相似的外貌身形,以及与霸王龙一样兇狠残暴的性情,但面对一群近五十只身形灵活的迅勐龙的撕咬,不一会儿也败下阵来,全身被咬的鲜血淋漓、哀嚎着倒地。 迅勐龙跳到它身上,尽情地享受着胜利果实,场面十分血腥。 这就是残酷野蛮的丛林法则。 陆以箫收回目光,绕道而行。过了这一方,遇见一只落单的迅勐龙,正在埋头撕咬一只滕侯,估计是要吃独食。她双目一凝,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炮弹飞射出去,稳稳落到迅勐龙背上。 “吼”迅勐龙扭头咆哮,身躯灵活甩动想把她甩下来,陆以箫灵气外放把自个儿黏在它背上,右手掏出一副全自动捕捉宠物的套绳,身体随着迅勐龙的动作上下颠簸,嘴里念着口诀,手上跟套马一样绳子飞起圈儿,两三转之后抛出去,绳口勐地扩大套紧迅勐龙的头部滑落到颈子的位置,自动收紧。 第87页 “安静!”陆以箫呵斥,双手抓着绳子一抖,绳子上传去电流,击得迅勐龙发出一声哀鸣,老老实实不动了。 “这才乖。”陆以箫展颜,摸了把对方的嵴背,“等我出去前就放了你。” 迅勐龙没开灵智,不妨碍天生的弱肉强食的本能,在威胁面前乖如鹌鹑。陆以箫满意,“驾!”一抖缰绳,迅勐龙迅疾穿梭在丛林中。 它们身躯比起其他恐龙较小,背部和成年男子差不多高,身长五六米来米,在恐龙中算是最灵活机动的。 走了一阵,陆以箫闻到远处传来一声兽吼,还有打斗的声音。 这条路是往北方去的必经之路,陆以箫侧耳倾听,判断出是一对一的搏斗,干脆也懒得再绕道了,径直而去。 走的离那里约500米,她看到是有个修士在和霸王龙搏斗。 这是只成年雄性霸王龙,身高约6米,身长达12米,一口滴着口水的巨齿,前肢如成人手臂粗细,虽短而灵活,锋利的趾甲成弯钩形,可以把猎物开膛破肚。粗壮有力的后肢支撑着身体,还有着拖长的尾巴,有着千军一扫之力。 而跟它打斗的是个男修,衣服被划的破破烂烂,那修士却高兴的很,“正好肚子饿你就撞上门来!” 修士从背后摸出个又沉又重的铁锅握在手里,大喝一声跃到半空,对着霸王龙的脑袋噼头盖脸砸下去。 “嗷”霸王龙哀嚎,修长有力的尾巴勐地横甩过来,把修士拍到地上。 修士重重落地,把地面砸出个人形大坑,他满身尘土爬起来,一脸兴奋,“野的好,味道更好!”换了把菜刀,如炮弹一般沖向霸王龙。 陆以箫嘆服:“吃货的力量啊。” 估摸着这膳修从这路过偶然撞见了到处觅食的霸王龙,这下干柴对烈火,两人都把对方视作自己的猎物。 这时,不远处的树枝树叶微动,陆以箫目光闪了闪。这附近观望的不止她一个修士。 霸王龙仰天长啸,攻势更勐,利爪几次险险擦着修士头皮而过。它巨齿咬合力惊人,可以轻易咬脆其他恐龙的头骨。可它对上的是筑基修士,身体强化如铜墙铁壁,有次好不容易都把人吞到嘴里了,没想被他双手一举硬生生撑开,还把下颚给弄伤了。 陆以箫看了看,“这修士也挺厉害。” 打了半天还能毫髮无伤,恐龙中最强的霸主霸王龙都被他东一铁锅西一菜刀,敲的浑身冒血不止了。 观望的人中有些悄然撤退,料想也发现这修士不好对付。只有寥寥几个继续留下来。 几分钟后,膳修在半空中一个竖噼,闪亮刀光沿着霸王龙头部至腹部炸裂,他落在地上,收刀入鞘,身后的霸王龙这才轰然裂成两半,重重倒地。 膳修背对着陆以箫他们这方道,“道友观望已久,好看吗。” 陆以箫也不确定他是在对他们这些人中的谁说,她无所谓,大大方方骑着迅勐龙从林中走出去,“很精彩,道友是膳修?” “是,”对方蹲在死去的霸王龙身边开始料理,瞥了眼陆以箫,眼前一亮,“哎迅勐龙给我留下吧。” 他沿着迸发的垂涎,令陆以箫坐下的迅勐龙本能地瑟缩了下,爪趾死死扣着泥土,不管陆以箫驱动都不敢靠近。 陆以箫无奈,“我的坐骑,你吓着它了。算了。”翻身下龙,拍拍小可怜的脑袋,“走吧,说了会放你的。” 迅勐龙夹着尾巴迅速逃入林中。 大汉拍着大腿惋惜,“哎哎你怎么说放就放了呢,我还没尝过迅勐龙的滋味呢。” 陆以箫笑道,“这头霸王龙也够你吃了。” 大汉手起刀落,麻熘地料理着血淋淋的肉块,“我的人生梦想就是吃遍天下。这个禁区有好多我没吃过的物种,要不是考试时间限制,我都得一一弄来吃了。” 陆以箫走近,“理解。我刚还遇见一只蛮龙,被迅勐龙围攻。” “那估计只剩骨头了。哎你什么系啊?” “水火。” “那实用,”大汉一点不见外地递过去处理好的肉块和一口精铁大锅,“出门在外必备水火系修士。” 那就是生火做饭。 陆以箫接过东西,利落地洗净肉块,生火先煮后烤。 大汉处理着剩余的肉块,比了个大拇指,“娴熟。修过这个?” “兴趣而已。”陆以箫谦虚。 大汉三两下把肉块处理好,这边陆以箫也把肉烤好了,“比不得你专业,尝尝吧。” 大汉撕咬下一大块肉,爽朗笑道,“很可以了,比我一些小师弟都要好。我叫鲁雄,道友怎么称唿。” “苏箫语。”陆以箫牢记着自己的新名字。 两人席地而坐,很快分吃了这一大块烤肉。吃完后,陆以箫掐了个净尘决,鲁雄去旁边的小溪洗了手。 鲁雄问,“你要去哪边。” 陆以箫指了个方向,“打算去西北方,我从西南来。” 鲁雄摆手,“我从西北过来的,别去了。我去东方好了。” “那我去北边。” 两人交换了情报,各自上路。 第88页 “后会有期。” “有期。” 干脆利落道别,陆以箫吹了个唿哨,把迅勐龙叫回来,骑上它一路狂飙。 系统里小语好奇问,“我看你们聊得热络,还以为要组队一块儿走呢?” “一块儿走干嘛,这一场是单人局。”迅勐龙矫健穿梭在密林中,背上的陆以箫轻笑,“要是第二场遇得到再看情况要不要结盟。” 修士结交道友,第一看心性,万一组局去探宝被人背后插一刀就坑爹了。第二看实力,实力才是硬道理,这样才能保证不拖别人后腿,遇到危险也不需要别人豁出命来救你。 毕竟修士很多时候面临的境地,都是玩命儿的危险。 近十万人投入茫茫丛林中,再加上彼此都小心谨慎隐匿着踪迹,好半天也遇不到一个人影。 陆以箫尤其喜欢丛林,对她来说是天然的大宝库,前世被追杀的时候在猎场躲藏的时间最长,现在宛如飞鸟回林、如鱼得水一般自在。 她避免在第一关就和其他修士发生冲突,要是察觉修士的气息就远远遁去,且熟知生活在猎场的各种异兽的习性,一路走走停停小心避开最兇残的,途中还不忘收集珍稀动植物和矿石。 一场考试别的考生或迷失方向陷入毒泽、或惊动凶兽鬼哭狼嚎着被一路追杀、或被已结盟的考生们围攻提前出局…… 可谓人人都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她一人仗着绝佳的潜行和隐蔽技能,闲庭信步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满载而归。 小语:“……”崑崙的考试,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陆以箫基本要走到森林边缘了,视野渐渐开阔,来到一片空地上。 两只猴子一左一右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剥着香蕉吃,它们的身后大雾瀰漫,隐约看得出有两条小径,通往未知的方向。 听到响动,两只猴子抬起头,赫然露出一男一女两张人脸。 男的俊俏,女的美艷,可配合着两只猴子的身体,只有说不出的诡异。 “人面猴。”陆以箫心中有数。 人面猴是异兽的一种,战斗力不强,但最是狡猾奸诈。总是一公一母搭档着出现,专门欺骗修士,喜食人心。 两只人面猴齐声道,“我们中有一只只说真话,有一只只说假话。说真话的背后是生路,说假话的背后是死路。” 美颜的母猴子咯咯娇笑,“十分钟内,你可以问我们三个问题。” 俊俏的公猴子阴沉沉说,“然后从我们身后选一条路出去。计时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43章 21游戏1 两人面前摆着个时钟,在它说开始之后,秒针滴答滴答转动起来。 陆以箫没急着答题,绕着它俩仔细看了下,两只猴子看似没有禁锢坐在地上啃香蕉,但是地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是人类修士常常使用的禁地决的一种。 “四海八荒,万物为心……破!”陆以箫掐了个诀试图破开,禁地诀金光大绽,宛如玻璃罩子笼着两只人面猴,即是保护也是围困。 陆以箫收手,点点头。这种高阶禁地诀不是面前两只破宿期(相当于人修鍊气八阶)的人面猴能使用的出来的。说明这一关的确是崑崙设置的试炼。 陆以箫瞥了眼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她走到母猴子面前问,“如果我问公猴子,他知不知道背后的路是生路,它会说什么。” 母猴子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着,尖声尖气,“不,他不知道,他背后的路是死路。” 陆以箫微眯眼,假设母猴子说的是真话,那公猴子就要说假话,他应该说背后的路是生路。但这和刚才母猴子的回答的相反的。 这说明,母猴子说的是假话,公猴子背后的那条路才是生路。 答案出来了,陆以箫却没有立即提步就走。 她站在原地,盯着时钟,时间还在一分一分走着。 不对,时间太充裕了,而且对于聪明人来说,本来一个问题就可以知晓答案的,偏偏说的是可以问三个问题。 她向来小心谨慎,仔细分辨着可能有的陷阱,忽然注意到两只猴子的不同。 母猴子顶着那张浓妆艷抹的女人脸,猴爪灵巧地把香蕉剥皮,吃完一个接着下一个,几乎没停下来过,左边一堆香蕉,右边一堆皮儿,足有半人多高。 反观公猴子,那张冷傲的男人脸板着,猴身动也不动,仿佛一个冰块儿,从头到脚散发着冷气,手里倒是也拿着根香蕉,从陆以箫到这儿到现在三分钟过去了,才慢吞吞吃了一半。 陆以箫福至心灵,直接问两人,“你们觉得这香蕉好吃吗。” 公猴子说,“不好吃。” 母猴子说,“不好吃。” 陆以箫笑而拊掌,“我知道了。那么第三个问题,你们刚才说规则的时候,说的是,说真话的背后是生路。那这所谓的生路,是对于我来说的吗。” 双面猴说了规则后,马上就开始计时,让人陷入紧张思考中,不会再去考虑规则中的漏洞--但生死路本来就是主观的,它们既是被人囚禁在这,想必对方也给他们设置了条件。 即,在它们的主观认定中,只要修士逃出去,它们就会死。 第89页 而指引修士选了死路,它们才得以生存。 这就跟香蕉一样,不同的人对于它感官是不同的。 母猴子悽厉尖啸,“是的!” 公猴子脸上划过惊惶,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无法违背崑崙下的禁制,只能不甘不愿地道,“不是。” “辛苦了。”陆以箫满意笑笑,踏上了母猴子背后的“死路”。 待她走如雾气中,两只猴子香蕉也不迟,互相恼怒瞪着对方。 公猴子:“你蠢!” 母猴子:“你不蠢!” 公猴子:“我才不傻。” 母猴子:“我傻!” 公猴子&母猴子泄气:“……”妈蛋这禁制,让人吵架都吵不起来。 进入雾中,陆以箫掐了个明光诀也不好使,只照得见面前两米的距离。 灰濛濛的雾气铺天盖地,茫茫一片。偶尔夹杂着模煳的呓语,不时一阵阴风颳过。 “我的头呢” “小姑娘,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中鬼语絮絮,鬼影晃动,活人走到其中久了,简直让人怀疑这条路是黄泉路,心志不坚的人即使走到了这里,也会怀疑自己刚才在人面猴那关是不是想多了,这条路是错误的而回头走另一条。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啊,生路怎么会是这样。我好讨厌这里。”连小语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没错,”陆以箫淡淡道,“相信我。”脚步不停只管朝前走,还有心情跟她闲扯,“你怕什么,你自己都半死不活跟鬼差不多了,还怕鬼,说出去笑死人。” 小语就很气了,“就不许人家怕了嘛。说起来崑崙的考试,怎么设置了这么一关,这是仿的幽冥路?” 陆以箫说,“这里面的死气是真的,这是真的那条供死人行走的传说中的幽冥路。一旦回头,就会永入幽冥。” “啊啊啊啊”小语尖叫。 陆以箫曲指弹了下手鍊,“安静点,吵的我头疼。比起害怕,你更应该感慨崑崙的势力,一场考试能使唤的了妖族提供它们所属的禁区和异兽帮忙,还能向鬼族借来幽冥道,这崑崙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和妖族鬼族交好。” 小语被转移了注意力,声音溢着兴奋,“是啊,普天之下只有崑崙可以了。据说崑崙还和龙族关系很好,和政府掌权者也交情匪浅。” 陆以箫瞳如幽潭深不见底,“树大招风,有着如此庞大的势力,自然也令人忌惮了。” 小语诧异,“忌惮?谁会忌惮?” 周围都是鬼哭狼嚎,陆以箫不为所动,坚定地朝前走,“不说国外,就说中洲,现今能修道的修士可以说皆受老祖泽世恩惠,若是飞升后自然被看作她那一派。” “那不是很好吗?”小语天真。 “莫忘了,在她之前,还有那么多早就飞升化神的仙人。”陆以箫语中有深意。 小语也不笨,喃喃自语,“那些仙人……” 是了,世人认为叶长安是地球的守卫者,而也许在有的人看来,她就是个眼中钉。 小语低落,“我本来以为上了崑崙就前途光明,没想到水还那么深。” “你低落什么,”陆以箫无所谓的语气,“要飞升都是八百年后的事了,神仙打架跟你我都没什么关系。” 小语,“……不是,你说的那么认真,言之凿凿的,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噢,随便聊天打发时间而已。” “……”我信了你的邪! 幽冥道中鬼哭狼嚎,陆以箫让害怕的小语陷入沉睡,独自走在这路上,心如止水。 一团幽幽绿火照亮着身前不到五米的范围,偶尔也能借光惊鸿一瞥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东西。 皮肉融化的几个人黏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庞大的怪物路过时地面簌簌震动,以及无数熟悉又陌生的鬼影幢幢。 “萧萧,”有人在她耳畔悄声细语,白惨惨的指骨掐着她的胳膊,怨毒之极,“你明明知道他们会派人抓我们,你怕被我牵连,才故意提出分开逃……” 原来这幽冥路还附带读心的功效。 这里是灵气禁区,万般法术也使不出来。 况且陆以箫有意要看一看着幽冥路还有什么么蛾子,便没有反抗任对方近身。她认出这是云沾衣,笑了笑,“不然呢,追你的追兵当然比追我的厉害的多,跟你一起逃才是自寻死路。” “所以你就抛弃了我!”女声悽厉。 陆以箫拂开她的手,目不斜视脚下不停,“你又比我高尚多少。晓得自己的身份,还敢跟杨不修相爱,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你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女人又哭又笑,几近疯癫,“我诅咒你,永失所爱!” 陆以箫把人甩在身后,凉凉道,“不牢操心。”游戏人间那么多年,她从未对谁动过真心。 “你欺骗我感情、还要杀了我,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又一双手从身后袭来拉扯住她,怨恨质问。 第90页 陆以箫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腐烂的脸,嫌弃的很,“活着都不知道你是谁。” 拂袖挥开,随着接近出口,越来越多白骨皑皑的手拉扯住她,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哀怨愤怒,悽厉尖嚎,“是你杀了我!” “你汲取了我的灵气!” “你抢了我的宝物!” “你还我命来!” 前世死在她手下的人,幻化做鬼魂来讨债了。 拖着一群鬼哭狼嚎的厉鬼,陆以箫仿佛身扛千斤鼎步履越发沉重,她嘆气,“这幽冥路也是没新意了。” 玩什么幻境诱心魔,不好意思,对她完全无效。 手扬起,浑身真灵震盪甩开一片鬼怪,她一步步坚定,“听好了,我无悔、无愧、无歉。” 心魔的产生源于修士无法面对自己的阴暗心理,苦苦压抑着负面情绪,最终导致心魔的产生。 而她没有心魔。 阴雾变淡,陆以箫抬起头,不远处站着个女子,衣玦纷飞烈艷如火,把这方幽暗空间都照的熠熠生辉。而她眼似秋波眉如远黛,有着摄魂躲魄的仙人之姿。 女子望着她,语气真挚,“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小心入魔。” 陆以箫站定对方面前,开怀大笑,“叶长安,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玩意儿么。” 人世间的千百态她早已领略,阅尽千帆,坦然地接受着自己的恶,她当然不会有心魔,因为她即是魔! “那些年你美其名曰带我去看三千界的风光,其实是为了把我羁押在身侧,以防我去为祸众生,”她偏了偏头,一张清纯动人的脸笑的邪气横生,“这可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别再错了!”“叶长安”喝道,出手拦她,只觉胸口一凉,再低头染血的手从她胸膛缓缓拿出,那手纤白如霜雪,红与白的对比触目惊心。 陆以箫甩掉血污,笑着道,“让我几千年失去自由,我可是怀恨在心呢。” 她越过轰然倒地的女人走向出口,身后幽幽飘来一句“既恨我,那你为什么要为我捨身自爆?” 陆以箫弯了弯眼,“我抢在你面前而死,你就会一直记得我了。” 记得自己的无能、记得自己欠她一条命,自责和愧疚将永远留在她心中。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復? 鬼哭狼嚎渐渐被丢在身后,周围雾气渐淡,陆以箫视野豁然一片开朗。 走出幽冥道后,面前是一块草地,一个仙气飘飘的女修坐在地上,正百无聊赖数着花瓣,嘴里念叨,“可以、不可以……” 四目相对,女修扔了花,喜笑颜开迎上来,“哎呀终于来了,恭喜恭喜,你是第9875个通过迷雾森林的考生。真是幸运,这一关只取前一万名进入下一关呢。“ 女修十分貌美,缭缭仙气萦绕身侧,顾盼若浅巧笑倩兮,一颦一笑动人的很。 她掏出捲轴朝半空一抛,捲轴展开,隶书书写的字迹一行行浮现在虚空中,展现在陆以箫面前。 其实就是一款免责协议。上面写着参与崑崙实战考试,生死自负。 还有些参赛规则,密密麻麻的法律公文表达,让人根本没有耐心拉到最后。 陆以箫一眼扫过,女修在旁边催促,“快点签字吧,只有一百多个名额了。要是签晚了被别人抢先就糟糕了。签完了就可以传送到第二关了。” 陆以箫目光落到女修胸前别着印有“文书官”三字的徽章上,笑着问,“这东西是真的吗。” 女仙美目一瞪波光流转,即使面上不悦,这容貌也令人怦然心动,“你在说什么啊,这东西能 闹得了假?!你不签算了。”作势要收回捲轴。 “别急,”陆以箫单手按住她胳膊,右手飞快掐了九十九道诀,“临、兵、斗、阵、破!” 虚浮在半空的捲轴突然如水一般波纹荡漾,几息后静如镜面,上面的字迹全部改变了。 “宠物契约书,”陆以箫啧啧称赞,“可以的,作为一只狐狸想收人修为宠,你的理想还挺远大。” 她自己就是使幻术的行家,再加上凡事谨慎三分的性子,就算是真的免责书都要再三查看,这狐狸利用了修士刚出幽冥道徒然放松的心态,伪装成仙气飘飘的考官,让人误以为是崑崙的人,接着抛出诱饵,一份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免责协议,还在旁不住催促说晚了就没名额了,很容易让人急慌慌就签了。 女修啪地挥开陆以箫的手,半空中一个翻身,落地时恢復成原貌,一只一人多高的威风凛凛的红狐狸,三根火红的尾巴竖的老高,伏低身体对着陆以箫龇牙咧嘴,口吐人言,“呸,就许你们收我们为宠,就不准我们为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就想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哪句是真的? 陆以箫:你猜? 第44章 21点游戏2 “你是黄衫一派?”陆以箫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狐狸两只眼睛一缩,更加警觉了,“关你什么事。” 灵气復甦后,妖族也可以修炼。叶长安跟妖族关系不错,在她那个时候人修就和妖族签订了和平条约,妖族可以光明正大在人间行走,可以像修士一样就读高等学校,也可以参与人类社会的就业。 第91页 然而在大部分人修心中,妖族可作友作宠,还是比人类低一等。 妖族中,一部分亲近人类,对此也无所谓。 还有一部分则一直在採取各种方法抗争,也是妖族中的激进派,被它们称为黄衫。 陆以箫算了算时间,“这个节点上,胡璃还没化出九尾吧。” 作为老祖的爱宠、九尾狐一族的狐狸胡璃现在还只有八尾,虽然成为了妖族族长,但这千年来神兽异兽频出,在上古神兽面前,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九尾狐的她在妖族中也渐渐有了争议,妖族各派也开始离心起来。 后来妖族内部更是大乱,最后被主战派夺去了权力,妖族从此和人修决裂为敌,两方战成不死不休。 那时候陆以箫早就飞升了,对人间发生的这些事也没兴趣,都是从叶长安那里听说过几句。 是之前偶遇的那只鸡精,才让陆以箫对妖族多了几分关注。 现在看来,原来离乱的种子早就悄悄被人埋下了。 听到她轻描淡写地称唿出妖族首领的名字,红狐狸全身的毛都炸了,龇牙咆哮,“不准不敬我们族长!咬死你!” 陆以箫又问,“凤族出世了么 小狐狸简直莫名其妙,“你有病?谁不知道凤族消失几万年了!” 陆以箫点点头,看来妖族内部已经生乱。黄杉那派偷偷藏着那只鸡精,胡璃这边还不知晓。 小狐狸不甘失败,蠢蠢欲动想偷袭,眼中明暗闪烁。 “啪!”陆以箫动手更快,手中银色光鞭甩在地上,大地龟裂出一条深壑,滋滋电流闪烁,她勾唇一笑,“拿出来吧,真的传送书。” 她推测这一关和之前人面猴一样,也是崑崙找妖族设置的关卡。所以狐狸手中肯定有出去的路标。 小狐狸尾巴一抖,她最强的是幻术,既被人破除,真要动起手来也晓得自己没胜算。 小狐狸不忿,恨恨喷了口气,嘴巴一张,滚出一张捲轴。 陆以箫捡起,确定应无误才打开。 白光一闪,她被传送走了。 草坪重新恢復了静谧,红狐狸抖了抖毛,摇身一变,又成为美貌动人的女修。 她捡起被破开幻术的捲轴,重新施法,晕红的脸满是气恼,“只差这一个我期末考就满分的!这下又要面壁思过了,讨厌。” 崑崙请妖族帮忙设置考试关卡,妖族学院的校长索性把这一关作为妖族学生的考试内容,她被分配到这一关守关。 想想刚刚那个少女,似乎对妖族挺了解的,又问什么凤族,真是奇怪。 摇摇头甩掉杂念,她重新施法,目标是下一个考生。 ---------------- 这一回是真正的出口,陆以箫身在茫茫沙漠,远处无数人影都是提前通过这场考试的考生。 鲲鹏悠悠飘浮在天际,也不给任何提示。 考生们不清楚下一关的什么,大家都警惕地保持一定距离,陆以箫找了个位置打坐,等待着考试时间过去。 三个小时后,鲲鹏宣布,“本轮考试淘汰27645人,剩余55568人。恭喜你们,可以进入下一关。” 浑厚嗓音响彻天地。 “现在,到我的背上来,我会送你们去第二关的考场。”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拿出法器狂飙而上,生怕又是一次“热身”淘汰赛。 还好这一次鲲鹏大概良心发现,没有再来一次了。 众人落到鲲鹏背上,眨眼之间狂风袭面,众人稳住身形,等风静下来,再低头就见下方波涛起伏,浪花朵朵,碧蓝海域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是……海上?” 鲲鹏一翼,翱翔千里。传说果然不假。 众人见眨眼间就换了个地方,皆惊嘆不已,“这是哪片海域。” “怎么到南海了,考试地点在这里?” 陆以箫正把避水珠嵌进手环里,伪装成系统的小语尽职尽责播报定位,“南海海域,北纬16°55\ 东经:112°38\。” 鲲鹏浑厚嗓音在高空迴荡,“第二场试练,21点游戏规则说明。” “第一,每十分钟将会投放一万张有点数的卡牌,从数字1依次到数字9,考生需集齐21点。考试结束时间为投放9号牌后再过三十分钟。” “第二,考生请特别注意,号牌无法放入随身空间及其他空间。号牌成功认证后才为个人获得。三张号牌全部认证完成后,考生不受到攻击,也无法攻击他人。” “第三,考生全程需飞行在海平面之上,落水者取消考试资格。第一轮投放将在规则说明五分钟后开始,请准备。” 有过上一次猝不及防的经验,这一回大家蓄势待发,都做好战斗准备,没想鲲鹏又改了套路,居然给了他们五分钟。 陆以箫再次校对时间,唤出小语,“给我这轮游戏获胜所需要的各类卡牌的概率。” 小语说话声是柔和的系统语音,“如果拿到两张6以下的牌,意味着至少需要在10轮游戏中获得四张以上卡牌。” “综合你的实力,系统建议,留存实力准备夺取最后几轮,成功概率为80%。” 陆以箫扫了眼其他修士,大家也明白了鲲鹏留给他们所谓的准备时间是什么意思,面色沉凝,都在紧张地思考。 第92页 陆以箫对小语道,“你看,系统给跟我水平差不多的修士都是类似的建议吧。” 因为终端都是用的目前最先进的晶片,智能程度都一样。 “这也是我为什么开系统,但只是作为参考的理由,”陆以箫说,“人类的思维是机器始终把控不了的。3号牌以下的牌拿着价值不大,不若留存实力等到后几轮。很多人会这样想,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牌的点数小,意味着操作灵活。” 陆以箫换上风火轮。这是一双外形酷似熘冰鞋的飞行装置,是市面上才出不久的2.0新款,因是品牌量产,售价不贵,灵活机动性强,缺点是耐久性差。陆以箫拿到后还自己改装了其中部分阵法,其稳定性和机动性比别的都还要更好。 在这一场试练中,最合适使用它。 换了鞋,又装备上几样适宜群战的武器。五分钟一下就过了。 天空上乌泱泱一群修士,脚踩着各种各样的飞行器,有的如观音座下的莲花台、有如浴缸澡盆马桶、还有学西方骑着根扫把的……简直像是万国飞行器展览大会。 陆以箫让小语校对时间。 “北京时间14点59分14秒……开始倒计时,10、9……” 一秒秒过去,空气像是凝滞一般,每个人暗暗提了气,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鲲鹏,蓄势待发-- “哗啦” 巨大的鲸鱼挥动垂天羽翼,抖落万千反射着光芒的银白号牌,顷刻间从九天之上落入凡间,像是下雨一样洒落大地。 有一部分修士抢先沖了过去,还有一部分冷眼望着,甚至还往旁边躲闪了下好避开号牌。 “这是我的!”一个彪形大汉率先出手,一把夺过号牌大笑,下一秒,数不清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大汉来不及撑开护体,立刻受了重伤,号牌也随之掉落被别的修士抢到,随即那人又被其他修士围攻,法术和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半空中震耳欲聋。 陆以箫本来也想观望一下,谁知这么巧,就有一枚号牌刚好从她面前落下。 鲲鹏其形足有百里,这么几万修士分布在广袤的天域上,足有一个城池大小。号牌是不规则落下,有的地方围聚的人多,有的地方则人少。 陆以箫运气委实不算好,为了占据有利地形一开始就跑到了鲲鹏腹部的位置,相当于整个区域的核心,修士相当多。 这号牌从她面前落下,她还在考虑是否出手,几道法术就毫不客气朝着她击了过来。 “呵”原本想静静的陆以箫嘴角一扬,立马动手了。 脚踩风火轮,身影骤然在空中一闪,速度快的带出数道残影,径直朝着号牌飙去。 “追!”有人疾喝,加速过来几乎与她并驾齐驱。 同时数道法术重重击在陆以箫打开的护体灵璧上,擦出刺眼火花。 号牌落下的速度很快,陆以箫也很快,几乎整个人垂直向下,男修脚下御剑保持着和她相差无几的速度,两人在空中交上手,彼此又都腹背受敌。 扬手抛出个火雷把暗袭的人炸开,风驰电掣中陆以箫盯着男修眼神微暗,特意放缓了一点速度,对方也像是后劲不足一般,没有趁此机会冲到她前面去。 陆以箫又加快了点速度,对方这下立马赶上。 500米、300米……眼看着号牌快要掉到海平面,陆以箫又加了把劲儿,甚至伸手几乎都要够到号牌,余光瞥见男修仿佛放弃一般减缓了速度,身后的袭击在这一刻也像是暂停了一般,所有攻击骤然停止。 而陆以箫伸出去的手指,明明已经挨到了号牌,好像突然间泄气无力一般,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号牌从她指缝间毫无阻碍地滑落,一点水花都没激起的坠入了深海。 她一个急停,□□朝着水平面轰出,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弹起,一跃而上,飞过停顿在上方的男修面前,深表遗憾,“手滑了真倒霉。” 男修:“……”滑你妹! 第45章 21点游戏3 陆以箫咪了咪眼,在男修更上层的天空,一群黑压压的修士围聚着,手持武器明灭闪烁,大招要发不发。 若是刚才她顺利拿到了号牌,怕是顷刻间要被轰成渣渣。 这男修是故意一路飙速与她竞争,好激她去拿。 这一关与之前不一样,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有的人为了抢得号牌,也不介意先灭几个厉害的对手。 陆以箫迅速飞离这块,朝着人相对较少的外围而去。 在其他人围攻拿到号牌者的时候,她在周边悄然观察着。 修士拿到号牌后需要神识进行录入,要耗费三秒的时间。 三秒钟,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唿一吸之间的事,而能否在这三秒钟内承受数百人的勐烈攻击,同时分神去认证号牌,这就是筑基修士中拔尖那拨和普通的区别。 经过认证的号牌会散发光芒成为屏障,在一分钟内保护修士不遭受任何攻击,而在这期间修士也不能施法攻击别人。 一分钟后,保护屏障消失,这个号牌也无法再被人抢夺,自动悬挂在修士胸口位置,萤光代表的数字闪闪发光。 这十分钟结束,陆以箫游荡了一圈,统计了下大概一万枚号牌中只有不到一半被人认证,有的在争抢中被毁、或落入海中。 第93页 而这,还只是在十个数字里,最不重要的“1”号牌。 小语突然提醒,声线绷的紧紧的,“还有十秒钟,即将进入第二轮。” “知道了。”陆以箫点头,这就是她刚才校准时间,设置闹钟的用意。 正在这时,鲲鹏开口了,“第一轮,认证号牌4876枚,淘汰选手9807人,剩余选手69348人。” 没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话音未落,羽翼一挥,广袤无垠的天空向下洒落万张“2”号牌。 这一次,陆以箫忽然一改之前预想的方案,不再藏拙,全力以赴夺取号牌。 最擅长的速度一出,无人争锋!宛如流星拖着烈焰划破天空,一下就将一张号牌抢在手中。然后头也不回朝东边逃窜,还不忘在空中留下障眼阵法。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气急败坏。 “我艹!”有的追了一截,到处都战成一片,她东奔西蹿,混在人群里,一会儿就被甩掉了。 陆以箫假借攻击这方拿到号牌修士的伪装,又甩掉一个从那边跟来的修士。她没有停下来认证号牌,而是继续伺机而动,中间不停变装变幻形态,去抢更多号牌。 十分钟很快过去,鲲鹏播报了第二轮剩余人数。 人群中,陆以箫喘着气,唇角血迹斑斑,法衣破烂,脚下的风火轮光焰若风烛残火时明时暗,彰显主人经歷了怎样一场恶战。 周围的修士目光一扫她胸前,没有号牌,一个实力不济、才第二场就没了护体灵气的女修,顿时没有兴趣地移开目光。 陆以箫舌尖悄然舔舐咬破嘴唇时牙齿沾染的血迹,羽睫下一双墨黑的眼幽光粼粼。 做戏,她可是专业的。 于是第三轮、第四轮,有时收穫颇丰,有时一轮中一枚也没抢到。陆以箫继续把伪装进行到底,时不时换一个造型,反正混战中也很难分辨出对手是不是片刻前跟许多人一起攻击过你的其中一个。 一轮又一轮,从数字“五”开始,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陆以箫喘口气稍作修整,许多之前没动手的修士开始动手了。 能够耐心到现在才出手的,要么是对自己绝对自信,一鸣惊人;要么就是对自己相当了解,晓得是什么程度,所以不在前面浪费法器和灵力。 前者有实力,后者有智力。都不是好对付的。 小语不知道陆以箫为什么在第一轮听到鲲鹏广播后忽然改了主意开始动手,接下来战斗紧张她也不敢插话打扰对方,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敢拿到号牌还不进行认证! --她怎么敢,手里捏着如此多的号牌! “本轮淘汰8735人。” “本轮淘汰9470人。” “本轮淘汰13890人。” 一轮轮过去,损伤率超过90%的考生被自动传送走,剩下的考生越来越少,到了高位号牌时每一场战斗都是殊死搏斗! 不是一个人对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对几十、上百、甚至上千! 有考生看到堪称惨烈的战斗场面,吓得自己跳海弃权,心志不坚的更是主动要退出。 而留到最后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当然,夜路走多了总要闯到鬼。随着人数的锐减,总要碰上两三个有交情的-- “还我号牌!” 陆以箫刚从一个女修手中抢到九号牌,对方怒斥着攻击过来,她立刻转向逃跑,女修死心眼的很,不放弃地坚持跟随,陆以箫熘一圈人没甩脱,没想还遇到另一人,对方一看她大叫,“是你!我去你妈的!” 这下身后有追兵前方有拦路虎,陆以箫当机立断放弃继续抢号牌,立刻拿出防御法器,把九号牌给认证了。 三秒钟时间,两人的攻击一前一后击来,而陆以箫身上亮起光晕,将她牢牢护住。 她对着追赶过来满脸愤怒的两人,粲然一笑,“不好意思,号牌我就收下了。” 她扬起手,十根手指中夹着号牌,宛如过去戴着十枚钻戒来炫耀的暴发户,在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注目中,朗声道,“我这里有多的号牌,谁出的价高,我就卖给谁。”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现在距第十轮投放九号牌才刚刚过去3分钟,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27分钟。 除去已经认证的一张,她手中竟然还有足足9张牌! 一时间,听闻她居然有多的号牌可以拍,围聚了四五百好人心思各异的修士,天空上乌泱泱一片。 有人惊诧低骂,“我去,老子弄来两张都要死要活的,什么神仙居然有多余的。”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不动声色。 更多的是发问,“你要卖哪几张。” 现在她有防护罩保护着,再说能抢夺这么多张号牌,说明实力显赫,没必要得罪,反正自己也缺几样,不如看看再说。 陆以箫笑道,“我自己认证还要用掉一张5,一张7。” 手指一翻,这两张号牌就藏入怀中。 她展示着剩下的号牌,“两张1号和2号,一张4一张8两张6。各位可以请了,你们只有27分钟,哦现在还不到了。请抓紧时间。” 陆以箫的三枚号牌全部认证完成后,融为一张写着“苏x语第2976号”,防护罩持续开启,免于受到攻击,但她也不能袭击别人。 第94页 有人骨气的很,“拍什么拍,我们都不拍!奸商!” 陆以箫笑,“没人拍,我也不会白送出去,就作废了呗。反正我凑齐了可以进入下一关。至于你们么。” 目光扫过众人,大部分胸前佩戴了1-2枚号牌,少部分人什么也没有。 众人:“……”这么狠! 有睿智的修士不再耽误时间,“我出一件上品法器,换一张7号牌。” 满座譁然。上品法器,指的是经过国家专营炼器师协会认证,有gso标志的高阶法器。一般是私人订制,造价昂贵。基础价格都至少十万以上。 “我出两件!“人群里有人喊。 “我出--” 还有人喊价,陆以箫感慨土豪真多,挥手打断,一指最开始喊的人和第二个人,“你们的上品法器是什么属性。” “火属性,重攻。” “一件木,一件土,偏重防守。” 陆以箫扫过第一人,他拥有9和5,只差7号牌了,而第二个人,只有一个1和2,还需要两张号牌才行。 “法器火属性那个,你先抹去法器上的印记,交于我我确认无误后,就给你7号牌。” 第二人气不过,拍着大腿骂,“看不起人怎么的,凭什么不给我!明明我出的价更高!” 陆以箫翻了个白眼,“第一,我说了不拘东西的价值,只要能打动我就行。第二,说到价值,两个法器的价值远超号牌本身的了。再说你就算拍下了,还差一张号牌,待会又出什么天价去拍?即使拍下了,这样被狠狠宰一笔,就算是你土豪也难免会怀恨在心。拍不下,又会恨我没把第二张号牌给你,害你进不了下一关,钱也白花了。” “好吧”土豪语塞,心中又是庆幸,还有一点莫名的感激。 周围其他修士目睹这一幕,原以为陆以箫是趁火打劫漫天要价,这下改观不少。 没钱也没号牌的,心知自己晋级无望,意兴阑珊在这里围观。 有钱有号牌的,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出的什么价,才能够吸引对方。 那修士飞到陆以箫面前,有些犹豫,“万一你拿了法器又不给我号牌的话……” 陆以箫道,“我人还在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苏箫语,崑崙也查得到我的信息,如果骗了你,你大可以去崑崙,去仙管局举报我。” 众目睽睽之下犯欺诈罪,数额特别巨大,性质特别恶劣,五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等着你。 小语对她满嘴跑火车嘆为观止,不改姓个屁! 对方掏出一样巴掌大的矛状物递过来,陆以箫又道,“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们的交易从我拿到你给的东西开始,到你拿到我给的号牌为止。” “是拿到,不是认证结束。所以换言之,东西到了你手里,有没有本事守得住,是你的事。但以现在的情况,只要号牌到你手上,立刻就是众矢之的。” 周围的修士虎视眈眈,以一对百,想想难度就很可怕。 “所以我友情建议,”陆以箫嘴角微小的弧度像是狐狸一样狡黠,传音入密,“我会卡着时间,在比赛结束的最后十秒内,给你号牌。” 这样一来可以降低号牌被夺去的风险。二来在试炼结束之前,拍下了号牌的人为了避免陆以箫逃脱,会紧紧跟随在她身边。这么些人在外人面前是自动组成了一队,属于利益共同体,也会稍微分散一点攻击力。 对方听到后错愕了一瞬,犹豫了下,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已经是最优化的方案了,咬牙点点头。 于是两人立刻交易,对方给出法器,陆以箫检验后收下。 对方没说什么,闪在了陆以箫身后。 “搞什么啊,你是骗子吧,根本就没给人家号牌!”蓄势待发的修士们发现号牌还没出现。 有人反应过来两人刚才的低语,有人揣测到了答案。 不管怎么说,绝大部分修士是不敢把机会放在最后几秒钟内的,还不如现在再去看看有没有没认证的号牌。 一半的人悄悄离去,剩下一半中,有破釜沉舟决定就赌这一把的,也有准备拍号牌的。 “我要3,我出十块上品灵石。” “我要1,一套轩辕阵法。” 有之前的价格做参考,众人纷纷出价。陆以箫选了几个人,依照之前一样和他们达成协议。 众人纳闷了,不晓得她挑选的标准,既不是出价最贵的,属性也选的什么都有,还不拘武器、阵法、灵石或者其他,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有极少部分人看出了端倪。 离比赛还有20多分钟,这些人已经松了口气,或打坐或站着,围绕在陆以箫身旁。 她手上只有两张号牌了。 1张1,1张8。 竞拍价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就在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忽然有些骚动,一个穿着t恤牛仔的短髮男人冲出来,赤红着眼沖陆以箫喝道,“我每一轮都在拍,你为什么不肯拍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养肥啊~我就靠着这点点击评论过活了,尔康手qaq 第46章 海底寻宝1 陆以箫瞥了一眼,对他有点印象,莫名其妙道,“你出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全是些破烂货。 第95页 闻言男人似乎被戳到痛点,情绪一下失控,在空中癫狂大笑,泪流满面指着陆以箫痛骂,“说到底你就是见钱眼开!凭什么啊,是,我是拿不出好东西,我只是寒门子弟,不像他们家大业大,有权有钱,什么法宝灵丹都可以拿得出手!可百年来我寒窗苦读昼夜修行,不敢有一刻懈怠!却偏偏被你们这些人夺取近在咫尺的机会!” “苍天啊,”男人似哭似笑,仰头望天怒吼,“凭什么你就这么不公,没钱没权就活该被他们那些人抢走机缘?!凭什么!” 围观群众:“??”吃个瓜怎么锅就丢他们头上了。 可还是有少部分和他有相同境遇的散修十分动容,上前纷纷附和道,“这位道友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们也只是散修,靠自己修行艰难,好不容易才到这里。” “你既有多余号牌,倒不如做个好事,给这些修行不易的修士一点机会。人在做天在看,你的好心也必定有好报的。” 人群中有人插话,陆以箫瞟向对方,是个清俊男子,说话三分笑,看着亲切和善。 这话一出,众散修连同刚才发疯的修士不约而同望像向陆以箫,眼带希冀。无形的压力聚焦在陆以箫身上,拍了号牌、在她旁边盘膝而坐闭目休憩的修士急了,站起来叱骂,“有家族怎么了,这也是世代积累的财富!我们没偷没抢,用宝物换号牌堂堂正正,你们--” “根本就不公平!要不是你们有钱,凭你们也配站在这儿!” 两方人马直接隔空吵起来了。 另外几个拍下了号牌的人无语抚额,这简直猪队友,句句踩人家雷点上。 “莫急,你放心,绝不让你们做亏本的买卖。”陆以箫含笑安抚这人,对方不情不愿骂骂咧咧,但总算没有继续和人吵架了。 “大家安静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她朝t恤男子扬眉道,“我们都是考生,我能拿到多余号牌,而你一张号牌也没有,足以说明你技不如人。” 众人目光顿时凝聚到对方身上,才发现他胸前一张号牌都没有,对方涨红了脸,“这、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我所在的区域号牌落的太少了!” 陆以箫不跟他争辩这问题,继续悠悠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寒门出身,没有家族只是一介散修。而我却能用自己的实力和智慧,拍卖号牌换取资源,你只会在这里发着牢骚怨天尤人。莫忘了,这是考试,不是慈善大会要比谁更有爱心--这位仗义执言的道友,别急着走啊。” 一席话连讥带讽,刚才跟着起闹的修士都安静不少,陆以箫看到之前插嘴的男子悄然想熘,叫住他笑道,“我看见你三张号牌都集齐了,就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号牌了。若有的话,你不如说到做到,自己把多的给人家,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想来你的好心也必定有好报的。” 陆以箫把所有人注意力引导这男子身上,男子名叫越轩,原本是看不惯陆以箫行径,想藉此发声为自己笼络散修人心,没想对方牙尖嘴利,形式徒然逆转,他当初施加到对方身上的压力全回自己身上了。 几个散修围拢过去,满含希望,“道友你有多的号牌吗。” 越轩很想说没有,然而他确实有两张,本来想在陆以箫卖完之后,卡着时间在最后关头高价拍卖或者招揽人手。现下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若说没有,他待会就没法拿出来了;若说有,现下不拿出来白给那几个散修,怕是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 他这一剎那迟疑,陆以箫看在眼中,唇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怎么,道友是轮到自己仁善的时候就捨不得拿出来了吗。那你刚才好言相劝,莫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越轩此刻恨不得把她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巴给撕烂了,那几个散修把他团团围住,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讨要号牌,“道友您行行好。” “若你给了我这号牌,我张老三发誓接下来的一关绝对帮你!” 骑虎难下,越轩思及他被安排去崑崙的目的,绝对不能在这里留下不好的名声。只得硬着头皮从怀中掏出两枚号牌,“我也只有两枚,你们这么多人……” 话没说完,几个散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大招厮杀起来。 “靠!你抢毛啊抢,你一张也没有,抢到两张也没用!” “我只要一张,一张就够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混战中,越轩连连躲闪,这些人还有意无意把他围在其中不让逃跑。 陆以箫懒得看那群跳樑小丑,接着吆喝起拍卖。 “最后两张号牌了,还有十分钟。有想法的请抓紧时间……” 就在这时,有人由远及近大吼,“给我1!” 近了两人打个照面,“是你?!” 正是在第一关森林里分她霸王龙肉吃的膳修。 他□□的胸口闪着两张号牌,分别是两张9,头髮都被烧卷了,法衣破破烂烂,看得出经歷了 一场恶战。 能够在竞争最激烈的后轮抢夺两张9,这人实力果然出众。 周围修士侧目,陆以箫笑着招唿,“真巧啊。” 膳修也不跟她攀交情,直接开价,“我教你做御膳宫一道菜,回春满堂。” 第96页 御膳宫这个名字一出,满座不由悄悄咽了下口水。 国内最顶级的一派餐厅,专门给国家领导人及重要会议做御餐。味道就不用说了,关键这菜名 一听,就是对修士大有好处的药膳,能洗涤灵脉,滋养损伤。 其实1号牌的价值不大,之前拍下的人用的价格不比他一半,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所需,也不怕陆以箫漫天要价似的。 陆以箫笑笑,语气随便,“好啊。” 众人:都没有再继续要价!这奸商也说不过去啊。 殊料陆以箫就是个看眼缘的,对方入她眼了,也不介意这价格。 陆以箫对他说明规则后,大汉就大大咧咧坐在她身前,调息打坐。 面对陆以箫手中最后一张号牌,剩余的修士卯足了劲儿,价格越来越天价,陆以箫神情平静,迟迟没有应允,把人急得不行,“要不你干脆说你要什么,我们谁有谁就换行不。” “就是!” 刚才几轮喊价下来,陆以箫把众人属性和财力摸得七七八八,闻言抱臂一笑,“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嘛。” 众人脸色忽青忽白,一时间揍死她的心都有了,谁跟你玩,我们想好好考试好不好! “我用我自己换一张8号牌,接下来的考试任凭你差遣,”有人插话,声音犹带着少年的青涩,越众而出的是一个容貌挺括的少年,眉清目秀,他道,“我是名中阶炼器修士,战斗力不算高,”众人一眼看到他胸前号牌,两张2,一张3,点数最高的才一张6。抢了这么几张没有大用的低段号牌,足可以见水平。 那器修少年顶着众人或鄙夷或审视的目光,神色略略窘迫,“我58岁就考过炼器中级师了,现在可以独立打造一些中品器物。而且虽然我战斗力不强,但逃命和隐藏练的非常娴熟,还有一招必杀技,总之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众人闹笑,“人家是要换东西,不是要找同伴!” 陆以箫抬眼,少年容貌不同,气质却很像某个人。再加上说最擅长的那三样,她心中大概有了数,故意问道,“我觉得你给的价不行啊。” 少年摇头,语气笃定,“不是的,他们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我一直在观察你。与其说你是在拍卖号牌,不如说在择觅同伴。你选中的人,有剑修、阵修、乐师、符修……类别五花八门,但都是拥有了2-3枚号牌的修士,实力有目共睹。而这些人,也是打野的基本配置。我觉得你也是猜到了,下一场十有**是团战。” 围观的修士意识到了什么,嘈杂的闹笑也低了下去,慢慢变得鸦雀无声。 陆以箫和少年对视,少年自信满满,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这些修士出的价是他们能承受能给出去的,自然也对她没有怨忿,她又为他们着想一般故意提出最后才给号牌,帮他们解决掉号牌的保管问题,仿佛雪中送炭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对她怀有感激。 这种把人卖了人家还帮他数钱的作风,令他熟悉。 少年眼中怀有探究。 陆以箫扬眉一笑,“还不够,说说你还能出的起什么?” 在远处,一番混战终于结束,越轩把两张号牌白给了两个修士,对方拿到之后也不如原来的预想的那般感恩戴德,只言明第三关会帮他,就自顾自在一旁疗伤了。 本来早点给就完了,害的他们厮杀一场,又浪费不少灵气和法器。 周围没拿到的散修,也有人露出怨忿神色。 最开始出言指责陆以箫的修士,一身是伤呆呆跌坐在半空,捂着脸痛哭。 “完了、全完了。” 这一关时间还没结束,一张号牌都没能拿到的他已经提前出局。 一旁,越轩一直噙着的笑几乎维持不住,青白着脸,一手捏紧自己的法器羽扇手柄,用力到差点没硬生生捏断钛合金金属。 太可恨了,原本他设的局是要人对他感激涕零,到头来东西给出去了,全没落着好,倒招来不少埋怨。 怨毒的目光刺向人群中的女修,这梁子是结下了! 陆以箫似有察觉,抬眼瞥向远处,不偏不倚和对方视线在空中交汇,她挑衅一笑,晓得混战结束不用看就知道结局。 人心最是莫测,斗米恩升米仇。 对方假仁假义的模样,她不照着脸扇回去就不叫陆以箫了。 而少年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巴掌,“对了,”他眼中迸发出闪耀如星辰的光芒,“我在游戏里认识个非常厉害的大佬,打遍擂台无敌手。我们有三十年交情,她对万法了如指掌。如果你愿意跟我换号牌,我就带你认识她,她给你传授一点经验,就相当于自己摸索十年修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小跟班已上线~ 第47章 海底寻宝2 陆以箫偏偏头,这傢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着她的面把她卖了,很可以,深的她的作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关键满口瞎话,她明明都已经删号了。鬼才找得到她。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分钟了。”小语尽职尽责当好闹钟。 陆以箫和少年对望着,对方眼中有着隐隐希冀,夹杂几分委屈,试探地开口,“闲梦江南梅熟日……” 第97页 围观的修士譁然,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念词。 陆以箫没说话,少年眼中的光逐渐黯然,自言自语咕哝,”不是啊。“她却忽然说,“夜船吹笛雨潇潇。” 少年勐地抬头,“你!” “后半句是这个吧。”陆以箫笑笑,“这诗我记得。” “哎”少年肩膀耸拉下来,心情大起大落,显得有些沮丧。 围观这一幕的系统小语:“……”主人什么恶趣味啊。 两人打的哑谜其他修士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妨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离考试结束只剩最后30秒! “记得你的承诺。”陆以箫勐然提气,招唿少年,“你过来。” 对方一惊一喜反应也快,迅速蹿到陆以箫旁边。陆以箫压低了声音,“太上玄洞第八阵,我压阵!速!” 连同暮霭这七个拍下号牌的人,虽然一头雾水,手下没也耽误迅速变幻阵形,每两人平行摆阵,分上中下三层,最顶上是膳修,若是连接他们所在的位置,会画出一个尖顶屋的形状。 这阵法就像过去的广播体操,所有从初级学院毕业的修士都会,课间操的时候就是做这个活动身体,并且运动会的时候还会以此举行比赛。 太上玄洞阵第八阵是防御阵法,布阵快速、防御力强,中间压阵的人是关键,而这个位置陆以箫占据着,她验证完了号牌,此刻身上有着绝对防御的保护罩--换而言之,只要她这破不了,这阵法足够维持一分钟以上! 阵法眨眼间完成,陆以箫位于“屋子”中部,接着准确无误地把刚才拍下的修士所需要的号牌分发到他们手上。 她出手太快,以至于多数人只看到她收回去的残影,才意识到号牌已经到了那些人的手上。 几乎同时,数百道攻击勐然而至! 要不要玩的这么勐!暮霭--真名为楚天阔的少年欲哭无泪,反应迅速拿出自己的保命法器金钟罩,然后立即在保护中完成对号牌的认证。 没办法,被雨潇潇锻鍊出来的本能,跟着她就要随时做好逃命和防御的准备。 金钟罩只支撑了四秒就坏掉了,刚好够他卡着时间完成认证。 其他拍下号牌的修士都全部拿出了自己最强防御,争取这宝贵的三秒钟。 狂轰滥炸,硝烟瀰漫,八个人撑起的防护阵摇摇欲坠。 事实证明陆以箫眼光不错,这7个人,还是咬着牙全部硬撑了下来。 三秒过去,验证完成,一个个顶着防护罩,光晕绵亘成一片,如释重负的众人露出喜色,对应出被淘汰的修士脸色黑如锅底。 “你这根本是作弊!”有修士愤愤不平,气得跳脚。 陆以箫摊手,“我又没动手。”不过利用保护罩的机能而已。 成功晋级的修士7人还保持着刚才的阵修,互相对望一眼,心中庆幸。幸亏陆以箫有先见之明,让他们摆了太上玄洞阵,又给他们压阵。 否则在那般勐烈的攻击之下,只凭他们自己的防御法器,根本不够看的。 “本场考试结束。共计淘汰39854人,剩余15714人。” 一共十万张号牌,百万种组合的可能,最后只有15714人晋级,这一场堪称残酷。 鲲鹏挥了挥垂天羽翼,强劲大风颳过,精准无误地把没有光晕笼罩的落考生给吹走,对剩余的人说,“恭喜你们进入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考试。” “深海寻宝。” 才经歷了一场恶战的众人顾不得喘气,再次绷紧了心弦。 陆以箫分神边听规则,手里飞快更换装备。暮霭在她旁边,看到她的动作目光闪了闪,手中也没停过。 周围大部分的修士也在迅速补给,有战斗经验的修士永远不会让自己懈怠。 能在十万人中脱颖而出留到现在的,都已经是精英了。 鲲鹏慢悠悠地说,“以下的话,吾只说一遍。听清楚了,最后一场试炼,规则有三。” “第一,打捞海底沉船上的珍宝,所得数量前1500名获胜。” “第二,一切芥子空间禁止使用,考试时间为1小时。考试期间禁止上岸和飞行,违者取消考试资格。” “第三,十秒内进入水域,超时取消考试资格。计时从现在开始,10、9……” 你他妈又来! 众人心中怒吼,顾不得再调换装备,宛如一颗颗炮弹飞速沖向水面。 一群人里陆以箫下坠速度最快,她和众人差距也就两三秒,这短短的时间就是实力的差距。她最先破开水面,所有的声音一瞬间被隔绝开来,冰冷的海水汹涌着灌入,又被避水珠形成的薄膜挡开。 陆以箫如一尾游鱼,灵巧地在水中游动起来,一下就没了踪影。 一万多人落入浩瀚海域,如同一滴水掉进去,顷刻间就看不见踪影了,一浪接一浪,入了海方位难辩。先入水的可以有先机隐蔽自己。 一下水,陆以箫明显感觉到和陆地上的差异。 修士大多为人类,习惯生活在陆地上。空气中蕴含有灵气,修士一唿一吸间可从其中汲取,转化为自己的灵力;而人在水中,因为佩戴上避水珠得以水不沾衣自如唿吸,但这层隔膜就阻隔了和海水的接触,无法从海水中获取灵气,只出不进。 第98页 而且因为在深海中,根据物理公式,若海水的密度取1.03克/厘米3,p=pgh=10^3x10x1000=10^7pa,这意味着,一平方米将受到一千万牛的力,即一平方米有一百万公斤重的东西。 “深度103.6米,警告,进入黄色危险区域。” 系统提醒,陆以箫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下,一个大气压相当于水深10.03米。换句话说,即每增加水深10米,约增加一个大气压。她就要花更多力气在护体灵气上,才能保证自己身体不被巨大的压力给挤扁。 “这样算来,500米是我的极限,在那样的环境中我最多待五分钟。现在的话两三天还算没有问题。”陆以箫加快了速度。 阳光穿透水面照射进来,即使没开夜视也能开的清楚周围环境。一群群游鱼从她身边游过,躯体庞大的鲸类慢悠悠地擦肩而过,水草丰茂随波摇曳。 这其中陆以箫没发现开了灵智的,找不到人问路,她双掌平平一推,一波涟漪荡漾着推向四面八方,一会儿又盪回来,她细细感知着水里的变化,探测前方是否有灵力充沛的障碍物。 东方……人数聚集不下二十人。 西方、南方……人都不少。 她睁开眼,毫不犹豫朝向北方。 游了一会儿,她发现身后有人远远缀着,她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人也越发多了。 深海里,刚才在她那拍下号牌的修士打了个照面,眼神一对上,心照不宣。彼此保持着合适的安全距离,不远不近跟着陆以箫。 不时又加入一个,本来刚才大家都围在一起,这会儿落到水里相隔也不远。 没一会儿,陆以箫就碰到了暮霭,对方从他的乌龟壳里探出脑袋,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陆以箫游过去,“还不错,你能坚持到第三关。这些年没算白费。” 楚天阔看着她游近,本来还防备着,闻言愣了下,不可置信张大嘴,“箫、箫哥!” 陆以箫嗯了声,曲指敲敲他乌龟壳,“出来了。” 一番峰迴路转,楚天阔心情更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恍恍惚惚收了法器,“你、真的是你?!刚才你还,”想起接词那会儿,委屈控诉,“你还装作不认识我!” “真不认识你,就不会给你号牌了。空口套白狼,你也是遇到我。你怎么怀疑是我的?” 楚天阔咧开嘴,“刚才一听你在拍卖号牌,那熟悉的作风我一看就觉得是你!就想着试试运气,我果然运气不错。” “你不就是小红手么。”陆以箫嘴角一翘,就听少年道,“不过箫哥,你跟网上差别还是有一点大啊哈哈。” 雨潇潇选择的系统形象是身材撩人长相美颜的御姐,而现实中,少年视线朝下,陆以箫微微仰头,两人目光交汇,她身高才抵到对方胸口位置。 陆以箫面无表情:“再俯看我,打爆你狗头哦。” 顶着张还没完全长开的萝莉脸,声音也是棉花糖一般软糯萌萌哒,语气却充满威胁。楚天阔会心一击,捂住胸口,“出现了!果然是我霸气的箫哥,这熟悉的味道。” 陆以箫跳起来--并没有,垫脚拍了下他脑袋,没好气,“别贫了,你叫什么。” “我叫楚天阔,箫哥你呢?” “苏箫语。” 两人互通姓名,这就算是真正面基了。楚天阔乖乖跟着陆以箫在水中前行,心情还很激盪,“没有想到考试中能遇到你,我还以为只有到了崑崙--!!” 突然想起对方删号的事,本来一直打算面基后好好抱怨责备一通的,然而现在面对着这张萝莉脸,人家还白给了他一张号牌。 一腔指责如鲠在喉,顿时说不出了。 陆以箫装作没看到。 楚天阔憋了半天,委屈憋出一句,“箫哥,你下次别那么突然行么。好歹先打声招唿,我有个心理准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只是提前锻鍊你的心理素质。” “……行吧。”你是哥,你说了算。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想起件事。你删号之后,云随特意来问过我,我想着好歹也是一起玩了那么多年,就没忍住跟他说了你的留言。没想他居然是崑崙的交换生……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陆以箫的回答一如既往有她的本色,“他不会认出我的。”言下之意不会和对方相认。 又警告地盯了楚天阔一眼,对方笑嘻嘻做了个拉住嘴巴的手势,“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陆以箫点点头,继续在水中游走。 楚天阔悠然跟着她身后,反正确认箫哥的身份后他就踏实了。 有箫哥带飞,崑崙也近在咫尺了。美滋滋。 “后面有人一直跟着我们,好像是之前拍下你号牌的修士。”游了一会儿,楚天阔传音入密,毫不见外把自己放到了和陆以箫一个阵营里。 陆以箫“嗯”了声,“还有一队。” 楚天阔惊讶,“我没看到啊。”头也不回。 “你看到的这一些人,基本没有隐藏行踪;看不到的特意藏匿着,来者不善。” 陆以箫自己就擅长隐匿,对有人跟着非常敏感。 第99页 刚才大张旗鼓拍卖号牌,为自己网罗了一些潜在的同伴,当然也得罪了一些人,被视为眼中钉。 陆以箫忽然停下,这方圆近50海里都是开阔的海域,水底下全是死亡的珊瑚礁,白惨惨的映着幽蓝的海水,因为没有其他生物栖息,宛如死海。 没有遮蔽物,远远跟着的修士也会无处可躲,也是最适宜战斗的地方。 她朝着身后茫茫海域喊话,“你们一直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目光望着东南方向,那里的水波微漾,随后几个人影显露出来,“是我们。” 陆以箫点点头,“怎么,觉得刚才拍了号牌,价钱给贵了,现在想讨回来?” 膳师陶熊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刚才那个小兄弟说你想组队,我们几个认可你的实力,愿意加入。” 周围几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陆以箫笑笑,“可我还不算认可你们的实力。” 话音落下,几人神情凝肃起来,书生道,“刚才--” 陆以箫打断他,笑的玩味,“想跟我组队的话,投名状可不能少。” 一指东北方,那个方向潜伏着另一群不怀好意的修士。 第48章 海底寻宝3 海水平静流淌,那一块的修士瞬间屏息以待。 这方彼此视线一对,扭头一拥而上。 他们中有人早就发现了,有人现在才发现。 霎时间,五光十色的法术炸开,战斗打响。阵修布阵圈人、剑修见人捅人、音修宛如海妖奏起迷神音、膳修拿着平底锅敲人头…… 楚天阔看了眼观望的陆以箫,也拿上武器过去在外围守阵,若是有人企图逃跑,就被他打回战圈。 这群人偷偷跟着陆以箫,是动了把她提前淘汰的心思的。所以楚天阔他们也没客气,直接把人杀回城,胸前的号牌有保护作用,当修士重伤达到90%失去战斗力,将会自动把人传送回去。 陆以箫在旁边看着,对每个人的实力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敌人人数比他们要多一些,但整体实力没他们强。这些人是陆以箫精心挑选的打野配置,虽然彼此没有合作过,也都玩过游戏,几下就熟悉起来,虽偶有瑕疵,配合逐渐到位,慢慢就体现出了属性齐全的优势。 看他们忙不过来,陆以箫出手了几次,给人或解围、或补刀,己方这边的修士也亲自感受到了她的残暴。 膳修陶熊:“大妹子刚刚的!” 书生:“现在的女修都这么兇残的吗。” 音修:“春江花月夜,为什么音修的中阶乐曲她都会奏?!她不是水火双修吗?” 剑修:“等等,第二轮我跟她打过,她不是符修吗!” 一个个白光闪回城后,白茫茫的硝烟渐渐散去,众人齐刷刷望向陆以箫,水中凌乱了,“你到底是修什么的!?” 陆以箫笑出梨涡,“不才对各类法术,略知一二。” 众人:“……”这笑容怎么让人觉得,又欠扁又嚣张呢。 楚天阔默默点头,附和大家心声。 陆以箫做了个手势,“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 “华涟,音修。”秀美的女子抱琴一拨,优雅旋律倾泻而出。 “白山青,符修。”玉冠长袍的白面书生手持毫笔,挥笔一蹴而就,竟是以水纹画符,绽出一朵白莲来。 “陶熊,一个厨子。”陶熊身材壮硕,反手一个平底锅扛在肩头,在一群俊男靓女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道修……” 连楚天阔,一行数十人自我介绍完毕,陆以箫朝楚天阔示意,对方会意走到几个修士面前,帮他们修理之前战损的武器。 华涟率先发问,“你现在可以说你有什么打算了吧。” 陆以箫说,“这场试炼,以找到宝物多者为胜。没有告知宝物的标记,刚才我游荡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可以称作宝物之类的法器等,所以我猜测,宝物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比如沉船。” 楚天阔一拍巴掌,难掩激动,“对了!这边是南海,古代有许多沉船葬身在这里。” 书生白山青道,“我们想的到,别人也想的到。” 陆以箫道,“想想比赛规则,读懂里面蕴含的信息才是关键。” 众人顿时想到第二场比赛,她利用了号牌认证后的保护盾,公然拍卖多余号牌,便是钻了规则的漏子,但鲲鹏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只能说明原本规则就允许这样做,端看考生有没有发现,和有没有实力这样做罢了。 众人认真听她说,“这一场明文规定,不能使用任何随身空间对吧。那么若有考生发现沉船,里面宝物成千上万,她一个人就算浑身上下佩戴满了能装多少?考试时间为24小时,在上岸之前,她能保证自己把宝物守得住,不被别人抢走?” “就算抢了,在最后清点之前,谁都不知道别人有多少,自己是否能排名在前1500位。拥有多少宝物才能放心?所以与其说是个人战,不如说是团战。” 随着她越渐深入的分析,众人暗暗心惊。鲲鹏每场考试规则说的极简,而且说完就开始,往往让人来不及细想,便陷入战斗的泥淖之中。 第100页 等到反应过来,又白费力气还失去了先机。 而她能想到,还能预料的到这一场考试的要求,这人…… 众人纷纷侧目,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有人恍然,不可思议叫道,“所以你找我们这些人,是想干脆捞船?” 一艘满载宝物的沉船,若是能够打捞上来,那么分到每个人头上都有几百上千件,这个数量笑傲群雄,绝对名列前茅。 陆以箫握拳,微笑,“我们一定可以的,大家加油。” 明明是娇俏的萝莉脸,众人生生心底一阵发凉。 陶熊平底锅杵地,双手一支,“那你找到沉船没。” 陆以箫气定神闲,“现在还没有,刚才不是还没结盟么,又有尾巴跟着。不过快了。”转而看向华涟,“渔歌,你会吗。” 华涟道,“你是说那首中阶曲子,还是说随便哪首渔歌都行?” “中阶曲子。” 华涟点头,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还行。你确定要用这首?” 她试了几个音,陆以箫让阵修布阵放大声源,华涟开始拨弄琴弦。 前曲轻快,是渔人正在海上捕鱼,勤快而匆忙地劳作。 接着天色骤变,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渔人落船漂浮在海上,声嘶力竭唿唤救援。 紧张的旋律下,是鲛人对月而歌,听到唿救前去,把昏迷的渔人救上了岸。 然后醒来的渔人对鲛人感激又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生活在了一起。 见众人陶醉在乐曲带来的意境里,陆以箫冷不丁道,“这首曲子的作者就是这个渔夫。是千年前的古曲了。鲛人们那时候还对陆地心嚮往之,这首曲子对他们来说是浪漫童话。所以每每有人奏响这曲,听到歌声的鲛人都忍不住围拢过来。” 楚天阔一听就敏锐发现有坑,“那现在还有用吗?” 余音缭缭,众人屏息以待,半晌过后,陆以箫遗憾道,“看来现在的鲛人都没有那么傻白甜了。” 华涟抱着琴,看了她一眼。 众人失望,“现在怎么办?” “现在嘛,”陆以箫朝华涟伸手,“可否借你琴一用?” 华涟不肯,生硬道,“本命法器,恕难从命。” 陆以箫嘆气,“好吧。本来这首曲子最适宜用你的乐器弹奏了,”从怀中掏出一根笛子,放在唇边嘀咕,“许久没吹了,不知道有没有忘光。” 众人觉得奇怪,明明她带有乐器,为什么偏偏找华涟借? 华涟不借也是正常的,虽说已经结盟,可本命法器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当然不会交给别人。 不过,名为苏箫语这女人,精明睿智到鬼诈,会贸然找别人借武器? 众目睽睽之下,陆以箫悠然吹笛,几个音符一出,华涟脸色骤变。 有人注意到了华涟的异样,不着痕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有人沉醉在乐曲声中,仿佛看到音乐描述的一幕幕场景,潸然泪下,一把抱住身旁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少年,“这曲子好悲伤啊。” 楚天阔差点没被膳修力能扛鼎、不,是能扛霸王龙的有力双臂勒死,“唔唔唔!”救命! 陆以箫吹的这首曲子,前面描绘了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常生活,仿佛是接着渔歌的剧情。 正当大家在歌声中心情愉快时,音调徒然直降,变得激烈,仿佛夫妇二人不分昼夜的争吵。 孩子的哭声、夫妇的吵架摔碗声、风起云涌大雨倾盆…… 终于在一个雨夜,鲛人再也无法忍受丈夫的背叛,带着孩子回到了深海之中,发誓再也不会回岸上。 而渔人丈夫很快娶了新妇,生了孩子,又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只有被爱所伤的鲛人,夜夜匍匐在礁石上,对月流珠。 陆以箫的笛声加了音惑术,哀婉悲恸,极富感染力,让人闻之心生悲戚,悄然红了眼眶。 华涟咬着唇忍耐再三,终于还是从眼角滑落一滴,莹白的珍珠。 “别吹了、给我停下!”华涟大喊,声泪俱下。 陆以箫放下笛子,乐曲骤断,众人回神,“怎么了?” 一看华涟,她秀美的脸颊上正不断滑落缀了线的珠子--别人是比喻,她是真实。 “珍珠!你是鲛人!” 被识破伪装,华涟索性放弃匿容,恢復了原本容貌。 众人唿吸一窒。 鲛人因貌美而出名,自千年前龙族归岸后,水中生物也可光明正大行走在陆地上。 但貌美出众常常招来祸事,因此鲛人一族谨小慎微的,便习惯隐匿容貌。 修士精气神完备,都是见惯俊男美女的。可鲛人之美,和仙子不同。 毕竟是妖族,天然带有一丝妖异的美,惊艷绝伦,又是生活在深海中的生物,大部分时候与世隔绝,自又一股矜傲清贵。便融合成了清纯又诱人的模样。在西方被称为海妖,那是展歌喉能诱人触礁、露真容能让人沉醉的鲛人。 华涟把珍珠收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身份的?” 华涟之前还在担心,自己出的价并不高,陆以箫怎么就把号牌给她了。但看她后来找的人,觉得自己交换的宝物也不算太差。后来会一路跟着,也是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打算怎么做。 第101页 没曾想,对方早就把她算计在其中。如果陆以箫料到第三关的战场是在水中,那么找一个鲛人作为嚮导,自然再好不过了。 此时此刻,在众人或惊艷、或防备的目光下,华涟后悔死了,好奇心害死鲛,早知道她就一个人去拿宝物,想拿多少拿多少,过关完全没问题。 怎么就留下来了。 陆以箫说,“其实我没想逼你的。” 她让对方吹渔歌,就是暗示。如果对话明白的话,就会想办法告诉同伴,让其他鲛人过来引领他们去找沉船。 但华涟不肯,所以她只好勉为其难吹上一曲了。 楚天阔想通了关节,“不过万一华涟没哭怎么办。” 华涟气的尾巴都化出来了,颀长的鱼尾恨恨拍击海底,击起波浪,“这曲子是鲛人和渔人的后代,一个半妖吟游诗人写的。传唱度仅限于我们海族,没有流传到陆地上。因为太过悲惨,平时也不会去唱。久而久之,大家默认只要听到这首曲子,就会认为是同伴遇险需要救援,会很快赶来。” 华涟张嘴,鱼鳞覆盖半边脸颊,发出无声的音啸。 “她在干什么。”众人什么都没听到。 陆以箫说,“鲛人的声音在低频赫兹,即使是修士也不会听到。” 华涟跟同伴交流完毕,气恼瞪了眼陆以箫,“我让他们走了。” 陶熊秉性直爽,“嘿怎么就走了?那我们找沉船怎么办。” 楚天阔拍拍他宽厚如山的肩膀,“华涟还在这呢。” “我”在众人或期盼或审视的目光下,同是鲛人的华涟宛如被逼上梁山,心中不甘,迟迟不愿动身。 两边僵持着。 第49章 沉船探秘1 陆以箫忽然长长嘆了口气,朝着华涟拱手,“抱歉,我让你为难了。我的本意只是组个队,大家发挥各自特长携手共度这一关,以后便是崑崙的同窗。有了现在的交情,以后要有什么困难,也好有人照应。” 话语十分诚恳走心,在场的人略微动容。 他们有的是散修,有的有门派,有的有师父,可如果大家有着共患难的交情,在崑崙就有了人脉和依靠,以后修行也会更加顺利。 他们只看到眼前的考试,而陆以箫,想的比所有人都长远。 “你找到沉船,而剩下的人齐心协力将船打捞上岸,谁都出了力,谁都公平,获得的宝物也是平均分配。” “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占了你便宜,你可以退出联盟的,没关系,”陆以箫放开手,“只是我也友情提醒你一句。你一个人纵使面对如山宝物,又能搬动多少带上岸呢。\" 华涟目光闪了闪,底气略微不足,“我有同伴……” 陆以箫摇头,“我觉得,虽然规则没说,但是从公平的角度--比赛到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每一场其实对考生来说,都是相对公平的。崑崙特意设置这样一个考场环境,不会没考虑到,考生中有海族的人。除了你,我相信还有一些考生是这里的人。” “我们胸前佩戴的号牌,是保护,也是监视。刚才违反规则的人直接被取消考试资格,如果你让朋友帮你把宝物带上去,那是不是也算作弊呢。” 华涟反驳,“考试规则没说这个!” 陆以箫笑道,“但你敢以身去试吗。一百年一次的考试,你想把希望压在这个上面?与其这样,不如靠你自己的实力,找到沉船,和一群可以合作的伙伴,这也是你的本事。” 整个过程,她含笑而语,并没有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偏偏每一个字都说到人心坎上。 为什么华涟没有逃走,也在犹豫是否要鲛人同伴帮忙的问题。 说到底,她只是心有不甘,被当众拆穿了伪装。 陆以箫层层深入递进,给足了她台阶下。 楚天阔劝道,“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通过这场最后的试炼,一起去崑崙吧。”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然华涟还有点被拆穿身份的不甘,也渐渐消了气。 看向陆以箫,她现在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我先找沉船。” 她重新隐匿身形,恢復到人类面貌,灵巧游动在众人之前,不时闭目张嘴,发出无声音节。 就这么走走停停,路上还遇到其他修士,大部分是单个的,看到他们这么一大群人,都是远远避开,不去招惹。 也遇到过跟他们一样组队的,两方人马打了个照面,见彼此都还空着手,也没有动手的必要,各走各的路。 偶尔有故意追踪他们的散修,陆以箫他们确定对方是单打独斗,就主动邀请组队。 反正能坚持到第三关的人,在普通修士中也是佼佼者。他们也正好缺人,如果真的找到满载宝物的沉船,多几十个人也足够分配的。 到了一处海沟,华涟给陆以箫做了个朝下的手势,带头勐扎了下去。 陆以箫留了人在附近警戒,带着其他人下潜。 随着深度越来越深。不少人都收到了终端系统的警告。 “警告、警告!已进入橙色危险区域,现在压强19651帕” 第102页 修士宛如钢筋铁骨的身体也在巨大的水压逐渐感觉到了不适。 众人看着下方如一尾游鱼灵动的华涟,她的身形丝毫没有阻碍,真正是如鱼得水。 再看陆以箫,神情恬淡,也毫不担心的样子。 阳光能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少,周围变得昏暗,有修士勐地停住,脸色沉凝,“不行,太深了。这么深的水里不可能有沉船,即使有,腐朽千年的木头和船上的东西,早就被压成碎片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怀疑,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陆以箫和华涟联手做戏,想要在深海区域把他们一网打尽。 在五百米的深海,每寸皮肤就像是有100个胖子在上面街舞,纵使是筑基修士强悍的身体素质,也要不断运用真灵形成护体铠甲,抵抗海水带来的压力。可以说在深海里,每分每秒他们都在使用灵力,且只出不进,每个人能够携带的装备也是有限的,长时间待在光线昏暗的幽静深海,对修士来说也是一场心理考验。 听到这话,不少人犹犹豫豫地停下继续下潜,还在往下游的华涟仰头,开口说的话变成一窜窜气泡浮上来,在众人面前啪的炸响,很不服气,“普通沉船落在一百多米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这样的船太容易被发现,早就被其他修士找到了。我们要找完全没有打捞过的船,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头也不回,继续下潜。 陆以箫给众人解释,“近古时代,海族退出大陆和人类互不往来。商贸繁荣的时候,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必经之地的南海上,每年出航几千艘船只,有的遇到暴风雨或者触礁就沉在了海中。这些船就被海族看作自己的东西。而千年前,龙王代表海族和人类缔结和平条约后,应政府研究的要求,也打捞了一些古代沉船送还给他们。后来研究人员发现因为灵气復甦,这些沉船上装载的古代器具,渐渐生出了器灵。为了保护它们的成长环境,两方又补签了环境保护条例。遇到沉船不得主动打捞,要以保护为主。” 楚天阔好奇,“可崑崙出的这场试炼,不就违反了条例吗。” “我想,这片考场放置的宝物,都是海族提供的。” 众人啧啧惊嘆,“也只有崑崙能和鬼族、妖族、海族同时交好了。也不知在崑崙读书是什么神仙光景。” 众人露出嚮往神情。 这么一打岔,华涟已经下潜到了泥沙淤泥的底部,招唿大家,“快下来。” “发现了吗!”众人精神一振,纷纷下潜。 落到底部,发现四周都是五颜六色的珊瑚、发光的游鱼,船影都没见到,“在哪儿呢。” 华涟脚尖点地,“这儿呢。我的音波查探到下方埋藏着有庞大的物体。” “海底?”众人反应过来,“在泥沙下面!” 陆以箫游到一团巨大的珊瑚根部,手指触及根和泥沙接触的底部,招唿华涟,“这些海洋生物长在上面起码有两千年了。这船不是最近才安置的。” 华涟“啊”了声,面面相觑,“那这是真的沉船,受保护法不能挖的。可我隐隐感受到了某种唿唤,一直引领我来这儿的。” 一直不间断地发出不同频率的音波找寻也是很耗功夫的,她神情显得有一丝疲惫。 陆以箫知道海中的生物开启了灵智的话,彼此容易产生共鸣。 这船一定是个大宝贝。 “这也是缘。”陆以箫当机立断,给大家说明情况,“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找其他沉船了,即使找到估计也被其他修士抢先,宝藏搜刮的差不多了。” “与其恶战去抢夺,不如赌一把。我相信华涟的判断。” 众人只考虑了一下,就不约而同点头同意。 陶熊挽胳膊,笑声粗犷,“我老陶遇到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管它什么保不保护法的。” 华涟颳了他一眼。 众人二话不说,分工开干。 阵修掠阵,稳定住这方区域,形成巨大的防护罩,这样下方沉船浮起来后不会对外界水压造成波动,避免被其他修士注意。 道修控制水流将此区域海水隔离成为真空地带,符修召来疾风术,龙捲风形成将泥沙捲走,其他人或辅助,或助攻,埋藏千年之久的沉船逐渐露出真容。 “好大!”众人低唿,这是一艘单桅帆船,约有8.4米宽,21米长。 最为不易的是,因为地壳变动沉船渐渐陷入海底,经年久月,泥沙一层层覆盖包裹,避免了微生物的腐蚀,因此保存相对完好。 连华涟都说,好多年没有看到品相这么好的沉船了。 陆以箫这边帮阵修压阵巩固隔离海水的阵法,安排了两人守卫,回头招唿众人一起游进黑洞洞的船体内。 华涟捧了夜光珠在最前面带路,中间乌拉拉十多号修士,最后是陆以箫。 沉船是保持着头上脚下的姿势落下来的,底部有个被洞穿的大洞。众人进入舱体,木质地板上有一些淤泥,散落的打碎的生活用具到处都是。 陆以箫捡起一块碎片,“越窑青瓷,看来这是一艘唐代的沉船。” 唐朝距现在的中洲纪元1070年已有3000多年歷史。这船居然封印在海底如此之久都没有被人为发现过,真是嘆为观止。 第103页 华涟微微偏头,目露疑惑,“你们有没有听到乐曲声?” 众人表示没听到,华涟收起神情,“算了,跟我走吧。暂时不要用任何照明的。” 沉船有灵,怕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东西。是以一行人都很小心,运转灵气于目,周围的环境也能清晰可辨。 黑黝黝的船内,除了他们行走发出的轻微声响,死寂的吓人。幽闭的环境中,众人渐渐提起了心。 忽然,走在前头的华涟突然回头,清冷的面容因羞恼而微红,“是谁不要脸,居然摸我!” 众人譁然,目光一致望向跟在她身后的人,一个光头印着戒疤的佛修,对方双手合十拢着传紫檀木的佛珠,摇了摇头,“阿弥陀佛。” 众人顿时觉得对方慈眉善目不应该啊,于是谴责目光纷纷投向他身旁的白面书生。 白山青:“???” 顿时委屈叫冤,“我没有!不是我!” 众人更加鄙夷。华涟身后就他和佛修两个,没别的人了。 “真不是我!”白山青百口莫辩,气的脸都红了。 此刻众人正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落在后面的楚天阔正伸着脖子往前探,看前面怎么停下不走了,忽然扭头,神情有些扭捏,“箫哥,你摸我……脖子了?” 陆以箫眼皮都不掀一下,“静静,别做梦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楚天阔神情一下变得很奇怪,后脖子又被什么冰冷湿滑的东西抚过,而他现在侧着身,背对着舱壁,也没有看到其他浮游生物存在的痕迹。 “都说了不是我!我没那么下作!” “要是你不小心碰到的,你承认就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没有!” 前方争辩的声响几乎要吵起来,白山青的辩解带着愤怒和委屈越来越大,楚天阔匆忙拿出夜明珠,幽暗飘摇的烛火投在舱壁上,映出他自己的身影,而肩头上影影幢幢趴着个东西,他吞了吞口水,连忙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肩膀,后背发凉,“这是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恢復更新。 想你们,么么哒(我不会说这半个月沉溺追剧一个字都没写呜呜) 前50留言送小红包~还记得我么qaq ----- **折腾的这番么蛾子,心累。大家可以注意看下系统简讯,**对读者的补偿措施。 第50章 沉船探秘2 那东西唰地就不见了。 陆以箫扬声,“别吵了。听着,这船有两三千年了,又埋在深海中,底下灵泉滋润,生出些鬼魂器灵也是正常的。不必惊惶。” 现世人妖鬼三界,妖界有自己的聚集区,也常与修士杂居。鬼族生活在阴气浓郁处,少有青天白日下行走。是以对普通修士来说,跟鬼魂也甚少打交道。 华涟蹙眉,“那刚才摸我的也是它们?但我没察觉阴气。” 鬼魂有阴气,接近活人最是敏感。 白山青终于一朝沉冤得雪,“都说了不是我!是那些该死的鬼物!气死我了!” 陆以箫说,“它们在水里久了,浸染上海水的灵息,应该是这样淡化了阴气。” 华涟向书生道了歉,一行人继续前行。 船内本来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可突然上面的甲板有啪嗒啪嗒木屐跑过的声响,带着若有若无小孩子的嬉笑。 “嘻嘻……” 楚天阔脸色微变,原来站在陆以箫前面,这下磨磨蹭蹭跟她并肩而行,悄悄伸出手指揪住她衣摆。 陆以箫侧目,“你这怕鬼的毛病还没好。” 在游戏里的时候,楚天阔有她撑腰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到了类似鬼狱之类充满鬼物的环境,就跟缩头乌龟一样。 楚天阔苦着脸,“没办法啊,虽然理智知道我们修士死了就变成鬼魂,但鬼也有好坏的啊。那些恶鬼作恶多端,专门吃修士的心肝脾肺肾,或者披着修士人皮……”说着自己打了个抖,朝陆以箫靠的更近点,一口咬定,“反正到死前我都会怕鬼!” “那你跟紧我。”陆以箫抬眼一看,队伍里也不止楚天阔胆小,还有两三个修士,个个人高马大的,也悄悄蜷紧了肩膀,缩在了人堆最里面。这是活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华涟很快带领众人来到了位于船只底部的仓房。 门锁已经年久失修,一推就开,进去后,琳琅满目的各式瓷器、金银器物,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足有数十万件,令人眼花缭乱。 “发了发了”陶熊眼冒绿光,捞了个金壶在手里,没想刚刚碰到,金壶霎时间分崩离析化为一手灰烬。 陶熊呆住,勐地警醒“不好!”面前堆成山的器物眨眼间,也跟着纷纷灰飞烟灭。 被骗了!众人立刻怒视华涟,武器幻化出手,把华涟围住,她退后两步抱禁琴,大叫,“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寻找陆以箫,“苏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找了一圈,低骂,“该死!她和另一个男的一块儿不见了!” 众人惊觉,以为是被陆以箫和别人联手给骗了,想要出门才赫然发现,“门呢?!” 第104页 刚才进来的入口消失了,此刻空荡荡的偌大的船舱内四面密封,他们被困住了! 而此刻,被众人怀疑的陆以箫和楚天阔,也面临着危险……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船内光线昏暗,时不时有拐角,地上也随处可见淤积的泥沙,和散落的生活器物,还有和船一起葬身大海的乘客。 他们身着唐朝样式的衣物,已经化为了皑皑白骨,静静地躺在船内各处。 从一处狭小的通道路过的时候,楚天阔抬腿从骷髅脚下跨过,一只脚刚刚落地,不知哪里碰到了什么,原本瘫坐姿态的白骨上半身勐地向前载倒,细长的手臂抱住他的腿。 “妈呀”楚天阔差点没蹦起来,撑着墙壁使劲抖腿,“放开你给我放开啊啊!” 那枯骨本就支离破碎,被他甩的四处都是,白森森的骨骼掉落一地,可两只手骨不知道哪儿挂在了一起,牢牢抓着他腿,抖都抖不下来。 “箫哥”楚天阔欲哭无泪,求助看向陆以箫。 一直抱臂看笑话的陆以箫,没去帮他拿下来,对着滚落一边的骷髅头幽幽说,“在船里埋了两千年,很寂寞吧。” 寂寞到,跟活人玩着小小的恶作剧,都捨不得放手。 楚天阔扶着墙壁,手脚俱软,扭着头不敢看自己小腿上挂着的零部件,声音发颤,“箫、箫哥,你跟它们说话,它、它们能听得懂吗。” “万物有灵,”陆以箫蹲到骷髅头面前,一本正经,“更何况沐浴灵泉一千年,我觉得这船上的每一样东西,即使没开灵智,也具有了灵性。” 楚天阔虚着眼偷看,地板上白森森的骷髅头,眼部位置忽然亮起了荧荧绿色的鬼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楚天阔浑身一抖,像是壁虎一样整个人软软趴在了墙上。 “这艘船上枉死的你们,”陆以箫淡淡道,“这么多年了,还在怨恨吗?或者不甘,或者无路可去。有缘遇到,我们之中有个佛修。待此间事了,或可渡你们一程。” “是转世投胎,还是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那两簇粼粼绿火闪了闪,一下归于寂灭。而抓着楚天阔的手骨,也啪地仿佛脱力般松落,砸在了地上。 楚天阔不可思议,“就完了?” 陆以箫站起身,拍拍衣摆,瞥了他一眼,“你还意犹未尽了?” “不是,我是说它们真听你的话,”楚天阔站直,拍着胸口悄然松了口气,“说起来,那个佛修--咦?!” 他一指黑黝黝的前方,瞪大了眼,“他们人呢?!” 陆以箫倏地抬头,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不见天日的黑暗,看到更深处的云波诡谲。 “这艘船,有问题。”她摸着下巴,语气透着愉悦。 有事搞,就意外着可能会有宝物收穫。 楚天阔几乎是一步蹦到她身边,紧绷着面皮,“怎、怎么说。” “从外部看,这艘船保存完好,几乎没有受海水和微生物的腐蚀。再加上灵泉在船体下方,我以为是因为灵泉的滋养。但进来后我就在观察,这船未免太干净了。” 楚天阔指着地板上的淤泥,“这还叫干净?” 陆以箫跨过一具白骨,“这些泥我看过了,是船下坠过程中,海水的淤积物浸入了里面。可落到这500米深的深海中,又埋藏至少两米厚的泥沙下,为什么这船四处都是孔洞,泥沙却陷不进来?” “而且这些尸骨,保存着去世时候的姿态,尸骨也完好。如果尸骨都能生出幽魂,那船呢?” 楚天阔僵住,小心翼翼问,“你是说,这船也开了灵智?” “总之小心行事--”少女的声音蓦然变得模煳悠远,余音还在耳边,面前水波层层荡漾,她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楚天阔,“???” 陆以箫:“来了!” 与之前其他人不见不同,这一次陆以箫是亲眼看到她和楚天阔之间,明明还说着话,突然水波像一层毛玻璃样隔在两人之中,她提醒楚天阔小心,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生生不见了。 陆以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不怎么诚恳地随便道,“愿主保佑你。” 要是楚天阔看到这一幕,肯定哭笑不得--他又不信外教! 陆以箫孤身一人,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觉得更加自在。抄着手闲庭信步走出了这条长廊,眼前霎时大变。 原本整个倾覆的船只如同庞然巨物轰然整个翻了过来,陆以箫唿吸一提双脚悬空而立,淤积千年的泥沙随着剧震簌簌落下,还没落到她身上就被蒸腾的灵气灼化,漆黑一片的舱内金光大作,带着海腥味的潮水褪去、腐朽的木板重修光亮铮铮、破损的器物恢復如新光彩照人…… 一瞬间,这艘破船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刚刚被制造出来第一次出海,恢弘大气,器宇不凡。 陆以箫稳稳落地,两名穿着粗绸素衣圆领缺袍的男子高声谈笑着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这船真稳,不愧是造船名匠陈一手花费数年精心打造的。” 第105页 “是啊,就盼着这趟出海来回都能平安顺遂。” 远处隐约的歌声传来,陆以箫跟着乐曲声走到舱内,有高鼻深目的波斯舞伎跳着胡旋舞,引来周围船客阵阵拍掌叫好。 沿路走到甲板上,天籁白云之下,巨大的船只稳稳行驶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乘风破浪,一往无畏地前行着。 海鸥鸣叫,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堪比真实的幻境。 --或者说是,这艘船念念不忘的回忆。 忽然间,风云变幻,雷声大作,漆黑的夜幕噼出一道道刺眼的电光,白日风平浪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船只宛如一片浮萍随波起伏,船上的人惊惶哭叫着,四处奔逃。 一道海浪比一道高,拍打的这艘初次出海的船摇摇欲坠。陆以箫立于围栏之上,身形随着船只而晃动,在这样剧烈的颠簸下也没有落下来。 忽然间,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巨浪迎面而来,目睹这一幕的的所有人发出绝望哀嚎,巨浪唿啸着重重地拍击在船上,船只发出不堪重负的喑哑嘶喊,顷刻被打翻。 陆以箫浮于半空,俯瞰着逐渐被海面吞噬的沉船。 在三千年前数千工匠全凭手作,一点点打造出这艘巨轮。每一根桅杆、每一块甲板都满载着主人的希冀。它装载着商人的梦想和希望出航,却在暴风雨中半途折戟,湮没在深海之中。 四周环境再次变幻,她置身于昏暗的舱内,地板破洞,器物腐朽,散发着死气,和刚才生机勃勃的巨轮形成鲜明对比。满船的稀世珍宝破损蒙尘,罹难的商人化作皑皑白骨,怨念经久不息。而承载着一切的它静静躺在海底,怀揣着不甘、委屈、希冀……这一躺就是三千年。 “这些年,很不容易吧。”女声低低嘆息,充满着温柔怜悯,其中隐藏着的魅惑顺着声波悄无声息蔓延出去,轻轻撩动着听者的心弦。 “不知道怎么醒来的,浑身是洞、蹒跚难行,想要藏好这一肚子的宝贝,就顺着洋流一点点挪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好不容易找到藏身之地。用厚重的淤泥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让海中的生物不能打扰灵宝孕育,把自己当做死物一般蛰伏着,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天。” 就算这艘船没有给她看沉船后的场景,她通过船上的痕迹联想得到。前世锻鍊出来的超乎寻常的共情能力,再加上魅惑之声,打动懵懂的船灵信手拈来。 空荡死寂的舱内落针可闻,仿佛她在自言自语。陆以箫不以为意,一边顺着走廊走着,“是你引我们来的。” 真不想被鲛人发现的话,它大可以继续藏着。 是藏了这三千年,终于觉得此刻到了出去的时机。 压在身下的灵泉已经被汲取的差不多了,再等着修为也增长缓慢,不如就此机会暴露自己,投身一个有能力的修士。 而之所以暂时选中她,而不是鲛人,大概是她之前面对骷髅时说的那番话。 就觉得她是一个心存善意、修为不错的好人,于是再次试探一二。 --殊不知那也是她故意为之。 就像在鲲鹏背上、面对万千淘汰考生时的慷慨陈词。 陆以箫勾了下嘴角,所以说白莲的皮儿,实在很好用。 要是游戏四人组的其他三人在这儿,看到这一幕一定痛心疾首:宁可相信时间有鬼,也不要相信她一张嘴! “迷宫啊。”走了一路陆以箫没发现其他人,看来船灵也比她想像的要稍微聪明一点,没有轻易地选择主人。舱内形成迷宫,幻境重重,把众人分散,候选人一旦走错便失去认灵资格。 “楚天阔那可怜孩子。”摇着头,陆以箫手上一点不让人,掐诀找路或是破阵,一路可谓畅通无阻。 而另一边-- 在黑暗中迷宫里团团打转,冷不丁还被飘来的鬼魂故意吓一跳,阵法课万年不及格的楚天阔宛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终于耗费了最后一点力气,无奈抱着樑柱,饱含热泪仰天大喊,“箫哥救我--” 作为被船灵选中的第二候选人,和陆以箫分开后他也经歷了同样的幻境,看到了这艘船的过往,同情归同情,身为一个炼器师他也激动得想要获得这宝物。 奈何--实力不由人! 好气! --------- 越过重重阻碍,陆以箫被船灵指引着来到了驾驶舱。 木质的船舵腐迹斑斑,地上凌乱不堪。陆以箫越过杂物,双手掌着舵,目视前方,“我会带你出去,让你重新乘风破浪。” 手中的船舵蓦然散发莹莹光辉,衬得少女面若白玉,气定神闲,“三千世界,我带你遨游星辰之海。” “以我之魂魄起誓。黑石号,你可愿认我为主?” 黑石号是这艘船的名字,深深镌刻在船舵上,陆以箫摩挲着手下沧桑的印记,口中念念,说出一段完整的结契之言。 指尖微微一痛,像是被木刺戳了一下,殷红的血珠渗入木质的船舵,一个陌生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渺远又厚重,“黑石号,愿奉您为主,听凭差遣。” 瞬息间,手中光华大作,一个一比100的船模浮现在她掌中,小巧精緻,便是黑石号的船灵。 比起精怪,原本是死物的器物修炼很是不易,因此三千年也没法修出人形。 第106页 真的惨。 陆以箫心中吐槽,手上麻熘地收了器灵,径直朝着搭载货物的舱底走去。 达成契约后,黑石号的所有经歷和布局都了如指掌。 一路再没遇到其他怪事,还有鬼魂主动带路。伴随着喑哑的吱呀声,陆以箫推开尘封三千年的舱门。 一箱箱的货物堆集如山,静静躺在这儿,纵使时光流逝千载已过,蒙蒙尘土覆盖其上,也掩盖不了它们本身的炫丽夺目。 陆以箫随手捞起个瓷瓶,“唐三彩。” 唐三彩,是唐代最有名的一种瓷器。保存至今的屈指可数。 备考的修士都要考过一门基础学科,古代器物鑑赏。 这瓶子拿在手中,触手温润,陆以箫能感觉到隐隐的灵息。 这瓶…… 耳边忽然吹来一阵凉风,仿佛是某位浓妆艷抹的女子趴在肩头故意吐息,素手纤纤撩人心弦。 陆以箫瞭然,放下瓷瓶,转而拿起其他器物。 一番看下来,可以确认越是稀少珍贵的器物,越能开灵智。 这也是常理,这些东西由能工巧匠,静心铸就而成。工匠的每一滴汗水和心血,都在千锤百鍊中凝聚到器物身上。之后歷经千年灵泉的滋养,诞生灵智也属正常。 而量产的普通的瓷器,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放在现代能当个古董,当不了灵器。 “哇哦”吹了声口哨,陆以箫选了些好携带的器物,一样样往身上带。 红玛瑙挂件、碧玉钗…… 她眼光毒辣,专挑开了或半开灵智的器物,不一会儿插了满脑袋髮钗的陆以箫就听到叽叽喳喳的絮语,“不要那个黄玉配件,那傢伙说话最讨厌了!” “把镯子带上吧,我最好的好朋友,不想和它分开。” …… 有灵器帮忙,事半功倍。不一会儿陆以箫就挑完了重要器物,顶着十几只髮钗,从上臂到胳膊肘的臂环,沉甸甸七八个大镯子缀在手腕上,脖子上挂着数串项鍊,正不亦乐乎往腿上挂呢,“哗”的一声上方的甲板轰然洞开,一群人接二连三掉落下来,猝不及防滚成一团。 “快让开,压死我了。” “妈呀什么鬼!” 好不容易出来的众人拍着衣服站起来,连连抱怨着,抬头就和陆以箫打了个照面。 满身金碧辉煌的饰物,手里还不忘抱着个唐三彩的陆以箫,造型堪称晃瞎人狗眼。 众人猝不及防,捂眼:“好闪!” 陆以箫放下瓷瓶,先发制人,“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众人:“你才不见了好吗!” 陶熊道,“苏道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把我们甩开,自己跑来拿宝物。” 陆以箫朝他走了一步,一动全身饰物勾环佩髻噹啷作响,她毫无被抓包的愧色,坦然道,“我只是在实验,寻常修士自己携带的话,最多能带多少件宝物。才好估算我们最大容纳人数。” 众人被她这暴发户的造型雷的不忍直视,太伤修士的眼睛了! 陆以箫谴责,“我跟着你们结果不小心走掉了,你们也不回头看看找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为了大局着想,牺牲我高标准的审美,把自个儿装饰的跟个圣诞树一样,你们还嫌弃我。” 众人:“……我们错了,求你闭嘴吧。” 就在这时,楚天阔不知从哪个门滚了进来,满是狼狈,看到陆以箫惊喜地扑过去,鬼哭狼嚎,“箫哥!我终于出来了!再关下去我都要得幽闭恐惧症了!” 陆以箫一个旋身躲开熊抱,“小心点,这些东西可经不起你摧残。” 楚天阔这才看清她的造型,嘴角抽了抽,违心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箫哥,审美真的超前、时尚、流行--” 众人听不下去了,“闭嘴吧!” “说正事,”陆以箫一件件脱下宝物,“我想尽了办法,五十三件,起码30多斤吧。挂满了,极限了。我都尽量选轻便好携带不易损坏的,考虑到上岸过程中水压变化可能对器物有损耗,求稳的话,每个人至少200件宝物,过关没有问题。” 鲛人华涟听懂了言下之意,“必须要用这船才能运上去。” 陆以箫点点头,“说到船,接下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众人急的差点没抓狂:“……随便了,你赶紧说!” “好消息是,我收服了这艘船的器灵,”陆以箫丢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顿时震惊了众人。 器灵哎,还是三千年的古器物诞生的灵智,无论放在哪儿都是国宝级的珍宝!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各种情绪悄然滋生。 一场考试有幸找到装有宝物的沉船不说,还能得到器灵,这是何等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运气? 楚天阔则是全然没有这样的情绪,眼睛一亮,彩虹屁吹的天花乱坠,“不愧是我箫哥!” 游戏里他是开箱小红手,对方则是亲和力极好,跟动物植物都能打交道,极讨它们喜爱。 众人:“……”够了! 不过被他一打岔,众人想去既然她收服了器灵,这船就能轻轻松松把宝物载上去,他们就能顺利通过考试进入崑崙,顿时又颇觉欣喜。 第107页 鲛人冷冷清清地问,“坏消息。” 陆以箫笑笑,扬袖一挥,“坏消息是,先修船吧。” 众人:“???” 等等,这跟以为的轻轻松松就能上岸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字双更,我尽力了…… 为你们荷包着想(喂!) 感谢支持。 第51章 沉船探秘3 陆以箫看了眼终端,“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考虑到浮船上升至少留足十分钟。修船布阵和开启防护罩……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半小时,都靠大家了。加油,相信我们可以在崑崙成为同窗的!你们是最棒的!ps:大家的贡献值决定最终分配宝物的多少,多劳多得,这个没意见吧?” 言下之意,这船搞不定,大家也甭想靠着上面的宝物过关了。 况且沉船已经认她为主,这船上的东西她本来就有处置权,真要什么都不给其他人,他们除了撕破脸硬抢也别无他法。 现在人家愿意给他们机会,众人:得,还能说什么呢,先修船吧。 众人刚才跟其他修士对战过,也晓得彼此属性和特长,此刻正是齐心协力的时候,也不用计较那么多,任凭陆以箫给他们分派任务。 一时间,众人忙活起来。偏偏之前考试规定不能使用干坤袋,现下能用的材料极其紧缺。舱内有用的都拆了,修船的忙着东拼西凑找材料补船,眼睛都找绿了,“这位道友,我看你刚才使得玄铁飞剑不错,正好融了可以补舱底的洞。要的不多,一百把就行。” “……你抢钱啊!50把,再多的没有!” “90,一口价!” 布阵的修士抓耳挠腮,喊天喊地,“凌天罡地阵?没门,不我告诉你窗户都没有!你看看我手中现有的材料,怎么可能布的出来这种高阶防护罩!” 陆以箫好心给出建议,“众人拾材火焰高,大家身上都有一二法器,可以借来用用嘛。” 阵修:“……”咬牙,扭头,腆着脸一把抓住路过巡逻的修士,“道友,我看你之前使用的暮云舟--” 女修木着脸,“晚了,修船的刚借去了。” 阵修气的跺脚,“格老子的,敢跟我抢东西!”眼看着手里的活儿做不下去,这下也顾不得面子了,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开始薅羊毛。 在一片热火朝天(叫苦连天)的气氛中,众人紧锣密鼓地修船布阵,你争我夺着原材料,友谊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陆以箫则是用这段时间完全掌握黑石号,并测试防护罩的效果。 “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11分钟,船基本上没问题。我建了个群,待会有什么大家可以互相通知。” 陆以箫设置系统提醒,众人校对了时间,加到她建的终端群里。 深海里无法联网,但可以依靠终端的区域网功能,50海里的范围内交流无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里,陆以箫道:各就各位。 (阵修)明扬:阵核ok。 (符修)白山青:船头ok。 (佛修)苦海:舵舱就绪,阿弥陀佛。 (鲛人)华涟:周围10海里内没有其他修士。安全! …… 所有人都用了真名,还特意备註属性。事关重大,一个个屏住唿吸,严阵以待。 “开始倒计时。3、2、1。升船!” 陆以箫一声令下,众考生守着自己的位置,阵修压阵,道修和符修破开四面海水,帮助船体升空。其他人也各有自己的站位。 鲛人华涟依靠敏锐的耳目,在外放哨警戒;陆以箫机动,游走在各个关键位置,及时查漏补缺。 老旧的船体一动就发出喑哑的闷响,满载着一船宝物,开始在水中缓缓上升。 操纵着如此庞然巨物浮空,对阵修来说压力巨大。 上升到了100米,他额头渗出汗水,面前本命流沙盘掠阵的七宝忽明忽暗,隐隐在耗尽灵气,咬着牙传音,“阵法、快来人!” 陆以箫脚下生风飞速而来,把一个青釉褐绿彩鸟纹壶啪地搁到流沙盘上生门所在的位置,“别干看着,你也出点力。” 青釉褐绿彩鸟纹壶:“……”人家还是个宝宝! 阵修和法器:“……”人不如器系列。 阵修的本命法器还没开灵智,虽经过冶炼又伴随他多年,真要比起实力,出生三千年、歷经充沛灵泉洗涤的青釉褐绿彩鸟纹壶还要比它强出一大截。 即开了灵智便是灵器,可以说脱胎换骨,早不是个脆弱的瓷瓶子了。 青釉褐绿彩鸟纹壶也知道事关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这时候也顾不得藏拙了,宝壶光华流转,一层层灵气铺开瀰漫整个流沙盘。 刚才有些颤抖倾斜的船体慢慢变得平稳,匀速地往上升。 阵修松了口气,陆以箫从身上挑了几样他用得着的器具放他旁边,努了努嘴,“要没力了就换一个。这几个灵气都充沛。别客气。” 灵器们:“你是扒皮吗!?” 阵修心情复杂:“……谢谢了。” 刚刚控制好这边,众人意识里就响起华涟叫声,“你们别过来啊!” 第108页 陆以箫作为群主开了共享,众人的情况都可以彼此知晓,忙问,“怎么了。” “没大事。”华涟把眼前看到的场景分享出来。 船体已经彻底升出了海沟,阳光在海水中影影绰绰,无数小丑鱼好奇地围过来,形成巨大的jack风暴。 华涟化出尾巴,不断挥摆着驱赶,“快散开别聚一块儿,把敌人都吸引过来了。” 鱼群没开灵智,不懂她在说什么,看它也有鱼尾还以为是同类,小丑鱼们纷纷围着她游来游去,不肯离开。 蔚蓝海水中,美人鱼和游鱼嬉戏,美的像一幅画。 就是美人鱼的表情很无奈就是了。 众人:“……”虽然情况不对但是好想笑怎么破。 “哎呀别添乱了”华涟没法,开口无声吟唱,人耳听不到的音波盪开,鱼群仿佛遭受攻击一般,霎时间惊惶四处逃散,贝类紧紧闭上自己的壳,生怕魔音灌耳,连蛰伏在泥沙中的寄居蟹也连挪带爬,拖着自己的家忙不迭跑远了。 驱赶了鱼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华涟刚吐了口泡泡,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深色一肃鱼尾摆动,“东面和西面,有人来了!” 这方灵气震动,势必会引起其他考生注意。从现在到全部上岸这段不到10分钟的时间,对船上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挑战。 他们要帮着船上升,要应付接踵而至的虎视眈眈的修士! 闻声而来的修士惊呆了,“船、他们居然捞了一整艘沉船!” 随之喜不自禁,这船上不知宝物几许,就是分给他们一些都足够考试名列前茅了! 华涟语速飞快,“东面修士12人,有队形有配置,是组队。北面陆续来了15、不现在24人了,是散修。” “b方案!”陆以箫喝令,船上众人身影一闪,飞快更改阵型。透明的防护罩开启笼在船身,船灵控制船继续上升,除了阵修和灵器给它压阵,所有人手持武器散到了甲板上,与外面的修士远远相对。 陆以箫站着船头,和东面的修士打了个照面,两方都觉得对方眼熟,想起来是在第一关的森林中,好心提醒过她的修士。 对方也认出了她,扬声道,“道友,我们这行12人,实力还可以,只是运气不好没找到几样宝物。你们这船彻底升空还需要时间,不若和我们结盟。” 本来这是陆以箫想说的话,对方先声夺人,两方一拍即合,陆以箫道,“可以。只要顺利上岸,我们可以分给你们足够通过考试的宝物。但你们要在外围一路护送。” 那人还没开口,旁边的人急着道,“你不让我们上船,万一我们护着你,你回头不认帐怎么办!” 上岸后陆以箫反悔不给了,东西也没在他们手上,他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陆以箫举起手,“我起心魔誓。” 无论对哪个时代的修士来说,晋级时都会遇到心魔,心魔誓也是最有威慑力的一种誓言。 那人呛道,“你能代表你们船上所有人吗!” 话音未落,“可以!”二十多位修士异口同声交叠在一起,坚定而毫不迟疑,声声回漾开来,震慑全场。 这女人是坑的很,可是在这两场考试中展露的才智和实力,也足以让他们信服了。 陆以箫心神微盪,眉眼弯弯,声音很冷,“最后问你们一次,是否结盟。不然我就去找别人了,人数有限,先到先结。” 船灵说船上一共12723件器物。 要想保证每个人获得的数量能进前一千,至少保证平均不能少于200件。 即是说,他们这方的总人数,不能超过60人。 目前船内有23人,对方12人,本身就组队有配置分工的队伍,战斗力比散修要强得多。所以陆以箫选择了他们。 东面最开始的修士斩钉截铁,“结!我名玄凌。” 陆以箫立刻当着众人面起心魔誓。 北面急了,“我们也想结盟啊!” “……和玄凌之队12人结盟,以心魔起誓。”陆以箫声音刚落,玄凌带着人扑向北面,和那方的修士激烈厮杀在一起。 “还有265米。” 船上的人严阵以待,远远观望战局。他们是守护的堡垒,不到最后不会出船。 玄凌这队果然实力不俗,五分钟内结束战斗,5人轻伤,重创了对方。 还没喘口气,又有人来了,这一次足有二十多人。 两方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碧蓝的海水。 此刻距离浮出水面还有143米,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6分钟。 陆以箫又收编了三次新的修士,此刻已经达到了人数的上限。她喊道,“全速上升!” 让阵修打开防护罩一角,径直冲了出去。 先冲到玄凌那边,他们已经跟人打了两场了,有4人重伤。陆以箫抓着人后颈把他们扔向船体,“进去!” 阵修配合默契,把人容纳进来。 即使结了盟,这群人手上也握着自己的底牌,不敢使出全力,防备着陆以箫他们用完就扔。先下亲眼见到陆以箫出来给他们解决后顾之忧,剩下的人目光一交汇,扭头更加尽力地敌人战成一团。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护这条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109页 被陆以箫丢回船上受伤的修士一落地,医修立刻把人按到地上,灵压绷带团团缠在伤口上,“撑着,损伤率不能超过90%!”丹修也毫不藏私地拿出药瓶,往人嘴里一把把塞丹药,噎得修士吞都吞不及,噎得直翻白眼。 一分钟内,4个损伤率接近80%的修士伤情迅速稳定下来,被拉回30%左右轻伤。4人松了口气,感激看向抢救他们的船上的修士,抱拳一礼,“多谢!” 楚天阔说,“都是同伴,说什么谢。你们休息一下。” 4人立即盘腿调息,心中早没了和原本船上这一拨人的隔阂,现在全心全意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调息再入战场。 看到外面形式越发危机,另有修士冲出保护罩,到外面加入战局。 玄凌收到同伴安好的讯息,对和他背靠着背战斗的陆以箫道,“多谢。” 陆以箫笑笑,手上不停火刃洞穿敌人胸膛,致伤率超过90%,抽出滴血的刀刃,对方还带着错愕神情,就被胸前徽章散发的白光带走。 “76米,时间还剩4分钟!” 附近的修士全都赶了过来,杀红了眼,打不破船体的防护罩,他们就抢不到宝贝。 这是最后一关了,崑崙近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拼死一搏!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除了压阵的阵修,和重伤不断轮换进来治疗的修士,楚天阔和医修丹修是唯三至始至终没有出去的。 那两人重要就不说了,陆以箫把黑石号的部分控制权交付给了楚天阔,留下他一直在船上镇守,也是防备着万一他们都出去战斗了,船上剩余的其他修士反叛了怎么办。 当然,她还留了一手,万一最后真是撑不住了,她带着让黑石号藏起的部分宝物,自己也能顺利通过考试。 “还有10米、9米……” 高大的桅杆渐渐浮出水面,从深海到水面的战斗一直持续不断,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肯放弃。 “加把劲,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笼罩在船周的防护萤光若隐若现,眼见着摇摇欲碎,四面八方围攻的修士顿时欣喜若狂,攻势更勐! 作者有话要说:永远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心机girl·箫白莲 ----- 下一章就进入学院啦。 第52章 开学大典1 船舱底部,盘膝压阵的阵修已是强弩之末,唇角不断渗出鲜血,落入本命沙盘中,沿着蜿蜒沟壑流淌,竭尽全力为法阵补充能量; 医修携带的救护用品早就耗尽,他掌心按在伤者背后直接拿自己的真元为对方输送灵气,满脸疲态。 膳修陶熊的法器平底锅被敲的凹凸不平,手柄都断了一截,□□的胸口满是累累伤痕,他仰天大笑,“龟儿子们再来啊”; 玄凌握着剑的手在颤抖,殷红的血液顺着剑柄流淌。 “沖啊!” 敌人杀红了眼近乎疯狂,时间还有不到10秒,船体大半已巍巍颤颤浮上海面,然而战斗并未结束! 战火硝烟瀰漫,远处还有十来艘沉船,也跟他们一样遭受着成百上千人勐烈的攻击。 陆以箫一眼扫过众人百态,想起诸神之战最终战场上,众修士摒弃了不合而并肩战斗的样子,真是有点熟悉。 她返回甲板,咬破手指,迅速画出繁复玄妙的法阵,与船底的阵法遥相辉映合二为一,在祭出船灵稳定核心。顿时发挥出数倍的功效,原本忽暗忽明几欲崩溃的的防护罩重修变得稳固起来,阵芒大绽,结结实实挡住了敌人不甘的最后一波攻击。 原本都以为能赢的敌人瞬间绝望,“来不及了!” 以一己之力损耗真元,这一波防护支撑不到五秒,但已足够! “倒计时,3、2、1,停。比赛结束。” 鲲鹏浑厚的嗓音响起,众人才发现它浮在水面,宛如一座海上孤岛,一直在远处默默观察着考生。 四处炸开的火花和爆炸声渐渐停歇,没有获得宝物的修士满心不甘,又无可奈何,前面几轮领教过鲲鹏的脾气,什么都不说全看在眼里,它都宣布考试结束了,他们不敢冒着被取消资格的危险再去攻击。 它数了数,欣然道,“15艘船上来了,还行。” 说话间带着阵阵低沉回音。 铜铃大的眼睛望向陆以箫他们这艘,打量了下,惊奇地咦了声,“这船不是我们准备的。” 倚着桅杆瘫坐在甲板的陆以箫吐了口气,笑着道,“打捞这艘野生船更不容易。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格外加分,老师您觉得呢。” 鲲鹏发出浑厚笑声,“你们所得,已经比加分还丰富了。就不要在意这些区区小事了。” 其他人还没回神,陆以箫眯了咪眼,迅速在群里传音,“快点让灵器认主!” 众人一愣,想起来法律规定,对呀,无主的东西自然归国家,可灵器能够认主,只要对方愿意,那就是自己的东西了。 这艘船认了陆以箫,可别的灵器还没有! 一时间,船上所有的修士,又是感激陆以箫的大方,又是激动地拖着受伤的身躯迫不及待扑向灵器。当然灵器是否愿意认他们,那就各凭本事了。 陆以箫之前挑选出来的,除了一部分拿去压阵,还有的放在仓库。 第110页 一时间,众人急急忙慌地找到自己属性对应的灵器,哄劝诱惑,“跟了我,你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 “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甲板上,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阵修扭头看向压阵的青釉褐绿彩鸟纹壶,经此一役,它身上的色泽都暗淡不少。 阵修爱怜地抚过壶身,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仗多亏你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吗,我是说,我知道自己还不够格,实力还不足以和你并肩--” 话没说完,壶身歪斜差点倒下,阵修吓一跳连忙扶住,入手却仿佛女子纤纤细腰,伴随着娇嗔,“那你就好好努力!我勉为其难认你为主好了。” …… 有乐意认主的,自然也有一朝恢復自由不愿意受束缚的。修士中有人欢喜有人失望,不过想想能考上崑崙,心情又变得激动起来。 正在这时,空中出现巨幅全息投影,系统温柔女声道,“现在开始统计。” 从天空投出一束绿光,从每个修士身上扫过。 被扫过的修士,胸前的徽章闪了闪,紧接着浮现他们的名字和获得宝物的数字。 轮到陆以箫他们这组时,光束扫过的动作要要慢一点,似乎因为这艘船和上面的宝物并不是崑崙设置,所以需要统计和计算。 273、265……陆以箫看了眼自己,胸前数字跳动了几次,最后定格为224。 这个数字比他们预料的少一点,因为在上身过程中强波不断,脆弱的普通器物还是摔碎了一些。 不过影响不到最后的结局。陆以箫看了眼远处的其他修士,只要不是参与打捞沉船的,就算全身上下带满了也不到100件。即使跟他们一样捞上船的,船上宝物也没有他们的多。 陆以箫他们拥有的数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几分钟后,系统在天空投出一行行迅速滚动的名单,“现在公布前1500名名单。” 所有修士仰头看着,屏住唿吸。 陆以箫一目十行扫过,待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嘴角微翘。 他们这船的人都排在前300。 “过了过了!“” “我能上崑崙了!” 船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唿,众修士激动拥抱在一起,不少人像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妈呀,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可以上崑崙。连白日做梦都没想过!” “这一定是我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候了呜呜……” “箫哥!”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陆以箫扑来,察觉来人陆以箫没躲,楚天阔抓着她的手不住晃动,一张被泪煳了的俊脸,哽咽连连,“我、谢谢、谢谢!” 陆以箫掏出纸巾塞他手里,顺便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鼻涕都出来了,别抹我身上。” 楚天阔拿纸巾胡乱擦脸,“抱歉我失态了。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战力不行,要不是遇到你,我肯定上不了崑崙。我真是太幸运了!” 陆以箫拍拍他肩膀,感嘆,“你运气是不错。” 楚天阔:“……”说她胖还喘起来了,真是一如既往。 “苏道友,”玄凌带着他那队人,还有后来加入的修士,走过来齐齐朝陆以箫拱手,“这次多谢你了。以后大家都是崑崙的同学,加个好友吧。” “是大家的功劳。”围拢过来的一群修士纷纷要加好友,陆以箫懒得麻烦,直接把他们拉入最开始建的群里。 大家纷纷冒泡,毕竟之前并肩战斗过,有着如战友般的感情,你一言我一一句很快熟悉起来,有的还提前找到未来的同班同学。 “@(剑修)陆五,你刚才那招横扫七军用的不错,我也是剑修,回头有空切磋一下?” “我们群有五个道修了,群主也是。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啊哈哈哈。” …… 系统公布完名单后,“……以上为本次考试合格名单。恭喜。” 考上的人喜不自禁,落榜的人黯然神伤,有的偷偷抹泪。 鲲鹏悠悠道,“落榜的人,来年再来吧。崑崙永远等着你们。” 它背鳍上冒出数道水柱,宛如龙捲风从海面上卷过,水波荡漾,被淘汰的人被洋流裹挟着沖走,留下来的全部是合格者。 鲲鹏道,“把宝物放回船上,你们到我的背上来。” 其余修士依言而行,陆以箫让大家先去鲲鹏哪儿,转身要把沉船收起来。 鲲鹏,“等等,船你可以带走,其他器物有待商榷。” 陆以箫自己也不贪心,反正最重要的宝贝她都得到了。扬声道,“船上现余无主器灵18件,其他器物12036件。我会按照规定,一併上交给国家。” 鲲鹏贊道,“小孩,觉悟不错。” 周围修士纷纷投来艷羡目光,人比人气死人,这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够让灵船认她为主。 也有人暗中嫉妒的差点没咬碎了牙--正是之前第二关出言让陆以箫把号牌白送给他人,结果反而被她奚落一番,被迫把多余的号牌让了出来的越轩。 他来参加考试不仅是为了过关,在考试中笼络厉害的修士为己所用,入学后建立属于自己的团体,为此他在第二关主动站出来怼陆以箫,没想被她反将一军。 第111页 出师未捷,第三关他仗着自己万崇门的背景和法宝,也算是找了一些能人顺利过关,但要想完全收服他们也不是易事。 这些人还不乏过河拆桥的,一上来就与他分开而站,表明合作结束的态度。 反观陆以箫那边,众星捧月一般,无疑是众人的焦点。 黑石号乖乖地听话把无主器物给喷了出来,密密麻麻漂浮在海面上。鲲鹏张嘴一吸,旋涡盪起把器物连同海水吞进嘴里。众人如同亲眼目睹龙吸水的场景,惊嘆不已。 陆以箫再一扬手,偌大沉船眨眼缩小得像个手办模型,落在手中,被塞进纳戒中。 鲲鹏收拾好了,闷声叮嘱众修士,“坐稳了。” 巨大的金色翅膀幻化开,它腾地升空,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落在海面的影子宛如一片广袤陆地。 在它背上,顺利通过考试的一千五百名学生,或坐或站,人人脸上带笑,有的迫不及待给家里人连上视讯,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鲲鹏展翅翱翔,不过十来分钟,他们一行人从浩瀚的南海移动到了内陆,远处云遮雾绕,隐约可见空中悬浮的一座座山峰,下方更是层峦叠嶂,森林苍翠,起伏壮阔的山脉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崑崙!” 众人轰地炸开了,遥遥相望,激动不已。 待到近前,鲲鹏徐徐下落,到了半空的时候让他们下去,笑呵呵地说,“恭喜你们成为第11届崑崙新生。愿你们不畏艰难,扶摇直上九万里,前途无量。” 浑厚的声音远远盪开,激起一阵回音,山中群鸟惊飞,乌泱泱一大片划过苍穹。 众人心中激盪,齐齐拱手一礼,“谢您吉言。” 鲲鹏悠悠飞走了,好半晌它庞大身躯带来的阴影才挪开,露出阳光普照大地。 众人朝着前方山门走去。 一片开阔的空地后,是巨大的山门,一块竖着的石碑上刻着“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八字,每个字笔锋遒劲有力,是用剑在其上一笔挥成,入石三分,剑意凌厉森然,凛凛气势扑面而来,当下让人头皮发麻,宛如利剑直刺入心。 “我去!”当下有人赶紧闭眼。千年前老祖亲自题的碑,残留的那点剑意也让人心惊肉跳。 有人承受不住凛冽剑意还闷声吐了口血,有人…… 几个剑修宛如醍醐灌顶,当下盘膝而坐,竟然开始修行起来。 周围修士无语,纷纷绕道而行。剑修修炼的法则就是遇强更强,这强悍剑意留在这里经久不衰,对普通剑修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洗礼,对于他们修行大有益处。 几个剑修刚刚入定,天上降下光晕将他们笼罩其中,陆以箫眯了眯眼,认出这是防护罩中的高级防护。 这崑崙对学子还挺照顾的。 而令她更感兴趣的,是崑崙的护山大阵。 秦岭外围是可供普通修士参观游览的区域,鲲鹏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山门前,从这边开始就全是护山大阵的防护范围。 传说千年前修建崑崙学院的时候,里面的每一砖、每一瓦,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整个护山大阵也是叶长安亲自布置的。 尔后再三改良和加固,才变成现在这样固若金汤。 陆以箫记得诸神之战的前期,夷山老怪挑起中洲大陆纷争,反叛党大肆屠杀平民修士,崑崙是当时修士们最重要的庇护所,扛过了数十次围攻,救得许多人性命。 --虽然最后也跟地球一起,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陆以箫惊讶发现自己居然记得关于崑崙的零星记忆,明明那个时候她的主战场都在上界的,崑崙于她渺小若蝼蚁。想了想,大概是叶长安在她面前提过几次的关系,那个时候对方痛惜愤怒的模样,她还觉得新奇,从没见过对方那副表情。 回过神,他们已经进入了山门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瀑布,浩浩荡荡如银河落九天,响声震耳欲聋。明明相隔近百米,瀑布溅起的水花散在最前排的修士脸上,有人好奇舔了舔唇边,惊呆了,“含灵量63%……我的吗呀!” 含有灵气的水被称为灵水,一般越是有着悠久歷史的江河湖泊灵气越充沛。含灵量能达63%,这种水都能相当于半颗补灵丹了。 崑崙真是遍地是宝,这种时候刚刚经歷过三场考试的众人丹田灵力耗尽,自己带的补给也用的差不多了,此刻一听,众人哄然,迫不及待跑到谭边喝水。有将就的拿器物舀起,有粗犷的直接趴水边大口狂喝。 楚天阔跑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见陆以箫笑的格外灿烂,站在原地没有动,虽不知为何也跟着慢慢停下脚步。 在游戏里的经验告诉他,每当箫哥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有人会遭坑。 作者有话要说:阴魂不散的万崇门~学院生活一定也很精彩(大雾!) --- 追的几篇文都爆更了,开心。 嗯你问我我的暑假作业?……咸鱼才不做作业呢(瘫) 第53章 开学大典2 他俩没动,之前并肩战斗过的一些修士,看到了也下意识地跟着放慢了脚步。 来到崑崙,他们身心都一下放松了警惕,但陆以箫却没有,万一这潭水有问题呢。 第112页 几秒钟后,众人马上明白了缘由-- “潭里,有东西!”有人霍然起身,盯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大喊。 “哪有啊” “是什么异兽吗。” 众人抹了嘴,喝的心满意足,已经见识过了崑崙的财大气粗,就是再来点什么神兽他们也淡定了。 “轰”眨眼间水里的东西沖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天降大雨,潭边的修士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连声抱怨,“什么鬼啊!” “呃呃呃?!”有人瞪大眼睛,嘴唇都在哆嗦,“龙、龙啊!” 盘旋在半空的是一尾金色的长龙,鳞片散发着金光,浑身上下气势滔滔,铜铃大的龙目一瞪满是不悦,俯瞰着渺小的众人,“干什么啊,吵吵闹闹的打扰人家睡觉!” 声音是带着点稚气的少年音,不爽地嘟哝抱怨着,并不显得桀骜,反而几分可爱。 龙族千年前就显世了,尔后行走在人界,不算少见,但品阶在这里,普通修士也没有那个机遇能亲眼见过一次。 “龙君告罪,”有胆子大的拱手道,“吾等是这一届的崑崙新生。不知龙君在此处休憩,无意叨扰,还请见谅。” 三十六天罡神兽中,当仁不让排在首位的是龙族,中洲修士自古自称是龙的传人,见到龙族自然礼让三分。 “噢,”那龙君年纪不大,原本还有起床气,闻言消了大半,围着他们盘旋了几圈,目光俯瞰着在众人身上一一逡巡,“通过考试的时间比以往几届要快一些。是这一次他们出的题太简单了?还是你们比较厉害?” 这龙君也不知在灵气充裕的崑崙修行待了多久,有着近乎修士金丹期的力量,一时间目光扫过如泰山压顶,威压赫赫,许多修士都不自觉低头避开视线。 陆以箫不退不避,仰头与对方直视。开玩笑,这世间就没有要她低头的傢伙存在。 除了她之外,这样做的也有几个修士。有心气高傲不愿低头的,有尝试在威压下奋力抵抗的…… 这几人梗着脖子,因此在一片低头族中显得格外出众。 龙少年依次看过他们,目光望陆以箫他们这片多瞟了几眼,宛如长蛇的龙鬚抖了抖,悠悠飞到激流的瀑布中,“走吧,开学大典要开始了。” 它半钻进若银河垂落的水中,蜿蜒向上盘绕身躯若隐若现,闭着眼惬意享受着瀑布的沖洗。 楚天阔表情纠结对陆以箫道,“幸好没喝那水。” 虽然饱含灵气,想想那条龙的洗澡水……这心里还是各种滋味。 众修士默默分道两边,沿着瀑布旁的两条向上的梯子攀登。 这路宛若开在天堑之上,每一步又高又抖,一眼望去笔直入云端,宛如登天。 “这叫登天梯,”半阖着眼的龙君在瀑布里说,“共有9999阶,寓意踏上这路,从此修行之路通达而上。不能使用飞行法器,要一步步走上去才行。” 它低沉幽幽的龙吟自带屏蔽效果,话一出甚至压低了瀑布的喧譁,清晰可闻,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不由昂首挺胸,两条崎岖山路硬是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 梯子很窄,每一阶最多容4人并肩而行。这么走了十来分钟,队伍的最前头到了瀑布三分之一的位置,最末尾才刚刚踏上梯子。 龙君从瀑布里探出头来,望了眼众人,催促,“快一点快一点。” 带头的人便加快了速度。 这么走到了瀑布一半的位置,离得近了他们才亲身察觉到瀑布足有千丈之高,走在路上瀑布飞溅的水花落在他们身上脸上,打湿了衣服,又被他们灵气烘干,接着打湿,几次之后,修士都放弃了继续烘干了,索性穿着湿衣服。 正在这个时候,渺远的钟声传来,宛如盘古开天闢地。 “哪里来的乐曲声?” 众人东张西望,最前头的看到了音乐出处,在一段瀑布的平台之上,一排古朴的编钟依次排开,衣决飘飘的盛装女子背后宛如千手观音长出无数双手,手持玉磬或敲或击着编钟,发出阵阵低沉清越之音。 “这是曾侯乙编钟!?”楚天阔目瞪口呆。 众人譁然。 这套编钟出土于古代战国时期,距今约3500年。自挖掘出土后就是珍贵的国宝级文物,存于国家博物馆。后来灵气復甦,这套编钟也是最早开启灵智的器物之一,一般在国际重要会议上才会出现。 一个开学典礼,崑崙能借到这套编钟,也是厉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龙君缓缓吟唱,低沉龙吟伴随着编钟浑厚清越的乐曲,叩击着每个修士的心上。 在这样的背景声中,瀑布之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幕投影,“崑崙灵修专修学院第11届新生” 柔和女声清晰吐字,“钟灵毓,丹心堂1班,学号丹001。” 同时浮现考生报名时的全息投影,那是个娇俏可爱的女修,人群里少女红了脸,匆忙捂住。 “王倩一,鼎剑阁3班,学号剑001。” …… 每念一个考生和分班,都会对应出现那人的投影。为了公平没有按照总分排位,而是按照姓氏拼音排序。 第113页 陆以箫跟着众人默默登梯,意识里小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报名是用的她的神识,少女还没长开,看上去和陆以箫有五六分像,都是小脸大眼睛,陆以箫还特意换了跟她一样的齐刘海,又用了部分修容术。 “没事,相信我。”陆以箫声音很稳,目光泰然自若。 几分钟后,就念到了她。 “苏箫语,五行天1班。学号行012。” 楚天阔抬起头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她,哭丧着脸,“箫哥我想转到你们班去了。”那影像一闪而过,其余人也没有发现端倪。 小语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还好。” 陆以箫嫌弃楚天阔,“醒醒,别扬短避长。” 十来分钟,女声念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分好了班。编钟声刚好结束,余音绕樑,龙君一声长啸飞入云中,天空洒下甘霖,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众人身上一闪即逝,与此同时他们诧异又惊喜地感到自己枯竭的丹田灵气在恢復,“是龙祷!” 龙祷是龙族作为神兽特有的祈福能力,被它祝福可提升灵力、辟邪驱魔。 这条龙虽年纪不大,毕竟是金丹级别的能力,一时间给这在场千人加上幸运的buff,就算时间不长,众人欢欣不已。说出去以后也是被真龙祝福过的人了。 踏上最后一阶阶梯,整个人穿过透明的薄光,修士都听到自己的终端滴的一声,崑崙的学生权限与他们对接认证,完成后他们就是登载入学籍的正式学子了。 走到宽阔的平台,抬眼就见层层重楼直上云霄,雕樑画栋廊腰曼回,众人都被气势恢宏的万象宫震慑了。 几位副校长率领着一众老师一字排开伫立在宫殿之前,迎接崑崙灵修学院的又一批莘莘学子。 他们穿着全凭自己喜好,有广袖如云衣袂蹁跹的朝服,或是西装革履领带整齐,神态或亲切和蔼,或严肃沉稳,个个都有着傲然风骨。 众学子依照浮空投影显示的班级位置,安静又迅速地从队伍中走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等到最后一个人归队,偌大的广场上分成了数十支队伍,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个个眼也不眨望着前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站在教师队伍最中间的老者,此时上前一步,扬声道,“我是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副校长南安真君,欢迎你们来到崑崙。这是你们的幸运,也是我崑崙的大幸。” “你们每一个修士都是歷经了严酷的考验,心志坚定而聪慧。虽走过9999阶登云梯,可知修道一途道长且阻,永无停日,进了我崑崙还需不畏艰险,继续前行。” 南安真君说了几句勤勉的话,众学子齐齐拱手举至眉宇,垂目低头,掷地有声,“诺!” 一千多人的队伍齐齐发声,声势震天。 南安道人捋着鬚髮皆白的鬍鬚笑道,“很好,尔等需记住,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接下来一一介绍,“这位是代理校长元恆真君。” 在老者旁边的阴影里,一个坐着轮椅的白衣男子出现,他面目阴沉,神情冷淡,朝学子微微颔首,就立刻退了回去。 众学子听到道号还没反应过来,当看到他的轮椅,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就是传说中掀起血雨腥风的男人吧!” “就是老祖的很会搞事的二徒弟。” “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些在歷史书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洒家这辈子都值了。” “奇怪,为什么代理校长还出现在副校长之后?”有人好奇。 另有人低声解释,“据说当年老祖飞升之后,属意他当校长,但有愧自己的心魔造成的灾祸,只暂代了一段时间的校长之职后,另择了更合适的副校长主管学校常务,自己专心研究炼器之术。说起来,我们学的《炼器大全》就是他主持编纂的。” 陆以箫听着周围人的八卦,曾经一个心魔搅得中洲腥风血雨,掀起之战的男人,如今偏安在这崑崙,有着代理校长之名,而醉心学术。 弄得她很想摇晃叶长安衣领,问问她怎么就能带出来的徒儿一个比一个佛系,就不能好好争名夺利大权在握吗。 这边陆以箫还在遐思,南安真君介绍完了4位副校长,依次介绍每个学院的院长。 “梦桓真人,浮屠院院长。” “灵犀真君,丹心阁院长。” …… 每一个被念到的老师依次出列,接受学生们的拜见。学生们怀着激动、欣喜,因为这每一个学院的院长,都是在中洲修真界有着赫赫声名。 陆以箫所在五行天学院的副院长明皓真人,看上去是个蛮和蔼的中年帅大叔。 她却在想,“为什么只有五行天没有正院长?” 每一个学院都有一正一副两位院长,只有五行天例外。 若说是修为限制必须要元婴才可以是正院长,浮屠院也并非如此,院首正是一位金丹。 让小语查了查,“五行天……查到了,五行天其实还有一位副院长,尊名风扶真人。” 陆以箫:“今日开学大典,所有老师都在这。他不在,是外出歷练还是闭关修行?” 小语的声音带着哭笑不得,“我看到校内网有学生吐槽,那位副院长是出了名的懒。本来修为到了瓶颈要外出歷练晋级的,他却死活不想离开崑崙一步,于是干脆分神出窍去外面。都快一百年了,到现在还没出关。” 第114页 陆以箫:“……” 宅神的终极境界,她见识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副院长:谁cue我?持续下线中~ 第54章 开学大典3 接下来校长又简单介绍了下各科任老师,尔后宣布开学大典结束,众人回各自学院的宿舍休息、或去医疗处疗伤,一周后正式开课。 众学生的终端各自响起提示。 “五行天往这边走。” “主峰是禁飞区。出了这里可自驾,也有仙鹤或者云车可免费乘坐送往各处。” 小语提醒完,感慨道,“我刚才看了下,崑崙好大啊,校规也多,足足有一千两百条。” “说明制度完善和规范。”陆以箫张望了下,一朵白云仿佛知晓她心意,迅速从天而落飘下来落在她脚边,陆以箫踏上说了方向,一个人影突然跳了上来,“一起。我跟你同个班。” 是华涟。 修五行法术的在修士中歷来占多数,是以五行天班级最多,有四个班,每个班50来号人。算是小班教学。大课的话则是全校一起上。 白云悠悠飘向目的地,从天空中俯瞰,整个崑崙像是一只猫爪,主峰位于正中傲然耸立直入云端,周围环绕着五个大型的浮空山峰,数百只仙鹤、无数浮云搭载着修士此时从主峰渐次飞出,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途中路过丹心阁,丹心阁外观像是一座雕樑画栋的九层阁楼,悬空而立,远远可见其中密密麻麻的楼阁中人影进出,楼顶飘着经久不息的清苦药味。 丹心阁不远是鼎剑楼,是剑修的学院,这里造型就像是一柄剑,山峰拔地而起,下部是悬崖峭壁,笔直险峻,瀑布飞流,其上有无数洞窟,是剑修日常居住的宿舍,上部类似剑柄的开阔平台伫立着一栋不超过六层的大楼,则是平日教学的地方。 晃眼一瞥,都能看到有人盘膝而坐于激流瀑布中,闭目修行,教学区则不时发出阵阵轰然巨响,刀光剑影空气激盪。每一个学院都有流光闪动的防护罩保护。 陆以箫说,“这鼎剑楼的学院也太随便了。” 跟一千年的城市建筑没有什么差别。在好战的剑修手底下过的了几天? 华涟说,“这房子看着最简便,实际据说是所有学院里最昂贵的,用的现在最先进的高分子材料。有着极强的自我癒合能力。再说对于剑修来说,实用就行,弄太好看了给他们也是浪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同身受,顿时有几分惺惺相惜。 每一个山峰都有着自己的风格。陆以箫她们所在的五行天在第四的位置,旁边则是杂修汇聚成的浮屠学院。 小语还在尽忠职守地解释学院的规章制度,“主峰禁止学生飞行,通往其他学院时需遵循单行飞行制,不可逆行。违者处以扣10个信用点的惩罚。” 学院通用货币是信用点,可与人民币兑换。 抵达五行天之后,众人纷纷下落到一块平台上,在天空中还不觉得,到了下面才发现山峰绵延百里,外形宛如佛手,手掌部位是学生的宿舍。 这座山峰绵延千里,其山腹和外部有着无数洞窟,相聚远的足有一千公里。 平台上,一个女修悠悠从沙滩躺椅上起来,打量了下众人,“我乃五行天宿管茗娴真人。此山是你们的宿舍,可各自选定一间,输入神识打上烙印即可。” 佛尘一挽指向某个洞窟,“那是我的房间。平日若生活中有事可找我。宿舍条例在你们入校时录进了终端里,记得好好查看。” 众人:“……”一个宿管都是金丹真人,崑崙真的够了。 有学生问,“随便哪个房间都可以?” “随便。”宿管女修点点头,“上一届的没留下几个读研,你们可自行选择空的洞府入住。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众人争先恐后沖向山腹。 近了一看,山洞或在显眼处,或依山傍水,或在密林深处、山腹内部,各有千秋。 众人按照自己的喜好迅速选了洞府,唯恐慢了就被人抢走好的洞天福地。 虽说几百个洞窟都在山上,还是有微妙的差别。有的地方风水好,有的灵气旺,有的有特殊地势。 陆以箫并不像旁人那般着急,围着山峰转了一圈,考虑到自己修行的方便,最后选择了一处靠近水域的洞府,偏远了点,胜在安静。 在洞府门口的牌子上录入神识,上面浮现出她的名字和班级学号,山门洞开,她走进去一看, 是个宽阔干净的山洞,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更换房间布置。 小语兴致勃勃,“要不要改成三室两厅的现代装修?” 陆以箫回道,“搁那么多房间做什么,又没有外人来。你随便弄下得了。” 小语作为系统接手了此间管理权,也知道陆以箫不喜繁复,因此眨眼间布置成了一室一厅的房间,温度和湿度也调成了适宜她修行的舒适区间。 一番收拾,陆以箫颇为满意,觉得小语越发能胜任管家一职了。 她想去学院逛逛,刚走出洞府,就听到不远处悬浮在半空的华涟正和人吵架。 华涟气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115页 跟她吵架的女子穿着一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定做法衣,流光熠熠,环佩铃铛,不依不饶,“你先来又怎样,还没有录入神识那就不是你的!正好我也看上这里了,我就要这地方!” “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录入了!”华涟估计八辈子没跟人吵过架。两人谁都不让对方上前靠近洞府,就这么僵持着。 “我不管我就要这儿!你另外选个地方。” 周围路过的修士有看一眼,懒得搭理径直飞走的;也有远远围观党吃瓜群众的。 也有人劝道,“开学第一天,以后大家相处的日子长着呢。没有必要为一个宿舍闹僵,这山上灵气充沛的地方还多的是呢。” “就是。” 对于周围同学的劝慰,两个女人没理,互相怒瞪着,这关口已经是意气之争了,谁都不肯让。 华涟被对方的胡搅蛮缠激怒了,“要么我们就去演武台,谁赢了这就是谁的!” 她只是看着在旁边有个湖,水族的天性就喜欢近水的地方。本来也不是一定非要这儿不可,偏这刁蛮不讲理的傢伙要来和她争,被激起了好胜心,倒是无论如何不肯放弃了。 说去比试,女子又不肯,噘着嘴不满,“我才筑基不久,刚通过考试浑身是伤,现在跟你打当然打不赢了。” 华涟被气笑了,“说的谁不是现在一身伤一样。” “那我出钱总行了吧,一块下品灵石!”女子不耐,语气中带着骄纵和不屑。 华涟冷笑,“谁缺钱了。我出两块!”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族就没有穷的,何况鲛人自带丰厚财产,落泪成珠,这鲛珠可药用,每个月卖了能赚不少零花。华涟修炼从来没有为钱愁过。 她隐藏了鲛人妖艷的真容,女子眼拙也没看出她真实身份,看她穿着平平,佩饰也不过是一些珍珠做的玩意儿,还以为她在讹钱,“那我再加一块,我乃明月山山主嫡女林霜雪,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明月山也算是不大不小一个宗门,此刻说出来明摆着仗势欺人。华涟差点没一巴掌给她抽过去,“滚!” “你怎么骂人呢,真没素质!” 陆以箫笑吟吟围观,原本没想掺和,不经意瞥见远处有个熟悉的人正往这边过来--是在第二关考试时指责她拍卖号牌的“好心人”,眼珠一转,抢在对方赶来之前对两个女人笑道,“那我出十块灵石,把这洞府让给我吧。” 按照现在的汇率,一块下品灵石=120块rmb,就为了争一个洞府,这也算是大手笔了。 路人纷纷侧目,华涟认出了陆以箫,不知她卖的什么葫芦,迟疑了下不好打她的脸,外人看来还以为她动心了。那女子没看出两人认识,也在犹豫要不要加价。 陆以箫轻飘飘扫她一眼,作势掏钱,“那说好了,这洞府就是我的,这钱你们拿去分吧。”语气十分的轻蔑,还带着一股子讥笑的味道,仿佛在嘲笑两人都是穷逼,还装什么大款。 华涟这回是惊讶大于生气了,花这笔巨款买个宿舍,明明在海里时她还是运筹帷幄令人佩服的。 “我出二十块!”众目睽睽之下,女子只觉得被狠狠打脸,不甘地咬牙叫道。 “我--”华涟不服还要喊价,腰间蓦然被人掐了下,一时卡了。就见陆以箫不满,美目一瞪,“搞什么啊,我出三十块!” “我出四十块!” 眼看着两人飙价涨到了八十块下品灵石,众人瞠目结舌,有钱就是任性。 “我出一百!”瞧见女子气急败坏喊出一个高价,陆以箫索性不再加价,痛快道,“行,让给你了。” 女子拿出一个锦囊丢给华涟,几分得意,“还不是我的”。 华涟:“……” 女子得意洋洋在门口录入神识,扭头想嘲笑两个应该面露羡慕嫉妒恨的人,没想看到华涟正没好气把锦囊丢给陆以箫,她掏出一半装回自己腰包,要把剩下的还给华涟,后者摆手不要,陆以箫不客气地收下,“去我洞府旁边吧,那地方也有水,位置还不错。” 陆以箫还故意挽上华涟的手,说说笑笑好不亲近。 华涟:”……“我们也不熟好么。 女子见状愣了楞,勐然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们两个本来就认识!” 陆以箫腾空回头,居高临下丢去一个讥诮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女子顿时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眶都红了,此时委屈又愤怒的模样,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之前或围观或劝阻的修士有人摇摇头离开了,另外有人上前安慰,“这女修心眼太坏了。” “你莫气,以后大家都是同学,多的是机会教训她。” 越轩来的晚了点,下落到林霜雪身侧,两人四目相对,女人眸光闪了闪。 越轩拱手一礼,几分矜傲清贵,“那傢伙第二关的时候也坑了我。我乃万崇门门主嫡亲侄儿,姓越,单名一个轩字。以后与诸位便是同窗了,还请多指教。” 万崇门三字一出,众人微怔,紧接着气氛便热闹不少,几乎争先恐后地上前见礼,把越轩和林霜雪围着如众星捧月一般。 第116页 “是那个全国十强企业之一的万崇门吗。越道友年少有为,气度不凡,果然不愧是万崇门出来的。” “我是蓝河风氏次子风鸣,之前在宴会上和道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过誉了。能和各位道友在崑崙同窗,亦是我越某的荣幸。” “自然记得,风兄别来无恙?”身处人堆里的越轩侃侃而谈,应付自如。 …… 这边的热闹跟陆以箫则全然无关。她带着华涟回到自己洞府,在那附近帮华涟找空宿舍。 刚离了众人视线,陆以箫若无其事抽回手,就像刚才亲亲热热挽过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华涟:“……”用了就丢真的好么。 她也不是不知感激的人,晓得陆以箫是在给她找场子,然而平日里冷清惯了,微微有点别扭道,“开学第一天你这样,不怕招人记恨吗。” 并肩战斗之后,虽然了解不多,她也不觉得陆以箫是会为别人意气用事的人。 陆以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没关系,虱子多了不咬。” “……那如果她看穿你的激将法,没上当怎么办?你真要给钱来买这个洞府?”她还是不明白,陆以箫为什么要冒着得罪人的结果为她出头。 陆以箫眨眨眼,笑吟吟,“反正这钱也是你给的。再说还能哄美人展颜,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在她这买一个号牌,华涟可是拍出了一百颗鲛人泪的高价。除去这意气之争用的,她还是血赚不亏。 高冷的美人僵着脸,觉得把对方想的伟光正的自己真是蠢爆了,“……不提这茬,我们还能做同学。”真的,这么贱,不说敌人,就是勉强算作前队友的她都想抽人了。 “好好,不提不提”陆以箫大笑,随手把被风吹乱的长髮撩到耳后,恣意慵懒中有种说不出的勾人魅惑,映在华涟眼中,鲛人隐藏了妖异容颜,藏不住一双波光粼粼的美目,碧波中涟漪微微漾。 华涟忽然道,“其实那女人跟我争洞府只是一个由头。”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么,就是用在想偷懒的时候的xd 最近一直在咸鱼…… 第55章 不速之客1 陆以箫挑眉,“怎么说。” 华涟冷冷一笑,“特意选了我当软柿子捏,可以展示下自己的修道世家和丰厚财力。自然就会有一堆苍蝇围上去。” 陆以箫喟嘆,“这些世家子弟,怎么就这么喜欢炫耀自己是堆粪呢。” 上辈子她没少遇到仗势欺人的傢伙,刚才一时手痒便毫不客气打了对方的脸。至于结仇,who care万崇门她都能给灭了,还怕这些肖小。 “还有另一个更重要原因,”华涟选定了溪流旁的一处洞府,录入神识打开之后,邀请陆以箫到屋中说话,“我觉得,她是想要争夺首席之位。” 泱泱学子们,有普通的散修,有达官显贵的后裔,还有修真世家…… 但在学校,除了遇见上一届的研究生叫上一句师兄师姐外,他们都是平等的学生,不管修为高低同一届的都称唿道友。唯一例外的人-- “每一个学院都会有一个首席,而这些首席中会选出一名大师兄,或者大师姐。这个人必须有着出类拔萃的能力,以及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的领导力,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称唿一句‘大师姐(兄)’”。 “这人便是这一届所有学生的首席。这届的学子们,在接下来的学院生活中,便和这位大师/兄姐息息相关。每百年一次的十校联赛,更是由他(她)带队参与比赛。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每一届的leader,他们自己也有圈子。不止崑崙,泰山岱庙、龙虎山天师洞……十大以及百高,每个学院都有类似的体制。他们都是极厉害的修士,就算离开了校园,依旧有着非常庞大的势力。” 这才是真正的阶层。 随着华涟的解释,陆以萧不由想起崑崙百科介绍里那些知在政界、商界十分出名的校友……百分之90的人名旁都有备註,是多少届的首席。 放在古代以师门为宗的修行方式里,大师兄/姐也是德才兼备、能够指导师妹师弟们修行的人。现代修真界的学院体制,老师不再具体给单个的学生一对一上课,学生很多事情就要依赖大师兄/姐,则是更突出了leader这个人的重要性。 陆以箫摸着下巴,看华涟把自己的屋子布置成一片宽阔的海域,还百分百还原大海的气味和一阵阵波浪,洞府上空则是蔚蓝天幕,白色海鸥翱翔,她颇有心情指导,“边上再来点沙子,细软的那种。” 华涟调整室内模式,海边出现一个银沙滩,拿余光瞟她,“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点想法?” “厉害了,神还原啊,”陆以箫嘆服,蹲在沙滩上兴致勃勃拿手指戳螃蟹洞,“什么想法,首席?谁愿意当谁当呗。”她才懒得和一群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华涟从对方那张笑吟吟的脸上分辨不出真伪,“你真的不想?” “还是你想当,那我绝对支持你!”陆以箫举起双手,一本正经。 第117页 华涟要的就是这句话,“你说的。” “嗯。”陆以箫笑笑,心说这鲛人野心还真不小,就是不知道背后有没有海族的态度了。 华涟神色一松。几次接触下来她已经发现,在五行天学院中要争起来,陆以箫绝对是她一大劲敌。 陆以箫曲指弹飞一只可怜的沙蟹,施施然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歪头问道,“说到想法,我倒是有个问题。大家都是第一次到崑崙,为什么你就这么秀,知道这么多崑崙的事情?” 华涟明显是早就做好争夺首席的准备,刚才面对少女的咄咄逼人,才寸步不让。又故意让她承诺不和她竞争。 长相清秀的女子神色一紧,娇俏的少女比她矮半个头,就这么笑盈盈与她对视着,又清又亮的一双眼,目光却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无所遁形。 华涟问,“那你呢,在海底时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们鲛人的通讯方法。” 两个女人目光相撞,一个灿若朝阳,一个冷若霜雪。 僵持了会儿,“以后还长着呢,我们好好相处啊华涟同学。”陆以箫挥挥手,潇洒走了。 走出华涟的海天别墅,陆以箫勾了勾唇角,给自己出气折腾纨绔子弟,没想有了意外收穫。 身为海族的华涟,不知道和崑崙的这位龙君有没关系。 山风猎猎吹的半空中的她衣袂翩飞,她仰头凝望,只见夜幕低悬,一片银河如练,无数星辰璀璨。 天地如此浩荡,崑崙的夜好像是比其他地方更美一点。 回了自己的房间,总算有空给杨不修发去消息。对方回復的飞快,好像一直等着似的。两人一如既往地互怼了几句,陆以箫了解道杨不修去向正是往她之前说过的西北而行,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事,心中踏实不少。 万崇门那边,这辈子应该跟她再无瓜葛了。 --- 经过一周的休整之后,她神清气爽起来,倚靠着松软的沙发,在洞府中点开终端,进入到学院的选课系统中。 修行因每个人天资和能力不一,所以和基础学院一样,崑崙对学生的要求也是在规定时间内修完学分,结丹后通过结业考试,才算是顺利毕业。 他们在学校修行的时间为一百年,特殊情况可以延毕。一百年中,每二十年为一学期,有一次大考,加上平时上课修的学分,每一学期至少要修满100分,必修二十门,选修十门,上部封顶。反正依据个人资质,你想全修都行,就看你修不修的下来了。 之前为了通过第三关而建的群里,早早就有人热闹聊起天来。 “我听我表姐说,她是上一届的学生。她建议我选修选膳修那边的课程,说那边的膳师个个人都很好,就算是你做的一手黑暗料理也能够学分。” “我不喜欢做饭,就算为了凑绩点也不要。我还是选个丹道的,也比较实际有用。” “丹道的选修课老师我查过了,是山风真人,我的妈,以前在初级学院时我们学的《丹心鼎》一书就是他着的,大佬啊。” …… 众人说的热火朝天,陆以箫一眼扫过几百条留言,正要屏蔽,楚天阔跳出来私聊她,询问她准备选哪些选修课。 陆以箫直接把自己早拟好的名单传了他一份。 暮霭沉沉:“萧哥我爱你~我看看,丹道、剑阵、符文解说,这几个我也可以选。还有音术、阵法、古代魔纹研究……”不禁咋舌,“第一学期你居然选修了21门!太可怕了!” “还行,”陆以箫在两人的通讯界面上,从中划掉部分选课,“这些不适合你,你用御空术、五行道等去替换。你选满学分就够了。” “好咧。”楚天阔喜滋滋地接收了建议。很快到了选课时间,两人各自登入学院系统,陆以箫按照拟定的名单毫不犹豫选择了课程。 楚天阔那边也很快弄好,问陆以箫,“我看到你要上的几个课程时间上有重复,怎么办啊。” “我看过了,崑崙鼓励学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学习选修课,因此对于时间重复不能到场的课程,可向老师申请视频拷贝。” 到了筑基的程度,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崑崙上课时间极自由,有的课一个月只 有一次,有的一次上一周或者仅仅一天时间,剩下的闲暇都是留给学生自己去领悟和修炼的。 陆以箫的课表是经过她充分考虑的。本就擅长的御空术等不需再浪费时间学习,作为生活点缀的膳道也无需钻研。前世被人追杀,又穷又苦逼,被迫自学了炼丹和炼器。这一世情况完全不同,丹药和法器都是流通货,大可以花钱购买,再说她打定主意把楚天阔培养成自己的御用炼器师,是以也不再为这两样操心。 倒是剑阵、音术等虽会用,以前从未系统学习过,成为了她选择的重点。 更重要的是,崑崙有制度,学分还可以在学校的 阁兑换法器或者丹药。 又是一笔生财之道。陆以箫给自己规划好了未来崑崙的生活,赚钱、修行,美滋滋。 选了课也没事,华涟约她出来逛逛崑崙,提前了解下环境。 第118页 她换了身衣服,走出洞府就看到旁边摆了一地松果。毛茸茸的松鼠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两粒黑葡萄似的小眼睛圆熘熘地盯着她。 四处响起讶异唿声,“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多小动物?” “好可爱。” 宿管的声音响彻整座山,“这些动物都是从后山潜进来的,没有开灵智,算不得妖族。倒还有点灵性,它们主动拜访是表明想要跟随的意愿,若是你们有合意的,也可以收了它们。” 陆以箫明白了,这是想来偷学的。崑崙认为有教无类,它们要愿意也可以来听授课,万一得到点拨开了灵智也是功德一件。而对很多妖族来说,跟随认主修炼起来也要轻松一些。 那小松鼠朝着她鞠爪作揖,十分憨态可掬。 陆以箫看了两眼,视若无睹走过来到山前空旷的园地,正巧华涟也匆匆赶来,两人对视一眼,陆以箫问,“你没收?” 华涟摇摇头,冷若冰霜的目光扫向小松鼠,柳眉一蹙,似痛惜似指责。 陆以箫好整以暇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下瞭然。 心高气傲的鲛人看不惯妖族们为了修炼愿意认主的行为。 华涟看陆以箫两手空空,目光探询,“你也没收?” “没”陆以箫笑了笑,略过了这个话题,跟华涟走向山边的出口处,随手招来云朵。 叶长安友爱妖族,她可并不。前世跟妖族打架不少,并不喜欢它们。 不过看到它们,陆以箫不由想到那只搅屎棍鸡精了。 对方服下子蛊,死亡或者离她千米内她都能察觉,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说明对方还活的好好的。 --真是遗憾。 在学生们的期待中,五行天学院的第一堂课开始了。 作为首讲开讲之人,自然是学院的副院长。 学院内修五行的学生最多,足足有三四百号人,浩浩荡荡的一群盘坐在大殿,上位是副院长明皓真君。 明皓真人祖辈是茅山修士,擅五行法术,如今金丹大圆满,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也是炙手可热的一方大佬。 在众目睽睽之下,原以为副院长开口必是勉励,没想他却笑着道,“学院的情况大家通过终端都能知晓,我这就不再多说。今天第一节课,开课前你们有什么问题,终端上查不到的,现在可以问我。” 看似简单的一番话,众学子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副院长话里的意思是,那首先发问之人必然要全部了解了学院,才晓得哪些是终端没有的。 崑崙学院的千年歷史、惊才艷艷的人物,每个学院五花八门的学生通道和繁多的规矩,堪称海量的数据在进入崑崙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传输到了他们的终端上。 经过一周的调休,有的人烂熟于心,有的人粗略浏览,有的人甚至都没怎么看过。 而且在全院学生的注视下,万一自己提了个终端上有的、或者特别无知的问题,给老师和同窗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怎么好。 因此一时间,众人或沉默,或犹豫……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陆以箫忽然举起手,朗声道,“真人,我想请问一下,为何只有我们学院没有正院长。” 话音未落,众人先是一讶--惊讶有人敢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接着闹笑一片,议论纷纷,“这是什么问题。” “有什么诧异的,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一定要配齐正副院长。” “就是。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问题呢。” 众人或嘲笑或不屑,陆以箫没放在眼里,一直盯着上位的明皓真人。她不是为出风头,在终端上查了几次都没有查到确切的情况,这明明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她却从中发现了不合理。 好奇和多疑是她的本性,也靠着这些她才在前世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机缘、数次从九死一生中逃脱。 明皓真人目光落在她执拗的脸上,点点头笑起来,“不错,这么些年,终于有人想问、敢问这个问题了。” 众人立刻噤声,目不转睛看着他。 明皓真人道,“是这么回事,我跟风扶真人,就是另一位五行天的副院长,我们两个打过赌,谁先晋升元婴谁就是院长。” 众人齐齐露出瞭然的神色,忽然有脆生生的女声道,“可您明明只差一步,为何没有闭关修行呢?” 剎那间,在场所有人目光集中到了发话之人身上,正是之前跟华涟争洞府的女修。 不得不说她长得很是不错,一袭红衣罗裙衬得冰肌雪肤,眉目艷丽逼人,顾盼生辉,颇有几分老祖的风范。 陆以箫微微眯了下眼,这气质、这打扮,绝对是在模仿叶长安,东施效颦呵。 见众人瞩目,林霜雪略微低头,拱手一礼,浅浅一笑,“真人见谅。我只是查到风扶真人闭关已近百年还没有出关,而以您的修为,结婴想必也是很快的事。一时好奇。” 这话让很多不会知道另一位副院长情况的学生,也立刻对对方有了了解。闭关百年还未结成元婴,这说明其资姿平平,很大可能无法顺利结丹。 林霜雪是想捧明皓真人,没料对方却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俩谁都懒得当这个正院长,巴不得对方先晋级。他修为本来比我高,不愿出崑崙,分神外出歷练才耽误了百年,要不然早结婴了。” 第119页 陆以箫在第一排,离得近,好像都听到对方暗自磨后槽牙的声音。 众人:“……”五行天的两位副院长,就这德行?! 暴露了本性的明皓真人不以为意,清了清嗓子,“还有没有问题?” 四顾无言,他笑着摇摇头,嘀咕了句什么,声音细微的好像说给第一排的陆以箫听似的,“给你们机会都抓不着。算了,”声音徒然放大,“那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修行嘛,灵根是基础,决定了我们擅长的领域。关于灵根属性、多寡之类的基础知识我救不再赘述,今天第一课,先讲讲各灵根如何梳理杂质,扩宽灵脉。” 开课之后众学生发现,作为一名副院长,明皓真人讲课的时候还是没有个正形。 他对课堂纪律没有要求,让大家随便坐,想站着也可以。他自个儿坐在讲台上的矮几后,单腿撑着手肘一抵,手里拿着个跟人脑袋一般的硕大酒葫芦,讲一会儿看学生们陷入沉思的时候,就抽空喝一口酒,露出快活似神仙的恣意模样。 也不知为何,陆以箫在他身上偶尔能看到自家师父的影子。 一瓶酒,下完了一天的课。精炼高效的授课方式,让学生沉醉其中,受益匪浅。 直到落霞与孤鹜齐飞,遥遥钟声沉沉传来,他仰头饮完最后一口,向下抖了抖空葫芦,咂咂嘴,“今天就讲到这儿。你们自己回去领悟。下节课再见。” 说是下节,按照课表都排在一个月以后了。修真的教学就是这样,师父领进门,就全靠个人的领悟程度了。 “对了,”仿佛忽然想到什么,明皓真人说,“主峰上有座藏书楼,没事你们可以去逛逛。”他笑的别有深意,“也许能有意外的收穫。” 陆以箫正把桌案上的东西扫到干坤袋里,闻言目光闪了闪。 藏书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地方。 明皓真人半只脚踏到教室门外,又伸长了脖子回头,“功课之余,有空也帮我祈祷一下,祝风扶真人早日结婴,顺利成为五行天院长。”一直苦苦压抑修为的他也很难过好么。 众人:“……”你真的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理想中的崑崙,才不是这个亚子!!# 崑崙bbs热帖。 ------- 虽然咱加更的时候很少,但至少不会断更,开坑就会日更到完结的~ 第56章 不速之客2 还不待学生反应过来,瞬风术施展出来,抄着手优哉游哉,眨眼就不见了。 回神的学生们遗憾,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老师讲得真好,可我对灵脉精准度的凝练不太能理解。” “我也是。还说想问问老师的。” “藏书楼是什么” 陆以箫默默收拾东西,估计这大佬是被学生围怕了,颇有先见之明的熘了。 她本就擅长五行,以万年后的眼光来评估这课,讲的是不错,但一些五行术法在以后就会过时,没必要精修。 就比如,现今的修士灵根数量不一,单灵根多,五行齐全的最少。修行起来自然有侧重点。而等到三千年后,灵气到达鼎盛点,那之后出生的修士,便是像万年前三仙岛的人一样,五行齐备。 那时候就不用说什么最擅长哪一门法术了,五行生生不息,自然是要全部修行才是。 明皓真人既然特意提到藏书楼,陆以箫自然要去看看。下课后走出教室,她想了想,回头打算叫上华涟一起。正巧见着对方落在人群最后。 其他同学都兴致勃勃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唯独她悄无声息拐了个弯,一下不见了身影。 陆以箫收回视线,独自搭乘仙鹤前往主峰。 藏书阁位于万象宫之后,伫立于西东北角,是一栋九层全榫卯结构的木质建筑。整体呈平面八角形,第一层立面重檐,以上各层均为单檐。塔顶作八角攒尖式,上立铁剎。塔每层檐下均挂置驱邪风铃。 陆以箫率先刷终端进去,这个时候其他学院的学生还没下课。偌大的藏书阁里密密麻麻摆放无数书架,高可触顶,书架上或是经卷,或是画轴,浩瀚如海。每一层的西南角有楼梯可通往下一层,窗边设置矮榻,供学生坐下。 几百号学生一下涌入阁中,受这安静肃穆气氛感染,也不由放轻了声音。 “《莲华梵文经》!” “紫霄神雷诀?!” “传说崑崙藏有九州三分之二的功法,这是真的!”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唿惊嘆,有人迫不及待抽出一卷法诀,一目十行,笔锋凛冽的墨迹引入眼内,洁白的娟纸照着他狂喜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印神入体,迴转九曲”含煳不清地念叨着,年轻的修士忽然两眼一翻,咚的倒地口吐白沫。 周围的人惊呆了,“怎么回事!” 有人不满,“你们不看藏书阁的规章吗。这里的东西存在的时间少则几百年,多则几千上万年,皆是老祖昔日走遍神州大地收藏来的。经诀有了灵性,如果测量到修士资质不足或者不适合修行这门功法,便会让对方强制退出。所看的东西一个字都无法记住。这是保护也是提醒。” 第120页 提醒修士,要对自己有深刻的认知,要量力而行。 自知之明,是修士修行最重要的一点。倘若强行去学超越自身承载的法术,结果可能比走火入魔还可怕。 众人闻言,忙不迭去看终端录入的藏书阁规定。一群机甲小蜜蜂嗡嗡冲进来,把昏迷的修士浮空抬起,从敞开的窗户送了出去。 陆以箫探头看了眼,修士被送到旁边不远处的一栋白色房子,那是医务室。 难怪地图上医务室在离藏书阁这么近的位置。 藏书阁内的其他人经此一役,再打开书卷时小心了许多。感觉到神识有被强退,就主动出来,不去冒险。再去尝试下一本,反正藏书阁内卷帙浩繁,总能选到适合自己的。 阁楼内一片安静,唯余众人安静地翻书声。 陆以箫却不急,随意翻了翻,便抄着手逛过了一层,这里的中低阶法术对她完全没有用,径直上了一层。 二层、三层……越往上,人越少。 陆以箫路过六楼时,看到林霜雪双目紧闭,手中捧着一块发光的玉石,脸色满是隐忍的痛苦。 虽晓得强制尝试的危险,也总有人想要一步登天。 陆以箫扯了下嘴角,再往上走。 到八层时,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她在这层居然找到了前世没学完的《通天十法》中的后三法,神识注入,经卷本能地反对她的进入。《通天十法》是上品九阶法诀,一般金丹真人的神识才足以抵御其中颇为兇残的的戾气。 感受到脑袋针扎一样的刺痛,陆以箫放缓了唿吸,均匀而柔和地继续注入神识,与经卷悄无声息地交流。 “让我进去……” “没关系的,我可以。” “你看,前面七法我都学的很好。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吧。” 像是潺潺春水娓娓道来,不疾不徐,逐渐安抚着经卷暴动的气息。 后三法统共不到一千字,陆以箫在和对方沟通的过程中,迅速把每一个字都铭刻进神识里,不然根本没法记下来。要是没有被经书所承认的话,一旦离开书中就会立刻忘记。 闭目一动不动,过了三息,她睁开眼,眸中光华闪现。 强制越级修行高等法术,对别人来说十分不容易。而对她来说,前世经过千百次淬鍊的坚韧意志,足以抵抗那种痛楚。 塞了颗丹药进嘴里,她继续查找有用的法术,也算是收穫颇丰。 把八层逛完,看了眼凤毛麟角的几个学生还在闭目凝思,她踏上第九层。 比起其他层密密麻麻的卷宗,九层的东西要少很多。偌大的一层,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古朴雅致的架上,也不再是单一的经卷,更有宝瓶、画卷、文房四宝等器物。这些品阶更高,几乎已半开了灵识。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民间,足以引人疯抢。 而崑崙就这么大大咧咧摆放着,没有任何保护,只要你修为足够,就可以向它们学习。多少法术想学都随便你。 “真是财大气粗。” 陆以箫心中嗤笑,随手抚上一面屏风。 这是清干隆时期的御制,八扇成堂,边框精选上等紫檀木制就,围屏为五抹式,中部为屏心,一面紫檀螭龙压框,以白玉、翡翠、玛瑙、象牙等珍贵材料,镶嵌出四季花卉。其间彩蝶轻舞、飞鸟穿梭,构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美景。 这面屏风是一个法宝,配之以相应的驱动法诀。如果不能让它认主,晓得了法诀也没法驱动。 陆以箫见过的好东西太多,这法宝虽属上乘,还入不得她的贵言,现下纯粹是欣赏工艺的角度,站在屏风前观赏一二。 屏风底色为紫,色泽深沉静穆,隐约可见屏风那面影影绰绰站着个人,正静静伫立着。 不为乱花迷眼,这个时候上到九层的人,要么只是纯粹上来逛逛,要么对自身相当有自信,前来寻宝。 顶壁上的太阳能节源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对方一抹轮廓,是个身形颀长高大的男子。 陆以箫漫不经心扫了眼,继续看屏风。 同理,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也不是为外物所动的人,一言不发沉默着做自己的事。 陆以箫很快看完,朝着屏风另一面绕去,恰巧对方尝试失败,收回神识一扭头,不偏不倚打了个照面。 对方是鼎剑阁的学生,刀削斧凿般轮廓凌厉的五官,带着审视冷冰冰地盯着她,一身黑色劲装站如松柏挺拔,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肃杀气息,一看就是个条子。 陆以箫第一讨厌万崇门的人,第二就是条子了。毕竟前世被官方通缉那么些年,打交道太多。 能穿着鼎剑阁的学生制服出现在这,又带着条子的味道,多半是岱庙或者部队过来的交换生。 一下识破对方来歷,被打扰兴致她也没继续看下去的心情了,立刻回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徒然改变走位,那人似也察觉她的几分嫌弃,眼神带着寒冰般的温度一直凝聚在她背后。 陆以箫到了另一个书架,翻了翻上面的东西,第九层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是勉强了些。既然暂时不能学,她就不再浪费时间,准备下楼。 “不再看一看?” 一声清雅柔和的男声响起,是从旁边的矮榻上传来。幛子挡住了视线,陆以箫停步,一双修长的手从里间伸出搭在雪白的幛子上,那手指比门纸还有白上三分。缓缓推开了半扇幛子,露出里面让人惊鸿一瞥的侧影。 第121页 是个看上去病恹恹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手持一卷经文,一头白髮如霜覆雪垂落在背后,俊逸的面容因久病未愈而显得苍白病态,挺直的身形宛如茂林修竹一般清俊。 陆以箫视线迅速在对方身上逡巡一圈,衣服非学院的制服,不过对方手腕上的终端有铭刻崑崙的标志。 她抬手,行了个对师长的礼,“老师好。” 对方淡淡一笑,待她放下手又问了一遍,“我见你在这一层停留时间很短,不再看看?这里还有很多好东西。” 看来从她踏上九层,对方就默不作声地注视着-- 想必,对方会主动发问也是看出几分端倪。 跟普通修士会专门去找自己属性对应的法术不同,她刚才翻的东西,五花八门,涉及广泛。偶尔略做停留,尝试一二,一看不行就立刻放弃。 不是冒险越级,也不是来碰碰运气。而是基于对自己实力的认知,才直接到了这第九层。 陆以箫腹诽,这一层想必少有人上来,一个老师才闲的这么无聊。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一段话若是别的人来说,必然让人觉得语带讥讽,十分刺耳,偏这么一个有着流风回雪之姿的人温和开口,并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对方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你的感觉。 陆以箫脑中若干念头闪过,面上笑道,“宝贝虽多,现在于我也无用。” 是宝贝没用,而不是自己没能力驾驭。 她语气自然说的是事实,听在别人耳中却是口气不小。 “是这样啊”那病恹恹的老师微微一笑,点点头没有多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书卷上。 陆以箫拱手,拾步而下,刚走两步再次察觉到那强烈的视线,抬头看到角落里,刚才那个条子侧目望着她,脸色像是结了层寒霜,分明对她斥责着两个字“狂妄”! 嘴角一勾,陆以箫嘲弄的眼神,明晃晃回应着:关你屁事! 修士:“……” 看对方脸色一沉,陆以箫乐的咧嘴,抄着手优哉游哉下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条子有点似曾相识的错觉。 会是故人吗,还是仇人? 算了。 想了会儿,陆以箫放弃,既然她都记不清楚的,肯定是小喽啰,不值一提。 此刻,享受着校园生活的她还不知道,有两个不速之客悄然莅临九州网咖。 --------- 临江市。 距离陆以箫考上崑崙已经过去半月,曾经的网咖转让给了别人,经过装修后重新营业。这天新店主正在前台百无聊赖看游戏直播,有两个客人忽然进来,他连忙招唿,“本店新开业,办理会员卡九折优惠……” 话没说完,黑衣男人打断他,“新开业?之前的老闆去哪了。” 那语气一点不客气,活像审犯人。 老闆当时就露出几分不悦,坐回去嗤笑道,“不知道。我这又不是仙管局,找人找到我这儿来了。” “老闆见谅,我们也是心急,”白衣男子笑容可亲,上前递过一块中品灵石,“劳烦了,我们想向你打听下之前的老闆。” 老闆掂量了下灵石,态度稍好了点,目露同情,“那人当时急着转让,价格比市价低四分之一都愿意。说是要去游歷,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玉无常和任吾独对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里的凝重。 万崇门有独特的追踪技巧,是以之前云沾衣想尽办法都没有彻底甩开他们。谁料对方来到临江市后,就宛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追踪术也没办法找到对方确切的所在。 两人怀疑云沾衣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获得了秘宝,联想到当初追踪着云沾衣进的网咖,便过来再次打探一番。 没想到,对方居然跑了。 玉无常再递过去一枚晶石,黑眸流转光华四溢,“那你可知前店主身边有个小女孩,是否也跟着他游歷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初见,一个兵一个匪,相看两相厌的二人。 尔后…… 某人:真香! 陆以箫:你谁?(拔diao无情) --------- 关于建筑和屏风描写,参考百度,非原创。特此说明。 第57章 不速之客3 店主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接了晶石正心生欢喜,冷不防对上他的魅眼,几乎毫无抵抗力,表情变得木然,一字一顿机械道,“没有见过。” “你们过户是什么时候?” “半月前。” “确切时间。” “八月15日,中午11点。” …… 玉无常媚术施展开来,嘴里巧舌如簧,一个问题接一个。 而黑衣的任吾独则迅速在空无一人的网咖大厅扫过,迅速上了二楼。 不到一分钟,玉无常问完了话,任吾独也面若寒霜地从楼上下来。 玉无常暗中解除媚术,这并非搜魂术,只是诱惑人说真话,也不会让人察觉,就像当初对网吧的女孩做的一样。 老闆回神,他还清楚记得两人对话,虽不知道对方问的这么详细做什么,想着到手的两块晶石也就算了。 这事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说的都是真话,加上实力比对方低两阶,自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暗中施展了法术。 第122页 “老闆打扰了。” 两人正欲离开,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吧檯见是个全然陌生的傢伙,一愣,懊恼拍了下脑门,脱口而出,“哎,怎么就已经走了?!” 玉无常跟任吾独使了个眼色,后者默不作声后退一步,挡住了大门。 那店主挑眉,“你也是来找前老闆的?得,凑一堆了。”目光示意黑白二人。 那大汉奇道,“你们找那老不修做什么。” 玉无常听出对方跟杨不修是老熟人,笑容如沐春风,“之前这店主帮了我们兄弟一个忙,我们这次特意来感谢,不料却没找到人,实在遗憾。” 那大汉正欲开口,老闆不耐烦赶人,“你们要寻人寻亲的麻烦另找地方,都堵在门口我生意还做不做啊。” 三人道歉走出网咖,那大汉主动邀请他们去他那说话,此举却正中两人下怀。 大汉带着他们往旁边一条街走去,向他们抱怨,“我跟老不修几十年老邻居了,之前晓得他要转让店铺的事,没想这么快。走也不打声招唿,我还说走之前请他再吃顿饭,好好给他践行 的。” 黑白二人一左一右有意无意分站大汉身边,看似跟随实则暗中挟持。 玉无常笑道,“大概是他为人低调吧。我妹妹之前受伤,也是蒙他好心相救。耗费了不少丹药,我们说要重金酬谢,他也不肯收下。” 大汉几分自豪,“那是,老不修为人还是很可以的。心善的很,周围商户有个什么事,只要托上他,绝无二话的。哎,”他侧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救了你妹妹的?我都没听他说过。你妹妹是不是就是萧萧啊?” “萧萧?”玉无常目光闪了闪,“你说的是恩人身边的徒弟吧,那个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是半月前的事……” 他三言两语把叛逆期的妹妹离家出走,被人打伤流落这里,幸好被好心老闆相救的故事描述了下。又状似无意间问了几句萧萧的事。 大汉知道的也不多,“本来是来应聘网吧小妹的,投了老不修的眼缘,收她为徒弟。到这儿都快三十年了吧。之前萧萧说要去考崑崙,他对这徒弟上心的很,之前到处给她搜集考试资料,又找我商量说如果考上了送什么贺礼。结果这说走就走,都不晓得考上了没。” 大汉唏嘘间,又不免带上几分嗔怪旧友不辞而别。 黑白二人越听越觉得怀疑。 二楼原本是杨不修和陆以箫的卧室。他转让网咖后,立即把二楼的空间法阵撤走,还抹去了店内他们曾经生活的所有痕迹,任吾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杨不修之前留下的一点东西,自然也没有办法进行追踪。 这一点可以说是修士的谨慎,不算奇怪。 但就算抛开这点不提,杨不修走的实在太匆忙了,说是要去游歷,也不用急于一时。按照之前从网咖现任老闆那问出来的,过户当天是崑崙实战考试的日子,他徒弟前脚参加考试,后脚他就走人,简直像是特意逃避什么。 “到了。进来吧。”大汉经营的是一家木咖吧,早上的时候没人,店铺很小只有一个吧檯,和几张靠窗的桌子。窗户对着的是一条小巷,此时无人经过。 在最后进门的任吾独特意落了几步,徘徊在门边的位置。 大汉进了吧檯,给他们调杯木咖,“你们想要感谢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他心领了就行。” 玉无常询问对方联繫方式,笑里藏针,“总归还是想要当面感谢一下的。” 大汉一手端杯,一手拿着壶正在倒木咖汁,闻言手一停,抬眼道,“别人的联繫方式未经同意可不能随便给。再说他既然走了,就” 话没说完,大汉眼中如被针刺,骤然紧缩-- 伫立门口的黑衣人漠然举起长剑,威压如瀑爆开瞬间笼罩全场;而面前的玉面郎君含笑款款,声音如玉髓般凉薄浸骨,“这恩,可得当面报才行。” 咖啡馆内的战斗短短一分钟内就结束了。黑白两人都是筑基后期,平日里做的也是护院兼杀手的工作,加之手中法宝众多,身为膳师不擅战斗的大汉在他们手中几下就被制住。 玉无常施展“搜魂术”,任吾独打开结界,以防外人打扰。与媚术是一种倾向性的诱导之术不同,无论哪种搜魂术在法律上都是明令禁止的,它被视为邪术的一种,窥探了修士的**,并且必定会对神识造成伤害,严重者甚至死亡,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魂飞魄散。 大汉被两人攻势攻击着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落入半空中忽然闪现的冰棺中,他疯狂挣扎,法术砸在冰壁爆开五颜六色的光,嘶吼出的声音一点透不到冰棺外面去。 玉无常翻手,深蓝色的灵脉宛如气流隔空源源不断被引入一只白玉无瑕的手掌中,两分钟过去,大汉也安静下来,玉无常施施然收回手,冰棺掉了个个盖子砰地滑开,大汉被倒出来,眼睛一翻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走了。”玉无常招唿任吾独,后者袖中甩出一道漆黑的烟雾,腾地钻入大汉心口。 两人走出咖啡馆,他的手指一翻,挂在门口的木牌显示“闭店中”。 大汉这家木咖店的特色是復古,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器具都保持着千年前的风格。 第123页 当两人御剑飞离临江市,这间復古的咖啡店连同里面昏迷的老闆,瞬间炸成了灰烬。留给闻讯赶来的执法队的,只有残留的妖气笼罩废墟,而人连一点魂魄丝儿都没能留下。 这事几经调查,最后被定性为是妖族犯下的一桩谋杀案,临江市警戒了一段时间,也没抓到确切的兇手。 ------------ “怎么样。” “杨不修八十年前过来开店的,平日里的生活就是看店、修炼,偶尔去政务中心接个任务,或去猎场,找大汉喝个酒,生活非常简单。”玉无常和任吾独并肩御空而行。 任吾独冷酷道,“没用。” 也不知道是在斥责谁。 玉无常笑起来,“哎,别急嘛。”话音未落,他身形晃了下,眉头紧皱,扶着额脸色有些难看。 任吾独手伸到了半空,看他站稳復又放下,一双眼若古井无波。 搜魂术作为禁术,对施术者来说极耗损心神。 玉无常缓了会儿,饶有兴趣地笑道,“我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杨不修的日常一直按部就班,直到他徒弟,就是那个叫萧萧的女孩来之后,改变了挺多。当然为人师父,为弟子着想也没什么。” “大汉曾经询问过杨不修,对于萧萧的来歷和身份,杨不修说是对方离家出走,哪里人为什么离家却不肯多说。而且大汉还记得,几年前有个a级魔修被通缉逃到这儿,当时全城a级戒备,萧萧不知怎的没及时进到防护区,在外面的战场上差点被战斗波及,把杨不修担心的不得了。” 这事之后杨不修和大汉喝酒时闲聊起来,无意说漏了嘴,大汉也没放在心上。 所谓搜魂,有的细节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注意,若是问起来都想不起来。但它悄悄隐藏在记忆的角落里。搜魂术能事无巨细展现出来。 任吾独面沉似水,“没进到防护区,除了不及时,还有一种可能。” 玉无常缓缓笑起来,如春风拂面,绵里藏针,“没有身份码。” 平凡无奇的杨不修,和一个可能没有身份码、不知来歷且对媚术免疫的小女孩,显然后者要可疑的多。 任吾独沉吟,忽然道,“不对,她去考崑崙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如出一辙的疑惑。 能去考崑崙说明身份码没问题,毕竟十高的考前检查是按照3s级的查验标准。目前两人只知道她叫做“萧萧”,不清楚全名。 杨不修匆匆离开,看样子多半晓得了什么。两人若要追查,崑崙和杨不修都是入口。 “崑崙那边,我记得那一位大人还在。这事需要麻烦他打听一下今年的入学新生了。”玉无常笑说,“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追踪杨不修。七哥你继续找云沾衣。” 两人在12位护法中分别排行第七和第九,实力相差不大,平日里又经常一起行动,任吾独战斗是一把好手,玉无常擅与人打交道,彼此配合颇为默契。 一般来说对于玉无常的部署,任吾独都不会特出异议。 这一次任吾独却道,“既然确定那两人跟云沾衣的失踪有关,云沾衣暂且放一放。先找到杨不修,我跟你一道。” 玉无常闻言,笑容依旧温润如玉,眼神渐深,“七哥,你莫不是信不过我。” 追捕云沾衣是两人分内之事,而萧萧是五行灵根,又来路不明,恰好符合门主需要。若是把人带回去,自然另记一功。 玉无常没想和任吾独抢功,两人一直是固定搭档,若是抓了人自然也是两人的功劳。对方却执意与他一道,想来是另有想法。 任吾独只道,“杨不修筑基后期,与你我二人一般,还是谨慎为好。” 话说到这份上,玉无常心中再不爽也只能压下,面上不显半分依旧笑容可亲,“行。” 他转身朝前走,没有看到黑衣男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凝。 -------------- 陆以箫在崑崙上的第二节课,是阵法课。 阵法学深奥晦涩,学起来也异常枯燥,修士还得有天然的悟性。大部分的修士在初级学院就被那点基础知识虐的不要不要的,少有人愿意继续深入。 陆以箫选这个纯粹因为精通阵法以后,在对战中便利好用,她自己也是擅用阵法的高手。她给楚天阔的选修课也建议了这一门。 大清早楚天阔就来陆以箫寝室门口,等她一起去上课,还给带了雷虎肉包子,说是从膳修鲁熊那拿的。 陆以箫也是佩服楚天阔的本事,就这么两天功夫就和群里的人玩成一片了。就像在游戏里,玩了三十年她加的好友两个手指都数的出来,而他的好友名单能翻三五十页。 来到阵法堂时还没几个学生,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的蒲团,席地而坐。很快学生陆陆续续到齐,赶在上课钟声响起前,阵法老师也来了。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的阵法课老师,清云真人。”温和如清溪流水的声音莫名熟悉,陆以箫抬头就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正是之前在藏书阁上询问她的那位病恹恹的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妖族: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 每次看到提纲,就悔不当初,当初怎么会雄心壮志要写个百万长篇,故事构架那么大,现在扯着蛋了qaq 第124页 第58章 四面楚歌1 清云真人盘膝而坐在矮几后,袖袍一挥摆上一副黑白棋子,握拳咳了几声,尔后缓缓道,“阵法,最初来源于战阵。我国最早的阵法,据说始于黄帝,黄帝为战胜蚩尤,从九天玄女那里学到奇门循甲之术,最初创立时,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之后改良为一千零八十局,到周朝时姜尚因为行军布阵的需要压缩为七十二局,汉代的张良得黄石公传授后,再次改革,成为现在使用的阴遁九局、阳遁九局,共十八局。奇门遁甲之术为所有阵术之基,相信大家在初等学院都已经学过。” “从施法者上讲,阵法有单人阵、多人阵,但因其来源于战争,因此多在群战中使用;目前广为流传的阵法,共有十万之多,想要全部掌握自然不可能。但万法归一,了解大部分阵法的共性,就能在阵法中找到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顺利破解……” 声音不疾不徐宛如清风扑面,对阵法的起源和种类讲的很透彻,深入浅出,看得出对阵法相当精通。 连基础不怎么样的楚天阔都听得认真。 “接下来,我教大家一种中品战阵,天元归一。这也是十校联赛时,我们学院通常用的阵法之一。” “十校联赛?”学生里,有人惊讶,有人兴奋。 陆以箫找到之前一扫而过的十万字崑崙校规里,关于十校联赛的内容。 简单来说,十校因为招生时间相同,评选首席的时间也差不多,每百年会举行一次十校联合比赛,通过这种方式考察学生修行情况、比拼学校综合实力。 到目前为止已经举办了十届,分为单人赛和团战。法阵比武是团战的比赛内容,也是最吸引注目的一项。 迄今十届中,崑崙独占鰲头获得了5连冠,泰山岱庙2次,苦寂寺、龙虎山天师洞、文渊阁各一次。每一次的获胜学院将主办下一届的比赛。 清云真人喝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天元归一阵是每个崑崙学子必须掌握的,我用棋子做个示范,”掂起一枚白子,款款落入棋盘之上,接着依次落子,白子和黑子摆出一个八卦阵图,当最后一枚棋子落入阵中时,教室场景大变,众人愕然发现他们身处荒漠之上。 “这是哪里?” “我们在阵法中么。” 同学们面面相觑,清云真人没了踪影,文弱温雅的声音从天际缥缈传来,\"第一课的内容,永远不要让一个阵法师有时间布置完阵法。当你落在其中,已然失了先机。\" “皆尽可能打断他、毁掉他布局的法宝,预判性远比破阵更加重要。” 在这样的实地体验教学中,同学们纷纷感觉到受益匪浅。 楚天阔掬了捧沙子,在指缝间倾泻而出,惊嘆道,“不是幻术,是真的沙子。” “对方可是阵法大师,法阵以假乱真,远非幻术可比。”陆以箫扫了眼终端,清云真人的生平资料上都有写。 对方曾经在金丹大圆满时丹碎过,后歷经奇遇重修结丹,现在已修到金丹后期,出版过多部阵法着作,在阵法界赫赫有名。 而这身病则是丹碎那时候遗留下来的旧疾,一直伴随着他。 楚天阔跟着她久了,也习惯知己知彼,看了清云真人的事迹后十分钦佩,“身残志坚、依然有着笑看云起云落的淡然,这是何等豁达的心胸!我宣布,清云真人从此就是我偶像了!”扭头看到陆以箫,笑出八颗大白牙,“当然箫哥你永远是我心中的no.1!” 陆以箫:“呵呵。” 就在这时狂风大作,沙子吹的人遮不开眼,众人灵气护体,就见远处铺天盖地的黄沙翻涌袭来,肆掠一切,惊骇唿道,“沙尘暴!” “接下来按照学号听我的号令,咳咳--”清云真人咳的那叫撕心裂肺,众人绷紧嵴背,眼看着要被捲入漫天黄沙之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老师你到底咳完没有啊!真让人担心他还没把他们放出去就断气。 好在旧疾没有影响到清云真人的能力,他喘了口气,吐字清晰吩咐,“1号,据西北、面东南,占惊门,不动不语,三罡天罗术镇位;2号……” 他依次布局,所有人听令落入站位,此刻肆掠狂风已经笼罩他们,沙子打在护体灵壁上噼啪作响,天色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悽厉风声如鬼哭狼嚎。 脚下的沙丘仿佛又东西在暗中涌动窥视在侧,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直面危险且毫无防备,有修士已经忍不住想拿出自己的法宝抵御,被清云真人喝住,“别擅自行动!” 正在形成的光牢差点因为他的举动而崩坏,光罩闪了闪,好歹对方反应迅速立刻停止了,才没阻碍法阵的完全形成。 清云真人语气淡淡,“在多人合作的阵法中,每一个人都不能擅自行动,自己的位置压不住会影响全局。这是我教你们的第二课--团结。” “心不齐,阵不破。每一个人都得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管发生什么,坚决听从布阵者的号令。服从,是战阵的核心。” 巨大的六芒星的光牢从地面浮出、抬升,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和风沙。 风静了下来,尘埃落定,每个人明明相距百米以上,仿佛心神相通连接着这个光阵,能够探测到更远之外的地方。 第125页 不仅神识敏锐,身体感觉加倍充满力量,蕴发着勃勃生机,就像是许多人的力量叠加到了一个人身上。 许多第一次接触到战阵的修士惊嘆不已。 陆以箫乖巧地跟其他同学一样听令行事,心中飞快计算,她一个人的话要如何才能破阵。 “小语帮我记录全部点位和数据。” “好的……呃你要做什么?” “回头研究復盘。” “……” 天生一根反骨,怼天怼地就没有服气谁的时候。而且严重被害妄想症,总是把人当做假想敌。 搞得小语有时候都忍不住猜测,她到底经歷过什么才会变成这种性格。 清远真人讲道,“记得这个起阵。接着是第一种变阵。把你们自己所在的位置想像成棋盘,然后听我喝令。” “10斜进3,5横进2、8右退1……”随着一次又一次变阵,防御、攻击、收缩、设陷,天元归一阵的布阵方法大家基本上掌握了,剩下的就是个人的领悟和反覆练习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众人齐心合力成功破除阵法,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激动抱在一起。 “我的妈,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可以破阵了!” 一起共进退之后,才刚入学的新手彼此亲近了许多,有人吆喝着建群,众人迅速响应。 于是陆以箫的终端里又多了一个阵法课群--可怕,要是所有科目来一遍,群得有多少! 她一如既往地屏蔽了,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回去休息了一天,接着《古武术》正式开课。 《古武术》是五行天的学子必须修行的一门课,听上去很古老的学科,绩点占了必修课的五分之一,足以看出学院对这门课的重视。 今天第一次上课,厚重悠远的上课钟声敲响,在学生满怀期待中,一道秀丽身影踩着最后一声钟响从天而降落到讲台上。 “我是给你们上这节课的老师,道号明辉真人。老师、真人,随便你们怎么叫,比起道号我更喜欢你们直接称唿我名字,古卓。”女人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一撩棕色的长捲髮,红唇艷丽,性感又美艷,手执教鞭,高高在上睥睨着众生。 满座譁然,课表上看到这门学科和教师的名字时,众人还以为是男人,没想到是这种风格的女人。 “给我安静点!”女人勾唇,教鞭啪地甩在地上,数十米的裂痕从地上延展开来,几乎竖噼了整个教室,把一百来位学生分成了左右两边,坐中间的学生刚才鞭子带起的杀意几分擦着头皮刮过,激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众生皆惊,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瞠目结舌看着这位脾气火爆的女老师。 古卓环保胳膊,瞧着乖如鹌鹑的众学子,“话说到前头,我性格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授课方式也直接了当。若是不喜欢我,欢迎向学院投诉。” “我是一个公平公正的老师,绝对不会在课堂上公报私仇,”她哂笑,“只会把你私下约出来,演武场狠狠揍一顿。” 众人:“……”金丹真人放狠话,谁还敢真的去投诉啊喂! 古卓半倚着墙壁,懒懒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修士的世界,不要以为你们现在活在有秩序有规则的法制社会,就妄想能平安顺遂地进阶修炼了。” “没那回事,”女人烈焰红唇吐露最残酷的话语,“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甚至比以前更甚。资源是有限的,你得不到,别人能拿到,就能比你更快一步进阶。” “一步快,步步快。况且机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一旦错失,你就被人远远甩在身后。” “想要和谐和平不流血的修真,不如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坐在最角落的陆以箫支颔,歪着头听到这里,微微一笑。这女老师说的是实话,只是对这群刚入学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生,未免有点冲击太过。 众人三观再次被震惊,“可、可是现在杀人是犯法的!” 教鞭一敲卓沿,女老师不耐烦,“我可没教唆你们杀人。总之你们要知道,这是实力为王的时代,家世、权力、财富,都不足以给你保命。” 她握拳,“只要这个硬,才能够让人乖乖闭嘴。”环视众人,傲然道,“就像现在,我知道你们心中对我的教学方式颇为不服,但谁敢质疑我?” 众人:“……”是是是,服了服了。 陆以箫眨巴下眼,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比起阵法老师春风化雨的授课方式,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 “就这样,”古卓傲然收回手,“下面我简单介绍下这门学科到底是个什么哔--玩意儿。” 众人:“……”老师你再这样,副校长会哭的! 他们实在搞不懂,崑崙学院的老师都是从哪里找来的,个个都堪称奇葩。 古卓无视学生的郁闷,继续道,“古武术,是我华夏传承几千年的体术。虽取名叫古武,实际博採众家之长,融合了现代体术柔术。是一种近身战法。很多修士人为现在是术法的时代,都是中远距离的作战,需要修士近身搏斗的时候并不多。” 第126页 “然而会这样想的就大错特错了。以我的实践为例,从踏上修行之路到结成金丹,我总共面对敌人两万三千二百七十一名,”她双手一掼教鞭,拉直了一截,扬了扬下巴示意,“看。” 众人目光下意识跟随着移到教鞭之上,待看清上面的密密麻麻的痕迹时彻底震惊了,“有字!” 古卓一挺胸脯,紧身衣包裹着的丰满傲然挺立,“全部是我打败的人的名字。这其中73%都是我在近战时打败的。” 在场有心人算了下,暗暗咂舌,这战斗经验比起剑修也是不遑多让了,话说回来,这么喜欢打架老师你怎么不去练剑! 一只涂着大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温柔抚摸过教鞭的每一寸,古卓凝视鞭子的火热眼神宛如对着挚爱的情人,“这是我本命法器,但大多时候我并不用它,只用来记录那些我打败的人的名字。我更喜欢赤手空拳,拳拳到肉!那个时候你才能体会到力量赋予我们的快感,那是无上之境的爽快!” 众人噤若寒蝉,差点没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必修课老师是个超级大抖s怎么破在线等急!# 教鞭唰的横指众生,古卓昂然道,“为了以后的教学进度调整,今天第一堂课我们做个摸底测验。现在你可以找寻班里任何一位同学,当然想不开找死也可以找我。接着打败他,让他感受到被揍的痛苦,若不然体会痛苦的就是你了。” 众人面面相觑,上一堂课老师才叫他们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这一节就要拔刀相向,这是在有点下不来脸皮啊。 一时众人都没有动静,古卓似预料到这种情况,嘲讽一笑,瞭然道,“是那老头子的教导吧。” 众人心说,清云真人?人家明明是中年病弱美大叔,哪里老了。 “他的课我不管你们听不听得进去,但现在是我的课,我说了算,”古卓食指朝下,霸气一指地面,“从现在开始到下课两个小时内,不能使用真元和武器,以及一应阵法和丹药。用自己的拳脚打到对方开口认输,你每赢一个人,我奖励给你0.01学分。” 要不怎么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呢,看上去火爆直爽的女老师却深谙人性,一给出奖励,在场不少学生的眼神就微变了。 0.1分,看着很少,然而《古武术》这课总共的学分才20分,要是多上几次课,那不是年度考都不用参加,满分手到擒来。 同学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碍于同学情面谁都不好主动挑战别人,这才开学第二节课呢,就对同窗动手,是有点不好意思。 而彼此目光一交汇,空气中瀰漫着相当浓的火.药味。谁都蠢蠢欲动,谁都在揣测着自己可以赢的对手。 角落的陆以箫面色平静缓缓站起来,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喜欢这个女老师,太善解人意了,晓得她穷专门给她送分来了。火热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考虑着该从哪头肥羊下手捞学分呢。 “喂,你敢不敢和我打?” 清亮唿唤徒然划破一室凝滞,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到了前排女生身上,她步步走向陆以箫,可谓云鬓花颜金步摇,怀佩琳琅袂飞扬,端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倨傲。 陆以箫眨了下眼,恍然想起一般道,“哦,是你啊,花了三十块中品灵石抢宿舍的土豪。” 作者有话要说:肥羊上线~摩拳擦掌ing~ ------- 第一次尝试反派类型女主,不知道你们感觉怎么样,我是觉得蛮爽的233 扮猪吃老虎?不存在,就是要怼天怼地怼空气。 第59章 四面楚歌2 林霜雪脸差点没气歪,“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故意害我当冤大头!” 有人忍不住喷笑,有人不明所以。 在场大部分不知道这事的,纷纷向知情人士打听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晓得了大概后,便朝林霜雪投来各异的目光。 或嘲笑、或羡慕,不一而说。 林霜雪是真傻也好,假傻也罢,特意展示的有钱有家世反正是真的。 而对陆以箫,敢跟有钱有势的二辈祖正面槓,应该也不是普通人物。 林霜雪察觉身周的注视,不管怎么说,这下全班的人都认识她了,她扬起下巴倨傲道,“你坑我一场,我也不和你计较。跟我打了这场,这事就一笔勾销。” 本来和她争抢洞府的是华涟,偏偏陆以箫插了一脚和她竞拍,害她付出高价买下,这笔帐自然算到了陆以箫身上。 有人附和,“林道友真大度。” “就是。” “也不能这么说吧,别人本来就在先”也有人不贊同嘀咕。 众人窃窃私语,这个时候,“这事起因在我,要打和我打。”另一个角落传来清泠冷越的声音,是华涟站了出来,面若寒霜。 “我先来。”陆以箫不贊同地瞥了眼华涟,不带抢生意的。 那眼神颇为不满,华涟默了,一时有点同情被她看作猎物的林霜雪同学。 讲台上古卓一挥手,原本古朴雅致的学堂徒然变成了空旷的演武场,柳眉一挑,提高了嗓音呵斥,“时间就是金钱,别给我磨磨叽叽了。” 话音未落,林霜雪风度翩翩连个“请”的手势还没做出来,陆以箫如勐虎下山一扑而上,林霜雪当面被狠揍了一拳,整个身体后退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印记,尖声叫骂,“还没说开始你就动手!要不要脸!” 第127页 陆以箫出手迅疾如风,在空中带出道道虚影,面不改色,“脸是什么,可以换钱吗。” 就算不用灵气,筑基修士宛如铜臂铁骨的身体挥出的拳头,也是拳拳生风,一脚能把水泥地砸出个大窟窿。若挨上一拳,也是鼻青脸肿。 “我要让你好看!”林霜雪气急败坏,也被激起了战意,见两人激战在一起,众人彼此一对视,不再矜持立马出手! 宛如古罗马的斗兽场到处烟尘四起,夹杂着闷哼和威喝,不时传来重物砸地的钝响。 古卓哼着小黄曲十八摸,十指纤纤翘着涂着指甲,偶尔漫不经心抬起眼扫过激战正酣的一众学生,视线在某几个人身上停留几秒,又接着低头涂指甲油。 两个小时以后,快要下课的前十分钟,古卓终于喊停。 场上哀鸿遍野,断胳膊断腿,还有不住往外吐血的摞成一堆,是被打下场的可怜学生。 这个时候,站在场地正中央傲视群人的,唯有之前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少女一人。 “46人,”见她投来注目,喘着气浑身浴血的少女梨涡忽显,俏丽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笑容,“老师您要记得给分呀。” 古卓冷哼,“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叮的一声,陆以箫终端传来提醒:《古武术》学分加0.5分。 其实应该是0.46。她当然不会去提醒对方算错了,满意收下分数。蚊子肉多了也是肉嘛。 甜甜一笑,“谢谢老师。” 揍人揍的痛快,还能赚钱,这么好的老师哪里找! 古卓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把其他人获得的分数给他们各自加上,有打赢二十多个的、有十多个的,但大部分集中在个位数左右。他们这个一班140人。 这也是她预料之内的,五行天的修士比不上剑修,他们更依赖法术进行中远程战斗,对近身战并不是很擅长。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一群矮个子里还有个顶拔尖的。 加完分,完事后美艷女老师一副拔diao无情的漠然口吻,“行了,你们的武术掌握程度我已经了解了。下节课要讲的课件已经发到了你们的终端里。“ 陆以箫调出终端,果然收到了一段名为《曵背拳》的中品五阶拳法口诀和视频。 “自己预习,下次课的时候,由课代表,”目光一扫众人,最后落在陆以箫身上,纤指一点随口道,“就你吧。替我检验你们的预习程度。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后你们自去疗伤。” 狂风一卷,人影顿时消失无踪。 众学生欲哭无泪。预习、课代表检验,听起来就很不祥好不好! 再看课代表本人,独立场中还保持着软萌微笑,只是目光有点茫然的懵逼,仿佛也没理解自己怎么就成了课代表了。 无辜的同学们和身边哀嚎呻.吟的同窗对视一眼,莫名惺惺相惜。 “刚才不好意思了” “哪里,我出手也太狠了,你还好吧。” 断胳膊断腿的,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室,去医务室治疗舱。不严重的,随便往嘴里吃点丹药就行,反正没用灵气都是皮外伤。 这堂课的效果也是显着的,一群陌生修士不打不相识,在战斗中打出了同窗情谊。 而主动挑战陆以箫的林霜雪,被揍的鼻青脸肿不说,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看着陆以箫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你给我等着!” 等着吧,其他课程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让陆以箫知道怎样做人。 这仇她记下了! 陆以箫视若无睹,跟华涟一起出了教室,这次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对于应付林霜雪这种人她经验之丰富,直接无视,杀伤力爆表。 果然,走远了还听到身后对方的跳脚和尖叫,“苏箫语!你居然敢无视我!我跟你没完!” 华涟摇摇头,朝陆以箫道,“我虽不贊同你处理的方法,无论如何,这事因我而起,我--” “好啊,”陆以箫不客气地伸出手,“我知道你歉疚,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麻烦付一下,这事就算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华涟:“……”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 鲛人冷着脸摸出一枚中品灵石塞她怀里,扭头走了,仿佛多看她一眼就脑壳疼。 “真大方,谢了”陆以箫笑盈盈地给人回了个飞吻,眉梢眼角都是喜气洋洋。有一个有钱的同窗真好。 掂量了下晶石,她搭乘仙鹤去往丹药房,刚接了个给学院回春堂提供丹药的任务。 崑崙学院有一座悬浮的山峰,名为“福源阁”,被学子们俗称为任务楼。全学院的任务都发布在这里,学生可以按自己的需求去接,也可以发布任务。 跟智脑里的答乎平台一样,还是採用积分制,积分可以和灵石互换。 刚入校陆以箫没有积分,接了任务先自己垫钱去丹心阁买了药材,然后去丹药房。 丹药房外形酷似蜂窝,其上密密麻麻的出入口通往每个房间,依据炼丹等级分为七大区域。用自己的终端一刷就能使用。超过免费时长后就需要付费了。 陆以箫刷了间橙色的中级丹药房,一进去就是一周。 第128页 之前师父给的妖兽的内丹,被炼制成了半成品的土系属性内丹,只要再收集到另外四个属性的高阶结晶,就可以炼制成结丹丸,帮助她一举突破顺利晋升金丹。 把金光流转的丹药收紧瓶子里,她看了眼终端,通讯里有几条楚天阔的留言。 暮霭:我跟云神面基了啊啊啊!!!! 暮霭:他真人好帅啊!又很酷,冷冰冰的话不多,跟游戏里的感觉一毛一样! 暮霭:不过人很好,还请我喝了冰沙。我们聊了最近游戏的更新…… 十多条信息扑面而来。陆以箫直接拉到最后,回了两个字:已阅。 暮霭:tat 暮霭:你都不在意云神的吗。 陆以箫挑了下眉毛,心说她干嘛要在意。游戏中是挺好的队友,她不玩游戏之后,这点关系自然就断掉了。 要说的话,也是稍微有点惊讶云随居然也在崑崙。想想还有藏书阁那个气势不凡的交换生剑修,五行天里别有目的的鲛人……这一届的崑崙真是藏龙卧虎。 伸了下懒腰,她起身打算出去接新的任务,终端闪个不停,一下涌入无数条消息。 暮霭:人家还问起你的近况,问我有没有联繫上你。挺关心你的。 暮霭:我……不晓得你的态度,没跟他说我们见过面了。敷衍了过去。 暮霭:但是,你知道云随那个气场,盯着我就跟审问犯人似的,我感觉他可能看出点什么qaq 暮霭:箫哥你别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泄露的! 陆以箫正想回无所谓,好歹云随是前队友,她是不会主动邀约面基,真要见面她也不怕什么。就听叮的一声,暮霭紧接着发了张图过来。 暮霭:这是云随的终端id,有他的头像,挺帅的对吧。 暮霭:你要不要跟他联繫下?他好像,真的对你,很有好感。 暮霭:你删号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上游戏了。 一张清晰的个人证件照猝不及防引入眼里,一般修士都会用自己喜欢的照片作为id头像,这个人 也不知道是懒还是什么原因,头像是正儿八经的入学证件照,剔的一头方方正正的板寸,浓眉斜飞入鬓,沉如寒潭的双目直视前方,不苟言笑,黑色西服衬的一身肃然冷冽。 陆以箫:“?!” 什么鬼! 秒删用神识正在输入的“无所谓”,变成了血淋淋的大字-- “不准对他泄露我的身份哦,否则暮霭你不会想见识我的手段的(微笑)” 陆以箫摸着下巴,没想到这云随居然就是她当日在藏书阁九层上遇到的条子。 “想见我?可我不想见你吶。” 本来游戏中的队友要不要面基她还无所谓,而对方是那个相看两相厌的剑修,她就一点都没兴趣了。 楚天阔大概被她的话吓到了,立马回覆:是是是!我发誓绝对不说出去!!(瑟瑟发抖) 看到终端没了消息,楚天阔松了口气,还好他欲抑先扬,箫哥没追究他可能泄密的责任。 可看着云随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如果有她的消息,务必请第一时间告知我。谢谢。” 楚天阔顿时苦了脸,“云神啊,对不起了。”老大的话还是要听的。 -------- 西北,浮山镇。 这是一个位于西北偏远山区的小城,近来却屡屡上了新闻热搜,大量外来修士涌入,原本安静平和的小镇也变得人流熙攘起来。 与不断朝着后山飞去的修士不同,有一个人背道而行。那人一身蓝衫慢吞吞走着如同逛街,嘴里懒懒叼着根点燃的香菸,眉宇俊朗,正是杨不修。 和陆以箫分别后,他听从了她的建议,一路朝着西北而来。凑巧赶上了浮山镇后山的秘境出现,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进入探宝的人。 那是一个上古化神修士留下的秘境,其中宝物之丰厚,前所未见。他仗着在第一批潜入的人里修为还算不错,幸运的拿到了不少宝贝。 他向来是不贪的性子,见好就收,别的一起进去的修士还在里面搜寻着,他就早早退了出来。 走在路上,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得到的东西中有一件上品法器、回春丹和不少晶石,回头给自家徒弟寄过去,她在崑崙修行肯定用的着。 眼看着都要到了暂住的酒店,他忽然脚步一顿,后槽牙咬了下叼着的菸嘴,杨不修漫不经心地道,“出来吧。” 这次在秘境中他也自然得到了一番歷练,神识和功力都提高不少。原以为是想夺宝的修士,没想到-- “好久不见了,杨道友。”伴随着略耳熟的含笑嗓音,白衣如雪的优雅男子从树后踱出,亲切招唿宛如两人是老熟人。 而另一黑衣人悄然无声闪现,立于他身后不远处断掉退路,虎视眈眈。 来者不善,杨不修呸地吐掉没抽完的烟,“是你们啊,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想见我就见?做梦去吧。 某人:我的确在梦里见过你。 -------- 第60章 四面楚歌3 他专习媚术,平日负责调.教实习生们,再清楚不过,有人提醒过杨不修要格外小心他的眼睛。 他毫不怀疑是云沾衣。 第129页 杨不修没说话,事已至此不用浪费口舌,面对两个修为跟自己差不多的修士,只有全力一搏。 远处有几个看热闹的修士,见三人对上,还有起闹拍掌叫好的。 打架斗殴对于修士来说都不叫事儿,只要不伤及性命,法律也是不管的。 “寰宇四海、星辰独旧……起!”任吾独开了星昼,巨大的四维柱浮现笼罩着此方空间,外人再看不清楚里面的动静。星昼并非封锁,里面的人可自由进出,主要的功能还是将打斗造成的破坏封锁在第四维空间,不要影响到现实。 --否则,城管队的天价罚单会让你宁愿选择重新投胎做人。 然而一对二,杨不修想逃也并不那么容易。 一个照面,那两人显露的威压让他面色凝重,全身灵气汹涌,毫无保留尽数而出。跟陆以箫一样,他亦是五行齐备,是一名道修。 双掌一拍,杨不修手中幻化出一柄泛着铮亮金属色泽的长戟,玉无常手中摺扇翻飞,数百道罡气夹杂着狂暴的劲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杨不修面色冷冽,双手持戟一抖,古戟上赤金褐蓝青五种颜色如金龙流转汇聚到尖端处,随着他重重一抖,五颜六色的光华如同一头暴虐的金龙汹涌喷出,嘶吼着疯狂席捲开来,与狂暴的罡气绞杀在一起,掀起的余威甚至将坚硬的地面切割出纵横交错的裂缝。 短短几秒钟,看上去两人相持不下,杨不修心中紧绷到了极致,只因黑衣的任吾独没有出手,甚至在此方灵力混乱的空间里他几乎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般威胁,他只在跟陆以箫对战的时候感受过。 对方悄无声息,藏身于刀光剑影中,地面的积水、武器对撞中爆发的光芒……偶尔反射出一闪而 过的他阴沉冰冷的脸。 任吾独是刺客,手中武器一柄匕首,一寸短一寸险,最擅长的便是隐匿杀人的功夫。 杨不修没有办法看到他在哪里,他无处不在,一点点地借着玉无常攻击的掩映,像是一只阴鸷的毒蛇悄然潜伏着,步步逼近,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杨不修额上渗了汗,这两人打法诡谲,不是正统修士所习的法术,而且配合极其默契。玉无常牵制着他大半注意,而任吾独在暗处带给人的压迫感,让人如锋芒在刺,毛骨悚然。 “砰!” 仓促横戟挡住破空而来的匕尖,看似轻巧的一击,恰到好处的落在灵气传输的结点,一股阴煞之气逆转而上钻入掌中,震的他虎口裂开鲜血直流,更为糟糕的是这诡谲的气息正阴险地顺着手臂筋脉迅速而上,杨不修登时就感觉僵冷无比,几乎拿不住武器! “好!”玉无常摺扇铿然一併,面上三分笑,手中毫不客气地直接祭出扇灵,扇出一道高大百丈的巨大扇影。 杨不修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强行将灵力催发到极限,重重挥击出的一道金龙,狂暴的五行之力暴涌而出,金光璀璨的刺目。 “咔嚓!” 撞击的剎那,天地都为之颤抖起来,金龙和扇影轰然相撞,抗衡着发出令人七窍流血的刺耳尖啸,灵气波震盪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所过之处建筑化为齑粉,地面一片狼藉。 而在风暴中心,威风凛凛的金龙以一己之力扛着不断压下的巨大扇影,两者皆是疯狂地释放可怕的灵压,最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双双爆裂开来! 此番绝技消耗巨大,两人皆是双双后退,受着不轻的反噬。而此时此刻,来不及喘一口的杨不修,眼角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黑衣男人完整的身形,他整个人推着一只青黑色的匕首,如闪电般一往无前地朝着他袭来! 当刺客显露身影,只因为到了必杀一击! “不好!” 眼见着自己受重伤,任吾独这一招他避无可避,一想陆以箫提到过的对方诸多搜魂手段,无论如何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一时间万般念头汹涌而出,他右手持戟,左手张开一把按向胸口,竟是要自爆兵解! 手掌碰触到胸前似有什么东西烙着,他恍然想起,一下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陆以箫之前赠给他的锦囊,从里面扯出一张符纸,紫色的符纸见风自燃,哗的一下他整个人成了幽绿色的火海。 “不好!”玉无常面色微变,摺扇一扬大风颳过,灰烬散去,原地空空荡荡,再不见人影。 任吾独面色如寒霜,指尖在半空中绘出刚才惊惶一瞥下的符文,冷冷道,“不是普通传送符,我找不到定点。” 两个人都是追踪的好手,然而这东西他们却从没见过。 玉无常拿出一个指南针,内核装着从大汉那里拿来的杨不修的旧物,是以他们才能一路追踪至此。此时指针疯狂转圈,跟云沾衣的情况一模一样。 玉无常喃喃,“看样子两人现下在一个地方,能够屏蔽我的追踪法术,啧。” 把指南针塞进广袖里,玉无常轻摇羽扇,笑着问任吾独,“三哥,现下就只有崑崙那边的线索了。怎么样。” 任吾独掌中那露出一点寸芒的锋利匕首,眨眼消失,他面容冷厉,“还在等消息。” 崑崙的“那一位”,不是他们能直接联繫得到的。要经过重重的请示和中转,消息也要回的延迟一些。 第130页 “好慢”白衣翩翩的如玉公子半是调笑的抱怨,忽然抬袖遮掩住半边脸,轻咳出淤血,即使这个不算儒雅的动作也透着文雅风韵。 任吾独挥手收了星昼,忽然静默两秒在听终端的回讯,看了眼含笑的玉无常,拂袖转身,“走了。” “三哥等等我”玉无常习以为常地笑着跟上,悠然哼出一曲小调,“崑崙,是个好地方~” ----- 陆以箫正在丹药房炼丹,忽然心神一动,立即从入神状态中清醒过来,纳戒里掏出一团火,那东西在她掌里很快燃成灰烬,映得她眼中火光明灭,冷意森森。 她送给杨不修装传送符的锦囊暗藏干坤,一旦里面的东西动过就会触动阵法,她这边的符纸就会示警。 现在的情况说明,杨不修遇到了九死一生的危险。 那定点传送符是以身份码的技术换来的其中一个条件,可以直接从任何地方定点传送到暗城。原本是想作为自己的退路,和杨不修告别时偷偷留给了对方。 她把落点设置到了铁匠的铺子前,也让云沾衣留意可能的来客。 她在终端上给杨不修发消息,对方没有回。暗城本来就不通外网,看样子杨不修已经到了那边。 陆以箫垂眸,传送符启动,杨不修应该没有大碍。就是不知道他遇到了怎样的敌人,才会逼得身手不凡的他用到这东西。 按照她的记忆,这个时候西北浮空阵的秘境已经开启了,是他在里面遇到了抢夺宝物的劲敌。还是……不幸遇到了黑白二人? 不知为何,她心中透着不祥的感觉。 黑白二人确实是她前世在筑基期遇到的十分难缠的敌人了。彼此配合默契,还形影不离从不单独行动,堪称为断袖兄弟。 “狗鼻子一样。” ------ 轮到放假那天,陆以箫婉拒了华涟逛街的邀约、推掉楚天阔的约饭,大清早一到可以离校的时刻,就立刻来到外山,乘坐山下的高速悬浮列车,前往相隔崑崙四省的d市。 那儿有一个暗城的出入口。 “老闆,来碗沙县全家福。”走近市区的一家小吃店,陆以箫对着老闆道,“不要葱姜蒜、盐味辣,加粉加汤加肉。” 店里除了她外没有其他客人,膀大腰圆的老闆叼着烟睨了她一眼,一指后厨,神色不善,“要求这么多,你自己做呗。” “自己做就自己做。”陆以箫与老闆擦肩而过,半块中品灵石悄然塞入老闆裤腰带的褶皱中,手中通行牌一闪即逝。 老闆似被铭牌突如其来的暗光刺了眼,半眯着眼不紧不慢打着蒲扇跟在她身后,“调味品随便用。” 陆以箫进到后厨,老闆不知拨弄了哪里的机关,灶台下露出个漆黑的大洞,“走好。” 沙县小吃歷经千年,如今依然作为名小吃遍布全国,只是如今地广人稀,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来家。 这都是暗城布在外面的桩子,供内外交易、货币兑换、情报流通使用。 但作为前往暗城的传送点,只有这一家打着“正宗沙县小吃西南总店”旗号的门店。 入得暗城,陆以箫轻车熟路前往位于河边的刀斎。 “师父,我想打把武器。”她在门口朗声道,里面的人听到是她,紧闭的门扉缓缓洞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而入,环顾屋内,“我师父呢。” “萧萧!”坐在窗台边缝补衣物的云沾衣立刻迎上来,疑惑道,“你说的是救了我的杨大哥?自我到了暗城,就没有见过他了。他到这来了?” 陆以箫目光如炬射向角落抽菸的铁匠,手中火焰刀暴涨一丈有余,刀尖直指铁匠胸口,“定点符有问题。” 她出手甚快,云沾衣才反应过来,她不清楚内情,惊疑不定瞅着陆以箫,极力安抚,“你别急,有话好好说……” 铁匠手中的烟杆明灭了下,他冷冷道,“没问题。” 作为交易身份码技术的第二个要求,背后是城主的铁匠弄到定点传送符不难,没必要在这里设陷。 两人目光相撞,谁也没有移开。 陆以箫缓缓放下火焰刀,在掌心熄灭,“什么情况下,定点符启动,人会没过来?” 定点符本来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定点在铁匠这,与杨不修分别的时候给了对方。 现在符用了,人没过来,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铁匠闷声道,“在符纸启动开始传送的时候,人就死了。” 陆以箫否定,“不可能,我点了他的命灯,现下虽然微弱,但不至于就死了。” “亦或者,刚启动人就被抓走了。”铁匠嘶哑难听的嗓音迴荡在寂静的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写打斗挠头到秃的一天…… 第61章 战书之约1 陆以箫再三在终端里唿唤杨不修,依然联繫不上。 看她沉默不语,云沾衣安慰,“杨大哥是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在暗城也会帮着打听他的下落。” 陆以箫点点头,询问对方伤势。 “好了大半了,剩下的慢慢调养就好。”云沾衣感激,“谢谢你,我做梦都不到有一天自己能如此自由的生活。” 第131页 一旁的铁匠冷哼,“不见天日,哪里自由。” 云沾衣温柔笑笑,“这样就很好了。” 铁匠蜷在椅子里,偏头望向一边抽着烟闷不吭声,那完好的半张脸对着这边,清隽俊逸如谪仙。 她望了眼铁匠,眸子几分赧意,低头继续缝补破损的法衣。 陆以箫眼尖,看到那是件男式的长袍。 拆了自家师父命定cp这种事,如今在师父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简直无足轻重了。 陆以箫定了定心神,敲了下桌沿,“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万崇门。对方若庞然大树,我们就是蚍蜉。” “蚍蜉虽小,也能蛀空大树,让它轰然倒地。” 云沾衣停下手,迟疑,“你是想?” 铁匠吐了口烟,嗤笑,“你想做什么我没兴趣,我只要杀了那人。” 说这话他喉音一沉,眼中杀意暴涌。 陆以箫说,“对方现在是四大长老之一,位高权重。你要怎么杀?直接沖入万崇门,你怕是连人都见不到就被轰成渣了。” 铁匠脸色愤怒到扭曲,低吼咆哮,“就算死,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所以,”陆以箫敲敲桌沿,示意对方冷静,“万崇门在面前挡着,如论如何要先扳倒它再说。” 云沾衣苦涩道,“萧萧,我不清楚你和万崇门的渊源,你不愿说我就不问。可万崇门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那里--” 她打了个颤,似乎回忆起可怕的一幕幕,目露哀求,“我们撼动不了它的,它的势力你想像不到的庞大……我也不想再回那里去了。” 陆以箫直言,“我知道你怕,不想和他们再牵连。可你以为躲在暗城,他们暂时追踪不到你,你就能躲一辈子?” “他们会一直找下去,现在害了我师父,下一个就是我,接着是你们,谁也跑不掉。这事还没有结束。” 陆以箫目光宛如深渊很冷,本来这一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万崇门主动招惹上门,她也不是良善之辈。 屋子内死一般的沉寂,云沾衣发出短促的抽泣,仓皇捂着脸。这一个月的生活让她远离了终日被追捕的噩梦,就天真地怀抱希望以为可以一直这般安稳生活。 铁匠目光沉沉看了眼云沾衣,收回视线,“你想做什么。” “我想……” 在陆以箫的牵头下,他们成立了名为“復仇者联盟”的组织。暗中吸收被万崇门迫害的受害者们,积蓄力量,等待一朝反攻机会。 在陆以箫记忆中,前世遇到不少深受万崇门迫害的修士,他们能在万崇门追杀下活下来,都是有着一手特别本事。 就比如面前这位原本应该两百年后才认识的天才炼器师铁匠。 把这些能人异士尽可能笼络到一块儿,以后留着有大用。 前世她覆灭万崇门,也只是跑到万崇门所在的宫殿,杀了门主和两个长老、三个护法,放了把火把万崇门烧成灰烬。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动摇到万崇门的根本。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重生后她才发现,万崇门的爪子伸的太长,必须要连根拔起才行。 赶着时间,三人拟定了一些关于復联的章程。暗城联络不便,必须要尽快建立起来能与身在崑崙的她有效联繫的方式。 看着时间不早了,陆以箫与他们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她走出刀斎,天空上是水流旋涡组成的深蓝苍穹,宛如她沉沉心事。 师父,你在哪儿? ---- 陆以箫回到学院,继续自己的崑崙生活。 接下来的《古武术》一课,让同学们渐渐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美艷铁血古老师的爱好,是饶有兴趣看他们挨揍。 二,乖巧文静课代表的爱好,是毫不留情揍他们。 …… 人生多艰,然而还要继续修行tat 比起几乎每节课都在互殴的《古武术》,其他科目显然要温和很多。然而非常奇怪的是,学校每半年一次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反而是古卓在全校百名老师中,每次综合指数能到排在前八,偶尔浮动一两位,但从没掉下过前十。 “古老师很厉害啊,直截了当地撕去修□□表面的纱布,让我们直面残酷的现实。” “我原本以为那是野兽的战斗方式,可是不得不承认,当体术好了之后我的战斗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随机採访的学生们如此评价。 和古卓一道声名鹊起的,还有其他学院修了这门课的班级的课代表。他们跟陆以箫一样,都是在《古武术》这门实践课上,于众人中脱颖而出,近战能力得到古卓认可的。 不仅如此,古卓会预留下节课要讲的武术,课代表将在下次课堂时替她检验同学的预习水平。这就导致每一位课代表不得不比别人更加努力地修行,要是被同学打败那就在全班面前丢脸了。 而其他同学也会被激起好胜心,他们若是打败了课代表,古卓是可以换人当的。这其实是门苦差事,可同学们都趋之若鹜。 在这样的良性竞争中,众人的实力得到了明显提高。 第132页 其他几个班级的课代表偶尔都有轮换,但只有五行天一班,至始至终这门课的课代表都是一个人,陆以箫。 而被她揍多了的同学们,也渐渐默认了她战斗力班级最强的地位。 --打不过怎么办,他们也心里苦啊。 一个班的华涟因为课堂有时需要分组演练,和陆以箫成了一组后,冷眼看着林霜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俨然把陆以箫当做她通往首席之路的头号敌人,就算陆以箫明说自己对首席之争没有半分兴趣,对方却坚持不信。 陆以箫还能说什么呢。 其坚韧精神让两人都嘆为观止,还隐隐有种莫名钦佩,脸都被打了十七八次了,还锲而不捨找茬,勇气可嘉啊。 眼见着对陆以箫明面上产生不了威胁,气急败坏的林霜雪开始出损招。 我打不过你,学院里总有人能赢得了你! 于是,下课换教室的陆以箫走到半路,就被一个身穿剑修学院院服的陌生男修给拦住了。 “你是苏箫语是吧。”大汉背着把重剑,语气十分不善,“跟我打一场。” 陆以箫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跟华涟说话,“不知道今天古老师又要搞什么么蛾子。上次教的星辰三式你会了没。” 华涟配合默契,也没停步,“第三式还不行。” 两人说笑着,完全视对方为空气。 大汉被她俩的举动愣了下,恼羞成怒冲上前再次挡住陆以箫,喝道,“我跟你说话,你没长耳朵啊!” 陆以箫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凉凉道,“好狗不挡道,你没长耳朵?” 大汉气急败坏,“你说谁!?” “谁急我说谁。”挽着华涟,陆以箫施施然从旁边绕过。大汉不依不饶,“骂人了你还,你给我说清楚!” 大汉魁梧的身形再次挡在她面前,眼前着上课快要迟到,陆以箫挑眉,“给你脸了不是。上来就说要跟我打,你谁啊你。我凭什么浪费时间跟你打。你再挡路,我就告政教处了。” 崑崙有校规,学校里严禁私斗,要比武可以,去演武场正大光明的打。除此之外在学校内任何地方,若是敢不遵守规则动手的话,政教处金主任的教鞭欢迎你光临。 大汉拳头握紧,一脸兇狠地唾骂,“就会告状,不要脸!难怪你那么讨人嫌。” “关你屁事。”陆以箫翻了个白眼,倒是听出了几分缘由。 说她讨人嫌,她除了跟林霜雪不对付以外,跟自家学院里其他同学相处的还行,至于别的学院,除了群里那些人之外,根本就没有来往。 大汉还拦着,“跟我打一场,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不然我天天来堵你。” 看对方执着的模样,陆以箫才不想每天见他那张丑脸。看来今天是要逃课了,朝华涟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先走了。 陆以箫玩味道,“我的出场费是很贵的,打一次一个中品灵石。你有钱吗。” 大汉更是斥骂,“身为修士就应堂堂正正迎战,还要钱,小人行径、不要脸!你就不怕全校都知道你的德行!” “有本事你去宣扬呗,”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陆以箫听的都腻味了,“没钱免谈。浪费我时间。” 提步要走,大汉不甘,犹豫了下,咬牙追上来,“好!我给你钱,不过若是你输了,钱要退我!” “行啊。”陆以箫答的爽快,让对方先给了钱。 两人一起走向演武场,开了个擂台签订了生死自负的契约书。 这时候的演武场几乎没人,上台后,对方从背着的剑匣缓缓抽出重剑,冷笑着道,“受伤了可别哭着去告老师。” “呵呵,不打到你跪着喊认输,我不叫苏箫语。”少女亦取出长剑,笑的灿烂。 系统·真·苏箫语:…… 宁信这世上有鬼,别信陆以箫一张嘴。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 一上场,对方就使出了大招,表明一定要教训她的态度。而陆以箫专门以剑对剑,明摆着要打对方的脸。 能上崑崙的也绝对不是游戏中的泛泛之辈,但陆以箫只用了十招,利落地砍断了对方执剑的右手。 而且看她那杀人如麻的样子,要是他不喊认输她能再捅上三五剑,活生生弄死他。 演武场上签了生死承诺书,死在擂台上也怪不得别人。 大汉当机立断,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又惊又怒,“我认输!” 演武场有监控,喊了认输就不能再继续攻击。陆以箫意犹未尽收回剑,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方,“想要替人出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大汉脸色灰败,心中惊骇,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修真界,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对方还是用他擅长的剑,她还不是剑修……这份实力,深不可测。 见他沉默,默认了她刚才的质问,陆以箫又道,“林霜雪怎么对你们说的?” 大汉原本是林霜雪彰显家世后笼络在身边的人,对于他们这等散修,林霜雪许诺给他们资源、钱财,还有毕业后的工作安排。 这些内情大汉自然不愿对她多说,灰败着脸色摇摇头,不发一言捡起自己的剑和右手,走下了演武场去治疗室了。 第133页 陆以箫望着对方萧瑟背影,眼珠一转。 接下来,果然如她所料,不断有人前来挑衅约战。 她可不干白忙活的事,想打?可以,拿钱。 想耍嘴皮子激她先动手,也不想想打嘴炮她什么时候输过。 既然林霜雪找人想打她的脸,好啊,她干脆在校网内发布了任务,来者不拒。 一个中品灵石,演武场上打一次。她若输了,灵石还给对方。若赢了对方还要再给她一块中品灵石。 这种霸王条款和高昂要价,杜绝了一般正儿八经想要对练的学生。而林霜雪那边想揍她,也不吝惜这点花费。 所以一时间,五行天的修士常常看到自家那个古武术课课代表,一脸春风盎然的和前来围堵挑衅她的修士,有说(对方骂)有笑(她笑嘻嘻)地一起共赴演武场。 能进崑崙的修士,放在现世也是筑基中的佼佼者,对陆以箫来说,有钱赚还能有优秀的免费陪练,一举多得,这日子真是美滋滋。 没过多久,她跟人打的时候,演武场还有不少学生围观,猜测她今天会出什么招数。 “说起来,”坐在观众席前排,玄凌看着擂台上正在比拼阵法的两人,忽然道,“看苏箫语五花 八门的打法,我想起大逃杀里的一个玩家了。” 今天没课也来围观学习的楚天阔隔着两人一下竖起耳朵,指着场上大喊,“箫哥好厉害!加油!” 故意想要打岔,但架不住有别人好奇追问。 玄凌如实相告,“id叫做雨潇潇,很厉害的玩家。也是跟苏箫语一样,五行齐备,精通各类法术。性格……”他斟酌了下用词,“也是这般一言难尽。”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场内,此刻少女打赢了对方,正插着腰趾高气昂地教训,“一个’星辰坠‘加上’花未眠‘,玄轸翼位置你布的啥玩意儿!” 对方是阵法学院的佼佼者,被批的抬不起头来,唯唯诺诺听训。 “在那个交叉的十字阵上,你自己压不住就全玩完。阵法和其他法术不一样,与其冒险赌一把,不如稳妥布置自己最擅长的。懂吗!” “你说的对”那阵修听的两眼放光,就查没拿纸笔把陆以箫噼头盖脸的训斥给记下来了。 一个学院那么多人,老师不可能挨着去详细指点他们的修行,是以大部分时候还是要靠自己摸索。能够得到指点有所精益,自然喜从天降。 等到训完了,阵修如获至宝忙不迭下台去復盘了,少女则是扫向台下,满是不耐,“下一个。” 玄凌:“……”这份嚣张讨打的气焰真的很像。 “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人推了推没有度数的金丝边眼镜,在众目睽睽之下道,“那傢伙最后开了十天的擂台,在我们服当时才排名2000多位吧,跟前五十的打也能赢,十天下来我记得打近百场吧,几无败绩。” 游戏的种类有那么多,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不清楚这事的,闻言也忍不住惊嘆,“那真是厉害了。” “然后呢?”有人忍不住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真·復仇者联盟成立了xd ------- 师父暂时离线ing~ ------ 某人的马甲快掉了 ------- 这是我写过,主配角马甲都有洋葱皮那么多的一本了。一层层剥开你的心~ 第62章 战书之约2 玄凌说,“然后她就删号了。” 众人震惊,“这又是哪一出。” 一群人在那热烈讨论,楚天阔怕自己参与讨论一不小心说漏嘴,佯作专注看擂台,暗中耳朵都竖起来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场打完,陆以箫下来跟众人打招唿,“什么风把你们刮来了。“今天群里的人来的特别多。 就见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如狼似虎般锁定她,“你是不是雨潇潇?!” 陆以箫余光瞥向楚天阔,对方无辜睁大眼,轻微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没说。 她笑道,“不是啊。” 玄凌,“可你也会用其他系的法术。” 陆以箫大大方方道,“你们说的那个玩家我也听说过。她是专精很多,我只是会其他系的部分辅助技能。况且对方应该是筑基后期吧,我才中期,差的远呢。” 通常来说,神识的修炼都是比身体进展要慢的,极其少见神识反而多一大截的情况。 陆以箫知道自己因为重生的关系,神识有异。而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雨潇潇的修为和她的差距,就成了不是一个人的铁证。 “对啊”众人刚才说的兴致高昂,现下一琢磨,她说的很有道理。 玄凌拱手,“误会了,不好意思。” 陆以箫笑嘻嘻,“好说。我其实也挺想当大神被人崇拜一下的。” 众人:“不不不!”如果两个人是一个人,还让不让他们好过了! 陶熊站起身,大掌一挥吆喝,“走了走了,去尝尝我最近研究的菜品。” 一群人唿啦啦跟着说笑而去,楚天阔看了眼终端,脸色一僵。 【云随:你最近见过雨潇潇吗。】 第134页 消息是刚刚发来的,这个节点也太巧了!楚天阔紧张地东张西望一番,没见着擂台观众席上有对方的身影。 陆以箫拍了他一下,“有事?“鬼鬼祟祟的样子。 “刚才……”楚天阔说明原委,陆以箫摆摆手,十分不在意,“咬死没见过我,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多大点事,走了。” 楚天阔默了默,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撒一个谎要用更多谎去圆。 终端里犹豫了下,还是给对方回了条消息。 【暮霭:上次有说过的,还没有呢^ ^】 回了之后楚天阔心中歉疚,不敢再看终端,赶紧跟着陆以箫走出演武场,“箫哥,我这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脚步一停,话语戛然而止,他呆滞地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伫立在出口的路灯下,心里咯噔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对方逆着光,昏黄的光晕从他肩膀上洒过来落到地上,整个人有着融入黑暗的冷凝气质,“楚天阔。” 随着低沉的招唿,男人跨前一步,容貌从阴影中完全显露,桀骜而清俊,朝他们淡淡颔首,“好巧。” 楚天阔:“……”分明就是在这堵人好吗!! 他惊悚地看着对方,也不晓得云随是什么时候就在演武场、又看了几场箫哥的比赛、看出了多少。 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少女,她八风不动波澜不惊,眉梢都没抬一下。 稳住心神,他满脸笑容,“云神好巧,你要去演武场?我们刚出来,正准备回去。” “都是同窗,叫我秦聿就好,”秦聿很轻地笑了下,“在这待了很长时间,看到了很精彩的战斗。” 楚天阔,“是、是吗。” 求助的目光下意识往身边的陆以箫身上瞟,半路又意识到什么生生转回来。维持着微笑的表情,感觉脸都要僵掉了--他跟着箫哥坑蒙拐骗学的很有一套,可毕竟四人组待在一起时间那么长,自己的伪装对付别人还行,在云随面前,他心里也是没底。加上撒谎在先,自然心虚了三分。 ”这一位是?“秦聿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自然地看向陆以箫,她穿着一袭白衣若冬日霜雪般清泠,五官看一眼便叫人印在心里一般清晰精緻,眉如远山眼如秋水,眉眼带笑,颊边露出浅浅小梨涡。 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动人。 清雅芬芳似有似无在鼻翼间游走,像是一阵抓不着的风撩过荒原。 --跟那次在藏书阁见的时候差不多。 忆及在擂台上打斗时的绚烂身姿,和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炮,面前的温婉少女一时间和游戏中那个顶着张妖艷脸的玩家重合了起来。 最近“苏箫语”这个名字沸沸扬扬,他过来演武场时无意看到对方的战斗,也看到了为她加油的楚天阔。 观察了几场比赛后,原本的三分怀疑成了七分,再加上刚才听到楚天阔亲近地喊少女“箫哥”--楚天阔是什么性子他也算知道,看着脾气很好,其实有自己的傲气,不是绝对让他服气的人是不肯示弱的。 平时玩游戏,他称唿厉害的玩家为大神,但只亲昵地称唿一个id为“哥”。 况且极念旧情,当年雨潇潇删号的时候,他都还哭了。不可能转眼把人丢开,毫无顾忌地称唿另一个女生这个名字。 同样是箫哥、他的态度也是跟游戏里一样亲近,再加上对方熟悉的打法,加在一起一个答案唿之欲出。 楚天阔笑的勉强,“嗯,箫、萧萧,她叫苏箫语,是我进了崑崙后认识的。” 唯恐对方多想,他连忙画蛇添足加了句,说出口自己都懊悔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是秦聿,岱庙来的交换生,目前在鼎剑阁就读。你在哪个学院?”秦聿主动伸出手,陆以箫看着伸在面前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大掌遒劲,可见手背上暗青色的血管。 一双十分好看的手。 两人手指相触,陆以箫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子,略有些烙人的触感,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 这手感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陆以箫心不在焉的想,“五行天。” 秦聿在她有些发凉的手上轻握了下,礼貌放开。 灼热的温度残留在肌肤上,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浮现一幕幕香.艷片段。 大掌攥着她赤.裸的肩头,用力又仿佛捏着易碎品,小心翼翼; 虎口处的硬茧磨着她柔嫩的肌肤,带来别样的刺激; 女人美丽的身躯在男人的手中像朵娇艷的花,被碾的落红淋漓…… 陆以箫表情空白了一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卧艹!!居然是他! 秦聿对楚天阔招唿,“那不耽误你们了,有空约。” 他转身离去,想着她刚才不小心漏出的一点失态。是惊讶他是云随,还是……? “我们走吧。”楚天阔仿佛考试过关一样,悄然松了口气,还以为人家没察觉她的身份。 “嗯”陆以箫回神,跟楚天阔一起乘云去鲁熊那儿吃饭。脑子里一路都在神游。 凌霄、还是什么霄,这是他道号,真名对方提过,她给忘了。总之这个凌霄真人,前世陆以箫睡了人家三次。 第135页 第一次她还是金丹的时候,去秘境里探宝受了重伤,他本好心相救,被她强压着双修了一番,夺了人家元阳,修为增进不少; 第二次她晋升元婴,对方气势汹汹追着要杀她,她施展媚术,两人半推半就又来了一次。 第三次则是她飞升之后,在另一个星球遇到同样飞升后的他,那一次就是**,极其畅快。 从陆以箫不记得人家长相,唯独对手指记忆深刻,可见有多渣。 搓了搓手指,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大掌火热触感。床榻之间她似乎还抱怨过对方体温太高,都要把她融化了-- 等等,打住! 陆以箫闭了闭眼,压下满脑子杂念,心中却像是有火苗唿唿扇了起来。 她修行的功法是从《玉女术》为基础演化而来,天然对阴阳调和有需求,正确的双修功法可以涤除体内杂质,滋润经脉,增长修为。 算一算上辈子战争开始后到现在也没有再做过,也算是旷日持久了。 她要不要找个人双修一下,泄个火呢? 目光扫过终端群里的id名,陆以箫认真思考。 不过还没等她寻觅到满意的对象,林霜雪的么蛾子又来了。 眼前着花了钱还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对方一招不成又出损招。 楚天阔有时会来找陆以箫,班上的同学见过他数次,晓得跟陆以箫关系好。 这天陆以箫在炼丹室炼丹,华涟突然敲门,“有人说看到林霜雪和楚天阔在石楼吵起来了。听同学说林霜雪今天还问了他们一句,平日里总来找你的男生没来。我觉得她是特意打听他的。” 陆以箫看着在面前缓缓旋转的青灰色炉鼎,嘆气,“这一炉怕是练不成了。” 炼丹的过程中容不得半分离人分心,既然林霜雪拿着她的由头去找朋友的茬,她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净了手,她拉开门和华涟一道乘云前往石楼。 石楼是炼器阁的附属楼宇,独立在一座悬空山上,所有器材类的物品都保存在这里。山上有宝阁,除了最顶层高阶物品需要凭手续办理,其余的都可以用学分兑换。 到了石楼,正看到楚天阔死死拦着林霜雪不让走,“你抢了我的东西,还给我!” 陆以箫没见过楚天阔脾气那么好的人生气成这样,平日里他就是群里的开心果,跟谁都能处好,这也是当初考试时建的群一直非常活跃没有解散的原因。 见到陆以箫她们赶来,林霜雪这边的几人目光闪了闪,她也看到了,趾高气昂,“你是先到又怎样,我在你之前录入学分兑换到手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是你们几个在半路上故意找茬拖延我!”楚天阔气的脸红脖子粗,看到陆以箫来眼中顿时一喜,松了几口气,带着几分委屈传音入密,“箫哥!她们抢我东西!我炼给你的法器,就差这碧羽石了。” 楚天阔见陆以箫一直没有趁手的法器,打算给她做一个,顺便检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陆以箫也提供了不少炼器的材料,知道他业余时间全用在这东西上了,耗费了很多心血。 等到最后要完成淬鍊,需要一种特别稀少珍贵的矿石,他俩也是找了不少地方都缺货,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石楼有一块,接到通知楚天阔就立马赶来了。 没想在这关头居然被一直暗中盯着他的林霜雪截胡。 陆以箫望向满脸得意的林霜雪,心平气和,“说吧,你想怎么样。文斗还是武斗,我奉陪到底。” 打狗也要看主人,敢欺到她身边的人,林霜雪这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林霜雪暗恨,“谁要跟你比。” 已经在课堂上和演武场上被打脸那么多次了,对方修为如何她心中当然有数。这也是令她愤恨的地方,修□□实力为王,不然她也不会花钱请外援了--外援还打不过,有的还跟她不打不相识,成为莫逆,反过来对付她,想想就气的肝疼! 陆以箫笑道,“都是崑崙学子,老师也教过修行先修性,你出阴招不嫌害臊?这一次就划上终点吧。我赢了,东西还我,以后不能再找茬,向楚天阔道歉;我输了,任你处置。” 绵软甜糯的笑脸,光看外表的话少女软萌的仿佛棉花糖一般好拿捏,却字字犀利。 楚天阔后退半步,悄悄打开终端录影。 华涟站在她身后,冷冷盯着林霜雪,要是团战她也可以算上,“要是不比,现在就认怂。” 话说到这份上,林霜雪也拉不下脸说不比--这就是好面子的人跟不要脸的人的区别,要是调个头陆以箫面对这情况,扭头就走。 “好啊,”林霜雪咬牙气笑了,“不过怎么比我说了算!” 陆以箫做个手势,“可以。你要比什么。” 林霜雪和她旁边两个拥趸者对视,彼此传音入密交流了几句,朝陆以箫挑衅道,“明天晚上子时,你我二人于飞仙洞洞内第二层相见,然后谁敢往里进的深,谁就是胜者!” “开什么玩笑!”此话一出,众人齐齐震惊。 这根本不是比试,而是赌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晚更了点抱歉~ 第63章 战书之约3 位于后山的飞仙洞,是叶长安飞升前修炼的洞府,因是崑崙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也在周围开凿了不少洞府,供学子们晋级闭关使用。 第136页 其他没有使用的洞府都可以随意进出,唯独飞仙洞是国家五s级禁区。 身为崑崙学子的他们是唯一例外,这洞外面没有防护罩,看上去全无危险,然而里面依次向下,共有九层。 每三层为一级,越往下叶长安残留的威压越厉害。普通筑基修士顶多能进到第三层,在里面接受神识的磨砺,但最多无法超过三天;金丹能进到第二级,元婴以上的修士才进的了第三级。 到目前为止,仅仅只有两位元婴真君勉强进入到第七层,已是极限了,但出来之后神识生生增长了不少。 以前有学子试图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私自闯入,第二天被人发现神魂重伤昏倒在外面,醒来后修为退了大半,且道基崩塌。这人悔不当初,这事也是警告着企图擅闯的学生,所以就算看上去洞门毫无保护,此后再无人敢以身犯险。 正因危险和机遇并存,飞仙洞每五十年才会对被选中的优秀学子开放一次,在老师的监控下进入歷练,时间也有限制,确保他们安全无虞。 对于普通学子来说,飞仙洞就是个想都不要想的地方。 第二层以目前陆以箫和林霜雪筑基后期的实力来看,能进去,但再往下走性命堪虞。而且学院有明令规定,若擅自闯洞的话,后果自负是小,严重的话开除都有可能。 想到洞内重重危险,和学院的严格规定,楚天阔不由担心地扯了扯陆以箫的衣服下摆,“箫哥,要不算了吧。没必要。” 林霜雪见状,得意道,“怎么着,现在就怂了?你要是不敢跟我赌也行,以后跟我对战的场合,直接认输!” 华涟上前,一张脸冷若冰霜,冷冷叱责,”做梦。“ “没事,我有数。”陆以箫低声劝慰楚天阔,向前一步朝林霜雪道,“好啊,那就说好了。” ”谁不来,谁是孬种。“拇指向下一指,少女笑的睥睨天下。 ----- 第二天早上就上完了课,林霜雪故意从她面前走过,丢下一个让她好看的恶狠狠眼神,陆以箫心中好笑。最近暗城那边上了正轨,她空了些时间想找着机会去飞仙洞探一探,林霜雪正好送上机会。 刚走出教室,楚天阔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把她截住了,“箫哥,我带着人来帮你了!” 陆以箫扫视众人,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她们那个群里的,无语:“我又不是打群架,来这么多人。” 楚天阔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我就在群里说了声有人跟你挑架,大家今晚上没课没修炼,有空的都来了。生怕你吃亏。” 陆以箫一笑,“谢谢大家了。” 众人:“……客气。”其实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谁那么眼瞎居然惹她。 陆以箫唇角一勾,“不过来的也好,正好有件事也需要大家帮个忙。”想吃瓜看戏,也得给她出点力。 众人:“……好说好说,不客气。” 人都来了,不使白不使,陆以箫点了几个人嘱咐一番,“今晚上……” 众人听完后,惊讶于她的安排,满腹疑惑,但看她神情笃定,便按捺住好奇心,安心等晚上的精彩大戏。 到了夜晚十一点五十,陆以箫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徘徊了几分钟,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成了! 躲在远处一处茂密树木枝丫上的修士心中一喜,连忙给林霜雪发消息,“她进去了!” “好。” 林霜雪的回覆几乎立刻就到。 修士放下手腕,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蓦然僵滞,只觉四面八方数道杀意瞬间笼罩了他。 原本空无一人的密林中,露出数道黑衣身影,他们头面都用黑纱覆盖,黑纱是特制的法器让修为差不多的人看不到面目,离他最近的人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这种近距离对修士来说就是近身战了,他居然没发现对方早有埋伏,当时冷汗都下来了。 他反应也是快,想到这个赌局是陷阱,马上就想给林霜雪发消息,一道寒光直指他后腰,声冷 如铁,“劝你莫动,否则刀剑无眼。” 这修士名叫王怀,平素跟在林霜雪身边打秋风,虽是小喽啰但也机灵,“你们也是崑崙的学生吧,私下斗殴可是会被扣学分、严重者会取消藏宝阁寻宝的资格!” 崑崙不禁武,想打演武台堂堂正正地打,但绝对禁止私斗。 而学院有规定,完成学分顺利毕业的学子都能去到藏宝阁,就是当年老祖把毕生积攒的宝物都捐给崑崙的地方,在那里有缘者会得到绝世神兵或者极品丹药,是每一个崑崙学子入校就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料定对方肯定会忌惮,没想其中一个黑影冷哼,“没关系,反正我们有钱有权,能弄到更好的宝物。倒是你,散修一个,错过这机会怕是要遗憾终生了。”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楚。正因为穷,他才死死抱紧林霜雪这根大腿,对方指缝里偶尔漏点东西都够他好一阵花销了。 见他面色僵冷隐有愤怒,其中一个女声放缓了语气,“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什么也不做。乖乖在这待一会儿就行。” 王怀眼珠转了转,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个也打不过,再说他也不打算失去藏宝阁的机会,可什么都不做万一之后林霜雪迁怒…… 第137页 索性心一横,直接撤掉了戒备,“你们还不如弄晕我。” 眼一闭,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姿态。 众人:“……”你个机灵鬼。 玄凌无语,上来用刀柄敲昏他。 华涟还不放心,拿出凝香丸在他鼻翼下捏碎,这东西圣元期的异兽都能给迷晕至少半天。 做完了这一切,楚天阔还主动留守,把昏死过去的对方拖入自己的金钟罩下。 自从认识陆以箫以后,他练的最好的变成了隐蔽和逃窜,炼器也诡异地往这个方向发展。是以 之前分给众人的佩饰都带着隐蔽效果,他们早两个小时就埋伏在林中了。 华涟看向幽深的飞仙洞口,陆以箫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好准备了。” 来往飞仙洞的必经之路上早有他们的人等着,一旦发现林霜雪带人过来,立即会通知里面的陆以箫。 --- 洞门没有任何禁止,陆以箫悄然走入,四周黑暗,地面崎岖。 第一层的法阵是个a级防护法阵,她轻松进入,没有惊动一点报警系统。第二层是个s级的九节连环阵,环环相扣,一不小心就容易陷落其中。 陆以箫就在这时收到传讯,林霜雪带着执法队的人过来了。 她本也不打算今天在这里破阵而入,再看了眼法阵就转身离开。 根据她的推算,九节连环阵后还应该有一个3s级的核心阵法,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才能进入暗门。今天本就是藉机过来打探一番,目的达成,她也不着急。 看来这飞仙洞跟她预料的差不多,防御外松内紧,外人即使侥倖走到第二层,再看到接下来s级的法阵,也会认为是老祖宗为了避免留下的化身修士的威压伤害到误入的修士,好心布置重重法阵避免外人进入。 外界都知飞仙洞里面本身没有宝物,好奇的也就到这里止步了。 陆以箫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以没人知道,维持着崑崙护山大阵运行的核心中枢,就悄然藏在其中。 --崑崙,她势在必得。 等林霜雪志得意满带着政教处主任浩明真人来到飞仙洞外时,预料之中抓了个陆以箫正着的画面并没有,反而是看到一群人其乐融融在烧烤。 烟雾腾腾,香气四溢,陶熊双腿分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不离手正串着腌好的羸虎兽肉串;华涟在处理从升仙湖中抓来的麟鱼,楚天阔依次给人倒上木咖汁,吆喝着,“满上满上” “一杯干了!” “你当是喝酒啊” 有人笑骂,有人吹笛。而众人围坐当中是一架,膳修必备的装备“精制烧烤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烤串自动翻转着,保证受热均匀;其下炭火熊熊,装着烧烤料、葱花的玻璃瓶仿佛被无形的手拿着,簌簌而洒,调味十足。 离他们一段距离的时候林霜雪就飞了下来,气急败坏,“你们怎么在这儿!”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欢声笑语,众人静下来,齐刷刷目光诧异看向林霜雪,楚天阔斜眼,“怎么着,学院又没规定不能在飞仙洞外烧烤。” “大半夜的,你们也是闲的慌。”政教处主任北洺真人落后几步才下来,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扫过众人。 众学子敛了笑,连忙起身拱手见礼,“主任好。” 北洺真人点点头,依旧是板着脸,双手背在背后,瞥了林霜雪一眼,“这就是你说的苏箫语同学擅闯飞仙洞?” 陆以箫举手,一脸纯洁无辜,“老师,我没有啊。” 众人纷纷给她作证,“我们就是来烧烤的。” “早就来了,都吃了一轮了。萧萧一直在这儿呢。” “这……”林霜雪已然明白了自己落了坑,可恨在通讯里唿叫小喽啰好几声,对方都没个回音,也不知道明明安排她监视这块,跑哪儿去了。 “怎么回事。”面对老师严厉斥责,她又没法说出和陆以箫的赌局,毕竟是她先提出来的。而就算现在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没有证据能证明陆以箫刚才进去过。 她恨恨咬牙,“……老师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陆以箫眨眨眼,一副关切的口吻,“那林同学可要好好去检查眼睛啊,作为修士瞎眼了可不行。” “谁瞎眼了!要不是你--”林霜雪怒视,差点就脱口而出。 陆以箫摊手,歪歪头,似笑非笑,“我什么也没做啊。”一直都是对方在瞎找茬。 北洺真人担任政教处主任已经两届了,什么妖魔鬼怪的学生没见过,一看就晓得其中原委,淡淡警告,“身为修士,当修行修心修性,若只盯着窗外的风景,便看不到自己脚下的路。”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大半夜闲得慌的陆以箫他们,还是恶人先告状的林霜雪。 “是,学生谨记教诲。”众人齐齐告罪,林霜雪也不得不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朝明浩真人道歉,脸都憋青了。 北洺真人又道,“圣人之地,岂可容你们胡闹。一时意气之争若酿出大祸,便是悔之莫及。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掂量着。” 低着头佯做认真聆听教诲的陆以箫,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轻飘飘掠过她头顶,带着几分审视。 第138页 北洺真人意有所指,“记住,没有下一次。” 话音未落,人腾空飞走了。 他一走,气氛顿时一变。 以膀大腰圆的陶熊为首一群人唿啦一下散开,各占一角,呈圆形把林霜雪和陆以箫包围在其中,虎视眈眈。 林霜雪气急败坏沖陆以箫叫骂,“你想干什么!” 陆以箫慢吞吞从铁签上叼下最后一块肉,边嚼边笑道,“你要不敢进洞,就别跟我打赌啊。输不起还去告老师,丢不丢人。” 那一口白牙撕咬着带着血色的肉块,眼中有着嗜血的冷酷残忍。 林霜雪握紧拳头,“你还不是没进洞!” “谁说我没进去,”陆以箫心随意动,一副她进洞的画面突然出现,又一闪即使,快的林霜雪根本没来得及录下来,“好了,把碧羽石给我,今晚上的事就此了结。” 林霜雪胸脯几句起伏,忽然不气反笑,“我就不给又怎样,你也去告我啊!” 见陆以箫没说话,她冷笑,扬起下巴,“有本事来抢啊,抢走就是你的。不然就是化成灰,也不给你。”以快要捏碎碧羽石的力道握着它,还颇为挑衅扫了眼围绕的众人。 见状,楚天阔被激起了几分脾性,握紧了武器骂道,“林霜雪你要不要脸,本来就是你抢我东西在先。赌局也是你定的,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坏!” “别跟她一番见识。”旁边华涟及时拉住他。 陆以箫嘆笑,朝林霜雪慢条斯理拍了拍手,“好计策,想激我们主动动手,回头背个私斗的责罚。林霜雪,我原觉得你是娇蛮心性,见不得有人比你厉害,是以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今天看来,又是告状又是耍赖又是激将,你不蠢,就是坏。” 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步步向对方走去,林霜雪一手持着碧羽石,暗中点开录像和通讯,准备向北洺真人告状。若是陆以箫真的敢动手,这一次绝对要让她好看。 包含恶意的目光接触到陆以箫,顿时一惊--对方甜美乖巧的面容,此刻嘴角弧线上扬,目光微垂,羽睫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瞳底宛如深不见底的暗渊,那笑更是几分不屑几分睥睨,仿若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芸芸众生,冷酷又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万崇门埋伏在崑崙的那一位,到底是谁呢~ 来来来,买定离手。 第64章 寒潭邂逅1 随着她的靠近威压全开,林霜雪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如此大的压力,浑身僵硬,毛骨悚然,就看少女站定在她面前,慢慢靠近她耳边,温柔吐息吹拂耳畔,“不要招惹我哦。” “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霜雪瞳孔骤然紧缩,陆以箫威压强势,压的她几乎能听到骨骼吱吱作响的挣扎,她咬牙支撑,在这瞬间一道残影掠过眼前,手中碧羽石被抢走,陆以箫一抛一接拿着把玩,语气带笑,“记住了。”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故意模仿老师的用词,刺得林霜雪心中恼恨交加,勐然大喝挣脱威压束缚,也不顾学院私斗禁令,手中火焰骤然蓬出,想也不想对着陆以箫用力斩下! 两人如此之近,这一刀真要斩实了陆以箫得被活生生噼成两半! “潇潇!”陆以箫刚才说话几乎是唇语悄无声息,离得远的众人都没听到具体内容,就见林霜雪居然真的动手了,顿时齐齐惊唿! 熊熊燃烧的烈焰映得陆以箫面容若朝霞,眼看着烈火刃离那张脸越来越近,她的面容像是被高温灼烧一般紧褶然后烧化!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就见对方刀才挨到头顶,陆以箫整个人就仿佛纸片一样烧了起来! 林霜雪手中的刀收不住去势斜噼而下,砸到地上火星四溅,她连忙收了火刃,惊见栩栩如生的纸人在面前眨眼烧成灰烬,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对方换了傀儡术?她根本毫无察觉。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笑的又软又媚,“真动手了呢,蠢货。” 她头皮一紧条件反射般刷地往旁边跳开,陆以箫好整以暇睨着她,晃了晃手腕,粉色链子发出伶仃脆响,“刚才一幕我录下来了。要是不想被处分的话,就记得我刚才说的话。” 不管伤没伤到陆以箫,这次是坐实了她先动手。 林霜雪脸色青白难看,还沉浸在对陆以箫实力的惊骇中。在对战中毫无察觉对方的气息,若是对方真的动手,她死一百次都够了。 她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头一回利落地转身走人。 气的楚天阔跳脚,“餵你道歉都不说一声就敢走!我去你哔--” 忍不住骂了脏话,还没说完就被华涟施了法术,变成一个个透明泡泡接二连三从他一开一合的嘴巴里冒出来,“咕嘟、咕嘟。” 楚天阔扭头怒视:“你干嘛!” 华涟淡淡:“文明你我他。” 楚天阔:“……”我的队友都佛系。 其他人老神在在,抱臂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哎,萧萧刚跟人说什么呢,瞧把人小脸气的。” “没听到,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第139页 “刚你们看见她什么时候替换的式神没?我没看到。” “是式神,不是傀儡术?” “她施术方法跟传统傀儡术不一样,像是东瀛那边的阴阳术。” 陆以箫回头朝他们走来,若无其事笑着招唿,“快来吃烤肉,现在火候最好了。” 众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询问。 “的确是东瀛的阴阳术,虽始于中国古代的傀儡术,这几千年发展下来已大不一样……”被众人簇拥在其中的少女,熊熊橘色火光照的她宛若一朵盛开的白百合般清纯无暇,熠熠生辉。侃侃而谈的声音柔和婉约,悄无声息润入心田。 众人皆不由自主全神贯注聆听,坐在陆以箫身侧的楚天阔侧头凝望她,就好像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块瑰宝,拂去尘埃之后光芒大绽,吸引着所有人的注目。 -------- 静室内,粉衣女子和白衣男人并肩而坐榻上。 林霜雪语气坚决,“我看这事就作罢吧。反正我是不肯再去招惹她了。” 越轩搂着她哄着,“第二场考试时她落了我面子,又故意激你高价买了洞府。平时也再三欺压于你,你甘心吗,她还不得爬到你我二人头上去。” 林霜雪眸中闪过一丝恼意,“我没得跟她浪费时间!” 越轩语声怜爱,“罢了,我现在不便出面对付她,你实力也确实不如她。这事咱们先放一放,让 她得意几天。正事要紧,前些时日宗门传讯要找的人,我心里有些眉目了,正想和你说一声,你回头再跟他们接触一二。” 林霜雪出自万崇门的分支,是分支掌门宠爱的女儿;越轩则是万崇门门主之侄,两人在一起是林霜雪主动追的他,算是屈尊降贵了。 林霜雪柳眉一扬,“好。” 越轩说了几个名字,除了五行天的学生还有几个其他学院的。林霜雪记下,又问,“你觉得会不会是她?” 越轩沉吟,“不像。宗门要找的人应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有个失踪的哥哥。而且若真是那人,平时该尽量低调才是。你看她从考试里就张扬跋扈,太引人注意了反而不妙。” “那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林霜雪回道。 越轩大笑着搂她,双双倒入床榻,“那她就错的更离谱了。” 一室春意盎然。 不久后,越轩合衣起身,面容阴沉如水,目光轻蔑扫过昏熟的女人,毫不留恋地离开。 身为宗主的侄儿,他怎么可能娶分支门下的女人。不过留着当炉鼎用而已。原想借她的手去除碍眼的人,没想草包一个,他也懒得再花费心思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宗门急寻的人,立下大功才好给他登上门主之位铺路。 ----------- 月上柳梢头。 陆以箫在洞府里用模拟对战器观测新学的火系法术对抗水系法术的效果,看的手痒,干脆出门找华涟对战,把理论化作实践。 海族对水系法术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华涟更是其中佼佼者。陆以箫平时跟华涟课上组队切磋也多,可谓彼此都受益匪浅。 两人洞府分别在山峰的中上部,呈上下分布。旁边是一汪幽潭,此时林中寂静。寝室离的近,陆以箫脚下生风,几个腾跃就到了她门口,却见远处熟悉的身影立在潭边,回头张望了下-- 几乎对方刚刚一动,她就瞬间隐匿了灵息,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华涟见四周无人,舒展洁白如藕臂的双手,纵身跃入潭中,一条鱼尾反射着银色月光,粼粼生辉。 陆以箫扬眉,晓得鲛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水里泡泡。可若是泡澡,华涟那副戒备小心的样子,明显是要做什么。 她迅速来到潭边,碧绿的潭水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不见华涟踪迹。 等了约莫十来秒对方还是没出现,陆以箫当机立断收敛灵息,悄然潜入水中。 潭水约莫十丈见方大小,深不可测。以往陆以箫只用潭水练习水系法术,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华涟已经游远,完全看不到身影。她施展从前偷学的海族秘术,循着对方残留的水波的方向,远远缀在华涟身后。 越往下四周一片漆黑,陆以箫不能使用光源,只能用神识去探知方向。 她跟着华涟,先是下了起码数十丈的深度,接着钻入水中的一个洞窟,又向左向右…… 要不是她本身擅辨别方位,这水底迷宫一样的地方把人都给转晕。 华涟倒是游刃有余。 陆以箫觉得漫长的水底潜行,实际上不过数分钟,之后眼前渐渐出现光明,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盐分33‰,灵气度65%】 由于水中布置了防定位的阵法,系统只能提醒检测出的水质。陆以箫心下瞭然,这样的含灵度和像海水的环境,毫无疑问是入学大典瀑布下的龙潭。 小龙王的居所,崑崙学子自然禁入。 陆以箫小心驶得万年船,藏身洞窟深处,悄然放出神识,脑海中浮现一幕画面: 平素冷清的华涟在出去后明显加快了游动的频率,摆着尾巴游向一个身材颀长的俊美男子。 对方似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锁着眉头在生闷气,见人来了才阴转多云,一把抱住华涟,“来的这么晚。” 第140页 少年音带着几分抱怨。 “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华涟歉意,语气有着平时没有的温柔。 两人相拥在一起,然后携手入了小龙王金碧辉煌的龙宫。 这处的龙宫不过是别所,自然比不得南海陆以箫去过的那座。门口也没有虾兵蟹将守卫。不过防护倒是一样森严。 华涟果然和小龙王关系匪浅。 无意间印证了刚入学时候的揣测,陆以箫把恋恋不捨的视线从金灿灿的龙宫收回,拿出夜明珠回头照着洞窟,慢慢游走着,不多时果然发现了好几处分岔道。 “果然。” 发现了两人私会的水道,陆以箫想到小龙王在崑崙多年,对崑崙所有水域肯定瞭若指掌。给自己设置几条后路也是常识。 “就不知道这些是通往哪里的。” 那两人肯定翻云覆雨去了,一时也不会出来。陆以箫打算一一探查,把这水路变成自己的后路。 先随便选了其中一条。这一条水道弯弯曲曲,忽上忽下,污泥重重,陆以箫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这路根本就是死路。 直到遇到一处海族秘术法阵,而且最窄的地方逼的她不得不化形成鱼类才钻的过去。 她确认这肯定是龙王十分看重的一条暗路,才会有如此设置。 这处究竟是通往哪里呢…… 陆以箫暗暗期待。 不多时,自然光线穿透水面,重新回到视野。 【水温-12°,盐度0.5‰,深度78米……】 这是又回到了淡水区,不过水温这么低,她不得不开启护体灵璧。在水里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枉寒潭里没有别的生物,才慢慢游上去。 水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她找不到出口,掌心一梭□□发动,从下面一点点破开冰面,这才探出头,一双灵动的眼警惕地张望四周。 “唿,这是哪里。” 湿漉漉的长髮贴着脖子,刚触及空气就结为冰花。陆以箫喘了口气,周围苍茫一片白雪皑皑,整个都是白银素裹的世界,大大小小的寒潭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四下一片寂静。 【禁入区,坐标东经101°21\,北纬28°03\……】 陆以箫核对了下,这个坐标还是在崑崙学院里,应该是她教师宿舍后面那座山,她从没有机会靠近的校长们的居所。 冰冷刺骨的潭水浸入皮肤,然后沁到经脉之中,冷的阵阵凌迟般的发痛,她不得不运转灵气抵御,对抗之中又似乎经脉被悄然淬鍊着,吸收着水中的灵气…… 这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 这地方叫做碧水寒潭,叶长安提过,除了淬体外,最大的功效是宁静神识。池水十年才多一滴,是以等闲人等不得禁入。是绝对3s级的禁区。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声轻喝如惊雷炸开,尾音未落就见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一道黑色残影还留在那,人已经到了十仗开外的地方,破空一道寒意森森的剑气裹挟着罡风,朝着陆以箫骤然袭来! 第65章 寒潭邂逅2 二十分钟前。 靠近连绵起伏的后山,有一座巍峨的宫殿,是崑崙所有校长的洞府所在地。 他们有的闭关,有的常年待在外面,是以日常居住的人很少。 从宫殿朝山上走,山顶有一处寒潭,终年水温低于零下二十度,灵气充溢,是崑崙禁地需要手牌才能进入。 四下寂静无人,一个人静静立于潭水中,极低的气温使得男人眉髮结霜,他面容硬朗,嘴唇乌青,露出水面的一截胸口肌肉隆起。 水汽氤氲中,他紧闭的眼皮颤动着,喘息渐重,汗水濡湿了鬓髮又很快结为寒霜。 秦聿深陷噩梦里。 尸山血海,大地龟裂。无数人悽厉哀嚎响彻天际,宛如人间地狱。 “找到她……” 一个女声清亮带着急切,催促着他,“一定要找到她!” 谁……找谁。 他挣扎着想问,头顶的苍穹崩塌般袭来,魂魄撕裂剧痛无比。 秦聿勐然惊醒,喉咙一声声压抑的喘息,看清自己的所在后,修长手指遮住眼底的戾气,向后仰靠着岸边,有一只狂躁的兽在身体的樊笼里冲撞,掠起他阵阵暴虐战慄。 寒潭的水能在他发作时压抑狂躁情绪,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本是自律坚韧的人,因着这无论如何治癒不了的旧疾,性情被弄的越发阴郁暴躁,心中更是烦闷。 总有一天,他会失去理智变成嘶吼着毁灭一切的野兽。 他有种预感。 他把自己往水里埋的更深了点,寒潭设了法阵,终年积雪四周除了他连个活物都没有,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放开的神识听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像是冰面乍然裂开的声响。 这声音他很熟悉,此处冰层太厚,有时候水面承载不过,冰面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暗响。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样的灵息! 这个时间段不该有其他修士! 他骤然睁眼,双目爆射出寒光,从水中哗的起身,“什么人?!” 身形一闪,整个人已从山峰冲出,朝入侵者抓去。 第141页 对方反应也快,一个勐子扎入水中,秦聿刚到那水边,“靠!”就见对方身影又从另一个潭中飞出,嘴里低斥着什么。 他迅速追上,对方速度极快,宛如一缕青烟。 越追他越是心惊,这么快的速度,除了雨潇潇他就没遇到过别人了。 未免惊动这里的大人物,秦聿没有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法术,过来这里多次,仗着对地形熟悉生生用剑意把人逼入他来时的山峰。 这是碧水寒潭的主峰,里面布置了高阶法阵迷宫。 他尾随而至追击着,对方也没有时间去解阵法,很快两人变成了近战。 从身形看得出是个女生,对方似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并没有易容,只虚虚抬袖遮掩着面容。两人眨眼间交手数十次,也不约而同怕响动太大惊扰到了宫殿内的副校长们,便都没有动用真元。 秦聿攻上,他的近身格斗强横霸道,对方不想和他正面相对几次试图逃跑,他跟暮雨潇潇配合多年早习惯类似的作风,多次把人拦截下来。 到底对方一只手难敌双拳,很快秦聿一个擒拿抓住对方手臂,五指掐着肌肤,压低了声音厉喝,“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 刚才对战中左闪右躲都牢牢挡住面容的广袖,此刻终于放了下来,先露出的是光洁额头、明若秋水的一泓眸子,接着是欺霜赛雪的肌肤、一点润泽樱唇,素衣广袖,青丝如云,亭亭玉立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比周围的皑皑积雪还要鲜明夺目。她瞅着他笑,一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倒像是两人偶遇打个招唿一样随便,嗔笑着道,“哎呀,是我。” 陆以箫心中把小龙王骂的狗血淋头,她过来时候的那口寒潭居然单向同行,能出不能进。不然她早就遁着水道返回去了,哪里能被秦聿堵到这儿。 秦聿眼中错愕,手中握的更紧,“潇潇?” 若说两人上次在楚天阔介绍下不过一面之缘,这样称唿未免太亲昵。但两人心知肚明对方身份,也没有必要装着了。 心里把小龙王骂的狗血淋头,没耽误陆以箫面上痛唿,双目楚楚动人注视他,吴侬软语缱绻旖旎,“嘶,你抓痛我了。” 秦聿下意识想放开手,瞧见她那张清灵秀美的脸,大掌从她手肘滑落到手腕重新攥紧,抿着唇质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以箫扼腕,现在觉得网友什么的现实中面基根本就是个错误。瞧他多熟悉她的作风,刚才都没动容放手。 她也就任他握着手腕,耍无赖,“那你怎么也在这儿。” 搁平时秦聿准给气笑了,岱庙是所军校,他们进去就学习刑侦和审讯,外出抓捕犯人也是常有的事,就没人敢跟他槓着反问的。 “我自有准入许可,”好歹是熟人,秦聿多了几分耐心,没注意自己冷硬语气都比平时温和一点,“现在是我问你。” 陆以箫瞧着他一脸刚直不阿的样子,越发和记忆中那人对上了号,人的确是那个人,只是比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多了几分沉郁阴鸷,也是奇怪。 余光扫过对方遒劲有力的手指,十分自然地道,“站着说也是说,我来都来了,不然我们进寒潭里边泡边说?” 秦聿:“……”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脑迴路还是不要脸震惊了,半晌没说话。陆以箫反客为主,领着他几步迈入寒潭,潭水冰冷刺骨,她打了个颤,评价道,“零下二十三度,不开护体灵壁有点受不住。你刚才就是循着我的灵息追来的?” 秦聿握着她手腕如烫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僵立着如块石头般被带着入潭,潭水边缘不深漫到他腿间,寒冷袭来顿时清醒了几分,“不要开护壁,水浸不去神识就没效果。” 话一出口,自己陷入难以名状的沉默中。他不是应该把人审问了再按校规把人送到政教处接受处罚吗。还讲哪门子的诀窍。 陆以箫闻言弯弯眼,颊边若隐若现小梨涡,“谢谢你了。” “……不客气。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试着把相处模式调换成网游里和雨潇潇那种,秦聿一下从容了很多。 陆以箫找了个合适的水深,盘膝而坐,水抵到胸口位置,湿润的领口凹陷出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招唿他,“坐啊,正好聊一聊。” 秦聿估计着对方现下也不会跑了,索性放开手,与她相隔两人的距离面对而坐。 大刀阔斧坐下去后,蓦然发现此情此景更加尴尬了。 他裸着上半身,对方倒是衣衫完好,被水汽浸湿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潭水十分清澈,一低头不经意就能瞄到湿透的玲珑身段。 “……”他维持着视线定在对方脸上,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身体僵硬的跟块石雕一样。 陆以箫好笑地眨眨眼,倒是毫不客气欣赏美男入裕图,“我宿舍旁边有个水潭,我本来是想练习法术的,无意中发现暗藏水道,就想熘进来看一看。” 秦聿冷冷盯着她,脸上写着“我信你的鬼话”。这纯属习惯,游戏里就别信雨潇潇一张嘴。 陆以箫摊手,“我哪里知道你会在这。说起来你不是岱庙的么,专门来崑崙是因为这潭水?” 第142页 秦聿心生一点莫名其妙的愉悦,她那没心没肺的性子能记得一点别人的事都不错了,“我神识受过伤,需要寒潭的修復。” “怎么受伤的?”陆以箫印象里对方没有说过自己到崑崙求学过,他一直在岱庙读书,毕业后进了军队,最后一路升到将军,顺利飞升化神。 诸神之战的时候,他也没出现在战场上,据说闭关冲击金仙。 秦聿向来不太爱说自己的私事,其中内情连家里人知道的也不多,也许是现下气氛幽静,压抑心底的情绪泄露了一丝,“大约三十年前,我带队前往一个新出的秘境,里面大概发生了一些事,我受了很重的伤。” “大概?”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队友被我先送出秘境,他们也不知道。” 这就成了一桩悬案。 本来随口一问的陆以箫对他提到的时间点,莫名在意,“三十年前,你能记得确切是什么时候么?” 好巧,她也是差不多那时候重生的。 “2月14日,那天是西方的情人节,出发前有队友遗憾不能和他的道侣一起度过,因此记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以箫“我想推测出是哪个秘境,新闻上有说么。” 秦聿看着她,“没有。据说我逃出来后那秘境就崩塌了,周边能量持续波动过于危险,所以没有对外公布过。” 所谓的秘境,就是以前大能修士陨落后他的纳戒空间。有的藏着自己的传承、有的经后天孕育出天宝物华。秘境的出现时间就算现在最先进的仪器都探测不出来。 秘境出现后就会存续下去。除非歷经超越它能承受的灵子波动。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秘境进入就限制了修士的修为,超过限制的根本进不去,就不用说引发能量暴动、造成秘境崩塌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以箫放在水下的手交握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新纪元1038年2月14日,那一天也是她重生的日子。 本来只是觉得对方和记忆中那人有点差别随口一问,没想问出了惊天大发现。 太巧了,而且秘境崩塌罕见的情况也出现。她本就怀疑自己的重生不是偶然,现在看来秦聿也似乎牵连其中。 “那这里的寒潭能治癒你的伤吗。” 秦聿道,“只能缓解。”多的不肯说了,把话题岔回去,“这里是禁地,你以后别来了。” 陆以箫略微诧异,对方最是公正严格的人,没想言下之意就这么放过她。 他性子是和前世不同。 她却不知道,男人本是天之骄子,却在意气风发时候经歷过这么一遭,尽尝人情冷暖。在游戏里跟她组队十年也颇受影响,如今倒不似以前古板。 然而欺软不怕硬、得寸进尺说的就是陆以箫了,人家不为难她,她反而凑近一点,“你会经常来这里吧,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如下次我也来陪你。” 来蹭池水说的正大光明、理直气壮。 这是禁区,寒潭水十年一滴可滋润神识,是珍贵的灵泉,世人罕见。 搁她眼里就成了洗澡水一般随便泡泡的地方。 秦聿:“……被老师发现了,你会受到校规处罚。” “你担心我吗,”陆以箫软语含笑,白霜凝结在纤长羽睫,衬的一双温如春水的眼,“没关系,这个阵法我能潜入,不会惊动别人的。那说好了,下次见。” 秦聿低头看她,漆黑如墨的瞳中划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下颔的线条紧绷如凌厉刀锋,“我认识的雨潇潇可不是这么好心肠的人。” 这寒潭反正是崑崙的,她来去自如崑崙发现不了,也不关他的事。 自觉命不久矣,他就随心任性了。 陆以箫心知这是秋后算帐来了,不等对方继续发难,她眉头轻颦,连愁也是愁的百转千回、令人望而生怜,“我知道,你怪我不辞而别。我也没办法,我被仇家追杀,不想和你们在现实中有联繫也是唯恐牵连到你们。” 秦聿一张冷脸不为所动,坚若磐石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爪子,“你仇家是什么人。” 一句怎会惹上仇家都不问,晓得她那性子在游戏中就可见一斑。 陆以箫摇头苦笑,“对方势力非同小可,我如蚍蜉撼树。算了,不说这些,既来了这里,我们还是专心打坐吧。” 言罢闭眼,双手在身前掐诀静默,竟自顾自地入定去了。 秦聿晓得她不想说的,一张嘴是蚌壳撬不开。四周蓦地安静下来,他一时觉得此情此景简直滑稽,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面对面共浴潭水,对方还泰然自若的样子。 是她觉得他不是个男人无需顾忌,还是觉得他正人君子不会伤害她?亦或只是不想浪费这机会罢了。 对方身上有种很容易影响别人的气息,秦聿盘膝而坐,眼神漫过水雾影绰中少女皎色玉容,落到后面的雪山之巅,思绪渐远,一时间心都静了下来。 …… 直到被系统提醒,已到预定的时间。 他倏地醒来长身而起,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肤溅落到潭中。晨光熹微,寒潭之上雾气空濛,男人盯着空无一人的面前,气息紊乱了一瞬。 第143页 自受伤以后,他再不能安眠,一入睡就是毁天灭地的噩梦,即使身在这寒潭也是如此。 没曾想过昨晚一宿无梦,难得安眠。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暗香隐隐浮动,悄然乱了心弦。 秦聿胸口剧烈起伏了下,深深吸了口气,哂笑,“骗子。” 连声招唿都不打就跑了,还说什么以后要陪他在这泡水,也根本就没问一句他什么时候会来,连个通讯方式都不肯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线少,男主就是个女主随叫随到的打手(抽菸) 陆以箫:撩完就跑真刺激xd 第66章 寒潭邂逅3 不仅是《古武术》这门课,其他课程也都有课代表一职。有的老师看着学生的亲和力和领导力、有的看重战力、有的是同学推荐。 总之必修课就不说了,连同他们的选修课也在半年后尘埃落定,选定了各科课代表。 因此有的人可以身兼两门甚至更多课代表一职,他们也逐渐在普罗大众中脱颖而出,吸引了全校师生的关注。 这天古武术下课后,古卓把陆以箫叫到她的办公室,“要不要?” “不了。”陆以箫想都没想,照例拒绝。 古卓之前曾问过要不要拜她为师,被陆以箫以有师父为由婉拒了。然后对方不死心问了第二次,退了一步不要她拜师,就等结丹后继续读她的研究生,她还是拒绝了。 这是第三次了。 “谢谢古老师。”陆以箫莞尔,“我还是不太喜欢专研一门。” 这是表面上的说辞,真实情况是她觉得以自己的修行进度,几百年后就比古卓修为还高了,对方有什么能力教导她--反过来拜她为师说不定她还可以考虑一下。 古卓靠着桌子长腿一伸,涂着艷红蔻丹的手指敲击着桌沿,斜眼看她,“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可是几百年没收过学生了。” 她眼光高,对学生要求也高,况且她的暴力美学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是以看到陆以箫整天在演武场泡着是颗好苗子,就主动出手想挖到自己地里栽培。 没想对方不动然拒。 古卓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摆摆手,洒脱道,“事不过三,我只问三次,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陆以箫一礼,走出了办公室。 在她走后,古卓点开视讯,没好气发消息,“她又拒绝了!老娘放弃了,你们谁有本事谁上。” 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崑崙学院教师群里,顿时一片嘲笑。 明皓真人:哈哈哈哈难得见到你吃瘪,喜闻乐见。 千禧真君:这么心高气傲吗,我想去会一会了。 望澜真君:放下你们邪恶的魔爪!别对我的课代表动手。 远道真人:也是我的课代表。 洛明真人:我的。 含芸真君:加一。 古卓:等等!她这都是几门了? 明皓真人:我看了下,在我们学院就4门了。还不算选修课的其他学院的课程。我问问。 众人惊讶,连忙核对了下自己所带的各班级的课代表,然后发现陆以箫一个人是7门课程的课代表,领先其他学生一大截。 众人:…… 这很可以了。 课代表可以说是由每门课最优秀的学生担任,是老师心照不宣的制度,学生们不知道,但这一职务相当重要,不仅是维繫老师和学生之间交流的纽带,更重要的是,是为之后的首席选拔热身。 换句话说,这些课代表目前是得到老师和同学承认,具有一定实力。可以说未来的首席一定是从这其中走出来的,但没有当过课代表的人,是绝对不会有成为首席的机会。 歷届的首席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有人幽幽说:这么优秀的学生,一定不是我班上那个傢伙。 在终端上发了这句话,阵法老师清云真人抬起头,看着对面乖巧做鹌鹑状的少女,无奈道,“你这是第几次没来上课了?” 陆以箫睁大眼睛:“老师,我有门必须课和选修课撞了,有申请视频拷贝自学。” 清云真人嘴角抖了下,调出全息映像,赫然是陆以箫的课程表,上面有重复的地方打着红色方框,而阵法课也就撞了一次而已,“我这门课每月一次,这半年总共上了6次,你来了2次。撞课那次不算的话,还逃课3次。” 关掉投影,清云真人心平气和问,“我不打考勤,也没有平时分。但你一直不来听课的话,期末考试一向很难,你能保证及格么?挂科重修还是比较麻烦的,咳咳。” 他握拳抵住唇畔,银髮如雪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犹如被积雪压弯的修竹,说话也是春风和煦。 陆以箫眨眨眼,阵法选修课上课七八百名学生,这门课清云真人不怎么奖励学分,她也就混在里面泯然众人。 没想到对方还注意到她,特意找她到办公室询问。这样对学生上心的老师,怕是整个崑崙都数不出来几个。 见陆以箫没说话,他温和道,“还是我讲的没有意思,你觉得不想浪费时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陆以箫抿着唇,犹如一朵坚韧不拔的白莲花,倔强而落漠,“老师,我的哥哥被歹人掳去,至今下落不明……我想找我哥哥,我必须要赚钱做任务。” 第144页 找人是件极其耗费精力财力的事情。 陆以箫无时无刻不牢记着cos苏箫语的人设。 这半年来杨不修也还是音讯全无。 清云真人不知道这回事,闻言目露怜色,“是这样啊,那也真是辛苦你了。只是到了崑崙,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修行。等你结丹了,找到你哥哥的机会也更大。” 陆以箫擦着湿润眼角,“我跟哥哥相依为命,他如今生死未卜,我每天都惦记着,无法静下心来。为寻他努力着,我还好受些……” 清云真人是个仁慈善良的老师,劝解了她半天,怜她不易,逃课的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陆以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回望了一眼,清寂古朴的室内,俊逸如松柏的男子披着白色裘衣,坐在矮几前调出学生的作业,手执毛笔细细批改着,时不时握拳轻咳一阵,一盏灯火摇曳照得他面容高洁如玉。 小语,“嘤。” 明知道她刚才是作戏,还是被勾起了伤心事。 陆以箫收回视线,“生要见人,活要见尸。我答应过你。” 小语哽咽,“谢谢你。” 利用课余时间,凭藉着上辈子的模煳记忆,陆以箫在民间竭力寻找遭受万崇门迫害、跟万崇门有血海深仇的人,逐步建立起了一个情报中心。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寻找着杨不修和小语哥哥的下落。 “应该的。”陆以箫吐了口气,指尖用力蜷进掌心,这话也是她想对自己说的。 杨不修,要是活着,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那就别怪她血债血偿了。 “箫哥!” 一声唿唤打断了陆以箫的沉思,抬眼一看楚天阔兴沖沖地跑过来,“我问了华涟才知道你被老师叫走了,等了你好一会儿。” “有事吗。” 两人有加通讯,不是重要的事他也不会专门跑一趟。 楚天阔吞了下口水,脸色很是古怪,“云神……就是秦聿,刚跟我说没你的终端,让我方便的话给你带个话。” “什么。” 楚天阔的表情更奇怪了,“他就说了两个字,望日。” 陆以箫:“???!!!” 她那个在遇到秦聿后总是忍不住飙车的脑子,把一个名词深深理解成了双动词。 看她眼神飘忽,楚天阔也跟着想歪了,目瞪口呆,“?!”大神原来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事情走向诡异方向,陆以箫赶紧剎车,“是一个日子,别乱想。” 本来是调戏人+避免秦聿告状才那样说的,没想对方性子转了,还拐弯抹角专门来提醒她。 楚天阔不可思议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日子,你们要约会?” “约你的头。”陆以箫没好气,把一步三回头满脸狐疑的楚天阔轰走了。 秦聿这邀约在她看来等同于挑衅,她就不怕激的,去就去谁怕谁,顺便也想试探下这一世对方性子还能让她有多“惊喜”。 于是下一个满月之夜,陆以箫如约前往寒潭。 “我来了。”信步而来,陆以箫朝似乎久等在寒潭边的男人招手。 对方显得有点错愕,陆以箫哂笑,“怎么,以为我不敢来?” “……”本是气恼她骗人才故意让楚天阔传话的,现在骑虎难下。秦聿有苦说不出,僵着脸看着少女闲庭信步进入潭中,淡定自若盘膝而坐,准备入定。 吐了口气,秦聿大刀阔斧地跨入水中,与她相隔两人的距离对面而坐,干脆问道,“上一次你入定醒来后,见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想再尝试一下,对方是否真的能让他安眠。 陆以箫摩挲下巴想了想,“没什么,就是你入定居然能睡着,你到底是有多疲惫。还是神识受伤的影响?” 秦聿沉思,这么说来他果然是入睡了。 陆以箫瞅他,一本正经,“打了很响的唿噜,这个算异常吗?” 秦聿下意识张口,“我没有!” 说出口发现是对方在逗他,顿时哑然。 陆以箫大笑,“你在意的点会不会太奇怪了。”笑过后,她问,“是有什么事吗。” 秦聿心惊她的敏锐,“没什么,你好好打坐就是。”顿了顿,“加个微讯,有事也方便联繫。” 陆以箫也觉得有什么事要通过楚天阔传话也太尴尬了,于是伸出终端,任对方扫码加好友。 秦聿再次询问她有关仇家的事,陆以箫这次多透露了几句,也没透个彻底。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既然和万崇门又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把所有人拉下水,谁也别想好过。 弄完后陆以箫闭眼入定去了。寒潭水滋养神识、洗涤经脉,来一次当然要泡个够。 秦聿目光落在她安然平和的脸上,过了会儿缓缓闭上,放任自己沉浸在完全放松的环境里。 他没有做噩梦,只是梦中断断续续,有一个时而清晰时而模煳的女声,依旧在唿唤着一个名字。 “找到tā” “xiāo……”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第145页 神识清明,心神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復。 “果然。”秦聿吐出一口白气,确定自己的安眠果然和对方有关系。而看陆以箫的样子,她完全不知晓。 而梦中要找的那个人,名字里有xiāo,霄,肖,枭,还是…… 箫? ------------------- “苏箫语同学,”明皓真人的办公室内,盘腿而坐的男子对着面前乖巧如鹌鹑的少女无可奈何,“我已经是第n次收到学生的投诉,说你威逼利诱非要跟他们在演武场比试。你可不可以不那么暴力,文明友善一点?” 陆以箫眨巴下眼睛,纯洁又无辜,“可是自愿上演武场的协议他们自己亲自动手签了呀,就不算我威逼利诱了吧。” 到这里一年了,陆以箫觉得崑崙于她简直就是天堂。不用担心被人追杀、每时每刻活在戒备里。可以尽情地学习、修行、做任务赚钱,有空跟群里的同学聚个餐,吃着膳修陶熊同学友情提供的外面花钱都吃不到的美食,虽然偶尔有黑暗料理这种恐怖的东西,听楚天阔八卦某某老师和某某老师不得不说二三事、谁谁又相爱相杀了、哪两个学生看对了眼打算结契…… 想实战一下检验修行情况,担心什么,崑崙汇聚着全中洲最厉害的筑基修士啊! 上半年是林霜雪花钱让人揍她,她有人陪练还能赚个赌资;自从飞仙洞那一遭后,林霜雪乖了不少,不再主动惹她,来找她打架的人一下少了好多。 觉得寂寞空虚冷好无聊的陆以箫,便主动上门约架。 反正打了那么久,她手里一张名单,崑崙哪些学生比较厉害,一目了然。 于是风水一下轮流转,以前崑崙学子嗑着瓜子津津有味看人堵她,现在是被她提着武器上蹿下跳地堵人。 不想搭理她?那张能把活人生生气死的嘴一挑衅,十个里八个都忍不住跟她上擂台。 于是有人暗戳戳告状,希望老师能管一下这丧心病狂的女混混。 逃课、打架、被告,一年时间苏箫语其人全校皆知。人送外号“崑崙女魔头”。 想到终端里那些匿名投诉,还有不少老师的,身为五行天副院长的明皓真人看着乖巧少女,痛苦地揉了揉额头,“唉,你精力旺盛,去游戏里跟人打嘛。别欺负同学们了。” 陆以箫道,“可游戏毕竟不是现实。更何况我也是为了跟同学们一起进步、一起成长呀。我好心督促他们,还不乐意。” “……你放过同学吧。”她还委屈上了。 为了不再被老师学生投诉,明皓真人露出忍痛的神情,不捨得地拿出了一部法诀,“这是我这些年修行的一点心得累积,本来该给读我的研究生的。一时半会还没人读我的研究生,我就先给你部分。你要有多余的精力可以看一看。” 陆以箫一听有好东西,眼睛都亮了,飞快收下法诀玉简,甜甜道谢,并再三保证以后会减少骚扰同学的频率。 明皓真君,“……”救救孩子! 等到陆以箫走后,明皓真君立刻换了副神情,喜滋滋地给古卓发消息,“她收下我自创的《太玉玄洞经》了!等她读过之后,一定会嘆为观止忍不住修行。以后就能读我的研究生了。” 古卓:“你个卑鄙傢伙!!” 两人私下是旧友,又在同一个学院群,明皓真人自然晓得古卓三番五次主动邀请对方读研究生,别人都不动然拒。 再加上本身是自己学院的学生,平时表现看在眼里,也跟着起了收徒的心思。 为免和古卓一样被拒了没面子,是以拐弯抹角藉机给出了心法。 能够愿意花费时间当老师,也还是有颗好为人师的心的,难得遇上了好苗子,都会忍不住放自己田里养着。 正暗戳戳畅想着,古卓下一条消息紧随而来。 古卓幸灾乐祸:“但是你一定会失败的哈哈哈哈我敢打赌!你不知道她有多倔!” 明皓真人气到了:“一坛高仿版老祖酿制《女儿红》,赌就赌!” ------------- 入夜,清净的房间里,一幅幅学生的全息影像资料,在半空中飞快划过。 那人在其中挑挑拣拣,最后剩下两个人,拇指和食指一併,全息照片缩小被添加到微讯里。 接着那只手久久在一张照片上停留。 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她不开口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温婉乖巧,一开口简直…… 那人摇摇头,几次差点点到右上角的删除键,手又顿在空中。 终于,那人把这张照片添加到要发的消息中,连同另外两个人的信息,用了特殊的手法,以加密的绝对密电形式发送。 终端的网络是政府负责搭建,崑崙也有自己的区域网,这人却如此小心谨慎。 “但愿不是你吧。”那人这样说。 修士可随意更换容貌,只有当面接触过的才会留下灵息,跟执法队验证身份码一样,也是辨人的唯二办法。是以想要确定他们要找的那个人身份,黑白二人必然要到崑崙当面确认才行。 小叶紫檀方桌上放着两封已经盖好崑崙学院印章的旁听生入学通知书。 那人起身推开窗户,裹挟着湿气的山风扑面而来,黑沉沉的夜色下,高耸巍峨的万象宫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第146页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想让我拜你们为师?你们都不够资格当我徒弟的。 秦聿:我要找一个名字里有xiāo人。 作者:捉迷藏好玩吗。 ----------- 这辈子的箫哥,不憋屈、活得畅快潇洒,想要的都会有。 第67章 虎视眈眈1 “你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好像要来两个旁听生。” “旁听生和交换生有什么区别。” “一个有钱,一个有实力。” …… 陆以箫平时都屏蔽了群,今天是楚天阔这个群主发消息@全群的人,她才收到提示,闲着无聊瞟了一眼,就见到众人在讨论旁听生的事。 交换生是十高学院都有的政策,派遣优秀学子到对方学院进行学习,一般为期30-50年。而旁听生不是十高学子,是百高或者社会人士,就是俗称的散修,申请进入崑崙旁听,为期10年。 其实说白了,连十高都考不进的修士,就算花钱过来旁听,用处也不大。也不妨碍人家有钱,就是想体验了学院生活。 所以崑崙学子对于交换生的态度,是敬佩的;对于旁听生,难免带上了几分眼色。 今天是古卓的古武术课,身为这一门课的课代表陆以箫早早来到教室,担任检查同学们进度的职责。 浑厚悠远的钟声盪开,古卓一身红色旗袍,衬得身段玲珑有致,红唇雪肤大长腿,看的不少定力不够的学生眼都直了,站没站样的斜倚着讲桌,十分客套地说,“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旁听生,希望以后大家多关照他。”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白衣男子迈步而入,桃花眼顾盼若浅、唇角含笑,目光徐徐扫过教室里的众人,最后落到陆以箫身上,眉尾一挑,带着说不尽的风流写意,“还请多关照了。” 陆以箫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面上适时显露几分偶遇的诧异。 玉无常,新来的旁听生居然是他。 玉无常在台上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一派贵公子的风流清贵,看着就出身不薄。 “这门课的课代表是苏箫语,有些学习的疑问你可以找她。”古卓说。 玉无常点头,挑位置的时候特意选了陆以箫身后不远的蒲团,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下,低着头笑的缠绵,“以后要麻烦你了,课代表。” 陆以箫梨涡乍现,“不麻烦。”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隐隐看不见的火花四溅。 对方落座后,接下来的课她都感觉到如芒在背,她在群里问,其他班级有没有旁听生来。 很快有人回復,他们剑修学院有个冷面黑衣修士今天入学,还说了名字。 果然是任吾独。 两人到崑崙,玉无常还准确地进入她所在的学院,她直觉是冲着她来的。 然而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崑崙? 师父真的落在他们手里,被搜魂了? 陆以箫垂眸,眼底血气蔓延。 古卓依次检验过众人修行进度后,一如既往话不多说,依然让结对开干。妥妥的实践出真知的践行者。 班里本来三十个人,多了一个玉无常自然落单,古卓环视了一群众人,目光盯到了陆以箫。 陆以箫:“……” 话没说完,古卓涂着大红指甲的手懒懒指着她,“玉无常同学,你就和课代表一组。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陆以箫:“……”死鱼眼瞅着古卓,对方百无聊赖玩着指甲,“赢了加0.5分,输了扣1分。” 斜眼睨她,带着一丝杀气的威胁分明在让她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不然就给她好瞧的。 陆以箫顿时精神抖擞,“来吧。” 正愁找不到机会试探她的玉无常欣然应允,抱拳一礼,含笑款款,“就请课代表多指教了。” 场地迅速化作数个操场大小的演武台,其他同学也好奇新来的旁听生的水平,围着前排观众席稀稀拉拉坐下来当吃瓜群众。 玉无常发出攻击轰炸了下边缘区,透明的防护罩出现抵挡,他语气几分遗憾,“有防护啊。”含笑对陆以箫道,“其实我更喜欢实战,在生死边缘才更能刺激修士的进步,要不--” 不等对方说完,陆以箫二话不说从纳戒掏出武器,一层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之后,金光大作,在她手背上幻化成一座微型高能粒子炮台,银色铮亮的金属线条刚烈流畅,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男人,她笑的乖巧,“正合我意。要不我们来生死自负的擂台场怎么样。” 众人:卧槽!课代表怎么越发兇残了! 涂着指甲油的古卓,脑袋上蹦出个豁口,“喂喂,要打生死自负的擂台别在我课上打!出了教学事故我还要背锅呢。” 玉无常眸光闪了闪,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口,“看来我有幸与课代表的修行理念相合,想必之后能相谈甚欢。这毕竟是学校,还是不要太血腥为好。切磋一二就行。课代表你看?” 陆以箫也不过试探玉无常敢不敢在崑崙下手,闻言显出几分遗憾,“真不考虑一下?我还想着展示一下我朋友炼制的这个武器呢。” 炮台中光束骤然闪现,玉无常汗毛直立,疾驰后退扇子狂挥,刮出无数风障挡在面前。 第147页 谁料陆以箫充满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在发射的最后一秒调转炮口,直接轰向了观众席。 吃瓜群众:= 皿 = 我们做错了什么! 爆炸声震耳欲聋,防护结界开启抵挡住了炮火的攻击,然而近在咫尺的爆炸和耀眼的白光,盪开的冲击波也炸的猝不及防的众人人仰马翻,哀嚎一片。 “我的妈呀眼睛要刺瞎了!” “课代表饶命。” 玉无常悬停在半空,微笑的脸都要僵了。 陆以箫看都不看他一眼,握拳竖起炮台向着观众席上的众人展示,“这是中品四级炼器师手工打造,太阳能充电,充电一星期可使用三发高能粒子炮弹,使用寿命最大可达二十年。是您破开敌人防御的最好帮手。现在订购只要399999元,炼器师协会名誉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售后可当面与炼器师对接,就在炼器学院。至于这门炮台的威力,刚才大家也感受到了,怎么样来一发试试?” 众人:…… 麻木脸。 好好打你的架去吧! 课代表越发丧心病狂了! 华涟抚额,忽然觉得,有这个猪队友在,自己学院首席的目标怕是不成了。 半晌没看有人愿意订购,陆以箫只好遗憾收回武器。她跟楚天阔有约定,她帮他推销的产品,可以拿20%的折扣。 玉无常这些年在万崇门好歹是十二护法之一,外出个任务下面的人也是毕恭毕敬,被这么当面打脸还是第一次,他长眉一扬,大笑,“课代表真是个妙人。” 陆以箫假惺惺,“真是不好意思啊玉同学。让你受惊了。” “好说好说,下次动手前提前说一声就更好了。” “看来玉同学也是惜命的很。” “小修只有这一条命,自然小心为上。” “那你刚才还说生死场,也是逗我玩了。” “玩笑玩笑,课代表千万莫要生气。” 两人笑面虎一样一团和善,唇枪舌战,无形的刀光剑影在空气中擦出火花,在场的吃瓜同学是看出两人貌似有点龃龉,顿时两眼放光,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 古卓啪地光鞭一甩,深达数丈的地缝横贯两人之间,不耐喝道,“赶紧的,别浪费我时间。” 两人这才收起惺惺作态,都是实战场上的老手,二话不说不约而同抢着向对方攻击。 玉无常有心试探她,拿出了真本事。陆以箫觉得杨不修凶多吉少,如果被搜魂的话自己几斤几两对方清楚,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不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也对不起杨不修落在他们手里受的苦。 刀光剑影,轰鸣爆炸,周围的吃瓜群众震惊了,两人都这么刚的吗! 两人出手很快,你来我往间打出了血气。连躺在沙滩椅上的古卓都停下了涂指甲,远远观望着若有所思。 两人再一次擦肩而过时,玉无常嘴唇翕动,声若耳语,“是我看走了眼。” 能跟他过招数十下毫不示弱的,当初怎么也不该是容易被魅惑的样子。 男人俊眉星目风流俊逸,一双眼瞳含情宛如灼灼盛开的桃花,瞧着陆以箫,眸中魅光横生。 陆以箫微微一笑,手下利索地杀招丝毫不因对方暗中使用的媚术而有丝毫阻滞,纯洁而无辜,“玉同学你在说什么呀。” 回身轩辕掌,重重拍击在对方肩头。 玉无常眉心一皱,生生咽下一口血,手中摺扇并起如利刃,带着罡气划破陆以箫前襟衣衫--若不是她退得快,那一噼人都要一分两半。 “行了。”古卓突然叫停两人,指名道姓,“玉无常同学,你的实战我看了,水平不错。以后彼此都是同学了,切磋就行杀意别那么重。” 这两人交手间□□味太重,多次是真的想neng死对方的,她看得出来。 玉无常收手,站在地上以袖掩面咳笑了,桃花眼流转几分笑意,“老师,她也没有手下留情。” 只说他一个,偏袒的厉害。 陆以箫用手掩着胸前衣襟,剑气划破衣带,刺的肌肤沁出了血丝,她拢着衣襟,朝古卓一礼,看也不看玉无常下了台。 华涟拉过她到一边,背对众人,手中扯出一丝银色的水线,三两下帮她补好了衣衫,法衣光滑如初,一点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陆以箫朝她投去飞吻,华涟冷冷清清一颔首。 接下来就是各自组队练习,玉无常和陆以箫再没上场,两人刚才动了真灵,得缓一缓。 “劳驾,可以换一下位置么。我初来乍到,有事想请教课代表一二。” 玉无常风度翩翩,跟陆以箫身旁的一个女生换了座,对方被他桃花眼一瞟,就迷的脸颊泛红,忙不迭让了座。 对方不疾不徐摇着扇子,笑道,“我跟课代表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 陆以箫假笑,“呵呵。真是有劳玉同学追到崑崙了。” 玉无常神色未改,说的含情脉脉,“不劳,甘之如饴。” 两人对话满含深意,在旁人听来却如同表白。 回想刚才两人在演武场上宛如生死的激烈较量,不禁暗暗咂舌,脑补了一个抖m千里迢迢追求抖s的故事。 第148页 忍不住向玉无常同学投去同情目光。 玉无常本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着让人误会的话,一丁点不脸红。 陆以箫更是身经百战。 玉无常摺扇一手点在手心,“说起来也是有缘,之前在浮山镇的时候偶遇了你师父,我们相谈甚欢。” 浮山镇,是十大秘境之一所在的小镇,也是她指点杨不修往那边去的--看来他们是真的见过。 陆以箫面色未改,“是吗,这事倒是没跟我提过。大概想着我这边事多,又跟你们不熟,说了也没什么意思。” “苏同学真是快人快语。相聚是缘,有空可以把你师父约上,我们四个人喝茶品茗、切磋一二如何。” “还是算了,我师父云游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令师是走的有点匆忙。” 两人话语间你来我往,彼此试探。 陆以箫总算确定万崇门不知道杨不修的下落,玉无常确定陆以箫不清楚他们追捕杨不修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来崑崙的目的。 一番对话后,下课时间也到了。 玉无常起身,“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都在心中唾骂对方老奸巨猾。 师父……陆以箫脸上的笑容淡去,杨不修没落到万崇门手里固然很好,可他又没被传送到暗城,就这么平白无故失踪,实在让人担心。 他到底在哪儿? ------------- 又一个望日,从月上柳梢头,一直等到黎明初起。一晚上陆以箫都没有来。 距离上次休眠也才两个月,明明对于修士来说完全不会觉得疲惫,沐浴在水中的秦聿扯了扯衣领,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只是两三次而已,好像就已经习惯了有个人陪伴在身侧,即使默默无言也好。 于是第二天陆以箫到了下午,从修行中醒来,就看到终端几条属于同一个人的消息。 秦聿:你没来? 秦聿:有事? 秦聿:……以后,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 从字面语气来看几乎算是软和的询问了,陆以箫眸光闪了闪。 回復道:我这边有点事,以后大概去的时候很少,不用等我了。 秦聿回的飞快,几乎秒回:你在哪儿?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鱼已经主动上钩了get√ ------------------ 存稿已经没多少了,我心中明明很慌,玩的时候却稳如泰山?? 就好像明明知道要开学了作业还没写,还沉浸在暑假的放浪中。 …… 所以果然还是等9月再补作业吧啊哈哈(走开啊你这个工作党!) 第68章 虎视眈眈2 陆以箫看着离下一堂课还有时间,便约了学院的咖啡吧见。 只是几个月没见,陆以箫看秦聿越发觉得他阴郁了,他早到了那里等着陆以箫,还礼貌地给她点了木咖汁,询问她不再去寒潭的原因。 陆以箫解释完,他沉默了会儿,眉梢眼角都写着颓然,整个人阴郁的快要成为墙角的蘑菇了。 陆以箫笑吟吟托腮,“怎么,你莫不是倾慕于我,捨不得这约会?” 秦聿现在脸皮也被撩厚了,权衡利弊了一下,说出事实要被陆以箫拿捏,不说的话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两人能私下相处,于是坦承道,“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在我身侧,我能安然入睡。” 这回轮到陆以箫诧异了,感情对方硬着头皮被她撩拨,是因为她是人形催眠枕么。 “是寒潭水的缘故?” “不是,你出现前我去过几次,也还是不行。”秦聿说的肯定,“ 是你身上的原因。” 他不清楚其中内情,话说的坦荡直率。陆以箫晓得,这种情况叫做神识安抚,只会出现在道侣之间。现下修士的寿命漫长,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直成了稀奇。修士一生中时期不同也会存在好几个道侣。彼此结契后双修,神识水乳交融,可以共享灵气、滋润抚慰彼此神识。 问题是,陆以箫前世是跟他有过几次双修,但两人未结契,谈不上神识交融。 陆以箫想的久远了点,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到他搭在桌沿的手指上,嗯这手真好看。 秦聿:“……”不动声色收回手,有点心塞,不知为何她似乎格外关注他的手指。 他正色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陆以箫想也不想:“我很忙。” “……”秦聿神情未改,“我知道你很忙,能否每两月来寒潭一次?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可以付给你费用。” 陆以箫委婉,“我要炼丹、做任务、还要修行,实在是……” “一次十个上品灵石。” 换算成rmb,就是十万块。只是跟个美男对坐浴池、不寒潭,泡个澡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陆以箫欣然答允,“成交。” 秦聿深谙她财迷本性,也知道对方看在算是朋友的份上,没有继续跟他抬价了。不然凭这个把柄在人手上,她想狮子大开口他也没法。 两个人都晓得对方的原则和底线,这样相处起来就轻松多了。 第149页 陆以箫就喜欢这种爽快的。两人口头上订了个约定,陆以箫还要上课就先走了,秦聿忽然问她,“我们班上来了个旁听生,惯穿黑衣,使龙鳞刀,和一个穿白衣的修士走的很近。那人是五行天的旁听生,最近我看到经常出现在你周围,跟你形影不离。他们是什么人?” 陆以箫心知他说的黑白无常两人,“我之前说的那个仇家那边派来摸底的,目前还不清楚我的身份。” 秦聿神色郑重,“你小心。那黑衣人是见过血的。” 在军校里长大又参与过实训,秦聿第一眼见到任吾独就察觉到了他身上凛然的杀意,就像是之前追捕的亡命徒,不过他掩藏的很好。 对方也察觉到他的身份,兵和匪天然敌对,两人即使一个班,也避免分在同一组。 陆以箫点点头,莞尔一笑,“多谢你。” 能够让专注于剑道的男人对别人的事多看两眼,已经是天大的奇蹟了。 男人看着她转身,嘴唇翕动,发出轻若无声的低语,“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陆以箫身影未停,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这一句坚若磐石的承诺。 自从黑白二人来了崑崙之后,陆以箫就尽量不接需要外出的任务,苟在崑崙。 而玉无常鼻子灵的跟狗一样,总是望风而来,对她各种围追堵截,见缝插针地试探。 一身清苦药味的陆以箫刚从炼丹房钻出来,就见花前月下,白衣书生摇扇含笑,“苏同学,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对酌一二,畅谈一下人生理想?” “不约。” 陆以箫干脆利落走人,对方也不气恼。 然后下一次,陆以箫入定完毕,神清气爽走出洞府准备去上一堂久违的阵法课,就见温润如玉的男子守在门口,回眸一笑含情脉脉,“许久不见你来上课,我担心你走火入魔,便来看望看望。” “好走不送。”是盼着她走火入魔吧。 …… 于是很快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说这新来的旁听生跟她一打钟情,死皮赖脸地追求她,想跟她结为道侣。 “不愧是我箫哥,魅力一如既往地大哈哈哈”楚天阔绘声绘色说的起劲,一边觎着她脸色,“不过箫哥,你肯定不会动心的对吧。”群里开了赌局说陆以箫到底会不会被打动,他还压了十动然拒呢。 陆以箫忽而一笑,“也说不定呢。” 借悠悠众口之势,越多的人关注着他俩的动向,黑白二人就越发找不到机会对她下手。 楚天阔一脸惊恐捂着纳戒,“箫哥手下留情!” 他压了好大一笔晶石呢。 于是在她状似默认对方追求的态度之下,流言俨然一副真理的模样很快席捲全院。盖因“苏箫语”这名字自入校后风头正劲,不是五行天学院的很多学子都知道其人,又因为热烈追求的是个旁听生--崑崙学子自又几分桀骜,不大瞧得上这种借着家里权贵来旁听的,一时看陆以箫都有种自家地里白菜被猪啃了的可惜,连古卓都有意无意跟她说,不要为了一颗烂木头荒废一整片崑崙的森林。 甚至连秦聿都发来消息询问真假,陆以箫当然矢口否认,遮遮掩掩解释,又似有若无地点出这两人是不怀好意,请他帮着盯紧他们班里的任吾独。 对方无有不应。 没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些崑崙学子,不知怎么被玉无常激起了好胜心,也跟着凑热闹追求她,吟诗作赋打架送礼物,搞得烦不甚烦。 始作俑者·暗怀鬼胎的二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崑崙的人能不能别这么闲的蛋疼! 一晃一年已过,玉无常没有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一天和任吾独约了见面,两人交流了下信息,任吾独带来门主传令,“若是不能收为己用,此人便是大患。” 言下之意便是要两人趁机除去苏箫语。 玉无常闻言,苦笑了下,“机灵的不行,你看她什么时候落单出过崑崙?” 而在崑崙里到处都是眼睛,两人也没法撕破脸直接动手。暗地里魅术倒施展过几次,也不知为什么对方完全免疫。 “你那边呢。” 任吾独眼中划过深沉杀意,“班上有个条子。不知为何很关注我的行动,有几次对战课上主动与我一组,多次试探。是个厉害人物,听说背后有军方的人。” 玉无常黑衣男人冷冰冰的脸色,知趣地没有多问,玉扇一下下敲击着掌心,“但愿两人没有牵扯。” 他们平日做的事都是小心避开政府,特别是军方。投鼠忌器,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再由玉无常接触一阵,若对方还是不愿归顺万崇门的话,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担心的两人有牵扯,还暗地里牵扯的很深。 任吾独忽然说,“最近学院流言四起,说你在追求她。” 他不是个会对这些八卦上心的人。两人虽是同一时间以旁听生身份进入崑崙,走的是不同路子,在学校里也全然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此番约见都是私底下,时间紧迫不会说无关紧要的事。 第150页 玉无常唰地展开扇子,似笑非笑,“三哥,怎么可能。你是知道我的。” 万崇门内专门负责□□炉鼎的风流贵公子,恣意浪荡,什么样的女修没玩过,前一秒对着孺慕于他的女修温柔怜爱,转眼就能把人毫不客气送到门主床榻上。从没见他对人露出一两分真心。 “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了任务嘛。”摇着扇子,玉无常抱屈。 任吾独盯了他一眼,语气深沉,“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玉无常但笑不语。 说完了正事,任吾独也没有什么闲话,扭头就走。 玉无常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像是云雾一样化开淡去。 “你下节课什么课?” “古武术,感觉今天又要被课代表揍了。” 远处两个五行天学院的修士说笑着走过,看见他是班上的同学,朝他点头示意了下。 “日安”玉无常回以一笑,不过才来了半年,他有时也会产生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是崑崙一员。过着单纯上课修炼的日子,跟苏箫语打嘴仗,聆听老师指点…… 风吹杨柳苍穹蔚蓝,岁月静好。崑崙静静地守护着一方学子,把充满杀戮血腥的外界隔绝开来。 他们单纯、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希望。 眼底一层暗色浮现,玉无常眸中深不见底,脸上挂回温柔含情的笑,又是那个翩翩贵公子。 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眨眼来到了农历新年,对于华夏修士来说春节是传统节日,现在过节的气氛淡了,也不影响学校依照过去的习俗,给他们放了七天假。 回家的回家,也有一部分修士选择留校。陆以箫自然是其一。 黑白:“……” 就看你能龟缩崑崙多久! 陆以箫放假也没闲着,拎着礼物挨着拜访一下这一年对她多有照顾的诸位老师,“顺便”打探一下,万崇门在崑崙藏的棋子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 能够把黑白二人以旁听生身份正大光明弄进来、能够准确地空降到五行天她所在的班级…… 对方肯定暗中观察她许久。普通的学生没那个能耐,崑崙的老师和副校长们便齐齐上了她怀疑的名单。 去看古卓,被她拉着陪喝酒,还威胁她“一定要坚守住原则,不管谁给出天大的诱惑,都不能拜师!!”--对此陆以箫嗤之以鼻,猜都猜得到,古卓这个赌鬼肯定又参与赌局了。 去看清云真人,敲了门好一会儿,病痨鬼才喘咳着打开门,让她进屋喝茶。两人聊了会儿法阵,涉及到陆以箫的一些感悟,清云真人越说眼睛越亮,陆以箫赶紧及时打住--不然得说到天黑了。道别的时候,清云真人实在推辞不过她拎过来的新年贺礼,回赠了一副自己打磨的玉棋盘给她。 以价值来算,这一波她是赚翻了。陆以箫收下回礼,决定年年都要拜访大方的清云真人,也不在背后吐槽人家是病痨鬼了。 然后是明皓副院长,十分感动地夸她有礼貌,现下的年轻人很少有这么讲究的了。还让她别客气,新的一年少在学校找人惹是生非,让他省省心就好。 陆以箫:“……”至于么,她也没干啥啊。没见在她热心指导下,崑崙众学子都皮实(抗打)不少么。 接着是政教处主任、鼎剑阁教导剑道的真人……教导过她的老师都拜访了一圈,新年礼送出去不少,陆以箫也对各位老师的生平有了更加详实的了解。 新学期开始,第二天一上课,学院就丢下一颗重磅炸弹,宛如白日惊雷。 第11届崑崙学院首席选拔,从现在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在线比拼演技的一天~ 第69章 虎视眈眈3 位于学院主山之上的浮空大幕,不间断滚动播出报名者的即时排位。每个人都可以随时加入也可以在中途选择退出,但只有一次放弃的机会。 所有崑崙学院的师生手□□有10票可投,每十年则举办一次参赛者之间的擂台大比,之后票数清空再进入下一个十年。 在第三个十年末,最后被选出来的首席,他一个人的票数至少要过半才有效,否则这一届则没有首席,也没有重投的机会。 这样激烈的竞争制度一出,原本学院悠闲平静的氛围一下变得隐隐紧张起来。有趣的是,一千五百名学生中,第一天只有一百来号人报名,接下来一年陆陆续续,有人退出有人加入,基本保持在300名左右。 陆以箫和大部分的群友都是吃瓜群众,看到林霜雪理所当然地在第一天就报名了,而素来低调的华涟紧随其后,很快报名参加了竞选。 本着支持同窗的原则,众人纷纷给她投票,原以为华涟就是一轮游,出乎预料的票数居然还不错。 众人私下一对,发现他们这群人几乎都是各科的课代表。很多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地修炼,对排行榜上的人也不认识,就见自己班的优秀课代表都投了,也就跟着随便一投。 但这也不代表最终结果,更多的人手里拿着票屯着,等待最后的十年。 “一个鲛人,也来参选。票数还这么高,岂有此理。”望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参选人个人宣传mv,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男人嗤之以鼻。 第151页 声音不大,恰好钻入后排观望票数的陆以箫和华涟耳里。周围听到这话的人,有的摇摇头走开,有的不贊同瞥了眼对方,有的面露诧异,有的默默点头。 现今的法律,虽然要求不得种族歧视,要求平权,但对于很多在人类社会成长的人修来说,天生觉得高人一等,心中还是存在着对其他族的蔑视。 陆以箫扫了眼华涟冷冰冰的脸色,跨前一步,言笑晏晏,“这位同学,你刚才说什么呢,我们没听清楚,可以再大点声吗。” “关你什么事”对方满脸不屑地扭头,在看清她时蓦然变得惊恐,“你、是你!” 拜经常和人约架所赐,陆以箫这张看上去纯良无害的脸目前在学院里十分有名。 陆以箫眉眼弯弯,“你刚才说的话我十分不贊同,要不我们演武场切磋一下,谁赢听谁的?” “不、我才不跟你打!”男修斩钉截铁拒绝,开玩笑,作为一个场场观摩她战斗的吃瓜群众来说,对这女人的兇残程度非常了解,绝对不想以身试法。 扫过她身边的女鲛人,对方隐匿了妖冶魅惑的真容,也是依旧清冷貌美。 此刻对方正冷冷盯着他。 显而易见他刚才的话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这男修心中几分尴尬,又有点羞恼,脱口而出,“看我做什么,我本来说的也是实话!” 华涟原本正想拉陆以箫走,闻言顿住脚步,抬眸望来。那冷冷清清仿佛一泓清泉的眸子,更是照的人心中的鬼魅无可遁形。 男修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个痛快,“本来就是。崑崙九成九的都是人修,你一个海族,连修行的方法都和我们不同,你若是成为了首席,怎么指导我们修行?你有那个领导力让我们唯你马首是瞻吗?你有魄力代表崑崙参加十校联比吗?” “你要是海族中的王族,那也就算了,好歹人家有权有势,也有种族天赋,还能勉强服众。你不过是侍奉王族的鲛人,战力一般,品种也算不得稀罕,除了会落泪成珠,还会什么?” 鲛人一族因其貌美柔弱,上岸后多依附于人修,是以风评并不算好。 “你要是识趣点,就根本不要来参选。弄的自己没脸,有什么意思。现在是很多人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才会投你,一旦曝光,你想谁还会投你!所以我还是劝你自己退出吧,免得以后更难看。” 一番奚落刀刀见血,华涟身周的气压低的仿佛要凝霜,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死紧。 陆以箫出言维护,“崑崙的选拔没有限制身份,既然如此只要是崑崙的学子都有资格参选。她想参加就参加,与你何干--” “萧萧,”出乎预料是华涟打断了她,目光直视男修,话语像是一捧子冰棱摔在地上铿锵有声,“我能不能当选,当选之后会怎么做,走着瞧就是了。” 说完拉着陆以箫转身就走,一个余光都没留给呆愣的对方。 陆以箫瞅着她冷若寒冰的脸色,贴心地没有多问。 反倒是两人挽手走了一截后,华涟缓和了心情,率先开口,“谢谢你萧萧。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我一定要成为首席。” “为什么?”这个问题开学的时候两人在洞府里,陆以箫也问过。当时华涟没有告诉她,而如今-- “我想要证明自己。”华涟轻唿了口气,长长的羽睫垂下,遮掩眼底的一抹黯然,“你也看到了,海族和人族,也并不是表面那样和睦。我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海族的首席,让他们改变对我们、对鲛人、对海族的看法。” 陆以箫想到记忆里几千年后中州大乱,海族、妖族、人族决裂,天下动盪。 不知道华涟原本在这里面扮演怎样的角色。 “我会帮你的。”陆以箫说。 群里的人在积极为华涟拉票的同时,也有不少人为陆以箫可惜,她则是坚决拒绝。开什么玩笑,她闲的蛋疼了才去竞选。 甚至玉无常也来问过,“我觉得你才有资格当选首席。” 陆以箫谦虚,“玉同学过誉了。学院里能人辈出,我算不得什么。玉同学才是风流才俊,合该一展身手才是。” “哪里哪里,可惜崑崙不让我等旁听生参选,否则我也想与诸位英才交流一番。”玉无常摇着扇子,十分大言不惭。 陆以箫假惺惺,“也幸好有这样的制度,否则玉同学一出,谁与争锋呀。” “过奖过奖。说起来苏同学毕业后真不打算来万崇门么,全国知名十大企业之一,年薪有保障,你要是结丹了那就是门内的长老,待遇丰厚。不再考虑一下?” 玉无常旧事从提,陆以箫眼也不眨地再三婉拒。 两人说着场面话,谁都没套出点有用的信息,背过身暗暗心里骂句个死老狐狸--这已经成为日常相处的惯例了。 十年过去,陆以箫还是没找到杨不修的下落;黑白二人想尽办法还是没摸清她的底细,也没能从她身上打听到云沾衣和杨不修的所在。 十年过去,玉无常觉得拉拢是没指望了。再传回消息之后,那边只有杀气腾腾的一个字。 “可惜了”删掉消息,玉无常含笑的桃花眼映出少女远去的背影,柔情款款低声呢喃。 第152页 首席大选已经开始,他们的确没有更多精力对付她。 纵使他罕见的生出一点惋惜的心情,也不会违反宗门的命令。 --------- “不知道大神今天在哪个教室上课……” 今天是全校一年一度的教师大会,所有学生自修。楚天阔约了陆以箫到鼎剑阁,求她指导剑术。两人刚刚到操场,还没开出房间,就觉得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在鼎剑阁上空爆开。 “发生什么事了?” 蓝色的余波震盪,压的空气中的灵子都湮灭灰飞。 这灵气两人都很熟悉,当下冲出操场,就见威严矗立的鼎剑阁第五层阁楼东南角塌了一大块,顿时咂舌。 鼎剑阁没有一钉一螺,全榫卯结构的建筑,看似脆弱实际最是坚不可摧,非一般学生能破坏。 楚天阔仰着头,满是钦佩,“不愧是大神,剑气这么强悍。” 上空碎屑纷飞,刀光剑影铿锵声不断,无数蓝白道袍的剑修被凛冽剑芒逼退,玄凌从上空踉跄落地,神色焦灼担忧,“秦聿!你发什么疯!” 楚天阔看情况不对,一把抓过玄凌,“怎么了!” 话没说完,一道巨大的剑光宛如泰山压顶唿啸着从天噼下,众人忙不迭四处躲闪,地上被噼出一道深达数丈的裂缝。 “散开、赶快去通报老师!”玄凌携着楚天阔急速后跃,朝其余学子大喝,陆以箫足下轻点,身影飘忽如云烟眨眼移到玄凌身后,“出什么事了?” 玄凌一指远处树梢上的黑色人影,对方抱剑冷冷睨着下方,全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那个旁听生!平时总是跟秦聿不对付就算了,还几次约架。秦聿你是晓得的,不惹事也不会怕事。对方挑衅在先,他断没有忍让的道理。这不,今天又干起来了。” 忽然又一道剑气逼来,三人分别跳开,玄凌举剑格挡,嘴里语速骤快,“本来是演练招式不动真元,也不知道怎么的,打着打着秦聿忽然发狂,真灵汹涌一剑把教室噼塌,还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十年同窗,鼎剑阁的学子也晓得他的厉害,不敢撄气锋芒。他们上去都是送菜的份儿,纷纷四处退散,跑去求救的求救。方圆十里霎时一空,只有陆以箫他们三个来牵制对方。 “砰!”一个高大身影纵身一跃从五层塔上跳下,重重落在地上。手中剑招就没断过,杀伐狠厉,眼眸猩红,周身黑气氤氲,极有入魔之像。 陆以箫眼睛微眯,手中朝甩出数张清心符,夹杂着雷霆之势袭向对方,还没有近身,对方在周身划了道剑气,符纸纷纷碎裂。 对方阴沉着脸,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疾驰射向陆以箫,长剑横噼,有着划开天地的力量,剑后一双怒目圆睁的眸子红的要滴出血来-- “妈呀!”从来没有跟秦聿正面刚过的楚天阔晓得他这一剑的威力,陆以箫断然喝道,“龟壳!” 楚天阔早被□□出来了,令行禁止,想都不想祭出本命法器金钟,硬生生为三人扛下这一剑。 金钟外壳上霎时出现一道极深的裂痕,周围蔓延开细小的纹路,眼见着是废了大半。 “我的壳子!”楚天阔心疼的不得了,嘴角沁出血丝。 “都什么时候了!”玄凌无语。 一个大招发完,让人来不及喘息,千万道刀光剑影紧随其后。每一道都有如实质般犀利凛冽,其滂沱真元可见一斑! 入魔状态下发狂的秦聿,战斗力飙升近十倍,本就筑基后期大圆满,现下威压可媲敌金丹! 陆以箫眼疾手快双掌一错,拍飞来不及躲避的楚天阔,“你退后!” 楚天阔晓得自己在这个战场上是拖累,二话不说借势疾退,速度发挥到极致,直到后背重重撞上鼎剑阁后林中的大榕树上,才狼狈停下来,“你们撑住,老师马上就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刚才又有学生冲出去找老师,应该很快就有人赶来。 可眼下情势显然等不了那几秒。 陆以箫余光剐了眼立于树梢的任吾独,心知一定是这货暗中动了什么手脚。现下来不及对付他,就这瞬息间,玄凌出了七八招阻拦发狂的秦聿,到底不敌,很快胸口被重重划了一刀单膝跪地,剑气四面八方围困住他,秦聿立于他面前,眼看着持剑斩下。 而远处隐约可见腾云驾雾正匆匆赶来的老师们。 离这么远他们出手也阻止不及,秦聿发狂打伤学生不算大事,但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同窗,就算他背后的奉剑真君保得了他,崑崙和岱庙也会就此结仇。 而秦聿这样性子的人,大概会终生活在自责中。 万崇门,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陆以箫眸色一沉,全身真灵骤然迸发! “住手!”一声清喝从秦聿身后传来,男人发狂神情没有丝毫改变,手中剑笔直下落,雪亮的剑光映着玄凌惊惶的眼,还有剑光反射出的簌簌落叶。 这时节是春季,断然不会有落叶。而此间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是陆以箫的剑气已然实质化! 眨眼间她挥出轻忽的三剑,一剑破他剑气形成的屏障,一剑为玄凌挡身,这最后一剑她已然来到他面前,举重若轻的一划,落叶纷飞,轻灵飘忽着与秦聿挥出的重剑相撞! 第153页 玄凌脱口而出:“秋暝剑!” 世人皆知,苍山秋暝剑,烟雨暮华颜。 对付当时数一数二的剑法苍山诀,自然要最顶尖的秋暝剑才应付的了。 秦聿的苍山诀第九式,大气磅礴,宛如泰山压顶,加之主人发狂剑势更加暴虐,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压; 而陆以箫的秋暝剑宛如秋风扫落叶,悽美中带着韧劲,以柔克刚,四散开来的剑气宛如翩飞的落叶,生生抗下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两股威压对沖,方圆十里灵力激盪开来。被陆以箫护在身后的玄凌身在阵中,感受比谁都明显--如果说失控的秦聿有着堪比金丹的力量,那面前身形窈窕的女子,还没结丹已有了此番气势! 玄凌认出陆以箫持着的剑只是一柄中等法器,远远比不过秦聿的本命法剑;而想想过往陆以箫的出手,也少有使剑的时候。 她的实力,远非平日嬉戏打闹錶现出的那般! 管不了玄凌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陆以箫咬牙举剑架着秦聿的剑,握着剑柄的手不住颤抖,虎口裂开一丝血迹蜿蜒而下,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云淡风轻。 拜她修行的自创法诀所赐,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真元提升到极致,发挥出金丹的力量,堪堪抵了这一剑。半身灵力被抽空,丹田阵阵痛楚。 她忍耐着,就在两剑相持这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捏出符文,以铺天盖地的落叶为遮掩,于万千光影中刷地出手贴向秦聿脑门! 狂暴的剑气在周身肆虐,因着刚才连续不断的攻击终于现出一丝灵气缓滞的歇口,陆以箫瞄准这空隙,符纸甩的又稳又准,啪地贴在了男人眉间。 强力定身符只滞了下对方身形,双手举剑还要逼近,陆以箫手下不停,单手接连拍出十二道符纸,遍布对方周身大穴,口中念诀,符纸交相辉映纵横交错,形成光牢将人死死困住! 直到这个时候,对方刚才挥击出的那一剑涤盪开来的剑势才刚刚平息,离得近的一片人仰马翻,哀嚎不止。 太难搞了! 陆以箫压下喉中翻涌的血气,倒转剑柄轻巧在他眉心一扣,锁灵纹光华大绽。秦聿被瞬间封闭全身真灵,眼中猩红渐渐散去,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危机解除,陆以箫吐了口气,看了下裂开的虎口,和剑身呈现裂纹的法剑,恨恨决定等秦聿醒来一定要讹他一笔大的。 “苏箫语,”收剑入纳戒,陆以箫回身,玄凌捂着胸口站起,一脸复杂,抱拳拱手,“多谢。” “不客--”她话没说完,玄凌脸色骤变,“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首席选拔跟我有什么关系(翘脚) 作者:你觉得呢(微笑) 第70章 引蛇出洞1 陆以箫骤然扭头,就见深陷金光牢笼里的男人不知何时甦醒过来,双眸一片混沌的漆黑,也不知人到底恢復了神志没,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迈向他。 “还要来?”陆以箫挑眉,四周老师都已经赶了过来,她也不怕他再发狂。 及至到了她面前,陆以箫抬手想再封一遍,男人忽然紧紧抓住她手腕,离的近了,陆以箫闻到一丝极淡的香味,神色微凝。 两人每月在寒潭见一次,她自然晓得对方身上只有洗剑的檀香味,而现下这似有若无的味道,有着一点甜腻,绝对不是秦聿该有的。 “……箫,”男人神情昏昏沉沉,梦呓似的喃语打断陆以箫的分神,声音轻的像过眼云烟。 “……箫。” “以箫!” 薄薄的嘴唇翕动,话语是唤还怨,陆以箫心跳徒然漏了一拍。被他抓着的手迅速一转,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食指搭在一处大穴上,若对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他说什么?”身后玄凌探出头,不解询问。 下一秒,精疲力尽的秦聿双眼一翻,整个人重重扑向陆以箫,彻底昏了过去。 提着心的陆以箫:“……” 黑着脸把人甩给玄凌,“你没事吧。”鼎剑阁的老师们接二连三落到了她身前,扶起秦聿,也要送她去医务室。 陆以箫晓得自己没什么,未免他昏迷中再说些胡话。还是跟着去了,就和秦聿在隔壁病房。 刚躺床上,被医务室的医生做了检查,楚天阔等人纷纷赶来探望。把人打发走了,陆以箫才得到片刻清静,看着入夜,隔壁也安静下来。 偷偷打开窗户,熘入秦聿的病房。 房间开了防护大阵,为免他再次发狂,法阵可进不可出。陆以箫作为病院,轻松刷卡进入。 男人躺在营养舱中,透明的管子正不断为他输送镇定剂和灵力补充液。 陆以箫靠在他床头,摩挲着下巴。 她可以肯定的是,秦聿当年在秘境受伤失忆,多半和她重生有关。而他一直说入睡就会做噩梦,梦中要去找一个人…… 之前问他他也不肯说找谁,现下忽然在神志未清时蹦出个名字,那他找的人显然就是她了。 毕竟这一世,除了她和杨不修,这名字就没人知道了。 --什么仇什么怨,重生了啥也不记得,还晓得要找她报折辱之仇? 第154页 “啧啧,这心眼小的”陆以箫努了努嘴,不就是强压着睡了他三次,至于重生了都不放过她么。 “唔”昏迷的男人忽然传来些许动静,双眼紧闭着,眉峰皱紧,像是经歷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发出含煳不清的呓语,“不、箫、不要!” 陆以箫:“……” 大受打击,她自以为三次颠鸾倒凤两人都颇为和谐,没想对方居然意识中这么抗拒。 想想也是,对方名门正派出身,一生威严赫赫秉性高洁,偏偏被她这个臭名昭着的魔女强行玷.污,定是此生大辱,恨极了她吧。 算了,陆以箫扭头,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好了。要哪天被他全部想起来,估计立马要挥刀砍了她。崑崙日子快活似神仙,她才不想逃命去也。 正在这时,秦聿居然醒来了,看见是她显出一丝诧异,“你怎么--” 说话间牵动伤口,抿紧了唇。 陆以箫抱臂解释了下原委,秦聿沉默了下,郑重道,“多谢你。” 他要是当众砍杀了同学,这后果牵连甚广。 陆以箫一哂,心说等到他完全恢復记忆时,不追杀她就谢天谢地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秦聿眉峰凌厉,显出阴郁的弧度,“自从每月一次寒潭之后,我几年没有发作过了。当时和任吾独正在比试剑术,并没有动用真灵。不知怎的就失去了意识。我不知是否是他动的手,但我没看见。” 只比剑术的话两人会离的很近,但换句话说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若是使阴招,他也不至于没发现,何况有护体屏障在身,等闲激人失去理智的法术是近不了他身的。 陆以箫嗤笑,“秦大公子,世间法术千千万,有些诡谲之道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说话间她忽然附身,她本是侧立于床头,这一倾身黑髮如瀑滑落肩头,垂落的发梢不经意男人脸上划过,顿时秦聿僵直如被下了咒。 “咦……没有了。”陆以箫埋首在他颈侧嗅嗅,鼻尖离他皮肤很近,秦聿下意识屏住唿吸,几乎可以闻见她身上的木樨花香,带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甜。 陆以箫不无遗憾直起身,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秦聿神色的僵硬,“隐神蛊,一种蛊毒,通过唿吸进入人体血脉,被激发之后迅速挥发,同时刺激出神识的凶性,原本是修士做来绝命一击时激发自己残存的灵气。” 这东西本身不算有害,奈何秦聿魂魄受损,最是受不得激。 对方想必试了好几次,之前都没成功,只有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终于凑了个大巧,差点让秦聿酿成惨祸。 而这隐神蛊挥发又快,是万崇门独门秘籍,外人从未得知。就算事后认定是任吾独动的手脚,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秦聿冷着脸,“任吾独,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我跟他并无恩怨。” “大概是看不惯你吧。你平时是不是处处比他厉害,使他妒恨?”陆以箫开玩笑,没有多说内情。 秦聿没理他插科打诨,凝眸沉思,“还是说,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故意试探于我?” 陆以箫鸡皮疙瘩都起了,“打住,你想多了。我俩也没啥关系,他就是单纯看不惯你。” 秦聿沉沉看向她,陆以箫若无其事,“对了,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念叨一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男人眸中稍显错愕,很快敛去,“你听见什么了。” 陆以箫笑的玩味,“这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在梦中要找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不然也不会 这般念念不忘了。”她想试探一下这一世的秦聿到底记得多少。 没想男人听了,忽而软了锋利的眉梢眼角,薄唇微掀几分笑意望着她,“只是和我要做的事有关的人,你别多想。” 陆以箫:“……”她多想什么了,他心心念念的事不就是报復她砍死她吗。 “你好好休息。”陆以箫挥手道别,心中把对方列上了黑名单,还是少接触为妙。 暗自打算回头找个理由把寒潭的交易给结束了,没几天就被伤好后的秦聿给拦住了。 秦聿没睡,递给她一个盒子,“新年快乐。还有,上次多谢你了。” 天空中忽然烟火绚烂,照的夜如白昼。崑崙学院每年农历大年三十到元宵之间,会依循惯例放一个小时的烟花,意思意思庆祝一下。 包装精緻的小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陆以箫客气,“那多不好意思……谢谢了。” 手上接过,拆开一看,是一款红宝石的耳钉,小巧华美,流光溢彩映在她的瞳眸里。 “这是?”陆以箫取了一颗出来,通过宝石中透着法纹判断出应是一个防御法器。 法器就算了,修士送东西也不会送只有装饰没有实用的玩意儿,关键是对方个直男到底知不知道送耳钉给女生的含义。 他送其他外形的法器就算了,往往送女生首饰之类的物件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比如耳钉是佩戴在左右耳垂两边的,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代表一生一世愿意聆听爱人的心声。 徵询地看向对方,男人一身正气,神色坦荡,目光似在催促她怎么还不戴上。 第155页 如此直男八成不知道。 陆以箫心想,也自然地把耳钉放回首饰盒,装入纳戒,“我没准备礼物,就祝你大吉大利,早日飞升。” “……”秦聿冷着脸,这吉祥话也太敷衍了。 第二天陆以箫就拿着耳钉找上楚天阔,让对方帮着分析一下。 她被害妄想症严重,少有在外面买制式武器,自己也会炼点中品以下的法器,能自造就自造了。况且自从有了楚天阔这个专业炼器师,打造法器比以往也方便不少。 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一般不会收,鬼知道里面藏有什么暗器。昨天能接下来也是看在对方是秦聿的面子上。 楚天阔二话不说应承下来,没隔多久回了她,“能开启高阶防御阵法,是上品炼器师手工定制打造的。我看到了出自‘花间阁’的印痕。” “东西没其他问题?” 楚天阔迟疑了下,实话实说,“再探下去就要拆分耳钉了,怕弄怀了我没动。只是隐约察觉里面还嵌套了个定位传送阵法。” “单向还是双向?” “是单向嵌接环扣,对方可以传送到佩戴者身边。” “距离多少” “这个就不清楚了。” “能传送几次?” “……箫哥,”楚天阔快被问哭了,“要不你让我拆一个,我大概就能知道了。” 对于金丹以上的修士来说,缩地成寸、一步千里并不难,而对还是筑基的他们来说定位传送是很困难的法术,需要藉助外物才行。 “我想想”陆以箫正在沉吟,楚天阔奇怪道,“这是谁送你的吗?好神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可以定位传送。” 陆以箫秒懂,单单的防御法器接受了也不会让人觉得怎样,要是有定位传送……妥妥的让人怀疑送礼物的傢伙是不是跟踪变态狂。 陆以箫果断道,“拆!” 必须要弄清楚传送规则,感谢秦聿的礼物,她有了对付黑白二人的办法了。 “那我可不保证能回归原样。弄怀了你别揍我。”于是楚天阔接手,拿了一个耳钉仔细拆除外部结构研究内里。毕竟是高级炼器师打造出来的法器,折腾了快一个月,要结尾的时候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核心,结果触发了传送。 就见面前白光一闪,高大挺拔的黑衣修士应声而现,对方浑身灵气氤氲蓄势待发的战斗模样,手握长剑出鞘一寸,就要一剑噼下-- 楚天阔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大大大神!” 灵光一闪,他勐地醒悟这耳钉到底是谁送的。 楚天阔顿觉心酸,原来表面上箫哥跟他好像没什么联繫,暗地里早就暗度陈仓有一腿了! 身为箫哥身边第一狗腿、不是,忠心耿耿的小弟,他居然还啥都不知道! 秦聿眼光在被肢解一半的耳钉上扫过,收剑入鞘,“她知道了。” 看他面沉如水,楚天阔脑子转的飞快,想起之前陆以箫让他分析这里面的阵法,显然抱有怀疑。说明这两人关系远远没到哪一步。 果然箫哥还是比较信任我的。楚天阔沾沾自喜,莫名生出点自豪来。 “还有一个呢?” “在她那里。” 秦聿朝坐在地上的楚天阔伸手,楚天阔对他还是有点敬畏的,忙不迭自己爬起来了。 秦聿收回手,“我知道你跟她认识的更久,关系也比我和她近的多。定位传送的事别告诉她。” 楚天阔困惑,忍不住问,“大神,你跟箫哥是闹哪出啊。” 他传送过来就要开打的架势,明显也不是冲着陆以箫来的。可若是想保护她-- 他一下瞪大眼,“哎哎哎?”不可思议,“大神,你不会是对箫哥一见钟情吧?” 像是只猫挠在心口好奇得不得了。 秦聿顿了顿,“不是。”又让楚天阔保证守密,“总之我没想伤害她。” “这不好吧”楚天阔期期艾艾,又隐晦提到自从陆以箫不玩游戏后,自己的段位一直上不去。 秦聿,“……我带你。”近墨者黑,跟着她混久了,那个质朴单纯的暮霭也变的一肚子黑水。 “一言为定。” 楚天阔喜笑颜开,再三保证会保守男人间的秘密,然后热情地把秦聿送出门,回头立马给陆以箫发消息,卖的一手好队友。 “good jop!”陆以箫十分满意,暗戳戳地准备搞事。 她看黑白二人不顺很久了。这些年过去,估计对方招揽她的热情也被灭的差不多了,万崇门的习惯她很清楚,一个有天赋未来可期的修士,若不能为己所用,不如趁早毁掉。 与其时刻提防着,不如她抢先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从晚上8点-12点,网页客户端,一直登陆不上。 我想在书评区留言都没办法。 补更会放到明天或者后天,剧情**处。免得说我又卡文233 第71章 引蛇出洞2 新的一年开学没几天,学生们接到通知,要在一个周末集体参观国家博物馆。 学校里有人去过,不太有兴趣。不过这有学分的规定,还是大部队一起行动。陆以箫前世疲于逃命,没那闲功夫去参观什么博物馆,看了介绍后提起了几分兴趣。 第156页 国家博物馆简称国博,始建于20世纪初,距今已有一千多年歷史。国博目前藏品数量为300余万件,展厅数量148个。是世界上单体建筑面积最大的博物馆,是中华文物收藏量最丰富的博物馆。 国博的名气不仅在于丰富的展品。如今灵气復甦,万物皆可修行。许多有着悠久歷史的器物也在歷史的长河中逐渐孕育了灵智,成为灵器。 按照《修士现代法》,这些珍贵的灵器因过于脆弱,不能被用于作为法器。政府集中把它们收集起来,安置在灵气充沛之地。每隔一段时间还要拿出去各地巡迴展览,不然灵器们要闹的,它们有的不喜欢长期待在一个地方。巡展对他们来说就是巡游,是难得透风的机会。 学校按照学院分批次参观,陆以箫他们班是在春和日丽的一天前往的。 高速列车不到半小时就把他们运送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如今的京城,政治中心的功能早在千年前外迁,如今作为文物古蹟存在。上千万只器灵栖息在这,城中绿荫丛丛,河流环绕,城郭古色古香。 “欢迎各位来到国家博物馆,我是这里的看门人001号讲解员。”宛如真人的机器人带着亲切笑容,引领着众人入场。 从外观看,国博地面上面积也就四万多平方米,实际採用了空间法术进去后足有十倍大,地下还有九层珍宝区。 机器人简单介绍了下国博的歷史和环境,最近举办的国宝特展,更是每天吸引数十万人参观。接着进入一号展厅后,一个个透明玻璃里摆放着古代器物,而更吸引人的则是展柜旁边的各种器灵。 这一批的特展有12件国宝级的文物,均为早些年海外流失,最近经过国宝的强烈要求和政府的努力,终于把他们成功地迎接了回来。 一进展厅,就能看到玻璃柜中的件件珍品,还有柜旁虚渺的魂灵。 “我叫商双羊尊,是珍宝展中编号001的文物,”袒胸露肚的大汉盘膝而坐,持杯豪饮,醉醺醺地嘀咕,“是商代晚期的容酒器、嗝,好酒!” 参观者无不掩鼻悄悄后退一点,免得被魂灵身上散发的酒气给熏倒。 “接下来由我为你讲述,我前世今生的传奇……”最中间的墙壁上,是一副骏马的石雕图。 汗血宝马昂首立于旁边,脖子上一圈黑得油亮发紫的鬃毛,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不愧于昔日太宗所爱,“我名剎露紫,是昭陵六骏之一。曾经流落海外数百年,如今终于能回到故土……” 国宝们亲自开口,讲述他们的故事。荣辱与沧桑,他们经歷的歷史变革,参观的学生无不动容。 就连陆以箫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也破天荒没觉得待在这里不做法器,没有物尽其用可惜了。 凝聚着厚重歷史的古物,若是作为法器损毁就太可惜了。 围着一楼展厅逛了圈,陆以箫离开大部队的人流,先到了顶层决定从上往下参观。 今天被他们崑崙包场了,很多学生还没有上来,偌大的博物馆越往上越冷清。 摆在七楼展厅的古董,没有一楼那么珍贵。这些宝物还在孕育灵智中,所以不像下面热闹的很。 陆以箫一一参观,欣赏着古代能工巧匠的智慧。不经意来到角落,一个类似商双羊尊的青铜器静静伫立在展柜中。 它也是筒形口,腹为双羊前躯相背状,羊眼紧闭着。羊角大弯曲,尊口下饰弦纹和龙面饕餮纹,通体饰鳞纹。 这一层的器物有的还未开灵智,有的尚在孕育中。陆以箫能察觉到,这一尊器物就是处于混沌的状态中。 不是每一样古董都能开启灵智的,昔日工匠在它身上耗费的功夫和心力,它辗转颠沛的歷史,长期是否处于灵气丰沛之地,混沌的灵智能否开蒙……诸多因素决定了器灵的形成。 祝你好运。 陆以箫凝视着这尊莫名让她好感的青铜器,在心里说。 看完之后她转身,忽然听到渺远空茫的一声嘆息,“终于找到你了。” 陆以箫回头,展厅空旷寂静,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视线,撞上双羊尊上,其中一只青铜器的眼睁开了。 它的眼睛按理来说也应是青铜做的,带着斑驳锈迹,可是给人感觉确实仿佛一汪碧绿幽潭,澄静清澈,羊眼中涌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哀伤,几乎要落下泪来。 陆以箫手中灵力吞吐不定,眼中惊疑,有敌人? 下一秒,仿佛是她眼睛花了,那只羊好好的闭着眼,宛如死物一样寂静。 “人好多,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楼下的喧嚣逐渐清晰,陆以箫收回灵气,在终端上查了下这尊青铜器。修真纪元990年在终年积雪的念青唐古拉山脉出土,一同出现的还有其他几样器物。这几样陆以箫看过,都还没有孕育灵智。 终端收到消息,华涟在问她在哪。 “就来。”陆以箫回復,看了眼青铜器,转身下楼了。 到了晚上,众人休息在酒店,明天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陆以箫入定后不久,深夜,被她加强防御后的屋子有异样响动。 “有人侵入,灵窍期,黄色警告!” 终端里小语紧张提醒,守株待兔的陆以箫睁开眼,一道虚无缥缈的白影若影若现在她面前,雾气缭绕中,它浑身雪白,看上去像是一只羊,长长的一对羊角向内弯曲,头似山羊身似骏马,线条流畅健美,马身有双翼,此刻蜷收着垂在身侧,有着长长的洁白羽毛。 第157页 它的气息纯净,不带着一点杀意,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眼睛极具灵气,忧郁地注视着陆以箫,眼睛瀰漫着水泽。 看样子不像是来杀她的,倒像是,旧识。 陆以箫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两辈子都没见过这傢伙,挑眉,“你是什么东西?” “我的名字,”异兽开口,像是唱歌一样缥缈空灵,含着无限忧郁,“你应该知道的。” 陆以箫瞅着它,羊角、马身、有翼,灵息神圣,若是往神兽上去想,突然灵光一闪,“白泽?” 对方点头,长长的山羊鬍须随着它的动作轻晃,它迈着马蹄哒哒踱到陆以箫前面,低首拿羊角拱了拱她手,“你想起来了。” “……”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一万多年,陆以箫第一次体会到天降馅饼是什么滋味--足可见以前有多惨。 白泽是中国古代神话中地位崇高的神兽,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传说白泽亦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按理说十大神兽已经出现了五六,连凤凰都现世了,白泽出现也没什么惊奇。 可这么一只象徵吉瑞的神兽看似和自己有旧,这就令人不由遐想了。 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陆以箫看对方没有反对,试探地把手摸了摸羊脑袋,细密的羊毛手感相当好,“你认识我?” 白泽任她抚摸,眼中含着忧郁,“你是白家人。” 笃定的、不容置喙的语气。陆以箫垂下眼,冷笑,“原来我姓白。那你是要特意告诉我,我是怎么被父母丢弃到福利院的?” 现代修士强健的身体,和超凡的医疗技术,生个孩子对于修士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然而出生的婴儿在数十年内都会是婴儿形态,发育滞缓,需要修士花费耐心精力去照顾。修士寿命绵长,对于伴侣也越发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 一些女修往往好奇之下生个孩子,后来又没有了照料的心思,就丢给了福利院,从此不闻不问。 陆以箫前世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院里基本都是跟她一样原因被抛弃的孩子。在院长和养育员的抚养下,也生不出去寻根问底自己家世的心思。 白泽雾气蒙蒙的眼,好像要落泪一般伤感,“你怎么可能是被抛弃的呢,我们都那么爱你。” 奔流不息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万籁俱寂,尔后如奔流不息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脑海,整个世界轰然炸开。 好在系统疯狂报警,并及时给她注入清灵液,灵台顿时空明,她双目空茫,手中冰刃迸出抵住对方脖颈,低吼着质问,“你有什么目的!” 前世在人间被追杀几乎走遍全国各地,她从没有发现任何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人或者事物,这一世只不过来趟博物馆,就有如此劲爆的消息,何其匡谬可笑! “你姓白,叫白箫……”白泽并未畏惧她的威胁,就像是压根不担心她会伤害它一样,温柔哀伤地说了一个故事。 白泽是十大神兽之一,通晓万事、能预凶吉,素有“明君现、白泽出”的说法。可它本身毫无战斗力,又令人觊觎,因此从远古时期开始,就和纯阴之体的白家人结契,白家人将世代守护神兽白泽,而白泽会助白家人修炼。 白家人身怀白泽绝密,从来远离人烟,居住在荒凉偏僻之地,不理俗事。 白泽三千年前察觉灵气寂灭,便陷入沉睡,否则在灵气稀少的古代它根本无法存活下去。 白家人勤恳本分地自我修炼着,依然远离俗世。正因如此白家人口越发减少,子嗣艰难,几千年下来成为一脉单传。 直到这千年来灵气復甦,大约一百年前,白泽甦醒。 那时候白家人一来为了修炼,二来为了繁衍子嗣,需要寻找合适的道侣,不得不跟外界的人接触。 “你的母亲白如月已与一个修士结契怀了你,我突然醒来吓了她一跳,”察觉持刃的手微微颤抖,白泽轻轻舔了舔她冰凉的手背,陆以箫回神,手中刀刃消失,她深吸口气坐在地上,继续听它说。 “毕竟对于现在的白家人来说,我只是个久远的传说。她很开心地接纳了我的存在,而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已经看到了她未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身世两辈子了才终于暴露了~ 重来一次,走不同的路,也会遇到不一样的风景。 --- 黑白二人蹦跶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解决掉他们。 第72章 引蛇出洞3 大大的眼睛水泽微漾,那泪要落不落,又像是早哭干了眼泪始终掉不出来,看的陆以箫一颗心沉甸甸的,她问,喉咙发涩,“她死了?谁害的,那个她结契的修士?” 白泽轻摇羊头,长长的鬍鬚飘散,“不是他。是白如月收的徒弟,徒弟恋恋慕她而不得,由爱生恨,秘密策划着名报復。我看到如月的结局告诉了她,她不信……一个是相处几百年的徒弟,一个是传说中家族守护的神兽,她私心是偏向徒弟的,让我和徒弟对峙,结果徒弟转身就把她身负白泽的消息传了出去,引来人一路追杀。” 陆以箫稍微松了口气,若是那修士,也是她亲生父亲下的手,真是一出狗血悽惨的家庭伦理大剧。 第158页 还好是徒弟……她默默打定主意,此生都不会收徒,徒弟就是专门来坑师父的。 “谁要你?”陆以箫抓住关键词,杀气腾腾,“政府……不是,是**。” 明君现、白泽出,反政.府的邪修需要扯大旗,而白泽出正是最好的筏子。 白泽说,“如月怀着你就遭到对方的追杀,你父亲为了救你们母子,自爆而死;你母亲生下你不久,那些人又追了过来,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保护你,我也因护着她受了重创,未免落到他们手中,不得已附身在其它的器物上。只要我一天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动手杀害你。” “而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哭啼不止的你被他们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白泽低首,埋在她腰腹间蹭了蹭。 陆以箫心情跌宕起伏跟过山车一样,扯了扯嘴角,一腔郁结在心中,连挤个笑容都懒得挤。 这样的身世,比起被抛弃福利院也没有好过多少。得到过亲人的爱又彻底失去,她心底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冷的只余灰烬。 “白泽呵”哪里是吉兽,根本就是天降凶兽。 “……抱歉,是我没用。” 它就像是通晓她心中怨忿,连歉意都是充满自责,让人不忍再苛责。 陆以箫晓得神兽天降,又不是它们自己能选择的。 但对于它的能力,她实在觉得鸡肋。还不如给她一个能打的神兽来呢,好歹能提高武力值。 沉默抚着它细软羊毛,吐了口气,现在责备谁都没有用,“那徒弟叫什么,追杀我家人的又是谁。” 她心中隐约察觉跟万崇门脱不了关系,也就只有**的组织需要白泽,她也恰好在万崇门旗下的福利院。 白泽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我听他们提起过,叫万崇门。对方先是威逼利诱,尔后见如月坚决不从,便动了抢夺之心。那徒弟叫白夜。” 果然是万崇门。白夜陆以箫也认识,万崇门四大长老之一,对方就是使用江山画屏的修士,关了她十来年,最后她在杨不修的助力下脱困而出,反杀对方。 陆以箫闭了闭眼,压下汹涌杀意。 “我知道了,我本和万崇门不死不休,现下,”她冷冷一笑,“仇更深了。” “怎么了?”白泽好奇问,陆以箫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白泽忧伤的大眼睛望着她,蕴满了怜爱,“这些年,你辛苦了。” “还好,”这一世的日子跟从前比,简直每天都跟天堂一样,“你呢,你附身在那尊铜器上,你想回我身边么。” 白泽点头,“我肯定要回来的。这些年我藉助它的灵气才勉强醒来,待在你身边能加快我伤势癒合,也能助你修行事半功倍。可……”它露出点难以启齿的表情。 陆以箫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铜器,你下不来了?” 白泽无奈颔首,陆以箫嘶地抽了口凉气,“那是国宝!一级文物,我要给偷出来,秒秒钟被全国s级通缉!”她瞪着白泽,“你当时怎么不随便选个东西附上去,这下好了。” 这话也是迁怒,能承载的气白泽强大神魂的,就这几千年的青铜器都勉强。其他的一碰就碎。 白泽也觉得强人所难,“我原来栖身的玉珏也可以,那里残留我的气息,可以想办法回去。只是玉珏我看了,没在你手上。怕是在万崇门那儿。” 这也不算好消息,在万崇门门主那的话,现在她想拿到的难度比偷国博里的国宝也不遑多让。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陆以箫嘆息,“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会想办法救你。” 白泽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地说,“你不想问我什么吗。”它说的是预言的事。 陆以箫诚挚道,“既然我有你的传承,你那有没有什么速成秘法?珍宝器物?你看我一穷二白的,你不得给点实际的见面礼?”预言就是大杀器,到底是命运安排如此,还是知晓命运后为了躲避反而落入陷阱呢。还不如一无所知。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母亲的悲剧。 意识到这个词,她微微一怔。多么陌生的词彙。 白泽:“……” 还好人家神兽脾气好没一个蹄子给她撅过去,山羊露出了到这里来后的第一个微笑,羊嘴扬起温柔的弧度,“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福泽绵长。” 双肋羽翼一展,铺天盖地而来的羽翼遮住了光线,将陆以箫牢牢抱住,一个类似拥抱的举动,片刻后它退开,“我走了。你保重。” 最后恋恋不捨望了她一眼,羽翼轻挥,无数洁白羽毛若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陆以箫勐然睁开眼,屋内干干净净,法阵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白泽……入梦而来。 陆以箫垂眸,眼底万千情绪风起云涌。 她要回福利院证实白泽的话。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黑白二人。 参观完了国博,又把京城的着名景点逛了个遍,剩下两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有的学生先行返回崑崙,有人组织着前往附近的a级秘境探险,陆以箫拉着华涟跟着大部队,在秘境里趁着人多妖兽多,混乱不堪,摆脱了一直盯梢的玉无常,离开了这里。 第159页 “萧萧人呢!”玉无常从迷雾森林冲出,赫然发现华涟身旁没有了那个熟悉的女人。 华涟瞥了他一眼,“不清楚。”表情显然不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玉无常摇扇含笑,“你也知道我对她的心意,秘境里妖兽众多,我担心她出什么事。” 全校皆知的流言,他在追她。他还将计就计故意紧追不捨盯梢她,好引得别人误会。原本想趁机种下可以追踪的法术,没想对方滑不熘秋,一直没有得手。 华涟闻言果然犹豫了下,还是很坚定地说不知道。玉无常越发觉得陆以箫故意甩下他,肯定有问题。 一番软磨硬泡,后来连魅术都使上了,才终于问到了陆以箫的去向。 “我们刚才发现了一块碲,她说最近修炼要用到天然碲,市面上成品卖的贵,她就说去产地碰碰运气,万一淘到有杂质的废弃碲,提炼下也能用。” 碲是一种稀有的金属,用于冶炼添加起到粘合固形的作用。人工碲是合成出来的,品质远远比不上天然碲,但碲这种稀有金属,目前在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发现过,且是一个极小型的矿藏。 “多谢。” 玉无常眼底浮起笑意,朝华涟道了谢,扭头立刻秘境,传讯任吾独,两人风驰电掣般赶往川西。 与此同时,而少有跟海族打交道的玉无常还不知道的,他修炼的魅术是针对人修的,对于别称海妖--天生自带魅惑技能的鲛人而言,等级比自己低的魅术完全没有影响。 这点当然也是陆以箫暗地里对华涟实验无数次得出的结论。 华涟等人走后,按照计划给陆以箫发消息,“我告诉他了。他看样子很担心你,估计会去找你。” 陆以箫回的很快,“谢谢你帮我。” “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好不容易拖到你说的时间,才告诉他你的去向,感觉他挺着急。对了,你说的惊喜准备好了吗”处在甜蜜恋爱中的女人,也由衷地希望朋友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呵呵” 陆以箫回了个蕴含深意的笑。 她告诉华涟的话都是真的,刻意让对方一定要在约定的时间才能告诉玉无常,对方一定会认为魅术状态下她说的都是实情。 至于惊喜…… 关掉投映在左眼视网膜的通讯,此刻身在蜀地偏远小山村的陆以箫,淡漠的目光掠过暮霭层层的苍穹,落到远处的苍黛群山之上。 在中洲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定,符合等级的修士皆可进入秘境,在秘境里修士生死自负,政府概不负责。 十大秘境之一的沧闻秘境,很快就要在她面前开启了。 【暮霭:箫哥,按照你的吩咐,我爽约云神了qaq。他回头揍我怎么办!】 【雨潇潇:没事,有我在】 暮霭跟秦聿早两天就回去了,为了让秦聿能空出今天,她特意让暮霭跟对方约了,然后临时再爽约,以保证当天秦聿不会闭关。 万事俱备,只欠…… 静静等待秘境开启,虚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咻咻破空之声,陆以箫前方的天幕仿佛被溶解开一片大洞,一个人影从中一跃而出,立于半空,手中摺扇摇曳,眉梢眼角俱是风流,“苏同学,这么急急慌慌是要去哪儿呢。” 陆以箫没回头,也晓得身后不远处,伫立着跟玉无常一道破空而出虎视眈眈的任吾独。 她立即开了星域,此方空间顿时笼于四维之中。 陆以箫弯眼笑道,“带人跟踪我?玉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玉无常说,“苏同学真的不再考虑下我之前的提议?” 话音未落,任吾独已经一剑朝着陆以箫攻来,厉喝,“别废话!” “哎哎,三哥你别激动”玉无常嘆气,摺扇啪地展开,御空而行眨眼来到陆以箫面前,语气不无可惜,“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 两人来势汹汹,呈前后包围之势,打定主意不留她活口,一出手就是彼此最强的绝杀。 “桃花扇”之美人醉,桃花灼灼、落英缤纷,霎时间整个世界变得旖旎缱绻起来,仿佛美人吟唱,让人心甘情愿醉卧膝头。在那片片温柔的万千落红中,潜伏着万千杀机,封住所有退路,牵魂动魄! “月蚀”剑第九式,暗杀第一剑,悄无声息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袭来,一剑能遮云避月、侵蚀星辰! 陆以箫早有准备,抱着和他们不死不休的念头,纵身跃上半空,右掌大开,掌中镌刻着暗红色的鬼画符,“去!” 符文脱手而出,以她心头血绘制,笔笔饱含丰沛灵气和怨力,是鬼道中的顶尖法术。血红色的镂空符文在空中骤然放大无数倍,其上血纹暗流涌动,无数鬼哭狼嚎着的厉鬼冲出,怨气冲天,一拥而上扑到本来绝杀一击的暗剑之气上,兇狠地噬咬起来! 任吾独眼眸冷的快要结冰,鬼道,她居然还会鬼道! “来!”左手朝上摊开,她轻喝一声,头顶星辰之辉破云而出,道道清辉洒落汇聚于她掌中,五指骤然合拢,星辉之力形成旋转着的光球,光芒大绽! 见状,信心满满的玉无常微变了脸色,“星杀术!” 引星辰之力为己用,强行逆天之法,损伤极大,她竟然能用、敢用! 第160页 杀机四伏的如雪花瓣尚未靠近,就被光球旋转的罡气撕的粉碎,当真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而光芒所照之处,灼热的连空气都仿佛被融化一般扭曲变形。玉无常脸色随即一白,喉咙里硬生生压下一口血。 原本稳赢的1vs2的局面,因着陆以箫平日从未使用的招数所显现的实力,忽然变得结局未定! 而两人显然不能容忍出乎他们计划的结果出现,他们几乎都是筑基后期近大圆满,二打一还是有很大的赢面! “玉无常!”任吾独厉喝,两人霎时间身形变换,使用配合默契的万崇门绝学,影杀术。 漫天瑰丽的花瓣雨中,花瓣的阴影、树影、人影……但凡阴影处,皆剑气蛰伏,悄然睁开狰狞大嘴! 而刚才抽出半身灵气同时抵御两人绝杀,陆以箫全身血气翻涌,吐了口气,手指抚上左耳,迅速捏爆其上一颗小小的耳钉。 极其轻微的宝石破碎声,在刀光剑影中微不可察,无人能听见。面前白光一闪,高大挺拔的黑衣修士应声而现,手握长剑抽出一寸,银光大作刺的人眼生疼! 突如其来的男人让任、玉二人惊愕,“秦聿!” 在男人背后的陆以箫大喊,“他们要杀我,秦聿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送你们的惊喜,开心吗。 黑白二人:滚!! --- 螳螂捕蝉……谁才是黄雀。 第73章 谁是黄雀1 黑白:“……” 神他妈贼喊抓贼! 事已至此,两人都明白这根本就是陆以箫设下的陷阱。他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岂料早已陷入她布置好的陷阱。 “你好大的胆子!”玉无常既惊且怒,原本还存着一丝仁慈,想着抓了陆以箫搜魂后,向任吾独讨饶一下,能否救下她的命,洗去记忆留在自己身边当个炉鼎。 陆以箫却直接叫人过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们--何其狂妄! 秦聿几经战场出生入死,一眼看到现在的情况,现下二对一,陆以箫又在喊救命,二话不说拔剑对上任吾独。 刀光剑影中,陆以箫回挡玉无常的玉扇,以冲击之力后退,故意与秦聿交换位置,朝他高唤,“你对付玉无常!” 秦聿以为陆以箫是担心他再和任吾独对上,出现上次发狂的情况。眸中浮现一丝暖流,很快化为冰霜皑皑,执剑的手握紧纵身飞出。 “可别小瞧了我啊。”玉无常惯常带着笑,话语间杀气森森,飞快扬扇,如今彻底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秦聿一出手立刻察觉玉无常毫不客气的杀招,原本想着救下陆以箫就好,现下也郑重起来。他没跟玉无常动过手,对方诡谲多变的打法倒是跟陆以箫极像,跟陆以箫在游戏里相识久了,他对这种打法也早就熟悉。 再怎么诡谲也好,所谓一力降十会,他悍然无畏! 陆以箫瞥见秦聿跟玉无常缠斗在一处,便扭头专心致志对付任吾独。 沧澜秘境正在开启,她必须要在一分钟内结束战斗! 秦聿甫一出现,场中形式霎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剑意变得森寒刺骨,地面上被剑气切割出无数道深达数丈的裂痕,甚至就连笼罩着此方空间的星昼青光都隐隐有被割裂的徵兆。 而在地面的茂密森林中,一朵妖艷火红的花朵正在徐徐绽放,灵气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把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受上空的激烈战斗影响,灵子波动暂时还没有惊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而激战正酣的四人,也顾不得正在开启的秘境。 秦聿和玉无常的一黑一白的身形几乎变成两道流光,在半空极速掠过,快的只有两人武器相撞迸溅出的火花才映衬得出寥寥身影。 半分钟,两人交手七十八招。玉无常脸色苍白,握着扇柄的手颤抖,鲜血顺着手腕直流,染红了他洁白如雪的衣袖。 他心中又惊又震。他一直觉得是世家护法在正式的场合鲜有出手,真实的战力才没被录入扶摇榜中。现今的扶摇榜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值一提。 可跟秦聿真的对上后才发现,也行别人不值一提,可昔日在校时便是筑基大圆满、筑基战力排行第一的人,就算退到第七,也不是好应付的! “喀!”又是避无可避的一剑,对方出剑太快、剑气太兇悍,玉无常咬牙提扇去挡,光滑莹润的扇面呈无数细如牛毛的裂纹,一口夹杂肺腑碎片的鲜血勐然喷出,还没溅到秦聿面前,就被爆发的护体灵壁给灼的灰飞烟灭。 寥寥灰黑色毒气在空中散开,秦聿挥手数下剑风涤盪,他一声清喝,浩然正气,“宵小!” 锋锐无比的剑刃裹挟着雷霆之势,洞穿玉无常的胸口,剑意肆虐,他胸腹间出现巨大的缺口,鲜血顺着重剑直流。 灌注其中的凛冽灵压让玉无常当即昏死过去,秦聿单手擒着玉无常仿佛老鹰捉小鸡,撤剑后迅速封上他周身大穴,再点上止血。 这种重伤对于修士来说并不致命,有医疗设备和丹药很快就能让人安然无恙。 秦聿抬头看向陆以箫那边想去帮忙,发现她被任吾独追赶在迅速下降,落到了林中。 “萧萧!”待他赶到地面,发现了正在开启的秘境,而四处没有两人的踪迹。想也不想他对着绽放的巨大食人花一跃而入,忍受着内外灵压的剧烈变化,四周场景仿佛走马灯一般流转,人还在半空,他就看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第161页 少女浑身黑气萦绕,右掌中捏着一个小小的神识,她手指轻巧合拢,啪的用力一握。 静谧死寂的空间,响起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接着她手上燃起一簇莹绿色的火苗,被灼烧的那东西就变成了灰飞。 秦聿唿吸一窒,低吼响彻云霄,“你做什么!” 陆以箫收敛了鬼气,抬起头红唇娇艷欲滴,冲着男人盈盈一笑,“你来了啊。” “杀人灭魂,触犯大律,你是不想活了吗!”秦聿纵身跃到她身边,抓住她手掌翻开,灰烬飘飞,她根本没手下留情,直接把人灭的魂魄渣都不剩,救都救不回来。 陆以箫看了眼秦聿手里拎着的面色惨白的玉无常,目露瞭然,“你倒是对他手下留情。” 她就知道他不会杀死玉无常,所以特意把玉无常留给他对付。任吾独必须死,玉无常留着一条命她还有用处。 秦聿目光霎时又沉又冷,已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陆以箫的设计,他可以忍受对方的欺瞒,故意的利用,可-- 他压抑着怒火厉声质问,“为什么要下死手!这是人命你知不知道!” 以现在的法律,杀人偿命,灭了对方的魂,自己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以箫手中光芒大作,秦聿戒备地挡在玉无常身前,他一向少有露出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此刻痛惜、责备、担忧……溢于言表。 那复杂又繁多的情绪仿佛搅在一起的丝线,轻轻勒了下陆以箫的心脏。 陆以箫哂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他。” 秦聿依旧护着玉无常,盯着她没有让开,“回答我!” 陆以箫嘲弄之色渐浓,单手掐诀起誓,“以之誓,现在我不会杀玉无常。” 没有再进一步的谈判或者要求,而是直接用这种强硬态度,逼得秦聿不得不退让,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玉无常交给了她,执拗地追问,“你为什么要灭魂!” 陆以箫手中的光芒把玉无常包裹起来缩小成一团,接着丢入纳戒中,动作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极轻的嘶了一声。 秦聿眉峰紧紧蹙起,神色依旧带着嗔怒,手里利索地掏出丹药,塞到陆以箫手里,言简意赅,“特制的。” 军需的药品自然比市面上的来得好,陆以箫也没跟他客气,仰头吞了药,眉眼盈盈,“谢了。我就知道叫你来准没错。”灵药入口化为清泉,流动五脏六腑,缓解了疼痛,让她眉心一松。 “苏、箫、语!”秦聿一字一字咬牙切齿般吐出,大掌攥着她肩膀,手背用力到青筋贲起,却没有把足可握碎金石的力道施加到她单薄孱弱的肩头。 慑人的威压迎面而来,陆以箫眉眼弯弯,反手握住对方的大掌,指腹摩挲了两下,“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给你解释?” 四周宛如远古大荒,风沙走石,死寂无人,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宫殿伫立着,荒凉破败。 秦聿冰冷的神情略有松动,秘境开启,很快会有大批修士蜂拥而来,无论如何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在秦聿沉吟的短短时间内,陆以箫心中平静如湖波澜不起。 这样的局面是她一手制造的,无论秦聿是选择当场和她决裂也好,还是暂且忍耐回头再算也好,都是她的计划之中。 若是前者,那么一了百了,从此两人再无交集,他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找的“陆以箫”到底是谁; 后者……若对方有一丝动容,那秦聿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秦聿漆黑深沉如潭水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当机立断,“走!” 陆以箫笑着松手,率先提速,一马当先沖向宫殿的方向。 沧澜秘境一旦开启,其散发的强烈灵气会被周遭的修士捕捉到,他们很快会赶来。 秦聿御剑立刻紧随其后。 两人如流光惊虹疾驰掠入荒芜之地,地表干涸,死寂之气涤盪,天空黑云密布。到了这片区域上空,秦聿才发现半空黑压压的,不是云,而是活物。 一只只通体漆黑、连眼珠子都透着幽光的有翼怪鸟,长着弯勾状的利嘴,牙齿和爪子锋利,每一只都有着一人多高。它们浮空在天幕形体边缘雾化,乍一看静谧如夜。 见多识广的秦聿也不由发问,“这是?” “噬魂鹫,一种魔物,别被它沾上了。”陆以箫扬手无数符纸纷扬,召来一束龙捲风,把两人包裹在风平浪静的风眼里,裹挟着迅速向着宫殿移动。 这动静虽大,但此刻正是抢时间的时候,半点懈怠不得。 密密麻麻的魔鹫被惊动,高声嘶叫盘旋着汇聚成比龙捲风小一些的风束,一股脑儿愤怒地唿啸沖向龙捲风。罡风如利刃高速旋转,刮的魔物血沫飞溅,残肢断臂落了一地。而它们血红了眼,一群群尖叫着俯冲入飓风中,把摧毁一切的风势都阻挡的慢下了脚步! “啧,麻烦。”陆以箫催动四面八方悬浮的符咒,灵力灌注,原本开始暗淡的符光再次焕然。 秦聿执剑在手,不时斩落零星几只突破罡风冲到风眼里的噬魂鹫。闻言看了她一眼,一直蹙起的眉峰就没松开过,换了只手执剑,右掌握上陆以箫的肩头,一股充沛的灵气汇入她的身躯。 第162页 渡灵--普通修士无法把自己的灵气为外人所用,但如果修习过同宗同法的修士则可互换自如。他 们都是崑崙的学子,研修过仿佛广播体操一样的战阵术法,自然可以为她提供灵气。 陆以箫精神一振,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手中催动灵气继续输出。 秦聿沉着脸,在生自己闷气。不想帮她,又看不得她强撑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榨.干秦聿所有价值,各种意义上的♂ ----------- 第一更,努力下看今天能挤出补更不。 第74章 谁是黄雀2 短暂的几分钟过去,两人终于渡过危险重重的大荒,甫一踏入宫殿的范围,那些雾气般阴鸷的魔物尖啸着纷纷散去,不敢踏入这边。 陆以箫撤去符文,望了眼来时的地方,那里已经出现数道人影,兴奋地沖向大荒,身影一下被无数振翅而来的魔鹫给湮没。 要抓紧时间。陆以箫脚下不停,带着秦聿推开宫殿大门,进入到其中。 这宫殿乍一看空空荡荡,其中无数圆形大柱作为支撑,柱子上花纹缭绕,是一种远古符文。 “万法穿心阵”陆以箫心下瞭然,这秘境她前世来过,收穫颇丰因此记忆深刻。招唿秦聿作为副手,让他立于左侧其中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柱子旁边,她则是找到位于生门的石柱,把手掌贴上去,与秦聿一道注入灵气。 石柱立刻颤抖起来,而整个大殿也仿佛在瑟瑟发抖。一道道光芒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波及殿内所有石柱。 每一根柱子都发出耀眼的光波,连绵如水面,接着虚空出现无数黑色旋涡,大小形状皆不一样,散发着曾经主人遗留下的强大威压。 数百个如黑洞的旋涡,陆以箫飞快扫过,圆形的不是、矩形的大小不对…… 找到了! 陆以箫身形微动,似要突入其中,余光瞥见秦聿,黑衣的男人双掌摁着柱子不断地注入灵力,维持着此间的幻象。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平静地盯着她,面色波澜不惊,仿佛丝毫没察觉她要把他丢下。 --亦或者,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因此没露出半点讶然或者指责的神情。 陆以箫瞧见他这副样子,作妖之心燃了起来,立马改了注意,手中召唤出自己的傀儡□□无面女,让她与秦聿交换位置。 “过来。”陆以箫招手,秦聿看了眼代替她维持阵法运转的无面女,纵身掠到她身边,罕见的带上几分迟疑,“你--” 陆以箫不由分说,丢给他一个白色药瓶,“快吃。” 秦聿倒出来,目露讶异--昂贵的十全大补丹,短时间内迅速弥补修士的内外损伤。 看向少女,对方也在仰头望嘴里倒一模一样的丹药。 看来有场硬战要打。 而对方对此的完全准备、透露出对此间的瞭若指掌…… 谜团重重沉甸甸压在秦聿心上。 “进去之后,听我的话行事。”运行小半个周天消化灵药,陆以箫带着他跃入黑洞之中。 还是那个宫殿,布置却跟之前完全不同。 破败倒塌的柱子、凌乱的布幔,积满灰尘的宝座上一个老者垂手而坐。 他身上的威压表明这曾是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尊者,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老者睁开眼,霎时间天地星光都仿佛泯入他墨色双瞳,被他高高在上注视着,秦聿和陆以箫两人都有神魂惧震之感,彼此扶持着急忙后掠,戒备地望着那名老人。 “终于有人来了。”充斥着上古沧桑的语调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秦聿抱拳躬身道,“惊扰到前辈了,还望包涵。” 老者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淡笑,“这么快就找到阵心,你们不错。” 从秘境入口通往宫殿,有无数条路可以走,而直接掠过大荒无疑是最冒险,也是时间最短的。一般人想要学陆以箫那般用狂风护体,也得掂量下自己的灵气够不够。 至于其他的护身法器,只要不是仙品,被噬魂鹫魔气沾上就完蛋。 “别浪费时间了,说吧,你的条件。”陆以懒懒散散站在一边,这种还没化神的修士当不起她的主动问好。 秦聿:…… 有时候,有这种队友在身边,他都很想跟反派一起联手。 她玩世不恭的态度落入老者眼中,对方眸中划过怒意,冷笑道,“奉劝你一句,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两人所处的空间骤然压缩,窒息得仿佛要把人压成面皮。 陆以箫不耐烦甩了下手,“你确定要把残存的魂力浪费在威慑上?你在这里等了几千年,执念永存,好不容易等来个人,就赶紧的吧。” 老者本是三千年前一个元婴修士,化神失败陨落,他的残魂藏入纳戒中,等待着东山再起的那天。 老者冷哼一声,倒是也没有动怒,“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我未必非你不可。” 陆以箫眨眨眼,“外面那些蠢货,现在都还没过大荒,未必能达成你的执念。” 说着话的少女语气随意散漫,散发着一股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光辉,趾高气昂地让人很想一巴掌拍死她。 第163页 老者喝道,“竖子嚣张!” 话音未落,秦聿闪身挡在陆以箫身前,执剑道,“前辈请息怒。萧萧性格直爽,直言不讳,还请见谅。现下时间确实紧迫,外面的修士很快会赶来,前辈如有所愿,不妨一言。” 他高大壮士的背影稳稳挡在她身前,有着不动如山的沉稳。 陆以箫眼中划过一抹异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愿护着她。 老者缓缓坐回王座,一声长长嘆息,眉眼间充满沧桑,“这里有我两千年收集的宝物,都可以尽数给你们。”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如今什么念想都没有了,就想要自由。到外面去看看这个世界,直到这点残念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是怅然,也是喟嘆,更多的是即将获得解脱的释然。 他说的情真意切,连声音都有打动心人的力量。 原本被秦聿护在身后的陆以箫跨前一步,余光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对方眼神坚定,神情丝毫未变,抱拳而问,“敢问前辈,如何才能把你的残念带出去?” 老者露出一抹笑容,丢出一个碧绿莹润的玉镯,“把这个拿着就可以出去了。” “维持此间秘境的是您的执念,若是带出去了,秘境岂不是要立刻崩塌?外面的修士还在蜂拥而至。” “我残存的灵气还可以维持一会儿,足够他们逃出去了。” 两人一问一答,陆以箫晓得秦聿未必相信对方说辞,是在故意套话。 到底是岱庙出来的,比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厉害不少。 陆以箫心中一哂。上辈子自己刚从万崇门逃出不久,一来涉世未深还算懵懂,二来形势所迫,把老东西附身的镯子带了出去。 后来才知道这老东西最是老奸巨猾,它根本不是一缕执念,而是残魂。 执念可以消散,而残魂为了復生,想要夺舍。只是碍于刚出去还比较虚弱,表现出好心教导她修行的样子,企图获取她的信任。 之后蛰伏在她身旁,悄无声息地控制她的元神,让她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总之那个时候,她真的被坑的不要不要的。 而她的性格,也在对方的影响下有了很大的改变--有了后来“魔女”的雏形,心狠手辣、老奸巨猾。 “萧萧”秦聿和老者很快对话完毕,转头望着她,“你觉得呢?” 看似在徵询她的意见,目光交汇,两人在游戏中多年的默契让彼此立刻了解对方的想法-- 这人,不可信。 陆以箫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老者道,“我们带你出去倒是没问题,只是怕你出去后,突然晓得修行的秘密,执念坠成了魔。那我们可就罪过大了。” 老者拂袖,“开什么玩笑,本座纵横九州,手底下杀魔无数,怎可能坠魔!”身躯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盯着陆以箫,满是褶子皮的手握紧了扶手,“你说的修行的秘密,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外面灵气復甦,当今人人都可修行。” 老者显而易见的诧异,“怎可能!胡说八道!” “几千年过去了,世道不同了……”陆以箫三言两语说清世间的变化,老者既震惊,又欣喜,身躯更是前倾,几乎迫不及待询问,“既有老祖化神在前,灵气又充沛,那化神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为之了?” 陆以箫故作玄虚摇头,“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可现在的修士,能修就修,不能修也不勉强,你可知为何?” “为何?”老者催促。 陆以箫不疾不徐,“人人皆道元婴之后是化神,拜老祖所赐,而现今世人皆知,化神之后的仙界,分为玄仙、金仙、大罗金仙,最后才是真正的飞升成神。” 老者听的专注,毕竟在他那个灵气寂灭的时代化神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更不知道仙界还有如此分级。 这些常识秦聿自然也知晓,只不过陆以箫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当今的仙界有五位大罗金仙,其中有的可以说距飞升成神不过一步之遥,成神后天地万物皆可掌控,连同其他所有修士,都尽在他的股掌之中。然而他们迟迟不愿突破,只因他们隐约感知到了那最后的门槛带来的威胁。” “所谓的成神呀,”陆以箫顿了顿,讥笑道,“只是一场惊天的骗局。”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75章 谁是黄雀3 这些秘辛都是当年和夷山老怪对峙时对方说出来的真相。 最初发现三千界中无数星球莫名其妙消失,叶长安和她一路追踪调查,后来发现幕后黑手是夷山老怪时皆不可置信。夷山老怪也是天之骄子,修为顶尖,离真正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为何放着好好的正途不走,偏要另闢蹊径,掌控每个世界的星核炼制成自己的秘境,用这种邪法来达成成神的目的。 那时才从夷山老怪口中知晓,他师父在大罗金仙大圆满时期,曾经冲击那道门槛。结果发现了宇宙的奥秘,只仓促给他留下了修真的真相,便灰飞烟灭。 老者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古往今来,那些大能谁不是奔着成神去的,若是不能成神--怎么可能!” 第164页 陆以箫道,“什么样的大神能掌控宇宙,时间和空间,天地万物?那叫做自然规律。如旭日东升西落,潮起潮落,季节变换、日夜变更。” “我们修士号称逆天而行,一路与天道抗争修到大罗金仙,若还想更进一步。那就只有把自己变为自然。” “你是风、你是雨,你是尘埃,亦是朝阳。一切皆是你,是你呈现出来的大自然的意志,但那个时候的你,也不是你了。” 夷山老怪就是从自己的师父那里晓得了真相。又见后来试图破镜的大罗金仙都是灰飞烟灭这个下场,自然深信不疑,再不敢去尝试。 可若是不更进一步,现今灵气充沛,再过些年会有更多的修士晋升他的境界,到那时他就再无优势可言。 他勃勃野心,妄想成为真正天上地下第一人,便分出无数个自己的魂体来到下界,密谋把三千界所有星球拿入手中。 到那时,所有星球都是他的秘境,里面的修士任他摆布。 --他就能成为是另一种意义层面的神。 空荡的大殿内一片死寂。 修士一生都在和天道抗争,末了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徒劳,修仙根本就是个骗局。若是心志不坚者,顷刻就会道心崩溃。 就连秦聿自持心性坚定,面对这惊涛骇浪的冲击,也是心神一颤。不过还好晓得她的那张嘴,这话也就听一半信一半,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 “一派胡言!”老者脸色忽明忽暗,勐地一拍王座站了起来,怒斥陆以箫,“你故意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目光扫向秦聿,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然后者万年一张冷脸,抱剑而立,还略微颔首好似贊同她的话。 老者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在这里太久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天翻復地的变化,听陆以箫说的有理有据言之凿凿,不由信了三分;可如果这是真的,他一缕残魂执拗地等候千年就想要復生成人,重新修炼飞升,若成神根本不存在,那这些年的悽苦还有什么意义?! 对方铺天盖地的灵压出现微不可察的乱流,陆以箫笑的更开心了,“我说的外面的人都知道。以前像你的们那类远古修士,加起来才多少人?灵气都不够修炼的。现在灵气復甦,若不是大罗金仙破境反哺,要支撑着全球万万人修炼,这所需庞大的灵气又是从哪儿来?” “不、不可能!”嘴上强自辩白着,老者已经信了五六分,陆以箫再捶下最后一声重鼓-- “你死后的执念附身在灵镯上,这里的魔物靠着你的灵气诞生,逐渐形成秘境。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它们越来越厉害,而你越来越虚弱。因为平衡,万物都是如此。” 若说其他修士,老者没有眼见为实,自然不会全信。可对方举例说到自己身上,想想这些年这里的变化,宛如白日惊雷,霎时整个人都懵了。 “秦聿!”这一剎那的心神不稳,落到一直观察着他的陆以箫眼中,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老者面前。 在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早就蓄势待发的秦聿眉头一动,向前迈出一步,手腕倒转,那速度极快,快的让人根本没看清他抽剑的动作,高速移动的剑嵴已经摩擦着空气,擦起一蹿刺眼火花,一声剑啸,响彻云霄! 秦聿挥剑,苍山剑诀第八式,斗转星移! 剑身长约3尺,宽三寸,沉甸甸的一柄重剑,通体漆黑隐隐透着红光,所过之处,原本点着长明灯的室内仿佛被泼墨挥毫一般,一点点暗了下来。 “不自量力!”老者勐地回神,冷笑连连,充满着不屑。就算自身陨落千年,他的残魂再怎么说也有着金丹实力,这两个后生居然敢对他动手。 随手挥出数道风障,以金丹对筑基,实力那是绝对的压制。 然而凛冽的风障划出破空之声,湮入黑幕仿佛被吞噬一般。 室内暗若泼墨,伸手不见五指,锋锐无比的剑意从四面八方笼罩着老者,隔绝了外界的灵息,他仿佛置身于虚无虚缈之地,仰望着满天如同钻石般闪烁的繁星剑意,心中的鄙夷逐渐化为了震撼。 “不可能!” 此等挪转日夜的逆天法术,放在他那个时代,至少也是顶尖金丹修为的修士才使的出来的。 可面前的人明明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灵气復甦,修士修炼比过去容易的多,因此很多法术都有降级,再加上系统规范的教学,整体实力更是大大提升--这也是在陆以箫的计算之中,不然不会把黑白二人引到这里来,趁此机会一箭双鵰。 老者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对方的实力,比他想像得要强悍!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空间,在悄然无声扭曲着-- 一枚化魂钉像是虫蛇一般扭动着钻了出来,直扑门面! 老者如秃鹰般干瘦的手挥击数下,带起的罡风精准打落闪着清凌凌冷光的钉子,同时一手弯曲成爪向着黑暗中探去,誓要把胆敢偷袭的少女的脑袋给一爪洞穿! “噗”手中像是抓到什么气泡样的东西破碎,与此同时秦聿第二剑挥来,老者翻手去挡,黑暗中突如其来又是无数枚化魂钉,如跗骨之蛆缠着他! “滚!”老者大喝响彻四野,骤然爆发的灵压使得整个秘境都颤抖了几下,外面无数还在通往宫殿路上的修士惊疑不定,迟疑了下脚步。 第165页 而伴随着这声厉喝,老者双掌皮肉脱落,呈现出皑皑白骨,白骨曲爪交错挥击,有着撕裂空气的凛冽,一人硬生生抗下秦聿的剑招、陆以箫的偷袭! 他手中的锋芒化为无数星芒逐渐撕开黑夜,越来越多的光束透了进来,眼见着这个黑暗牢笼就要被破开,到时两人再也无处藏身,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如此。老者心中冷笑,没有注意到被他打落的那些化魂钉,早就趁着夜色的掩映,悄无声息钻入了泥土之中。 “哗啦”仿佛无数玻璃碎片纷纷坠落,秦聿第八式剑招被破,举剑而立在不远处,胸口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重重地喘气。而陆以箫在另一个角落,倚着石柱勉强战力,浑身都是血。 秦聿眉心紧蹙看向陆以箫,后者直视着敌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他熟悉的诡笑。 老者心神一阵乱跳,心头升起极危险的预感,恰在此时,周身空气蓦地轻震,不知何时埋伏的化魂钉重现面前,带着冷酷杀意的青芒足有一百零八道,悬浮在他身周一丈左右的地方,密密麻麻、从上到下,如网一般把这一片封的严严实实! 老者眼睛勐然一缩,清冷的锋芒照的他脸色青灰,“你什么时候布下的!这是什么!” 这种法术他见所未见,想必是后世所创--陆以箫专拿他不知道的法术对付他,何其不要脸! “我自创的噬魂透骨阵,第一次实践用到你身上,便宜你了,”每一根钉子之间都有透明的丝线彼此连接,最终汇聚到陆以箫手上,她巧笑嫣然,十指缠着灵线,双手勐地下压,“入!” 钉如离弦之箭,化作一百零八道青光,朝着老者袭来! “卑鄙!”老者气的快要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浑身凝起一层红光笼罩着他,射来的青光撞到宛如铠甲的外壳上轰然爆炸,裂成无数火花飞溅开来。 撞击声噼里啪啦密集如鼓,每一记声势都骇人无比。空气波一圈圈振盪,刮在皮肤上有若刀割! “你能奈我何!”老者见陆以箫的招数没能突破护甲,才缓过劲来,重重吐出一口气。 陆以箫挑眉,“不愧是曾经差点化神的修士,防御还是有一手的。” 出乎老者预料,少女并不惊慌,相反,她的嘴角还露出一丝笑容,好整以暇望着他,纤秀白皙的手指弹琴一般跃动着。 她一笑,老者眼皮条件反射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些散落在他防御外甲上的青色火焰,它们竟然依然紧紧贴在光壳上,幽幽燃烧着!还越烧越亮,从点到线、到面,不过几息之间已经蔓延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灵气正被一点点蚕食! 我艹你妈!!! 老者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恨不得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折磨至死。被困在这秘境里他的残魂,无法使用法宝丹药,也不能从外界汲取灵气恢復修为,陆以箫就钻攻他死穴! 在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被消耗致死,老者愤恨的脸色渐渐化为狰狞,他面容扭曲,眼中尽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嘶声喊道:“别以为你们可以拿走我这里的东西!” 一不做二休,就算自己死也要拉他们陪葬! 陆以箫看出他的打算--想要放开禁制,让外面的人全部进来和他俩厮杀。 “秦聿!”陆以箫也喊,手中灵线骤然勒紧,十指顿时鲜血淋漓,殷红的血珠顺着空中透明的丝线蔓延,汇聚到燃烧着青光的老者身边,将他整个人燃烧成火人! 秦聿余光从她伤痕累累的指尖收回,脸色沉冷如水,纵身一跃。 人还在半空,剑意如大潮汹涌,如雷声轰隆碾过,整个秘境,天空、地面、飞禽走兽都在颤抖! 堪堪赶到宫殿门口的众修士皆惊骇不已,面面相觑,“这么浩瀚的剑意!” “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在打斗!” 有些人心里暗暗打了退堂鼓:这么兇悍,怕是自己也没什么机会跟对方夺宝了。 亦有人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推门而入:螳螂捕蝉,正好黄雀在后! 殿内迷阵中,苍山剑第九式裹挟着锐意无匹的锋芒从老者胸腹穿过,他的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僵硬在原地,护体灵甲顷刻破碎,奄奄一息的残魂被紧随其后的无数青芒绞的粉碎。 秦聿后撤一步,顺势手腕倒转,重剑插入腰间的刀鞘,黑剑陡然发出一声不甘的铮鸣。 他神色未动,曲指摩挲了下剑柄安抚。这把陪伴他多年的本命法器,由于他神识受伤性格大变的缘故,也变得兇恶暴虐起来。 “好了,”陆以箫把一百零八枚化魂钉瞬间收回纳戒,她与秦聿隔着一丈远面对面,心情颇好的拍拍手,语笑嫣然,“你也杀人了,这下我们抵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秦聿:??? 作者:箫箫你要不是女主,早被男主砍死了。 陆以箫:魔女本魔。 ------- 我笔下最惨男主,大概没有之一了。 第76章 秦聿质问1 经过激烈战斗后犹带热血的心脏,一瞬间仿佛浸入冰水,半颗心冷的刺骨。 没奢望过她会感激回报,可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就算素来坚韧的男人也感觉到一阵直达灵魂令人眩晕的痛楚。 第166页 秦聿恨恨道,“苏箫语!” 随着此间主人最后一缕残魂的消逝,秘境开始崩塌,天花板上落石纷纷,地面开裂,地动山摇。 “怎么了?” “糟糕,秘境要塌了!” “开什么玩笑,宝物都还没到手!” 外间传来喧嚣,眼见着其他修士就要进入殿内,陆以箫眨眨眼,忽地拿出一个火箭筒状的金属武器,沉甸甸扛在肩头,流线型的炮筒泛着银灰冷硬的金属色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秦聿的方向,“我数三声--\" 一如既往轻快带笑的声音,此刻仿佛死神的唿唤。 秦聿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少女灿烂的笑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是不退不避,悍然无畏地直视她。 “你呀,”发出一声不知是遗憾还是欣慰的嘆息,陆以箫勐地调转炮口,用力扣下火箭筒上的扳机,“我左你右,见宝即拿,崑崙回见!” 仿佛一阵风般轻盈掠过耳边的声音,与越过秦聿肩头的一线白光混合在一起,在他身后堪堪打开的宫殿大门处轰然炸开! 急着往里一个劲沖的众修士就见白光刺眼,猝不及防被炸的人仰马翻,惨叫一片。 “我艹这什么玩意儿啊!” “金丹、里面有金丹修士!” “怎么可能!这处秘境只有筑基才进的来,肯定是什么法宝。” 众人狼狈的再次冲进正在崩塌的大殿,里面烟尘四起,就见两道影子迅疾地闪过。 “追!” 炸完人后陆以箫立刻收起火箭炮,整个人如鬼魅般冲到王座后面左边的通道,一边躲避着从天而 降的落石,迅速推开一扇扇房间,拿出扫荡的架势,不看品级见宝就拿,把里面琳琅满目的法宝、晶石、捲轴全部一扫而空! 堆积如山的宝物被收入纳戒,还一点不耽误她找到出口,真·苏箫语目瞪口呆:“!!”这打劫也太熟练了吧! 冲出已坍塌大半的宫殿,陆以箫原路返回,一边冲着半路上犹豫不决的修士大喊“秘境要塌了快跑啊!” 见她逃窜的飞快,有些修士也跟着逃命,秘境天穹仿佛坠落一般,大地龟裂,空间扭曲,众人惊恐,纷纷回撤,就见一大批的人都拼命往入口的地方跑。 “混蛋、你给我站住!”紧随陆以箫想捡漏,结果发现都被她捡完了,两手空空的修士气急败坏跑出宫殿,看到乌泱泱一群人全在往回跑,顿时傻了眼,尼玛谁是刚才大殿里的修士鬼才认得到啊! 几乎是第一批从入口逃出来的陆以箫,不像其他修士出来就松了口气准备休息,而是继续飞奔,等把人远远甩在身后了,才去到之前查阅的最近的定点传送站,立即传送到崑崙。 “欢迎苏箫语同学回到崑崙。”脚刚落地踏入学院地界,终端传来温柔的系统女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陆以箫深唿吸一口气,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丹药,噎的毫无形象,直翻白眼。 “还好老娘备了不止一手。” 高能火箭炮是上次在演武场炮轰玉无常的升级版,一发炮弹足有金丹威力,价值百万。本来想对付秘境里的老东西,还好秦聿给力,就省下来对付其他修士了。 “这一回赚翻了。” 陆以箫喜滋滋查看纳戒,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这还只是一半,秦聿那边还有一部分老东西的收藏。 当然,至于秦聿在众人追杀下能否安然无恙返回崑崙,这就不在她担心范围了。 这些虾兵蟹将都摆脱不了,平白坠了昔日扶摇榜第一人的威名。 他死了她都要嘲笑他。 陆以箫回了洞府,接二连三的战斗对她也是不小的损耗,可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她突然失踪,玉无常和任吾独顺着她故意留下的踪迹追寻过来,肯定来不及回报万崇门。 现下任吾独在秘境被她灭魂,万崇门的他的命灯会立刻熄灭,那边一定会追问跟他在一起的玉无常。 她必须打个时间差,尽快控制玉无常回復,避免引起怀疑。 在自己的洞府里开启ss级了防御结界,陆以箫把人丢出来。翩翩公子现在跟一块石头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她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手按住对方天灵盖,蛮横的神识强势侵入。 搜神诀施展,现在的玉无常恐怕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搜人无数,轮到自己被搜魂的一天。 无数记忆汹涌而入,神识不够强硬的也承受不起这般宛如滔天洪水的记忆。 走马观花般掠过他的故事,距今八十年内事无巨细都非常详尽,而八十年前却是一片混沌。 稍微触碰一点,就引起原主的激烈反应,神魂都痛的颤抖起来。 若是普通人定会以为他是神识受过重伤,而陆以箫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心中一凛,是洗魂! 修士神识强大可过目不忘,记忆是最难清除的,所以一般都用封魂术,即把某部分的记忆给人为地封印起来。 但是陆以箫游歷万界多年,见识非同一般,看出这是洗魂,十分兇残地把人的记忆给直接清洗掉。 这等法术尚未化神的修士按理说不可能会用的。 陆以箫心中怀疑,再次检测了一遍,确定是洗魂术。 第167页 不过施术者能力不够,这法术只能算是勉强完成,记忆还残存一点痕迹,要想大概復原不是不可能。 这玉无常是万崇门十二护院之一,忠心耿耿,怎会被洗魂? 陆以箫好奇起来,神识潜入浩瀚深海的记忆,在泥沙淤积的底部找到一块寸草不生之地,开始施展修復之术。 她对玉无常没什么怜惜之情,又要争分夺秒,是以手段也直接兇残,痛的玉无常的神魂都在阵阵颤慄,也没停下来。 过了一天,终于恢復了些片段。 “唔” 光怪陆离的画面扭曲着袭击来,陆以箫一惊连忙退出,原本被封闭五感的玉无常抱着头□□打滚,脸色痛苦。 陆以箫一下没回过神来,刚才惊鸿一瞥也清楚看到,玉无常记忆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拥着苏箫语,对方教导她修行术法、照顾她生活起居…… 那人是谁?! 见玉无常实在痛苦,陆以箫出手如风,解了他部分封印,又丢了丹药餵给他吃,片刻后玉无常颤抖的身躯渐渐安静下来。 他睁开无神的眼,先是望着陆以箫,几乎习以为常的风流语气,“怎么着,是不是不捨得杀我。” 陆以箫一脚踩到他脸上碾了碾,被封印灵气的男人毫无招架之力,低头俯瞰男人扭曲到狰狞的脸质问,“苏箫语是你什么人。” “苏箫语?”挣扎的对方很奇怪地重复了遍,喃喃自语,“箫语、小语--” 喋喋不休念叨了几遍,他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乱,最终死死睁大了眼,一把握住陆以箫的脚腕,悽厉嘶喊,“小语、小语!” “放手!”陆以箫掰开他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腿,玉无常红着眼眶仿佛泪已流干,眼中布满血丝,“小语在哪儿!” 陆以箫看他癫狂的样子,再一次问,“苏箫语,是你什么人。你又是谁。” 玉无常脑海里,断层的记忆已经融合成一片,他蓦地翻身而起,抓着陆以箫衣裙下摆,哀哀恳求,“你认识小语?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是她哥哥!” “开什么玩笑。”陆以箫诧异,苏箫语苦苦找了十年、音讯全无的哥哥,竟然是万崇门的护法玉无常! 见陆以箫不语,玉无常仰着头哀求,“我没骗你、我被父亲卖给了一个邪修,那人带我入了万崇门。我醒来就缺失了小时候的记忆,门主还说我受伤被他侥倖救了回来,要我报答。” 他咬着牙述说这些年的经歷,眸中时而痛苦时而阴狠时而怨憎,作为玉无常的性格已经融入了本身,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小语在哪儿,求求你告诉我!” 陆以箫想了想,把苏箫语唤醒,一道鹅黄衣服的女子投影出现在面前。 陆以箫一指满目期待的玉无常,“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哥哥。” 苏箫语震惊,“我哥哥?这不是追杀我们的玉无常吗。”看着他那张和记忆力完全不同的陌生容貌,苏箫语认不出来,惊疑不定,“他长相和以前不一样。你确定是我哥哥?” “小语!”玉无常踉跄着起身想扑过去,入手一缕空气,不可置信,“这个投影怎么回事?!” 陆以箫对苏箫语道,“他容貌被人改了,记忆也封印了。我给你看刚才搜魂看到的。” 把刚才的目睹的记忆传送到终端,小语看过,崩溃大哭着扑过去,“哥!” 全息投影宛如清风吹拂过玉无常,两人相见却无法触及对方,小语满目哀伤,泪流满面,“哥、这些年我找你好苦。” ”对不起小语,对不起!“玉无常拳头握的死紧,手背青筋暴起,愤怒扭头质问陆以箫,”小语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语拦住他,“说来话长,是萧萧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永远没办法见到你了。”到底跟着陆以箫久了长了心眼,没透露一点身份码的事情。只说自己受伤,被陆以箫所救,神识暂时寄存在她手鍊上。 两人抱头痛哭,互述这些年各自的过往。 陆以箫啃着林果,津津有味看戏。 等两人情绪平稳一点,玉无常拱手拜谢,君子翩翩,“多谢道友救我兄妹二人,要不是你,不 知哪年哪月我们兄妹才能相认。” 陆以箫见到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就习惯性想虐,“我没想救你,你自己清楚。” 玉无常直起身,苦笑了下,“是。但不管怎么说,承蒙你出手。此恩我记下了,如有差遣绝无二话!” 陆以箫抱臂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任吾独已死,你若是再消失了,万崇门还会再派人来崑崙暗杀我。你不如做个奸细,正好也让他们安心。” 玉无常的记忆都在,他自然知道前因后果。 小语担心,“哥哥会很危险吧。要是被那边发现了……” 玉无常打断她,安慰道,“万崇门害的父亲走上邪道,害你我兄妹二人分离多年,这个仇我发誓必报。” 小语神识虚弱,不能再外面待太久,恋恋不捨和玉无常分别,回到了终端器里。 洞府内安静下来,玉无常突然道,“你不信我。” 第168页 陆以箫笑着说,“过程不重要,我只信结果。你是被封印了部分记忆,又不是被转性。” 这一段被封锁的记忆到底是不是饵,她不在乎。 身为玉无常期间他做的恶事,抛开身份原因,那也是他本性会做的事。 所以她对他的称唿一直是玉无常。 聪明人说话总是省事的多,玉无常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崑崙的我不管,但我妹妹,你休想伤害她!” 陆以箫在崑崙的学名是苏箫语--这其中的关联,他一想而知。 陆以箫丝毫没有被说破的窘迫,莞尔一笑,“她刚才什么都没对你说吧?” 玉无常神情微怔。 “你觉得,一个久别重逢的、还曾经作为敌人的哥哥,和一个救了她性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与她希望的人,她更愿意相信谁呢。” 玉无常眼中浮现一丝痛苦。 陆以箫说,“你要真为你妹妹着想,与其威胁我,不如做好你自己的事。我与她一荣俱荣,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言下之意,一损俱损。 这个威胁直掐玉无常死穴,他面容微凛,“万崇门那边我会解释,外出任务的时候任吾独遭遇异兽当场死亡。我侥倖逃了回来,你这边暂无异常,还在接触中。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严肃道,“任吾独是派来监视我的,他一死--” “还会有人来?” 玉无常沉默了下,缓缓摇头,“这个敏感时期再来人,不容易,崑崙也不会接受。况且--” “这里本来已经有位长老在了。” “是吗。” 见陆以箫神色如常,他诧异,“你知道?” 陆以箫道,“有猜测。崑崙若是没你们的人,很多事都进行不下去。你不知道是谁” 玉无常解释,“我们十二大护法都是直接向王管事汇报工作,长老们身份神秘,不是我能知道的。就我目前得知的情报,长老给门内上报名单时,有你。” “你小心了,他(她)一直在看着你。” 第77章 秦聿质问2 陆以箫亲眼瞅着玉无常给万崇门那边的问询回信,说是他和任吾独在秘境里遇到了魔兽,任吾独身死,他也受了伤。 “现在信了我了吧。”玉无常手抚胸口,被秦聿捅了一剑,又被搜魂还魂,神识和身体双双重伤,陆以箫连颗丹药都没给他,苦笑着做了个讨饶的手势,“我可以回去了吧。” 面对苍白孱弱的病怏怏美男子,陆以箫眼皮都不掀一下,“滚吧。” 玉无常摸摸鼻子。 陆以箫开门把玉无常放回去,就看到门口伫立一个不知站了多久,快跟石雕一样的人。 “谈谈。”男人眉目沉毅,幽深的眼这样说。 玉无常唯恐天下不乱,扭头沖陆以箫笑的暧昧,“那我们改天再约,萧萧。” 唤的那叫一个婉转风流,听的人心都要酥了。 约你个头。陆以箫一瞥,挥手示意他有多远滚多远。 玉无常习惯性想摸出他那把招摇的扇子,才遗憾想起来扇子在打斗中被弄坏了,朝秦聿示威似的点点头下巴,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昂扬走了。 陆以箫示意手都摸到了剑柄的秦聿进屋,洞府门关上。 秦聿率先发问,“怎么回事?” 陆以箫解释了下原委,“他记忆有损,我给修復了。发现其实他也是万崇门的受害者。他便主动申请充当间谍。以后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不过别尽信就是了。” 一句“我们”让秦聿脸色稍霁,尔后更冷,“万崇门?你的仇家,是万崇门?” 之前问她怎么也不肯透露的名字,现在如此坦荡地说了出来。是终于确认他是可以信赖的,还是仅仅因为他也参与了此事,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坐吧,一言难尽。”陆以箫从纳戒里多拿出一个蒲团给他。她的房间空空荡荡的,除了上空是拟深蓝苍穹,屋子里除了浴室、客厅,客厅里只有一个她平时用于修行的蒲团。 秦聿一眼看出,这屋子里没有别人来过的痕迹,也诧异她对自己洞府的要求之低。 陆以箫发现自己还能从秦聿墨玉般的瞳色里看出点他的心情,“我平时要么上课要么做任务,很少有待在洞府的时候。” 别人修行一样都如此艰辛,可想而知她要融会贯通大部分的学科,就算有自创的顶级功法和丰富的经验,想要赶上前世吸人灵气修行的进度,也是很不容易。 两人盘膝面对面而坐,陆以箫也不是刻意的,坐下来后才发现这位置就跟在寒潭了一模一样,看秦聿的神色,他也发现了。 看样子两人都默认这样才能心平气和谈话。 秦聿一掀长袍下摆盖在膝上,“说罢。” “故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陆以箫把应付杨不修的说辞拿了出来,谎话说得炉火纯青,“我身负大能传承,又被万崇门追杀,这等身世除了我师父,也就只能跟你坦白了。” 秦聿的目光落到她白皙小巧的耳垂上,只有一个小孔并无任何饰品,又迅速移开,声音冷硬,“从什么时候起,你计划把我拖下水?” 第169页 陆以箫没有惊讶对方的敏锐,毕竟是从岱庙出来、日后执掌军部数千年的大能,一些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法眼。 她幽幽道,“如果我说,是发现你送我的耳钉是传送符的时候,你信么。” “寒潭……” “那是巧合,”陆以箫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儿。至于我说要作陪之类的玩笑话,后来不也没去。是你主动约我的。”她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上钩活该。 “……”顺序是这么回事,至于当事人被撩拨后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在你身边,你就能睡着不做噩梦,也是你告诉我的。再次申明,我并未有什么宝物能够助你安眠。协议也是你提出的。” 两个月十块中品灵石,大手笔,豪气。 主动提出·自己打脸的秦某人身上的气压低的可以结冰了:“……” 陆以箫嘆息,“你问我身世,我从不告诉你,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而今那两人想趁我落单前往秘境,暗杀于我。我本想着大概不能善了,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击杀二人,可幸好,”少女的眼中泛着粼粼波光,温柔缱绻,“有你送我的耳钉。” 秦聿心跳徒然漏了一拍。 让楚天阔保密,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告诉她。而她知道后还愿意戴在身上,某种程度也是接受他的好意。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此刻彼此对坐着,中间也就隔着一个蒲团的距离,她似有若无的幽香在密闭的狭小空间更加清晰,他可以看到她净白如瓷的肌肤,长而浓密的羽睫落在眼睑处像是一把小扇子,随着微微颤动仿佛撩在人心上。 喉头剧烈滚动了下,他抿着唇溢出一声嘆息,“为什么一定要灭任吾独的魂魄。他已经受制于你了。” 这也是令他耿耿于怀的地方,这要是落到审判局一定会有防卫过度的判决,她也是无话可说。 陆以箫坦诚,“任吾独不好控制,再说他做了很多恶事,一条命都还不完。” 话音未落秦聿一拳重重砸在地上,直直盯着她,“就算他做了再多恶事,也该有法律来审判。而不是你!” “你当人命是什么!” 面对男人的质问,陆以箫心中觉得好笑,“那你要举报我吗。别忘了,秘境的主人你也动手了,我若是杀人犯,你也是帮凶。” 秦聿缓缓收回手,地面一个凹陷几寸的深坑,他握紧的指骨沾着泥土隐隐泛白,他咬着牙,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苏箫语!” 这一声实在饱含太多复杂情感,陆以箫心弦微颤,忽又觉得好笑--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任吾独死在秘境,玉无常也作证了,除了你我没有人会知道,”陆以箫目光真挚动人,“别为外人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不管怎么说,你的确救了我一命。否则今天,要么我死在他们二人手里,要么背负着罪名,被万崇门追杀浪迹天涯。” 温软如玉的手覆上男人尚带着灰尘的大掌,掌心的温度仿佛有着灼烧人般的炙热,秦聿下意识退了下,被她按住,“这双手,为我染了血。我记得。” “我会报答你的。”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会因为这番柔情心软似水,更何况活色生香近在咫尺。 她的明眸皓齿、软语旖旎,无一不撩人、不动人。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跳的很快的心脏,一声声的,激越铿锵,在安静的洞府内仿佛都能听得到。 然后陆以箫就饶有兴趣地看到男人眼中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仿佛大火过后只余寂灭。 大掌强硬地抬起她下巴,逼迫她直视他,“所以,你就以为我能臣服于你,听你号令?苏箫语,你太小看我了。” 陆以箫心中拊掌,不愧是她欣赏的男人,若是这么容易屈服她也就看错他了。 她扭头撇开他的手,迅速坐回蒲团上去远离对方,恢復淡然,“我从没这样想过。你若是不愿,灵石、法器、丹药……只管提出,我绝无二话,想尽办法都要给你弄来。” “一报还一报,我绝不欠你。” 这种拔diao无情、用了就丢的既视感,就算涵养甚好的秦聿也快气的七窍生烟,断然拒绝,“我不要你报答!“ “那你要什么。”陆以箫一派无辜,循循善诱。 “你知道、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从齿缝中挤出痛苦低吼,话一出口,连男人自己也微怔。模煳的念头此刻从未有过的清晰,原来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陆以箫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送客,“万崇门那边,你知道就行了,别再沾手。我这边的事以后也不会麻烦你,寒潭那边我不会去了。” 这是要一刀两断的节奏。 “萧萧!”他勐地抓住她手腕,用力到指骨泛青、几乎要勒进她纤细的骨头里,抬头仰望着她,眸子是深到骨髓的悲哀,“你到底有没有心!” 陆以箫觉得这句话真熟悉,以前这样质问过她的人一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她垂眸掩住冷意,语气一如既往玩笑般漫不经心,“大概没有吧。” 第170页 也许曾有过的,在被背叛、被抛弃、被利用、被丢为弃子……之后,留着一颗流血淋漓的心,不如不要。 她一时的僵立,宛如面具般挂在脸上的笑,一剎仿佛深陷渺远记忆的失神,清晰落入男人仰视的眼中,心脏像是被生生抽了一鞭子,大掌一扯,将毫无反抗的少女拥入怀中。 彼此头颈相依,她的下巴搁在他坚实硬朗的肩头,耳畔是他灼热的吐息,“我什么都不要!” 两人胸口相贴,能够清晰听到对方噗通心跳。 明明软玉温香在怀,秦聿有种默不作声的她离他很遥远的错觉,双手不知觉用力把人嵌入自己胸膛,紧的两人肋骨都隐隐发痛。 陆以箫偏头乖乖靠着男人,少有的温驯无害模样,无奈似嘆息的长嗔,“你不必勉强自己。” “……让我帮你。”男人说,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的请求意味。 陆以箫问,“那你的梦、你梦中要找的人?” 骨节分明修长手指握紧一缕丝滑如缎的长髮,“那不重要。” “这样啊。那么作为回报,”陆以箫闭上眼,嘴角翘起,“我也会帮你找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没写到头秃的作者:箫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陆以箫:#如何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经典教程,要不要? 作者(点头如鸡啄米) 第78章 拿回白泽1 忽然,整个崑崙迴荡着浑厚的钟声,与平时上课铃不同,每一组三声,连响三组的急促钟声沉沉迴荡,紧接着防空警报尖利的鸣响划破长空。 两人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外界灵气的剧烈变化,连忙走出洞府。 其他学生也纷纷走出去,就见大地震颤,天空中阴云逐渐聚集在崑崙上空,明明是大白天像是深夜一样天色昏暗。 黑云滚滚,其中电闪雷鸣,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抽取一般疯狂朝着后山涌去,气压低的沉沉压在崑崙亮起的蓝色保护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光闪现。 “是劫云!”陆以箫道。 周围的众人譁然,“是谁在渡劫?” 一个感嘆的声音忽然在陆以箫身后传来,“好些年没看到这样厉害的劫云了。” 陆以箫和秦聿双双扭头,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明皓真人和宿管老师茗娴真人并排而立,茗娴真人似乎出来的仓促,衣衫还有些凌乱。 八目相对:“……” 茗娴真人垂眸不自在地拢了下衣襟,颊上浮现一抹红晕。 陆以箫&秦聿:“……” 陆以箫嘴角抽了抽:“老师好。” 把记忆疯狂扒拉了一遍,学生们和宿管老师年岁相近,偶尔聚会聊天,自己应该没有当面吐槽过明皓真人才对。 明皓真人握拳干咳了两声,“好、好,”双目一瞪,“等等,现在是上课时间吧,苏箫语,你又给我逃课!” 陆以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以箫便故意道:“老师你怎么在我们学生公寓啊。”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作恍然大悟状,“噢噢,原来老师您和茗姐是道侣。” 明皓真人老脸一红,“这个……” 话没说完就被茗娴真人背在身后的手狠狠一拧,当时脸就扭成了一团,视线赶紧落到沉默不语、立在她身后的秦聿身上,“这是你朋友?” 秦聿没上过明皓真人的课,他自然不认识,平常见的多了陆以箫和华涟、楚天阔走的近,也就随口一问好岔开话题。 陆以箫大大方方,“对啊,男朋友。” 明皓真人:“啊?” 秦聿:“???”他怎么不知道。 茗娴真人:“可是、你男朋友不是玉无常吗” 陆以箫立刻感受到了身边堪比冷冻射线的目光,“不是啊,是玉无常想追我,我可从没答应他。” 茗娴真人露出点遗憾,整天见着玉无常来这里找她殷勤的不得了,没想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忍不住为玉同学鞠一把同情泪。 “好、郎才女貌,不错不错,就是你谈恋爱也别经常逃课,”明皓真人笑呵呵岔开了话题,此刻天上乌云密布,天色都彻底暗了下来,他望着劫云,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是风扶真人!” 风扶真人! 陆以箫一直有关注这个闭关修行的五行天副院长,他一提就想起来了。 白衣飘飘的明皓真人拿着酒壶,吧唧了口酒观望着雷云中心对着的方向,笑着道,“风扶真人是我们五行天学院的副院长。前些年闭关修行,看样子今天是突破了。希望他顺利渡过雷劫晋升元婴。” 陆以箫扫了眼终端,群里有八卦小能手楚天阔在,说的更加详细。 “风扶真人和明皓真人,这两人原本修为不相上下,都是五行天学院的副院长。他们有个众人皆知的外号,并称“菸酒双鬼”。本来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是这两人谁也不想当,都推诿给对方。于是五行天院长的位置就一直这么空着。“ 众人:“……” 想想明皓真人上课酒不离手醉醺醺的德行,瞬间秒懂。 第171页 陆以箫看到这个外号,一下联想到至今杳无音信的杨不修,心情一沉。 楚天阔还在兴致勃勃介绍,“据说还有个赌鬼,就是古老师咳咳……不扯远了,听说风扶真人是出了名的懒散,本来要外出歷练的,他死活不想离开崑崙,于是分神出窍,去外面歷练了一百年。” 众人:“这才是究极宅吧!” 明皓真人则是对陆以箫喜滋滋地说道,“如果他顺利晋升元婴,我们五行天总算有个元婴修为的院长了。” 陆以箫心声:你就可以甩手了是吧! 这么大的动静,崑崙所有人都出来观望。崑崙的保护罩自动把后山对方所在的那块给隔离出来,免得被雷云误以为是一伙儿的,顺便把崑崙也噼了。 大地微微震颤,远处一个高达千尺的巨塔逐渐冒出地平线,是放大百倍的避雷针,矗立向天。 崑崙的师生都可在后山洞府晋升,是以专门修建了和城市中心塔一样功能的避雷针,供帮助修士渡劫使用。 五百年前经过科研大师的研究发现,只要不是人为干预修士渡劫,雷云都不会增加其威力。 因此避雷针可帮修士分解一部分的威压,还能够连同地下存储网络,把电力转化用作崑崙的防御阵。 雷声轰隆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天色暗若泼墨,所有人屏息以待,翘首望着天空。 紧接着带着朽枯拉摧之势、宛如利剑划过漆黑夜空,照的宛如白昼,轰隆一声噼向后山! 霎时间仿佛天崩地裂,在防护罩里的众人都感觉到强烈的威压扑面而来,脚下大地晃动,日月色变。 “起!”响彻天地的大喝,只见苍穹之上一个白衣身影破云而出,与雷劫对抗! 风起云涌,罡风吹的所有人衣衫猎猎作响,众人目不转睛望着天空之上的激战,捏紧了心脏。 修士修行可谓逆天而行,在自然中挖掘着人体的潜力,过往的艰辛都只看今朝,胜者寿命绵长,败者当初身陨道消,何其残酷,宛如豪赌。 一雷、二雷……随着每一声越发洪亮的雷声,威力呈几何倍的上升之势。 那黑云中的人影看上去也招架的也越发吃力,手中法宝损毁大半,身影在云巅之上摇摇欲坠。 到了最后的时刻,已经是全靠意志的拼搏。 “撑住啊!”有人忍不住唿唤出来。 “加油!”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为天空之上那个英勇的修士鼓劲。 陆以箫眼中汹涌着战意,这番威压让她浑身筋骨跃跃欲战,热血翻涌。 雷劫按照个人的修为不同,等级也不同。这雷劫至多六品,远远比不上陆以箫曾经经歷的九品雷劫,那真是差点十死无生。 经歷的雷劫威力越高,修士结成元婴后的级别就越高。 同等级别下,比如元婴初期但元婴九品的修士,战斗力反而要比元婴后期五品下的修士要高。可以说元婴品相相当重要。 这也是陆以箫无数次完成绝地反击的原因。 这一次她没有去吸别人的灵气,应该不会晋级的时候再被雷噼两次吧……陆以箫分神想了会儿。 这一次的雷劫歷经一天一夜。 没有人走开,都抬头仰望着,满含希冀。 第二天,**收歇乌云散开,阳光破开阴霾洒满大地,苍穹之上一道亮的刺眼的身影高高伫立,灵气宛如旋涡盘旋着汇入他体内,这个过程又持续了近一周的时间。 陆以箫他们停了一周的课。仙管局渡劫科的人也来了,远远围观着给他护法,并戒备着可能有捣乱的人。 每一个元婴修士就是宛如核武器的杀伤力,中洲目前有一千左右元婴,在整个世界里都是名列前茅,自然备受期待。 按照现在修士法规定,为了确保修士晋级过程中的安全,当雷劫来临时要报备升仙科,并且迅速转移到有避雷针的地方,当地要开启防护罩,避免出现人员、财产损失的情况。 之前有修士大意了没在有防护的地方晋级,雷劫是有一定范围的,于是等他顺利晋升后没来得及欣喜,迎接他的是一张长达千米的罚单。 各种损坏公物的赔偿费用触目惊心,刚歷经雷劫法宝尽毁穷的就快剩下破烂的一身衣物的修士,只得含泪把自己卖给了仙管局执法队,下半辈子以工代偿。 有悽惨的案例在前,修士晋级时候的准则都牢牢记着。毕竟谁也不想去执法队那个强人云集、全年无休、工作艰辛,堪称“鬼进愁”的地方。 一周后,风扶真人顺利晋升元婴,天降充满灵气的甘霖,众人喜不自禁纷纷出来沐浴在灵雨中,齐声道,“贺风扶真君!” 响彻崑崙,声震九霄。 渡劫科的人清点了一下附近,还好崑崙法阵防御强悍,损失微乎其微,十分遗憾?地给崑崙发了张赔偿名单,潇洒走人了。 他们也很忙的好么。 “谢谢。”风扶真人朝着下方的人挥了挥手,回洞府稳固境界去了。 众人望着他身影消失,目露歆羡。 “元婴啊” “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元婴真君……” 明皓真人拊掌大笑,“太好了,等他出关我就可以闭关了。”望了一眼陆以箫,喜上眉梢,终于甩脱这群傢伙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172页 陆以箫:“……在此之前,老师您还是好好上课吧!” 鬼知道人家闭关又闭多久。 明皓真人立马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元婴稳固境界,少则几年几十年,多则两三百年也是有的。 “老师,回去上课了。” “……唉。”今天,依旧是明皓真人不想上课的一天。 众人纷纷散去,各回各家。秦聿倒是想追问“男朋友”这事,陆以箫以累的很回头再说把人赶走了。 闭关恢復了一段时间,玉无常主动找上门来,想看望他妹妹。陆以箫一看他那张脸,想起白泽和她悽惨的身世,十分想把人揍一顿,兜头就把人阴阳怪气损了一顿。 玉无常人在屋檐下,自知理亏,让着她不跟她斗嘴,探望完妹妹后,小语回终端里沉睡,他看向一旁没好脸色给他的陆以箫,扇子悠悠一扇,“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了。是宗门、万崇门那边又出么蛾子了?” 陆以箫冷眼,“宗门,说的真自然啊。” 玉无常讪讪,“口误、口误。说真的出什么事了么,好歹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 “长老白夜,你了解多少?” 玉无常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忽而想起陆以箫诡谲身份,不再追问,“四长老之末,金丹初期修为。这些年很少出面。我了解的也不多,听说是因为提供了神兽现世的消息而被门主看重。” 这一点倒是和白泽所说能印合的上。 陆以箫想,又问了一番万崇门对她自己的资料情况。关于她真实姓名,连玉无常掌握的资料上都没有。 陆以箫问,“那边没察觉你吧?” “没,”玉无常摇着翩翩扇子,桃花眼一派风流,“也没安排其他人进崑崙对付你,似乎忙着其他事。” 陆以箫点点头,“这月休假日那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玉无常想追问情况,陆以箫只说他当天就晓得了。 把一头雾水的玉无常赶走,她回头想了想,若要回福利院质问院长莫景玉,玉无常……她不信他,要是对方跟莫景玉两人对付她一个,闹大了动静引起万崇门注意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目前手上能用到的,也就只有秦聿一人了。 她直接找到秦聿,开门见山,“这月休息日那天,你陪我出去一趟行吗。” 秦聿问也不问,一口答应,“好。” 干脆利落反倒让做好了腹稿的陆以箫惊讶,“你不问去哪儿,做什么?” “我问的话,你会说么。”秦聿擦着剑,“去了就知道了。我在旁边,至少能看着你。” 看,kān,特意发一声,便是看守的意思。 动作一顿,他垂眸又道,“再说,你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吗。” 陆以箫笑吟吟的,既不肯定又不否定,笑容妩媚,“那你可要好好看(kàn)着我。” 秦聿现在已经被磨练的异常镇定,冷静地应了声。 陆以箫看人家淡定,越发心痒想撩拨。可惜现在周围有同学不方便。遗憾地抛了个眼波,施施然走了。 秦聿擦拭剑的手看似规律实际机械地动作,过了半晌才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作者有话要说:磨刀霍霍向福利院~ #论男主的多种用途# --------- 看到有小可爱问我有没有读者群和微博,读者群是没有的,微博的话,万年不发博的那种,很无趣的我…… id是存稿狂魔阿落,欢迎找我玩儿~ 第79章 拿回白泽2 月末,三人在约定的时间在学院门口见面。 一照面,都以为自己是唯一陪陆以箫的两人:“……” 不说分外眼红,彼此是看不过眼的。 玉无常还记恨着秦聿重创了他,摺扇一摇,探身凑近陆以箫,笑的轻佻暧昧,“跟我约会,他来当什么电灯泡。” 秦聿不喜和人逞嘴能,抬手牵住了陆以箫的手腕,后者笑吟吟看戏没有挣脱,用实际行动宣告主权。 “?!”玉无常震惊的扇子都忘了摇,一时只觉自己脸很痛,回神默默后退一步,“打扰了,我回去了。” 陆以箫没心没肺拦下他,“别走啊,今天这大戏可少不了你。走了。” 把柄在她手里的人是没有选择权利的。 玉无常臭着脸捏着鼻子,跟靠在一起的两人一路上保持距离,脸都快侧到一边去了。 为了隐藏行踪,陆以箫带着二人通过高速列车、御器飞行,利用多种交通工具绕路,最后辗转来到位于西部的福利院。 夜深人静,福利院静悄悄的,是一座带围墙的院落。 一路上,玉无常诧异陆以箫的反追踪的高超技术,眼中的惊疑越发浓重,当看到福利院的牌匾时,忍不住问道,“你带我们到这里做什么。” 秦聿心中亦有疑惑,只是习惯性沉默听从陆以箫安排。 陆以箫传音入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吗。” “我是白箫。” 第173页 玉无常瞳孔剧震,不可置信,“你是?!” 白箫,本应该被送到万崇门内门,经他手□□后奉给门主的炉鼎,却在半路因以为而葬身死亡沙漠。 “你怎么可能是她!”玉无常后背沿着嵴柱蹿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慄,若面前的少女真的是白箫,她如何做到瞒天过海杀死护送的养育员,如何给自己造假顶替了自己妹妹苏箫语进入崑崙,如何对万崇门有这么大的敌意,如何…… 他以为近一年的相处,已经有些了解她了。原来不过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对方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陆以箫将悚然的对方神色看在眼中,轻笑道,“就像我对小语承诺的,我可以助她修炼,待得时机成熟会把身份原封不动还给她;对你也是如此,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清清白白过新的人生。” 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因为忠诚只是意味着背叛的砝码还不够。 所以只要展示出自己的价值,有眼光的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事成之后,”这事成当然不是指今晚的事,而是灭掉万崇门。玉无常想笑,牵起嘴角又化为苦涩,像是饮了隔夜的茶冷的满心满口的凉意,自嘲一笑,“谢你吉言,但愿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扭过头,玉无常用自己的身份卡,率先进入了福利院。 身为万崇门内门护法之一,他先亮出自己的身份,莫景玉连忙出来迎接,他大摇大摆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不知护法大人深夜前来,有何要事?”莫景玉毕恭毕敬,对着这些高高在上的护法,以前从未直接接触过。以前在万崇门内的时候,跟玉无常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我奉命调查云沾衣外逃一事,其中似乎牵涉到白箫的身世,特意前来询问。”玉无常摇着扇子,一派轻慢态度。 莫景玉丝毫没有起疑,调出白箫的档案,和玉无常掌握的一模一样。他仔细看过,“她没有什么东西落在这?” 莫景玉迟疑,“说起来,我在给白箫收拾身后事的时候,发现一点奇怪。她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她用过的东西,也都损毁了。看上去简直像是特意抹杀掉自己留下的痕迹一样。” 之前万崇门王管事让她好好处理陈萱的后事,她一併处理白箫的东西时,一对比就发现了奇怪。 当时想着上面也不是太重视这件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都死了,因此没有再特意上报。 “只能说她比较注重**,这倒没什么。”玉无常替她抹平。 莫景玉并没有多想,玉无常又问,“她进福利院的时候什么情况,身上可有带辨别身份的东西。” 莫景玉心脏剧烈地抽动了下,“是由一位长老大人亲自带来的,说让我好好对待这孩子,她天资出众。我还想一个婴儿看得出什么。当然因着长老的吩咐,这些年对她多有照料。她也的确很不错,年纪轻轻就筑基了。这次她出事,我还担心长老会过问……” 玉无常心说,没过问是对方正在闭关。即使这样门主也一直督促他们找人,至于长老白夜出来后就不知会怎样热闹了。 他忽然抬眼,目光像是一把钩子要挖到人心里去,“她来时什么颜色的襁褓,还在不在。她身上有无佩戴什么东西。我问的是这些!” 他骤然发怒毫无预兆,莫景玉眼皮一跳,“不、不在了!其他东西也没有!” 玉无常最擅审讯,对方露出的一点端倪也没逃过他一双风流桃花眼,冷笑道,“敢对我撒谎,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莫景玉强自申辩,“我没有、那东西只是死器,我见着没用就给扔了。” “扔哪儿了?”玉无常一双凤眼眼尾上挑,有着勾魂夺魄的惑人姿态,眼中光华流转,“时间、地点,在哪儿,给我说。” 莫景玉修行的也是万崇门的魅术,而玉无常作为专门调.教炉鼎的护法,那双眼阅人无数。魅术一施展出来展现的是上位者对下位的绝对压制,她很快溃不成军,“我撒了谎、我没扔,在我纳戒里!” “拿出来!” 一声轻喝中断了法术的流转,玉无常回眸淡笑,莫景玉浑浑噩噩拿出一块玉珏,双手恭敬奉上。 玉无常接过,风声寂静,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屋内,莫景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忽然觉得后脑勺发凉。 男人款款摇扇,视线掠过她肩头,含笑道,“幸不辱命。”背在身后的手掐诀,无形的屏障把办公室和福利院隔离起来。 两道灵息悄无声息潜入房内,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清灵带笑的声音在莫景玉的身后说,“干得漂亮。” 莫景玉赫然瞪大了眼,“是谁?!” 玉无常手中摺扇一收,欺身上前啪地点到她周身大穴上,封住她灵气运转。 因是同门护法,彼此功法相熟,几无防备的莫景玉被克制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出手的余地。 莫景玉不可置信,惊的声音都变了调,“护法你居然背叛宗门?!” 玉无常摺扇砰地展开,俊俏的眉眼稍抬倾泻一抹冷厉,“不巧,我跟万崇门也有仇。” 第174页 陆以箫绕到对方身前,“好久不见呢院长,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那东西在哪儿?” 莫景玉死死瞪着面前这张脸,少女比当年长开了点,如一朵沾着露水含苞待放的蔷薇,遗世而独立。 为了见故人,陆以箫还专门换回原来的脸,生怕对方不认识。 “你没死、当年是你故意的!”女人连连摇头痛苦唿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陈萱,我们待你如亲生女儿……” 陆以箫弯了下嘴角,“对啊,然后把我送去给人当炉鼎。你们真是我的好亲人啊。” 莫景玉断然道,“那是为你好!去了万崇门以后修行就是通天坦途!” 陆以箫懒得跟被洗脑了的女人废话,瞥向玉无常,“搜魂吧。” 晓得自己就是个打手的玉无常苦笑,上前抬手笼罩住女人,“安静点。” 随着法术的汲取,女人神情渐渐变得木然,玉无常神识承受着痛苦,皱紧眉头,“三十年前、玉珏、我看到,你脖子上,被她取下。” 玉无常勐然睁开眼,目中精光一闪,“那玉珏虽变得灰暗气息寂灭,她认出存在过灵智,又是高级法器,便起了私心把玉珏拿了,放在自己的纳戒中,这些年都在想法重新炼制。还没来得及打上烙印。” 看了眼手中黯淡无光、平平无奇的玉珏,玉无常心知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在陆以箫含笑注视下,老老实实把东西递到了她的手上。 玉珏是上好的羊脂玉,触手温润,外形像是低着头的山羊脑袋,弯曲的双角,神态温柔,跟白泽几分相像。 掌心拢着灵器,陆以箫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灵息顺着血脉,传递到四肢百骸,每个毛孔都仿佛浸泡着温泉一般舒爽。灵识突然放大数百倍,连一缕拂过窗沿的微风都可以捕捉的到它的轨迹。 传说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最是受天地自然的亲近。 看来白泽没骗她。 没有时间在这里细细品味这神奇的感觉,陆以箫收好东西,玉无常抽离法术,莫景玉还沉浸在护法记忆被人侵略的惊恐中,眼中渗出泪来,痛心疾首质问,“白箫、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看的陆以箫噁心,一腔恶气在胸口翻涌,她冷笑道,“我有父有母,被你们生生迫害成孤儿,我与万崇门,与你们,血海深仇!” 火炎凝聚的刀刃扎进女人胸膛,血液没来得及涌出就被高温蒸发,女人痛苦嘶喊,在阵法外戒备的秦聿以为里面出了事,连忙闪身进来,正撞见这一幕,“萧萧!” 熊熊火光映照得少女眼中仿佛有簇仇恨的火焰在跳动,蒙着层影影绰绰的水雾。 他胸口一窒,手停顿在半空,眼底情绪激烈的挣扎,尔后合眼别过脸,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她执刃的手腕,一声嘆息,“别脏了你的手。” 如果她自泥淖中来。 “我来。” --那么他能做的,只有把她高高举起,与这片污秽隔绝开来。 血肉烧焦的气味瀰漫在屋内,火焰烧的哔啵作响。陆以箫恍惚又回到白泽给她讲述自己母亲被追杀时的场景。只是与那时不同,身周没有这一点似有若无的清冷檀香气。 陆以箫偏头看他,男人冷逸的侧脸被火光勾勒出如刀锋般锐利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直视法阵中痛苦嘶嚎的女人,而他的手坚定地按着她,亦没有丝毫颤抖。 陆以箫目光奇异。 威名赫赫、名扬四海的神霄真君,和面前这个男人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一些不同。 从愤怒质问她为何要杀人,到现在主动愿意成为帮凶。转变的那么快、那么坦荡。 该说这是爱情的力量么。 陆以箫心中好笑,看,原来鱼上钩就是这么容易。 只要给一点小甜头。男人呵。 陆以箫缓缓抽回火刃,利刃从柔软的身体一寸寸抽出,火焰炙烤着神魂,痛苦堪比地狱,莫景玉支撑不住,捂着胸口惨叫着跪倒在地。 “所以那玉珏到底是什么东西?”玉无常好奇探头。 陆以箫语气一如既往绵软带笑,“杀了她。” 女人等陆以箫抽出刀之后便委顿在地,此刻闻言惊惧地摇头,流着泪哭喊,“白箫、不要、求求你!” 玉无常微惊,秦聿神情一沉。 少女垂眼,漠然看着地上哀求的女人,语气平淡,“我母亲死的时候也曾这样苦苦哀求你们吧,她怀抱着还是婴儿的我,跪在地上求你们。你们不也没有放过她么。 如果不是我意外得到传承,神识大涨发现万崇门的阴谋,一无所知的我会跟你一样,被洗脑成为炉鼎,为杀我全家的仇人心甘情愿奉上我的□□,我的精神,我的一切。” 玉无常露出不忍。万崇门的所作所为,实在称得上丧心病狂。 秦聿眸色更冷。 莫景玉强自辩解着,“怎么可能、我们这里收养的孩子都是被父母遗弃的!我不知道你是、我真的不知道!” “是与不是,都没有关系了。”陆以箫漠然无波的瞳孔中倒映出女人惊惶的脸,她冷冷道,“玉无常,我说杀了她。还是你想留着,让她回去告状?” 第175页 电光火石间,玉无常明白了,他朗声大笑起来,桃花眼波光盈盈,恣意又风流,“萧萧,你又不信我。” 她叫来秦聿,是防着他背叛,跟莫景玉联手对付她。 让他亲手杀了莫景玉,是投名状。 陆以箫就看着他笑,他笑的喉咙沙哑好半晌才止住,抬袖掩着半边脸,面色怆然,“咳,我以为--” “以为你恢復记忆,就不是玉无常了?”陆以箫打断他,“你要但凡有点良心,不会当做过去的事没发生过。我刚才说的那些跟我有相同遭遇的人,还在万崇门呢。” 玉无常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幕,哭泣求饶的女孩们、被他想尽办法地调.教成人人皆可享用的炉鼎,衣衫不整媚态横生…… 他连连后退,踉跄着抵住桌子,瞳孔发红目呲欲裂,“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不知道、我--” “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罪孽?”陆以箫一指半瘫在地上的女人,“你要是对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就亲手去赎罪。” 玉无常如遭雷击,脸色灰败如石雕。 秦聿眼中流露一丝不贊同,但没有出言置喙。玉无常可怜,还在万崇门的女孩更是无辜。 “我明白了。”玉无常一双俊俏风流的眼此刻如古井无波死气沉沉,他唤出自己武器,面无表情朝着哭求的女人走过去。 秦聿缓缓别过脸去。 “哧”短促的刀剑入肉的声音,玉无常杀的很干净,人死了还没忘灭魂。 玉无常把短剑上的血迹用女人的衣服擦干净,收刀入鞘,直视陆以箫,“你满意了?” 陆以箫转头,“剩下的事你解决。” 如何伪装成自杀或者事故,对方有着丰富的经验。若是漏了一点蛛丝马迹,那么也别怪她把事做绝。 这场本不需要玉无常的福利院之行,是威胁是投名状,亦是试探。 秦聿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男人,跟着陆以箫离开。 “萧萧,”身后传来极压抑、从干涩的喉头泄出的一丝喃语,“其实不论我做什么,做多少。你心里,我永远都是玉无常,对吧。”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背对着他的陆以箫仿佛没听到,头也不回。 为防暴露行踪,她驭器飞行,秦聿紧随其后,到了一地再转乘其他交通工具回崑崙。 深夜,空档的车厢内只有并肩而坐的两人。陆以箫头侧靠着窗户,一声不吭宛如睡去。车窗倒映出一张模煳的脸,闭着眼显出少见的倦怠。 秦聿晓得她人醒着,“刚才,你有想杀了他。” 不知是不是相处久了,神识有些沾染上彼此的气息,她偶尔的一丝情绪他能敏锐察觉得到。 也不怪玉无常反应这么大,照理来说除了当时他追杀她一段,两人并无交集。她对他却一直抱有很大的敌意和杀意。 陆以箫皱眉,两只手堵住耳朵,撇着嘴扭过头,不听和尚念经。 “……我不说了。”不经意流露的一点小孩子赌气的模样,让人好气又好笑。男人拉下她的手攥在掌中,摩挲着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尖,颇有点自嘲。 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虽然两人心知肚明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一层纸煳的面浆。 不过终有一天,她会信他的……吧? “万崇门那边,我会找人去查。”秦聿说。 陆以箫不置可否地一哂。她当年杀上万崇门,干掉门主和一众喽啰,之后被官方通缉,那时候官方也没查出万崇门真正的秘密,可见水之深。 不过他有这个想法,也算有心了。 “谢了。”陆以箫闭眼,脑袋一歪靠着男人的肩膀,感受到那骤然僵硬的身躯,心中感慨,这雏儿啊,就是这么嫩。 窗外是穿梭而过的城市夜景,钢铁丛林霓虹闪烁;静谧的车厢内,秦聿嗅着鼻翼间似有若无的芬芳,因常年睡眠不好而显得阴郁的脸色被头顶的日光灯镀上一层暖光,仿佛都温柔了下来。 尽管越来越多的疑惑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现在的身份是假的,真实姓名是白箫。她是如何借用别人的身份码进入崑崙?名字里都有箫,会不会……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可他不能问,也晓得即使问了她也不会说。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心中喟然长嘆,他闭上眼小憩。不知是不是因为跟陆以箫靠的极近的缘故,这一次在短暂的梦中,那个女声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个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清泠声音一遍遍喊着-- 【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只有她才可以拯救三千界!】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我是救世主# 陆以箫:关我屁事。 --------- 前些年写的很多都是欢脱蠢萌,发现骨子里我还是热爱狗血虐恋情深啊。 第80章 拿回白泽3 拿回玉珏,陆以箫抽空一个人去再次去了趟国博,假装对商双羊尊入迷,连着来了国博好几天。安保机甲都过来看了此她几次,戒备着万一她想不开在这么森严的守卫下想偷宝物。 陆以箫无语,还好一个月后,白泽的主魂全部都转移回了玉珏里。 第176页 完成后陆以箫迫不及待回了崑崙,与白泽完成契约。 白家人生来血脉中会和白泽有感应,而完成滴血契约才能正式成立。 “以白箫之名,结契约之誓,庇白泽、承天恩,矢志不渝。” 带着血脉之精的血珠落于玉珏上,伴随着掷地有声的结誓之音,光泽一闪迅速被玉珏吸收,白泽身影浮现,比之前入梦时要清楚许多,它低头用羊嘴扯了扯陆以箫的袖子,示意她弯腰。 “怎么了?”陆以箫正在感受和白泽结契后,浑身充沛灵气和前所未有清晰的神识。 白泽是天生的木系神兽,激活她的血脉后,她体内灵气生生不息流转,宛如吃了一口十全大补丹,舒服的不得了。 白泽用羊角牴住她的眉心,温柔道,“欢迎回家。” 眼前一闪,她身处另一个空间之中。面前是堆成小山状的灵石以及各种法器。 “这是白家人几千年的珍藏。” 白家人远离人烟,避世而居。在白泽的庇护下勤勉修行,族人虽少个个实力不凡。积少成多,财富也就一代一代累积了下来。 “你可以予取予用,都是你的。” 陆以箫镇定地按了下胸口,肌肤下心脏跳的有点快。她深唿吸一口气,不能表现的那么喜悦,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才不会-- 下一秒,白泽感受到她的心情,轻巧踹了她一下,不偏不倚倒在晶石山上,她一把揽过晶莹璀璨的宝石把脸埋入其中,陶醉地蹭蹭,“嘻嘻嘻嘻!” 天降馅饼,决定了,白泽就是她的福星! 陆以箫终于可以实现上辈子的夙愿,在晶石堆上幸福打滚,彻底实现财务自由。 想想上辈子穷困潦倒、法器靠补、宝物靠抢的日子……现在简直不要太幸福。 滚了会儿,被晶石烙的浑身疼,她心满意足站起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祠堂。 白泽之前一直宛如长辈般慈爱地看着她满地打滚,现在顺着视线看过去,羊脸上呈现极具人性化的怀念,“那是你的家人。” 正朝着那个方向迈步的陆以箫脚下一顿,接着步履坚定的走向祠堂。 既然接受了白家人的馈赠,她也要担负起白家人的责任。 一紧祠堂,高耸的墙壁上三面都挂满着牌位,密密麻麻,一眼都望不完。陈列着白家七百八十二 代人的牌位。 陆以箫心神微震。 其实白泽说她是白家人,她并没有太深的代入感。毕竟白氏家族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可此时此刻,就在这个白家人齐聚的宗祠里,她神魂触动,感受到了他们残留着的一点点灵息。 亲切的、带着善意的气息缭绕在她身侧,仿佛长辈慈爱的凝视。 他们无声地在唿唤。 “白箫” “欢迎回家。” 那种连着灵魂的触动,陆以箫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确是白家人。 这是她的根。 心一下落到实处,就好像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家。心神霎时圆满。 要突破了。 陆以箫若有所感,从纳戒里拿了香烛点上,对着祖宗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拜三叩首。这也是两辈子来她破天荒头一次这般郑重地行大礼。 白泽羊角牴住她后背,抽出一缕灵气。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落到祠堂正中一根手指粗的蜡烛上,点亮了她的魂火。 以后她无论天涯海角,若是出事,此间魂火就会熄灭。 陆以箫目光扫过她魂火前一个牌位的名字,白嫣……母亲。 心中是春风化雨般的宁静。 “我回来了。” 她有家了。 出来之后,陆以箫原想立刻闭关,恰好接到了玉无常的消息。 “我要走了。” 陆以箫问,“什么时候?” 玉无常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她明白了,“现在?” 任吾独死于“秘境”,没了监控玉无常的人,万崇门那边也不愿放任他,索性把人叫回来。 只是诏令来的比两人预想的还要快。 “我送你。”陆以箫说。 出了洞府就见到等在旁边的玉无常,对方眉尾一扬,手持摺扇往手心一敲,笑的俊逸风流,“难得你没对我横眉冷眼,还专程来送我。” “手续办妥了?” “刚拿到。” 两人一路上嘴上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暗中传音入密,搞了个接头暗号,以后他要传消息就到復联设置的某个暗桩那,通过暗桩维持着和陆以箫的联繫。 很快到了山门,玉无常做了个手势,“就在这吧,”顿一顿,笑了笑,“多谢你,送我最后一程。” 说什么最后,总是显得有几分不吉利。 两人心知肚明,他这一去极有可能就没有再见的时候了。 陆以箫轻声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回去。” 回去万崇门做卧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步若有丝毫差池就是万劫不復。违抗的话,被万崇门视为叛徒招致追杀,但想想办法好歹能苟活下去。 玉无常大笑,“才刚谢过你,你又给我来这一招。” 第177页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试探还是真心建议,此刻他都不愿多想,摇着头几分洒脱意气,“替我照顾好小语。” 陆以箫点点头,“保重。” 玉无常挥了挥手潇洒转身,在如血的残阳下渐行渐远。 陆以箫注视他的萧瑟背影,感觉他流露出的慷慨凛然的气度。 曾经那些敌视憎恶的情绪,稍微消散了一点。 “下次再见的话,”陆以箫忽然朗声说,“我请你喝酒,老祖酿造的女儿红,不是仿造的。” 那人没回头,大笑着爽朗应了,“一言为定!” 玉无常安安静静地来,连离开也没有在崑崙这泓平静的湖水掀起涟漪。 学生们焦头烂额,即将迎来学院第一次统考。 崑崙十年一次的小考,也是摸底测验,检测这十年里学生的学习进度。考试之严格,强度之大,十天内考过至少二十门课,被学生称为“又参加了一次高考。” 修行本就是自身的事,加之老师们自己平时也忙、学生也多。反正没有平时成绩的制约,学生愿意浪就浪,到了期末考试再见真章。 所以这次考试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陆以箫的笑话,瞧她平时浪的飞起,成绩下来就哭爹喊娘了。 陆以箫:呵呵。 “箫哥救命!”楚天阔炼器一把好手,平时沉醉炼器不可自拔,蓦然到了考前才发现其余科目都在及格线上徘徊,临时抱佛脚缠着陆以箫补课。 拿人手软,不久前才接收了对方贺她芳辰一百二十岁的寿礼,陆以箫就给他提点了几句。然后下一次的时候,就见楚天阔身后跟着一群人来了。 陆以箫:“……” 众人则道,补一个也是补,补一群也是补。辛苦你了。 毕竟选课一时爽,考试火葬场。当初刚进来看到琳琅满目的课程,一时心胸澎湃恨不得有多少学多少,十年学下来则是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长板和短板,少有人能像陆以箫那样,几乎全知全能。 而这里的老师只负责上课,大部分上课之余人都找不到,人家也要修炼生活。学生们这样才能被培养自修能力。 然后陆以箫手里就被塞满了钱币晶石丹药,好话一箩筐,“箫哥救我狗命!” “耽误你时间了,拿着别客气。” 这些年来群里的人还能维持友谊,很大程度上一是因为楚天阔这个粘合剂,二是大家都是公私分明,有什么明算帐。三观一致自然相处不错。 本来她还想假惺惺装个好人,毕竟有同窗情谊这一次就免费给大家补了。见众人这么上道,她满意把东西收到纳戒里,众人顿时一哄而上。 “五品迴转丹求教!” “天血羽杀阵的九十九种变阵,杀了我吧什么鬼玩意儿,我当初怎么脑子进水选了阵法课!大神救我!” “不急,挨着来。”陆以箫摸了个底,给他们编上号,进度差不多的一起上,有差别的单独教。 和白泽正式结契后,再也不用担心资源和灵气,她修炼进度一日千里,现在已是快要筑基大圆满。放在整个学院望去,也是数一数二。 教完了群里的人,陆以箫还有空去扫荡任务榜,看到不少学生发帖各种提问和求补习的。她摸着下巴琢磨,感觉和在百科协会里做的事业差不多,回答问题么,这是她老本行了。 熟门熟路挂出挂了任务牌出去,专业帮人补课。 【还在为考试担心吗?哪里不会补哪里。质量保证,童叟无欺,口碑好评!】 她还比较谦虚,没大言不惭说自己可以补全科。划掉一些自己觉得学得一般的,剩下五行法术、阵法、音术实战,及部分理论课,还是可以给人讲讲的。 有着群里那些本就是各学院佼佼者的学生把口碑传出去,渐渐生意好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把群里几个在专业领域的学生给拉上,组成了补课阵线联盟,补课产业不断做大做强。 每天自修室他们几个开的小教室,都是座无虚席。还有人想挂号补课都挂不上的,后来还发展出了黄牛。 “今日限量10号啊,最后一张要不要。” “要要要,我就等着大神救我狗命了。” 她的名字随着小考的临近,在教师群里又火了一波。 【相亲相爱一家人】 明皓真人:我弄了张她的出勤表,你们自己看看。就狗啃一样出勤率,她还敢跟人家补课!简直误人子弟! 古卓:不愧是我看好的研究生,果然有两把刷子。 明皓真人:泥垢,人家就不肯读你的专业好么。说什么你的研究生。 古卓:老鬼,门口打一场! 清云真人:我那天旁听了一下,确实还可以。针对学生的水平讲的不一样,所以进步飞快。 修真本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每个人资姿、天赋、悟性不一,自然造成修行进度的不同。 古卓:说起来,这一届的赌局什么时候开?我看好她。 崑崙教师群里有个每百年最大的赌局,赌注之丰厚,几乎所有教师都会参与进来。那就是首席之争。 明皓真人:现在还早吧…… 第178页 古卓:我不管,我就压她。 清云真人:我觉得,她大概不会参加竞选(微笑) 众人:…… 好伤。想一想尼玛这货还真的会这样懒怠! 崑崙的首席,当然战斗力是不用说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也相当重要。这个人将会引领着崑崙这一届学子的发展方向,为同学答疑解惑、辅助老师教学,就算毕业以后首席与这一届学子的关系也会延续下去。 简而言之陆以箫不知道她现在干的事就是真正的首席应该干的,不过人家是出于责任和义务,而她纯粹是为了赚钱。 一时间,众老师都有种白玉蒙尘的惋惜。 古卓:首席有补助么。 清云真人:有。但是不多。 就是象徵意义的补偿一下,哪个首席会把这钱当回事,荣誉大于一切。 古卓建议:要不我们向学委会提个建议,首席有丰厚奖励? 明皓真人:不要吧,这样选出来的首席就不纯粹了。 清云真人幽幽道:她现在赚的更多。还是看看她小考成绩吧。 众人:…… 还是算了。除了才华,他们更看好首席的个人品格,是这样没错。 古卓:啧啧。 在学院老师的前所未有的热烈期盼下,崑崙灵修专修学院11届第一次小考很快拉开序幕。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暗暗关注着的陆以箫发挥稳定。 “五行法术,100分。” “现代修真史,100分。” “阵法,100分,加5分加分。” “古武术,100分,加十分加分。” …… 红榜张贴出来,她以让人刮目相看的分数稳居头筹,拿到了全校唯一一个特等奖学金。 事后,有人对仅次于她高分的第二名表示祝贺的时候,那男生幽幽道,“我考97,是因为我的能力只能考97;她考一百,是总分只有一百……哦对了,她答的比标准答案还好,你看有的科目老师都忍不住给她加分。” “这就是学霸和学神的差距。” 一时间,苏箫语这个名字在学院里风头无两。 给人补习的优秀学神和全校闻名暴力女混混,两个称号落在同一个人身上,简直让人不知用什么表情面对。 考完试有一个月的放假,算是对学生十年辛苦修行的犒劳。众学生一考完,迫不及待收拾行李, 该回家探亲的、唿朋唤友去旅游的…… 陆以箫去了趟暗城,和铁匠他们商谈了一下今后的发展,局外网已经铺展开来,玉无常第一次传回消息,门主虽责他办事不力略施小惩,还好并没有对他起疑。 --而陆以箫更在意另一个消息。杨不修依然下落全无。 放假回来,第一次公布了参与首席竞选的300多位候选者排位情况。 华涟排在第六位,在林霜雪之前。虽说都是前十,彼此票数差别很小。现在的排位只是表明趋势,真正有效的投票还是要看第三年,即入学第三十年,最后的竞选。 开学后第一堂课照例是副院长给上的五行法术。 同学们端坐教室,钟声响起后正准备上课,忽然发现走进来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眉目舒朗,一身白衣,手持一桿古铜色烟枪,让人吃惊的是他一身收敛的威压,也察觉得出是元婴真君! 众学生面面相觑,这人往平时明皓真人上课的蒲团上一坐,调出全息模式,把菸嘴往嘴里一塞, 手下不停地更改起教室环境,咬着烟杆含煳说,“我是风扶真君,以后就是你们五行天学院院长兼五行术授课老师了,啧。” 众人齐齐震惊了,这不就是传送中偷懒不想歷练,分神出去尔后前不久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的真君?! 中洲大陆元婴只有一千号人,个个都堪称金贵,按照仙管局惯例,通常顺利晋级后会为之举行盛大的结婴大典。没想这风扶真人倒好,境界稳固后悄无声息跑出来上课了。 传说他甚懒,现在看来好为人师的心倒是挺急切的,似乎和传言有些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越来越少了qaq 大家都离我而去了么嘤嘤 第81章 华涟失踪1 明皓真人上课惯用断崖模式,按照他的话来说喝着酒在悬崖峭壁之上欣赏晚霞好不惬意。这风扶真君似乎更喜水泽,眨眼间教室环境大变,众人宛如坐在一艘出海远洋的航船上,能够听到海鸥鸣叫、海浪拍打的声音。 众学生里有对换老师欣喜的,元婴真君的亲身教导更加难能可贵;有人有些捨不得,弱弱举手,“真君……” “学校里,叫我老师。”风扶真人调好教学模式,一腿竖着支起,手肘往上随意一搭,修长手指夹着烟杆唿了口烟。 烟气模煳了他的容貌轮廓,落入陆以箫眼里,一瞬间好像跟杨不修重叠了。 几乎一模一样的抽菸动作,相似的懒散倦怠的气质…… 下一秒,烟才吐到一半,风扶真人顿了顿,又把腿放下盘膝而坐,手肘端正放在矮几上。这姿势他自己也有点别扭,仿佛屁股底下有只虫,勉强调整了好几下才算是安稳了,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抽的烟味道不沖,带着点淡淡的茶香。教室的人闻到一点余味,只觉头脑清明不少,暗暗羡慕元婴真人出手果然都是好东西。 第179页 陆以箫灵台也清醒了点,暗中摇头嘲笑自己可笑。 又有学生举手,“老师,那明皓老师去哪儿了呢。”每个人教学风格不一,班里大家私下称唿明皓真人是个酒鬼,对于他的教学水平还是比较认可的。 风扶真君很是嫌弃,“那傢伙是个宅不住的,这些年憋的快疯了,我闭关期间隔三差五跑到我洞府外诉苦。我一出来他迫不及待就辞了副院长一职,跑出去游山玩水了。” 众人:“……”这两人虽然长得一个类型,都是英俊正气的模样,脾气完全南辕北辙。 风扶真君拿烟杆敲敲桌沿,“上课了。你们现在在讲什么?哦对了,以前的课代表是谁我看看。” 陆以箫站起身,抬手一揖,“老师好。我是课代表苏箫语。” “噢,哦,好。”对方匆匆扫过,快的让陆以箫怀疑他压根没看清她长什么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飘,“今天我们讲……” 还站着的陆以箫,“……”这是打算让她罚站吗? 风扶真人低头讲了几句,忽然察觉教室里异样的静默,倏地意识到什么,手掌往下一压,“你坐、不必拘谨。你们讲到哪儿了?” “正在学《水诀十八註疏》下卷。”陆以箫依言落座。众学生收回各异目光,刚才误以为风扶真人对她不满特意刁难呢。 风扶真人眼皮一抖,嘴唇翕动了下又抿回去,“好。我先看看你们现在的水平。按照学号来。” 众人一一展示法术,风扶真人根据个人情况进行点拨,他的教学风格和明皓真人也像,都是言简意赅、又精闢到位的类型,绝无多余废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懒人的共性。 “好了,下一个。”很快轮到陆以箫,她心中运转法决,双手间拉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细长尖利的水箭,支支水箭尾羽旋转如水流旋涡,箭尖泛着令人心寒的淬毒蓝光,随着尾羽的快速旋转飙出嘶嘶撕裂空气的声音。 旁边不远处的华涟看了一眼陆以箫,眸中几分黯然。 她的水系单灵根,本来海族对水系法术天赋卓绝,可她对这个法术的掌控还不如五行俱全的陆以箫。 这里也就不得不提到现在修行限制于灵气情况,概念还比较狭义,普遍认为单系灵根专精某几项、多系灵根的修士则是会的法术多而不精。 但三千年后灵气浓度达到鼎盛,此后出生的修士五行俱全。五行相生灵气生生不息,就算论单项也比单系灵根的修士要强。 “好、很好,”风扶真人夸赞了几句,带着几分鼓励,“在手掌间发出的灵息涌动速度可以再加快一点、保持平衡感,对,就是这样,水箭旋转速度也会加快,杀伤力更大,很不错……” 陆以箫控制着法术,目光凝视着掌间冰蓝色如帘幕的水箭,对方的夸奖听到耳中和记忆里熟悉的声音重合到一起,神情蓦然有一瞬空白。 下一刻心思急转,水箭骤然失控从双手中激射而出飙出音速,正对着风扶真人袭来! “啊!”众人惊叫,下一秒男人懒散挥袖如铺天盖地,将泛着杀机的水箭兜头一卷,陆以箫散掉灵气,水箭落在对方宽大衣袖上变成点点透明水迹,风扶真人扫了眼袖子,运转真气只一下水迹就蒸腾如雾,了无痕迹。 “对不起老师。”陆以箫显得颇为愧疚。 差点没当众泼了一身水,风扶真人也没恼怒,曲指掸袖,“没事--” 陆以箫瞳孔一缩,对方刚挨着袖子的手指一转,顺势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咳,下次小心点。下一个是谁。”他若无其事,接着让学生展示。 …… 之后的课,陆以箫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三十年相处,对方的生活习惯、辅导她的方法,跟风扶真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极为相似。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讲课的时候目光时不时漫不经心扫过全场,但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停留,似乎有意无意避开视线接触。 一天的课下来,众人意犹未尽。元婴真君对法术的理论的确比金丹真人的段数要高,众人受益匪浅。 听到下课的钟声远远传来,风扶真人立刻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话没说完,陆以箫冲到他面前,仰着头一脸乖巧,目光闪着崇拜,“老师,我这边还有些同学们的情况需要和您交接。” 风扶真人视线移开,烟杆挠了下脑袋,“不急、我还有事,回头有空再说。” 陆以箫眼前一花,对方瞬影移形,脚下抹油熘的干脆利落。 下课就跑的这一点倒是和明皓真人如出一辙。 陆以箫站在讲桌旁,自嘲地弯了下嘴角。 就素阿奴诸多疑点,但他怎么可能是师父呢……若真是杨不修,不会故意不认她。 应是她想多了。 吐了口气,陆以箫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此刻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无意看到在一棵大榕树旁,华涟在和林霜雪争执。 “不准你污衊她!” “谁污衊了,你自己亲眼看看不就得了。” 陆以箫立即走去,面露和蔼微笑,“林霜雪,你又想干嘛。” 第180页 “……跟你无关,”自从上次被她教育以后,林霜雪似乎有点忌惮她,一把从华涟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她自甘堕落愿意如此,还不让人说了。” “你!”华涟眸中怒意迸发,眼尾微红。 林霜雪扭头走人,陆以箫奇怪地看着华涟,鲛人性子清冷,之前林霜雪诸般挑衅她都没真的生气过。在这里十来年她也从没见过华涟这般又惊又怒的模样,“要上课了,走吧。” 华涟一把拉住她,“我不去了。我有事外出一趟。” 陆以箫奇了,自己是逃课大王,华涟就是标准的好学生,几乎没有落下过一节课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华涟贝齿咬着唇,显然不愿告诉她。 陆以箫揣测估计跟鲛人他们自己族内的事务有关,没有再追问。 想着刚才瞥见的那个男修,不知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印象里从未见过。 见对方利落地要走,陆以箫又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华涟回头,见她眸中不加掩饰的关切,深知对方秉性的她露出一丝感激,“多谢。但这是我族内的事。”言下之意不想为外人所知。 陆以箫道,“那你小心。现下正是学院首席竞选的时期,我怕这是林霜雪故意设下的陷阱。” 华涟沉默了下,“但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去。况且都是一个学院的学生,就算讨厌我……也何必如此。” 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不过意气之争,她从没放在眼里。 “这些年她也安分不少。” 忙着拉票竞选首席,除了故意散布对华涟不好的言论外,当面倒是没有找茬了--晓得陆以箫在旁边,打也打不过。 陆以箫笑了笑,“总之你小心为上。”她向来不吝以最大恶意揣测人心。林霜雪也好,其他人也好……华涟自己不知道,她那个海族的身份就是心怀叵测的人可以作妖的文章。 “我出去看望个故人,应是无事。”华涟也是被她提醒了,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枚鳞片递给她,郑重道,“若是我一周内没有给你消息,你带着鳞片去找小龙王。” 鲛人的鱼鳞若是被别人夺走,根部会带上絮状的血丝,自己取走则不然。鳞片天然带着鲛人自己的信息素,也是它们护身的重要铠甲,轻易不会取下。 华涟跟小龙王私下有紧急通讯,就怕到时候根本没办法施用。所以有备无患,拜託了陆以箫。 她和小龙王的关系从没告诉过别人,陆以箫也是跟踪她才知道的,闻言面上露出适时的惊讶,“你和龙君?” 华涟清冷秀美的脸颊浮现一丝赧然,“我和他,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 陆以箫便问,“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公布?是他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若是你早早公布,竞选的话也是有力砝码,学院里那些流言、那些人也不敢乱说了。” 华涟眸中黯然,摇摇头,“一言难尽。这事还请你保密。” 看样子若不是今天事出突然为了留个后手,她也不会告知陆以箫。 “原来如此。你放心。”陆以箫收下鳞片,点头答允。 华涟便匆匆离去。 很快一周过去,到了约定的时间,陆以箫给华涟发消息,并没有回覆。她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又尝试了多次,还是音讯全无。 陆以箫当机立断立即前往龙潭池找龙君。 “少主?”看守池塘的大鲤鱼甩着金灿灿的尾巴,说话在水里吐着泡泡,“昨天就出去啦,说是古卓真人他们相邀去秘境探险,估计得十天半月才回来。” “去哪个秘境?不清楚,现在也联繫不到,秘境都是无法传讯的。” “跟哪些人,就他们平时走的近的十来个。清云真人、古卓真人、明皓真人……” “多谢。”陆以箫把鳞片展示给鲤鱼看,让对方想办法联繫上龙君,告知他华涟可能出事了。 鲤鱼吃了一惊,急的团团转,“少主未婚妻不见了?糟了糟了。少主回来知道肯定要生气的。” “情况紧急,我先去查探一番。”留下自己的联繫方式,陆以箫握着鳞片出了崑崙,找了处僻静地方施展追踪术。 这是万崇门的拿手绝活,云沾衣被追的如此狼狈,也是玉无常他们绝佳的追踪术。 修士的身体髮肤血液不轻易予人,怕的就是被施法暗害。 “……急急如律令!” 拗口的长咒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的鳞片仿佛被注入灵光,整个活灵活现起来,小小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悠悠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出。 找到了! 陆以箫御器跟上,中途几次鱼鳞指示的方向有误,绕了一大圈还差点走失,她一路破了几个障眼术,越发心惊-- 这反追踪的手段,透着一丝万崇门的风格。 若是寻常人早就迷失在鱼鳞仿佛兜圈子一样的指示下了,幸好她有着丰富反追踪的经验,心细如髮,才混乱的踪迹中发现了端倪。 “这地方也是选的好。”陆以箫落地,远处是浩瀚沙漠,茫茫千里不见人影。对于海族来说把他们困在这里,直接就降了一大半的战斗力。 第181页 陆以箫处在沙漠外围,根据她的经验再往前一千米也许会触发对方设置的界限,未免打草惊蛇,她打算施展阴阳术,召唤式神前去查探一番。 华涟的修为在筑基修士中也是佼佼者,还有海族的秘术在身,对方能制住她让她连个消息都没法传出去,陆以箫也不敢托大。 “临兵斗战、胜!澜樱听令!”人形的剪纸软绵绵地在她手上坐起来,圆圆脑袋上点了两点墨迹当眼睛,嘴唇红艷,细长的胳膊和脚便于行动。 东瀛阴阳术传承于中洲的道术,不过歷经几千年的演变和创新,已经算是另一类道法了。这种式神是用术而成,本身不带灵气宛如死物,可以避免触发对方设下的禁制。 “去吧。” 朝剪纸吹了口气所谓渡灵,纸人一下充满力道,舒展着四肢伸了个懒腰,活力活现,灵巧如活物。 陆以箫松手,招来大风扬起送它到沙漠深处。 手中掐诀施展厌胜之术,纸人之眼就是她的眼睛,一切所见原原本本投入她的眼中。 纸人比巴掌还要小一些,轻飘飘在空中迎风移动,混合着漫天的黄沙完全看不出来。 越接近沙漠腹地,陆以箫越发心惊,这里残留着金丹修士的威压。 难道说制住华涟的是金丹修士? 这就糟糕了。 不远处有个洞窟出现,可怕的威压正从里面泄露出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们的鼓励~比心 有没有注意到每一卷的卷名? 第82章 华涟失踪2 陆以箫分神操纵着式神悄悄潜入洞窟,一边从终端里叫了“神风行”。 神风行是政府打造的定点瞬移服务,帮助金丹以下无法缩地成寸的修士进行快速移动。是逃脱追杀、保障自身安全的强有力手段,只不过费用高昂,用一次都心痛的不行。 “神风行,轻松行!编号1573很荣幸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系统温和刻板的声音响起。 陆以箫道,“我要定时定点传送。” “好的。为您选择‘定点’业务。请设置传送时间和目的地。“ 陆以箫快速设好,那边系统温和有礼,“推荐使用仙付宝,仙家尊享,一键支付。“ 陆以箫肉痛,这还要先付钱才能使用。政府的东西果然不是好用的。 “感谢惠顾。瞬移法阵预备中。倒计时9分58秒……“ 给自己留好退路,她深吸口气,全神贯注在操纵式神上。 这金丹在驻地自然布置了法阵,若是有修士稍微靠近外围都会触发。然而式神不带灵气,宛如砂砾一般是个死物,薄薄一个纸片滑落进去,蹑手蹑脚攀爬在岩壁顶上,朝着内里靠近。 远远便探道洞穴深处,一颗夜明珠照的洞内亮如白昼,有个金丹修士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属于金丹的气息瀰漫在洞内,陆以箫不敢靠近,远远避开,连对方容貌都没有瞟到一眼,连忙找了个洞窟钻进去,循着鲛人的气息一路下行,终于找到了人。 在洞窟深处,五根银筷插在地上,形成“天罡之阵”,华涟显了原形趴伏在地上,鱼尾无力拖曳在地,浑身是伤,嘴唇干涸的裂皮。 一个中年男修一手持着还在滴血的鞭子,“我说你固执个什么劲儿呢,早点哭出血珠,也不用受这份罪,我可以送你早点解脱。” 血珠! 陆以箫心中一震,鲛人落泪成鲛珠,充满灵气,有着治癒的功效。原来价格不菲,后来入世的鲛人多了,鲛珠也多了,渐渐普通起来。 而血珠据说是鲛人极度痛苦怨恨的时候落的泪,通体血红,满含怨憎,凝聚着鲛人毕生的灵息,对普通人来说是毒物,对于邪修来说则是至宝。 华涟睁开眼,平时宛如海水般平静蔚蓝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红似血,她咬着牙不让自己落泪,“做梦!” “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那修士冷笑着,又是几下光鞭下去,华涟的身体皮开肉绽,她趴伏在地上,蜷缩的身躯颤抖着。 那人抽了她好几下,见她还是没有动静,不耐烦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作势欲要扯开自己的衣服,一脸嫌恶,“我对你们这些妖怪没兴趣,不过你自己不知趣,就别怪我动粗了。” 闻言,华涟剧烈地抖动了下,不可置信抬起眼,男人眼中闪着淫.邪的光,她遍体生寒,拖着鱼尾连连往后退,“你别过来!” 后背抵着结界,银光刺眼抽在她身上,痛哼了几声,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朝她走来,华涟几乎尖叫,“走开--” 目睹这一幕的陆以箫:卧槽! 就这么突如其来要上演十八禁,她也是一脸懵逼。这紧要关头她要是还不动手,华涟就是个死;动手,有金丹在旁边坐镇,打起来实力相差悬殊,就是两人一起死。 要是她没有追踪过来就好了。陆以箫想,该替华涟向龙君求助,她也把话带到了。没有人知道她还能用这般高阶的追踪术。 她跟华涟只是普通同班同学。不像云沾衣对她又救命之恩,当时情况也不像现在这般危急,一旦出手就要牵连自身。 对上金丹,她没有几分胜算。修士的世界就是实力为王。 第182页 式神贴在洞顶一动不动,就像一点没有光的流萤,静静蛰伏着和周围黑暗融为一体。 她闭上眼,不忍再看。 明明下定决心,与此同时,两人相处的过往如走马灯飞快闪过眼前。 对方性子清冷,平日里除了修炼也就跟她同进同出; 林霜雪找茬的时候,她会挡在她身前; 每次实战课结束,对方不管自己伤的怎样,一定过来扶起她一起前去医疗中心; 对方把性命託付于她。 …… 结着印的手指用力掐入肉中,血珠顺着指尖滚落掌心。 一头凶兽在心中咆哮,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明哲保身懂不懂。要不是会苟且偷生,上辈子早就死了,死的比她还悽惨一百倍、一万倍! 可是,心中另一个声音小声说,活那么长有意义吗。 你化神飞升了,睥睨众生宛如神祇,可你觉得有意义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最后要自爆呢。不就是觉得活腻了么。 凶兽狠狠掐着那弱小声音的喉咙,活着是本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要是现在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陆以箫想起在网咖和师父打打闹闹相处的三十年、在游戏里和队友纵横捭阖、在崑崙和同学们切磋战斗、一起围着篝火烧烤笑闹……那样充实平凡的生活,并不是上一世时刻活在逃杀阴影下终日惶惶不安,而是连心都宁静下来。 平生第一次,她生起一点不舍的情绪。突然体会到了当初自己要强行抹去师父记忆时候他的苦楚。 要是现在死了的话,那些记忆也就没有了吧。 对不起了,华涟。 纤长的翦羽颤抖着,紧紧阖上着眼没有丝毫张开的痕迹。 此刻,距离定点传送法阵启动还有五分钟。 “你不是问我那血珠从何而来么。你姐姐可比你知趣的多,刚开始为了讨好我她就用自己的鲛珠去换晶石,后来眼泪流干了,就用身体去换,再后来甚至愿意承受痛苦挤出血珠,就为了讨我欢心。你得学学她。”男人充满恶意地笑,衣衫已经半解裸着胸口,一手畅通无阻穿过结界,眼看着要抓到鱼尾。 隔着式神,邪气横生的笑清晰地钻入陆以箫耳中,刺的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铮地断了。 万崇门的炉鼎之术让人彻彻底底被洗脑,丧失自我,身心全部奉献给主人。这是此邪术的真正可怕之处。 万崇门!千米之外的陆以箫勐地睁开眼,眼底血色氤氲,手指掐诀,嘴唇翕动就要引动爆炸-- “别污了本尊耳朵。”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外面传来宛如惊雷的喝令,带着浓浓的斥责,男修一顿眼中显出敬畏,立刻收了手,抱拳对着虚空一礼,“打扰您了,廉贞长老。” 陆以箫心中一惊,廉贞大长老,这人赫然就是铁匠的仇人、万崇门的四长老之一。 他不是一直在闭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沙漠。 目光透过式神落到男修还裸露着上半身,在他腰间纹着一支劲瘦苍翠的柳条仿佛迎风飘展,细细的叶片舒展着,栩栩如生,极其精緻。 树叶有五片,说明对方是排行第五的万崇门护法。 陆以箫心中正在生疑,万崇门的人为什么要对付华涟。 就听到廉贞长老问,“云沾衣的消息有下落了吗。” 护法毕恭毕敬,“我已经打听到了一个叫做暗城的地方,听说那儿是法外之城,是跟秘境一样有阻隔通讯和追踪的地方。只是不太容易进去……” 话没说完,对方冷哼了下,男修额上渗出汗,连忙道,“我正在想办法,请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 廉贞慢条斯理地道,“我们此行出来,可不是玩过家家的。早点找到人,回去回復门主才是正事。” “您说的是。”对方并不在眼前,护法点头哈腰一派谦逊。 洞中回復寂静。 男修迅速穿戴整齐,厌弃地瞥了眼紧紧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的鲛人,“回头再收拾你”,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千米之外的陆以箫心绪翻涌,这两人是来抓云沾衣的,这么快居然就出动了金丹大长老,事态的极速变化让她始料未及。 回头要赶紧给云沾衣那边提个醒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华涟救走。 这两人肯定不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陆以箫抓紧时间,操控着式神一熘烟沿着洞壁滑下,轻如云烟飘到禁制外。 绕着禁制看了看,幸好这法阵是那筑基后期的护法布的,它灵活地从缝隙钻到禁制里面,扯了下匍匐在地的女子衣袖。 对现在的处境一筹莫展的华涟察觉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纸人时睁大了眼睛,纸人灵活细长的手指指了下自己的嘴唇,示意她噤声。 华涟灵光一闪,想起之前陆以箫用过的东瀛阴阳术中的式神,干的开裂的嘴唇无声动了动,唇形唤出一个名字:萧萧。 纸人点了下头,华涟显出一丝惊喜,很快又被担忧取代,指了下外面,摇摇头。 有金丹真人守在外头,即使她来也是无力回天。 纸人跳到她掌心,细细地划了几个词。 初始华涟不明白,待第二遍蓦然明了,对方是让她施展龟息术。 第183页 华涟不懂她想做什么,犹豫了下,轻轻推开纸人示意她离开,不想牵连于她。 她面露灰败之气,想见陆以箫独自前来必是没有找到小龙王,这种时候连爱人都靠不住,自己此番受了颇多折辱,想是必死无疑,一时不禁陷入绝望。 纸人拉扯了她好几下,见她匍匐在地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像是上了岸的鱼珠子已然存了死志,气急败坏跳起来,细长的胳膊甩在她脸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声。 那一巴掌并不重,毕竟小小的纸人能有多大劲儿,倒是被打的人愣了下,缓缓坐了起来。 就见那纸人灵巧地在她掌心龙飞凤舞地写字。 “我有办法。” “信我。” 短短的几个字,一下点燃了她心中求生的**。 被打伤被折辱的时候华涟都没哭,此刻眼中一下浸出泪水,她隐忍着重重点头。 纸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让她施展龟息术。 华涟吐出一口气,平復心情。接着快速施展龟息术。 龟息术是修士必备的一种法术,平时隐匿踪迹的时候常常会用到。面对高阶修士完全没什么卵用,对方神识一扫就能找到你的所在。 是以华丽满腹疑惑,还是靠着对陆以箫的信赖,照着做了。 然后就在她施术刚刚完成那一剎那,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无限放大。轻微的嗤声过后,她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躺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这是厌胜术! 厌胜者,又称魇镇,意思是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很久的巫术,施术者通常用有着对方八字的人偶物件,在其上做法诅咒于那人。据说高阶修士砍人偶手臂,被诅咒的人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此法亦是邪术的一种。 而陆以箫用她给的鱼鳞做关联,巧妙地反转了厌胜术的使用,使用其替换的功能,把华涟给“偷”了出来。 华涟来不及震惊,只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仿佛一张纸一样轻飘飘地飞向半空,然后贴着洞壁悄无声息往外熘走。 瞬息间,她已经绕过那入定的金丹真人来到洞口,眼见着就能逃出去! “宵小尔敢!” 华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勐地身边一声厉喝宛如平地惊雷炸开,当即眼前一黑。 廉贞真人察觉到了! 不好! 百里之外的沙漠边缘,陆以箫一口血气涌出,生生压下,再不遮遮掩掩,直接放开灵气,十指在虚空飞弹快到闪过重影,拉扯着无形的线把宛如纸鸢的华涟给一把扯回来。 对方没想到被喝破之后她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爆开灵气直接对沖,一愣之下,华涟已经离她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哼”廉贞冷笑,身影拔地而起冲出洞窟,在金丹威压下洞窟崩塌,才反应过来的护法呛咳着从废墟中腾空,又惊又怒,“是谁?!” 敢在金丹真人眼皮子底下夺人,这傢伙是找死吗。 隔着百丈远,浮空而起的廉贞已经捕捉到远处少女的身影,施展法诀缩地成寸,就这两秒功夫,纸人华涟已经被陆以箫捞到手中,厌胜术再也支撑不住,啪地解开,纸人变成受伤不轻的华涟,陆以箫单手抱住她肩头,一手快速丢出从白泽那儿拿来的高阶防御法器,透明的罩子展开,将两人笼在其中。 “受死吧。” 夹杂滔天怒火的呵斥远在天边,而廉贞长老眨眼间已来到她面前,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对方轻飘飘抬起一掌,刚触及法阵,防御顷刻间分崩离析,只不过滞了对方一秒。 但这已经足够了! 耀眼的光束从天而降,笼住陆以箫和华涟,系统温和女声在她意识里响起,“……倒计时,0。您预约的定时定点传送服务正在开启,请带好随身物品。开始传送。” “你敢!” 眼前空间瞬间扭曲,陆以箫模煳看到对方狰狞的脸,怒气冲天的厉喝响彻寰宇,下一秒,两人稳稳落于崑崙山门处。 “您已到达目的地。感谢使用神州行,如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请给与五星好评。” “五星五星。”一个踉跄陆以箫委顿在地,趴在地上唇角渗血,打从心底决定给神州行良心好评,真真是救人救命的必备用品。除了贵一点,哪儿都好使。 崑崙下了禁制,神州行传送不进去,她只能选择山门。看着昏迷不醒的华涟,陆以箫嘆气,抹去嘴边的血迹,把人扛回自己洞府。 路上华涟清醒了一会儿,迷迷煳煳嘱咐陆以箫,千万别给小龙王说这事。 陆以箫:“……” 行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陆以箫她不能理解,要是自己遇到这事,早作天作地,让对方无地自容,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关键时候找不着你,那要你有何用。 陆以箫给大鲤鱼传讯,让他放心,人她带了回来。还让他要是没告诉小龙王的话,就甭说了。 她这一去一回,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那边大鲤鱼急的团团转,还没有跟小龙王取得联繫,就收到她的信息,顿时松了口气。 一看后面据说是华涟的嘱託,暗道庆幸,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此事也守口如瓶了。 第184页 陆以箫在洞府里开了泓泉水,把人鱼丢进去,洒上各种疗伤药剂就撒手不管了。 她自己也受伤不轻,草草修正一番,连忙联络上暗桩,传讯给云沾衣--特意指明是云沾衣收信,而不是铁匠。 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廉贞出世的消息,对他来说是多大的刺激。 他如今的修为冲上去也是飞蛾扑火。 云沾衣则是全权处理暗城的对外事务,想必也会谨慎对待此事。 “暗城,也要不太平了。” 陆以箫传了消息,就收到小语提醒,华涟醒过来了。 陆以箫匆匆赶回洞府,就见一尾漂亮的人鱼下半身泡在水里,双手撑着脑袋趴在泉水边。 没有伪装的真容妖冶清纯,让人见之忘俗,心生倾慕。只是此刻鲛人面色无华,黯然神伤。 “说说罢,到底怎么回事。”她也很想晓得对方怎么和万崇门扯上关系了。 第83章 华涟失踪3 有着救命之恩,华涟在她面前不再掩饰,直言道,“我有个孪生姐姐华滟,我们是南海鲛族族长的女儿,自小和小龙王一起长大,关系极好。百年前,在小龙王成人礼后,他择了我做未婚妻,我姐姐私下质问我,她喜欢小龙王多年,总觉得是我暗中使了不光彩的手段……我俩发生争执,她不小心打伤了我,恰好被赶来的父亲看到,父亲一怒之下说要将她从族中除名,姐姐愤而出走,从此下落全无。” 华涟垂眸黯然,“我很抱歉,这些年一直想上岸来找她。可父亲觉得我资质平平,恐嫁入龙族遭受冷眼,便押着我努力修行,想让我考崑崙、当首席,给自己镀层金,以后说出去也不会给小龙王丢入。” 鲛人少女羽睫轻颤,眸中晶莹顺着眼角垂落,到颊边化为一颗剔透圆润的珍珠,啪嗒落在地上。平素清冷只是给自己的保护,如今难得显露一丝委屈脆弱。 “原来如此。”陆以箫嘆息,摸了下鼻子。华涟不是争名夺利的性子,她还一直怀疑对方是海族的探子包藏祸心才想当首席。 忽然想起平日里华涟也经常外出,还以为她是做任务,原来是找人,“你是从林霜雪那得到的消息?”未免也太巧了。 华涟道,“每一滴鲛珠都带着鲛人独一无二的气息,我与姐姐一母同胎,自能分辨得出来。我看到林霜雪新戴的珍珠髮簪,下课后就去追问。” 见面的时候她质问对方鲛珠来源,于是有了陆以箫目睹的那一幕。 “她说是在外面逛街看到买的,我当时脸色就不太好。我姐姐最是性情高傲,从小被父母娇宠着长大,不是落魄不堪走投无路,绝不会卖自己的鲛珠。她还说了些我姐姐近况很不好的话,我心里着急,这事关乎我姐姐的名誉,也不敢告诉族人,就想着自己先去找到她再说。结果去到那里…” 仿佛那一幕不堪启齿,华涟单薄的肩瑟缩了下,把自己抱的紧紧的,顺着池边慢慢滑进了深处,海藻般的长髮随着水流漂浮,妖冶冷艷的鲛人环抱着双膝,把头埋进臂弯间无声的哭泣,只有一串气泡在碧绿的池水中咕噜咕噜上升。 真是绝美的场景。 陆以箫面无表情的想,然而没有什么审美情趣的她只想拎起人鱼抖一抖:“把话说完。” 华涟伤怀了一会儿,也晓得陆以箫救她的时候旁听的差不多了,尽量说的委婉遮掩,陆以箫听的明白。 她姐姐华滟如今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和鲛珠为生--结合在沙漠洞穴里,万崇门护法说的那番话,估计她也是被洗脑了。 万崇门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很多人压根不觉得自己是被洗脑的。只觉心甘情愿,愿意把自己的身心一切都奉献出去。 比邪教还邪教。 “……我想带姐姐离开,我姐姐死活不肯,我们就有点动手,正在这时突然有人闯入房间一下制住了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洞里了。” 陆以箫摇摇头,“这是个饵,就为了钓出你。” 万崇门潜伏在崑崙的长老在幕后,以查探秘境的名义把小龙王调虎离山;华涟身边有林霜雪,时刻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放出诱饵把她引入布置好的陷阱。 华涟沉默了下,“若觉得我碍着她的路,何至于兜这么大个圈子,专门找了我姐姐来对付我。” 连她这些年派出去的人手都没有华滟的下落,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寻到的。 陆以箫看着这个性情单纯冷清的鲛人少女,养在深海、涉世未深的她根本不知道人间险恶,抚额道,“挡路还在其次,她现在的名次就算没了你,前面还有不少人。” “你的身份看上去保密,有些人也知道。” 比如那位潜伏在崑崙的万崇门长老,看来和小龙王私交不错,能够知道华涟是南海下一代君主的未婚妻。 “一旦你在人修的地盘出事,不说你们私底下感情怎么样,明面上东海一族一定会讨个说法。这边查不出兇手,或者被推出去的兇手不能让龙族信服,你猜龙族那些守旧派会不会藉机发难?” 关于海域的归属权,一直是两族谈判的难题,目前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但一些龙族的守旧派始终觉得大陆是人修的,而海洋就是它们的。而人修正在逐步侵占属于它们的海域,碍着有上位者压制只得暂且隐忍。 第185页 这样的事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人族和海族的关系终将走向决裂--就像前世妖族和人族一样。 陆以箫站在后世的角度以政治问题看现在,自然高屋建瓴。 华涟身为海族,对海族各域的内情自然了解的清楚,闻言眉心拢上一抹恼怒,冷冷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中洲乱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如此处心积虑、丧心病狂!” 把话铺垫到这了,陆以箫就等着她问,“我在那男修腰间看到了万崇门的印记。我哥哥,还有我师父的失踪都跟他们有关系……” 原本没想把海族拖下水,万崇门偏偏要推着对方成为她身边一大助力,她只好笑着接纳了。 她是第一次向华涟坦白和万崇门的纠葛,真真假假,半真半假,说的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华涟动容,“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过往。” 两人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交心。况且对方还拼死救了她一命。若是之前陆以箫在她心中只是普通朋友,那现在则是变成了挚友。 陆以箫摇摇头,“万崇门跟我是不死不休,我也不想牵连你们,故而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建议你不如找机会公开身份,至少明面上那些人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也是一个保护。”普通的鲛人,和小龙王的未婚妻,即使政治不敏感的人也晓得后者代表了什么。 华涟咬咬唇,“一旦公布的话,就算我能当选,别人也会说我是因为这个身份。” 陆以箫看了眼华涟,都这种时候了,她最好退出首席竞选。 不过想想对方一直为此付出的心血、表露的决心、肩负的期望,她还是没说出讨人嫌的话来。 从不被人看好的次女,到被龙君另眼相待,多少流言蜚语她硬抗下来,努力证明着自己。 演武场上对练一次次被打趴下又倔强地爬起来、因为修行耗尽精力鱼尾的鳞片黯然无光、想向她请教又不会讨好于是默默送上重礼沉默杵在一旁…… 每一个想证明自己的灵魂都应该受到尊重。 华涟也不蠢,看陆以箫不语,霎时明白过来,淡淡怅然道,“我是个笺子,是不是?” 从她报名参与竞选那一刻起,四面八方的目光便汇聚在她身上,她的胜负、生死都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是自己的自尊重要,还是人族和海族未来的关系重要? 陆以箫说,“总而言之,你自己小心。没事就不要出去崑崙,外出的话最好也找小龙王陪着。” 瞥了眼半张脸又埋进水里的少女,欲言又止,“你和他……” 华涟嘴唇翕动,下意识想打断说没事。就听到陆以箫顿了顿,“算了。” 华涟:“……”不是,这样反而很想说了好吗。 陆以箫若无其事站起身,“你休息好了没,要回去了吗。那我就不送你了。” 华涟:“……”这就赶人了? “谢谢你。”一身外伤在药浴里好了大半,华涟磨磨蹭蹭从池子里起来,见陆以箫甚至给她打开了门,一副迫不及待送客的表情。 才觉得两人打开心扉亲近了不少,见她又是平日里绝不多管闲事的模样,一下被狠狠戳中倾吐欲,压抑多年从未对人吐露过的心声忍不住汹涌而出,上前一步揪住陆以箫的衣袖,“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选我。” “他从未说过喜欢我、心悦我。” “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小时候那样。都是陪他玩,被他闹。比起未婚妻,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他的玩伴。” “这么多年,他从没送过我任何东西。就在订婚的时候给了一把钥匙,说是钱不够花自行去他龙宫取就是了……他把我当什么了?我们鲛人也不穷的!” “他说越来越不懂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竞争首席、浪费时间还不如陪他玩,我在他们龙族承受的压力他一点都不知道!” 陆以箫:“……” 听对方倒了一盆苦水,陆以箫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两个小学鸡谈恋爱,一个喜欢人只会用欺负捉弄来表达,一个性子冷清受了委屈也不说,两人便渐行渐远。 当然分析内情替她出气指责小龙王这种事陆以箫是不会干的,所谓情侣吵架路人遭殃,她要是骂上了,回头两人和好了还说她在劝分不全和。 因此她就当个知心大姐姐,听着、安慰着,等华涟一口气说舒服了,送客,拜拜。 走到门口,因为一番发泄心情轻松很多的华涟回头,郑重其事道,“今日多谢你。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绝无二话。” 陆以箫笑起来,“好啊。对了,首席之争,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华涟语气冷若坚冰,眸中光彩闪动,衬得鲛人的容颜妖异惊艷,“他们不想我当上首席,我偏偏要当。” 万崇门想破坏人修和海族的关系,她就要成为和平的使者,尽力维护着两族的友善。 因此,她势必要登上那个位置。 若说从前是为了自尊,那么现在她有了更宏伟的愿望。 第186页 陆以箫轻笑了下,“不管如何,我支持你的选择。” 面貌冷清的少女有颗炽热善良的心,也是有趣。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林霜雪看到华涟毫髮无伤出现在教室中,瞳孔明显一缩,显出一瞬惊惧。 陆以箫便知道对方还以为华涟肯定死定了,这也肯定了她的猜想--林霜雪不是万崇门的核心人员,华涟逃脱的消息那边都没有立即传给她。 不过棋子而已。 华涟倒是抑制不住气愤上前质问,林霜雪打死不承认就说自己巧遇的,两人僵持着,华涟一时半会也拿她没法。 陆以箫暗想着找个机会搜魂,对方晓得自己多半暴露了,警觉的很,走哪儿都绝不落单。 在崑崙两方都不好直接动手,是以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陆以箫依旧修行、赚钱,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这天遇到个问题,她想起之前在百科协会有这门学科的大神在群里,想着上去看看。 当年是用杨不修的号申请的,为了便于他不在的时候使用,还设置了远程登录模式。即他在一百公里范围内,她都可以用帐号密码上去。 游戏号也是同样。当初游戏号删号了,她想着百科协会的号是前一百,群里大神云集,删了可惜,也就保留着。 现在杨不修不在,她就用苏箫语的神识註册帐号。 “对不起,您当前的权限无法查看。” 点击高阶题库,再一次被拒绝,陆以箫望着这个一穷二白的号嘆气,“要么只能高价悬赏了。” 虽说现在白泽识海里晶石成山,一个穷惯了的傢伙还是心痛。 “还是当年好,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免费讨教群里那些人。”陆以箫真情实意怀念起给与她诸多帮助的大神们了,特别是一个叫燕什么的。 想到那个群,就不由想到当年和杨不修相处的三十年。思绪蔓延开来,面前浮现一个跟师父举止谈吐十分相似的人-- 风扶真君。 鬼使神差地,陆以箫退出了当前号,试着用杨不修的帐号密码登录。 “验证中……” “登陆中……” “欢迎来到智网世界。” 温柔熟悉的系统女声在耳边响起,陆以箫怔住。 血液一瞬间凝固,紧接着犹如万马奔腾汇聚到心脏,怦然作响。 失踪十多年的师父,现在就在方圆一百公里的范围内? --他就在崑崙! 第84章 山雨欲来1 陆以箫目不转睛盯着登录时间。 系统显示最近的一次是上周三。 杨不修上线也就十多分钟,浏览了下她之前回復的题,也没有搭理近十万条题主们给她的留言,然后就下线了。 下线地址是智脑自动屏蔽的,以防仇家追踪,她也查不到。 杨不修,风扶真人。 太多巧合了,她不信是偶然。就像自己的重生她也不认为是奇蹟,一定有背后的主谋。 杨不修这事也是。 况且她直觉一直都很准,前世就是靠着对危险的直觉才无数次死里逃生。 白泽说是白家人受它的传承,有种生来的直觉天赋。 可如果风扶真人真的是杨不修,他能登录这号看她以前的答覆,也不是失忆的样子,为何不肯与她相认? 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还是…… 终端忽然收到消息,打断了她的沉思。 小语尽职尽责提醒:【两条红色通讯。】 陆以箫一凛,未免修行时被打扰,她有专门设置不同等级的通讯显示。 红色,要么是暗城,要么是玉无常那边。 点开暗桩发来的,说是四长老之一的廉贞长老带了排行第五的内院护法,外出寻找云沾衣的下落。提醒她小心。 “遇都遇到了。”一月前营救华涟时遭遇那两人,现在才收到玉无常传来消息。陆以箫倒是不怀疑对方,玉无常身为内门护法,平时除非任务或者放假是不能离开万崇门的。消息的延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之前就约定过,非特别紧急重要的事,不要在万崇门内往暗桩那发送消息,避免被拦截破。 点开暗城的,陆以箫当即眉头一挑。 【廉入暗城,归为门客,送花离城,速接!】 廉贞动作倒是快,才一个月就想办法进入了暗城,还成为城主的门客。他在暗城找人,又有着万崇门独特的寻人之法,云沾衣不能留在那里。 上一次去暗城,铁匠还说在给云沾衣找合适的身份码,陆以箫手上也没有对方在外面的联繫方式。但这丝毫不耽误她起身,飞快地离开学院到了崑崙所在的外门山门处。 跟她预计的时间差不多,没多久披着蓑衣、一身清寒的花裳就来了。 “跟我来吧。”陆以箫带她进了定好的客栈。 崑崙作为全国知名学府,所在的秦岭外围也是出名的旅游胜地,人流量大,即使陌生面孔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引起丝毫怀疑。 进入房间,陆以箫迅速布置好防窃听的法阵,拉着花裳落座,“什么情况。” 花裳收了蓑衣,秀美的脸色略显苍白,双手用力握在一起,“文哥是城主的人,你也知道。” 她口中的文哥就是铁匠,名字里有个文字,又比她年长,时间长了二人熟识了,她便这样称唿。 第187页 而当年铁匠凭藉身份码的手艺,成为城主的得力干将。 “昨天城主召集了所有客卿,给他们介绍新来的门客,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廉贞!” 陆以箫似笑非笑喟嘆,“真是豪气。” 没有时间在底层一一寻找,直接跟城主搞好关系,要想在暗城寻个人便容易许多。廉贞即使不暴露万崇门长老的身份,他的才能和拥有的宝物,也能令城主另眼相待。 花裳手指绞紧,眸中又是恼恨又是愧疚,“文哥怕他找到我,连夜让我出来,避避风头。” 陆以箫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了,你暂且在这里住下。等廉贞离开暗城你再回去。” 花裳并没有如释重负,眉间依旧忧心忡忡,“我本来不想出来、我担心文哥,在城主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他忍不了……” 铁匠跟廉贞有夺妻之恨,发誓要报仇。以前听陆以箫提起名字就几乎发狂,廉贞就是他的死敌。 陆以箫意味深长:“放心,他当时见面都没有冲动,还想着把你送出来,就不会再去找死。” 花裳听出她话语中的揶揄,脸色微赧,“也不是因为我、毕竟背后还有这么多人。” 復仇者联盟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现在人员逾百人,核心数十人,人人都跟万崇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那个性子,才不会管我们这么多,”陆以箫放柔了语气,“我看的出来,他心里有你。要不是为了你,他才克制不住。”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伴,善良温柔而受尽屈辱的女孩,与执着仇恨一心復仇的男人,终归是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个脾气暴躁冲动的铁匠,也会因为担忧少女的安危,生生压住冲上去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花裳雪肤上染上一抹霞云,她垂下眼,羽睫轻颤,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纵然离开万崇门多年,媚术早融入骨血,在一颦一笑间不经意流露,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花裳很快回神,用力抿了下嘴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了身份码,先加上你,以后在外面好联络。” 两人加了通讯,陆以箫嘱咐了她一些事,就要回去。 “崑崙有人在盯着我,我不方便跟你多见,你自己小心。” 花裳点头,“我知道。我没事,你放心。收到那边消息我再回去。” 话音未落,下一秒面前刚才还与她说话的陆以箫变成了薄薄的纸片人,两只眼还用血点了睛,一动不动躺在桌面。 “萧萧?”花裳心中惊骇,原来刚才跟她说话的都不是她本人。 分神之术,金丹才能初步掌握的法术,她竟然如此娴熟?! 定了定心神,按照她刚才的吩咐,把纸片人用磷火彻底烧掉。花裳心中为铁匠担忧,从纳戒中掏出一叠文本,一边熟练地处理组织内的各项事物。 她武力值不够高,处理诸多杂事倒是游刃有余,因此便担了联络组织这一职务。 铁匠承担着成员们身份码的制作,陆以箫负责组织运转的大部分经费,纪老四是c城的暗桩……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位置。这个为復仇而生的组织才能够悄然稳定的运转着。像是一只小小的蚍蜉,终有一日能撼动万崇门这颗看似坚不可摧的大树。 -------- 那边,分出去的一缕神魂安然无恙返回到在洞府盘坐的陆以箫身上。 她睁开眼微笑,“应该没有问题。” 从最初的无面女、到潜入沙漠腹地营救华涟的厌胜之术、再到外观看上去和她一模一样的式神,利用这个法术潜入飞仙洞,她已有七八成把握。 --飞仙洞不仅是歷练的好地方,她还知道崑崙整个大阵的核心,就在最深处。 一旦拿到阵核,整个崑崙如她掌中之物,不怕找不出隐藏的那些小虫子。 现在只要寻找合适的时机、潜入飞仙洞。 她不急。 但另有人急。 ------------- “啪”重重的一耳光迴荡在室内,雪白的肌肤立刻红肿起来,林霜雪被扇的匍匐在床榻,扭脸沖男人哭喊,“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打我!” 越轩鼻孔翕张恨恨喷出口气,手指攥的死紧,“交代你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李五不过区区一个护法,竟然还敢在我叔叔面前参我办事不力!叔叔还责备我,都是被你连累!” 林霜雪又委屈又恼怒,捂着脸眼泪簌簌而落,“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谁、谁能想到,那苏箫语竟然找的到。” 提到那个名字,越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她!你就不会事先找人拖住她!” “她神出鬼没的人都见不到,打……学院内有几个人打的过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林霜雪也是一肚子憋屈,“再说,就算她能跟过去,她还能在金丹眼皮底下把人救走!那长老真的是金丹吗,连一个筑基都对付不了!” “闭嘴!”越轩脸色黑如锅底,林霜雪娇嗔着想扯他袖子,被他甩袖刮出的罡风掀翻在床,“你最近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轩哥!”林霜雪哀哀唿唤,越轩头也不回拂袖而去,恰在这时他收到了宗门密讯。 第188页 当看清内容时,他神色大变。 “要开始了么。” 面露不忍,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哭泣的女人,越轩到底是忍住了,那怜悯的神情化为一片冷漠。 开弓没有回头箭,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 “苏箫语,你在不在。” 陆以箫收魂回来,门铃忽然被摁响,小语忠实地回报,【比对中……资料库查无此人。】 没在她的私人资料库中,必定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身在崑崙,她倒也不担心光天化日下万崇门的人敢对她动手,大大方方打开洞府的门,“你谁?” 外面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高大少年,锦衣玉带,头束金冠,双手背在身后,自有一股矜傲气度。只是眉宇间一抹压不住的恼火,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暴躁。 陆以箫,“你谁?” 少年睨了她一眼,“本座是南海太子、敖睿。” “龙君?”陆以箫还是第一次看见平常都以真容在崑崙到处闲逛的小龙王化作人形。龙君是崑崙的吉祥物般的存在,学子们对他还是挺尊重。 心思一转,两人私底下毫无交集,这下找上门来多半是为了华涟的事。 一问果然如此,把人让进洞府,小龙王就迫不及待询问,“本王知道你是华涟在崑崙的好友。那天也是华涟让你来找我的,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么问她也不肯说。” 陆以箫佯做讶异,“她没告诉你?那我也不好说的。你还是去问她吧。” 少年眉头皱的死紧,臭着脸,“不行,她倔的很,打定主意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说。我都要发火了,她还忍着泪不肯说。” 陆以箫目露怜悯,“你还发火……她心里更委屈呢,毕竟遭遇那样的事儿。” 她说的含煳其辞,敖睿顿时脸色大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什么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思及拉扯间无意中瞥到的华涟肩脖的伤痕印记,敖睿仿佛想到什么画面,双手紧紧握拳怒瞪着陆以箫,“你说清楚!华涟她怎么了!” 陆以箫望着四分五裂的梨花木桌,借着抚额翻了个白眼,“龙君,你这个脾气难怪华涟什么都不敢跟你说。” “你!”少年眼中迸出怒火,看着惨烈的地面也晓得自己一时激动,阔气地大手一挥,地面铺了层金闪闪的晶石,“赔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字典里没有客气二字的陆以箫利落把晶石收入纳戒,对有钱豪气的二世祖她耐性会好那么几分,看在钱的面子上。 敖睿见她收下,又拿出一颗高品阶的法器,“这个给你,你总可以告诉我华涟到底怎么了吧。” “这个我不收,不然成什么了,”陆以箫做了个打住的姿势,余光在法器上打了个转儿收回来,郑重其事道,“华涟就是受了些外伤,其他没有什么,你别脑补。我及时赶到救了她,当然如果我没赶到,她唤你也求救无门,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敖睿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既因为华涟无事而悄然松了口气,又因为她话中带着的讥诮意味难堪起来,气势汹汹咆哮道,“有人伤了她?是谁!胆敢动南海龙族的太子妃,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陆以箫冷眼瞧着,“恕我直言,龙君你此刻的生气,是因为太子妃,还是因为华涟呢。” 敖睿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两者不是一个人吗。” 陆以箫露出同情之色,低低喃语,“……这样都能有未婚妻。”这情商,要不是华涟一往情深,换做其他人早跑了。 这样比较起来,秦聿那根木头还是好上不少,至少看得懂人脸色,也很听话。 “你嘀咕什么!”敖睿没好气,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跟华涟相处的时候,对方偶尔会提到她这个朋友,言语中带着一丝歆羡。 他就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一个能打能骂在学校出了名的魔女,别带坏了自家清纯善良的人鱼姬才好。 陆以箫嘆气,“如果换个人是你的未婚妻,你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大发雷霆发怒吗。” 敖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她,斩钉截铁,”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的未婚妻除了华涟不可能有别人!“ 陆以箫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连珠炮似的追击,“为什么不可能是别人?她是你选的还是你父王选的?你家里人都同意吗?” 轩昂贵气的少年显出一抹羞恼,“你管这么多干嘛!我现在问的华涟的事!” 陆以箫再次为华涟的审美默哀三秒钟,也不知她什么喜好居然偏爱这种长不大的男孩,难道她有恋弟癖 ? 她站起来起身送客,“龙君你要真有心想和华涟和解,就心平气和地跟她好好说说话。把刚才我问你的问题,心里怎么想的原原本本告诉她。”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不值一提,那就当我没说过。”她站在洞府边,外面的斜阳洒落一地余晖,逆着光的少女看不清表情,只有一抹朦胧的轮廓,“这样的事再发生几次,终有一天她会心灰意冷的。” “到时候你想说,她也不会想听了”怅然嘆息迴荡在耳边,敖睿怔怔,走出洞府才回过神来,“哎我说”一回头大门砰地在他面前合上,昭示着主人急于赶人的心情。 第189页 敖睿气结:“苏箫语!” 傲娇的小龙王在门口焦躁地踱来踱去,最后一跺脚,终于走了。 【他走了】小语道。 盘膝而坐的陆以箫正在修行,闻言笑了笑。 言尽于此,剩下的她就懒得掺和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华涟又来找她了,欲言又止,目露期盼,一腔倾述欲显而易见。 “最近,他对我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 陆以箫:“……” 华涟前脚刚走,小龙王又别扭着找上门来了,还带来了礼物,“咳,这个给你。上次你救了华涟,还没谢你。还有你上次说的话,我回去后想了想……” 陆以箫:“……”她还成了恋爱调解员了是吧。 就在一边修行、赚钱、有空都被两个恋爱白痴抓着谈心填满的日常里,某天陆以箫忽然想起,好像有几个月没有小狼狗的音讯了? 不说粘人,秦聿隔三差五总会发消息问候一下,或者邀约一起修行或者演武场。 “有情况?”陆以箫摸摸下巴,少见的主动发过去一声招唿。 ----- 【有空吗】 难得被她惦记的人,此刻看着消息,简单三个字仿佛嚼碎了一般翻来覆去的看,冷峻的眉眼拢着层阴郁,指尖摩挲着手腕的终端,久久没有回覆。 随着每月跟陆以箫约在寒潭,他不再做天塌地裂人间毁灭的噩梦,而是那个让他去找名字有xiao字的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尔后,他梦里的薄雾一点点散开,他看到了新的画面。 燃烧着篝火的洞穴,橘色火光跳跃,映照着碧色暖玉床上朦胧的一对人儿。 “箫、陆以箫!”低哑的嗓音呢喃着女人的名字,男子喉间是压抑的喘息。 女子一头黑髮如海藻铺散在身后,衬的她肌肤莹润无瑕,微眯的眸中水光潋滟,上挑的眼尾泛着红晕,“嘶、你属狗的呀,不准咬我!” 命令的娇嗔,带着酡红的醉颜,仰起的脖颈呈现一弯优美弧度,涂着蔻丹的芊芊指尖鲜艷欲滴…… 头几回,秦聿还算尚能忍受。梦中人看不清五官,他又是成年已久,做这些梦还算正常。 可后来,梦里的片段越来越清晰,时间也越来越长,仿佛亲眼看过一般,每一处都极其细緻入微。山洞里馥郁芬芳的体香混合着篝火的缭缭烟气、碧色暖玉床温润可滋养灵力是上好的仙品法器…… 还有拥人入怀的感觉,简直身临其境。 就在秦聿都在想自己是思念太过所致,准备前去找“苏箫语”时,那天晚上,他终于看清了梦中人的长相。 那男人居然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倒也不是绝对的一模一样,看身形要更高大些,气质也更沉稳成熟。若过个几千年,自己大约是这副模样。 而女人,并不是他以为的苏箫语,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 长着一张清纯可人的脸,床榻之间却是媚态横生,妖娆撩人。 看到女人长相瞬间,秦聿惊骇地从梦中生生醒来,喘着气活像见了鬼。 他怎么会跟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通过这些年的摸索和印证,他逐渐察觉噩梦是警示,可以说是某个结果的未来,为了解除噩梦恢復受损的神识,他必须要找寻那个叫做陆以箫的女人。 她是一切的因。 但出乎预料的,自己居然会和她有关系? 那苏箫语呢,想到这个名字,秦聿沉冷的眸中浮现一丝柔情,随即深深蹙眉,脸色更加如寒霜。 他心中止不住的惭愧。 两人明面上已经确定交往,自己居然背着她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梦,实在令人不齿! 因着这份羞恼和难堪,他这几个月都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她。 现下见了消息,胸腔下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心脏忍不住的怦然跳跃。秦聿迟疑再三,还是挡不住一腔思念。 [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心中还沉甸甸的压着怀疑。 从发现靠近苏箫语就能安抚神识开始,他一直怀疑梦中要找的人就是她。尽管梦里女人长相不同,可修士更容易貌是很简单的事,若对方真的是她-- 那苏箫语的胸口,必然也有一株潋滟绽放的五瓣红莲。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我关心你近况,你却想睡我? 秦聿:……不是,我没有! ---- 胸口纹红莲,是万崇门炉鼎的身份印记。 然而这一世,你们懂得。 漫漫寻人路~还要背负自己是个渣男的压力,啧啧。 ------- 只是写手指掐入肌肉什么的,就被锁了。 现在的 第85章 山雨欲来2 在终端上约秦聿到自己洞府,陆以箫盘算着今晚可以更进一步,把对方吊着也得给点甜头。 正准备洗个事前澡,忽然,系统响起报警提示【红色目标距离您1500米、1300米】 是鸡精! 陆以箫勐然警醒,被餵食过蛊丹的鸡精只要在离她五公里范围内她都可以感觉到。这说明此刻鸡精正在崑崙中。 下一秒,响亮的报警声响彻学院,“警告、警告!有未经许可的c级异兽闯入学院,全院戒严!” 第190页 “怎么这个时候!”这鸡精就是个添乱的,陆以箫连忙起身走出洞府,顺着提示一路飞去。 不知道它怎么混的进来,要是被巡逻的教导处抓住了,被遣返事小,被发现身份可就麻烦了。 深夜,各个学院都安静下来,路上少有人外出。只有一队巡逻的人手正四处寻找异兽踪迹,陆以箫有系统指引,走捷径悄悄落到鸡精所在的鼎剑阁,四处张望了下,剑修学院有一大片密林,她钻进去找了找,蓦然发现心脏一阵紧缩,糟糕,鸡精面临生命危险! 陆以箫不怕它死,死在别处她管都不管,但是它死在崑崙,妖族绝对要闹翻天! 靠! 心里把它骂了个千百遍,陆以箫隐匿行迹迅速冲过去,就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手持剑,一手里拎着鸡脖子,面无表情,那眼神仿佛鸡精已死。 “手下留鸡!” 陆以箫急唤,秦聿看见是她露出点意外,手下倒是没有再用力了,“你认识它?” 来到对方面前,陆以箫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鸡精,秦聿没反抗,默默看着她。 察觉鸡精还活着只是被掐晕过去,陆以箫暗地里松口气,“一个朋友。”把鸡精丢进纳戒,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苍穹上一束光芒宛耀眼如探照灯般由远及近,眼看着要扫射到这方,伴随着政教处主任的威喝,“什么人?!” 陆以箫神色微紧,她一个五行天学院的不上课时候深夜跑到鼎剑阁来,还是学院报警有异兽出没的时候。 秦聿拧着眉心嘴唇翕动,口型像是在向她承诺他不会说出去。陆以箫压根没担心过秦聿会告状,要告早告了。 这功夫也没心思细想这些了,眼看着政教处带着一队人手就要落到这方,她心思一动,一步上前抓住秦聿的肩膀,努力踮起脚--对方比她高大半个头什么的太烦了,直接冲着对方嘴唇撞了上去! “唔”两声闷哼,牙齿撞到的感觉谁试谁知道,手下攀附着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如石,她心中嘲笑秦聿一看就是个初哥,灵活小巧的舌毫不客气撬开紧闭如蚌壳的嘴,宛如游蛇勾勾缠缠着对方。 很淡的清爽如海盐般的味道迎面而来,混合着她的甜腻香气,酝酿成醇香醉人的烈酒。 又仿佛火星落到蓬草上,一瞬间极致的愉悦蔓延开来,身心久旷的陆以箫闭着眼,不知不觉吻的极尽投入。 男人身体刚开始僵立如石雕一动不动,不知什么时候回神,大掌一手搂住她的腰,紧紧往自己火热的身躯上贴,一手按着她的头。 他学的极快,很快就反客为主,兇勐地仿佛要把她吞下,吻的陆以箫几乎喘不上气,依旧牢牢按着她的头不肯放开。唇齿缠绵间发出轻微的水泽声,连这片空气都火热起来。 “什么人--” 未尽的喊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深夜巡逻的政教处主任及一众老师,就看到一队互相依偎着吻的极其投入的情侣。 众人:“……” 一时静默。 两人似才意识到不远处有人,“唔嗯”女生挣扎了好几下,好像极其艰难地才从男人手上挣脱出来,双手抵着对方的胸口急促喘了几口气,忽然扭头望过来,被刺眼的探照灯射的眯了下眼,“老师?” 隔着一定距离,众人都能清楚看到女生仿佛天边霞云醉染了双颊,樱红的唇水润盈盈,声音带着一点低哑。 而对方赫然就是全校闻名的魔女混混、学神苏箫语! 这大晚上的,看这场景就快发展到打野战了。 此情此景,众人一阵尴尬。 修士生命漫长,对男女关系的道德要求也不像过去般严苛。喜则聚,分则散,所谓好聚好散。就这批入学的新生中还有几十对结为道侣、或者热恋中的,早住在一起,崑崙也不会管这个。 他们震惊的是,之前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看样子两人在地下情。 政教处主任北洺真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扫了眼事件的男主角,秦聿作为岱庙的交换生,和他的背景身份他自然清楚,也算是跟对方有点渊源,他自己就是从岱庙毕业的。 “秦聿。” “老师。” 秦聿身躯略有些僵硬,耳尖泛红,还好黑灯瞎火的晚上也看不太清。他朝北洺真人点头示意,手下把陆以箫往自己怀里揽的更紧了点。下意识的动作,倒让在场众人感到仿佛被宣誓主权一样。 众人心下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谁稀罕,招惹她谁倒霉! 殊不知,他是需要陆以箫挡着他大半个身躯,才好避免某些尴尬。 --春梦了无痕,做的次数多了,现实中自然经不起撩拨,很容易就擦枪走火。 他站在她身后贴的近,她自然感觉的出一二,忍着扬起的嘴角,把头埋着装乖。 郎才女貌、眉目缠绵,这画面落在众人眼里更觉虐狗。一群单身鳖深夜工作还遇到野战情侣,真是羡慕嫉妒恨。 “咳,”北洺真人公事公办的态度询问,“你们可有见到附近有异兽出没?” 陆以箫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好像听到了广播,但是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老师。” 众人心想以你俩刚才的投入程度,连我们下来都没看到。 第191页 北洺真人又问了几句,两人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秦聿一律回答的滴水不漏。 “十分钟前我俩来的” “之前忙,一个月没见了。” “周围没有异兽出没。” …… 比起陆以箫,北洺真人显然更信岱庙出来的学生的话,听完后他点点头,让巡逻队的人散开继续搜寻异兽踪迹,对一个没有准入许可的c级异兽不会太注意,威胁性也不大,应该是无意从通往后山的动物出入口闯入的。 众人一个个升空,最后北洺真人腾空前,扫了眼两人,语带告诫,“这毕竟是外面,有什么事回洞府说。” “是的,老师。”秦聿应声答道。 在对方充满暗示的话语下,陆以箫老脸一红,也不怪她,这真的是情急之下唯一的办法了。 演武场上张扬恣意、老师面前伶牙俐齿的少女,此刻露出一点羞赧模样,十足十坐实了两人的关系。不禁让北洺真人也暗暗感嘆一句,爱情的力量。 政教处众离开,陆以箫往后退,“那我先回去了,晚--” 话没说完后腰被人紧紧揽住,男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瞄着她,不容置喙,“去我洞府。” “我--” 怕动静太大把政教处的人又引回来,陆以箫象徵性地挣扎一下,几乎是被他连拖带抱弄到距离密林也就几百米远的他的洞府里去。 被男人放下来,脚刚落地站稳,陆以箫入目所及,头上夜空静谧星辰闪烁,一轮圆月当空,照着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如尘雪铺霜。 “你洞府是这样的?!” 语气下意识带着惊诧,陆以箫没想到他还记得,这是两人在上界遇见,情不自禁**那一次的地方。 肩膀骤然被人抓紧,如铁钳般的大掌生生扭过她整个身体,逼迫她面对着他,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见过这个场景?” 陆以箫眨巴下眼,“没啊,挺好看的。我是惊讶感觉跟你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男人眼中划过一抹失落,握在她肩头的手松了又紧,抿了下唇,“刚才……” 陆以箫安慰道,“情急之下,见谅。那鸡精的事回头再跟你说,我先回去了。” “情急之下?”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以及对那只鸡精比对自己还要在意的态度,一下激的男人心中冒火,她转身欲走,又被攥着肩膀抵回墙上,目不转睛盯着她,“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找你?”就那么不在意他? 陆以箫敏锐地察觉对方有点不对劲,还以是他吃干醋,不甚在意,“想必你最近也忙吧。” 男人沉默了下,“萧萧,”修长有力的手指伴随着仿佛梦呓般的低沉语音,指尖沿着少女光洁的额头、白皙细腻的脸颊摩挲,一路落到樱红的唇边,“你真的是苏箫语吗?”这张脸又真的是你吗。 陆以箫心中一动,看来那奇怪的梦又给了他一点线索。神色丝毫未动,目光直视他嗤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男人摩挲了下她尚带红肿的嘴唇,一双如寒潭般冷冽的黑眸深深凝视着她的脸,也没看出丝毫端倪。 毕竟是做过刑侦审讯的人,对自己察言观色还是很有自信。他都看不出来,要么是对方真的不是,要么是段位太高,伪装的太好。 男人眼沉了沉,迟疑、歉疚、怀疑……暗流汹涌。 最终他像是打定主意一般,眸色冷寂了下来像是捕猎的瞄准猎物的勐兽,陆以箫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就见男人勐地欺身上前把她锢在怀中,她后背一下抵住冰冷的墙壁,男人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 “你唔”未说出口的话语被生生堵了回去,男人学习能力之强,半点感觉不出几分钟前还是个初哥。那激烈而兇狠的吻法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从生涩到逐渐娴熟,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手口并用,一只手牢牢按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轻薄的外衫…… 陆以箫:“??”这一次怎么他先动起手来了。士别三日,当真是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锁我也是??? 连幼儿园的车都算不上啊,车轮子都没按上,就被锁上了。 今天应该不会被锁了吧。我很小心了。 第86章 山雨欲来3 “等下、给我住手,”眼见着外衫剥落,里衣也滑落到肩头露出内里的一截抹胸,陆以箫及时拢住衣襟,一手把男人的脸撑开,“得寸进尺了啊喂。” “萧萧。” 男人移开唇,喉间发出压抑喑哑的唿唤,带着一丝乞求,目光带着点窘迫时不时在她胸前逡巡。 陆以箫舔了下嘴唇,没被**沖昏头脑,敏锐地察觉男人目光不对,比起情.欲,更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一样。 她快速整理好衣衫,男人就在面前眼巴巴瞅着,“萧萧……今晚留下来?” 陆以箫喉咙发干,态度还是坚决的,螓首微摇,“不行。” 现在就给人吃肉,以后还怎么叫他死心塌地的干活。 男人眼中的光瞬间熄灭,陆以箫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对方满含幽怨的样子像是只欲求不满的大狼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够了,我还没说你怎么这么熟练呢。” 第192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经百战。 陆以箫自然知道对方还是个初哥,也晓得对方不会背着自己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有染。随口一句调笑,落在男人耳里,眉心一拧,垂眸掩住心中的愧疚,一下安静了下来,像个大狼狗一样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脑袋不肯撒手。 陆以箫不经意地问,“最近你的梦,还有什么变化吗。有没有出现更多的线索?”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有。” “别闹了,我真的急着回去有事,改天再找你,嗯?乖。”拍了拍男人结实的肩背,对方磨磨蹭蹭终于放开了手。陆以箫笑着跟他道别,走出洞府。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呢。”忆及男人今天秦聿用亲热来掩饰的举动,陆以箫隔着衣服按了下胸口,一路回到自己的洞府,才从遥远的记忆力搜寻到一缕。 万崇门的印记。 “噗嗤”陆以箫忍俊不禁,重来一世她当然不会再有这个印记,秦聿此举註定是徒劳。 不过,能看到她胸前的印记,多半想起了两人之间的亲昵,难怪他今天无师自通技巧进步的飞快。 “抱歉了。”陆以箫对他背负的压力有一咪咪歉疚,重生是她最大的底牌,到目前为止是不打算泄露出去的。 比起身心得到满足♀,度过一段愉悦的贤者时间的陆以箫,鸡精被她拎出来的时候,状态就显得不那么好了。 大公鸡恹恹趴在地上,之前鲜红的鸡冠都暗淡不少,头上的鸡毛杂乱地竖着,透着副鸡生无望的样子。 陆以箫奇了,“啧啧,谁欺负你了。” 鸡脑袋侧贴着地,有一搭没一搭啄着地上陆以箫洒的灵米,“你不懂。”语气透着过来人看尽世间的沧桑。 陆以箫瞧它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懒得浪费时间搭理,“你怎么进崑崙的?” 崑崙山势连绵近一千公里,外围与内院分明,没有开灵智的小动物才进的来学院里面,开了灵智的妖兽没有准入许可,都无法进入。 鸡精能进,要么是崑崙防护有bug,要么是它有特殊的隐藏办法。 闻言鸡精目光闪烁,含含煳煳道,“有一个小口子防护不稳定,我就那么进来了呗,刚进来就被发现了,我真倒霉。” 陆以箫拎起鸡翅膀把它从地上抓起来,“哪个位置,带我去。”崑崙不能留这个隐患。 “放开我!”丁丁扑腾着尖叫,“给我放尊重点,我可是堂堂凤凰!” 陆以箫恐吓,“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让你被政教处的人带走审讯,要么暴露身份被遣返回去,要么牢底坐穿。” 丁丁挺着胸口,气愤叫骂,“你敢!” “萧萧,”两人讨价还价间,一直在玉珏里安静的休养生息的白泽忽然开口,“让我出来吧,和它谈一谈。” 陆以箫问,“你的身份在它面前暴露,没关系?” 白泽温柔地摇头。 陆以箫晓得白泽稳重,它既然这样说了,直接把白泽唤出来,摸摸对方弯曲的羊角,递了个眼色“交给你了。” 鸡精睁大眼睛,看着羊头马身的动物凭空出现,踱步迈到它面前,一双黑润的眼睛柔和地望着它,羊脸呈现极具人性化的慈爱,声音是雌雄莫辨的温柔好听,“好久不见了,小凤凰。” 身为神兽之一战斗力却为零的白泽,有着天生强大的亲和力,纯洁无瑕的它自带自然气息,令万物生灵愿意主动亲近。 陆以箫也是误打误撞,不晓得同为天地初开就存在的神兽,白泽与初代凤凰原本关系就很不错。 鸡精虽然是只混血,血脉中有着上古凤凰的传承,每一只凤凰的记忆凝结在血液里,它成年前无法完全想起,但白泽的靠近,它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诡异的熟稔甚至比妖族中,它身边任何一个照料它起居生活的妖怪都要来的强烈。 它知道,它们认识。 “你是……”鸡精愣愣,白泽低头凝视它,弯曲的羊角轻触它红艷艷的鸡冠子,“我是白泽。” 一瞬间,鸡精脑壳里像是堤坝决堤,记忆的海水汹涌灌入,沖的它头疼欲裂,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半晌才平静下来,翅膀一张瘫在地上宛如一只死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喃喃自语,“白泽、白泽……” 它想起来了。 “白泽,”鸡精唤出白泽的名字,白泽低头,羊角轻轻安慰似的碰触它的鸡脑壳,“丁丁眼泪忽然夺眶而出,一跃而起,幻化出半大少年的人形,一把抱住白泽嚎啕大哭起来,“白泽!” 山羊怜爱地蹭蹭他,任他含煳不清的委屈哭诉,“他们天天逼着我觉醒血脉,用尽办法折腾我!” “我也想觉醒啊,哪那么容易!凤凰都断了多少代了!我血液里的凤凰血脉少的可怜!我有什么办法!” “我就想做只普通的鸡精都不行呜呜呜” “我来这容易嘛,一来还吓我,我差点以为我又要死了。” 说的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辛酸得不行。 远处坐在榻上的陆以箫,悠悠翻过一页玉简,视线没有移开书籍,嘴角嘲弄似的一勾。 第193页 黄杉那派想扶植鸡精反叛,前提是鸡精必须觉醒成为凤凰,才能有一唿百应的号召力,真正的神兽才威胁得到九尾狐一族的地位。 可这鸡精生来惫懒,胸无大志,不知道被它们从哪个地方扒拉出来,当做太子一样生活起居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鸡精被逼烦了,时不时闹出走。 三十年前陆以箫遇见它的时候,就是它第一次逃出妖族聚集地。 结果没多久就被人带了回去。 这回憋着劲儿好不容易逃出来,从一个朋友那打听到可以有办法装作没开灵智偷偷潜入崑崙,就跑了过来,打算以后在崑崙混吃等死。 没想崑崙戒严,刚进来它就被发现了,它也晓得自己身份在人族和妖族中都是保密的,连滚带爬想逃,就被一个兇悍的剑修抓住了脖子。 “就像你当初勒我脖子一样,我说你们怎么都喜欢卡脖子!”自我称唿名为丁丁的鸡精眼里含着泪花,愤怒瞪向陆以箫。 陆以箫掏掏耳朵,竖起二指,“这是第二次了,我救了你的命。” 丁丁很有骨气,“呸!你还给我下了毒呢!” 陆以箫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不活得好好的。” 丁丁抱着白泽,拖着哭腔,“她欺负我!白泽你要为我做主,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儿上!” 白泽:“……她是我契主。” 少年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这话触及到了它血脉中传承的记忆,敲了敲记忆混乱的脑袋,“等等、哦,晓得了。” 他没有亲眼目睹画面,不妨碍他清楚知道,白泽是怎样的神兽,以及代代守护它的白家人。 “这傢伙怎么能是白家人,”丁丁不可置信一手指向陆以箫,对战白泽语气几分亲昵的抱怨,“当初它说守护你,你都不肯。非要跟修士结契,你看就结个这黑心肠的傢伙。” 说来还有点尴尬,初代凤凰想跟白泽发展超乎寻常的友谊,然而白泽没有性别,仁爱世人,并不会有伴侣之间的感情,那凤凰本桀骜不驯,见几千年都始终无法打动白泽,最后黯然离开。 这丁丁便是有初代凤凰的一缕血脉。 陆以箫啪的合上玉简,笑的如白泽一般温柔可亲,“你再说一遍?” 这鸡精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丁丁一瞬间毛孔都长开了,蓦然回想起了那时候的恐惧,吞了吞口水,明智地换了个话题,“既然白泽你在这儿,我们也好好叙叙旧,干脆我就在崑崙多留些日子……” 陆以箫打断他,“谁说你可以留下的。赶紧走,不然我就去跟老师说了。” 鸡精顿时气的吹鬍子瞪眼:“你这人怎么这样!”料想着凭他和白泽的关系,在崑崙躲一段时间再说。没想立马翻车。 委屈望向白泽,白羊双目温柔,“萧萧也是为你好。崑崙现在也不是很太平。”还有一双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丁丁满地打滚,“我不管我就不走!” 陆以箫冷眼旁观,“你一走出这个洞府就会被崑崙通报。” 丁丁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望着她,“那你给我想个办法!” 白泽温和劝道,“萧萧,丁丁也不容易,你帮帮它吧。在这里,妖族其他人也不容易找过来。” 丁丁一听妖族的人找不过来,更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 陆以箫佯作为难,还是白泽道,“丁丁,若你想正大光明留在崑崙,又是开了灵智的妖兽,需由崑崙的人与你签订契约,方能有许可留下。” 一说签契约,丁丁不是那么愿意,“我才不想认主。” 白泽解释,“不需要主宠契约,就像我一样作为伴生兽,也可以的。” 若是伴生契约,两人寿命可以不用绑定,能够拥有心灵传音等多种技能,互相平等。 大公鸡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盯着陆以箫,陆以箫连连摆手,“别看我,我也不想和你签契约。我有白泽了。” 她表现的越是嫌弃不屑,大公鸡反而觉得安心一点,再想想崑崙人生地不熟它只认识她,她之前虽然恐吓它但这些年都没有害过它,再加上白泽跟她又有契约。连心慈仁善的白泽都愿意与她结契,白泽最能察觉人性善恶,这傢伙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 小眼睛滴熘熘转一圈,丁丁谄媚地上前,“那个、帮个忙吧?” 陆以箫不肯,“不要,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留在崑崙万一惹出点什么事,那都是要找我的。我才不想那么麻烦。” 丁丁好说歹说半天,再加上有白泽在旁边劝说,签订了一大堆不平等契约,陆以箫总算开口同意和它结契了。 “……以血为誓,以契为盟!”陆以箫施展法术,两人顺利缔结契约。在终端里把丁丁的信息作为自己的宠物登记入库,对方就拥有了可以在崑崙自由走动的权力。 “崑崙我来了!”鸡翅膀叉腰,大公鸡趾高气昂,活像是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陆以箫和白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微笑。某些鸡还不知道自己刚出火坑,又进狼窝。 至此,丁丁开始了在崑崙上蹿下跳兴风作浪的生活。 第194页 它伪装成一只没有开智的鸡精,要么跟着陆以箫去上课,要么在学生面前装乖蹭吃蹭喝蹭摸。 没有了修行的压力,没有人逼迫它觉醒,想干啥干啥,还能跟白泽这个旧友聊聊往事,日子过的要滋润有多滋润。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陆以箫进崑崙以后第二个十年。 这一次首席候选人的演武场擂台赛,在这个实力为王的修真社会,演武场上展现的战力是拉票的最好手段。 华涟一直有拜託陆以箫给与特训。之后顺利通过第一轮、第二轮,然后在第三轮…… “五行天华涟vs五行天林霜雪。” --冰与火的对决,即将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搞事来了~ 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鸡精233 第87章 山风满楼1 赛前陆以箫看到抽籤结果,只对华涟说了一句话,“输赢无所谓,你平安就好。” 大约是这几年对方没再闹出么蛾子,她总感觉是蓄势待发要来场大的。 华涟没有想那么多,“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做什么。倒是我要藉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就算她性情好,之前在林霜雪手里差点没命,这笔仇还是要报的。 比赛日那天,这一场的围观学生是最多的,把竞技场围的人山人海,林霜雪有家室有钱,花钱拉了不少选票,是以看上去支持者也众多,一直排在前十。 陆以箫选了个中间位置,方便看到两人比赛。 “麻烦让一让、借过”楚天阔抱着包瓜子从人堆里挤过来,挨到陆以箫身边悄悄问,“箫哥你看华涟能赢吗。” 陆以箫翘着腿磕瓜子,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个火灵根一个水灵根,平时林霜雪的实战还是比华涟强一点的,毕竟对方比她心狠手辣,又会出阴招。 但华涟这次憋着一口气,也在她手下特训这么久。这结果就不好说了。 “咯咯咯”伪装成陆以箫宠物的鸡精昂起头,鸡嘴扯了扯楚天阔的衣袖。 这些年鸡精跟在陆以箫身边,她周围的朋友也都认识这只聪明傲娇的大公鸡,楚天阔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米,把丁丁抱在怀里餵食,一时心血来潮,摆了两粒米分别代表华涟和林霜雪,逗它,“你说她俩谁能赢?” 大公鸡绿豆大的小眼睛鄙夷地瞪了眼他,啄了右手边的米--林霜雪。 楚天阔若有所思,捣鼓了一会儿然后对陆以箫说,“成了,我刚才改压林霜雪了。”握着丁丁的鸡爪摇晃,“我可相信你了啊丁丁,一定要保佑我胜。” 坐在旁边的华云书生白山青义愤填膺指责,“楚天阔,你怎能这样!我们还和华涟是不是朋友了。”过了十来秒,长出口气,“还好来得及改,我也压了林霜雪。” 楚天阔一肘击去,笑骂,“呸!你还说我。” 华山青一本正经扇着扇子,“友谊归友谊,谁还和钱过不去了。” 陶熊一把揽过两人,粗壮的胳膊压的两人龇牙咧嘴,“小声点你俩,别人听到了都改压,赔率都给弄低了!” 学生们私底下搞个小赌局,赌注不大纯粹凑个热闹。院里的老师也有不少参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人传言这庄家本就是崑崙的某位女老师呢。 坐在陆以箫前面的少年,闻言回身剜了一眼几人,从袖子里掏出十块上品晶石,“我压华涟。在哪儿下注。” “来来我教你,同学你哪个学院的?”楚天阔热情地教他怎么去下注,心里给人家备註:人傻钱多。 陆以箫没说这少年身份--正是崑崙吉祥物,小龙王幻化出的人身。 本来这场比赛,华涟不想让小龙王在旁观看的。是陆以箫暗自发消息把人约了来,所谓有备无患。 小龙王看上去自己也不想暴露,下了注就没理楚天阔了。 楚天阔他们一群人闷声发大财,还给别人演戏,镇定自信郎朗笑谈,“华涟肯定没问题的。海族的真本事都还没使出来呢。” “那是,我之前跟她切磋,那个秘术真厉害,幸好我闪的快。” “这个林霜雪要遭了。” 周围不少人认识他们几个,晓得他们交好,见状便也忙不迭压了华涟。 几人暗笑,陆以箫目不斜视,难得没有跟他们一起玩闹的心思,在意识里和鸡精对话,“你是瞎指的,还是真的感觉华涟会输。” 鸡精舒舒服服窝在楚天阔怀里,“感觉吧。” 陆以箫又问白泽,白泽的声音充满忧郁,“我感觉不太好。” 白泽能预知凶吉,它的能力也赋予了一点给陆以箫,她其实也是同样的感受。 “楚天阔,那个你带了吗。”陆以箫抬起手肘撞了下楚天阔,跟其他人笑闹的少年立马回復,“带了带了,你放心。” 顿了顿,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演武场有防护罩,我的那玩意儿应该派不上用场。” 陆以箫说,“但愿如此。” 很快,擂台上响起语音播报,宣布了这一场的对战名单。擂台是半径五十米的圆场,周围环形看台能容纳一千号人。 第195页 比赛的规则是一方宣布认输即分出胜负。 华涟纵身跃上高台,众人譁然。可能想着既然全校都知道她身份了,也没必要伪装。今天的华涟一身青衣,露出本来妖冶的容貌,尖尖的耳朵,脸颊上有着细细的鱼鳞组成的纹身,清纯又魅惑。 林霜雪则是一身红衣,呈的她姿容更艷,昂然上台,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随着系统宣布开始的刻板声音响起,围观学生一下安静下来。这两人一个是水灵根,一个是火灵根,真是针尖对麦芒,必定有一场好戏。 两人腾到半空,华涟规规矩矩地拱手,林霜雪动作敷衍随便挥了下,率先发难。 双手交叉,掌心蓬的生起一团火焰,接着双手一分,火焰一分为二,“大火球之术!”双掌勐地向前翻去,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径直朝着华涟飞去,在中途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铺天盖地都是火球,数不胜数! 华涟神色一凝,张嘴尖啸,无形的音波在空中漾开,一条水龙拔地而起狂乱肆虐,一甩尾巴把火球卷灭,龙吟着扑向林霜雪。 “火镰斩·断!”林霜雪高喝,手中瞬息间变幻九个法诀,一道弯形火镰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这是她的本命法器,脚下一蹬,整个人势如破竹扑向水龙,镰刀横斩,火与水相撞发出滋滋激烈的汽化声,腾起蒸汽,两人的身影都被笼罩在雾气中。 几秒以后,众人只见雾气缭绕中,石破天惊的一刀火光突然出现,把声势浩大的水龙生生从中斩成两截,林霜雪从裂缝中穿出,镰刀再挥,跟华涟面对面的刚! 华涟边后退边接连弹指,无数道水箭咻咻破空,林霜雪不屑“这玩意儿可阻止不了我!”谁想水箭射出撞在她刀气形成的屏障上,竟然有着腐蚀的功效,眨眼间便将屏障腐蚀了大半。 眼看着烈焰都要斩到华涟身前了,林霜雪忽然警觉,不进反退,扭身一团整个人往另一个方向划去,下一秒,冰蓝色的水龙昂扬的大口几乎擦着她腿过去。 若是刚才她慢一点,就要被咬个正着! 林霜雪反应快速,反手一噼到水龙的眉心,水龙哀嚎着,身躯渐渐消散。 华涟喘着气,脸色微白。这样的大型法术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林霜雪冷笑,攻势更勐。 冰与火的对战,让场上的温度也呈现一半火热一半凉的态势,围观的学生也感到阵阵火热或者水汽扑面。 华涟被激起血性,两人僵持着不相上下。林霜雪忽然目光闪了闪,身侧虚空浮现数把螺旋状的烽火,陆以箫暗叫不好,这是火法术中的上品功法《九旋炎》,有着焚烧神识的效用,堪称毒辣。 学院的演武场设置了保护罩,将内外隔绝开来,避免伤及观众。 而擂台上的学生们都是同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都不会下死手。 可没有人想到林霜雪竟然会下杀手! 烽火呈螺旋状破空而去,速度太快,在场观众都才看到一点火焰的残影,就已经到了华涟面前。 生死关头华涟头脑空白了一瞬。忽然听到熟悉的大喝,“冰障!” 条件反射地挥手念诀,数道冰壁拔地而起,烽火撞击到冰山上立刻爆炸,冰屑飞溅,冰壁轰然崩塌。 “我的妈!” “这一招厉害了!” 众人譁然,华涟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场边站起的陆以箫,点头示意--刚才千钧一髮之际,是对方提醒了她。 陆以箫斥道,“专心!北冥有鱼--!” 林霜雪确实阴狠,有一只烽火併没有跟着大部队从正面袭来,正接着氤氲水汽悄然绕道她身后,自下而上袭来! 这一下若是扎上了,华涟不死也重伤,而神识更是会被毒火焚烧,后患无穷! 华涟纯粹是这段时间的训练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听从命令,脚下一旋手下飞快结印,一道水柱宛如游鱼左右晃动,瞬间凝成一道防护壁,烽火梭尖钻到薄壁上,去势未减还在旋转着往里突进。 众人惊唿,就见水幕拦着火梭,梭尖离华涟眉心只在毫釐之间,水幕薄薄的一片被拉到了极限,透亮如膜,而火炎还在继续! “水□□!” 清脆唿唤宛如白日惊雷在耳边炸开,华涟瞳孔骤然紧缩,整个身体忽然雾化,下一秒狠辣的火梭穿透她原来所在位置的一片雾影,华涟的本体出现在五步远开外,脸色青白。 她不常用□□类的法术,连这个法术也是陆以箫教给她的,用起来不顺手,这五步已经是她最大距离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刚才险险救了她的命。 林霜雪一击落空,倏地扭头咬牙切齿怒瞪了陆以箫一眼,“你帮她作弊!” 陆以箫双手环胸,“比赛没有规定场外指导不行。有本事你也找个人来教你啊。” 林霜雪只觉这一辈子就没有遇过比她还讨厌的人了,气的打哆嗦,“苏箫语!” 陆以箫没理她,原本不想插手华涟的比赛,看林霜雪出手这么重,她也不是泥人,“华涟,泽披万世、水镜!” 华涟心中也是冒出了火气,令行禁止,身影如水雾弥散在场中。 “给我滚出来!”林霜雪火冒三丈,手中烈焰挥舞,席捲场上,要把华涟给烧出来。 第196页 水蒸气笼罩全场,观众都看的模煳,陆以箫则像是看穿林霜雪的招数一样,脱口而出的一个个法术逐渐压制住对方的攻击。 林霜雪又惊又怒,华涟跟她正面刚她完全不惧,但华涟一旦採用偷袭,在陆以箫指点下神出鬼没 ,她本就不是耐心的人,心中越发焦躁。 “铛!”烈焰斩挡住前面的冰梭,林霜雪捕捉到了对方在雾气中的身影,反手一击却是个空,“噗”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林霜雪诧异低头,一截融化了的冰刃沾着殷红的血,滴滴答答从她胸口落下。 “认输吧。”这一记算是重创,华涟收手后退,没有像她一样趁机下死手。 林霜雪死死咬牙,“别做梦了!”双手飞快结印,落在场边的陆以箫眼中,心口勐的一跳。 这手势有点熟悉。 还没等想明白是什么法术,林霜雪狞笑着,“去死吧!” 不好! 陆以箫一脚踹向身前的小龙王,“快去!” 小龙王霍然起身,台上的华涟还不明所以,“等、等一下”林霜雪忽然感觉秘术不对劲,神情茫然地摸着脸,一个个黑色的纹身如同枝蔓浮现在她脸颊上,她睁大的眼满是恐惧,“这什么东西?!” “敖睿!”陆以箫再催,眼神森冷。 她想起来了,这是曼陀罗,邪术的一种,当枝蔓完成,花蕾绽放的时候,就是夺命之时! “快躲开!” 敖睿回神高喊,身影如闪电直接贯穿了演武场上的防护罩,它的修为堪比人修的金丹,因此能够直接毁坏防护罩,现出了原型挡在华涟面前。 “楚天阔,ac3!!” 被叫到名字的楚天阔想也不想抛出ac3,这是他最近研制成功的纳米材料,ac3遇到空气迅速膨胀宛如一片泡沫的海洋,把防护罩破损的擂台包裹的严严实实。 几乎在下一秒,林霜雪原本的位置爆发出巨大的爆炸,闷响在白色的海洋里炸开,紧接着气浪把泡沫吹的分崩离析,波及方圆百里,众人都被冲出去老远。 “什么东西啊。” 众人咳嗽着挥开漫天烟尘,才愕然发现林霜雪刚才所在的地方凹陷十仗形成深坑,周围一层层气浪后形成的波纹状,ac3被烧灼成了焦碳色。 一尾金龙浑身鳞片闪耀,牢牢把华涟圈在怀中,严实的连跟头髮丝都没露出来。 而林霜雪身体直接汽化,在地上留下一个蜷缩的黑影。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 第88章 山风满楼2 林霜雪死了。 还是最惨烈的死法,身体汽化,神魂陨灭。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场上鸦雀无声。 片刻的寂静之后,场边忽然爆发出惊惶哭泣,有人慌乱着去找老师……一时鸡飞狗跳。 “法器我回头赔你一个。”陆以箫对呆愣的楚天阔说了声,一马当先跃到擂台中。 一个如火红影几乎与她同时落地,伴随懊恼的斥责,“我什么运气我!” 是古卓。今天演武场这边值班的是她,刚才同一时间还在进行十来场比赛,她恰好不在这边。 陆以箫同情,“节哀。”出了这事,今年奖金别想了。 古卓没好气拍了她一下,“你上来干嘛,去去去,别碍事。” 话这样说,她也没赶她。 爆炸过后,此处满目疮痍,小龙王此刻缓缓放松身躯,露出被保护着安然无恙的少女。 “没事吧?”陆以箫上前一步问,余光瞟着古卓的动静,后者正拧着柳眉,封锁死亡现场。 华涟还盯着林霜雪原本所在位置,那里现在只余一抹人形黑影,她怔怔的,双目忽然涌上泪来,抓着陆以箫的手,摇头低低叫道,“不是我--” “我知道。”陆以箫安慰,华涟几斤几两她自然清楚的很。今天这场比试要不是她在旁指点,华涟早就落败了。 鲛人落泪成珠,晶莹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她的手在颤抖,清纯绝美的脸上浮现深深的悲戚,哽咽着喃喃,“是我、是我害了她!” 擂台上两人离的那么近,她清楚看到林霜雪仿佛失控一样茫然惊惶的神色。再联想起之前陆以箫的警告、林霜雪背后的势力…… 林霜雪,是一个无辜的弃子。 陆以箫心中嘆息,以她对万崇门的了解,当华涟完好无损回到崑崙,林霜雪就註定会被抛弃,“别想多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华涟哭的无法自抑,抓着陆以箫死死不放,陆以箫目光往古卓那边看了好几眼。 龙君盘旋在半空,硕大的龙首低下来拱了拱华涟,笨拙地劝慰,“别哭了……先跟我去疗伤。” “等一下!”政教处主任北洺真人及一众执法队迅速赶来,落地后迅速分成几队,有的封锁现场,有的疏散学生,有的调查监控,有条不紊。 北洺真人扫了眼现场就推测出怎么回事,拦住小龙王,神色肃穆,“事关重大,华涟作为现场第一目击者,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盘旋的巨龙咆哮着喷了口气,“她受的惊吓也不小!我要带她去医务室!” 第197页 北洺真人不卑不亢,叫了一个老师,“山澜真人,你陪同前往。”说是陪同,其实就是监视和控制,摆明了怀疑华涟是嫌疑人。 “是。”那名执法者出列,做了个请的手势。 龙君还沉浸在华涟差点当他的面出事的后怕中,看到老师这边的处理方式,双目猩红,“你们什么意思,怀疑华涟?她差点死了你没看到吗!” 今天这情况,演武场防护罩隔开了擂台上的人和观众,要不是陆以箫及时提醒他破结而入,华涟必死无疑。 “主任,我去看了监控。”一个黑衣修士从剑上一跃而下,朝着北洺真人密语了几句,北洺真人目光变得审视起来,在小龙王、华涟和陆以箫身上来回打量,“小龙王,要是老夫没记错,你今天应该在华蓉山论道才是。” 小龙王这一周都在参加十校举行的论坛,华涟一来不想耽误他的事,二来怕自己输不好看,执意不让他今天回来观战。 小龙王呢,在陆以箫的教导下,总算增加了几分情商,本来打定主意好好听华涟的话,不要惹她不开心。 还是陆以箫发了好几天消息,生生把人叫回来的。 “还有你,苏箫语,听说这防护罩是你让楚天阔带上的,”北洺真人眸光锐利落在她身上,“未卜先知,真是厉害。” 陆以箫摊手,“老师我说是巧合你信不信。” 北洺真人冷冷道,“我只相信证据。从表面来看,林霜雪这个首席有力竞争对手一死,华涟获选的可能就--” “我没有!”话没说完,被华涟一口打断,她双目含着清泠的泪,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我没有……” 几重冲击,再加上刚刚战斗过精疲力尽,华涟脚下一软昏了过去,陆以箫揽她在怀,对小龙王道,“你带着华涟去休息。这边我会处理。” 与平时懒散玩笑的语气不同,此刻她声音听上去有点冷。 小龙王虽在气头上,也晓得华涟身体重要,点点头化出人形,从陆以箫手中接过华涟,臭着脸跟执法队的人走了。 北洺真人回头看着陆以箫,“苏箫语同学,怎么哪里都有你。” 陆以箫眨巴着眼,“老师,我也很无辜啊。看戏还差点被殃及,喏,”她示意对方看着包裹在擂台边缘一圈的焦炭色泡沫,“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叫人丢出防护罩,旁边的学生不知道要伤到多少。” 北洺真人意味不明瞥了眼她,“那真是多亏有你。” 陆以箫拱手,“不谢。举手之劳,应该的。” 北洺真人:“你!” “行了,”古卓不耐打断,“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个学生叽叽歪歪。” “哼”北洺真人一拂袖,继续检查现场。 没人赶她,陆以箫目光在场中逡巡,脑子转的飞快。 曼陀罗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邪术,会的人极少。而她晓得的人中,万崇门有人是会这门法术的。 忽然,那边的人群发出惊唿,陆以箫凑近了,正看到北洺真人从地上的黑影里拉起一条长虫样的东西,塞进了瓷瓶里。 学生窃窃私语,“那是什么啊。” “我看到好像还在扭动,在那样大的自爆中居然能活下来?” 旁边讲自然生物的老师一向和气笑嘻嘻的,此刻脸色不是很好看,“是魇蛇。” 魇蛇战斗力不强,奇在如果被抓住会自爆,剩下的一小节都能活下去,可以断尾求生。如果被人种下魇蛇卵,一朝发动,就可以施展出邪术“曼陀罗”。 魇蛇是引。必须有它才可以发动。 北洺真人沉吟,“魇蛇是妖族的一种,这事看样子还和妖族有关系。” 执法队有人小声说,“妖族本来和海族就不和,是不是故意想借我们人修向海族发难,然后把锅甩到我们头上啊。” “慎言啊,我说你,”古卓环抱双臂,警告地瞥了眼说话那人,“事情未查明之前,不要乱做结论。” 众人一时沉默。如果牵扯到这些年有点不太平的妖族,事情就闹大了。 北洺真人凝重道,“此事涉及到一条人命,必须报警,请仙管局介入了。” 听着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电光火石间,陆以箫脑中细碎的线索连成一片:幕后之人给林霜雪下令在演武场上装作失手,杀掉华涟。 但对方真正的打算,是就引爆暗中藏在她身上的魇蛇,施展邪术曼陀罗让她自爆。 杀华涟只是表面,实际让林霜雪自爆一是为了灭口,二来就是引出魇蛇这个引子,把妖族拉下水,挑拨海族和妖族关系。 不仅如此,这事出在崑崙,一个无辜学子因此丧生,崑崙也要担个失察之则。势必也要施压让妖族给个交代。 再往深想,崑崙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措施,来保证在校学生的安全? 幕后之人,一箭多雕。 深吸口气,望着忙碌的师生们,救人的救人,查案的查案。炎炎夏日里,陆以箫心静如水。 她冷静,目睹了全过程的鸡精冷静不下来,刚才那么多老师它装着傻,一回洞府就爆发了,扑扇着翅膀满屋子乱窜,“什么意思啊那混蛋,有螣蛇就跟我们妖族有关吗!凭什么啊,螣蛇是不常见,但也不是弄不来,在那女人身上施加邪术的才是兇手!” 第198页 陆以箫摸着下巴,故意道,“真的不是你们那边的人搞的事?” 丁丁气的狠狠啄了下她头髮,“它们敢!” 最大底牌凤凰还没涅槃归来,黄衫一派也不敢现在就乱起来。丁丁是委屈,它们是打算做点什么,可还没动手就被人泼脏水,“这口锅我不背!” 忿忿不平的它瞧见陆以箫淡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啊啊啊,你给我想想办法!” 陆以箫悠悠翻过一页书,“不急,走着瞧吧。” 明谋也好,暗战也罢,对方出什么招她都接着。走着瞧。 事故发生之后,全校一级戒严,连学校里平日游荡的小动物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蜷缩在窝里不出来。 所有的课程暂时取消,通知让大家待在各自洞府里修行。 晚些时候,正在入定的陆以箫收到政教处主任通知,询问她是否在洞府。 以为急事刚回復过去,门铃响起,北洺真人冷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箫语同学,请跟我去趟法严堂。” 陆以箫一出洞府,就见浩浩荡荡十来个学校的老师,政教处主任、副校长、清云真人,带着五六个执法队剑修,都守在她门口。 陆以箫惊奇地看到只有在上课时才会出现的风扶真君也来了。两人目光接触,对方先是游移了下,还是与她对视,目露担忧,“只是找你问个情况,不用担心。” “走吧。”北洺真人示意。 古卓上前拦住陆以箫,扭头对众人热嘲冷讽,“你们这么声势浩荡,全校都惊动了。想没想过她以后怎么在学校里待?” 北洺真人道,“清者自清。如果不是她,自然会还她一个公道。” “她只是嫌疑犯,不是已经定罪的犯人!”古卓抓着陆以箫的手臂,怒瞪北洺,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两人这番唇枪舌战,陆以箫看出了形势:有人告密,说她为了帮助华涟上位,害死了林霜雪。 吃瓜群众陆以箫表示,什么水都要泼我头上来了。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 “我去。”她越众而出,主动表示愿意配合审讯,洗清自己的嫌疑。 于是在一众人的陪同下,她来到法严堂,那里几个副校长已落座,连常年闭关不出的代理校长都出现了,还有仙管局派来的一众执法队。 众目睽睽之下,她独自立在正中,四周的目光或审视或打量,她丝毫不显慌乱,神情从容。 北洺真人问,“苏箫语,你和林霜雪私下是否有嫌隙?” “嫌隙说不上,都是她来找我茬,我打脸打回去。”陆以箫说。 有人反问,“她为何别的人不招惹,偏偏要来招惹你呢?” 陆以箫意味深长,“老师您这话问的奇怪了,敢情她嫉妒我一直惹我,还是我太优秀的错?” “……” 执法官默默调出她的考勤和成绩,又默默关掉。 优秀这一点的确毋庸置疑。 黑衣覆面的执法队中,有人问,“你说她嫉妒你,你有证据吗?还是其实是你嫉妒她,你觉得她挡了你往上走的路。” 这人偏向明显,循循善诱把陆以箫往犯罪嫌疑人上靠。 陆以箫什么人,严刑逼供都遭受过的人,对于这种审讯应付起来简直小儿科,“我一不跟她争首席,和她没有直接利益关系。二来全院都知道我跟她不对付,她一死都怀疑是我动手。问题是,不过同学意气之争我用得着下这般狠手?还在众目睽睽的演武场上,唯恐闹的不够大似的。傻子都知道想动手也得背后捅刀子呀。” 那人直接被她驳斥,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叱责道,“你闭嘴!” “你还我女儿!”就在这时伴随撕心裂肺的疾唿,一股恐怖的威压对陆以箫袭来,“去死!” “住手!”有人大喝,有人阻止,陆以箫一进来就察觉到数个陌生的金丹气息,早就注意这个在角落里神情阴鸷的老男人,暗暗有了防备,对方袭击的时候迅速闪到古卓身后。 古卓轰然一拳破开对方攻击,怒喝,“在这里还敢动手!” 说罢要回击,那边还在拦着劝着那人,忽然一声厉喝响彻半空,“都给我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短平快的我,不能对你们有求必硬qaq 我有愧 第89章 山风满楼3 元婴威压骤然袭来,宛如一座山沉甸甸压在人身上,古卓把陆以箫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扩散开护体灵壁替她分担部分威压,自己咬着唇身躯在重压下微微颤抖。 众人一时噤声,直到铺天盖地的威压倏地收回,殿上一直没开口的代理校长元恆真君神情阴郁,“我还在这,就把我当死人了?” 无人回答,全都肃立低头,连道不敢。 元恆真君,平日里只专心闭关炼制法器,为崑崙藏宝库添砖加瓦。庶务他不管,但不代表没人能不听他的。身为代理校长,又是浮云老祖叶长安的徒弟,任谁都要恭敬三分。 刚才对陆以箫动手的男人悲愤交加,“校长,请为我女儿主持公道!” “忘川真人,”说话的语调带着阴冷,坐在轮椅上的君琅慢条斯理地道,“这里是崑崙大殿,不是你家府上。事情尚在询问中还没有结论,你就对我崑崙的学生动手,我崑崙是容得你放肆的地方?” 第199页 忘川真人拱手,连连道歉,哽咽着道,“是我丧女心痛,一时失了分寸。还请校长谅我怜女之心。” 元恆真君冷冷斥道,“先不说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兇手,就算是,自有仙管局的大人在此,自会秉公执法。若是,我崑崙决不包庇,若不是,随意诬陷我崑崙学子,也得给我个交代。” 满含冷意的目光朝着攀咬陆以箫的执法队那人扫了眼,后者在可怖的威慑下垂下了后,不敢再插嘴。 陆以箫之前躲在古卓身后,瞧元恆真君的态度心里知晓了几分,探出头,抚着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连讥带诮地说,“忘川真人,原来你是林同学的父亲。知道的体谅您丧女之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杀人灭口,好坐实我谋害林霜雪的罪名呢。” “你怎敢!”忘川真人怒喝,周围老师严加看顾着他,唯恐他再次动手。 大殿内气氛再紧。连古卓都很想回头骂她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炮。 陆以箫仇恨值拉的妥妥的,她讥笑道,“有人告密说我和林霜雪关系不好,你们就审讯我。那学校里跟林霜雪关系不好的多的去了,你们是不是要一一审问?空口无凭,含血喷人。” 北洺真人道,“你和此事有关,是有人证明。” 陆以箫歪头,好笑道,“谁?什么证明?” 北洺真人一挥手,大殿上空浮现全息投影,画面刚开始有些颤抖,似乎是一个学生无意中拍下的,地点一看就是在后山,一只鸡冠鲜红的大公鸡在林中昂首阔步。这学生看这鸡有趣,便远远尾随着,就见那大公鸡不时低头在翅膀里啄出根蚯蚓一样的东西,当零嘴吃的不亦乐乎。 这拍摄的人也很好奇对方吃的什么,镜头拉近,当大公鸡再一次从翅膀里啄出那东西时,在场的人小小惊唿了声,“是魇蛇!” 陆以箫:“……”鸡精,你可以的。 把还在纳戒里唿唿大睡的鸡精给叫醒,尚未完全清醒的鸡精眨巴着小眼睛,无辜又茫然:\"我吃魇蛇,对啊,我最爱的零食。在妖族里他们都是拿这个讨好我的。\" 一般鸡吃虫,它身为凤凰,吃两只魇蛇怎么了。它鸡翅膀下藏着干坤袋,装着它的宝物和零食。这魇蛇看着扭曲噁心,它还怕陆以箫看着不舒服,都是背着她吃的。 白泽担忧,“有人泄密。” 还是丁丁身边亲近的人,晓得它的习惯。或者说,从丁丁离开妖族进入崑崙,就一直被人盯着。 鸡精也不笨,恍然明白过来,忍不住嵴背发寒,“我身边有死狐狸的人!” 第一反应就是妖族族长胡璃,在它身侧安插了奸细,才能第一时间把它的近况泄露出去。 白泽摇头,“未必是,但这人肯定跟林霜雪幕后势力有关。” 与鸡精订立了契约,不代表陆以箫相信它,是以万崇门的事他们并未向它透露。 陆以箫跟它们说话间,北洺真人很快放了第二个影像,是在有监控的演武场内,大公鸡独自一个昂首挺胸迈着步子从林霜雪腿边路过,冷不防被一脸厌恶的林霜雪踢了一脚,那鸡反应快躲的及时,差一点没被踢上,饶是如此,也愤怒地冲着女人仰起脖子咯咯打鸣,仿佛在高声咒骂。 放完了影像,那个执法队的人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魇蛇非普通的妖物,而那只鸡是你登记的伴生妖,它能吃魇蛇,先不说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就足够证明你有魇蛇。” “它记恨林霜雪的欺负,与你告状。你新仇旧恨一起来,便藉此机会想杀掉林霜雪。证据摆在这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两段视频出现的时机是巧,但也不能说就只有陆以箫可以“恰好”叫回了小龙王,恰好开启了防护罩,别人就叫刻意了。 陆以箫晓得这时候追根究底两段视频没有卵用,只追问,“要定我的罪,这两段视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除非谁也这么巧,恰好录下我把魇蛇种在林霜雪身上的画面,这才叫直接证据。” 林霜雪之父忘川真人憎恶地看着她,怒而拂袖,“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魇蛇生活在妖族核心区域,一般修士根本进不去拿不到。你这里却随随便便都有,你那妖兽也不普通能吃魇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莫非,”他仿佛想到什么一样又惊又怒呵斥道,“莫非是你跟妖族暗中勾结,想要危害崑崙、为祸三界!” 一时间,众人譁然,各种复杂的目光再次望向正殿正中的陆以箫,连元恆真君眉宇的阴郁都更沉冷,崑崙是老祖留下的东西,谁妄图动摇崑崙,他绝不姑息。 众目睽睽之下,陆以箫好似非常习惯这种场面,不以为然耸耸肩,“哇哦,这锅越甩越大了。我还是那句话,魇蛇并非只有我有,敢不敢把崑崙所有师生学子都一一搜身?兇器都不能确定是我的,人证物证也没有,忘川真人,你一张嘴就定了我的罪,那我也想说,你把里面的利害关系了解的这么清楚,焉知你不是幕后之人?” “你血口喷人!”要不是旁边有老师拦着,忘川真人早拔刀把这满嘴胡话的少女给砍死了。 陆以箫笑的梨涡乍现,“别激动啊,您这一激动倒像是欲盖弥彰了。” 第200页 敢给她泼脏水,她就能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噗嗤”围观的老师中有人忍不住喷笑,陆以箫余光看去,是风扶真人,他整个人没骨头似地靠着柱子,手中悠悠转着烟杆,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你!” “好了,”元恆真君声音不大,殿内一下安静了,轮椅上苍白沉郁的男子淡淡道,“找你来只是例行的问话,既然证据不足,按疑罪从无的原则,你便是清白的。” 忘川真人不甘,“校长!” 元恆真君极冷的眸光扫过他,“看在你失去亲人的份上允你当面对质,不是让你当面污衊的。” 执法队那人嘴唇翕动似想争辩,一旁带队的人给了个严厉的眼色,制止了对方。证据的确不足,他们没有资格带人回去审讯,崑崙肯开严法堂问询,也是表明对此事的重视,林霜雪死后,学院里流言蜚语对陆以箫很是不利,反倒不如正大光明对质趁机澄清,也好还她一个清白。 忘川真人哑然,愤恨地瞪着陆以箫,“可那只鸡的事她还没说清楚!” 这鸡并非俗物,若不让忘川真人问个清楚,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元恆真君看向她,“把你的朋友唤出来。” 陆以箫询问过丁丁后,把它放了出来。也许丁丁的真实身份会暴露,不过无所谓了,能够早点提醒九尾狐做准备。而她这边就算再增添一层怀疑,没有证据他们拿她也没办法。 大公鸡焉头焉脑盯着地板,连鸡冠都失去了平日的光亮色泽,黯然的很。 它听见有人问它是什么种族,有人建议说给它检查,有人说…… 他们高高在上看着它,目光有戒备、有鄙夷。 周围一切都乱糟糟的,它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愤怒、惧怕、悲伤、痛苦……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各种情绪激烈撕扯着它,令它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平日里照料着它的生活起居的妖兽们,跟个念经和尚似的喋喋不休教导它要涅槃早日撑起妖族新天地的老师们、帮助它逃离看守来到崑崙的小伙伴、泄露了它的行踪还设下局的那人…… 到底是谁? 自己的身边充斥着鬼魅般的眼睛,谁是叛徒、谁是奸细,谁又可靠的,能让它相信? 一双温暖的手将它发抖的身躯抱在怀中,一如既往不怎么温柔地顺毛捋,“怕什么,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愣愣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琉璃般澄净的眼,几分讥笑,仿佛在说它怎么胆子这么小,人一多就吓到了。 “你可是凤凰啊。别怂。”那个熟悉的女声在意识里这样对他说。 凤凰。 两个字一瞬间唤醒了它的久远记忆。先辈们的英姿在它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几年与白泽的朝夕相处,在对方的帮助下,它想起了不少往事,血脉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凝鍊。 凤凰……它不是普通的鸡精,它只是不想背负重振妖族的责任才那样说的。 其实内心深处,它是引以为傲的。 凤凰…… 是凤凰啊,它根本就一点都不弱小。 所以,所有背叛它、欺负它、利用它的傢伙,管他是妖族还是人族,它都不会放过! “我是……”那只窝在少女怀中,看上去被这阵仗吓傻了一样的公鸡,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目视前方,仰起了下巴,声音从迟疑到坚定,掷地有声-- “我是凤凰!” 喧闹的大殿一下落针可闻,众人齐齐震惊脸。 陆以箫微微诧异,没想还没检查,它自己居然主动说出来了。 而元恆真君当下就沉了脸。 作为老祖的徒弟,人妖鬼三界什么关系他相当清楚。也很清楚,每一次神兽出世,会给人间带来怎样的动盪。 鲲鹏性格喜静喜好和平,被崑崙招徕了;饕餮出世时两方大打出手,好不容易才缔结和平契约,给它找了个吃播的工作,总算暂时把对方安抚下来了;梼杌兇残暴虐,食人食妖,被联合镇压在极北之地…… 凤凰又会带来什么? “凤凰?” “是早就销声匿迹的凤凰?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变得越来越清晰,有人质问,“你说你是凤凰就是了?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 仿佛一桶冷水浇下,热血上涌的鸡精一下萎了。它还不能涅槃变身。 陆以箫安抚着丁丁顺毛,对那人道,“它还小。” 古卓好奇问,“它怎么到你身边的?” “路上捡的,看它受伤就带回身边,养久了就缔结契约了。” 闻言,元恆真君神色微霁,和人修签订契约,说明还能控制得住,危害性一下小了很多。 古卓舔了下腮帮子,真心实意竖起大拇指,“老妹儿,你真行!” 一捡就捡了只凤凰,她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 在场还是有不少人对丁丁的身份持怀疑态度,也有人跟古卓一样的心情,羡慕嫉妒恨,十大神兽哎,和龙族齐名的凤凰,随随便便就能跟人类结契?自己怎么没捞着这样的好事。 忘川真人脸色尤其难看,妒恨之情溢于言表。 第201页 “行了,”既然鸡精大大方方暴露身份,也没必要再做检查,元恆真君抬了下手,示意闹剧结束,“问也问完了。你回去吧。” “是。”陆以箫拜首,放下手臂站直身体的时候飞快地朝上位者wink了一下,看在对方袒护自己的份儿上,决定回头在叶长安面前好好夸奖几句对方。 元恆真君:…… 没get到这个眨眼的点,倒是觉得和听闻的一样,此女胆大又嚣张。他看向北洺真人,“谁提供的视频,带过来。” 北洺真人犹豫,“在这里审吗?要不然……” 换个地方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就在这里。”元恆真君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冷硬道。 该审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所有人都在这里接受审讯,陆以箫是兇手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没事了”古卓拍拍陆以箫的肩膀,陪她一起回去。陆以箫刚跨过门槛,忽然察觉怀中恹恹的大公鸡灵力不对劲,低头一看,“你--” 它整只鸡爆发光芒宛如耀眼的光团,浓郁的妖气迅速蔓延开来。 本来它修为已经到了可以进阶的地步,只是自己固执地不想当凤凰。如今心境松动,竟是要当场涅槃! 作者有话要说:丁丁(叉腰):谁说小爷不是凤凰! ------ 每天写到这个字数就是一滩咸鱼了。 第90章 一波未平1 陆以箫顿时不淡定了,“鸡精我哔你--早不涅槃迟不涅槃,偏偏这个时候!” “啊啊啊我要忍不住了!”烧成熊熊火焰的鸡精,双眼变得赤红如滴血,极力压制着全身汹涌而出的可怕妖力。 “怎么回事!”大殿内的人纷纷往外赶来,就在这时陆以箫手中的鸡精仿佛再也撑不住,重重一抖,浑身妖力突然以大殿为圆心扩散开来,空气先是扭曲了一瞬,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堪比s级武器的攻击激发了崑崙的防御法阵,霎时间每一座山峰都笼上了颜色各异的防护罩,警报声响彻夜空。 “警告、警告,学院内发生恐怖袭击、恐怖袭击、请全校师生戒严!” 虽有防护,爆炸的强大冲击波还是把殿内的人震的人仰马翻,陆以箫跟鸡精结契,对方的妖气倒是没有伤害她,也是被滚滚气浪掀飞了老远,方圆十公里范围的地皮像是被犁过一样,火光四溅,一片狼藉。 “咳咳”陆以箫灰头土脸爬起来,拎着宛如一团火焰燃烧的鸡精,心里把它骂了个狗血淋头,飞快问系统,“哪里有能抵御化神等级灵气的地方!” 小语迅速回答,“搜寻中……飞仙洞!” 陆以箫双手迅速结印,透明的四方体虚虚笼罩着鸡精,从四面八方收紧,稍微压制了点火苗,“飞仙洞不行,禁制太多!另外找地方!” 涅槃之火是火系法术中最强悍的一种,能够焚烧天地,有着堪比化神修士的威力,现在丁丁控制不住它的火焰,烧起来整个崑崙都得化为焦土。 “跟我走!”一道人影如长虹贯日从大殿内率先冲出,幻化如风想要拉住陆以箫,远远还没靠近,灼热的火焰突然朝着他爆射开来,风扶真君眼疾手快一下拉高飞行高度,差点被火焰撩到脚底板。 此景惊险,让随后而来的众师生齐齐惊唿。 “小心!” “风扶真君!” “走!”沖天妖气从陆以箫怀中沸出,她双手死死抱住丁丁,脚下一蹬直接冯虚御风,她一动身,风扶真君默契地疾驰而行,她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从严法堂到风扶真君居所,不过短短数秒,陆以箫怀中像是要被融化般炽热,烧的她满颊通红。鸡精更是半闭着眼,陷入昏迷状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残留着被蒸发后的高温。 “这里!”风扶真君打开自己居所的禁制,陆以箫带着丁丁从天而降落到屋中,对方在半空手指翻飞,眨眼九十九道法印,嘴里念念有词,地面浮现黑白太极图案,地下出现一个深达三十丈的深坑,“把它丢进去!” 陆以箫把燃烧的火团丢进去,匆匆扫了一眼--那是一个训练场。 “……御锁四方!”风扶真君站起身,地上的洞口迅速跟地面融为一体,他微微松了口气。隔着 地面,两人也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息。 风扶真君眉梢一压,“还要退!”这地方本是他平日里训练的场所,为了应对化神带来的冲击,也是按照最高等级的防御规格修建。他朝着陆以箫伸手,想带她出去。正对上少女望过来的眼眸,不同于平日里的懒散无谓,或者笑里藏刀,她眼中水光凌凌倒映着他的脸,只一瞬又像是被高温灼干,瞳仁黑白分明,面无表情。 避开他的手,陆以箫一跃而出落到外面,紧随其后的老师们迅速把此地戒严,套法阵的加结界的,把这里护的固如金汤。 凤凰可不能在崑崙地界上出事。 陆以箫立在不远处的山峰上瞭望众人忙碌,夜风猎猎吹得她衣袍翩跹。白泽道,”不用担心,小凤凰会平安无事的。” “我知道。”陆以箫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第202页 “你……”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迟疑道,“你没事吧。” 她回头,明明应该帮着掠阵的风扶真君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手里捏着他的烟杆,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手,“你受伤了?” 陆以箫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到自己手臂上,堪比岩浆的温度还是灼伤了她,刚才没觉得现在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一道劲风颳到她面前,风扶真君出手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握上她手臂。 陆以箫似乎是没来得及躲开,又好像根本没躲,垂眸看着对方。 “这鸡精尽给你添乱!你也是,老是遇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一刻没有消停。”风扶真君用一种熟人的口吻埋怨,一手抓住她手腕,拿出药膏,带着风油精气息的清凉轻柔拂过灼伤的痛处,缓解了疼痛。 真是熟悉的味道。 这种治癒药膏价格昂贵,以前杨不修跟她对战练习时,若是她受伤就会忙不迭给她用这个。自己私下却用治癒速度没那么快的便宜货。 她还无数次吐槽这玩意儿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连擦药的姿势都这么像。 还有那个训练场,刚才匆匆一瞥,对方大概还以为她没注意到--除了更深更大一点,简直跟当初在网咖地下室那间一模一样。 少女羽睫轻颤,在眼睑处投落一小片阴影。 风扶真君一直用余光瞟着她的神色,看在眼里顿时紧张,“怎么了,很痛吗还有哪里伤到了?” 陆以箫扯了扯嘴角,“心痛。” 风扶真君绕着她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伤势,闻言没好气揉了下脑袋,“鬼扯。” 口头禅一说,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下一僵,默默地收回,干巴巴地道,“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陆以箫抬头,目光仿佛一泓平湖盯着他,“真君有话想跟我说么?” 风扶真君一顿,移开视线,“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鸡精这边我会盯着,你无需担心。” 陆以箫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波澜,“是,那就麻烦师父--“ 男人徒然一僵,少女则像是口误一样迅速更正过来,“麻烦老师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身后那人迟疑又带着踌蹴,“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以箫回身,恭恭敬敬弯腰一礼,“学生无意冒犯老师。只是我师父失踪三十余年,我遍寻不着他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日思夜想,又见老师您日常举止有几分像我师父,偶尔也会想着要是您真是我师父就好了。没想刚才一时情急之下说错了嘴,若有冒犯,还请老师原谅。” 一番话情真意切,句句动人,配合着少女悄然红了的眼角,看在风扶真君眼里不知什么滋味。 有一刻他几乎冲动的脱口而出,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下,他静了静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拜我为师。他能教你,我也能。” 若是外面任何一个学子或者修士听到这句话,简直可以欣喜若狂。拜一个元婴真君为师,未来修炼之路可谓直通天路,再不用有任何担忧。 陆以箫却婉拒,态度坚决,“我认了他当师父,这辈子就只有他一人为师。多谢老师好意。” 风扶真君微怔,陆以箫纵剑离开,隐约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唿唤。 “萧萧!” 陆以箫头也不回,目光冷漠。 她只认杨不修当师父,若是对方不认她,那就当对方死了就是了。 她不稀罕。 涅槃火的伤害也不是药膏就能治癒的,陆以箫想起华涟,正好去医务室。 进医疗舱处理完伤势,她去探望华涟。 小龙王握着她一只手陪在身边,华涟苍白秀美的脸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 “没事吧。”陆以箫敲门进来,华涟扭过头,看见是她干涸的眼眨了下,几乎又要湿润,“萧萧。” “没事了。”陆以箫拍拍女生的手,华涟目光示意小龙王,后者虽不甘愿,还是知趣地出门,把这方空间留给两人。 华涟问起审讯的事,“我刚才听他们说……” 群里的人早就议论纷纷。 陆以箫现在才有空扫了眼终端,五行天学院的学生群乌烟瘴气闹的是沸沸扬扬,流言蜚语不断,有人绘声绘色描述着她如何被怀疑,有人据理抗争为她争辩。 而当初考试时结识的那帮子人,清一色站她那边,为她说话。 “萧萧是什么人我们清楚,你们别再那胡说八道!” “就是,凭我箫哥的实力,根本不把林霜雪放在眼里,何必要对付她!” 一股暖流从心底淌过,陆以箫收回视线,“问几句话而已。”把在严法堂发生的事简略告诉给华涟,让她宽心,“没有直接证据,谁都定不了我的罪。随便他们怎么说。” 站在床边的少女,温婉柔美的长相,一如既往轻慢懒散的语调,透着能耐我何的嚣张。 “萧萧,”华涟望着她,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你去竞选首席好不好。” 陆以箫歪头莞尔,“怎么了这是。你放弃了?” 第203页 华涟认认真真点点头,“原先是为了证明自己,后来是想着尽我所能让两族关系更加友好。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不想再有更多的人因我而死。” “但是就这么退出,让居心叵测之人登上那个位置,我也很不甘心呢,所以,”华涟微笑着道,“你代替我,去当首席好不好。” “他们想以我为笺子挑拨人海妖三族,又陷害于你要毁你声名,那你就狠狠打他们的脸!” 向来清冷仁善的鲛人,语音带着几分少见的愤怒,是真被毫无人性的幕后黑手激起了血性。 陆以箫弯弯眼,拾起鲛人少女莹白如贝的手,像是邀请舞会一般优雅地弯腰,一个吻轻柔落于手背,“如你所愿。” 她也正有此意。 作者有话要说:撩男撩女撩动物(?)的箫哥~ 已经没有存稿的我,每天都处在卡文边缘qaq 第91章 一波未平2 一天之内,崑崙发生了两起大事。 林霜雪的死因还在调查阶段,就流言蜚语四起,作为最有嫌疑的陆以箫的名字频频被崑崙师生提起,然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件事,让人们的态度一下发生了巨变。 “听说那个苏箫语也有魇蛇,那最有嫌疑的就是她了。” “得了吧,你不知道她伴生兽是凤凰吗?!正在涅槃的那只。” “就是,谁有了凤凰,还把其他学生看在眼里?就是十个首席的职位都比不上,前途无量。何必要去害个人。” 凤凰现世,轰动九州,其他事相比之下都不值一提。 消息传出去,整个妖族都炸开了,凤凰跟其他现世的神兽还不一样。自古以来龙族统辖海上,陆地上的妖族首领则是凤凰。 无论是人修的政府,还是鬼族海族,听闻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以现任首领胡璃为首的妖族势力要大洗牌了。 甭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胡璃还是派驻了妖卫大军,驻扎在崑崙周边,把崑崙严密守护起来。政府也派出了精兵铁甲围着崑崙,与妖族泾渭分明。 政府还怕鸡精出了事,对方甩锅到他们身上呢。二来万一凤凰在涅槃过程中失控为祸一方,威胁到了修士的安危,他们自然有着镇压的职责。 整个崑崙内外戒严,顿时如铁桶般密不透风。在这种高压气氛下,学生们也老实不少,按说这个时候的始作俑者应该低调的不能再低调,偏偏是陆以箫这个混世魔女,她不安生,也要搅得别人都不安生。 明明学校都发布了声明,之前找他们前去询问是例行公事,偏偏还是有人传谣说她就是嫌疑犯。 陆以箫解决的方法很直接,听到谁怀疑她,直接上门约演武场上见,输了的话说出谣言的来源,赢了她……不可能。 众学生:”???“这么刚的吗。 胖揍了一堆人后,陆以箫顺藤摸瓜找到了谣言的始作俑者,隔壁班的越轩同学。这傢伙也正是楚天阔他们扒出来的,提供视频的“目击者”。 看了照片,陆以箫问楚天阔,“这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楚天阔作为八卦爱好者,飞快在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个人,“第二场考试时,让你好心把多余号牌给别人的傢伙。” 他一说,陆以箫有了印象,原来是那时候结的仇。 就不晓得他跟林霜雪有什么关系了,如此替人出头。 找到对方的课程表后,陆以箫直接在对方下课刚出教室的时候,堵人。 “这位同学,”陆以箫微笑,“说林霜雪的死跟我有关的人,是你?” 周围刚下课的学生人如潮水般涌来,眼看着好戏上演。 越轩脸都僵了,这人做事这么直截了当的吗,狡辩道,“我没那样说。我不过是恰好录视频录到你的契约兽有魇蛇。魇蛇难得,就这么巧这个档口出现在崑崙,公道自在人心,我总管不了别人怎么想的吧。” 围着的人有帮陆以箫说话的,也有帮越轩的,两方都快吵起来。 陆以箫摆摆手,让人群安静,“没关系,怀疑就怀疑呗,我又不会少块肉。仙管局一天没证据审判我,不过都是谣言。我现在专程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拇指指了下自己的胸口,目光奚落,“我要参选首席了,听闻越同学是最强势的竞争者之一,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满座顿时譁然,“这个时候参选?” “……不愧是我箫哥。”吃瓜群众楚天阔默默擦了下额上的汗,已经能够想像得到未来十年的腥风血雨了。 越轩瞳孔震了下,随即掩饰般的笑笑,“是吗,那就走着瞧吧。” 有着万崇门庞大的财力支持,如今他的排位在前三浮动,而这还有最后十年。 陆以箫呢,一穷二白的毫无背景,靠什么和他竞争? 然后他立马见识到对方如何竞争-- 陆以箫拿出一张铂金卡片,上面明晃晃的印着几个字“听雨轩黄金vip卡”,“补习、对练、冶金、制药、乐音、烹饪,全科全部9折,限量500张。投5张票给我就有一张。” “近距离观赏神兽凤凰,更有机会使用涅槃火炼器提升等级,时不可失,失不再来,不投我一票么?” 第204页 越轩:“……” 周围的人静默了一秒,仿佛出笼的鸡鸭争先恐后,人潮汹涌瞬间就把最里面的少女给淹没了,“给我我要!” “箫哥大考就靠你了!” “我所有的票都投你!跪求指点!!” 这些年来她发起成立的补习班不断做大做强,给同学补习的都是各个学院的佼佼者,这些人又以她为首,大家互帮互助,实力迅速增强。 在这里补习的人都表示受益匪浅,纷纷成了回头客。 就算古卓等老师天天在教师群里吐槽陆以箫逃课打架不学好,也不得不承认有了补习班,老师们轻松多了。 “别急,这边投票,现场结帐。”楚天阔等人纷纷帮忙,给陆以箫正大光明刷起票来。 越轩气的眼前一黑--他是有钱,也花了不少钱结交势力为他拉票,还许诺工作机会等种种好处。 但对于修士来说,修为决定了他们寿命的长短。他可以提供钱和法器,可陆以箫能指点他们修行,相当于续命。 远期的许诺和面前抓得住的利益,学生们更看重哪个,可想而知。 “苏箫语!走着瞧!”被撇在一旁孤零零无人搭理的越轩紧紧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自陆以箫高调宣布竞选,之前还隐藏实力的越轩公然亮出其万崇门现任掌门人陈崇义的亲侄儿的身份后,两人的票数疯涨,很快便把其他人拉了一大截。 而陆以箫知道对方居然是万崇门门主侄儿时,右拳捶左掌,微眯眼笑的邪气,“原来如此。” 想要以崑崙首席的名义,暗地里在学院扶植自己的势力,成为万崇门的后备力量,同时从内部瓦解崑崙核心。 【埋在崑崙的暗桩,会是他吗】终端里小语问。 陆以箫摩挲着这根师父送给她的手鍊,“还不是。”越轩是明面上的那颗棋子。暗地里的那个人,经过这几次事件,她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古卓,是她邀请小龙王在那个时间点前去秘境,错过了华涟的求救。 政教处主任北洺真人,几次事情都有他的身影; 清云真人,上课之余还负责崑崙大阵的日常维护; 还有风扶真人。 想到这个名字,陆以箫眉头一抽,算了,这傢伙肯定不是万崇门的人。 接下来的几年,陆以箫和越轩两方为了拉票,各出手段,票数也一直是你争我夺,相差无几。 入校第24年,就在周围守卫的妖族和人修部队刚轮了第一次岗不久后,被无数防护罩裹的跟个蛋一样的丁丁涅槃之地,终于有了响动。 那是一个深夜,先是地动山摇,众人还以为发生地震了,就见巨大堪比鸟巢的白色蛋壳乍然裂开无数条缝隙,里面透射出的光芒一瞬间照亮苍穹,亮如白昼。 “成功了?”无论是崑崙的师生,还是外部驻扎守卫的军队,全部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这一盛景。 防护的结界被凤凰从内部撕开,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影子高声鸣叫从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羽盘旋在崑崙上空。它有着鸡头蛇颈,锦毛炫丽夺目,展开的羽翼宛如烧红的流云,凤舞九天,所过之处火星点点,落到地面化为一缕缕灰烬。 “什么味道。”陆以箫嗅了嗅,闻到焦灼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从未闻到过的香气,沁人心脾。 白泽化出无人看见的虚影,羊头望着苍穹,蹄子在地上刨了刨,温柔解释,“凤凰涅槃,是祥瑞降世。自有灵泽回哺大地。” 不少人也察觉到了灵气,连忙打坐汲取这福气。 驻扎在外围的妖族军队齐齐单膝跪地,声势震天,“恭迎妖皇归来!” 人修这边的军队严阵以待,生怕那凤凰忽然暴起伤人--崑崙的师生加起来可以说是半个修真界的未来,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但显然他们高估了那只凤凰的野心,丁丁拖着绚烂的尾羽,在崑崙盘旋了无数圈,下方的学子都闭目修行半个周天,陆以箫脖子都仰痛了,低头揉着后颈,心中无语,【你炫耀够了吧,够了就回来了。】 【咕~】丁丁这才把庞大的身躯慢慢变小,最后降落到陆以箫面前时就比平时大上一些,得意洋洋长开翅膀给她展示,“看看,我漂亮吧。” 没心没肺一如当初。 白泽上前一步,羊角轻轻碰触丁丁的鸡冠,“恭喜你了。” 一触及离,白泽回头看了眼陆以箫,默契的交换了个眼色。 【心性未变】 【嗯】 丁丁一跃而起,落到白羊背上,兴奋踱来踱去,“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听它絮絮叨叨半天,陆以箫难得没有不耐打断。 倒是它慢慢冷静下来,“咦,你今天居然没嫌我啰嗦,叫我闭嘴。” “想说就说吧,”陆以箫指了下天边黑压压的妖族军队,“时间没剩多少了。” 丁丁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际,浑身的热血凉了下来,“它们也来了。”它垂下头,在崑崙无忧无虑的这些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而现在它也要背负起它的责任。 白羊温和道,“小凤凰,回去吧。” 第205页 鸡精在它眼中看到未尽之言。 回该回的地方,尽该尽的责任。 神兽出于盛世,凶兽出于乱世。 这是天地规则。而这个时代神兽凶兽皆出,隐喻着盛世之下隐藏着乱世。 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如它们这等和天地同诞同寿的高高在上的神祇,是执棋之人。是盛是衰皆在一念之间。 陆以箫漫不经心拂过它的背嵴,“要是待不下去了呢,也可以滚回来,不缺你一口饭吃。” “滚滚滚!”离别的伤感瞬间被沖淡,丁丁啄了下她的手指,看上去很用力,其实连点油皮都没破。 白泽走到悬崖前,带它俯瞰下方莹莹灯火,楼宇辉煌,身着蓝白色校服的修士如星辰万千洒落在这一方静土,“上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是人族诞生之际。” “希望下一次见面,这世间依然如此美好。” 妖皇现世,是妖族的希望,是否亦能成为人族的希望? “我知道了。”仿佛一夕之间成长了,大公鸡昂然挺起胸膛,眉宇间透着高贵神兽的骄傲风采,“我会回去。” 现在的人修和科技战斗力很可怕,真要跟妖族打起来这个地球都得玩完。他还是蛮喜欢这个世界的,要是毁灭了就不好了。 “不送,好走。”陆以箫心中给白泽点了个大大的贊,拥有自然属性的它果然最适合干传销洗脑的工作。 有着读心术的白泽:“……” 这一届的契主,真难带。 “稀罕你送我!”丁丁呸了她一嘴,展翅欲飞,犹豫了下,扭头用尖利的鸡嘴壳子从屁股上揪下一根尾翎,“拿着。” 陆以箫一脸嫌弃,掂着指尖捡了。 丁丁气的啄她,“这是凤凰尾羽!至宝之物你还嫌弃!” 陆以箫一顿,“要不再多拔我两根?”拿去卖钱也好。 丁丁仿佛看到未来秃了的自己,“走了走了”仿佛火烧鸡屁股一样,头也不回振翅而飞,跟这傢伙说话真是气死鸡了。 “一路顺风。”与逃也似的飞走的鸡精不同,陆以箫心情甚好。伴生契约还在,丁丁没有解除,说明对她对人修还抱有善意,回去后想必会清理门户,把万崇门埋在妖族的钉子给□□。 今天也是不遗余力给万崇门添堵的一天,开心。 “……萧萧。” 收下人见人涎的至宝凤凰尾羽,陆以箫回头循声望去,不远处风扶真人广袖猎猎,正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有空的话,能聊一聊么?”他说,声音比平时显得有些紧绷,手也不自觉握紧了烟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没有存稿,所以更新时间只能尽量保证在12点前,12点前没有就没有了(餵) 刚好这段时间手上几个大活动,感觉随时出于断更边缘。 先打个预防针。 第92章 一波未平3 陆以箫笑得诚恳,“老师晚上好,我这还有事先走了。” 风扶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就跟一阵风样颳走了。 风扶真人:“??” 而接下来,两人的相处模式从之前陆以箫各种堵他,变成了他想方设法想找对方私下聊聊,均被她各种拒绝。 被故意躲了几次,风扶真君握着烟枪的手一抖,懊恼地往脑袋上一敲,“糟了。” 看样子对方早有揣测,现下不是他坦不坦白,而是她肯不肯认他的问题了。 “嘶”风扶真君牙都要悔掉了。他不就是一时矫情了点,觉得作为杨不修的时候生出点多余心思被她看出来,现在回到本体,见面尴尬还不如换个身份重新好好当师徒,结果这傢伙怎么这么猴精呢。 小凤凰在万妖簇拥下回妖族了,驻守在崑崙旁边的政府军队也撤了回去。林霜雪之死由于牵扯到各方势力,暂时成了一桩悬而未决的案子。崑崙表面上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宁静。 陆以箫故意晾了风扶真君一段时间,对方自己受不了,想尽办法终于在某次找藉口把她单独留下,就差捶胸顿足地表达自己的懊悔:“我错了,师父真的错了!萧萧啊,给师父一次机会好么。” “别啊,风扶真君,我可担待不起。”陆以箫假模假样的推拒,看的风扶真君胃痛不已,毕竟相处三十余年,自家徒儿什么脾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在再三道歉、割地赔款,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陆以箫总算态度缓和下来,两人算是达成和解。 “萧萧啊,”如释重负的风扶真君杨不修盘膝而坐,这才有心情抽了今天的第一口烟,“既然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父,有个事我也需朝你问一问。” 陆以箫摆弄着刚才对方上供的高阶法器,头也不抬,“你说。” 风扶真君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探过脑袋,语气严肃,“你跟隔壁学院的那个剑修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为了歷练分出去的□□是他性格的一部分,回来之后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心境已和当时大有不同,现下对陆以箫只有纯然的师徒之情。 陆以箫抬眸,模稜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之前为了替鸡精掩饰,两人在小树林那接吻被政教处众人撞了个正着,后来就传开了。 第206页 陆以箫倒是无所谓,这些年秦聿替她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还算满意,给个名分也没什么。 风扶真君闻言牙疼似的抽了口凉气,“什么叫算是。那孩子我看对你还不错,你要是只是想玩玩……别祸害人家。” 语气告诫跟自家的猪拱了人家的大白菜一样。 就像当初在陆以箫面前的师父杨不修一样,风扶真君想想少女在崑崙祸害的这些年,也晓得她的魔女本性。 陆以箫其实也觉得神奇,她这种喜新厌旧的性子,居然跟秦聿这么好了几年,看上去还有越发好了的趋势。 不过这些她没打算和杨不修细说,眼尾一挑几分玩味,手撑着下颚弯眼笑笑,“师父你说什么呢?” 风扶真君一缩脖子,“没,你随意。就是告诉你想怎样就怎样,有师父给你撑着!”心里给小男朋友默默地划了个十字。他对秦聿印象分还蛮好。 陆以箫眸光一转,曲指敲了下桌沿,“说到给我撑腰,的确有一件事要麻烦师父了。” 她低语几句,风扶真君先是诧异,对上少女审视的视线,立马连连点头,“办!肯定要办,咱们风风光光的大办!” 一个消息很快在崑崙流传开来。 一向低调懒散的风扶真君要收徒了,并且打算把他之前拖着没举行的元婴大典和收徒大典一起办。 风扶真君是崑崙的老师,学院自然要给他撑腰,且这次据可靠内部消息表示,不知为何风扶真君特别上心这次的收徒大典,细緻龟毛的连现场礼乐何时奏响、嘉宾坐席都一一过问。 从崑崙发出去的邀贴像是雪花一样分散到各地,很多身居高位的人都接到了邀请。 有人暗恨崑崙又多了一个靠山,有人欣慰人才辈出……总之当天大典来了无数的人。 这也是他们难得进入崑崙的机会。 而对于崑崙学子来说,最关注的莫过于,风扶真君不是一直待在崑崙吗,他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以及,那个幸运儿到底是谁! 崑崙学子怀着一腔羡慕嫉妒,猜测着风扶真君徒弟的身份。 有人言之凿凿说就是崑崙的学生,然而大家挨着数一遍,也没发现在学院里风扶真人有特别关照过谁;也有人说是风扶真君外出歷练时遇到的,看中对方是块良才美玉,才起了收徒之心。这条被人反驳,真君宅到外出歷练都不想、要用到身外化身的地步,怎么可能会收徒给自己找麻烦,肯定是旧友之后。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流言漫天。 直到拜师大典前,徒弟的身份依旧藏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人知道。 然后,在当天盛大热闹的结婴&拜师大典上,翘首以盼的学院师生,终于看清了拾步而上的修士是谁-- 皎洁若月色的容颜,灿若星辰的眼眸,宛如枝头含苞待放的花朵的少女亭亭玉立,声音清脆带笑,朝端坐于上位的男子叩首,“拜见师父。” 全校师生:??? 全校师生:!!! 一瞬间,所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词,“怎么又是她!”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气,有人惊嘆不已。 那次事故过后,不管是负面还是正面,总之“苏箫语”这个名字响彻九州。备受瞩目的扶摇榜几次变动,她的排位也扶摇直上,稳稳杀进前二十。成为中洲最炙手可热的新秀。 越轩死死盯着高处宛若云端的少女,视线阴狠得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指甲掐进肉里,生生在修士坚不可摧的皮肤上抠出了血。 拜元婴真君为师,别人羡慕的这点对于他来说倒是其次,自家叔叔那不知有多少宝贝,从没对他吝惜过。门内的长老也能被他使唤。 他在意的是,偏偏在即将最后一次投票的关键时刻爆出身份。水涨船高,就凭着五行天学院院长亲传徒弟的身份,就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现在他的票数领先对方,也没有让他有丝毫安心。 高耸入云端的殿台上,陆以箫规规矩矩依照拜师大礼,当着众人的面依次三拜九叩。 与第一次玩笑般随随便便就拜了的心情不同,不知是不是受周围肃穆气氛的影响,她郑重地行礼,动作标准没有一丝差错。 “以后要勤勉修行,不可懈怠,”风扶真君受了她的礼,拿出一柄玉如意赠她,“我知你更喜攻击,师父却只愿你平安喜乐,少与人动手。” 陆以箫接过,玉如意颜色浅碧,是难得的上品防御法器。她眼中带着笑,小声嘀咕,“都是别人先招惹我的。” 是是,你说的都对。风扶真君碍着自己的形象,到底不好当众翻白眼。 大典完毕,风扶真君邀关系相近的老师去他那里喝酒,陆以箫也被群里的人团团围住,楚天阔兴奋地停不住,“箫哥你太牛逼了!你什么时候跟风扶真君有交情的?” 陆以箫故作玄虚,“这个说来话长……” 众人齐吼,“那就长话短说!” 编故事什么的陆以箫最擅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什么流落街头被人收留、相依为命三十余年、悉心教导关心照料、一朝失踪寻觅二十载…… 崑崙篇则是师父醒来失忆,彼此见面不相识,最终几次意外见了熟悉的信物才终于相认云云。 第207页 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听的人从刚开始的兴奋惊奇,到最后被深深打动,人群一片安静,华涟还悄悄擦了下眼角。 总之这个故事编的要让人觉得能有此番际遇,不是天降馅饼,而是凭藉她自己的心性歷经坎坷才行。 “--噗!”当听到流传出去的版本之后的风扶真君,一口把刚进嘴的西湖龙井给喷的漫天开花。自家徒弟瞎编胡扯的功力真是一如既往。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到了第三十年,开始了最后的决选。 排名前十的候选者抽籤进行对战,最后积分高的三位候选者,参加拉票演讲。 那一天,朗朗晴空,崑崙全校停课,所有师生来到正殿参与这场持续三十年的盛会。 第一个上台的也是五行学院的佼佼者,常年霸占积分榜第二的人物。是个沉溺学习的学霸。 他上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地道,“我没准备演讲稿,就和各位谈谈心吧。参加首席大比,其实出于我自己的好胜心。想看一看能走到哪一步,当然到最后很好。后来想一想真当了首席要承担的重如泰山的责任,我这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我还是沉溺学术算了。” 众学生大笑。 他又道,“这些年承蒙同学们的关照,让我今天有机会站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当看到候选名单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凉凉了,其实我本以为她不会参加竞选,毕竟她懒得很,连我发了三次邀战贴都给假装没看到。” 众人闹笑,知情的目光纷纷投向坐在等候位的陆以箫。不知情的连忙询问周围的同学。 “苏箫语同学,”学霸彬彬有礼地隔空喊话,“我现在帮你拉票,你要是获选了,就跟我在演武场打一场怎么样?先说好只能使用五行法术。” 众人从未看过这般行事的,纷纷起闹,“答应他、答应他!” 一场对战的邀约,热闹的跟求婚似的。 陆以箫含笑而立,当着众人的面颔首,“好啊。先承你吉言了。” 学霸满意,朝众人道,“请把投我的票投给苏箫语同学。谢谢大家,我的演讲结束。” 楚天阔本来拉着群里的人过来给陆以箫加油助威,没想第一个上台的候选者这么奇葩,目瞪口呆,“五行天都是些什么人啊。” 华涟冷静道,“修行本就是实力为王。” 陶熊评价,“这人气度不错。” 众学生热烈为他鼓掌。不少老师也暗暗点头赞许。 被陆以箫压着的万年排行老二,没有羡慕嫉妒恨暗中弄些下作手段,还能够发自内心地欣赏她,这份气度、豁达心性足以支撑他走的更远。 学霸走下台,途中似有若无朝越轩投去轻蔑一眼。 越轩接触到对方的视线,恨得差点咬碎后槽牙。心中把学霸骂了祖宗十八代。没想他会玩这一手。 紧接着越轩发言。 他整了整衣袖,调整心情迈步上台。 众目睽睽之下,越轩心跳有些加快,他竭力回想着作为万崇门门主的叔叔在属下面前挥斥方遒的气势。 “我深知,作为学院首席需要优秀的领导力和优良的组织能力,我擅长人际关系的处理,在修行方面也颇有些心得,非常愿意和大家分享。未来,我将于大家共同进步、努力修行,争取早日飞升。” 他说的慷慨激昂,十分真挚动情,是一篇非常标准和优秀的竞选发言,还以万崇门门主侄儿的身份,许诺了不少实在的利益。 比如更多的修行资源、实习机会。 学生们也报以掌声,听起来还算不错,只是比较短促还没让他享受够就稀稀落落地完了。 他还没下来,就感觉到学生们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等候席,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与陆以箫擦肩而过,他脸皮紧绷着,传音入密,“等着瞧。” 陆以箫视他无物。 人刚上台还没说话,楚天阔啪啪带头鼓起掌来,群里的也跟着拍手,其他学生不明所以反正先跟着拍吧。 于是掌声响了一阵,陆以箫笑着道,“谢谢大家的鼓励。我本来还有点紧张的,感觉到大家的安慰,一下就放松了许多。” 极其亲和力的俏皮笑容,接地气有着代入感的开场白,引的不少人也微笑起来,对她的审视友善了许多。 楚天阔吐槽:“她紧张个鬼!” 华涟:你腿别抖了。 陶熊也说:你别抓我胳膊了。 “噢噢抱歉。”楚天阔双手紧紧交握,勉强挤出个笑容,心脏噗通跳的很快。 比起不淡定的众人,某位男朋友要淡定许多,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女朋友当然怎么看都好。 “上一位候选者说,我们修行的目标是飞升成神。我非常不同意这个说法。”陆以箫一开口,满座皆惊。 第93章 一波又起1 一上场□□味就这么浓,学生们顿时打起了看戏的精神。 陆以箫接着道,“老祖发回来的旅游推介视频,相信在座很多人都看过。在我们这个界面化身成仙了,才能够抵达上界,成为芸芸众神之一。” “飞升之后,修士分为上仙、玄仙、金仙、大罗真仙,再之后需合道成功,才是真正为神。古往今来,还没有一个大能合道成功。我小声说一句,”她手指抵在唇边,稍微收了点声,顽皮道,“老祖都还是金仙呢,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她顺利合道。你们别告状,先说我是云朵后援会的,老祖铁桿粉。真不是黑她。” 第208页 众人哄堂大笑,不少修士挥手尖叫,“啊啊啊这里也是云朵!” “你网名叫什么啊?” 陆以箫笑着压了下手,“谢谢云朵们,我们回头再面基。所以说呢,修行路漫漫,要为了一个看不到终点的目标奋斗,难免激情不够。” “到这了,你会问我,那我们这边辛苦地修行,不为飞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在座的各位可谓中洲修士的佼佼者,我与你们一样歷经严苛的考试才能够有幸进入崑崙。在这里生活和学习已经三十年了,你有没有留下深刻的记忆?我记得食堂的糖醋雷虎肉菠萝蒸饭,嗯味道一言难尽。” 她露出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众人心有戚戚焉,那真是黑暗料理。 陆以箫张望了下会场,松了口气,“还好今天负责食堂的平澜真人没来。” “你还真敢说啊!”众人大笑拍掌,气氛火热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以箫笑着道,“还有洞府旁清澈不见底的碧汀湖、崑崙悠远的晨钟暮鼓声、机甲对战场上的酣畅淋漓……我相信,每个人在崑崙除了修行,还有这些美好的记忆。” 随着她的话语,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若有所思。 充满着蓬勃朝气的话语响彻会场,“若是到不了这里,我们就看不到此处的风景。” “同样,若是飞升到了上界,就可以自由遨游三千界,看到别处独一无二的风景。” “我们每走一步、每一次晋级,我们挖掘自己的潜力,更加了解整个世界。” “而今后我将在这里,与你们一起脚踏实地,仰望星空。一起努力追寻,领略更高处的美景。”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以一个邀约的姿态迎着万众注目,“此行,永不停歇。” 比不上越轩的慷慨激昂、各种承诺,她只是平平淡淡的讲述了一段众人的心境,但正因为感同身受,能够打动人引起共鸣。 零星的掌声响起,接着越来越多的掌声加入、汇聚,最后响彻屋顶,久久没有停止。 楚天阔大力鼓掌手都拍红了,华涟微红了眼眶。 等掌声渐渐小了下来,陆以箫道,“我也不会跟大家承诺有的没的,我要大义凛然说会牺牲自己的时间指导大家修行,你们也不信对吧。“ 她说的是事实,谁都在拼命修行,时间就是命,哪里可能免费义务长期指导别人。 “但是,投我票的人可以领取浩瀚学社85折vvip卡,补课统统85折哦。我会用实际行动,引领大家前行。” 群里的大家窃窃私语:“我就说为什么前段时间她要把补课费全线涨价。还说要推出更高一级贵宾卡,原来等着割这一茬韭菜。” 众人有志一同在心里吐槽:奸商! 闻言不少学生尖叫,“我要85折卡啊啊!” “我是你们家的忠实会员!” “考试不挂科,就靠你们了! “以上就是我演讲的内容,”陆以箫微微颔首,“谢谢大家。” 再一次掌声如滔滔江水,浩荡不绝。不少人围住作为学社秘书的楚天阔,索要vvip卡。 “不急不急,大家投票了就到我这里来领取。卡记名,不挂失。一人领一个哈。”楚天阔安抚着众人。 老师宣布投票,三道光柱出现在众人面前,代表陆以箫的那个光柱遥遥领先,很快就把另外两人甩了一大截。 最后的获胜,毫无悬念。 “贺,首席!”当宣布完结果后,整个五行天学院的学子抱拳祝贺,声势震天。 “谢谢。”陆以箫莞尔,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面沉若水的越轩,笑的更畅快了。 就喜欢敌人看不顺眼她,还无可奈何自己把自己气死的样子。 --- 各学院代表也很快尘埃落定,五行天学院的首席排位下来领先的本来是越轩,可让他捏着鼻子在陆以箫手下干事绝无可能。当即就宣布退出,想打陆以箫的脸。 “真是可惜,本来我很欣赏越同学的,很想与你共事。既然这样也不勉强你了。”陆以箫巴不得他退出,这位置自然落到了紧随其后的华涟身上 他们群里连同她居然有6人成为各自学院的首席,这概率也是神奇了。 陆以箫赞美了一把自己挑千里马的眼光。 紧跟着,这11位刚刚被选出来的崑崙佼佼者,拥有了进入飞仙洞试炼的资格。 全院师生聚集在飞仙洞所在的后山半山腰上,期待着这百年一度的盛会。 飞仙洞共九层,越往下每一层的威压呈倍数上涨,有着磨砺神识的作用。然而风险也是与机遇并存,据说之前就有某位学长不自量力,硬是去挑战自己的极限,结果弄的神魂重创,差点无法修行。 “……尽力就像了,千万不要勉强,总之祝你们好运。”副校长叮嘱了一番众人,以陆以箫为首的11位学子依次迈步而入飞仙洞。 山洞里一片黑暗,全靠修士灵气汇入双眼,勉强看得清崎岖的道路。前两层对他们来说压力不大,到了第三层,众人一下感觉到了宛如一座山的威压沉甸甸压在身上。 第209页 一边运转着灵气去抵抗,一边还要往下走,越会感受到举步维艰。 在崑崙骄子们砥砺前行的同时,围观的学生仰着头,目不转睛望着天幕上的影像。 洞内强大的威压和禁制让一切录制设备无法运转,因此洞内的情况外面的人并不知晓。只有他们随身佩戴的身份牌萤光闪烁,显示着他们在洞内的实时位置。 “鼎剑阁玄凌,第四层。” 威严肃穆的系统通报响彻整个苍穹,鼎剑阁那一块儿的学生击掌欢唿,“老大是第一个到第四层的!” “太棒了!” 紧接着是丹心阁、浮屠院的首席接二连三地离开第三层,进入了第四层。 楚天阔这群人原本等着陆以箫大展神威,然而直到其他人全部都去了第四层了,属于她的萤光还在第三层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楚天阔察觉不对,皱起了眉头。 身后有学生窃窃私语,“首席怎么还在这儿?” “你看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不过如此。” “看来她的神识很弱啊。” 楚天阔没忍住,回头怼了对方,“开什么玩笑!我箫哥神识强的吓死你!” 进崑崙前两人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她就有筑基后期的神识,而彼时身体不过才是筑基初期。 而现在她都已经筑基大圆满了,神识不可能还停留在当初。 那人努了努嘴,几分轻蔑,“那就接着看呗。以他们现在的灵力顶多能够支撑一天,继续待在第三层就是浪费时间。” 楚天阔不清楚陆以箫的打算,暗自担心不已。余光不时偷瞟上面老师们的坐席,顶着师父之名的风扶真人津津有味抽着烟,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而旁边的秦聿,抱着剑闭目凝神。 楚天阔凑过去小声道,“云神啊,你说箫哥打算干嘛呢。” “不知,她自己心里有数。”秦聿沉稳,看楚天阔还是不放心的样子,轻拍了他的肩膀,”不用担心。“ 跟在游戏里一样,只要队伍的主心骨淡定,楚天阔就感觉心里有底了,吐了口气,目不转睛盯着天幕上的那颗耀眼星辰,喃喃低语,“箫哥……” 属于化神大能的可怕威压瀰漫的飞仙洞里,陆以箫盘膝而坐,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这一层之后,才睁开眼。 这些人到了下一层已经是极限,会抓紧时间修行到最后一秒,直到体力不支被传送出去,因此不会再原路返回。 她故意等着人都走完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从纳戒中掏出早就画好的一片纸人,咬破食指用鲜血给与纸人点睛,“召化清名、点将成兵” “听我号令--去!” 手中纸人一抖,圆圆的血红眼睛睁开,嘴巴弯曲长大,手脚也灵活扭动起来。 陆以箫闭目和纸人额头贴额头,注入自己的部分神识。若是有人在场,就会惊奇地看到原本纸人平面的脸开始变得逐渐立体起来,就好像有了真正的五官。 --这些年来陆以箫练习的最多的法术,分魂之术。比不过风扶真人那种完整的分魂,在人间可以待个几十上百年。她目前的修为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 待得半刻钟后,陆以箫还坐在原地不动,小纸人从她手中滑落而下,蹦跶着钻进了石峰中。 叶长安创立了崑崙之后,护山大阵也是她一手建立。陆以箫跟着她游荡三千界的时候,两人没少拿崑崙的护山大阵出来演练,她还数次参与了崑崙后来的版本升级。 叶长安当初留了一手,要想见到崑崙阵核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闯过九层山洞,但那起码要元婴后期的修为;要么则是有法阵的密钥,走所谓的后门进入。 之前跟林霜雪打赌故意进洞,也是查探一二,证实了她的记忆,后门已经有了。 是以她晓得如何进入到崑崙最核心,获得建设权,而不是仅仅像副校长他们只能有使用权。 现在的崑崙大阵,在她眼里是最初的版本,还有不少漏洞。所以找到核心破解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本体还佩戴着身份牌停留在第三层,外面的师生自然不会察觉有异。而主魂已经灌注到纸片人里,按照记忆中的捷径一路向下攀岩。 走了没一会儿,终端里响起警告,“s级禁区,绝对禁止进入!警告!--箫哥你想干嘛!”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险,小语带着一丝惊惶,实在被她层出不穷的么蛾子整怕了。 “没关系”让小语安静,陆以箫感受到了虚空中窥视的目光,淡定地跨前一步,进入到了一个几重空间夹缝之中。 地上浮现数个法阵,她飞身一蹿,稳稳落到阵心,“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身……破!” 平整的地面徒然塌陷,纸人轻飘飘飞到半空,避开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雷射,找到生门刚刚出来,又立即陷入纵横交错的一个个法阵。各种高阶嵌套阵法,层出不穷的陷阱,环环相扣,杀机四伏,稍不注意就会如撞到蛛网上的蝴蝶,再也挣扎不出来。 饶是陆以箫凭藉前世的记忆,也是破费了一番周折才来到了飞仙洞的山底。 这个位置,比所谓的第九层都还要接近地核。 第210页 “已进入绝对禁止区,警告,十秒钟后将採取制动措施--” 山洞里响起男子宛如机械的冷漠声音,如释重负的陆以箫吹了声口哨,“太小看人了,要不了十秒。” 她在山腹的一面准确召唤出全息面板,手指飞舞敲下一行行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指令。 山洞内渐次明亮起来,一盏盏长明灯无火自燃,照的整个洞底亮如白昼。她收回手,吹了声口哨,“完成。” 宛如防空警报倒计时的声音戛然而止,淡青色的影子蓦然在山壁上浮现,不像现在360°立体投影,它更像是一个浮雕,居高临下望着陆以箫,气势不容小觑,“什么人,胆敢擅自修改老祖的法阵。” 小小的纸片人抱着胳膊,嘴角咧开似乎心情很好,“崑崙的护山大阵……不,或许说你就是崑崙更准确一些。” 淡青色的虚影落到地面,站起来时显出一个俊秀冷清的男子形象,冷冷问,“你是谁。” 陆以箫抬了下手腕,把数据对接过去,“苏箫语,11级新生。其他的你就暂时不用知道了,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她一抬下巴,“我能更改系统,叶长安又没设立只有她一个人才能更改核心设置,所以你必须承认我的指令为最高级。” 也幸好叶长安为以防万一,让崑崙只认指令不认人,才能让陆以箫有机可乘。 崑崙沉默,歷经千年,在灵气的滋养之下,它与崑崙的所有建筑融为一体,诞生了一点灵智。而它不能违背指令。 “更改设定……苏箫语本人为仅次于叶长安的最高权限。” 陆以箫调出重点位置监控,崑崙所在范围都有它看着,霎时间一万多张屏幕浮现在半空。此时,除了在自己的洞府下了特殊禁制外,她对所有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拿到了。”陆以箫舒了口气,不枉她进校这些年来的准备。 一直没打草惊蛇调查万崇门埋伏在学院内的暗桩,就等着今天了。 从此整个崑崙都尽在她掌中,还怕抓不住一只小小的蚂蚱?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篇文最大的收穫,也许对我来说就是get到了卡文的技巧?(并没有故意) 第94章 一波又起2 小语惊的说话都结巴了,“崑崙全、全都看得到!” 陆以箫一目十行查看着崑崙的动静,同时手下不停,飞快更改了几处有小bug及落后的阵法。 大的方向她没有动,甚至进入核心阵法的步骤也完全没有更改。目前这阵法只有她和叶长安知晓,这个还是可以保障的。 而以后,她记得崑崙的彻底陷落,是从护山大阵崩塌开始。 当时有人里应外合,才攻破了护山大阵。 她查看过,其他副校长都只有使用权,只有叶长安的二徒弟代理校长有比他们高一点的权限,也无法动摇到崑崙的根本。而她这个徒弟是绝不会背叛叶长安的。 几个简单的改动,原本就固若金汤的崑崙更加坚若磐石。 崑崙默默在旁观望,也能感受得到,经过她改动之后,整个学院流转的灵气更加自如,在维持日常防护法阵上节约了5%的灵气。 做完之后,陆以箫瞥了眼对方,“下次有空再给你做个大保健。今天先将就了。” 崑崙:“……” 陆以箫让崑崙和小语对接,转移了部分权限。这样她以后不必进入核心法阵里就能控制崑崙。 海量信息骤然进入识海,小语死机了好一会儿。 单薄的纸片人抖了抖,看上去薄如锡金,却是现世最昂贵的机甲内核材料部分,硬生生扛了这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陆以箫没工夫等小语完全接收,崑崙太庞大了,她也只分了部分权限给对方。 “回去了。”脱离纸片,神识在崑崙的帮助下回到身躯。 ------ 飞仙洞外。 一直百无聊赖看她一动不动的围观群众,忽然小小惊唿了一声,“她动了!” “终于动了!” 就见属于首席的那个光点,以极快的速度穿越第三层与第四层的隔膜,然后紧接着马不停蹄地,一个个越过了其他人! 天幕上的3d图对应着地面下的建筑,完全一比一的外貌,之前到了第四层的人,依据各人修为的不同,有的刚进来就坐下了,有的坚持着一步步往里挪,最厉害的也差第五层一多半的距离。 “加油哦,我在前面等着你们。”每越过一个人,陆以箫就笑嘻嘻地握拳给对方打气。 被打气的人眼睁睁看着她绝尘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妈的好气哦,可是又拿她没办法! “你、妹的!”凭着这股胸腔中油然而生的怒吼,硬是激的不少人艰难地又往前迈了几步。 里面的人咬牙切齿努力多走一步是一步的同时。 一道流光忽然从飞仙洞上空一闪即逝,天幕上属于鲁雄的星辰黯了下去。 系统播报:“御膳堂鲁雄,三时十八分四十秒,止步飞仙洞第四层。” 围观的师生们纷纷鼓掌,有的甚至吹起口哨,“不错哦。” “雄哥超棒~!” 御膳堂的学生综合实力一直在学院排名末端,往回御膳堂的学院代表顶多就是到第三层末,现在鲁雄能坚持到第四层还停留了那么几个小时,已经很是不错了。 第211页 人们的注意力被鲁雄吸引了会儿,又很快被陆以箫吸引回来。 众人譁然,“首席、还在往下!”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的星辰已经迅速越过了所有人,到了第四层一半的位置。其他人勉强保持在原位已经十分费力,而她还在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一点点地挪着朝着第五层走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他学院的代表接连三耗尽了精力,被传送出来。 “丹心堂秋如燕,5时43分13秒,止步第四层。” “音律院莫云,8时25分09秒,止步第四层。” …… 天幕上,属于他们的光点一一黯淡下去,每一次系统播报,都会迎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欢唿声。没有人会说他们不行,因为崑崙绝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入其中参与试炼。 能进去、能坚持到自己的极限,已经非常的厉害了。如果说之前的投票,更多的是折服于他们的亲和力领导力,而此刻就纯然是实力的体现。 崑崙每个学院的佼佼者,可一点都不弱。 24小时以后,第四层只剩下两人,其中便有公认战力彪悍的鼎剑阁的玄凌。 36小时以后,已是强弩之末的玄凌浑身浴血被传送出来,立刻进了急救室。 对着赶来探望的众人,疗养舱内的玄凌意识陷入昏迷前,五指死死抓住舱壁,不甘心又不得不嘆服,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她、简直、是疯子!” 众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好么。 玄凌可是在鼎剑阁被公认的剑疯子。 “嘶”楚天阔抽空看了眼战况,目瞪口呆,“箫哥、她还在往下!” 见玄凌这边无事,群里的众人又回到飞仙洞外的现场,只见所有人齐齐仰着头,盯着夜幕上那颗最璀璨的星辰。 “离、离第五层只有不到20米了!”有人语气带着颤音。 有人吞了吞口水,“我记得至崑崙建校这千年来,最厉害的一个首席也没到第五层。” 第五层是金丹修士以上的领域,金丹和筑基的差距宛如巨大的沟壑,战力足足相差百倍。 众人暗自捏了把汗,崑崙歷史上最年轻的首席,会创造一个新的奇蹟吗? 喧闹的现场渐渐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以待。 “警告警告、损耗率达80%,神识a级创伤,橙黄色预警!” 寂静的山腹内,陆以箫耳边是小语竭力压制颤音的提醒。 ”没事。”抹去一缕顺着鬓角留下的血痕,陆以箫喘了口气,扶着墙再往前挪了一步,声音略有些不稳还带着惯常漫不经心的笑意。 小语不敢说话,死死压抑着情绪,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她怎么能没事!怎么敢说没事! 本来分神去接管崑崙就耗费了不小的精力,她还后来居上,一个个超越了其他学院的代表。现在独自一人,扛着属于化身大能的威压,凌厉的灵压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每走一步、每一次喘息,都在耗费灵气。 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凛冽罡风,都能蹭掉皮肉。越往下护体灵璧被一次次撞破,又一次次凭藉着意志修復,若有不及身上便是数道血血淋淋的伤痕,宛如凌迟。 而这样的伤,到了后来遍布全身,陆以箫索性放弃浪费灵气做护体,硬刚着罡风往下走。 “滴答”顺着身体滑落的血迹,在她身后蜿蜒成一条血路。 “还有18米、17米……” 与小语声音紧绷播报的同时,外面围观的师生也情不自禁跟着系统广播唿喊。 “16、15……” “叶长安你个王八蛋!”神识仿佛被人踩在脚下用力碾压,每一丝神经都痛的颤抖,陆以箫浑身血污,几乎已经精疲力尽,到达极限。忍不住的时候就骂叶长安,“弄的什么鬼玩意儿!” “你给我记着!” 眼见着她颤颤巍巍离第五层只有十米距离,一直没有开口的崑崙,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感情宛如系统,“是否驱散威压,开启防护罩。” 如今崑崙在她手中,就是关掉整个飞仙洞的威压都可以。 “对对对!”才接收完庞大的数据,一时没想起崑崙功能的小语连忙道,“我给你开--” “不用,”话没说完就被陆以箫不容置喙打断,她眨了下眼,甩掉睫毛上挡视线的黏煳煳的血珠,半是调侃笑道,“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够锻鍊神识的机会,你们可别阻扰我。” 她有她的骄傲。 “替我看着情况就好。” “是……损耗率87%。”小语乖乖的噤声。崑崙也不再开口。 陆以箫闭上眼,灵力和神识消耗过度,睁眼也看不见了不如闭着省事。反正往下就一条路。 万籁俱静的黑暗中,一步步摸索前行的她听到自己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拉风箱似的喘息,鼻翼间瀰漫着浓郁的血腥气,经脉寸裂,久违的熟悉的惨状让她想笑。 上一世被追杀那些年,这副悽惨的样子属于家常便饭。这一世倒是蛮少见。 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只有孤注一掷,只有绝处逢生。 她当众说的那番竞选宣言,真的是心里话。 第212页 “这一世的自己,又能站到怎样的高度,看到何处的美景呢。” 伴随着腿骨在威压下碎裂的清脆声响,陆以箫以头栽地的方式,一头撞入了飞仙洞第五层。 “第五层……90%损耗率。”小语小心翼翼,声音绷的紧紧的,好像怕稍微大一点就打扰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早,”血淋淋的指甲扣进地面,浑身浴血的少女仰起头,眼中光彩熠熠耀眼如晨星,“开始计时。” -------- 飞仙洞外的广场。 当系统播报首席现在的进度后,是片刻的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错愕、不可置信、茫然…… 第五层,凭藉着区区筑基的修为,她硬是闯入了第五层! 想想前面的人出来的惨状,到现在还有几个在急救室内,能到这里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几秒后,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接着汹涌如同潮水,欢唿声、口哨声响彻云霄,夹杂着无数人的哽咽。 “疯子!真是个疯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目睹这一盛况!洒家这辈子都值了!” “堪比金丹的神识,天啊我佛了!” 若是差距太小,便让人望而生羡慕嫉妒恨;可若是宛如云泥之别,便只会让人心悦诚服,再也生不起半点妒忌。 众人只觉得心跳砰砰,一个强劲有实力的首席,一个博览群书可随意指点旁人修行的智者……也许真的如她所说,可以把所有人带上新的高度。 教师席上。 “她疯了!”一直看上去很淡定围观的风扶真君,终于坐不住了,烟也不抽了,握着烟杆对着空气用力敲打了下,仿佛在敲某个不听话的傢伙的脑门,焦急又担心,“她在想什么!已经第五层了还不出来!” 古卓翘着大长腿在涂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凝望着大屏幕,现下低头一看,发现手里拿着的小刷子都完全干了,“啧”把东西丢回纳戒里,她撑着弧度优美的下颚,嫌弃地扫了眼急得团团转的风扶真君,“这么好的苗子被你这个懒货薅去了,老娘真是一百个不服气。” “好苗子?!”风扶真君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求她行行好,让她师父少操点心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 对于他的紧张,古卓嗤之以鼻,“瞧你那点出息。”别人师父都希望自己徒儿继承衣钵,干出一番伟业,不堕了师父声名。他倒好,就盼着自家徒儿别搞么蛾子,安稳修行就行。 “不是你徒弟你不心疼!”风扶真君瞪眼。 清云真人笑着把一杯茶递过去,温和如春风化雨,悄然安抚了风扶真君焦灼的内心,“要相信她,她心里有数。能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神识就能有成长,别人想都想不来。这次出来,她的修为定能更进一步。” 风扶真君握着杯子长嘆,“我就盼她平安无事就好。” “狂妄。”一旁的政教处主任北洺真人低声冷哼,最是看不惯陆以箫这种人。 教师席上说话间,下面的学生目不转睛望着天幕,上面的计时器还在一分一秒走着。 “损耗率95%……极限了!”小语牙齿都在打颤,感觉到终端和宿主的联繫时断时续--说明陆以箫的意识已接近崩溃,现在全靠着意志力在顶。 损耗率95%,意味着一个修士思维还有那么一点儿,身体早就瘫痪了,出去后若不能立即得到治疗,就会道消身陨,可谓命悬一线。可陆以箫还在爬,拖着骨骼碎裂的腿一点点往前挪。 5米、10米…… 距离她进洞,已经48个小时了。在第五层也待了有一小时之久。 “咳”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血液,陆以箫宛如一条咸鱼趴在地上,“就这样吧。”真的是极限了。 “传送出去--” 手掌按上胸口的徽章,几秒钟后,等待着的白光一闪并没有到来。 黑漆漆的洞窟内,是死一样的沉默。 片刻后,陆以箫偏偏头,汗水血水打湿的鬓髮湿漉漉贴着脸颊,不小心含进几缕到嘴里,嘴角的弧度拉起,变成一个嘲讽的大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 留评嘛来一发嘛 第95章 一波又起3 崑崙凝出淡青色的实体,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是否需要传送出去。” 陆以箫眼见着一条命都快没了,还在喘着气说笑,“我想想,一个了解我死倔性格的人,能接触到铭牌……啧啧看来我对万崇门威胁很大啊,不惜冒着暴露暗桩的代价都要弄死我。” “损耗率96%、96.5%!”小语都快急死了带着哭腔,“你别说话了,赶紧出去。”说着要强制启动崑崙,“不用,现在暴露底牌可不行,”陆以箫挥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拦下她,转而对崑崙说,“扶我起来。” 崑崙依言伸手,灵气实体化的冰凉没有温度的手搀扶起她,冻的陆以箫打了个颤,也或许是失血过多。 背靠坐着岩窟,艰难地从纳戒里抖出一个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子塞进嘴里,“半成品,咳、将就了。” 第213页 杨不修给她的从图尾兽内丹提取的土系精华、从秘境那得来的火精,白泽秘宝里拿的水精,剩下两种元素她还没凑齐,就用这三个加上级别次一点的金和木系精华,炼制出一颗十全大补丸。 效力比不上完成品,马虎够用。 丹药入口即化,苦的陆以箫龇牙咧嘴,默念口诀运化开药力,丰沛的灵气飞速修復着残损的身体。 “损耗率95%、90%!你!”小语这才惊讶地意识到一件事,从进飞仙洞到现在,她一次丹药都没有吃过。 在巨大威压下断裂的经脉悄然修復,陆以箫的五行属性运转,生生不息自成周天,淡绿色的护体灵璧若有似无再次浮现,接着越发凝实,竟然抵挡住了第五层的罡风! 陆以箫随手抹了下脸上的血污,望了眼黑暗深邃的甬道,“就到这里吧。” 凭着堪比金丹的神识走到这一步就够吓人了,再继续她倒是可以,就怕外面的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飞仙洞外,眼见着属于陆以箫的那颗星辰久久没有动静,古卓脸色也有些凝重,“这个时间也太久了。” 已经快要接近她当初金丹初期时候的水平了。 风扶真人拍案而起,“她怎么还不出来,铭牌上的传送法阵是不是坏了?不行我进去接她!” “等一下!”旁边的北洺真人眼疾手快扯住他袖子,严肃警告,“每个人只能有一次机会进入飞仙洞,擅入者要受到惩罚。风扶真君你身为五行天学院的院长,不可……” “放手!”风扶真人手持烟杆,毫不客气指向对方,“这里面是我徒儿,我管他什么规矩!” 眼见着就要动起手来,清云真人连忙阻止二人,温言道,“损耗率超过95%,铭牌会自动把人传送出来的。她性子固执敢拼敢闯,大概想要突破自己的极限。现在进去怕是会打扰到她。” 这么一说,风扶真君有几分迟疑,余光瞥向鼎剑阁那边,笔直的跟个桩子般站在队伍前的,是一身黑衣的秦聿。 两人目光相撞,秦聿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摩挲了下自己的耳朵。 为了怕陆以箫再搞么蛾子,从秘境出来后不久他又买了几对传送耳钉给她。就算飞仙洞阻隔所有通讯,她遇到危险也能传送到他身边。 现下一直随身携带的耳钉毫无动静,说明她还有把握。 就在这时,学生们一阵惊唿,“她动了!” 两人猝然抬头,就见天幕下那颗星辰,正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原路返回。 众师生:“??” 众师生:“我、艹!” 古往今来,崑崙灵修专修学院建校1300余载,每百年一届的学院首席试炼大会,从来没有人有精力返回--你tm返回的力气都可以继续向下了! “这傢伙,是魔鬼吗!”这一瞬间,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涌出惊悚颤慄。 这一刻轮椅上的代理校长诧异抬起头,古卓真人翘起的长腿不再抖动、清云真人阻拦二人打架的动作僵硬了,风扶真君微张着嘴呆若木鸡…… 那点光亮,是九层飞仙洞中唯一的光芒,用着和来时差不多的速度,还在一层层朝上走着。 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 忽然,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好帅啊” “这么嚣张,我喜欢。” “我服了,真的。” 那些说出口的惊嘆和未说出口的敬意绽放在每个人脸上,他们翘首期盼地望着飞仙洞入口,眼中似有光芒流动。 轮椅上,苍白瘦削的青年低头,想起师父多年前始建崑崙的初衷。 “崑崙,是种下希望种子的地方。” 充沛的灵气和安稳和谐的社会环境,有着优秀的leader,这一届的学子註定会史无前例的强大。 “损耗率86%,距离出口一百二十四米。” 小语安静地播报,竭力压制着喉头的哽咽。 返程的一路,陆以箫一边往嘴里狂倒丹药,受伤的身体被修復了大半,几乎不影响行动力。每上一层,就感觉身上千吨重压徒然一轻,神识和身体在这种高压下触底反弹,每一条经脉都拓宽不少,枯竭的丹田疯狂汲取着灌入的丝丝灵力,又被迅速抽干,反反覆覆不间断,丹田变得越发坚实起来。 一小时后,远处模模煳煳透入一丝光明。 陆以箫眨了眨眼,等待适应之后,缓缓走出洞府。 此刻正是旭日东升,距她进洞已经52个小时。 耀眼的光刺入眼里,她反射性抬手遮了下,眯着眼只望到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掌声忽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宛如漫过大堤,漫无止境。 “贺,首席!”有一个她熟悉的健气爽朗声音带着嘶吼率先发声,紧接着无数人振臂,齐齐高唿,“贺首席!” 陆以箫放下手臂,看到阳光下很多人眼中泪光闪烁,比他们自己试炼还激动雀跃。 “干什么呢这是。”她挠了下脸,不小心触及脸上的伤口,疼的嘶了声。 “萧萧!”回过神的风扶真君、秦聿等人一股脑儿往这边赶,脸上带着的关切让人心中温暖。 “我没事,”陆以箫笑起来,徐徐举起的手中指间夹着一枚铭牌,“铭牌出问题了。” 第214页 刚才还气氛高涨的众人:“……” 激动、兴奋、雀跃定格在脸上,表情徒然僵硬,每个人顿时如凝固的石雕。 “啊?”风扶真君飞到半空差点没跌下来,被古卓拉到自己的飞行法器上。 回过神来,望着阳光下浑身是血笑吟吟的少女,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众人脸都快扭曲了-- 又来了! 原本计划的热热闹闹的庆功宴,紧急变成了刑事案件。 “查,给我查到底!”飞仙洞被封锁,铭牌在众人见证下密封存档,接触过铭牌的人全部隔离审查,调查紧锣密鼓地开始。 陆以箫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弄到医务室,舒舒服服躺在疗养舱里,感受着疲惫的身体如饥似渴汲取着灵气,一边跟崑崙沟通。 “开启最高等级监视,所有加密地点、通讯,拦截。” 老师们和仙管局会调查明面上的线索,而暗地里她有崑崙帮忙。 学院的紧绷气氛似全然和她无关,她闭眼陷入沉睡。 一个月后陆以箫醒来,眼皮一颤。 崑崙淡青色的虚影落到她面前,汇报情况,“铭牌被人改动过内核,导致阵法失效。直接接触过铭牌的有4人,后勤部林主任,古卓、清云真人、北洺真人。你出事的时候后勤部林主任正在外採购,搜查令刚刚发出,他人还没回到崑崙就失踪了。现下已列入通缉名单。” 陆以箫摇摇头,“替罪羊罢了。”思绪在其余三个熟悉的名字上扫过,她问,“学院内还有什么动静。” 崑崙道,“拦截到一段异常数据。” 自接受崑崙后,外部看上去崑崙大阵还是和之前一样,陆以箫暗中提高了很多方面的警戒,其中就有加密数据的监控。 万崇门的长老身在崑崙是这里的老师,不可能经常跑去外面和万崇门接头。两方势必有暗中交流的渠道。 陆以箫索性以小人之心揣测,重点让崑崙严密监控学院内部任何加密区域、加密信号。 闻言顿时有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视野里投下一片浩瀚如海的数据,海量信息扑面而来,陆以箫皱眉,“太乱了。没破出来?” 崑崙道,“没有可依循的资料库。” 对方採用了高阶位的加密铭文,而破译密码陆以箫也不算在行。 “术业有专攻,有了。”陆以箫尝试了一会儿放弃了,一拍巴掌想到个人。 百科协会里的燕十六,他是专攻原始码的顶尖人才,之前也是陆以箫连哄带骗才拿到伪造身份码的部分核心数据。 给师父打了声招唿,再次登录他的帐号。 “扫描中……登录成功。” 系统提示登录成功,她立于一叶扁舟之上,溪流潺潺,宛如世外桃源的登录场景。 一打开与燕十六的通讯栏,一堆消息蜂拥而至。 “在吗?为什么不回我?” “你怎么忽然要闭关了” “你根本知道那段符文的真正用途!”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是犯法的!” 一眼扫过充满愤懑的各色粗体字,陆以箫敲了敲对方。 雨潇潇:在么?有事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价格好商量。 对方的回覆几乎眨眼就到,声音带着愤怒咆哮。 燕十六:你还好意思上线!你不装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的缝隙里挤出点稿子。 祝大家中秋快乐嗷~ 第96章 新的起点 看样子对方是察觉了,她一派气定神闲回覆:才出关。真是好久不见了^ ^ 摆明了就是不认。 燕十六这些年一直惦记着身份码的事,提心弔胆生怕哪一天她栽了连带着把他也给拖下水,时不时都要看一眼她帐号有没有亮起,今天也是巧逮了个正着--浑然不知对方是专门找上门来的。 燕十六:我告诉你,我晓得你弄的什么玩意。你真是胆大包天!你就不怕进局子么。 雨潇潇: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燕十六:?? 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本来是兴师问罪的,怎么就变成要他帮忙了。这脸皮真是让人气笑了。 燕十六:你好意思?! 坑了他一回,又想坑他第二回。 陆以箫二话不说,直接发了一段从密码中截取的代码。 雨潇潇:从未见过的高阶位代码哦,还是自创的。能摸进崑崙的通讯频道,很有挑战性,不试试? 燕十六:我告诉你门没有,连窗户都-- 燕十六:等等,这代码能摸进崑崙学院? 燕十六:……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在崑崙。麻蛋我当年都没能进去qaq 雨潇潇:^ ^ 燕十六:你到底是什么人! 隔着终端,燕十六感觉到背后发寒,对方用伪造的身份码能进入崑崙,可以说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战都是出类拔萃,关键对方还没被崑崙学院发现,还能截获别人代码…… 细思极恐。 不过,这也让他放下心来,看来他给的数据果然没问题,一时又忍不住有点沾沾自喜,再看那段代码。搞科研的人大抵都有种不服输的挑战精神,一看从没见过的暗码,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第215页 燕十六:这个92477577huguyghur公式是374防护受的的变形…… 雨潇潇:…… 科研狗真了不起。 不过能去找对方,她自然也是把燕十六的真实身份调查清楚了的。崑崙在手,天下我有。 那边燕十六忽然疯狂敲她。 燕十六:你还在不在。 燕十六:我跟你说。这段代码我暂时没法破解,但它有反拦截功能。 燕十六:一旦你截取或者复制,会触及对方的提醒。 燕十六:所以这一段已经是废码了。而对方肯定警觉起来,不会再发送类似的暗码。 陆以箫眉头一挑,对方倒是机灵。 雨潇潇:我知道了。你看看完整的这段代码,能破译出来就好了。 直接发了完整的一段上去。 燕十六:对方真的非常狡猾啊,把暗码藏在普流里,太支离破碎了。没有专门的资料库,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才能破解。 燕十六:等等,我凭什么要帮你! 又想坑他,他才不上当! 雨潇潇直截了当:你要什么。 燕十六看到这句话,才想起条件。作为一个科研狗破解新的问题是习惯,压根没想这一遭。不过对方都这样说了,他本身家世优渥,什么都不缺,随便接个任务就能赚钱,可白白帮对方又实在不甘心。 燕十六自以为狮子大开口地提了几样,什么高品法器、多少晶石,吧啦吧啦。这些东西反而是陆以箫目前暂时不缺的。 眼见着他提出什么对方都一口答应,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燕十六最后期期艾艾道:我想去崑崙学院看一看。 当年实战第三轮被淘汰,遗憾没能进到崑崙,是他一生的遗憾。 雨潇潇回的很快:小意思。保你满意。 …… 过了没多久,当燕十六以一种自己从未料到的方式、心惊肉跳进入崑崙的时候,他真是从里到外把雨潇潇这个人看透了。 两个字,神坑! 燕十六答应破译,陆以箫也不急,对方既然警觉了,看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採用类似的方法通讯。 只要他(她)还在崑崙,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无论发生什么事故,官方调查还在继续,而学生们的生活也要继续。 按照学院规定,普通学生只能在毕业前才能进入藏宝阁,试试自己的运气,看能否得到合适的宝物;而每个学院的首席在当选后,就能在下一年的开学后进入藏宝洞,提前进行试炼。 站在藏宝阁前,陆以箫再一次吐槽叶长安这个取名废。 藏宝阁其实就是藏书阁,同一栋阁楼,阴阳两面。 他们之前看到的是位于阳面的藏书阁,而勉强恢弘大气的阁楼在全校师生的惊唿中缓缓转了过来,露出藏于四维空间的另一面。 藏宝阁顾名思义,是当年叶长安建造崑崙学院时,把自己毕生收藏的法诀、经卷、法器、灵石皆贡献出来,当初卷帙繁多不计其数,后人经过整理后发现法诀、经文十万八千七百二十六卷,灵石十余万吨,法器三十余万件。 灵石作为奖学金和贫困生的补助,另作存放;其余宝物都被分门别类整理在各层楼中,越往上越珍贵。 经过这千年,里面的东西不减反增。盖因老祖当年定下的制度,崑崙藏宝阁中宝物师生皆可取用,但只算借出去的,若是自己道消陨落便要归还借出去的东西,若是损毁也要还回来,代理校长拿着残片也可修修补补,再炼制新的法器--他这些年也就尽干这事了。 受崑崙校风影响,学生成才后,或者本阶段不再需要的法器、偶然得到的经文,大多会捐献回学院。这样一代代下来,据传藏宝阁中的东西富可敌国。 “进去吧,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开藏宝阁这种大事,自然引来全校师生围观。 集齐所有副校长的法印,藏宝阁的门才徐徐打开。他笑眯眯朝陆以箫点点头。 陆以箫在众人羡慕注视下,走入其中。 身为全院首席,她自然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一进去,入眼就是高耸入云的阁楼,一排排的木架依次排开,每一个架子上密密麻麻全部是玉简。阁楼使用了量子空间,外部看上去占地不过5000平方,实际每一层都有着近一万平方的内部空间。 通过拐角的旋梯可瞭望到楼上一层是琳琅满目的法器,静静的散发着温润光晕。初来乍到的修士都会被这些宝物晃花了眼,宛如猴子捡包谷,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徘徊不定拿不了注意,白白浪费了时间。 陆以箫扫了一眼,崑崙立刻在她眼前浮现出整个阁楼的立体图,还细緻地标记出来,什么品阶、属性的法器,一目了然。 就跟自家的东西差不多。 “乖”表扬了胜任管家一职越来越周到的小崑崙,陆以箫找到暗门进入,到地下空间。 真正的宝物都藏在地下越深的地方--就跟飞仙洞一样。 几十年开启一次的藏宝阁,下方的空间少有人发现。地下跟上面完全不同,每一层都宛如没有被处理过,还保持着开荒时的模样。 一层是剑冢,无数或锈迹斑斑、或断剑支离的刀剑竖着插在颜色发黑宛如血液干涸的土地上,阴气森森,隐约可听见幽幽人语。 第216页 “好久没人来了,这一届的学院首席的女的?” “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美女看我一眼呗” …… 这些剑大多跟随叶长安歷经几千年的岁月,逐渐生出了灵智,每一把都是非凡的上品法器,要是普通剑修看到了,绝对随便抱一把都不肯撒手。 陆以箫充耳不闻,她对剑没什么兴趣,直接从宛如坟场的剑冢小径走过,径直往下。 “喂喂别走啊!” “唉” 走到下一层,把沧桑的嘆息甩在身后,这一层宛如深山中的洞窟,弯弯绕绕的曲径不知道通向哪里,分岔路也多。陆以箫正准备扶占指引个方向,寂静无声的洞窟里,她耳边有人轻言细语,“跟着心走吧。”是个活泼女声。 “它会带着你”忽然又是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嗓音。 “看看你是否有本事,找到我们。” 两道声音倏地合二为一,一个高亢一个低沉是同一频率,是挑衅也是放话,细细钻入她耳中又像是直接在和她的神识交流。 陆以箫于是干脆放弃占卜,“捉迷藏么,行啊。” 前世受制于一直被追杀、被通缉,总是从别人那里抢夺武器将就着用,自己没时间也没钱去找人炼制本命法器,飞升之后她已然到了那个修为,学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之后被叶长安带着(羁押)身边到处游荡,于是炼制本命法器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 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她当然想藉机挑选一把趁手的武器。 而符合她要求的高阶法器,就不知道这藏宝洞里有没有了。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周遭灵气涌动的变化。 接着勐地睁眼,脚步笃定地朝一个洞窟走去。 “现在深度-354米。”小语提示。一路弯弯绕绕伸手不见五指,导航无效,全凭着直觉前行,陆以箫感觉基本已经到达了藏宝阁地下最底层,环顾四周,萤光绿火闪烁在这片幽深的空间,地面有一些隆起的土包,无数法宝懒懒躺在它们自己的位置上,窃窃私语围观着她。 “这么深都下的来,这小姑娘看上去不错。”一个慢吞吞的声音点评。 “喂,选我怎么样,”壮似头铁牛的大汉大大咧咧冲出来,一手叉腰一手举盾在前,黑色盾牌又沉又厚,遮挡住了他大半个健壮身躯,“瞧瞧,谁也攻不破我的防御哦。” 陆以箫谢绝,“楚天阔适合这个,我下次指点他来找你。” 大汉爽朗带笑的声音迴荡在空旷寂静的幽闭洞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我的。” “那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主人。”要想有一个本命灵器,是主人选择器物,同时也是灵器择主的过程。 要是对方不愿意不认可,即使带出藏宝阁也没有意义。 陆以箫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照亮一方天地。龙鳞神履靴、金刚如意杵、万法天丝甲…… 这一层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世所罕见的珍稀上品、极品法器。寻常人终其一生甚至都不可能有机会亲眼目睹。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从众多宝物上划过,一派淡定,引得开了灵智的宝物们纷纷议论。 “一点都不惊艷,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平凡了?” “哼,我烦她,千万别选我。” “她的气息让人感觉好亲近,我喜欢。” “我是觉得还不错啦,不过她视线都没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气死我了!” …… 这些灵器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见陌生人,一下兴奋了话多的不行,陆以箫就感觉有八百字鸭子在耳边聒噪,食指竖起抵在唇上,“嘘,安静点哦。” 温柔含笑的声音,语气也是可亲并不是命令,却莫名的有种不容招惹的气势。 器灵们经过几千年的孕育,又是和修士直接神识接触最敏锐不过,察觉到她来者不善,叽叽喳喳的灵器们渐渐噤声,看着她在这个空间转来转去,迟迟没有下手。 他们都等的心急了。 陆以箫逛了一圈,这些灵器当然都很不错,但她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索性朗声道,“谁可以帮我找一下灵器?想要出去的,我下次可以介绍厉害的主人给你们。” 有的灵器恃才傲物,对此不屑一顾。 有的活泼好动的器灵,顿时抢着发言,“你要找什么呀?” 灵光一闪,竖着双髻丸子的圆脸小姑娘仰着头,一点不怕生拉着陆以箫袖子,脆生生地问,“我可以帮你找。” 作者有话要说:幕后黑手要很后面才揭晓咯。 然后就开始推倒万崇门,跟一般套路不一样。 箫哥走的可是……的道路。 叉腰。 第97章 新的起点2 陆以箫抚过她毛茸茸脑袋,虽是灵体,触感像是真实存在一般,“一个有着两种性格的灵器,你见过吗。” 小姑娘一拍巴掌,“我知道了!”笑嘻嘻地拉着陆以箫,直接把她带到隐蔽的角落,“诺,这两个傢伙悄悄躲在这里呢。” 那是个细细的晶石手环,一层纯净洁白如雪,一层宛如曜石般纯黑,两层紧紧贴在一起,两道声音齐声说,“你作弊!” 第217页 陆以箫无赖样,“能够有亲和力让器灵愿意帮我,也是我的本事。” “……”器灵顿时无言以对。 小姑娘拉拉陆以箫袖子,眼巴巴瞅着她,“说好了,你要帮我找个厉害的主人哦。要能怜惜我、性格温柔的。” 陆以箫承诺后,小姑娘水蓝色的透明身影蹦跳着跑走了。 水系法器,华涟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吗。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打定主意回头告诉华涟,陆以箫回过头来对付手环,她拿起手环,指尖敏锐察觉到什么,轻巧一错,两个手环立即分开,往中间一扣,又能严丝合缝地形成一个环。 她细细查看,眉尾一挑,这竟然是个仙器。 叶长安当年从容玄那继承干坤袋,其中有不少三仙岛沉没前产出的器具,这些仙器一部分被她飞升后带回去,少数现世可以用的,就被留了下来。 面前的这个仙器,若是按照仙界规定品级来的话也至少是中品仙器。现在受制于凡间的灵气问题,无法发挥十足功力。但就算能发挥一两成,也不是普通法器可以比拟的。 拿到这东西,可以说是一劳永逸,完美解决了她不断升级、法器也要升级的问题。她只要晋升修为,然后解开其上封印就行。 “来吧” “说出我们的名字” 那两道声音一个轻快,一个冰冷,像是她性格的两面,矛盾又诡异地贴合。 砰、砰…… 周围的其他器灵不知道什么噤声了,万籁俱寂中,她听到自己心跳有力的、比平时稍快的跳动,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激越从持着手环的地方传来,万千过往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似地闪过,从来孤单一人亡命天涯的她,这一世竟然有了师父、家人、伴生兽、关系稳定的男朋友,还有了可以陪伴在身旁的本命法器。 像梦一样。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干坤……” 她低低呢喃,伴随着话语手中的灵器忽明忽暗。 “回应我的唿唤吧,两仪!” 手环忽地光芒大作,莹莹光辉照的整个洞窟宛如灯火通明。 “是的,主人。” 两道声音如是说,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各自飞往陆以箫左右手,啪的一扣系在了她的手腕上,一点看不出连接处。 一黑一白两条手鍊,从外观上看就跟一般的终端器差不多,比各种造型花纹的终端还简单朴素,低调的让人根本想不到居然会是一件仙品法器。 陆以箫晃着手鍊,十分满意。 “还有二十分钟。”系统提醒,剩下的时间比陆以箫想的还要多,她索性面对其他器灵,“来来来,想出去的在我这里报名,提出你们的要求,我可以介绍人进来。” “我我我!” “我也要出去!” 一众属性各异的器灵欢唿着奔过来,把陆以箫整个人都快湮没了。 “不着急,一个个说。” …… 卡着最后的时间出去,踏出阁楼,灿烂阳光刺眼,陆以箫抬手挡住,适应了下突如其来的光线,看到外面人山人海,副校长笑眯眯示意,“看样子你收穫不错,过来登记一下。” 众人看她手中空空,忍不住探头张望,窃窃私语,“是什么东西啊。” 一个手环的全息影像投注在半空,标註着简单的备註,五行属性,仙品等级…… 仙品! 众人目瞪口呆,譁然一片。副校长都愣了下,“这仙品法器,好多年没有出来过了。” 陆以箫笑着抬手,给众人展示手鍊,“还算运气不错。” 众人羡慕嫉妒恨,简直运气爆棚了好么。 从崑崙出去的法器,一经登记等于昭告全球它的归属,所以就算羡慕,也没有人敢去抢夺,就算抢了也不敢拿出来用。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杀人夺宝之类恶性案件的发生。 “下一位……”副校长还没念出名字,陆以箫连忙叫道,“不好意思校长,耽误你们三两分钟。” 扭头沖排在对前列的其他学院首席朗声道,“我刚跟器灵对话过了,知道它们在哪里、想寻找什么样的主人。”她狡黠一笑,“甚至阁楼里宝物的布局,这些情报都可以给你们。” 众人又是譁然:“!!!” 首席们一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不可置信。 藏宝阁里自然都是好东西,但能在短短一小时内,在浩瀚如海的珍宝中挑到自己最合适的,非常困难。 而现在,她居然大方地告诉他们哪里可以得到开了灵智的法器?! 这样一想,众学子纷纷觉得之前投了她一票是多么英武聪明的决定。 如此心胸开阔、实力出类拔萃的学院首席,的确是众望所归。 副校长摸摸鬍子,“这样似乎不大合规矩吧。” 陆以箫笑道,“我查过了,校规没有规定说不许。再说那些器灵待在里面已经太久了,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副校长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位首席轰地围了过去,把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我想要一本高阶的阵法经书” 第218页 “我想要法器” …… 陆以箫迅速地回忆出东西的位置,给予他们指点。所有人默默记住,末了她挥手道,“有没有缘分遇到它们,就看你们个人的本事了。祝你们好运。” “谢过首席!”众人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有了指点他们就可以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也要看和灵器的匹配度,无关他人就靠自己。 这一批是众人一起进去。 围观的学生没有人离开的,都在好奇他们又会带出怎样的稀世珍宝。 一个小时候,各个学院的首席依次出来,每个人脸都喜不自禁,等到登记的时候,再一次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龙麟神履靴,风属性,极品法器” “干坤如意镜,空属性,上品法器。” …… 不算陆以箫,十个人里2个仙品法器,5个极品法器,3个上品法器。 而且看他们的表情,非常满意此行收穫,均得到了心仪的宝物。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去,立刻轰动九州。 到现在现世的仙品法器两根手指都数的过来,无不在声名赫赫的修士手中。 可以说崑崙这11个人中,绝大部分会是今后中洲的栋樑之才。 十个学院代表依次按照规定登记完后,再一次向陆以箫道谢。 华涟靠近的时候,陆以箫听到熟悉的甜甜的声音,“谢谢你大姐姐。” “挺可爱的器灵,要好好对她哦。”她莞尔一笑。 华涟素来清冷的神色都溢出一丝激动,用力地拥抱了下她。 距离学院首席选拔才刚刚过去,此刻所有学子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个优秀的leader的重要性。 正如她在宣讲会上的发言,她可以带领他们走到更高的方向、看到更美的风景! 众人心潮澎湃,齐声震天,“贺首席!” 这三个字,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被众学子说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更加澎湃激昂的心情。 陆以箫微笑接收祝贺,目光扫过人群里一张黑如锅底的脸,看着越轩怒气沖沖拂袖而去,她笑的更畅快了。 接收了崑崙,她就把崑崙学院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了,任何妄图在她手掌心里作妖的,她绝不会放过。 “崑崙,暗码发射的范围查到没。” “已锁定了区域。” 识海中投映出一张分布图,是崑崙职工宿舍所在的后山位置,从外到内密密麻麻写满绿色的教师的名字,而在某个区域呈现橙黄色的危险区,标註着对方是发射暗码的概率。 其中嫌疑最高的人,陆以箫目光扫过那两个名字,“古卓、清云真人。” 之前铭牌出问题,相关人士中也有两人。陆以箫记得他们都被崑崙和仙管局找去问话,古卓跟管后勤的那个已失踪的主任私交很好,经常一起外出任务;而清云真人,则是把铭牌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给各个学院代表的人。 两人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从现在开始,监控两人居所、接触对象,事无巨细,全部给我搜集存档。” “根据现行修士刑法第十一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修士的**权进行监控和窥视,违者--” 陆以箫挑眉,“所以崑崙你是要举报我?” 崑崙,“……”不带感情地说,“如果用特殊手段窃取到的情报,将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 陆以箫嗤笑,她当然知道就算通过这种方法查明了崑崙的暗桩也不能在明面上制裁他,但是--暗地里她有一百种方法搞死对方。 “行了,我心里有数。听我令行事。” “是。” 崑崙再次沉默如山,除非有事关学院的大事,它平时都不会出声。陆以箫的私事自有小管家小语负责。 两人说正事的时候小语乖乖地不敢打扰,等崑崙消失后,她才小心汇报其他情况。 “廉贞长老前不久离开暗城,花裳于昨日抵达暗城。” “妖族那边,丁丁正在逐步接收黄衫军势力,同时查探与万崇门暗中勾结、设计魇蛇自爆案的内鬼。” “玉无常那边,暂时没有消息。”说到这里,她想起了自家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哥哥,不由顿了顿,但很快便收敛失落的情绪,继续汇报,“刚从云朵后援会高层群得到消息,不日老祖将莅临崑崙。” 为了早点跟叶长安接上头,陆以箫重生后不久就加入了她的后援会群,目前已混到了高层,平时都是小语替她处理事宜。 “消息来源可靠?时间能否确定?” “可靠,由于和地球的信号延迟,刚刚才收到。” 陆以箫曲指敲了敲桌沿,若有所思,“距离上次回来,也才不到六百年。” 三千界公约,所有化身大能要想回到类似地球这样的普通修士的界面,必须压制修为到元婴期。这是为了防止有大能滥用灵力,毁灭生灵。 但这样的要求,对大能本身也是威胁--地球上现在近万名元婴修士,若是合力围剿被压制的大能,对方也是必死无疑。 因此除非必要,一般大能才不会冒着危险往地球跑。 第219页 没有了化身大能的干扰和侵袭,像地球这样的星球才能够保持稳定和平的发展。 这也是公认的叶长安为三千界做的最大的贡献--当然多少大能暗中对她恨之入骨就不知道了。 “外面和地球的通讯延迟期是30-50年。换句话说,早在那之前她就打算回来了。”陆以箫不会想当然觉得叶长安是上界无聊了下来玩儿的,从时间上算一下,若说是巧合,那跟她重生的日子是差不多的。 小语道,“我查了一下,老祖飞升后这千年,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之战后不久她飞升了,当时地球百废待兴,崑崙也才刚刚建成,她需要回来稳定局势;还有一次就是六百年前,签订三千界公约……等等!” 声音一下变得有些惊奇和困惑,“官方发布消息了,老祖十日后将莅临崑崙,与众师生一起欢度新年。” 若说是过新年,那停留时间便很短,特意回来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陆以箫目光闪了闪。 老祖下界的消息很快传开,崑崙这一届的学子听闻消息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 “我就是冲着老祖来的崑崙啊嘤嘤” “我靠听到消息我都震晕了!不敢相信!像做梦一样!我就要亲眼见到我的偶像了!” “还有十天,度秒如年tat” 崑崙处处张灯结彩,比过节还热闹。 第十天,陆以箫理了下衣袖,准备找机会去见叶长安,一出洞府就遇到了秦聿,笑着揶揄,“走了,一起去追星?” 秦聿看着她,“帮我个忙,我要见老祖。” 陆以箫:?? 要不是晓得秦聿会预知梦,她都要怀疑#我男朋友跟我闺蜜有一腿了#。 第98章 新的起点3 然而想也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叶长安跟她家道侣的三生三世,秦聿要是敢跟别人有一腿,她先打断他的狗腿。 “你的梦有变化?”陆以箫笑意盈盈,不妨碍心里听到对方要求后那丝不爽。幸好男人求生欲极强,没背着她跟叶长安见面。 过去她没拥有过什么东西,这一世有的太多,她就独占欲爆棚,什么都想牢牢抓在手里。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的人。 陆以箫深知自己的德行,并死不悔改,引以为荣。 “是,”秦聿和她并肩而行,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我看清了梦里那个一直让我去找陆以箫的人,”话语稍顿,带着连他自己都难掩的诧异,“是老祖。” “哦……”陆以箫目光转了转,倒是和她之前推测的一样--自己的重生,跟叶长安那个傢伙绝对有关系。 “我想当面问一问,毕竟事关三千界的安危。”两人腾云落到主峰,那里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学生,翘首期盼着叶长安下界。 此时又正值新年,虽然对修士来说一年过得飞快,没有特别庆祝的必要,但由于老祖莅临,大家还真是像过节一样兴奋。 人流熙攘拥挤,秦聿抓过陆以箫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低声说,“小心。” 被男人牢牢护在身后,火热的温度沿着相贴的肌肤传遍四肢百骸,陆以箫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渴,所谓饱暖思淫.欲,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竞选首席,崑崙又出了那两档子事故,秦聿也因为春梦有点故意躲着她,两人算起来委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 “你小叔是龙霄真君,是昔日老祖旧友,你不如找他帮忙。”陆以箫心不在焉地说,盘算着择日不如撞日,见了叶长安之后就干脆把秦聿吃干抹净好了。正好这段时间她需要泄泄火,调理一下阴阳平衡。 握在她肩头的手稍稍用力,秦聿沉声道,“梦里的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小叔。” 最开始的噩梦翻来覆去都是世界毁灭,他提过一嘴,龙霄当他是神识重创的后遗症,也没有多想。 到后来进崑崙、遇见她,梦越来越清晰,牵涉的人事重大,他一时摸不着头绪,就没拿这些事去烦日理万机的小叔。 而到后来,更是不能说的内容。 及至晓得了梦里催促他找人的是老祖,一时心中也是诸多疑惑:自家小叔是最年轻的元婴真君,统辖中洲军部第一人,亦是老祖旧友。而自己跟叶长安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给他託梦? 陆以箫覆上男人宽厚手背,明白他的顾虑,“我知道了,我看能不能想办法。” 她是这一届的首席,赶巧遇上老祖下界,若是向学校申请当面拜见一下叶长安,对方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只不过,她才不会让他们两个有机会当面对质。不然她老底都要被掀光了。 “多谢。”秦聿反手握紧她。 陆以箫莞尔,“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四目相对,少女眼中波光缱绻,男人剑眉星目,眸色渐深,将她往怀中揽紧,低低沉吟,“是。”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然而通身瀰漫的粉红气息,猝不及防亮瞎周围单身狗们的眼:“……” 连忙扭着脸往旁边避开,心中直喊首席今天又虐了个狗啊。 “倒计时,十分钟。” 第220页 钟声悠远,迴荡在空旷的崑崙学院。随着倒计时开始,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仰着脖子等待老祖的下界。 要不是这一次禁制直播,这一盛况必然被同步播放到世界每个角落。 “3、2、1!” 到了最后几秒,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声高唿,尾音刚落,万象宫的夜空仿佛被一轮明日撕裂,星界传送阵大开,矩形的沖天光束中,有一位衣玦纷飞烈艷如火的女子,流光映在她身后熠熠耀眼,而她眼似秋波眉如远黛,有着摄魂夺魄的仙人之姿。 所有崑崙师生在这一刻发出震天欢唿,“热烈欢迎老祖归来!” 这排面,啧。陆以箫撇了撇嘴,余光扫到不少学生眼中还含着热泪,活像见了开国伟人般激动--虽然这个比喻是事实。 开创了全民修真时代、之战中拯救九州、飞升后保护地球不在弱小时被别的大能侵略,有她在上界一天,便如定海神针般守护着九州亿万黎民。 如此丰功伟业,也当得起后人膜拜了。 叶长安徐徐降落,山唿海啸般的掌声欢唿声一直没有停过。 陆以箫靠在秦聿胸口,意兴阑珊垂下眼睛。所有的仰慕激动都是他们的,与她无关。 “好久不见。”叶长安的声音如山涧清泉流水,悦耳动听。 人群因为她的招唿而再此被点燃,之后叶长安又说了些什么话,陆以箫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浮现的是诸神之战的战场上。 容玄上神是王,人心所向;叶长安是将,统领众神,与夷山老怪对抗。而她是军师,诡谲多端计谋百出,蛰伏在黑暗里,少有人知晓。 “怎么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切。 “有点吵,不太喜欢。”陆以箫敛去眼底浮波,摇摇头,唇角旋出个笑涡。 不过纵使她声名狼藉,最后与夷山老怪同归于尽,那些看不过眼的老东西们还不是要捏着鼻子承她所救。 “祝大家新年快乐,早日飞升。”台上,叶长安发表完讲话,含笑的目光掠过众生,和正抬起头的陆以箫对了个正着。 识海里,是崑崙刻板冷漠的系统音,“叶长安邀请您在校长办公室会面。” 陆以箫唇边的笑意扩大。跟她估计的一样,她动了崑崙,但崑崙的最高掌控者还是叶长安,对方一落地,崑崙就麻熘儿地向她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跟她说,待会就去。” 两人目光一触及离,叶长安被众位副校长们簇拥着离开,学生们还沉浸在激动情绪中,陆以箫扯了下秦聿的袖子,在对方低头时落下一吻,“有点事,我先走了。” 余温尚在颊边蔓延,秦聿伸手来不及挽留,对方已经灵活如游鱼,身影悄然湮没在热闹的人群中。 陆以箫抄着手,闲庭信步走在山道上。此刻所有人都集中在殿前,这后山就显得冷冷清清。 “走这边。” 叶长安还让崑崙给她指了条暗道,避开了正门从无人知晓的暗门进到了所谓终身名誉校长的所在地。 在殿内的一个房间百无聊赖坐了会儿,叶长安那边的人终于散了。 陆以箫按照崑崙的指引来到门口,注意到这间屋子布了5s级阵法,这里平时没人会进来,一看就是刚刚布置的防护。 叶长安,亦是有备而来。 陆以箫弯了弯眼,推门而入。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红衣女子单手支颔,一手把玩着矮几上的茶杯,黑髮如水倾斜一地,风华绝色。 一双亮如冬日积雪的明眸抬起,与她四目相对。 空气静默,叶长安手中顿住,微微一笑,“是你啊。” 陆以箫没有移开视线,几分挑衅回以一笑,“果然是你。” 两人聪明的女人说起话来开门见山。 陆以箫听到对方这样说,就知道自己的重生,果然是对方造的孽。 面对着中洲人人敬畏仰慕的浮云老祖,陆以箫径直走过去,落座于矮几对面,毫不客气在茶盘上拣了个杯子翻开,推到叶长安面前。 叶长安涵养功夫深,倒了杯茶给她,“说说吧。” 陆以箫润了下嗓子,咂咂嘴,“千淳星的流江水、暮雨山的明前雨后时节的新茶,味道一如既往浓到苦,就你喝得下。” 明人不说暗话,这是挑明了两人是旧识。 叶长安笑道,“看来我们交情匪浅。你现下的情况,是夺舍?” 陆以箫点了点胸口,“不是,本尊。”没好气斜眼睨她,“我堂堂金仙大能,一朝回到筑基前。你猜猜谁干的好事?” “这便是重生了,不过你显然带着记忆。”叶长安若有所思,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放到矮桌上。 形状似日晷,由晷面和晷针组成,晷面上刻有刻度。材质像是珍宝美玉,又泛着金属的流光,只是现在像是被破坏了,生出道道龟裂的裂痕,蔓延整个晷面。 “这叫轮迴晷。是上古三岛蓬莱岛主之物,后来传给了他儿子容玄,容玄予我定情之物。” 陆以箫翻了个白眼,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叶长安见之没有对话里的人名地名提出疑问,便继续道,“这东西是上古之物,是真正的神器。据说最大限度能使时光倒转万年,因干系重大,此物我珍藏着,从未拿出来用过。直到前不久偶然发现,这物竟然损坏了。” 第221页 陆以箫懂了,“所以你揣测出是使用过了。” 叶长安道,“这东西我随身不离,不会有别人能盗取使用。因此一定是我自己主动使用的。我便在想,什么情况下我会使用时光回溯的法术。” 陆以箫盯着她,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叶长安嘆道,“我或者容玄早已约好同生共死,是以绝对不会为对方使用这神器。不然乱了世间因果,牵涉到千千万万条性命。要让我主动使用,只有一种可能。” “三千界危在旦夕。或者已彻底毁灭,只有重来一次才能拯救世人。” 陆以箫指指自己,“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你选中的倒霉蛋。我说你怎么就不选你自己,或者容玄回来当救世主。反正你夫妻俩整日干的也是这事。” 这狗脾气怼天怼地怼老祖,不带怂的。 叶长安与她一见如故,毫不介意笑道,“莫忘了我是旱魃,肉身修炼没有魂魄,回不来万年前;而容玄当年分神一缕下界,又追随我歷经多次转世,即使分神归位元神不稳的旧疾还在,也无法保证能完成法术。况且他回到现在也没有意义,人还是在上界。” 叶长安放下杯子,不疾不徐地开口,“所以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本身和导致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有纠葛,回来后也可以改变结局。这人还必须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才敢把拯救三千界的重任交到她手里。” 有着三千界守则限制,每一次真身回地球修为都被压制到元婴,在这已有几千名元婴修士的地方,无异于冒着巨大的风险。 她今次回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人。 能够被选中的绝对不是庸人,如果对方有意与她联繫,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到崑崙学院。而刚回到这里,她就接收到崑崙被人破解的消息。 其中内情她没有细说,陆以箫心知肚明,“你猜中了过程,没猜对结局。我的确是来告诉你一声事情原委,但这事吧,我懒得掺和。” “先说说吧。”叶长安不急。 陆以箫道,“进你的秘境说吧。” “嗯?”叶长安笑容微敛,这个阵法能隔绝玄仙级别的窥探,陆以箫却让进她的秘境说,足见敌人的等级比想像中还要高的多。 而晓得她的秘境有隔绝神识的作用,对方必然是她身边十分亲近之人。 不管怎样,这个赌算是对了。 叶长安掐诀,两人落于一处桃花源地,“对方到底是谁。” 陆以箫手指抵住唇畔,别有深意地眨眨眼,“嘘,他可是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能。” 修到飞升上界,便是有着探查万界的本领。无论身处何地的人提到他的名字,他都能心有所感。 已经在干坤境里还让陆以箫如此警觉,说明对方的修为甚至要高于叶长安,这样的大能目前一个手指都数的出来。 “他想做什么?”叶长安蹙眉轻嘆。 陆以箫拊掌笑道,“你现在可知道,所谓合道成神,真正的秘密?” 她告诉叶长安的说辞,与当时跟秦聿在秘境里,面对那老妖怪说的一样。 “合道,即是陨落,灵气反哺苍生。” 修士到了金仙寿命与时等长,与万古同生。只要不合道就是永生不灭。但不合道永远不是真正的神,就比如三千界修士守则,一旦签订契约成立,依旧受到天地规则的制约。 叶长安亦是聪明人,简单的三言两语便推测出敌人目的,“绕过合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统管三千界?” 陆以箫刚才进来时不忘把茶杯带进来,闻言慢悠悠捧着茗了口,颇有种看戏的津津有味,“你猜?” 叶长安:“……” 有那么一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人了,面前这傢伙应该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才对--太讨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嫌狗憎陆以箫。 陆以箫:嘻嘻。 ------ 我这个人喜欢写跟别人不一样的,有时为了不走传统升级流的套路,就想要说另闢蹊径尝试新的故事。所以结果要么就是像人人都爱老祖宗一样,因为脑洞大而小火一下。要么就是像重生之玩票,还有这本书,为了避免套路,反而踩到了更狗血的套路上,扑的惨惨的,捂脸。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尝试了……然后明白为什么别人要走传统的路了。。。 ------ 安利一发基友的新文《鬼屋游玩指南[无限]》,来玩鬼屋吗,这次是真的有鬼哦。 看过存稿的我表示超~好看~ 快去看看吧。 第99章 旧梦新人1 陆以箫不答,反而提出新的问题,“蓬莱三岛的覆灭,你现在知道了原委么。” 叶长安说,“听容玄谈起过。说是三岛的灵核被人盗取,蓬莱岛主拼死救下了灵核,让容玄带来中洲,那东西可以被炼化成秘境,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干坤。方丈彻底湮没,而瀛洲岛被人炼化。我正在追查瀛洲岛如今在谁手里--也是那人做的?” 陆以箫点头,“不仅是万年前的瀛洲,他还想要炼化三千界所有灵核。” 灵核是有灵气的星球逐渐诞生的中枢,一旦被炼化整个世界就成为这个人的干坤境。掌控一切,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 第222页 要是三千界都在他手中了,也无疑于真正的、唯一的神了。 叶长安久久无言,喟嘆道,“真是丧心病狂。” 何等猖狂的野心。 两人漫步水边,事关三千界存亡的大事被陆以箫玩味的语气说出来,“三千界内,唯地球灵气最盛,有灵智的生物最多。珍宝数不尽数。他自然把首要目标放在了地球,而你就是头号劲敌,必须要剷除的人。偏你软硬兼施逼着他签了三千界修士守则,他又不敢像你一样冒着危险真身降世,只好--” 叶长安从古至今经歷多少朝代的建立和覆灭,一听就明白,“嫌我挡路了。我想想,他会扶植自己的势力,暗中掌控中洲,待灵核成熟后再来夺取。” 陆以箫鼓掌,“答对~买一赠一,另外告诉你一件事,灵核就在崑崙,好巧不巧地正是你当年飞升的飞仙洞底。” 叶长安当年选择飞仙洞闭关,自然是因为灵气充沛--不料地球的灵核也就在这里汇聚形成。 “我让崑崙关注着,现在灵核连雏形都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进度,大概要八千年后才出来。” “这期间倒不用管,小心看护着就是。”叶长安一语中的,“说起来,那个人在中洲的势力是?” “明面上是万崇门,”陆以箫卖的十分爽快,“有关系,但到哪一步,我不清楚。毕竟上辈子我杀了门主和一众长老护法,中洲最后还是从内部覆灭了。” 那位大能的□□可能散布九州,蛰伏多年经营自己的势力,蓄谋已久。 万年后的战争,万年前的现在就在布局。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背后之人,计谋之深远,简直可怕。 陆以箫甩甩头,“话我既然带到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们这些大佬自己去操心吧。别来找我了,我很忙。” 叶长安好笑,“你忙什么。” 陆以箫扳手指给她数,“学习、赚钱、谈恋爱,养宠物,哦对了还有当首席~你看我多忙。” 少女眉眼弯弯,露出俏皮的小梨涡,颇为肆意嚣张的神态软化下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愉悦地谈起日常。 --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她无所谓的说自己杀了万崇门门主及一干人等。 在人间行走千年,歷经世间变幻的叶长安眼中映着少女的甜美笑容。要经歷过怎样的一世,才会觉得平凡的日常都那么有趣? 叶长安静默一瞬。 “想说什么,嗯?”陆以箫凑近对方耳畔,呵气如兰。 她晓得对方不会问出口,亦或者露出丝毫怜悯。 因为她是叶长安,从无心无情的旱魃到拯救世人于苍生的老祖。 而叶长安也不会问,面前的少女弯腰歪着头瞅她,清纯又妖娆如一尾青蛇,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蛊惑。 叶长安并指抵住对方眉心,推远一点儿,“已婚拒撩。你不想参与就不参与吧,偶尔需要你提醒一二。” 陆以箫直起身,搓了搓指尖,笑嘻嘻地觎她,“天下没有免费的顾问,是吧。” 叶长安:“崑崙还在你手上。” 陆以箫撇嘴,“里面的宝物都有入库登记,又没办法予取于用。至于崑崙,”冷哼一声,“修补各种bug,降低灵气耗能,可费劲了,我还没找你要维修费呢。” “……”叶长安抚额,这雁过拔毛的性子,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怎么会选择了她,“不会亏待你的。” “这还差不多,”陆以箫满意收手,想起件事,“你那仙器再给我看看,要发动没有那么简单吧?”旁敲侧击此事跟秦聿的梦有无关系。 叶长安说,“自然。轮迴晷的启动要祭金仙以上大能的一魂一魄。” 陆以箫心中一跳,“用一魂一魄去祭炼,若时光回溯后,本人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当然有,你会”叶长安目光扫过她全身,忽然意识到不对,纵身上前想扣住她,“你神识不对!” 陆以箫一惊疾退,两人飞身半空短暂交手数次,陆以箫看出叶长安不想伤她,也没有费力去挣扎,藤蔓四面八方而来,牢牢裹缠住她。 “我检查下。”叶长安掐指,手中红光闪烁,虚虚沿着她轮廓走了一遍,眸中惊讶之色渐深,“崑崙是提醒了我你的神识和身份码上的不符,但我以为是你伪装。现在看来,你的神识还有另一个人烙印,多了一魄一魄。” 陆以箫微怔,“谁的?”她倏地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自重生后神识始终比身体修为要领先很多,为什么筑基圆满的躯体有着堪比金丹的神识。 因为她比别人多了一魂魄! 心神微震,“是谁!”身周火光沖天瞬间烧烬了束缚,陆以箫踏着烈焰而出,紧紧盯着叶长安,嘴角的笑都带着冷然,“是谁的!?” 叶长安看着她,眼中浮现悲悯之色,“你当时重生前,是已经死了,还是还活着?” “死了,自爆,跟老傢伙同归于尽,”陆以箫看到叶长安微微诧异的样子,笑了,“怎么,觉得这种事不是我干得出来的?我就要那些看不惯我的老东西对我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第223页 叶长安哭笑不得,“你啊。”一张刀子嘴。 笑过后,她嘆息,“若是这样的话,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死人是启动不了轮迴晷的。你死了,自然是别人为此做的献祭。我和容玄没办法这样做。” “是有人牺牲了自己。不过在祭炼过程中,可能出了差池。毕竟这仙器从未有人用过。我推测这人就算回到了现在,也是神识重创,会留下不可治癒的旧疾,且至多晋级元婴,绝无飞升的可能。一旦陨落,没有转世的机会,真正魂飞魄散。” “你有印象吗,这人会是谁。”叶长安摇头,“我只看到是个男人的虚影,看不到长相,是现在的我不认识的人。” 那一抹魂魄,已经融入她本身的三魂七魄中,密不可分,温柔地守护着她。 屋内忽然静的落针可闻。 尔后,陆以箫眼中神情明灭,“为什么我有上辈子记忆。” 叶长安轻声道,“他定然是想了什么办法,怕你重蹈覆辙。能够为你如此,一定是把你看得很重要的人吧。” 陆以箫垂眸,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如山,“谁知道呢,人格魅力,爱我的人多的去了,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的修为,好好拯救世界吧,玛丽苏。” 叶长安淡定,“好的。那我也祝你这一世能够平安喜乐,弥补上辈子的遗憾,早日飞升化神。” “……”面对她的嘴炮,叶长安不回则以,一鸣惊人。字字扎心了老铁。 简直像是在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想自在修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mmp。陆以箫撑着不失礼仪的微笑,“还有件事麻烦你了。” 左手一挥,全部是叶长安的海报和各类周边,高耸入云。 “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把我送回过去,趁着这次你回来把签名签完,这笔帐就一笔勾销。” “……你狠。” 陆以箫满意看到叶长安神情微滞,心里盘算着卖出这些签名周边,又能进帐一笔了。 离开宫殿,已是月上柳梢头。四周静谧,陆以箫离开宫殿,笑容渐渐散了。叶长安坦荡态度表明已据实相告,没必要特意骗她。再想想能够符合献祭条件的,要是金仙以上修为、跟她有交情、如今神识重创难愈…… 只有一个人了。 可陆以箫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是秦聿?两人不过双修过三次的关系,她可没觉得对方哪里表现对她用情至深了。 陆以箫想了想,下定结论,“他本来就是军人出身,自带着保家卫国的责任担当,为了拯救三千界才选择自我牺牲的。一定是这样没错。” 陆以箫顿时心安理得多了。她乘坐云车路过鼎剑阁,如一柄直插大地的长剑的学院到处可闻铿锵之声,在激流瀑布中入定的修士□□着上半身宛如铜臂铁骨,有着天塌地陷也依然不动的坚毅执着。 丹鼎学院外形似三足炉鼎,终日烟云缭绕,浓烈的药味经久不散,有学生如勤劳的工蜂进进出出; 还有浮屠院、五行天…… 这些努力修行的学生,无忧无虑,压根还不知道这天就要变了。 不过对很多人来说,也许终其一生也见不到开战的那天,某种程度也算是幸运吧。 陆以箫回到洞府,刚进去就惊呆了,只见屋内足足比之前扩大了十倍,宛如一个足球场大小,从地面到高达十仗的天花板全部堆满了丹药、法器、法诀…… 崑崙刻板冰冷的声音响起,“奉浮云老祖之命,以她名义向学院申请中品法器35件、上品法器9件、中品丹药1876瓶、上品丹药734瓶……” 一连串的数字听的人目瞪口呆,“以上器物共计294857件。请查收。” 叶长安当年始建崑崙时,把千年珍藏的法器、法诀等宝物都捐献给了崑崙,并规定符合要求的师生都可以申请领用。 这些年又经过崑崙的不断发展壮大,藏宝阁的数量翻了几翻。 作为崑崙的荣誉校长,叶长安以自己的贡献值申请了这些东西,私下给了陆以箫,除了崑崙谁也不知道。 换句话说,都是她的私藏! “请查收。我才能汇报给老祖。”崑崙再次发声。 陆以箫晓得这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可这么多东西送上门,就没有不要的道理。 --叶长安个老东西,就晓得掐她七寸。 有着龙的属性的陆以箫内心腹诽,若是按照往常定然纵身一跃扑到宝藏海里打滚,然而此刻莫名意兴阑珊,直接把小语交出来查点宝物。 坐回蒲团上打坐,思绪却渐渐飘远,上辈子跟秦聿的几次纠缠从记忆的长河中浮现,紧接着更为清楚的是在崑崙相伴的这些年。 不管是她的隐瞒利用、还是百般调戏千般捉弄,面对她时而显出的恶劣本性,男人总是沉默接受。 “他不想你重蹈覆辙。” 清泠的女声迴荡在耳边,陆以箫自认为硬如磐石的心用力缩紧。 如果重来的这一世没有记忆,那么一旦被送入万崇门,就算秦聿想要救她,都来不及了。 她还是会走上辈子的那条路。 秦聿…… 第224页 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潭,忍受着噩梦和发狂,被人冷眼被人嘲笑,还是会固执地回到她身边。 死鬼。陆以箫磨了下后槽牙,觉得眼中水雾氤氲。 “外面有人,是秦聿。”就在时候,门铃响起,小语提醒。 陆以箫迅速揩了下微红的眼角,起身开门,门外伫立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黑衣窄袖衬的俊朗挺拔,一双浓眉斜飞入鬓,眼如寒潭,静静地看着她,低声询问,“之前你匆匆从新年礼上离开,可是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我--” 话未说完,怀中便拢了一团盈香,猝不及防被拉入洞中,天旋地转间,便被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按倒在床榻之上。 层层床幔落下,面前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美人皓首如月色皎洁,她轻咬贝齿,嫣然一笑,“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 “嗯?”嗓子不觉低哑下去,漆黑如潭的瞳仁一眨不眨,映照少女的笑靥。 陆以箫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今晚宜双修!” 作者有话要说:**又在弄么蛾子,所有评论我后台还是可以看得到的哦。好像十月国庆后就恢復正常了。 感谢小可爱们的鼓励,每每沮丧的时候,看看你们的评论,又重新燃起坚持的动力。 这一本还是会好好完成的。 挨个mua~ 第100章 旧梦新人2 按着的身躯蓦然僵硬如石,眼见着一抹粉红漫上男人耳尖,手掌下的心跳急促跃动几乎破胸而出。 “萧萧,”秦聿几乎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气音,“有话好好说……让我先起来!” “我不,”陆以箫扬眉,一手按着男人,单手绕到脑袋后一抽髮带,青丝顿时如瀑倾泻肩头,慢条斯理地捆住男人双腕,笑意盈盈,“今天晚上谁都别想跑。先说我这条髮带是上品法器,很贵的哦。独一无二,弄怀了没得赔。” 活了百八十年秦聿也从没遇见过这种场景,一张俊脸热的要烧起来,偏过头,极力不去看因俯身前襟微敞曲线毕露的她,放低了声音商量,“你先放开我好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有什么事做完再说!”瞧对方想挣又不敢挣的模样,陆以箫笑得越发愉悦,捆了对方的手后空出自己的手,解的一手好衣,一双似水糅夷到处煽风点火,折腾的男人胸膛起伏,喉间溢出重重喘息。 “这么敏感啊。”陆以箫低笑,俯身亲昵地蹭了蹭男人高挺的鼻尖,嘴唇似有若无地沿着稜角分明的面部轮廓游走,一点温润裹挟着甜蜜香气撩的人血脉卉张,秦聿闭了闭眼,“……髮带,我赔你。” 手背青筋登时暴起,原本就是普通的锦缎应声裂成数段,大掌勐一下攥紧少女肩头,只一个翻覆,两人整个形势颠倒过来,他在上,她在下,火热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袭来。 在这段时间的磨合下越发默契的亲吻,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两人低低喘息。 陆以箫一被堵住嘴就从呛口小辣椒软化下来,脸色坨红,平时张扬恣意的眼闭着,纤长翦羽微颤,眼睑处落下扇状青影,轻吟从唇边出溢,可怜又可爱。 男人看在眼里,心尖都在巍颤。 “嘶、轻点”含着点点娇嗔的低柔声线暧昧又撩人,葱白如玉的手指与他的紧紧交扣,严丝合缝般握在一起。 “萧萧!”男人移开唇,眼底燃烧着的炙热落到了少女的胸口,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并没有他在梦中看到的莲花刺青。 尽管已经做了相当长时间的心里准备,乍然见到这一幕,秦聿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往下沉,一下停顿了动作。 陆以箫自然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这事牵涉甚广,本也不打算现在告诉他--她揽过男人的头按在肩侧,柔软如蛇的四肢旖旎缠了上去,低低嘤咛,“嗯?” 既然语言解释不了,那就用身体力行让他察觉好了。 只要她一个动作、一点声音,便重新燃起了激.情。秦聿抛开脑海中其他念头,黑眸中映着少女如霞晕的脸颊,不管梦里如何,他心中认定了她她。 “萧萧……” 男人继续新一轮的攻城略地,所过之处都要留下他的印记,炽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人融化。 陆以箫:“你属狗的么!”瞧这熟练的口技,他到底在梦里都梦到些什么十八禁的玩意儿! 秦聿埋头苦干,已经顾不得说话了。 事实证明,她真的小瞧了一个做了多年春.梦,第一次尝到肉是什么滋味的和尚,一旦开荤会是多么可怕。 每每以为总算停了,还来不及松口气,对方休整一两分钟,又重振旗鼓。 陆以箫暗自吐槽:剑修出类拔萃的意志和执着是该用在这种时候吗!! 对于修士来说,元精、元阳都饱含着充沛的灵气,不过此刻缠绵的两人显然顾不得背口诀正儿八经双修。 在陆以箫的推波助澜下,两人解锁了上辈子的各种姿势,现实与梦幻悄然结合,恍惚间秦聿觉得,梦的女子和面前他心爱的少女,是同一个人。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亭亭玉立的小荷和熟透饱满的水蜜桃亦是不同,可是床榻间的哑声唿唤、总喜欢掌控主动的强势、连吟哦的频率都是那么的一模一样。 第225页 “秦聿,你这个木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情丝缠绕间,少女紧紧攀着他的肩,迷迷濛蒙的眼溢出水雾,眼尾晕起一抹红,一浪接一浪的堆积汹涌,带来灭顶之极的欢愉。 细密的汗水从额上渗出,秦聿的嗓子格外的哑,答非所问,“喜欢、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崑崙的初见?还是更早,游戏里的不打不相识?不,他觉得应是更早之前就有的痛入骨髓的爱憎。 想要揉进血肉、想要撕裂吞噬、想要独占拥有…… 到顶点的时候,脑海中空白一瞬,紧接着汹涌而入更多画面。 “陆、以、箫!”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云端,刚刚晋升金仙的身躯灵气喷涌而出,而一颗心冷到如寒潭洞底的千年玄冰。 “你怎么敢死!”他愤怒质问,咬牙切齿地咆哮,可是遍布尸骸、血染大地的战场上,不会再有那个惯常嘲讽的女声回答他。 她死了,魂飞魄散,他怎么办? 一朝露水姻缘,他寻觅世间千载,誓要报折辱之仇;及至飞升偶遇,他竟然暗自欣喜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半推半就便又重温多年旧梦。 想要白头偕老,却被恶语伤人。她毫不眷恋离开,继续浪荡三千界。而他压抑着思念,选择闭关修炼。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会与她并肩而行。 --没有想到,还是没赶得及。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拾步而来,“你是否愿意以魂为祭,让时光回溯?重来一世,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愿意!” “那么,”女人嘆息,递上一物,“你只有今生,没有来世。别再错过了。” “找到她、找到陆以箫!” 他勐然睁眼,大汗淋漓。 下意识低头,少女卧在层层锦缎之中正酣睡着,青丝如云肤白如玉,清纯文静的面容,像是一尊精雕玉琢的雪娃娃。一点没有睁眼时的恣意乖张。 带着薄茧的手指迟疑,缓缓落到那张白皙柔美的脸上,沿着轮廓抚摸。 梦中的记忆断断续续,但是他直觉没有错。 你爱一个人,就算她改头换面,与记忆中全然两个模样,你还记得她的灵魂吗。 ……当然。 黑沉的眸中波澜渐渐平息,长臂一伸如获至宝般拥紧少女,微凉的唇细细密密落到她脸上,低低呢喃,“好梦。” 不知道是跟她有过亲密接触,还是接触后他梦境的改变,这一调息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到了快要黎明的时候,他勐地睁开眼,黑眸精光大绽。一直受伤难以痊癒的神识修復了一小半,丹田气息流转顺利,停滞不前、甚至有后退趋势的修为,竟是久违地升了一个小境界。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或。 ------------- 月华落下,旭日东升,再到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 “抱歉,你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偏头,时不时啄吻一下她脖颈,高大结实的身躯牢牢将她裹在怀中。 终于醒来的陆以箫懒洋洋躺着像是餍足后的狮子,半眯着眼,觉得自己就差一根事后烟了,“还好。” 终端里响起系统刻板无机质的声音,“离阵法课还有半个小时。” 是系统,不是小语,早在第一时间她就羞得自己把自己给屏蔽了。 这是陆以箫之前调的闹铃,她起身,随意披了件不知是两人谁的衣衫,拢住前襟,法衣轻薄半遮半掩间红痕隐约,如雾中观景朦朦胧胧,旖旎又勾人遐思。 男人一下想起自己干的好事,脸色发红升起几分热度,又不舍怀中温度,握住她手腕,“去哪儿。” “上课。”拍拍他的手,“我要洗澡,你洗吗。” 秦聿蓦然一僵。 陆以箫回头嗤笑,“喂喂想什么呢,没让你一起。” 开玩笑,再来一通她老腰都要给折了。小狼狗精力太旺盛也委实烦恼啊。 秦聿绯红的耳朵渐渐消了下去,听着里间潺潺水声响起,隔着磨砂玻璃她曲线毕露,他连忙移开视线,老老实实低头坐在床沿。 心中想着那些事,还有本来今天晚上过来的目的,等陆以箫湿漉漉地裹着浴袍出来,他才回神,张嘴想说什么,第一次发现难以启齿。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以箫催他去洗澡。 难得有拖延症的男人本能地能拖一时就一时,乖乖地去洗澡。出来后看陆以箫头髮还湿漉搭着,衣衫也不好好穿滑落了半个肩头,肌肤在灯光下似乎覆着一层莹莹如玉的光,正盘膝团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玉简功法。 把她衣服系好,拉入怀中轻轻揽着,体贴地用灵气给她蒸干湿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少女漫不经心、带着一丝慵懒,调整了下坐姿像只猫儿一样窝着,蓬松的发顶蹭着他下巴。 秦聿抚着她的发,慢慢说,“我要回泰山了。” 泰山岱庙,中洲唯一一所军校。秦聿是作为交换生来崑崙的,交换生一期30-50年,现在已满30年。 话音落下,原本懒懒搭在他手臂的涂着蔻丹的手指收紧了点,陆以箫仰起头,似笑非笑,“怎么了,睡完了就想跑?”可以,这辈子长本事了。 第226页 秦聿求生欲极其强烈,一口否定,“没跑。我是岱庙这一届的首席,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50年后的十校联赛,岱庙也要参与。”是他担心着她这边的情况,迟迟不肯动身。 岱庙的学制是150年一届,因为需要去军部轮岗实习。 十校联赛是在各校首席带领下比试,他作为岱庙的leader,当然责无旁贷。 陆以箫合上玉简,在掌心轻敲几下,“你现在的状态,可以了?” 他来崑崙就是为了浴寒潭,修復重创的神识。 “你在的这些年,好了很多。况且,”香软在怀,很容易便忆及一些十八禁的片段,男人抿了抿唇,“不用担心。” 陆以箫一瞥,“谁担心你了。”开荤后就要吃素多难受--呸,谁要为他守身如玉了。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滚滚滚,滚了就别回来。” “要回来,”男人定定凝视她,带着硬茧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手背,“我一有空就来看你。” 一下让陆以箫想起了昨晚上那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大手,异样又刺激的触感…… 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她一本正经,“我要去上课了。” 男人沉默,还是不撒手,一双眼幽深。 简直像是撒娇要糖吃的小孩子,或者摇着尾巴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狼狗。 陆以箫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等你。” 风水轮流转,啧。 ----- 学院大选结束,紧跟着就是组建参加十校联盟的团队。 训练有老师兼职顾问和陪练,陆以箫跟叶长安私底下通了个气,于是最后下发的名单上,古卓和清云真人的名字赫然在上。 第一天上课是在青云真人的办公室,陆以箫苦着脸进屋,把正在泡茶的清云真人看笑了,“到我这,就让你这么为难。” 陆以箫一看墙壁上的投影,密密麻麻的站位图、无限叠加的法阵,嘴角微抽,“清云真人儒雅温润,令人见之忘俗。能得真人单独辅导,我欢喜都来不及--” 清运真人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笑着看她天花乱坠地吹捧,“只是?” 陆以箫嘆气,“个人原因,我不喜欢战阵。” “为何?”清云真人执起杯子低眉垂目,银髮如雪肌肤苍白如雪,整个人就一个冰雕玉彻的雪人。 陆以箫盯着墙上的干坤阵法,几分任性,“战阵说白了就是我方实力比对方弱,不得不採用人海战术。要是实力足够强劲,以一敌百,战阵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如雪似玉的手指端着茶杯在苍白的唇边一滞,清云真人那双泛灰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渺远雾气,“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陆以箫坐下来,“本来就是嘛。而且布阵我喜欢单人阵法,多人阵法要考虑别人的实力和站位,太麻烦了。” 清云真人淡淡一笑,“是你习惯了单打独斗。” 陆以箫说,“说起来老师,你不觉得战阵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吗?就像打一桶水,每一个点位的人的实力是一块木板,能打多少水不是取决于最高的木板,而是最矮的那个。”她摇着头,“可怕,不相信自己而相信别人的能力,生死存亡放在别人手里,我打心眼里做不到。” 清云真人倏地放下杯子,偏头捂着嘴剧烈地咳了一阵,像是一支被积雪压弯的清竹,单薄羸弱的身躯微微颤颤。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描了个车架子,被锁了。 …… 第101章 旧梦新人3 “抱歉,”清云真人平息了下唿吸,道,“你是这一届的全校首席,就不得不承担起这份责任。今天我们先讲一讲十校联赛到底比拼的是什么。” “每一个崑崙学子入校,都要习得《九天迴转诀》,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诀。在战阵的比拼中这门法诀作为核心法术,是学生传力、法阵运行的根基。这些在课堂上都讲过,我就不再赘述。” “不仅崑崙,其他九高也都有自己的校诀。在比拼的时候,由首席指挥和领导学子布阵变阵,两方对垒。如你所说,这是每个人的实力汇聚到一起的时候,被选中的都是各学院佼佼者,他们也以入选战阵为荣耀。” 随着他的解说,手指在虚空中把无数全息立体模块分解、拆卸、重组,“九天迴转诀是心法,配合团队阵法,可有多达九十九种变阵。给你看看过去比赛的影响,你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一声尖啸,金色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飞舞在空中,陆以箫宛如落入战场,两边是声势浩大的修士,他们齐心协力,双手抵住前一个人的背心,灵气生生周转不息,凝出几乎实体化的凤凰。它展翅翱翔,背上站着个穿灰色法衣的男子,朗声号令,“九阴九阳阵,变阵!” 哗啦啦一瞬间,下方的人如潮水般分开又汇聚,形成八卦阵型,而上方凤凰整个燃烧起来,喷 吐着烈焰火球袭向对手-- 陆以箫瞳孔骤然紧缩,清云真人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一只翱翔天际的青龙身上,它宛如真龙,飘摇的长须、尖锐的龙角、庞大身躯,一切都栩栩如生,不知道的还以为召唤了一只真龙作战。 第227页 男人似贊似嘆,“龙,这就是崑崙学院歷代参赛的战形。” 考虑到崑崙和龙族关系匪浅,利用龙形战阵也自然而然。 陆以箫惊讶的是,她不太看得起的战阵凝聚出的龙形,明明应该是虚影,在战争中有着和真龙不相上下的实力,这还只是三百人的团战。 若是更多人配合,那威力岂不是要比真龙还厉害了。 清云真人继续播放画面,看着少女专注盯着战斗,画面中的熊熊战火映着她眸子里,仿佛也在燃烧。 …… 一天的课结束,陆以箫与清云真人告别,对方问她感悟,她笑着道,“好像挺有意思的。让人忍不住期待,在我的带领下,这一次的比赛会是怎样的呢。”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研究,陆以箫开始组建参赛队伍。 崑崙有规定,参加联赛的学生可获得学分加分,若是获胜的话奖励更加丰厚。因此几乎吸引了全学院的人报名,希望自己被选中。 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人少的如膳修学院、音修学院……这些被认为的兴趣班的学生,晓得自己战斗力不高,压根没想过参赛。 有的学院则是全员报名,如鼎剑阁、五行天。 浩浩荡荡一千多人的筛选是个庞大工程,陆以箫交给了学社的人去做。反正他们常年给学生们补课,晓得怎么摸底水平。 她自己私下找了音修学院、膳修学院的首席。反正不知道她怎么说动对方的,隔天居然有两个学院加起来五十名学生报名参赛。 陆以箫单独把这批人进行了面试,挑挑拣拣留下一多半。 学社的其他人也是不懂,战阵的核心是道术、剑法、和阵法,她重点不放在这些人才的选拔上,反而看着那些边边角角的修士,也是让人搞不懂她想做什么。 是夜,陆以箫如约再次来到清云真人的办公室,给他演示了自己的想法,“老师你觉得这个布局怎么样?既然是全校的活动,我觉得还是各学院都有参与比较好。” 清云真人目不转睛盯着半空中不断开合重组的模拟法阵,“你对阵法的领悟力,让我都十分惊嘆。” 他认真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读阵法的研究生?我带你、不,我们相互交流,你继续深造下去的话,很快就能成为顶尖的阵法师了。” 陆以箫婉拒,“阵法只是我辅修的科目,我并不想继续读研。” 清云真人觉得遗憾,蓦然体会到了昔日古卓的心情,看见块良才美玉想要好好打磨,可惜是别人地里的,就是不进他的门。 在陆以箫不断研修战阵的过程中,参赛学生的儇薄歷经数次筛选之后,剩余五百位学生。 这其中相当多的都是剑修、道修、阵修,其他旁门杂道加起来勉强凑了个百。 名单一经公布,全校师生咂舌。 从没听说过要杂道加入十校联赛的,他们做什么,比赛的时候在旁边吹拉弹唱?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被选上的人怀着激动,按照规定的时间前往学院演武场报导。 各学院腰带颜色不一,各自站了一块地的其中阵修阵营旁边挨着音修,阵修们余光时不时就在那边熘一圈,夹杂着轻视,窃窃私语。 音修努力挺直嵴背,回想着首席的话,她们能站在这里,就是不能缺少的一环。 陆以箫望着台下五百多号人,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她,绽放着对比赛的渴望。 空中投放出一面巨大的沙盘,她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下我们这次参赛的主阵法……” 她向学院特别申请了防御法阵,在这片足有十个体育场大小的演武场内发生的事传不到外面去,所有参赛学生也都签了保密协议。在第一次的训练中,陆以箫又淘汰了一些人。 战阵的组成修士,比起个人实力更看重团结协作,要做到令行禁止。 陆以箫惯来是个单打独斗的,也不妨碍在看着一次次打磨之后越发融为一体的团队,心生一点成就感。 在这样紧锣密鼓、堪称严苛的训练中,每个人的实力也得到了飞速成长。 “苏箫语,你是个疯子。” 又一轮激烈的对战过后,古卓抹去嘴边血迹,盯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胸口微弱喘息的陆以箫,摇着头,“凭筑基后期的实力,能逼我出动金丹真元。你真是不要命了。” 而陆以箫的个人特训,则由古武术老师古卓教导。 在团队赛中,她一个人要承受几百人的灵气汇入和运转,对神识和身体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特训迫在眉睫。 一旦结丹晋级金丹级别,其灵气容纳程度是筑基的十倍百倍,可这人凭藉现在的修为,就能硬生生逼得她要出动真元自保,不然的话堂堂一个金丹真人被个筑基后辈干掉就搞笑了。 宛如一块破布全身是伤的陆以箫笑着道,“只有达到极限,每一次修为才会增长迅速。” 她成长的速度、拼死一搏的决然简直让人心惊。 更让古卓心悸的是,对方浑身杀招,宛如鬼魅的潜伏和刺杀术,跟传统修士正面刚的打法完全不同。 望着躺在沙地上喘息的女孩,她喃喃,“你到底经歷过什么。” 第228页 她自己就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而对方战斗时老辣的经验,一点都不输她。 陆以箫沉默了下,若无其事笑着道,“我这样的人,想要从底层爬出来,可不得经歷什么嘛。” 一句话看似不经意,悄然触动着古卓的心。 她也是从平民家庭出身,资源有限,全靠自己后天的拼搏。为了一块灵石,在猎场替人扛着几十吨重的货物;为了缴清学费,不分昼夜的外出做任务攒钱。 一只指甲修的整齐、手指骨节比一般人要粗大一些的手伸到陆以箫面前,抓着她沾满鲜血和黄沙的手,一把拉起了她,很是嫌弃,“留这么长指甲。” 说归说,她也晓得陆以箫是杂修,双手的指甲涂着蔻丹,看着好看,也是武器--话说她身上什么东西不是武器,每次对战都要防着她出阴招。跟她对战不仅是体力上的比拼,更是脑子的博弈。打的她头痛。 “关掉模拟cpd场景。”古卓喝令演武场的系统,场景一切,两人还在操场里,看了下陆以箫浑身是伤,把人拎起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去我那喝一杯。” “……老师,我觉得现在我需要疗伤。”陆以箫乖如鹌鹑。 “屁,我出手晓得轻重,不至于,过几天就好了。走走,我给你说那酒可是平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的。” 古卓神神秘秘,陆以箫倒是有点好奇。她跟着叶长安什么酒没喝过。 到了古卓的教师宿舍,她的屋子挨着清云真人。陆以箫注意到她路过清云真人院外的时候,仿佛不经意又像是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尔后带着她进入到自己的屋子。 陆以箫还是第一次到古卓的洞府,仿佛进入一个日式的和屋,院子内溪水潺潺,屋子清寂。 “不用换鞋,随便坐。” 古卓回身招唿,陆以箫掐了个净身诀,跟着她进到客厅,让她先坐,自己跑去拿酒。 很快抱回一个罈子,放在矮桌上,朝陆以箫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满脸喜色,“我跟你说,浮云老祖当年飞升前,埋在崑崙学院樱花树下的女儿红,足有两千年歷史!那酒你知道吧?“ “……”陆以箫心情复杂,这酒她都喝到不想再喝了好吗,跟叶长安游歷三千界的时候两人不知道捣鼓多少种酒类出来,“这是真的女儿红?你哪儿弄来的?” 古卓眉飞色舞,“怎么可能,那酒代理校长宝贝的不得了。到现在也没开几坛。是有人有幸喝过一次,便偷偷把酒方给配了出来。号称老祖喜欢的酒,在民间非常有名。买这一坛不容易,花了我十块中品灵石呢。” 算下来这一坛酒就是100万。陆以箫很想问她年薪有多少,如此破费。 古卓利落地开封,倒了一杯放在鼻子前,陶醉眯眼,“好香、好醇厚的味道,果然是老祖喜欢的,非同凡响。” 陆以箫凑近闻了闻,暗自摇头。毕竟是仿的,一闻就不如原版。 古卓也不吝啬,给她倒了一杯,就一小杯,酒刚挨到杯口立刻收手,再多一滴都捨不得,“看我对你好吧。” “……谢谢老师。”陆以箫微笑。 古卓豪迈地直接抱坛喝,陆以箫拿着一小杯慢慢抿着陪她,味道比不上叶长安酿的女儿红,回忆起三千界的经歷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酒过三巡,古卓喝的霞晕满颊,衣衫半敞,一手抱着酒罈拢在身前,满口酒气对陆以箫说,“我看着你,就想到以前的我。” 陆以箫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正题,好整以暇问,“怎么说?” 古卓呵呵一笑,“你啊,面上看着软萌好说话,骨子里桀骜的很,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陆以箫笑笑。平时上课生活还无法观察出一个人的秉性,但是对战,特别是经常对战的话,骨子里的东西是掩饰不住的。 更何况,她本来也要向古卓展示这点。 “我也没办法,”陆以箫说,“老师你懂得。” 就像古卓的美艷张扬,也是保护自己的獠牙。 古卓一手撑颊,眼中醉意流淌,“特别是看到你们几个,你和那个鲛人、还有什么暮霭、沉沉-- “楚天阔。”陆以箫补充。 她一拍巴掌,“对对,就是那个说名字老是让我想起一句诗的,还有鼎剑阁那个谁--” “秦聿、玄凌。” 古卓说,“拉帮结社的,每次看到你们几个,我总是想到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 “老师你也是崑崙毕业的?“陆以箫在意识里已经接收了让小语调出的古卓的所有资料。 古卓手指虚虚点着她,似醉非醉的朦胧眼瞳蕴着别有风情,“比你们早个四五届吧。” “那时候你也是全院的首席?” “……”陆以箫的话不知道戳到她哪个点,她脸上的笑渐渐散去,“不是,是那傢伙。你很熟。” 说到这里她握了握拳,显出几分隐忍的恨意。 陆以箫心思疾转,面上讶异道,“是……清云真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半天都在跟昨天那章的锁做斗争,修了又锁、高审后又修,足足n个来回,折腾的我。。 第229页 关键我也没怎么样啊,车轱辘都不算。 第102章 道德至高1 古卓略带诧异,掀起眼皮懒懒扫了她一眼,“嗯。他跟你说的?” 陆以箫除了在她这里接受训练,也要接受战阵的培训,跟对方也走的很近。 陆以箫道,“不是,清云真人从未提过。是刚才说你们也是从崑崙毕业,再加上平时老师你表现的对他很牴触。我就查了下资料,发现清云真人上过歷届学院首席榜单。” 古卓冷笑,“呵,你倒是机敏。你说他从未提过……他怎么有脸提呢。” 陆以箫含蓄暗示,“清云真人除了教导我战阵,几乎不说自己的事。只是有次问过我关于对战阵的理解,我说我不喜欢不相信自己实力,反而相信别人能力。他当时听了表现的有点奇怪。” 古卓偏头,两眼亮如火炬,这时候又一点看不出醉意,低低呢喃,“你说的这话,又像他了。” 这个“他”,不同于提到清云真人时的怨憎,舌尖带上一丝缠绵的温情。 陆以箫在脑子里飞快过个人物关系网,get了。 “那老师你的朋友们,现在还好吗。” 古卓半趴在桌子上,闻言摇着头苦笑,口齿含煳的嘟哝,“不在了、都不在了、只剩下我,和那讨厌死了的人……呵呵,你说可不可笑。“ 陆以箫迅速让小语调出崑崙歷年的伤亡率。 教育部给每个学校的规定不一样,崑崙每学年容许有1%的学生死亡率,换言之一千个学生里在这百年中死亡十个人内就不算违规。否则超过这个数量,就是重大伤亡事故。 而清云真人所在的那界学生,足足有近三十人死亡,都是在十校联赛中出了事故。 “苏箫语!”昏昏沉沉的古卓勐然惊醒一般,抓住陆以箫的手腕,眼睛亮的吓人,一字一字问,“你也精通阵法,清云真人十分赏识你。你告诉我,什么情况下掠阵的人能活,其他人全死了?” 陆以箫微惊,通常来说掠阵,又称为压阵的人,是阵法中掌控全场之人,阵法一旦开启,所有人的命运皆在他掌控之中。 这个人和他的位置至关重要。 她沉吟道,“一般来说,压阵的人所在位置最为危险。是破阵的关键。对方蛮横破阵的话,首当其冲遭到伤害的就是压阵之人。具体情况还是要看敌人的进攻方向,若是实力弱的、或者某处阵法出了纰漏,也会遭到攻击。” 古卓摇头,抓的陆以箫的手腕死紧,用力到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他们配合多年,默契宛如一人。实力相差无几,这样的情况还是压阵之人最危险。” “这样说来的话,的却如此。” “我一直不知道,他当年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小组出去的其他人都死了,剩下他一个好好的回来。” 陆以箫道,“也不算是好好的吧,丹田都毁了。要不是有机缘得以重修,人废了更生不如死。” 古卓含恨,“我问他秘境里的情况,他遮遮掩掩,说的含煳。” 所以便断定,对方是舍了其他人,自己苟活下来。 陆以箫觉得奇怪,“那你觉得,清云真人是那样的人吗?你们若是朋友,曾经长久地相处过,他的本性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跟清云真人相处不久,他的战阵战法中透露出来的也是无法掩饰的本性,是个友善大义的人。为了团队可以牺牲个人利益,他也一直这样教导着她。 古卓冷笑,“我可看不透他,从来看不透。”她忽而意兴阑珊,仰头喝进最后一口酒,抹嘴淡淡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是继续心怀恨意,还是冰释前嫌。他都不肯给我个解脱。” 陆以箫明白对方这回酒后吐真言是想让她干什么的了,“说不定他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 古卓静了一会儿,嘆息,“我也希望如此。又害怕如此,若他有苦衷,那当年我那些同伴们怕是要颠覆残留给我的印象了……” 未尽的话语怅然消失在空气中。 陆以箫抿完自己那杯酒,看着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古卓趴在桌子上,散漫的目光望着陆以箫站起拉开障子门,背对着她轻声仿佛自言自语,“古老师,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呢。” 一味指责着别人的错误,自己作壁上观难道不是错么。 随着门被拉严实,清脆的木屐声哒哒着远去,女人埋首在如玉臂膀间,驼红的脸颊醉意醺醺,眼中有粼粼水意。 “……如果那时候我在,就好了。” 是生是死都是解脱,没得虚耗这些年,心结在心修为难进。 陆以箫抄着手,沿着迴廊闲庭信步。小语问,“你觉得,那个长老会是她么。”句句明里暗里都在说清云真人有问题,自己为什么不在却只字不提。 “不知道啊。”陆以箫笑,眼中闪着兴味,“我现在对真相满有兴趣的。” 每一个老师似乎都藏着自己的秘密呢。 【消息提醒】崑崙突然出声。 陆以箫点开终端查看,是百科协会的燕十六发来的消息,长篇大论了一阵,才说到结论。 第230页 燕十六:综上所述,暗码我破译出来了。 燕十六:“任务失败,启动c计划。” 燕十六:c计划是什么鬼? 燕十六:c要是也失败,难不成还有d? 燕十六: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雨萧萧:多谢。下次带你来崑崙玩。 雨箫箫:^^ 用了就扔,关掉通讯。陆以箫若有所思。上次事件过后,对方便再也没有了举动,看样子蓄势待发,准备搞个大的。 那么,那颗小钉子是时候拔除了。 回到训练场,陆以箫带队进行新一轮的选拔。之前初选了500人,分成了五个大的方阵,其中又分解为若干小队。 每个队伍她各选出了一个大队长,每次的训练她都会记录他们的表现,给与不等的积分,学生们拿积分可以在崑崙给与十校联赛准备的丰沛物资中兑换实际奖励。 这一次,他们磨合着新的战阵。 队伍分组对抗,每个组的实力其实基本均等,但是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战斗素养天差地别。 陆以箫明说是公平抽籤,暗地里让崑崙动了点系统手脚,于是越轩所在的那一队,不负她所望的再次垫底。 比赛结束,照例是总结点评的时间,看着下面一众就算疲惫也难掩兴奋的学子,与旁边灰头土脸耸拉着头的越轩的队伍,形成格外鲜明的对比。 “玄凌,你们一队还是沖了点,过刚易折,战斗的时候也可以用用巧劲。刚才ac点那个北斗七星阵,若是请君入瓮便更好……” “二队你们很稳,不急慢慢来,稳扎稳打。” “三队……” 依次点评完,并根据他们的表现给与积分,轮到了越轩所在的第五大队,陆以箫斟酌着用词,委婉道,“越轩,十校联赛的团队战,是团队作战,不是单人赛。” 相比较对其他队伍的细緻点评,说话这句话她轻嘆了下,仿佛觉得再说也无用干脆闭嘴,直接发放积分。 这样的话她说过很多次了,而越轩仗着自己个体战斗力不错,颇为瞧不上其他人,在与别的组团战中更是屡次冒进,输了还说是队伍实力弱,拖了他的后腿。 几次下来,五队的队员也对他颇有微词。 “这么少啊”五队的学生一看入手的分,更加愁眉苦脸。 “辛辛苦苦半天,还没有人家一个零头多……”有人忍不住小声埋怨,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人窃窃私语。 “就是,明明我们那么努力,偏偏、唉,遇上不靠谱的领队太坑爹了。” “我在想能不能申请换支队伍啊。” “我也在想……” 这些议论都是用嘴说出来的,修士耳聪目明,怎么可能听不到。 位于队伍最前面的越轩脸色铁青,后槽牙咬额咔咔作响,拳头握的死紧,心中又悔又恨。 林霜雪之死,自家叔叔只交代让他在林霜雪身上种下魇蛇,是他无意中录到鸡精吃魇蛇当零嘴的画面,自作主张想要把陆以箫拖下水,结果反而让鸡精趁机公布了身份,坏了叔叔另外的计划。 回头就被陈崇义狠狠责骂了一顿,让他务必拿下首席的位置。 结果又被陆以箫半路截胡。 心高气傲的他不愿在她手下干活,连五行天学院代表都放弃了。 却又在不久后收到万崇门那边叔叔的命令,让他无论如何混入陆以箫为十校联赛准备的队伍。 想着叔叔另有安排,他忍辱负重递交了申请,面上陆以箫也没为难接收了他,反手就丢给他一群老弱病残。 他刚开始还想拉拢人心,扶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尝试了一段时间,虽有了一些追随者,可他也清楚他们看中的是他背后的势力。 再加上几次比赛失利,此刻又被陆以箫用那样态度对待,心中的压抑已久的火一下蹿了上来。 勐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陆以箫,大声喝道,“没错,我个人战力是出众,可以以一敌百,自然团队该配合着我,定能所向披靡,而不是我放慢脚步,被他们拖后腿--这难道不是首席你的理念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怎么轮到我带队的时候,你就不贊同这个观念了?” 满座譁然。两人同是五行天学院的学生,阵法课也是一起上的,也有人依稀记起陆以箫的确私下抱怨过不喜欢战阵。 “我好像记得首席有说过。” “那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了?” 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越轩加深了冷笑,“怎么,首席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华涟站出来,冷若寒霜斥责,“你不要扭曲别人的话!” 陆以箫是跟她说过,但原话并不是完全是越轩说的这个意思,他有在加工扭曲。 其他几个大队长也出面道,“越轩你不要老是针对首席,当初你在背后造谣,萧萧也大度不计较,还允你参团、让你当队长--” “呵,”越轩抱臂,扬了扬下巴,“你们看清楚了吧,到底谁针对谁,谁在受到排挤。我不过说了句实话,一群人忙不迭就骂上来了,生怕没让你们首席看到谁是狗腿子。” “你骂谁!”鲁雄平底锅扛肩,浑身的腱子肉□□,“你再说一句试试!” 第231页 “怎么,还要动手打人?” “鲁哥你冷静点……” 一帮队长们劝架的劝架,拉人的拉人,他们身后的队伍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闹的起闹,加油鼓劲的唿声震天,而第五队的学生左看看右看看,明智地选择闭嘴当鹌鹑。 自家队长不得民心,他们才懒得得罪人。 看着热闹的别家队伍、鸦雀无声的自己背后,越轩感到齿寒心冷。 他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去拉拢人心,去扶植自己的势力,不过就是在比赛中看他们布阵太慢,破口大骂了几句而已,不过是日常偶尔不经意流露嫌弃他们能力拖了自己后腿而已,怎么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每个队伍都有各自的理念,比如玄凌所带的是全剑修的队伍,是一柄尖刀只管进攻不管防御;鲁雄带的杂修负责防御和后勤,宛如盾。 而他让团队配合他行动,执行他的理念,凭什么就不行了?! “好吧,”就在这吵闹中,一个女声并不响亮而十分熟悉的声音终于开口,众人纷纷望向半空的陆以箫,首席大人悠然把一缕被风吹乱的鬓髮挽至尔后,一如既往话语带着三分笑,“你记性不错,我说那话那么久了,你还记得。我都不记得原话是怎么样了。”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越轩诧异了下没想她直接承认了,心中底气更甚,“既然如此,那我申请重新调配队伍,有一支能够跟我完美配合的队伍归我管辖,定能发挥核心作用。” 现在训练快一年了,团队已经初具阵形,从头再来又不知要废多少工夫去磨合。而这正合越轩之意,把水搅浑,让陆以箫不得安生。 陆以箫呢,也托对方的福,她越向众人展示对越轩不计前嫌的大度,之前那些跟随他的人,也逐渐被她人格魅力征服,投入了她的队伍。 就像往鲶鱼群里丢条沙丁鱼,好激活他们的凝聚力,此刻达到目标,沙丁鱼自然也就没用了。 她嫣然一笑,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来打个赌吧。你选一百人组成队伍,我一人和你们打。谁先受到十次伤害,谁就认输。我输了,你选的队伍由你领队,其余人重新排阵;你输了,你退出。”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是反派也要被我箫哥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第103章 道德至高2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华涟眉头一拧,率先发声,“不用那么麻烦。让所有人为一个人变动,倒不如直接--” “好啊!你说的!”越轩抢着打断,心中飞快盘算着自己的胜算,这女人是很强,但外人看到的,是她在擂台赛上和飞仙洞的厉害,要说以一人之力抵抗百人战阵的进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人捅一刀,就能把她捅成筛子。 她想要杀鸡给猴看,他就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夸下海口又威名扫地! “我说的,”陆以箫点点头,“你挑人吧。” 话音刚落,反应快的人齐齐后退了一步,以越轩为圆心,周围一圈无端空了出来。反应慢的“卧槽!”叫嚷着赶紧融入大部队,一点都不想他被选中。 若说之前还不太清楚越轩是个什么货色,这些年训练相处,也能知道这傢伙没什么集体观念,完全的利己主义,谁跟谁倒霉。 越轩脸色难看,陆以箫还在那假惺惺地宽慰,“你们不要这亚子,多不给越轩同学面子是吧。你们也配合一下。说起来我好久没和你们对战过了,不然来试试?” 一听能跟她对战,不少人跃跃欲试。越轩捏着鼻子挑了一百人,大部分是剑修阵修符修,没有一个杂修。 陆以箫一看那些人的搭配,利用系统迅速测算出这种纯攻击性法阵的常用32种阵法。 越轩选好了人,跟他们私下交代战法。吃瓜群众纷纷撤退到观众席,嗑瓜子的嗑瓜子,开赌局的开赌局。 “你们说首席能胜吗。十道伤口,一对一百感觉也很容易就受伤了。” “我觉得有点悬” “有点想见识下能安然无恙从飞仙洞返回的堪比金丹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 …… 系统随机场景,此刻是一片无垠的沙漠,也是陆以箫最习惯的场景。 一百号人散布在浩然黄沙之上,如天空俯瞰渺小如蝼蚁。 “准备好了吗。”陆以箫笑着问,训练系统开始倒计时,“沙漠地图十二,3、2、1!” 尾音刚落,四面八方的人按照越轩的指示迅速站位结阵,第一圈层的黑白八卦图堪堪从地面腾空,众人眼前一花,猎猎燃烧的巨大火镰刀,一刀从半空斩下,狠狠撞击在八卦图腾上,火花四溅。 “变阵!”众人立刻感到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肩膀一沉,迅速掐诀踏起罡步,八卦图盘旋起来,火镰刀的刀尖在图盘上摩擦,一路火光迸溅,炽热的温度宛把空气都灼烧的扭曲起来。 “第二层!”眨眼间阵法布好,挥舞着火镰的陆以箫身在半空,上下两层皆是游走变幻的阵法, 远远看去她像是被围困在其中,上天入地别无逃脱。 围观的学生纷纷捏了把汗,“天笼阵,还有一层要是形成了就不可能逃脱的了的!” 第232页 “这越轩还是有几分本事。” 这么快就能调动人手布阵,随机应变也厉害。 见状陆以箫的身影如鬼魅飘忽,试图从生门逃出。 “想跑?”越轩脸上杀机密布,冷哼一声,暗中传令继续布第三重阵法,自己从掠阵的位置拔地而起,袖子袍一扬往陆以箫所在的方位虚点数下! 嘶嘶! 破空而出的声音极细微,仿佛毒蛇吐出蛇信。 这等诡谲之术是他压箱底的必杀技,落到□□上看上去是小伤,受伤之人也不会察觉会继续动用灵气,而那沾染的毒素沿着伤口侵入丹田,可重创人的神识。 十道伤口,等陆以箫停下来认输,绝对重伤难行,这首席的位置自然只能拱手相让了。 对方想从生门逃出,这位置便被他提前预判,被灼化扭曲的空气中数道蓝色细线如同光束一闪即逝,封住所有路线,瞬间贯穿陆以箫的身体。 越轩脸色却骤然大变。 少女的身形在虚空慢慢变淡,直至虚无,刚才洞穿的竟然是残影! “破!”一声轻喝在他身后响起,背上汗毛霎时炸开,他倏低扭头,就见一道身影如白光穿过身侧,上下两层布阵的学生被骤然爆开的威压沖的零零散散。 少女湮没于人群中,越轩才后知后觉捂住腰侧,温热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来。 “第一道。”含笑的声音响彻天际,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芸芸众生,温柔怜悯。 轰的一下全身血液涌上了头,越轩目呲欲裂,“苏箫语!!” 围观的群众譁然,“怎么回事?她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吗。” 华涟摇摇头,“她根本没进阵。” “什么时候”满座皆惊。 玄凌握着剑,眼中战意熊熊,紧紧盯着训练场上的战况,“从一开始。” 越轩布阵是很快,短短几秒百人的战阵就能成型,然而陆以箫的动作比他更快,□□故意大张旗鼓发动大招吸引众人注意,本体悄然隐藏在布阵的学生之中。 等越轩贸然越众而出,是他瞄准的时机,也是她的时机。 要说多难,只需要绝对快的速度,快到连场内众多修士都无法捕捉的地步;只需要绝对的充沛灵气,才能让□□有着不弱于本体的战斗力,让人毫不怀疑。 放眼天下,有几个筑基修士能够做到?! “天罡羽杀阵!”越轩心知失策,迅速在伤口疾点止血,咬牙指挥散开的人重新结阵,退回去掠阵。 百人散布天上地下,如数张密密麻麻的滔天大网对着少女兜头撒下,声势震天的威压颳起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就见显出身影的少女如鬼魅游走其中,轻松从网口中脱出,还不忘指点一二。 “凤原,你结阵的速度还是慢了点。” “王桃桃,站位差了0.3米,没卡死--你看我这不就出来了。” 阵中的学生:“……”说好的比试呢,为什么成了指导赛了! 围观的学生捂脸,纷纷表示:“首席你不要秀了!”没见着越轩都要气吐血了吗。 她破阵就破阵,还不忘拐到越轩所在的位置,两人交手数次,每一次都给越轩身上添了新的伤口。 “第二道。” “第三道。” 伴随着苍穹上不时响起的笑意盈盈的声音,围观的学生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规则是说哪一方身上先受到十次伤害,就输了。陆以箫可以对其他人输出,但偏偏只瞄准他一个。 “我再也不敢私底下抱怨首席训练严苛了。”有人摸了摸发寒的后脖颈,决定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首席。 众人不约而同默默点头。 越轩心中真是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两翼回收,中军十字突进!” 他忽然发现,陆以箫见缝插针的与他打斗中攻击也在减弱。 毕竟要正面刚百人的战阵,阵型分分钟都在变化,她脑中一刻停不了运算,脚下更是稍有差池便如踏入泥淖再也不能逃出,极耗心力。 他顿时心中暗喜,难道对方抵挡不住压力了? 越轩急忙加强进攻。百人御器以惊人的速度,在天空上飞快地穿插变位,拖曳出条条光痕。 “收!”越轩高高扬手,只见漫天如雨般的光痕不断收拢汇集,远远看上去浑若一体,犹如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剑,挟着骇人的声势,唿啸轰来! “凝形成体!”围观的学生齐齐惊唿。 只见上方每一个学生一手搭在身前人的肩膀上,屏住唿吸全力输出,而最前面的一排人则是扛着身后所有人的压力,憋红了脸,手中灵光大作,百人灵气汇聚才形成如何庞大而凝实的巨剑! 要达到这一步,场内的人必须心神守一,配合默契,方能维持剑体再行攻击,这也是十校联赛总决赛的比赛项目。 这一剑有着堪比金丹修士的威压,华涟一下站了起来,悚然叫道,“快躲!” 真正发挥出战阵的威力是多可怕,所有人都在过往的影像上见识过。 更不用说,陆以箫此刻一个人,面对凝实的战体,稍有不慎便是永久性的重创! 就算他们学习这个心法不久、配合还不算默契,但是越轩挑的都是学院的精英们! 第233页 “不错不错。“陆以箫象徵性地拍掌鼓励了下,“你们都出大招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结束今天的训练吧。” 少女扬声道,身影终于第一次完整的浮现在众人面前,傲然立于苍穹之上,双腕轻叩发出清脆声响,本命法器两仪幻化成一把白玉算盘在她手下,颗颗圆润的珠子色泽莹莹,一看便是受灵气滋养。 素手芊芊拨弄算珠,看不见的音波在空气中盪起涟漪,迅速扩散,所过之处与众人护体灵璧相刮,擦除刺耳的尖啸,闻者汗毛直立。 陆以箫并指,两颗算珠相撞,一道音波犹如锋利的刀片,从她面前激射而出,奔着那道巨剑斩去! 一黑一白两道光束,悍然无畏地迎面撞上。 轰! 巨大的爆音震的所有人心神发麻。骇然之余,恐怖的气浪如潮水瞬间而至,连有保护罩的观众席都被掀翻一片。 “我的妈呀” “说好的安全距离呢。” 爬起来再看场上,无数人坠落到地面,哀嚎遍野,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耳鼻流血不止。 作为阵心的越轩更是狼狈,巨剑被拦腰折断,首当其冲遭受反噬的就是他,不要说身上再添一道伤口,就是肉眼可见都不止十道。 而对比陆以箫,稳稳落在地面,神清气爽,毫髮无伤。 越轩杵着法器支撑身体,犹不服气,恨恨瞪着她,“你使用了仙器!要不然我不会输!” 一黑一白两个手环衬的陆以箫手腕越发皓白如玉,她摊手,“这是我本命法器,你也使用了本命法器不是么。只不过,”眨眨眼,“你法器没我高阶而已。再说虽是仙器,如今我修为限制,也就能发挥现在的功力而已。” 越轩憎恶又嫉妒的目光从仙器上扫过,“我不服!” 陆以箫嘆气,“我说不喜欢战阵,是因为我能以一敌百。可你看,你并不能。” 言下之意,他没有那个实力还大放厥词,就没有那个资格让队伍配合他。 “越轩!”身边有人扶他起来,越轩愤恨,重重拂袖,“走就走,一个队长而已,我不稀罕!” 这一次,不再有人挽留。没有人欺负他逼迫他,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众人目送他离开后,热切的目光纷纷转向气定神闲的少女。 “首席,刚刚那一招是什么啊?” “仙品法器只是筑基期就能发挥这么强的威力,太厉害了。” “真正全部解锁会是怎样的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陆以箫使用本命法器,好奇的不得了。 她对这次实战测试两仪的结果也挺满意,跟众人多说了几句。并重新安排了人,代替越轩成为第五队的领队。 正是之前被她安排在其他队伍作为副领队锻鍊的华涟。 “我”华涟本来有些忐忑望着陆以箫,后者朝着她微笑点头,目光中满是信任。 她不足的信心悄然被填满似的,心下逐渐变得坚定,“我会努力的。” 对于她的到来,第五队的队员纷纷回以热烈掌声。 鲛人不鲛人都没关系了,经歷过越轩那个坑货,他们现在只想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参加比赛,别拖其他队伍的后腿就行。 经过此事,有些异心的都被敲打了一番,队伍更加团结融洽。众人正在其乐融融交流着刚才对战的经验,陆以箫忽然收到崑崙消息-- “老祖请你现在去一趟她的办公室。说有要事相商。” 陆以箫撇嘴,“她叫我就去啊。” 崑崙执意道,“事关重大。老祖说请务必前往。” “肯定没好事。”陆以箫与众人道别,沿着上次的密道朝叶长安所在的大殿行去。 心中吐槽这般遮遮掩掩简直像是幽会一样,很快来到校长办公室,敲门进去果不其然看到叶长安,“找我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长安笑吟吟招手,“我把人召集起来开个会,讨论一下要如何拯救世界。” 陆以箫:“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新,因为磕瘟了……嗯你们懂得。 第一次追星,感觉好累啊。 忽然很想写娱乐圈了(餵)! 第104章 道德至高3 脚下一转,“砰”房门差点没撞上她鼻子,虚缈的男子影像突然出现在门边,是崑崙,面无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间5s级别的防御法阵+反窃听网已经全面开启,毕竟是崑崙的创造者,叶长安在的话始终默认她是第一管理者,就算是陆以箫也解不开。 “过分了吧”陆以箫磨着牙,扭头瞪向风华绝代的女子。 叶长安懒懒支颔,“宝贝收下了,崑崙你也拿到了手。所谓顾问,光拿钱不干活可不行。” 进了陆以箫口袋里的就绝无退回去的道理,她指了下自己这张脸,嘴角一掀,“你确定要让我这样面对各位大佬?” 叶长安道,“我给你易容。” “等等,”陆以箫眨巴了下,“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她撤去了修容术,露出属于白箫的真正面貌。舒展身体,骨骼咔咔作响,身高涨了一大截,是完全成熟的女人面貌。她也不背着叶长安,当着对方的面褪了不合适的衣衫,重新换了身雪白的法衣。 第234页 叶长安看了眼,“这是?” 陆以箫,“嗯。” 两人视线交汇,心照不宣。 用真面目示人,这张脸只有福利院的旧人和万崇门的档案中有记载。 叶长安摇摇头,真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心眼比渔网上的窟窿都多。 陆以箫笑的狡黠,“试一下嘛。”看看万崇门那边会不会晓得她的真实身份。 找了圆桌上位于叶长安下首的位置一坐,双脚一支百无聊赖转着转椅,“速度,我还要去上课。” “你接下来一个月都没课。”叶长安毫不留情戳穿她。 此时有人敲门,崑崙把人请进来,电动轮椅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正是崑崙的代理校长。 “君琅,你来了。”叶长安笑着朝对方招招手。 面容阴郁的男人点点头,轮椅随着心念移动到叶长安的右手边。 整个过程完全没往陆以箫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身上瞟一眼,视若无睹,也不惊讶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看来叶长安跟他交代过。 两人落座后,叶长安朝崑崙颔首,“开始吧。” 凝实的青色身影双手在面前缓缓拉开,数据奔流而出,加密频道正在开启。 眨眼间,一个个光束从天而降,分别落座于圆桌旁,不到五分钟所有人全部来齐。 他们的位置看上去固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 全息影像清晰投映出每个人的模样,一举一动宛如实体的真人。 国家仙管部军委委员长奉剑真君、禅修八祖/仙管部镇魂狱明觉真人、国家税务总局副局长徐止棠、中央委员会委员如月真人、十方商会会长图灵真人…… 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中洲大佬们,此刻云集崑崙殿校长办公室。 加上陆以箫、叶长安、叶长安的徒弟君琅,一共12人。 陆以箫目光扫过传说中声名赫赫的大佬们,他们有的是早年跟叶长安相熟的至交,有的是崑崙培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学生。 能被叫来参加这场会议的,个个都是叶长安信得过的人。 众人到齐后,朝着位于上首位置的叶长安齐齐拱手,“见过老祖。” 这还是叶长安飞升后,第三次回到中洲。之前过年她回来跟大家邀约,他们都忍不住琢磨到底是什么大事,她会这般兴师动众把所有人叫来。 每个人面色严肃,拜礼之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叶长安身旁的陆以箫身上,心里都是一个疑问:这陌生女子是谁。如何会出现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上。 而且还这么……随便。 长得倒是能让人惊艷的好看,白衣如雪,云鬓花颜,人实在太没规矩,靠着椅背转来转去,众人拜见老祖的时候她站都没站起来,脸上写着“好无聊”“快点结束”这样的表情。 叶长安摆摆手,“好久不见了各位。坐吧。” 众人纷纷落座,徐止棠快人快语,“这一位是?” 叶长安介绍,“你们就叫她萧萧吧。”然后给陆以箫依次介绍众人,“这位是税务总局副局长徐止棠。这位是……” 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能够让老祖来为她做介绍的,还直接介绍姓名,这女人来头是有多大? 一圈下来,陆以箫把人跟歷史书上的人对上号,点了下头,“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身为一方大佬的他们,多少年没被人怠慢了。 徐止棠道,“敢问老祖,不知这位萧萧是何方神圣。”位高权重的副局长,带着一丝讥讽的话显出久违的昔日少年脾气。 叶长安解释来龙去脉,“萧萧来自一万年后……” 十分钟快速讲完漫长的故事,众人陷入震惊中。 众人身处高位,想一想就知道为何叶长安今天会把他们召集起来。事关重大,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各人神色复杂正在艰难地消化这惊天消息,叶长安问陆以箫,“你有什么想法。” 都快睡着的陆以箫掀了掀眼皮,用一副“各位都是垃圾”的嘲讽语气说,“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除了叶长安跟我,没有一个能飞升化神的。” 众人:“???” 这消息如此骇然,比起刚才万年后三千界毁灭,对于很多人来说也不遑多让。 一时间,就算平日里久居高位、涵养高深的他们,也下意识露出了内心真实的表情。 不可置信、震惊、怀疑、失落…… 看戏似的把众人神色看在眼里,陆以箫单手把玩着桌上的茶盏,语气玩味,“万年后的战争,其实说白了跟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真的不考虑辞了现在这份让你们殚精竭虑的工作,自顾自地好好修行?说不定还有一线成神希望。” 众人:“……”这女人真不是反派那边派来的卧底吗! 被这么一打岔,众人也收敛了复杂心绪,有志一同地开始应付面前这个女人。 龙霄真君神色肃穆,所在的区域威压赫赫,茶盏在桌上轻磕,“胡说八道。” 徐止棠微笑挽起袖子,礼貌地徵询叶长安,“我不打女人,但是可以在会议后让我和这位大能切磋一二么。” 第235页 陆以箫给了他一个“少年你胆子很大”的威胁眼神。 “阿弥陀佛,”禅修八组明觉真人双手合掌一礼,高洁淡然,“我等即入此道,此生无悔。” 陆以箫看了两眼光头大和尚,心中贊句真俊俏,没头髮还这么好看可见天生丽质。 已修出通心术能隐约察觉对方想法的明觉,“……” 叶长安抚额,“萧萧,你想把这个会议开一个月的话,我也不介意陪你。” 所以说打蛇掐七寸。陆以箫偃旗息鼓,翻着白眼不耐道,“总之现在情况就是,我怀疑万崇门是那个名字都不能说的大能扶植起来的势力。大能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渗透中洲,培养他们自己的人才,达到掌握世界的目的。你们既然是各行业的大佬,现在就想办法进行组织内人才的净化和培养,外部抑制万崇门的发展,对内搜集证据找机会把它连根拔起。当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有了万崇门,他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继续渗透。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最终撕破脸皮大战前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漫长到在座的大多数都没法亲眼目睹那一战,这是一个持续很多代的艰难任务。”陆以箫做了个手势,“不愿意可以退出,现在投靠那位大能也许还来得及。” 众人肃然,“我等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叶长安道,“我并无争逐之心。无奈大能视我等为他真正成神路上的劲敌。按照萧萧的说法,她上次捨身与对方同归于尽,我们也是惨胜。地球和三千界毁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重来便要早早开始部署,决不能重蹈覆辙。” 众人拱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以箫目光漫过每个人坚毅决然的脸,叶长安信任他们,把此等大事据实相告,她可不信。 上一世严防死守的崑崙被攻破、星核被夺走,就是内部有了叛徒。 人心易变,她谁都不信。 所以关于最重要的星核,在这场会议中她没有透露半分。 虽没事前和叶长安商量,见她唱黑脸对众人故意挑衅百般找茬,对方也心知肚明,默契地并没有说这事。 接下来叶长安让众人发表意见。 铁面无情的龙霄真君,积年军部下来威压更甚,一开口沉着冷静的道,“军部掌控军事大权,决不能被渗透。我会加强组织管理,并安排部署长期的扫邪打非行动,务必让邪恶势力无法根植于人民群众的土壤。至于万崇门,会加派人手盯梢,密切关注。” 明觉真人,“镇魂狱会加强防御和净化力度,我会提交报告申请刑法的进一步修改,加重惩处力度。” “教育部这边,会再出文件,规范私学的存在……” 众人大致说了个方向,最后轮到徐止棠,众人注视下,他道,“既然万崇门是打击的重点,总归明面上是全国闻名的十大企业之一。我会对其进行重点核查。” 徐止棠露出一口狼似的白森森的牙,“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查税!” 众人:“……”够狠。 陆以箫听到这里,不约而同露出跟对方一样的笑容。 大企业或多或少都有偷税漏税的情况,如果严查帐目对方肯定焦头烂额,可以从这一方面扼制它经济的发展。同时转移了对方视线,可以在别的方面有所突破。 接下来轮到陆以箫,她道,“我?当然是好好修行了。“ 众人目光谴责。 陆以箫指着自己,匪夷所思,“难道你们还指望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众人:“……”你这时候又是筑基修士了,刚才不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大能模样么。 叶长安道,“萧萧说的也没错,她现阶段必须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早日化神才能与对方一战。” 陆以箫顿时得意地朝众人露出一副“你看对吧”的神情。 众人:“……”再一次怀疑,这女人真的是他们这边的人吗。反派都比她亲切! “不过,”叶长安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看向陆以箫,“我相信你也不会对万崇门袖手旁观的。” 陆以箫:“……” 这是当然。她可是跟万崇门不死不休。当然其中内情不会跟在座的其他人多说。连叶长安都只知道皮毛,至于她在万崇门埋的眼线、暗中不断壮大的暗城势力…这些她谁都不会说。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陆以箫光棍地伸手,干脆道,“要我出手,可以。既然各位大佬都在,那我要几样东西。” 一番拉锯战,在叶长安的担保下,最后陆以箫总算拿到了几样她想要的东西。也在这个过程中把众人对叶长安的态度看的七七八八。 一个会扯了快一天,到最后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所有的行动都要悄无声息进行,不能传出任何消息动摇到中洲的民心。 “那么,接下来就辛苦各位了。” “等一下。” 眼见着叶长安正要宣布散会,陆以箫忽然起身,环视了一圈略带诧异盯着她的众人,他们每个人眼里都警惕的写着“这女人又要搞什么么蛾子”--没办法,被各种坑各种怼,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有生之年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关系。 第236页 陆以箫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坛酒,宽袖轻扬,十二个洁白的瓷碗一字摆开在各人面前,“古有歃血为盟,徐先生,不用皱眉,我没打算跟你们歃血,交情不深,没必要。” 徐止棠,“……” 她给叶长安面前的瓷碗斟上,再给自己倒满,把酒罈抛给君琅,“各位自己掺吧。” 众人也没指望她会亲自给他们掺上,一天的会议充分让他们感受到了,大能都是有脾气的,能坐在这跟他们说话已经算不错了-- 等等,斯德哥尔摩要不得! 这一坛酒刚刚好倒完十二个人,酒香四溢,有人嗅着味就发现了,“是女儿红!” 是老祖当年创建崑崙的时候,在后山的樱花林埋下了一千坛亲手酿造的酒。 在场的大部分人参与过当年的战争,也有幸喝过那么一两次老祖的酒。 叶长安此次给陆以箫的东西里,原本是没有女儿红的--被后者得寸进尺要走了一半。 “这酒是叶长安酿的,我呢算是借花献佛,”陆以箫站起身,举杯,“敬诸位。” 众人微怔,她率先仰头一饮而尽,尔后朝众人亮出碗底,一滴不剩。 这一天的相处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她没有笑,皎洁如月的脸庞平静的看着他们,眼中秋水如一泓湖面,清澈的倒映着他们的容颜。 “现在的人可能不会知晓,但歷史终将记住你们的名字。”她说。 只是筑基的修为,在众位元婴真君面前简直都不够看的,他们却平白的,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面对老祖时候一样的感觉。 道是无情却有情。 众人动容,齐齐举杯,“敬老祖!” “敬、您!” 不知道其真名和道号,只有这样称唿才显得尊重。 一道道光束接二连三地离开,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个,连着十二个摆在桌上的空碗,显得格外寂静。 陆以箫毫无形象趴在桌子上,歪头笑瞅着叶长安,“这个点了,不如我们--” 继续喝个酒几个字还没说出来,意识里响起小语急促的提醒【红色消息!】 最高等级的加密加急信息。 陆以箫神色未改,顺着道,“就这么散了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 叶长安目送,微笑道,“你万事小心。” 陆以箫头也不回地挥手,“操心自己吧。” 叶长安马上就要回上界,比起其他人,她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努力修行,争取早日位列大罗金仙,才有跟对方已战之力。 否则她那块搞不定,他们剿灭了万崇门也是白搭。 回到自己的洞府,确定叶长安已离开。她才接收消息,入目所及,眉头一跳。 两个人,三条消息。 玉无常传来的,说四长老之一的白夜出关,听闻白箫身亡大怒,打算近期动身前往福利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条是说廉贞长老于血河沙漠附近出没,让她小心不要撞上了。 还有一条是花裳传来的,说铁匠得知廉贞的消息,不顾她的阻拦跑去杀人復仇。 “……他刚结丹,境界还不稳,现在对上那人几乎没有胜算!求你救救他!”含泪嘶哑的女声打着颤音。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到有小可爱留言,说让我不如双更。 我认真一想,双更什么的,不如继续追星吧(餵)! 自从**暂时看不到评论区后,眼见着留言越来越少…… 我还看得见的呀,尔康手,不要走~ 第105章 联赛开始1 陆以箫一拍脑门,“这个傢伙!” 依靠着身份码的独家技术,铁匠是联盟的核心力量之一。平时不声不响,让干嘛干嘛,蛰伏在暗城城主身边、用炼器赚钱维持组织运转,能做的的绝无二话。 唯有一点逆鳞,就是万崇门四长老之一的廉贞,与他有着夺妻灭族之恨。 之前廉贞入暗城、入得城主青眼邀为门客,铁匠看在眼中急在心上,碍于花裳的安危没能立刻动手。 这下他也结丹了,廉贞恰好在血河沙漠附近--正是当初陆以箫伪造事故的地点,杀人毁尸灭迹一条路,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小语带着焦急提醒“消息是三分钟前传来的,若是现在去也许还赶得及--” 陆以箫嗤笑,”赶得及什么,我去送死吗。“堪比金丹的实力,不代表她目前真正能和金丹修士一决高下。 现下叶长安已经回上界了,那天开会的其他人她也信不过,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码和暗城。 “境界的天堑,岂是那么好逾越的。”脚下一转,她风驰电掣般赶往杨不修的住处,同时在终端 紧急唿叫,“师父你在不在--” 小语:…… 行,背后有依仗的人就是了不起。 她人还没落地,下方杨不修的住所天窗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叼着烟杆满是无奈,“你又闯了什么祸。” “哪有,我这段时间都很乖的好么,”陆以箫从浮云上跃下,半蹲在杨不修旁边,笑嘻嘻地伸手,“师父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呗。” 第237页 盯着少女看了三秒,杨不修嘆气,“走吧。” 谁叫是自家收的徒儿呢,调皮捣蛋都只能自己受着了。 陆以箫打了个响指,招来云朵,“就喜欢师父你这么干净利落。” 杨不修翻了个白眼,“说吧,去哪儿。” 腾云驾雾出了崑崙学院山门,陆以箫立马从终端里叫了“神风行”。 杨不修微微诧异,敛了散漫拧着眉心,“出什么事了。”神风行是政府打造的定点瞬移服务,帮助金丹以下无法缩地成寸的修士进行快速移动。是逃脱追杀、保障自身安全的强有力手段,只不过费用高昂。 晓得自家徒儿是只铁鸡公,能让她破费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陆以箫一边飞快与神风行客服沟通,一边道,“人命关天的大事。” “感谢惠顾。瞬移法阵预备中。倒计时10秒……“ “师父准备了。”陆以箫提醒。 杨不修看她护体灵璧全开、仙品法器在手,也默默地握好了自己的烟枪。 “3、2、1” 伴随着系统温和女声,两人眼前一花,再落地时,已是千里之外的血河沙漠所在的城镇。 “您已到达目的地。感谢使用神州行,如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请给与五星好评。” “五星。” 陆以箫关闭了服务,和杨不修对视一眼,两人迅速隐匿身形,朝着血河沙漠的方向疾行。 越靠近血河沙漠,两人都察觉到了此地残留的灵力乱流,表明刚刚才发生过金丹级别的战斗。 紧赶慢赶,远远发现铁匠所在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师父救人!”铁匠浑身是血倒在血河沙漠外围,地面无数深大数丈的裂痕,焦土遍布。陆以箫率先看到铁匠,探手一查,人还有半口气,立马塞颗保命丹,连忙招唿杨不修救人。 “这人你认识?”杨不修看陆以箫把自己当年给她的保命丹都给人了,手下不停跟着各种法术药物往铁匠身上丢。 陆以箫顾不得回答师父,眉头蹙着在附近搜查了一圈,发现了廉贞破碎的尸身。 但这并不让她感到轻松,掐指一探,廉贞残魂尚在。 “糟了。” 刚结丹不久的铁匠凭藉着打造的上品法器和同归于尽的决心,跟金丹中期的廉贞打起来是五五开的胜负。 铁匠尽力了,杀了廉贞还灭魂,但是还是被对方逃了一丝残魂回去。 一句国骂在心中,陆以箫没好气扬手,平地而起的大风将破损的尸体卷进魔气萦绕的血河沙漠中,眨眼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小语好奇问,“萧萧,那人残魂逃回去了,还能活吗。或者像我一样修鬼道?” “活不了了,残魂很快就消散,”陆以箫摇头,“但是带回那么一点点信息,就足够万崇门发现门内有我们的眼线了。” 前脚廉贞出门,后脚就被人精准截杀。万崇门那般谨慎小心,不怀疑就怪了。 小语声音一下绷的紧紧的,压抑着焦急,“那我哥哥!?” 陆以箫安慰,“他警惕的很,一时半会不会露出马脚。只是暂时不会跟我们联络了。”万崇门必定要展开自查,这段时间玉无常必须安分才行。 那边耗费了一堆丹药后,杨不修舒口气,“人救活了。” 陆以箫朝着师父抛了个飞吻,“师父你真好。” 杨不修呵呵冷笑,“接下来十年你的零用钱都没有了。” 陆以箫双掌合十,乖巧一礼:“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不修就算有什么气,看她装乖的模样一下都泄了,忧愁地撩了缕自己的头髮示意她看,“徒儿啊,你看师父头髮都要给你操心白了。” 陆以箫利索地把破布似的铁匠往肩膀上一扛,那种生勐蛮横看的杨不修头皮一缩,就见少女笑着朝他挥手,“师父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拎酒上门赔罪~” 话音一落,整个人御器飞离,眨眼不见了踪影。 用完就被丢·一如既往·一点不惊讶的杨不修手搭眼帘,平静瞭望远方,在心中又重重给她记下一笔-- 扣二十年零用钱,没得商量!! 陆以箫毫无怜悯拎着刚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还属于趟icu情况的铁匠给带回暗城。 在屋子里忧心的团团转的花裳一见他那惨状,眼泪簌簌而落,忙不迭把人放入地下室的治疗舱。 铁匠昏迷不醒,这样的治疗要维持一段时间才行。 把人安顿好,花裳擦了下眼角的泪痕,对陆以箫郑重道,“多谢你了。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在那边的人、会被牵涉到吗。” 花裳他们只隐约晓得万崇门有他们的人在,不定时会有消息传出,但具体是谁并不知道。 陆以箫给她分析了下情况,“事已至此,你们更加小心行事吧。” 花裳忧心忡忡,“廉贞死了,万崇门还会不会派人继续和暗城维持关系?” “肯定会,”陆以箫意有所指,“与其担心这个,我建议釜底抽薪。” 花裳垂在膝上的手一紧,“你是说--” 第238页 陆以箫沾着水,在桌子上蜻蜓点水般划了几下-- 取而代之。 四个字入眼,花裳瞳孔勐地一震,不可置信看向陆以箫,后者微微一笑,全然计划已久。 花裳摇头,“凭我们的势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暗城城主金丹后期修为,深居简出,铁匠身为对方心腹之人,也没有见过几次。 陆以箫拂袖掠过桌面,水渍蒸发成寥寥雾气,“没事,慢慢来。他人活着也行。” 只不过是另一种层面的活着。伪造身份码,是联盟手里最大的王炸。 见花裳沉默,陆以箫轻声道,“万崇门不会罢手的。” 就算花裳抱着退让之心,铁匠大仇得报,万崇门势必会找人要个交代。 这话戳中了花裳的痛处,她深唿吸口气,目光变得坚定,“我知道了。” 曾经只想躲在暗城,就算避世隔绝也好。 现下……也许作为炉鼎从万崇门逃出来,她就再没有了退路。 “那么暗城就交给你们了。” 与花裳告别,陆以箫趁着夜色离开暗城,回到崑崙。 今天一天都是各种事,揉了下眉心,终端收到消息,是已经回去的自家男朋友。 木头:你最近有空吗,我来看你。 陆以箫掐指一算,等等,对方也才回去不到半年。对于修士来说也就相当于几天没见而已。 然而她最近是真的忙。 在终端里冷眼高贵地回復了对方没空。她回到洞府,召出白泽,打算回头给秦聿一个小惊喜。 秦聿站在断崖之上,带着腥气的罡风肆虐而过,吹的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满目疮痍,尸山血海。 熟悉的噩梦场景。 他却不再感到绝望和恐惧。 平静地瞭望着远方,他相信这只是噩梦,不会成为遥远的现实。 “原来你的梦是这个样子的。”身后忽然有熟悉的含笑声音传来,暗香浮动,怔仲间少女已迈步与他并肩而立,偏头瞅他,唇角扬起梨涡乍现,“惊喜吗。” 不料秦聿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儿,捂住眼睛摇头,自言自语,“场景怎么混淆了。” 梦中曾经和他纠缠的女人早就在两人做过之后,想起来就成了陆以箫的脸。 这还是第一次把她带入到这地狱般的场景中。 陆以箫是靠着白泽入梦的能力来的,也没打算跟秦聿明说,娴熟地推倒对方,俯身而上,给了对方一记撩人眼波,“相信我,梦里也可以很真实。” 秦聿:“……” 于是,男人就真情实感地感受到了一番,什么叫做真实。 第二天一早起来,陆以箫神清气爽,神识交融、阴阳调和,比上次还令人舒爽。一去训练场,不少人惊嘆,“首席今天看上去起色更好了。” “大家早”她闲庭阔步,活像吃了十全大补丹。 而相隔千里的泰山岱庙演武场,穿着整齐军装威风凛凛却噤若寒蝉的学生们,惊讶地发现自家首席竟然会在训练间隙走神。 还不知想到什么,眼睫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略微飘忽。 有亲近一些的友人还发现,他平日里总是暴虐阴沉的神识竟然彻底平息了下来。 一夜之间,#我家首席旧疾貌似痊癒了#的话题刷遍了泰山岱庙,还在十校联合论坛上引起不少人围观。 17l:这样的话,十校联赛时岱庙的首席肯定就是他了吧。曾经的扶摇榜第一人,啧啧。听说要不是他受伤,早就应该结丹了。 47l:楼上消息滞后了。最新情报,扶摇榜第一人已经是崑崙首席了。 345l:中洲筑基榜现第一人vs曾经的第一人,好期待这一次的十校联赛啊。 五十年就在陆以箫辛苦修行、适度神交有利于身心健康中一晃而过。 陆以箫他们入学后的第80年,十校联赛正式拉开序幕。 十所学校的首席在全世界的见证下,抽籤决定首轮对战的对手和比赛方式。获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赛,最后决赛将在歷年的老地方,用传统的方式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抽籤前,陆以箫在心中暗自祈祷老祖保佑--所谓临时抱佛脚。 而当然,手气一如既往臭的她,抽到了崑崙全校最不想抽到的机甲对战。 机甲作为军校必备项目,在其他学校只是选修科目。除了岱庙,别的九校训练机会也少,谁都不想抽到这个模式。 陆以箫:“……”人背只能怪社会。 结果在天幕上呈现,在场围观的崑崙学子面色如丧考妣,哀鸿遍野。 “我的妈救命啊!” “我对机甲有阴影了真的放过我吧!” 龙虎山天师洞学子一看是和崑崙对战,原本也没什么信心,毕竟十校排名他们歷来都在倒数。 可看崑崙众人表现的这般沮丧,心中立刻燃起希望-- 崑崙的机甲对战不行。 看来他们还是可以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陆以箫:你确定? ---- 我来和你们聊啊~揪住衣角 真的不要等评论区恢復,目测那时候我都完结了,远目…… 第106章 联赛开始2 第239页 万崇门内。 “一无是处,要你有何用?滚!” 伴随着茶盏摔碎的脆响,冷酷厌恶的话语透过窗棱迎面压来。 一人面沉如水推门而出,和等在外面听候陈崇义指令的玉无常打了个照面。 后者含笑款款拱手一礼,本是惯常姿态,看在越轩眼里,就觉得刚才自家叔叔骂他的话被听了十成十,这人杵在这儿看自己笑话,恶狠狠剐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玉无常幸灾乐祸笑着摇头,怕是对方又在那妖女面前吃瘪了,或者办砸了门主交代的事儿。被责骂一通,到处撒火。 想到妖女,自然而然便想到自己的妹妹苏箫语,心神顿时一紧,垂眸掩去眼底那丝波澜,默念清心诀封闭其他思绪。 身在万崇门,便是连随意想都不能想。 小心蛰伏这些年,从排行第七到护法第一人,其中艰辛无人可述,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再加上之前廉贞一缕残魂带回的消息,门主大怒,这些年内门上上下下清洗了好几遍,他为了避开嫌疑,把线索主动引到了别的护法身上。 那人熬不住酷刑,算是屈打成招。自己虽勉强逃过一劫,过后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些年连休息都不敢深了,唯恐梦中不小心说出口泄露一二。 --他不怕死,只是怕再见不到妹妹一面,再没机会和那妖女喝上一杯她斟满的酒。 …… 不多时,门主有宣,玉无常理了理衣衫,桃花眼一挑风流倜傥,依旧是那个姿容如玉的翩翩公子。 十分钟以后,听完了门主言简意赅的指令,玉无常告辞出来,手中抱着一个病恹恹的少女,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已经阴沉下去。 陈崇义卡在金丹后期太久,整个人都快疯魔了。对炉鼎的要求与日俱增,就在刚才,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眼见着一个灵气充盈的少女乖顺地匍匐在门主脚边,被对方吸食灵气直到力竭昏迷。 “大护法。” 走出迴廊,等候在旁的医者朝他行礼,熟练地接过女孩准备带走送入疗养舱。女孩眼底青黑,无知无觉被摆弄宛如一具木偶,看着就知是採补过度。 “等等,”看着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年岁的女孩,玉无常叫住医者,“这女孩,最近都不要排她了。” 再来几次,她的丹田就彻底废了,成为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医者面露为难,“大护法,这些年门主的需求量大您是知道的,现在门内还能用的炉鼎也就二十多个,不排她的话根本轮不过来。” 说到这,医者看着他笑道,“您看是否能再催催,今年各地的福利院又没有收成。将就着原来的用,没几年就要废一个,眼见着炉鼎越来越少,我们也很为难啊。” 把福利院经过挑选呈贡上来的天资聪颖的少男少女们,称为庄稼一样的收成。 “真是辛苦了。”玉无常眼底涌起一丝血丝,脸上还在微笑,似笑非笑,又仿佛带着讥诮。 少见“笑面狼”这般模样,医者莫名有点不自在,匆匆与他道别。 玉无常目送对方扛着昏迷的少女远去,修长手指缓缓摩挲摺扇扇柄,如此来回几次,方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回去。 万崇门,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无药可救。 这些年他虽不再和那妖女保持联繫,暗中收集了万崇门诸多证据,就等着一朝发力,让万崇门彻底倾颓。 吐了口气,玉无常转身,目不斜视走过花开绚烂的后花园。 繁花似锦的苗圃下,不知埋藏多少无知懵懂的少女。 跨过拱门,一只手忽然拦在他面前,越轩一扫之前阴沉的样子,还挺客气,“大护法,可否一叙?” 玉无常朗笑,“成羲君,有话但说无妨。” 一看便是对方在这里等着他,玉无常不觉自己和越轩有什么好聊的。从前自己在门内排名不高,身为门主侄儿的越轩自觉是下一任万崇门接班人,对他们这些人颐指气使,发号施令。 后来办砸了几件事,被门主骂的狗血淋头,这才稍微收敛了点。 但骨子里狗眼看人低的品性,是不可能更改的。 越轩被他一怼,竟然也不生气,邀玉无常前往自己的洞府。 黄鼠狼给鸡拜年。玉无常心中戒备,面上还是笑着入了他的住所,看他到底想搞什么么蛾子。 进去后,越轩没给端茶倒水,而是摸出个方形透明盒子,玉无常眼神微微一变,最新出的反窃听防护装置,据说是军用武器,不知道他神通广大从哪里弄来的。 越轩笑道,“这样说话就放心了。” 来者不善,玉无常后退一步,“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我这人胆子小经不得吓,就先告辞--” “玉无常!”越轩变脸一般褪去了刚才的假笑,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他,“你不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了吗!” 空气骤然变得窒息,玉无常下意识露出点错愕,以为对方晓得他恢復了记忆,“你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暗中捏紧摺扇扇柄,嵴背肌肉蓄势待发。 这份惊讶落在越轩眼中,更是以为被他说中了,冷冷一笑,“什么孤儿被门主收养,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被我叔叔收养的。” 第240页 看来对方并非知晓了真相。玉无常心下一松,适时显出不悦,笑着道,“成羲君,纵然您是门主的嫡亲侄儿,这种事情也不能随便乱说的。门主予我有再生之恩,将我一手养大,虽然我受伤不记得了,不过大家都这样说,门主待我定然是极好的。现今还扶植我做了大护法,他老人家的恩德,我深深铭刻在心,定当以命相报--” “知道真相后,你还能这么说吗,”越轩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深深的诡笑,“以命相报?我今儿就告诉你,你家里人全都是被他害死的!” ------------ 十校联赛。 第一轮,崑崙灵修专修学院vs龙虎山天师洞。 机甲模式。 崑崙学子:如丧考妣。 天师洞天师门:……似乎,还有点赢面的样子? 战斗类机甲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适合实地作战。因此歷来抽到机甲对抗,就在智网里联网进行比试。 “随机降落中……” “比赛开始。” 砰然巨响之后,烟尘四起,陆以箫坐在足足有十层楼高的机甲里,手搭凉棚,远眺荒野,“这也落的太偏了吧!” 一比一仿真地球的地图,每个学院精挑细选200来人,随机被投放到世界各个角落。 “第一次非安全区域,将在一分钟后进行播报。” 冷漠刻板的声音响彻天际,陆以箫看了下地图,对战双方分别是红蓝色,而散布五湖四海的代表崑崙的蓝色光点正在迅速熄灭,这说明他们一落地就敏捷地开启了反探测装置。 而天师洞的学生也不弱,眨眼间跟着也熄灭了一大片。剩余零零星星几个红点,看位置都在水深火热之中,什么马里亚纳海沟、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中,自身难保都来不及。 陆以箫一手抽出光剑,一边不忘在队内频道鼓励参赛学生,“不可抗力因素和前一百被淘汰的,回去跟我加练十次机甲对战(微笑)” 崑崙频道:…… 鸦雀无声。 一个矮小的侦查类机甲里的学生别过脸,生理性地干呕了一声,“呕、我死都不要加练!沖啊!” 自家首席毫无人性,机甲是对于他们来说是较弱的项目,而在首席眼里,不好意思,十项必须给我全能。 所以日常大家若是在训练中出错,就会受到首席温柔、慈爱的,1vs1机甲对战悉心教学。 说十次就十次,就是神识消耗过度,头昏脑涨噁心欲吐,也要活生生咽回去死撑着把十次打完。 想要装病、耍赖?不可能,每一个人的临界数据她都有,绝不会真的磨死你,只会让你欲生欲死。 然后在医疗舱醒过来,看到自己提升的修为,真是痛并快乐着。 在这样地狱般的苦训下,每个人的实力都得到了飞速提升。 机甲模式就算对上泰山岱庙,如今也能战一战。 特训出的习惯,不等陆以箫发号施令,所有人迅速朝着周边自己的同伴集结。这种模式最后活下来的一人所代表的队伍获胜,所谓人多力量大,团队作战当然比单兵作战更有希望。 “注意!非安全区,tristan da ha。一分钟后将进行轰炸,请还在该区域的选手尽快离开此地。” “倒计时59秒,58秒……” 陆以箫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地图,tristan da ha,世界上唯一一个最偏远的地方,位于南大西洋的一个小岛群岛。离该岛最近的陆地是南非,距离约1700英里,而南美海岸距离约2000英里。 此刻,她正在这个荒芜的小岛上。 “还是非酋啊。”陆以箫好笑,想起第一次进入到智脑里玩这种大逃杀的游戏,也是相似的场景。 摇摇头,神识自如地操纵着机甲。就见阳光下,反射着铮亮光芒的庞然大物,脚下轰的燃起两道火柱,背后机翼唰地展开遮天蔽日,整个人拔地而起,强悍的气浪沖开,周围的高大树木眨眼被吹折一大片。 冰蓝色线条流畅的机甲飞驰在空中,眨眼间已飞过半座岛屿。陆以箫闭着眼,端坐驾驶位一动不动,神识和机甲百分百连结,此刻机甲就是她的眼睛。源源不断的数据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意识中。 忽然,藉助机甲的红外扫描,黑夜里一道惊鸿一瞥的流光从下方茂密丛林一闪即逝,冰蓝机甲还在高空飞翔,铁臂一个反手握住背后的雷射剑,铿然抽出一截-- “铛!” 作者有话要说:一写打斗就卡文,今天也是挠到头秃的一天。 第107章 联赛开始3 “46、45……” 天际迴荡着系统冰冷的倒计时,这命悬一线之际凭空钻出个拦路虎,挡住了陆以箫的去路。 “哟”爆沖的一击被盪开,火红色的机甲挥舞着雷射剑,与陆以箫转瞬间近战四五个回合,嘴上嗨个没完,“瞧瞧这是谁,崑崙首席啊,我运气真好。” “砰”两剑相撞爆发的巨大威压震的空气都在扭曲,在拉开一点安全距离之后,冰蓝机甲肩背上的光磁炮冷酷地对着对方连连开火,伴随着少女轻快的声音,“ 遇到我,我不觉得你运气好。” 火红色机甲内的江鹤开启光盾,一张与机甲等身的镜面浮现,倾盆大雨一样的火力砸得护盾剧烈抖动,仅仅维持了几秒就分崩离析。 第241页 “久闻崑崙首席大名,原来本人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脑袋顶扎着个小揪揪,一身道服的男子笑眯眯,不进反退,后背瞄准目标激射一枚爆弹,陆以箫回以同样的一击,两枚爆弹在半空相遇碰撞,引起了剧烈的爆炸,一层层音波尖啸着扩散激盪,江鹤所在的机甲微微晃动,而对面半空中的机甲稳如磐石。 江鹤身体前倾,眸子中燃烧的战意显示出此时最真实的状态,热血沸腾,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然而一击之后,对方并不恋战,拔腿就跑。 江鹤连忙跟上去,一路轰击不断,“崑崙首席别跑啊,茫茫人海你我相遇不易,不如留下一叙。” 死缠烂打,甚至炮弹不够用的时候用机甲的身体抱住她的,打定主意是想用自己把她拖死在这儿。 十秒不到的时间,陆以箫快速变换了几个方向,对方都堵的死死的,代价就是火红色机甲伤痕累累,破损率达到了50%,一只腿都被卸了,截面处内部零件外露,火花闪烁,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23、22” 看了下倒计时,陆以箫嘆气,“撩的那么欢,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么。” “唉崑崙首席你有男朋友了?”那爽朗笑声隔着机甲传过来,“真是遗憾,我本来还想说--” 话没说完,冰蓝巨人原本朝前飞行的脚步轻巧地滴熘熘一转,整个人调转了180°,几乎没有半秒停顿避过了江鹤的雷射剑,同款护盾在此时成了她手里一件绝佳的兵器,横着宛如一柄巨斧拦腰横扫,同时右手雷射□□刺向江鹤肋下,而后背激射出一把纳磁刃,借着机甲反射的铮亮光芒掩映,如毒蛇一般又快又狠划向敌人的颈部! “我艹!”看到陆以箫在一瞬间控制三把兵器,江鹤不禁□□,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这等反应速度、能操控多重攻击的强大精神力,他忽然意识到,之前不是他在围追堵截对方,是她有意识想把他往轰炸区外引!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三重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同一时间到来,红色机甲半个身体向后仰去,椭圆形的护盾如巨斧擦着它前胸一路火光四射,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边堪堪避开护盾的攻击,攻击范围更大的雷射剑已经要戳到位于机甲心脏部位的驾驶舱,江鹤不得不拼着废掉一只右手的代价,死死握住剑尖。 两人手上角力,庞然大物的机甲在陆以箫俯冲之势下不减,带着他也向后疾退,而悄无声息迸射出的用于短兵相接的纳磁刃,早就先一步预判了位置,机甲后仰的脑袋被瞬间切落! “破损率78%、85%!” 江鹤看着显示器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色提醒,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干脆放弃阻挡只是稍微调整了下角度,下一秒雷射剑直直洞穿机甲胸口,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把驾驶舱连带着里面的人绞成飞灰。 “一起死吧!”没头少腿的红色机甲抓着雷射剑用力往自己身体里捅,脚下气浪逆沖试图把陆以箫退回轰炸范围,霎时间两人距离缩短离的极近,凭修士的眼力可清楚看到透明驾驶舱内的主人。 明媚皓齿的少女沖他嫣然一笑,“不了,男朋友会跟我呷醋的。” 后背机甲翼展开,两排银色冰冷的粒子炮冲着下方四十五°角齐齐喷射,借着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人彻底掀离轰炸范围。 踩着半死不活的红色机甲落到地面,陆以箫看了眼正在被狂轰滥炸的小岛,弯腰手动卸载了江鹤机甲上的能源栓,被卸掉动力机甲的引擎也很快熄灭,驾驶舱内的江鹤跟机甲一样倒地的姿势,他手垫在脑后,欣赏着陆以箫忙碌的样子,“崑崙首席,你要对我做什么。人家还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娇花,你摸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陆以箫觉得论骚话这人可跟自己一比,“可以啊,只要你打的过我男朋友,我就对你负责。”利索摸完了人家的能源栓,连可用的武器都不放过,还蹲在旁边卸了他不少零件来维修自己,还十分嫌弃,“你好穷啊,出门只带两个能源栓。” 机甲配备的杀伤性武器能耗都不低,谁都想浑身插满储备能源,然而想配更多能源栓,就要放弃部分武器装备。江鹤这是能源低配、武器高配,说明他对自己身手很有自信,通常在几个回合就能拿下对方。然后麻熘儿地和陆以箫现在做一样的事。 江鹤无语:“你这是人话吗。说起来,首席大人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三句话不离他。” 陆以箫把自己规整完毕,挥挥手,“本来想说在接下来的比赛你有可能遇到他,不过第一回合就抽到我们崑崙,你们是没有机会了。” 江鹤还是头一回遇到浪天浪地可与自己一较高下的狠人,“才刚开始,崑崙首席。话不要说的那么满啊,打脸就不好看了。” 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把刚才对战的所有数据,汇总、整理、正在发送中-- 眼前一黑,耳边余音缭缭。 “死了就别诈尸了。” 江鹤无语凝噎:“我他妈进度条差点就读完了!” “龙虎山天师洞,2号江鹤,淘汰。” 伴随着系统宣告,散布在五湖四海的龙虎山天师洞首席一行数十人,齐齐震惊,“江鹤淘汰了?” 第242页 “什么情况!” 龙虎山天师洞战力前三、嘴炮第一人,就这样在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内被淘汰,一点消息都没来得及发送,就被敌人强大的精神力碾压,掉线脱出了游戏。 而在本次比赛的场地,一个人摇着头爬了出来,走出了监控严密的对战房间。 阳光刺眼,他遮了下眼睛,外场观战的学生一窝蜂涌了上来,“江师兄怎么样?” “你遇到谁了?” 男人叉腰笑道,“运气不太好,遇到崑崙首席了。”回想起被瞬间挤下线的惊悚,江鹤摸了下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好可怕的精神力。” 修士用精神力操控机甲,因此在对战中高等级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对敌方修士造成伤害。 江鹤心下隐隐不安,那人没有一来就用精神力比拼,是她的杀手锏。若是在团队对抗中…… “他们遭遇了!”旁边有人惊唿,拉回了江鹤的注意力,他仰头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在九州的地图上,红蓝色光点正不断地向各自方阵聚拢,一波又一波的小规模遭遇战正在轰轰烈烈打响! 轰炸区从边缘逐渐往大陆方向走,把所有人慢慢往中洲的范围内驱赶。1vs1,到多对多,冰蓝色的光点如潮水席捲而来,两方淘汰人数此起彼伏的上涨,看上去势均力敌。 “崑崙,孟月,179号,淘汰。” “龙虎山,崔宇,67号,淘汰。” 一个个名字伴随着相应的光点,在天幕上显出退赛的灰白色。 三十分钟后,崑崙剩余人数129人,天师洞剩余105人。 看上去差距不大,但龙虎山围观的学生们,神色不是太好。 有人做了个统计,把崑崙淘汰的选手的实力拿出来和天师洞比较,可以说崑崙输了的都是战力排名靠后的,天师洞的人却一半都排位在他们学院中上段。 这说明什么?! 崑崙个人战力,明显比天师洞高出一截! “不应该啊。”有龙虎山的老师暗自嘀咕,往年不是没遇到过崑崙,可第一场战斗就拉开如此差距,从未有过。 他是团队赛的带队老师,可以说相当了解一个学院首席的作用,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 崑崙全院的实力,在这一届首席的带领下,有了相当高的提升! “主力队伍要相遇了。”观战的江鹤露出少有的凝重表情,眼底战意熊熊,他们还没有输、还有希望! 距离比赛时间结束还有25分钟的时候,两支队伍的主力部分在中洲大陆上遭遇了。 大荒之上,红蓝两军对垒。 陆以箫的机甲升腾在空中,与对面龙虎山首席遥遥相望,客气地抱拳一礼,“请多指教了。” “不客气。”对方是一个有着御姐声音的女人。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发动进攻。 “突击!”陆以箫在队内频道传达指令,只见下方原本严整有序的队形,周围的一圈冰蓝色机甲仿佛水流迸溅一般轰地散开,数十人为一支涓涓细流,飞快地从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而中间的主力部队,前排光盾大开,中间肩扛炮弹的重甲压阵,朝着对面齐齐发射了一波。 龙虎山天师洞也不甘示弱,后排人跃上前面机甲的肩膀,霎时间组成一道铜墙铁壁,护盾大开的同时,无数轻型机甲灵敏地从空隙间一跃而出,仗着轻巧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之中宛如一道闪电在荒原上飞驰,速度快的在视野上留下一抹抹残影。 龙虎山的配置延续了从部队学来的排兵布阵,重甲轻甲后勤都有各自的位置。 而看样子,崑崙也是如此。 顶着炮火封锁线拼死冲到崑崙阵前的红色机甲,只有不到十来台。而这恰好是崑崙第一次齐射后重新装填丹药的间隙。 “趁现在!”天师洞首席木子李大喊,这些突破的轻甲都有个共同点,放弃了其他武器装备,每一架都携带了支分量不轻的雷射炮,铿锵有力的金属碰撞声中,霎时间数十支雷射炮组装成一柄巨炮,刺眼的红光轰地撕开崑崙第一层的防线,露出里面行动略缓慢的重甲队。 “我开动了。”美艷的御姐勾起殷红唇角。 “不好意思,崑崙是不会输的。”甜美娇俏的少女露出恶魔微笑。 紧随而至的红色机甲部队,正要对崑崙柔软的腹内进行蚕食,就见冰蓝色机甲们如云开雾散,三三两两化整为零,漫山遍野铺开。 他们移动速度比木子李想像的要快的多,察觉这是诱敌深入的计划她迅速让人后撤,然而地图上,看上去毫无阵型四散开的红点,瞬间又如海水结冰,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蔓延而至! 木子李心中一跳,“被包围了!” 她搞不懂的是,为什么重甲都能移动的那么快,而且崑崙居然没有配备后勤提供能源栓的吗! 一个个跑的跟兔子一样,单次攻击设备用了就丢、遍地都是武器,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却又设下陷阱,稍不注意就陷入阵法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陆以箫接手战阵后,首先做的改变就是,没有绝对的配置。 配备着攻击性超强武器的重甲在某些时候卸掉装备,也能成为轻甲;能源不够就地来凑;每十人一支的队伍,彼此的位置都可以互换,没有显而易见的短板之处…… 第243页 可以说,崑崙参加联赛的学生,每一个都经过重重筛选、没有弱者! 再加上有个军校优秀生的男朋友给与的大力帮助和支持,两人如梦神交的休息时刻,还不忘讨论一二排兵布阵。 若说机甲对战的经验,十校之中谁还能比秦聿强? 有着如此强有力的外挂,陆以箫信心十足,扬手一挥,“杀!” “还没结束!”木子李眼中一道寒芒一掠而过,对方手段果然不一般! 用遗弃的武器布下的阵法扰乱了最后逃出的机会,眨眼间崑崙也势顺完成了合围。 如今之计,只有突围! 来吧! 木子李脸上浮起一抹亢奋的酡红,“奎木阵!” 奎宿的主星左右两半就像人类的两边髀骨。为西方七宿之首,奎木狼之阵,是典型的突击战阵。如狼似虎,要兇狠撕裂布袋子一样的合围! 这名字一出,了解自家首席作战风格的天师洞学子齐齐怒吼,“天师洞!”声势震天。 他们再无半点保留,机甲身上所有数据一时间疯涨达到红色的临界值,一个个眼眸中激昂的战意喷涌而出! 熊熊燃烧的烈焰分作两股,一前一后兇勐地扑向外围,所过之处,星火燎原。 而在陆以箫指挥下,外围三层的冰蓝色机甲,分别按照顺、逆、顺时针的方向旋转起来,每一个圈层是一个战队、每一个纵列在交错间也是组成攻守兼备的战阵,他们亦齐声怒吼,吼出胸腔中中那深深的骄傲和狂热! “崑崙!” 瞬间,绚烂夺目的炮火如山唿海啸般,轰然席捲! “天师洞必胜!”冰与火的碰撞,激烈残酷的撕杀,让不少围观的学生都感到血液沸腾起来,握拳挥舞,高喊着为自己的学院加油。 相比之下,崑崙的师生们就显得有些平静。他们平静地看着双方对垒,看着冰蓝海浪浇灭烈火,看着比赛结束后天幕上打出获胜者。 “崑崙灵修专修学院vs龙虎山天师洞,崑崙胜!” “赢了。”他们平静鼓掌,一点没露出意外惊喜的表情。有的还兴趣缺缺打着哈欠。 江鹤:“……”崑崙的人都是怪胎! 他却不知,崑崙的人经过这些年的歷练,早就对自家非常能搞么蛾子的首席有了相当强的心里准备,赢很正常。输了怕是他们才要真正露出诧异来, 随着比赛结束,游戏舱的人接二连三推开舱门起来。走出各自所属的对战室,陆以箫和木子李在台上相遇。 两人签字确认战绩,之后友好握手,木子李鬓髮汗湿贴在脸上,她浑不在意,朝陆以箫笑道,“打的很爽!” “你们也很不错。”面对陌生人,陆以箫那张脸还是很亲切可亲的。 “哎崑崙首席!”两人错身要离开,从天师洞队伍里忽然冲出个扎着沖天小揪揪的男人,笑的见牙不见眼,“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你男朋友到底是谁!不然我会想的茶饭不思的!” 木子李早就习惯自家副手这满嘴骚话的德行,拎着人后颈拖走,还不忘朝陆以箫道歉,“不好意思,不用理他。” “首席别啊,我真的好奇死了!” 陆以箫沐浴在阳光下,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弯眼笑起来,“他啊,就是这一次率队参赛的岱庙首席。” 龙虎山天师洞师生:??? 龙虎山天师洞师生:!!! 当前扶摇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人物,分别是九州排名数一数二的灵修学院的首席。 妈蛋的,早知道还打什么打,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师洞学子:委屈,想哭。 陆以箫(安慰):你们尽力了。 秦聿:我终于得到名分了! 第108章 暗藏玄机1 与此同时,率队打败了峨眉山女修专修学院的秦聿刚刚走下烈火纷飞的战场,黑色的军服衬得肩宽腿长,额上的汗水打湿了鬓角,面对获胜也从容沉稳,一低头被围观的岱庙学子们整齐划一的求救目光差点给晃瞎眼,“出什么事了?” 只见偌大的场地上,绿色的方阵和白色飘飘的峨眉山学院泾渭分明,女修们个个花容月貌,娇笑着对着岱庙这边调戏的欢。 “那个小哥哥好帅。” “帅哥,看我一眼呗。” “第五排正数第三个,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我们加个终端吧。” 而岱庙的学子个个站得笔直挺拔如松柏,目不斜视,嵴背绷紧,不少脸皮薄的还悄然红了耳廓,活像是进了缠丝洞。 秦聿:“……”忽然有点同情是怎么回事。 “老大!”同样刚刚参加过比赛,满头是汗的丁航围上来,眉飞色舞,“老大一出手,果然手到擒来!这样我们就可以进入下一轮了。” 秦聿淡淡一笑,想起了和某人的约定。说好了要在最后一决胜负,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走上台,秦聿在对战结果上签字。一身飘逸白裙的峨眉山首席瞅着他,捂着嘴咯咯直笑,“岱庙首席,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哟。” 在场顿时一阵几乎掀翻天的尖叫,全都是她们学院的女修,加油吶喊十分有气势。 第244页 岱庙学子:…… 秦聿面无表情,峨眉首席热烈又大胆,在这样含情脉脉的注视下大部分的男修都会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而他心如止水。 开玩笑,面前的女人比起自家女朋友,那撩人段数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峨嵋首席抚脸嘆气,十分惋惜,“可惜名草有主。” 一旁的同伴额头青筋直跳,“你够了!”跟峨眉首席一样出名的,是她的花痴属性,与龙虎山天师洞的江鹤并称“学院双贱”,在高校联盟论坛上赫赫有名。 峨嵋首席兴致勃勃,眼波横飞,“哎帅哥,你跟崑崙首席是怎么在一起的?” “什么?”秦聿微怔,好像一场比赛完跟外界都脱节了。为什么峨嵋的人会知道?两人的关系明明没有对外公开。 峨嵋首席和她同伴对视一眼,“你还不知道啊?刚才网上都传遍了,崑崙首席当众说你是她男朋友?” 瞧着男人八风不动的冷脸显出一丝惊愕,峨嵋首席蠢蠢欲动,“是真的吗,是不是她胡说的?你看样子都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之前也一点风声也没有,我看--” “真的。”回过神的男人,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神识迅速用终端搜索新闻。 当看到心爱的少女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众生,骄傲又自然地说出那句话时,不自觉抿唇微笑。 峨嵋首席副手二人组就看到冰山融化的惊艷,目瞪口呆。 原来千年大冰块除了面无表情意外,还是会笑的? 笑的还那么帅。 眼见着峨嵋首席眼睛都要变成两颗小红心了,副手眼疾手快捂着对方狗眼,“别看了走走走!已经是别人锅里的菜了,看得着吃不着更难受!” 峨嵋首席委屈地咬手指嘤嘤嘤。 十校联赛,与第一轮各组比赛结果同一时间出来的新闻,还有“崑崙首席&岱庙首席,强强合璧,鹿死谁手?” “不愧是我老大,了不起!”回头看到新闻,丁航真心实意佩服自家首席。平日里整天都在岱庙训练,哪里去谈的恋爱?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秦聿:“……” 想起那些梦代替噩梦的日子,老脸微窘。 丁航胳膊搭在他肩膀,开玩笑道,“说起来,如果我们最后决赛遇到你女朋友,你要是打赢了她,回头不得跪搓衣板?你要不要让她?” “不用。”秦聿认真道,“她的实力不容小觑。真要在最后对上了,我们都会全力以赴。”这是对他们对强者的尊重。 提到实力,丁航随手搜了下扶摇榜排名,张大了嘴巴,“不是吧,排行第一?综合战力比你还强?真的假的!” “是真的。”秦聿把他肩膀拍下去,意味深长,“其实你也见过。” “??” “她就是游戏里的雨潇潇。” 丁航--游戏id一杯莫醉,目瞪口呆,一时间内心划过无数弹幕“卧槽!”“居然是那个魔鬼!”“这tmd是什么孽缘!” “……你说出来了。” “咳咳,”丁航握拳抵了下嘴,惊悚过后满是好奇,“她真人是什么样的?也是和游戏里一样?”让人一言难尽。 秦聿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决赛的时候你就有机会见到了。”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你的表现不好积分不够,进不了我们最后决赛的名单,那当我没说过。” 丁航嘴角一抽,“……你狠!”怎么越发感觉自家老大有着某个妖女的风范了?! 第一轮的比赛,五大场地在同一天结束了赛事,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同一时间的万崇门。 玉无常走出越轩的洞府,依旧笑若春风和煦,摇扇翩翩佳公子。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眼底沉沉,阴霾密布。 片刻前,越轩揭开了他身世的真相。 父亲被故意引诱上邪修之途,为了所谓的修真秘法把他交换给了万崇门,门主陈崇义派人封锁了他的记忆,控制并□□成为忠心耿耿的心腹。 “你的妹妹被你父亲刨去内丹后成了凡人。她一直在苦苦找寻你……可惜,你在这里。她根本找不到。我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报说,她百年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涅槃谷的断崖,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从那跳下去,可以尽快地进入轮迴。但因为是自杀,所以十世不入人道。” 玉无常铁青着脸,他恢復了记忆,和妹妹苏箫语相见,而对于她身上曾经发生的事,对方只字不提。 原来他那么疼爱的小妹妹,被折磨的绝望宁愿去死、十世沦为牲畜。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绷起,“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怎么证明!” 越轩欣赏着他故作平静的样子,“当然你可以不信,这些都是我从叔叔那偷听到的。但是,有一个可以证实我说的话。” “谁?!”玉无常心中一紧。 “四长老之一的,白夜长老,”越轩意味深长,“也是用秘法封锁你记忆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就算是涵养功夫深的玉无常也不禁心惊肉跳,这个名字,代表着跟崑崙那女人的匪浅的关系。 第245页 “他已经出关了。”越轩砸下重重一击,露出诡谲又得意的笑,“他是我们的人。如果你答应帮我,我就让他解开你的封印,到时候你的记忆自然会告诉你,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玉无常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到来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玉无常显出恰到好处的怀疑,“我的记忆先不提,你口口声声让我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越轩眼底浮现一抹贪婪,“戒指,我叔叔手上那枚从不离手的左手大拇指上的碧色扳指。” 玉无常眸中精光一闪,点点头,“那戒指我当然见过,门主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你想要那个做什么,是仙品法器?” 面上还是那个怀着几分戒备和警惕,出言试探的大护法。 越轩神秘一笑,“更多的你就不用知道了。总之,你肯不肯帮我。” 玉无常端坐在椅子上,沉思道,“这事,等到我跟白长老对峙过后,再做打算。他人在哪儿?” 越轩不疑有他,先得到好处再考虑答覆这非常符合玉无常狡诈的性格,恰好也是他的最后底线,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神色露出几分轻松,“他出关之后便向门主復禀,询问一个炉鼎的事,叫什么箫来着?白箫,对,然后听说对方百年前在一次事故中陨落,生气的很,二话不说跑去当时呈贡的福利院去了。可能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白夜冲着那女人去了! 玉无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色平静如常,“那么就等白长老回来再说吧。” 他一撩下袍起身,手脚冰凉。 “好走不送。”越轩目送他远去,笑的志得意满。 对方肯定会回来的,他有百分百把握。 而玉无常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神色,平静走出洞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消息必须要尽快传出去! 否则,那女人有危险,自己的妹妹也会命悬一线! ----------------- 与暗藏腥风血雨的万崇门画风截然不同的,则是正在中洲如火如荼进行着的十校联赛。 第一轮比赛过后,剩余五支队伍。按照规则,五支队伍的代表抽籤决定轮空者,其余四支队伍再进行pk。 鑑于崑崙自家首席那几百年如一日的臭手,大家有志一同地决定,在比赛抽籤前派出外号“被老天爷眷顾的男人”楚天阔同学,对首席大人进行开光。 于是在五支代表队数千学生的目光下,才宣布脱单不久的陆以箫,被楚天阔紧紧握住手,时间长达五分钟。 场地众人,呆滞.jpg 这是什么情况,大庭广众下的第三者? 现在的小三都这么猖狂了吗! 属于岱庙的绿色方阵,忽然齐齐打了个哆嗦。偷偷觎着自家首席的脸色,千年寒冰已经变成万年玄冰了,冷气不要钱的开,救命! 丁航默默往旁边迈了一步,传音入密,“这男的是?” 他当然不会认为对方是雨潇潇的追求者,就两人的气场来说,男生明明比女生高大半头,在对方面前笑的跟个憨态可掬的金毛差不多。 秦聿面无表情,“是暮霭沉沉。” “暮霭?”最近几十年也戒网的丁航愣了下,不可思议,“我去,幸运小红手?” 说到暮霭沉沉,让丁航记忆深刻这么多年不忘的,除了他的三大绝招,就是那无敌的神之右手了。 “我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丁航吞了下口水。 秦聿,“闭嘴!” 这人一大特性,直觉超灵敏,说坏的没一个不灵验的。简直是乌鸦嘴本嘴。 丁航乖觉地做了个拉嘴链的手势。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陆以箫注视着脸色忽青忽白的楚天阔,勾起嘴角,“你这是干什么。” “箫哥!”哆嗦着死死抓住她的右手不放,楚天阔左手指天发誓,“我对你的感情,日月可鑑、天地可证……” “嘶!”众人倒抽了口凉气,瞪大眼睛,小三当众告白挑衅正室,这也太敢了吧!就不怕被岱庙的人花式暗杀吗! 谴责的目光如芒在背,楚天阔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我说的是尊敬、敬意!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箫哥、老大!你一定会率领崑崙获胜的,我相信你!” 心里欲哭无泪,他回头立马跟秦聿解释!事实一定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样! 陆以箫怜悯地看着这个被推选出来的冤大头,“你觉得会有用吗。” “心理作用吧”楚天阔如实说,忽然反应过来,“哎你知道?”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偷偷密谋想尽办法瞒着她,唯恐泄露了开光的效果就不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以箫好笑,有“崑崙“这只眼睛,现在学院里什么事瞒得过她。 五十年的时间,让玉无常爬到了护法第一人,真正接触到了万崇门的核心事物;也让悄无声息观察的崑崙,为她找到了那只隐藏的蠢蠢欲动的老鼠。 忙着训练战队、参加十校联赛的她暂时没理会对方,就等着秋后算帐。 “行了”在楚天阔一脸苦相中,陆以箫抽回手,朝围观的学子挥了挥,走向高台,然后在五大学院首席齐聚、人人紧张严肃的时刻,悄悄朝岱庙首席发射了一个俏皮又可爱的“wink”。 第246页 男人穿着军校制服的修长挺拔的身姿,坚毅凌厉的面部线条隐约柔和起来,唇角抿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近距离直面这一幕的其余三位单身狗首席:…… 吃瓜群众:…… 不约而同,所有人心声怒吼:烧死这对狗情侣吧! 蔚蓝苍穹上,五个浮空大屏把每一位首席的微表情都纤毫毕现投映出来,一不小心被噻了一嘴狗粮的学子内心无处话凄凉。 “开始抽籤。” 所谓遵循传统的仪式感,黑色的金属箱里,放置了五根竹籤,唯一有一支下端印着红点,表明谁抽到就是轮空的幸运儿。 金属箱加密了法阵,外人动不了手脚。 五人伸出手各自选了一根签拿在手中,在系统提醒下,同一时间抽出。 “第二回合,轮空者,崑崙灵修专修学院!” 有人失落,有人震惊,崑崙众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唿,“啊啊太棒了!” 陆以箫盯着红签看了好几眼,喃喃自语,“居然真的有用啊。” 非酋居然也有转运的一天。 虽然不惧再来一回合,但现在轮空就有更多时间休息和准备下一轮,无疑是幸运的。 没有人会说不公平--修真一途,本就充满着天运。 作者有话要说:两边截然不同的画风~ 只想写这一世的箫哥开开心心享受学院生活~ 第109章 暗藏玄机2 轮空的崑崙笑看另外两组激烈厮杀,之后胜出的岱庙和白云观,以及崑崙,进行第三轮的抽籤。 幸运者轮空直接进入总决赛,剩下两位进行pk。 抽籤开场前,万众瞩目之下,崑崙全体无比期盼的目光凝聚在最前方陆以箫和楚天阔身上。 就见楚天阔脱下右手的白色手套,十分郑重地握上少女的手,一脸神棍样,“箫哥,愿老祖保佑你。” 陆以箫反手握着他的摇了摇诚恳道,“这一轮再抽到轮空,我叫你哥。” 另外两队的围观学生看着这阵仗,沉默无语。 丁航不以为然对秦聿说,“这么神神叨叨的,暮霭运气是好,也不见得能连着两次都是轮空吧。”想了想,“上次五分之一的概率,这次安分之一,哎不对,怎么觉得他今天更容易中呢?” 秦聿:“……你别说话了。” 众人翘首以盼,陆以箫对轮空没抱什么希望,反正打也行就当实战练习了。 抽籤完后,系统宣布,“第三回合,轮空者,崑崙灵修专修学院。” 陆以箫:?? 什么都没做,就这么一路顺畅地进入冠亚军决赛,十校联赛是这么容易的吗?! “太棒了!”下面的崑崙学生欢唿吶喊,把楚天阔高高抛起,一群人闹的不行。 丁航目瞪口呆:“我靠!这运气真的绝了!我忽然好怀念以前跟他组队的时候啊!” 楚天阔不愧是传说被老天爷眷顾的男人,活生生笑死队友、气死对手。 秦聿沉稳如山,“好好准备决赛。” 掷地有声的话语中,是对接下来和白云观对决获胜的信心。 “yes sir!”丁航嬉皮笑脸,眼底燃起熊熊战意。运气算什么,实力才是硬道理。 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没有弱者。白云观也是有着近千年歷史的老牌修真名校了。综合实力与岱庙在伯仲之间。 一番激战之后,岱庙略胜一筹。 如此,第13届十校联赛的总决赛获胜者,即将在崑崙和岱庙之间产生。 ------------ 其他回合比赛模式都是抽籤决定,只有总决赛歷来只有一种模式,即“凝实战意。” 一千身着黑衣作战裤的军校学生,在秦聿的手势下如黑色潮水般蔓延开来,很快便布好了阵法。他们举起手中的剑、枪、矛对准天空,形成一片泛着银光的海洋,精准无误的倾斜角度,让银光汇聚变成一道极为肃杀的气息,实质化地沖天而起。 这道气息里,不知隐藏着多少恐怖的法阵和剑意。 一千人的布局,鸦雀无声,静的落针可闻。不同的剑气细密地贴合着,宛如千万把细剑融合成一把巨剑,而身在高空的秦聿,黑衣猎猎,正掌握着这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比起纪律严明的岱庙,崑崙好像就要随意许多。 陆以箫的长裙在罡风中迎风摇曳,宛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花。她语速飞快,配合着手势布阵,还夹杂着突然的提点“北宿斗二虚四,速度点,输了回去给你们单独特训。” “不要啊老大”那个位置的人叫苦不迭。 玩笑归玩笑,可他们摆阵的速度,一点也不比令行禁止的岱庙慢。如果是岱庙的军校生是黑色的潮水,那他们就像是青烟丛生,眨眼笼罩半个场地。 潮水坚毅沉着,青烟散漫飘忽。 待他们摆开阵势后,端坐上位的校长们即使见惯了十校联赛,也不约而同露出点奇怪表情。 “阵修主法阵,剑修主前锋,五行和符文压后,这是崑崙以前的布局,”白云观校长指着八卦形中心的黑白两点,“可是这群学生是在做什么,加油助威?” 一边是抱着琵琶二胡拉民乐的、一边是拉小提琴弹钢琴的西洋乐队,放在威风赫赫的阵法中,简直像个玩笑。 第247页 崑崙代理校长坐在轮椅上,冷漠道,“一成不变的阵法,有什么意思。年轻人就是要有开拓进取的精神才是。” 龙虎山天师洞的校长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们都视崑崙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有专门的战术团队对崑崙过往的比赛进行研究分析,针对性地进行训练,做好进入决赛的准备。 结果哪知在机甲对战那个歷来被认为是崑崙短板的项目上,就被淘汰了。 “希望不会是绣花枕头吧。”峨眉山女子专修学院的校长是个大美女,撑着颔笑道,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几分不屑。 在她看来,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想玩新花样,拿出来试试就知道了。 崑崙代理校长淡漠低沉的嗓音在天地间响起,“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这一剎那,天地好像都静止了。无论是茫茫草原上鸣叫的蟋蟀,还是温柔吹拂过两军对垒的春风。 黑色的方阵寂静的像是深渊,五颜六色的方阵安静的像是一泓寒潭。 下一刻,仿佛从地底、从四面八方汇聚的仿佛千万妖兽咆哮的沉闷如雷的轰隆声,大地剧烈震动着,草石簌簌颤抖,肉眼可见的灵气波从两方阵营中汇聚如飓风,源源不断上升笼罩在秦聿和陆以箫两人身上。 稳重如泰山的男人,和娇俏若春风的少女,他们远远相对而立,一人举剑,一人扬起双手,他们的背后,灵气汇聚形成的巨大兽影正迅速浮现。 通常来说,开战前pk的双方首席会朝对方放狠话,提升自己队伍的士气。而轮到这对闻名九州的臭情侣…… 陆以箫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加油,mua~” 秦聿深深凝视,“你也是。” 岱庙学子&崑崙学子麻木脸: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们不应该在阵里,应该在车底。 两人当众示爱,亮瞎一群人狗眼,丝毫没耽误各自队伍凝形的速度。 守卫岱庙的神兽白虎、守卫崑崙的神兽青龙,赫然出世。虽不是真兽,两个学院各自有活的神兽镇守,平时也会请来模拟对战。法阵中都带上了神兽的灵息,宛如真兽,不是一般战阵可比拟。 没有神兽守卫学院的校长眼里露出歆羡,暗戳戳地盘算着现在十大神兽出了六个了,剩下的要出世的话,怎么也要拐到自己学院去。 两只神兽把整个天空分割成两半,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彼此虎视眈眈。白虎在虚空中利爪刨动浮云,喉咙里发出高亢的虎啸;青龙巨大的身躯在翻涌的云层中盘旋着,仰天喷出浑厚的龙吟。 兽吼震天,听到的人都是一阵气血翻涌。秦聿压了下手,下方数千人默契运转清心诀,驱散了宛如泰山压下来的威压;崑崙这方,陆以箫曲指轻叩虚空,下方八卦中心的两点,民乐队拉起了二胡吹起了唢吶,衬托得龙啸更加嘹亮高亢,隐隐有压过对方的趋势。 陆以箫扬袖,双手飞快结印,一声清喝,“天罡干坤阵!” 下方数百阵修结印,与她一模一样的动作,齐齐大喝,“天罡干坤阵” 音修突兀地换了首曲子,千古名曲《赛马》,弦越拉越紧越弹越快,仿佛千军万马奔腾,青龙气势大盛,咆哮着沖向白虎。 两只巨兽嘶吼着,兇狠地袭击着对方。 秦聿和陆以箫,紧紧盯着战局,两人此起彼伏的下令,手势不停变换,快的只有一道道残影。青龙喷出一道水柱横贯天地,裹挟着风势仿佛龙捲风袭向敌阵。 白虎愤怒咆哮,口吐烈焰,熊熊大火阻挡着水龙,水和火一接触顿时雾气蒸腾,青龙利爪撕裂空气,从水柱中钻出企图挖心,白虎俯躯一抖,浑身白毫化作千万根泛着铮亮寒光的铁刺,如万箭齐发,刺向龙爪! “变阵!”陆以箫喝道,下方数百人的队伍迅速顺着八卦阵型疾驰掠过,到了另一个点位分散排布。 这一切只在瞬息间,万千铁刺眼看着要扎入青龙利爪,却见龙爪忽然消失了--铁刺穿过残影,从盘旋的龙躯身侧划过,朝着远方雾气笼罩的山峰激射而去。 秦聿扬剑,“万箭齐发,再来!” 陆以箫唿唤,“神龙摆尾!” 穿过虚空的万千利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生生在半途扭转了方向,朝着青龙后背袭来! 那利刃在空中形成阵法隐匿了踪迹、众人只看见白光一闪,远在天边的利刃近在咫尺,分上中下三路,彻底封死了青龙的退路! 秦聿指挥着攻击龙爪是真还是假、是不是料想到对方会闪形然后故意如此,好杀个回马枪?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这样想。 但是,他计策成不成功,要看崑崙挡不挡得住! 再像刚才那样变阵虚化庞大的龙体部分,动静太大时间根本来不及。陆以箫眼中映如火的云霞,手掌竖着直直一划。 像是切了张纸,细微的破空之声后,人们才注意到下方一直没有动静的剑修们,忽然动了。 剑修的站位很有意思,沿着八卦图的外围一圈,内部沿着分割阴阳的曲线而战,他们身着蓝色的道服,举起的剑反射着刺目的光,直冲九霄。 青龙连连摆尾,挥击出的一层层的飓风形成屏障与万剑怦然相对,闪着寒光的剑尖破开第一层防御,不断冲击第二层、第三层…… 第248页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铁刺力竭从天空纷纷坠落。越接近青龙,剩下的铁刺越少。 而青龙手持剑修汇聚的剑气,森森寒意把剑气凝聚成霜蓝色的巨刃,龙爪持着寒霜巨刃,噼向白 虎! 攻守之间形式瞬息间飞快逆转。 ----------- 总决赛的激烈画面传到千家万户。 寂静清幽的房间内,一个人坐于矮几旁,静静注视着立体投影,画面中冯虚御风的少女一举一动,格外吸引注目。 这人看的十分专注,以至于终端收到消息提示几秒后,才收回目光,打开了这封许久没有来过的特殊消息。 看完之后,ta整个人凝固如雕塑,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荧幕里传来掀翻屋顶的欢唿尖叫,唤醒了这人。 “第十三届十校联赛冠军,崑崙灵修专修学院!” “崑崙、崑崙!”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现场崑崙学子的激动,他们热泪盈眶涨红着脸,簇拥在白衣少女身边,把她高高抛起,欢唿吶喊着她的名字。 不仅是屏幕内,还可以听到外间四面八方隐约的尖叫唿喊。 “我们胜了!” “我们是冠军!” 比赛的结果刚刚出炉,崑崙就迫不及待张灯结彩,燃放了最灿烂盛大的烟花,照的整个夜晚亮如白昼。 与外面的热闹欢愉相比,这屋子安静的好像住了一个死人。 ta低低笑起来,说不尽的怅然,“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团战之后即是个人战,每个学院挑选十一人进入场地,最后获胜者为个人赛的冠军。 而作为上一届团赛的学院,有权力决定个人赛的比赛地点。 上一届是崑崙,自然有着主场优势,选择了学院内部的一处迷雾山峰作为赛场。 那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而ta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大步走在完结的路上~ 第110章 暗藏玄机3 常年雾气笼罩的圣明峰,位于崑崙学院群山一隅,山里有磁矿,到了这所有的系统和其他电磁设备皆无法使用。 里面的兽类也比较兇恶,是以除非比赛需要,平时都不会对外人开放。 随着团队赛的结束,十校的大部队也陆陆续续离开了赛场回到各自的学院。 即将而来的个人赛在崑崙举行,十校的校长们当然也在现场观战。 陆以箫看着崑崙记录的,在赛前进入圣明峰布置场地的几位老师,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想在这里动手脚,ta胆子真大。”小语带着担忧,“这次的比赛,不会有事吧?” 十校精英汇聚一堂,真出了什么事,其他学校能活活手撕了崑崙。 “没事,我看着呢。”陆以箫关掉投影。 小语迟疑道,“要不,就取消这次的比赛吧。ta就不能动手脚了。” 陆以箫摇头,“没有千日防贼的。ta这次出手,露了太多行迹,这是狗急跳墙了。还不如直接把那人引出来,彻底解决隐患。” 小语不知她的计划,暗暗捏了把汗。 忽然惊喜道,“我哥哥传来消息了!” 这些年玉无常韬光养晦,两边几乎断了联繫。 破译暗码之后,消息一如既往的简短。 白夜出关,前往福利院;计划11月18日,前往月华林祭拜师父。 师父。看到这两个字,陆以箫眼中血色翻涌。白夜的师父就是她的母亲,月华林便是当时母亲为避免被他抓去成禁脔而自爆的地方,他还有脸去祭拜。 白泽察觉到她不平静的心情,跑了出来,弯腰蹭蹭她,一双澄净如水的眼睛担忧望着她。 “我没事。”陆以箫吐出口气,把脸埋在白羊柔软的长毛里,话语冷的刺骨,“待比赛结束,我就去收拾他。” ---- 个人赛当日。 代理校长身坐轮椅,苍白瘦削的脸,一袭黑色长袍笼罩着单薄身形,孱弱的不像个修士。然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瞧他。 他看了眼日晷,轻挥袍袖,浑厚低沉的钟声顿时响彻天际,在崑崙学院幽幽迴荡。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鼓舞振奋,因为他们知道百年一度的十校争霸赛个人战,即将上演。 不管是对天机枢发布的扶摇榜排名存疑的,可以说今天这一战就是证明谁才是中洲筑基榜榜首的时候。 一时间,仿佛一滴水滴入油锅之中,整个崑崙都沸腾了,欢唿加油声震天。 “岱庙一出,谁与争锋!” “我峨眉才是真绝色,秀秀大师姐给他们秀一波!” “箫哥箫哥我爱你~” 作为主会场的崑崙学子自然有着人数优势,楚天阔挥舞着旗子,指挥着学生给她加油助威,声势浩大,震耳欲聋,完全盖过了其余学院学子的吶喊。 龙虎山的江鹤看到队伍最前面闻言回头的女生,忍不住吐槽,肘击自家首席,“你觉不觉得,崑崙首席有点欠扁?” 好像领导慰问一样挥手示意,微笑颔首,装逼架势十足。 观看比赛的其他学院学生,皆一脸麻木。 第249页 崑崙首席什么德行,一路接触下来心里都有数。 “箫哥你最棒~!爱你!”啦啦队尖叫的更激动了,旁边学院的人好想堵上耳朵。 钟声既响,代表比赛正式开始。有学院的学生一马当先蹿入了圣明峰,试图抢占先机。 其他人紧随其后,很快还没有动身的陆以箫就落在了最后。 丹心阁连同玄凌几人飞快掠过她身边,“箫哥我们先走啦。” “回见。”陆以箫不疾不徐,踱着步进入雾气笼罩的圣明峰。 十所学院,分别从十个方向进入其中。 虽是主场作战,但圣明峰歷来作为崑崙的个人赛战场,平时也不会对学生开放。是以对陆以箫来说也是头一遭进来。 圣明峰高耸入云,宽达数百丈,崑崙抽到的签是条悬崖峭壁,山势陡峭,数个身影不断在近乎垂直的壁仞上跳跃攀登,很快入了半山的茂密林中。 陆以箫闲庭信步,比起别人的雀跃兴奋,她脚下如履平地,身姿轻飘如烟,瞬息间移到了更高处的山崖上,这才进入其中。 比赛的规则是拿着山巅处的旗子,并保存到比赛时间结束的选手为获胜者。 冲到前面的选手已经交起手来,轰隆爆炸声不绝于耳。 陆以箫懒得在前面跟人争夺浪费精力,特意绕道而行,当然这样想的还有人在。 路过一片荒地,她疾掠的身影勐地折了九十度,轻飘飘落在半座古碑上,看着从刚才她打算经过的路线的地表钻出来的两人,笑了笑,“埋伏的不错。” 那一男一女穿着峨眉学院的蓝袍白缎的校服,拱手道,“崑崙首席,得罪了。” 陆以箫眯了咪眼,认出这两个应是峨眉学院十大学院首席里排名比较靠后的,扶摇榜上排名……多少来着? 她懒得想了,“个人赛玩成了团体赛,也是可以。” 语气淡淡,惯常带着着嘲讽。 个人赛应以各自为战,而峨眉显然打算找人拖住她,好确保自己学院的首席能获胜。 这事其实以往也经常发生,毕竟学院荣誉大于一切。彼此应是心照不宣,偏偏她要当面说出来落人脸面,一点都不客气。 要让陆以箫知道他俩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让她客气,脸比叶长安还大。 那女修面色当即不好看,男修倒是涵养功夫深,神情丝毫未变,“团体赛总是岱庙和崑崙各执牛耳,我们这些学院难得露一回脸,也就只好另想办法了。还请崑崙首席见谅。” 殊不知两人心里也叫苦。他们校长亲自给制定的战术,一进来每两人一组,想尽办法拦截其他学院,特别是崑崙和岱庙的学生。他俩倒霉的,直接遇上了崑崙的首席。现在也只好全力一拼了。 两人做好战斗姿势。 陆以箫噗嗤一笑,“见谅见谅。就是我想说,”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两人面前,接着就听见巨大撞击声,烟尘四起,两人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整个人镶嵌在其中,落石滚滚不断坠落。 烟尘散去,少女立在刚才两人站的地方,手搭凉棚闲闲眺望远方,说出了未完的话,“凭你们二人可拦不住我呀。” 通过半空投影的全息直播,观看到这一幕的现场,鸦雀无声。 其他学院的学生脸色不是很好看,谁也没想到崑崙首席居然这么强,一个照面连武器都没拿出来,直接用拳头轰飞两人。 而且两人吐着血,四肢无力垂落,看样子就受伤不轻,应该无法继续比赛了。 这场个人赛每个选手都不准携带丹药等疗伤药物,比的就是真本事。 崑崙的学生倒是暗自得意,叫你们小瞧我们首席。想着毕竟他们是主场,还是不要表现的太得意惹人厌恶,于是矜持着保持沉默。 半晌,眼见着屏幕里张扬的少女继续前行,峨眉学院院长柳眉一挑,“崑崙首席,果然名不虚传。” 代理校长连客套都不想搭理人家。还是副校长笑呵呵接过话题,“这孩子出手不多,能被评为扶摇榜榜首,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呵呵”峨眉院长皮笑肉不笑。 这边陆以箫轰飞两人后走过荒地,进入森林。察觉到远处熟悉的灵气,脚下点地,身影如鬼魅扭曲着消失在茂密林间。 众人错愕,好快的速度! 而且居然在茫茫林海中完全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崑崙的小师妹,认输吧。”森林深处,通往向上山峰的道路上,一个黑衣男修踱步朝着趴伏在地的女子走去,在她身侧还有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的男修,兇狠地瞪着他。 黑衣男修是天师洞的江鹤,旁边还有两个同伴,互相扶持着对方,也受伤不轻。 女修道,“呸,要打要杀赶紧的,别浪费老娘时间。” “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温柔些好。顺带一说,我是龙虎山天师洞的江鹤,有空的话欢迎师妹找我玩。”男修摇着头,举起的矛尖灵气翻涌,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对着两人轰出。 女修望着凌厉的攻势,绝望闭上眼。不是对这场比赛,而是想想回去要被陆以嘲讽的体无完肤,还要下地狱一般接受特训,就有种此生无望的绝望,嘟哝着对男修道,“我不想回去面对首席。” 第250页 “我也不想!”男修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更加苍白了,撑着口气拼死挥出法器,他受伤颇重,这一挡虚有其表,也只是徒劳挣扎。 对方轻笑了下,就在矛尖刚刚轰出法术的瞬间,忽然听到细微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快的他还以为是错觉,就在扭曲如闪电的矛影蹿到半路时,从虚空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巧巧抓住弧形电光,调转矛头方向朝着他勐地一掷!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重重地轰了出去,反应倒是不慢,迅速挥矛形成防护盾。而那身影宛如虚无缥缈紧随其后,烟尘中只听见铿锵声响,点光闪烁,江鹤沿着地表倒飞出去足足数十仗才停下来,一路地面崩裂留下形成深达一丈的痕迹。 “江鹤!” 其余三人根本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就目瞪口呆看着江鹤躺在地上,清纯无瑕的少女踩着他的胸口,扬起脸笑的很甜美,“你们以多欺少,就别怪我偷袭哦。” 看到她,崑崙的两人眼冒精光,“箫哥!” “首席!” 陆以箫嫌弃地打量了下两人的伤势,“回去加训。” 两人顿时面如死灰:“……”求不要! 陆以箫看着另外三人,扬眉一笑,“巧了,又是你们龙虎山的。” 一听这话,三人顿觉不详,以她刚才表现出的战斗力,其他组两人遇上都讨不得好。 其中一人问,“你遇到的人使什么武器?” 陆以箫歪歪头,“一个拿着剑,一个拿着月白凤钗?没跟他们的武器打过。” 闻言三人脸色微白。 他们严格遵照校长的布置执行任务,若是以乔师妹他们遇到崑崙首席,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拦对方,可看她衣物整洁,纤尘不染,一点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再加上她说的那句没打过……难不成就跟刚才江鹤师兄一样,对方一招就干翻了两人? 虽说以乔师妹那组两人排名在校内是第九第十是比较靠后,也不至于完全发动不了攻击?! 三人又惊又疑,陆以箫脚下用力,灵气汹涌直接把江鹤震昏过去,收回脚理了理裙摆,施施然道,“节约时间,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观看全息影像的崑崙学子,集体脸皮一抽。 虽然知道你很强,但是……这样说话真的太欠扁了啊喂!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是同样的无声吶喊。 第111章 拔刀相向1 诸位校长们:…… 崑崙代理校长君琅面无表情,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家师父是不是看走了眼,怎么会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给这样一个人。 干掉三人,陆以箫走近崑崙学子身边,手掌一盖,掌心中光芒大作,施展了“大光明圣愈术。“ 比赛规定不能携带疗伤药物,架不住人家自己会治癒术。而且这法术还是西方魔法的一种。 众人:“……” 女修感动,“箫哥,不用为了我们浪费灵气。” 男修也道,“就是,我们不能拖你后退,你快走吧。” 陆以箫收回手,“没想带上你们。我走了。”要把这两人治好她灵气得耗费大半,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白感动的两人:“……”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虽说对方没有完全治癒他们,但治疗术效果显着,至少两人全身的疼痛减轻不少。 至少比龙虎山四子好多了。 仿佛被当做破布娃娃□□过的四人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嘆气,“比赛快点结束吧。” 时间没到,所有人即使受伤也无法被传送出去。他们也没有再战的力气,这个时候六人也不分学院了,闲着无聊又不能动,干脆嘴上下起了棋。 “天元进一” “常星位” 崑崙的女修叫到,“你会不会下棋!走x挂角!” 江鹤无奈,“观棋不语!” 师弟还在催促,“下哪个位置,快点。” …… 陆以箫继续朝着山巅行走。浑然未知自己的两次出手,已经给外界造成多大的震撼。 其他几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陆以箫察觉到远处熟悉的灵气冲来,脚步一停,望着远方疾驰而来的身影。 黑衣凛冽,一双如寒潭深邃的眼,手中剑意森寒。 她挑眉,是秦聿。 “这下有好戏看了。”围观的学子瞧见这一幕,王牌对王牌,暗戳戳地期待着两方最强对战的场景。 他们两个要是重创彼此的话,今年的十校魁首花落旁家,不知多少人欢喜。 不过两人是情侣,真的会现在就打起来吗? 两人见面并没有立即开战。 陆以箫瞧见他剑上染血,语气玩味,“你们学院也下了任务,让你必须要夺旗?” 秦聿握着剑,认认真真道,“没有。是我想跟你好好打一场。” “行啊,”陆以箫伸出手,一个结盟的姿势,“我俩留到最后,一定好好跟你打。” 要是其他学院结盟了,一波一波用人海战术围杀她,也是蛮浪费她时间精力的。倒不如跟秦聿结盟,料想两个首席在的场合,其他人也不敢轻易挑战。 第251页 而且算一算她跟秦聿这些年并肩而行的时候多,对战还真没有过了。她也想看看对方如今的修为境界。 就见冷面的男人把剑递到了左手,右手握住少女的手指,微微低头在温软白皙的掌心落下一吻,“好。” 众人麻木脸:“……” 一路走来,狗粮已经吃得够够了。 其余几家学院的校长,已经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 扶摇榜上排行第一第二的人结盟,还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要其他人怎么活! 这两人,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一个顾盼娇俏,一个沉默如山,看上去天生一对十分登对。打起来也很默契。 很快遇到白云观的两人,秦聿率先出手,以一敌二,陆以箫就在旁边好整以暇看着。 打完了,两人继续并肩前行,秦聿伸着手紧紧握住她的。 明明是个人赛吧,你们两个这副携手前进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被打伤再无法继续的两人躺在路边,被这对秀恩爱的情侣闪瞎了眼,身心受到双重暴击。 “我也想恋爱……” “加一。” 男修和女修四目相对,于无声中脉脉情谊流动。就当众人还以为两人就要深情告白,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扭过脸,发出痛苦呻.吟,“算了,还是当兄弟吧。看着你这张脸我下不去嘴啊!” “别抢我台词啊混蛋!” 众人:“……” 下一次遇到敌人,陆以箫主动动手,秦聿抱剑在一旁不发一言看着。 对方本还担心他会在背后偷袭,然后发现,不用他出手,自己也被陆以箫一个人揍的够够的。 打完了,两人继续手拉手,还讨论着,“刚才那一招没见你使过。” “新学的,比较节省灵气。好看么。” “好看。” …… 烧死这对狗男女。捂着胸口的男修被丢弃在路边,死鱼眼望着天空,一脸生无可恋。 如此三四轮过后,两人遇到了崑崙的人。 望丛生,阵法学院首席,扶摇榜排名第五。 看见两人,对方也是一脸吃了翔的表情,“箫哥!为了获得榜首你不惜使用美人计,为了崑崙您也是尽心尽力了。当记一大功!” 陆以箫微笑,“你想被他揍呢,还是被我揍呢。” 对方缩了缩脖子,“同门怎能相残。”迎向秦聿,跃跃欲试,“岱庙首席,请赐教!” 秦聿回礼,“好说。” 对方朝陆以箫挤眉弄眼,“要是我帮你打败他的话……” 陆以箫勾了下唇,做梦去吧。看了眼时间,“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举剑相迎。 一分钟后,秦聿收剑,地上蔓延无数道裂痕,深达十寸有余。这还只是剑气下没有直接遭受攻击的地方,对面一座山峰崩塌。对方躺在乱石中,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箫哥替我报仇。” 秦聿盘膝而坐,就地调息。毕竟是第五的强者,他也动用了大量灵气。 陆以箫靠着树给他护法,有一搭没一搭跟对方喊话,“我跟他打,胜负五五分吧。说起来你押注没。” “……我当然用毕生的存存款的你啊!箫哥,我余生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其实我压的是他。” 望丛生吐出一口血,“!!!箫哥救命!” “骗你的。” 从乱石堆中爬出来,望丛生躺着直喘气。刚才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硬生生压着心气忍着,被她这一激吐了血,胸口好受许多。 围观群众:求求你们认真一点啊喂! 听到陆以箫的话,崑崙学生紧张地望向楚天阔,询问真相。毕竟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押注在了自家首席身上。 楚天阔给予肯定的回覆,“她当然押的自己啦。”神神秘秘悄悄告诉其他人,“押了很大一笔数目。” 众人顿时放心。 楚天阔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相处多年陆以箫说的话什么是真假也能分辨一二,她说和秦聿胜负五五开,那肯定就是真的认为如此。 我的钱啊。楚天阔默默在心中祈祷,跟望丛生一样他也是压上了全部积蓄的人。 秦聿调息的时候,这条通往山巅的必经之路上,来了两个岱庙的人。 “大师兄!” 两人原本以为是陆以箫打伤他,冲过来一瞧,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朝着秦聿一礼,后者微微颔首。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护卫秦聿,另一人上前对陆以箫道,“崑崙首席,得罪了。” 陆以箫目露欣赏,“来吧。” 这个程度的修士,陆以箫以一敌二可以,但没必要。毕竟跟秦聿有约在先,还要留着最后的决战力气。 而岱庙的人也光明磊落,没有仗着人数优势欺负她。 两人很快结束战斗,另一人上前,掷地有声,“请赐教。” “再来。”陆以箫舔了下裂开的唇角,笑的妖娆。 打败这两人,秦聿起来,换她调息。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战斗力。 第252页 等了一会儿,没见其他人前来。陆以箫跃起身,“走吧。” 来到山巅,一人多高的旗子迎风招展,被吹得猎猎作响。秦聿示意她先动手,陆以箫道,“等等。” 身影一闪,落到旗子边,一手抓住旗杆往上提,“我先拔旗尝尝手感。” 胜负是凭宣布比赛结束时把旗子拿在手中的人。 现在拔也没有什么意义。秦聿纵容地看着她玩闹,陆以箫慢慢加大力度,就见旗杆一点点被提升。她脸上带笑,心绷紧了,余光悄然注视着周围。 没有异变,太平静了……难道说,她之前的猜测不对,那个万崇门的奸细居然没有搞事? 这旗子和地面,也没有什么异样。 秦聿察觉到陆以箫的警惕,眸中闪过一丝凛意,握紧了剑柄,同样蓄势待发。 两人的姿态落在外人眼中,还以为他们终于要拔剑相向了。 陆以箫抽出旗杆,风声忽然一滞。 就在这一瞬,意识中白泽忽然惊叫,“不要!” 瞳孔骤然紧缩,在生死中歷练出来的敏锐让她迅速翻身后撤,就见把杆忽然爆开,光柱沖天,原本万里无云晴朗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其中怒吼越来越清晰,庞大若小山的身躯慢慢浮现。 “那是什么?” 剧烈的动静引得所有学子不约而同停下交战,诧异望着天空。 一声巨吼,从未见过的巨兽通过传送阵从天而降。 它的外形象虎,披有一层仿佛刺猬的铠甲,根根竖立铮亮,长有一双瘦骨嶙峋的翅膀,叫声很像犬吠,它落到地上,重重喷了口气,霎时间毒雾瘴气弥散开来,口水顺着獠牙滴答,落地就把地面腐蚀,寸草不生。 只一眼,陆以箫就察觉对方堪比金丹中后期修士的修为,眉头一皱,“什么鬼!” 白泽担忧,“它是穷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我和我的祖国,泪点低如我从头哭到尾,幸好提前带了一包纸巾(用完了) 哭的脑壳痛。今天短小君,见谅。 ps:为我阿中哥哥打call~ 第112章 拔刀相向2 《山海经·西山经》所记载,“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胃(同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háo 狗,是食人。”穷奇是十大凶兽之一,结合天神、怪兽、恶人为一体,代表着至邪之物。 现今十大神兽现世有五六,凶兽也出了七八个,大部分被政府揍了一顿后乖乖归顺,不再惹事。 不愿归顺还喜食人的也被想尽办法杀掉或者镇压在禁区。 唯一没出现的十大凶兽里就剩下穷奇了,政府平日里都防备着。没想到穷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秘境由崑崙的老师查探过,确保其中的威胁无法对学生造成致命伤害才开放的,对方竟然可以出现在这里。 陆以箫道,“它是被传送过来的。” 经过一番打斗后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就算没伤对着一个金丹修为的凶兽,100敌1也是没有丝毫胜算。 万崇门埋伏在崑崙的奸细居然可以手眼通天,做到如此地步。 他是打算把当代修士中的佼佼者、中洲未来的有生力量全部一网打尽! 陆以箫在意识中唿唤崑崙,就算所有通讯被禁,这座山亦是崑崙的一部分,禁不到它头上。 【怎么样?】 【证据全部收集完成】 崑崙紧接着说了个名字。 【果然是他】陆以箫手腕交叠一磕,两仪化为一柄燃烧着的火刃,她握紧刀柄,眼底杀意汹涌。 她以为对方是冲着她来的,特意出来当诱饵,好让崑崙藉机留下证据。没想敌人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呜汪!”穷奇仰头叫了一声,低头嘴巴一张,朝着陆以箫这方喷出一波灵爆! “小心!”秦聿纵身挡在她身前,佩戴的防护玉珏光芒大绽,将两人笼罩其中。巨大的冲击宛如十辆重型机甲向两旁轰隆隆碾压过去,两人皆被震的头晕目眩。 “咯”下一刻玉珏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攻击,碎裂成块。山腰响起数声□□痛唿,伴随着惊惶喊叫。 “那股灵压没对!” “金丹!这里怎么能进入金丹!” 陆以箫眼底一冷,现在不能与穷奇硬槓! “走!”一拽秦聿,两人迅速向下掠去,穷奇嘶吼着狂追在后。一路捡了无数躺尸的傢伙,原本受伤躺着唠嗑的学生看到不远处他们身后穷追不捨的凶兽,皆是一瞬间蹦了起来,嘿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跑的比谁都快! “首席救我狗命带我一程!” “崑崙首席,我现在对你惹事的本事嘆为观止。” 陆以箫头也不回斩下雷霆一击,扭转又一灵爆的方向,对被她扛在肩膀上还有闲心说风凉话的江鹤翻了个白眼,“救你一命,一百上品晶石,承蒙惠顾。” 半死不活的江鹤:“才一百上品晶石?我这么不值钱,我不服!” 尾音未落,江鹤仿佛一坨麻袋被高高抛向远方秦聿那儿,只觉眼前一花,腹部落在硬如金铁的肩膀上,差点没硌的他又喷出一口血。 耳畔还迴荡着少女清越的唿唤,“你带人出去!” 第253页 秦聿后面缀了一群老弱病残,不管这个时候是哪个学院的,彼此搀扶着朝着入口的地方狂奔。 秦聿眸色沉凝,陆以箫刚才为了那些学生几次三番攻击穷奇,把穷奇惹红了眼,只冲着她追杀。 她要把穷奇引到另一边去,才好让其他人有时间出去。 令行禁止,战场上不容许丝毫的犹豫。 这也是他教给她的。 尽管秦聿此刻奋不顾身想抛弃一切回去帮她,扛着军人的职责,只能义无反顾地带着所有人往前沖。 他眼底的不舍、痛惜、决绝……落在近在咫尺的江鹤眼里,对方伏在他肩头低笑,“其实刚才崑崙首席救我的时候,我本打算出去后对她以身相许。” 扛麻袋似的一把把重伤不能动弹的他抡在肩头,帅的不要不要的。 扛着他的人八风不动稳如泰山,御剑如流星划过,“你想都别想!” 江鹤摸摸鼻子,“看到你们情比金坚,不敢想了。”顿了顿,还是按捺不住那张嘴,感慨道,“要是你们哪一天分手了,她或者你能考虑下我不?我觉得在你们身边特别有安全感,真的。” “……闭嘴!”秦聿表示不想考虑,并且还很想把这聒噪的傢伙丢下去。 有着陆以箫的牵制,这群人好歹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山脚入口处,秦聿肩上扛着江鹤、剑上还带着另外两人,速度比其他人稍慢一些,到了那脸色就难看起来。 前面几人焦急回望,“不行、打不开入口!” “所有的通讯都无法联繫!” “这里不能直播,外面的人还根本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 秦聿当机立断,“布阵!” 出不去只能守,他们必须要等到外面的人察觉不对,前来救援。 秦聿带着人迅速布置阵法,只求防御。所有能动的人都行动起来,也不分彼此了,能压阵的法器都贡献了出来。 几乎防御阵法刚刚形成,陆以箫带着勐追不舍的穷奇绕了一圈回到这边,脚下生风地冲过来,远远看见他们,一声国骂脱口而出,“我去!” “出不去!”一堆人喊。 “进来!”秦聿旁边负责掠阵的阵修迅速挪动棋子,陆以箫瞅准方位迅速蹿了进来。 蓝色光芒大绽,把一众如丧家之犬的学子庇佑在其中。 穷奇怒吼着冲上来,宛如小山的庞大身躯在它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摇摇欲坠,阵内的众人逐渐沉默,脸上写满了绝望。 有人已经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通讯中断,出口被封,面对着十大凶兽之一的极恶穷奇,他们尽力了,但毫无胜算。 陆以箫看着这一幕,好像回到诸神之战中围攻夷山老怪的时候。 类似的场景,同样的心情。 借着这阵法缓过一口气的她弯了下嘴角,唤出白泽,“告诉我,我会死在这里吗。” 白泽的出现引起众人的骚动,待陆以箫解释对方身份后,很快平息,各个眼中都是惊讶。 “白泽啊,上古神兽。”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在最后关头能亲眼目睹神兽。” 更多的人不明所以,问陆以箫,“它可以救我们吗。” 白泽摇头,“抱歉,我没有战斗力。” 它双目温柔看着陆以箫,“你不会死在这里。”视线转向众人,语气温和怜爱,“你们都会好好的。” 众人心中一振,又充满疑惑,不懂两人说的暗语。 陆以箫笑笑,“那就谢你吉言了。” 有人反应过来,喃喃自语,“白泽……我起来了,传说中它除了知晓万物,还有通晓未来的能力!” 众人果然士气大振,可此刻穷奇已然要冲破封锁! 陆以箫疾道,“洺修、花如晦,变天角羽杀阵!” “华涟、陶熊,你们分站斗、坤位。” 她一一吩咐,众人不明所以,看白泽朝他们温柔颔首,心中虽还是有些茫然,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依令行事,眨眼布好阵法,站到个人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陆以箫盘膝而坐,清喝,“给我撑住了!” “汪!”穷奇怒嚎响彻寰宇,伴随着它兇狠的冲撞,法阵开始从连接处逐渐崩溃,支离破碎。 “要破了!”就在众人惊惶同时,陆以箫闭目结印,九十九朵莲花法印浮现在肌肤之上,苍穹之上黑云聚集,其中电光忽闪,轰隆雷声大作。 众人目瞪口呆,“这是要结丹?!” 结丹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想什么时候来就来? 众人不知道的是,她自创的功法本来和大众流行的不同,能够把修为压到凝实,等到时机合适一举结丹,这样形成的金丹更有可能成为八品以上。 秉持着要么不做,要做做到最好,陆以箫之前再三压制着修为,就是要冲着九品金丹而去。 现下危急关头,她知道冲击九品有些冒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死一搏。 秦聿见状,双手举剑重重压到她身边的阵心,替她掠阵,大喝,“撑住!” 第254页 众人惊醒,迅速站好自己的站位拿出本命武器,心中充满着希冀,誓要守到最后一刻! 等陆以箫顺利结丹,就能对付穷奇了! 整个秘境的灵气翻涌着形成漩涡,席捲而来从四面八方汇入到陆以箫身上,她盘坐的身体凝实如玉,泛着金光,灵气一层层镀上去,丹田中凝聚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渐捏出形状,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球圆润光滑,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法印。 对于别的修士来说结丹期短则几年,多则几十数百年。 而对于她来说,其他人只要争取到短短的几分钟就足够了! “砰!”穷奇兇狠地撞在众人的防御结界上,牛角牴着透明罩子,火光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撑住!”所有人咬着牙,灵力全力输出,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兽血盆大口,每个脸上既绝望又充满希望-- 她真的可以吗? 相信她,一定可以的! 咬着牙,每个人死死握着法器,殷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一滴滴溅落在地上,染红了龟裂干涸的土地。 在穷奇的威压下全身的骨骼嘎吱作响,神情用力到狰狞,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守护陆以箫! 陆以箫明明闭着眼,周围的一起安静地呈现在她浩瀚的神识之中。 莫名其妙的,她想到一幕久远的画面。 在游戏里的《钢铁丛林》秘境地图的时候,秦聿号召着本该是敌对的众人一起抗衡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型机甲。 那一刻为了打败机甲,他们奋不顾身。 与现在何其相像,同样是为了一个目标,不惜拼死一搏! “哗啦” 法阵碎裂,外围的人被穷奇一爪子掀飞,后面的人接着冲上去,穷奇獠牙锋利洞穿修士的肩膀,甩着血把他丢开,巨大的爪子压下,瞬间把一个修士压成肉泥…… 鲜血和断指残骸染红这片土地,映照在她的神识之上,猩红到刺目。 这里不是游戏,死亡就是身陨道消,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你的道是什么。”曾几何时,叶长安这样问过她。 而如今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她的道,是修罗道,是以杀止杀,是万物皆可斩、万物皆可杀! 小小穷奇,焉敢在她面前嚣张! 就在这时,陆以箫忽然睁眼,双目金光大绽,丹田内金丹已成! 成功了! 所有人心中一松,个个身负重伤,带着一口气看着穷奇穷奇冲进最中心,气势汹汹张口朝着她吞下-- 一道电光带着朽枯拉摧之势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到陆以箫身上,雷劫波及范围甚广,气流一瞬间掀飞外围的众人,把她面前的穷奇也炸到了。 “汪!”穷奇一下尾巴夹紧,愤怒沖陆以箫咆哮,它也晓得金丹雷劫的厉害,而且紫云滚滚一看就是九品雷劫,它往后想退。 陆以箫不管不顾雷劫,直接沖向穷奇,“哪里跑!” 金丹真人的攻击自然强劲百倍,穷奇不敢托大连忙反击,她的身躯在庞大若山的穷奇面前渺小如蝼蚁,灵活地穿梭在它身侧,混乱中穷奇喷出的烈焰不小心攻击到了惊雷,雷劫是自然产物,默认帮助修士渡劫的都要一起挨噼,于是威力直接翻了一倍,对着两个人轰下! 一道雷下来陆以箫喷了口血,无所谓地抹抹嘴,继续手下不停地攻击它。穷奇被炸的浑身毛都炸开了,连滚带爬朝着远方跑去。 陆以箫紧追其后,雷劫跟着而来。它跑到哪儿她追到哪儿,雷劫噼到哪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在陆以箫的特意逼迫下,两人离他们越来越远,穷奇真正是被撵的跟狗一样,叫声都变成了呜呜,四处狼狈逃窜。 “嗷”可怜它没法说话,那瞪大如铜铃的双目喷射着熊熊怒火,恨不得把面前缠着它的讨厌女人撕碎。 身为凶兽,本能地惧怕着可毁天灭地泯异兽的雷劫,陆以箫追着它打,那雷劫可不是照着它噼头盖脸砸下! 真尼玛哔了狗了! 被追的东奔西跑的穷奇,此刻就是这样一万头卧槽泥马唿啸而过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回老家了,那边没联网,本来想用手机热点连网发文的,结果电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始终连不上。没有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要照顾离不开,实在没办法每天更新。有在文案上请假说明,也有给留过言的读者回复评论,可能有些读者没注意或者我这边回復的时候有漏掉。 实在万分抱歉,写文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这种事。这几天每天也有在单机上写的。 今天回家了,接下来两三天会尽快补更到完结。 第113章 拔刀相向3 “发生什么事了?” 片刻前,外面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上,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破开云雾,直击入内。 按理来说,圣明峰类似秘境一样的存在,外界的环境变化根本影响不到里面。 一直一言不发等待的崑崙代理校长君琅,摸了下手腕的终端,脸色霎时像凝了层寒霜,豁然站起,“崑崙遭袭,启动最高等级防御!封闭校园,不准任何人出入。” 第255页 众人第一反应:惊!传闻瘫痪多年的代理校长居然完好无损地站起来了! 第二反应,卧槽!!! 110名先今筑基最顶尖的一批修士还在圣明峰内,崑崙聚集了十校的校长们,还有大批崑崙学院的师生,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天际一遍遍迴荡着崑崙冷漠刻板的通知:“请所有师生回到自己洞府、所有通讯暂时禁止。” 这些年已经应付过数次紧急事件的崑崙师生有序飞快地离开。偌大的观景台一下只剩十高的校长们。 白云观仙长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吹鬍子瞪眼质问君琅,“我白云观的子弟还在里面!” 峨眉山女观横眉冷对,“没想崑崙竟然能出这种事!若是我门子弟有个什么事,老尼绝对跟你拼命!” “你们放心,他们一定没事的。”面对众位校长的怒意,几位副校长连连安抚,其实他们心里也叫苦不迭,余光偷瞟着浑身低气压、一言不发的代理校长,企图从他那里再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君琅没搭理吵闹的众人,眼中阴霾密布,指尖摩挲着终端。 他的权限是叶长安当年给的,可以说是她之下第一人。 然而刚才崑崙未经他的批准,已经先一步开始封锁校园,然后再通知他里面发生了什么,要他疏散学生。 叶长安早就回上界了,此刻能控制崑崙的人…… 【是苏箫语对不对?!】君琅喝问,崑崙没有回答他。 那一次会面,他见到的是另一张妖冶的脸,身材也大不相同。没想到真的是她。 师父竟然也信她,把崑崙的最高权限交到她手里!? 君琅也不是质疑自家师父,只是一旦把平日里惹是生非的女修跟那个傲气的大能重合成一个人-- 在这么大的场合以身作诱,还真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把事情前后一联繫,君琅立刻明白了这是出苦肉计。而崑崙传出她在里面稳得住的消息,也暂时让人不用那么紧张。 “各位校长,”君琅冷着脸一扫众人,强大的威压之下,还在斥骂或急得跳脚所有人不自觉噤声,半是恍然地想起面前这个看着孱弱的白衣青年,其实几百年前就是元婴后期的真君了。 据说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他志不在此,常年闭关炼器,以至于很多人都淡忘了,这人可是当年一个心魔差点搅灭半个中洲的厉害人物。 君琅真的是捏着鼻子给她扫屁股,“我已将此事报告给相关部门。圣明峰现下进出封闭,请与我一道前往圣明峰,破阵救人。” 心急如焚的众位校长在他冷静态度下,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点,对视一眼齐齐道,“诺。” ----------------- 圣明峰内。 六道雷劫过后,穷奇奄奄一息,神情恍惚,东倒西歪几乎站不稳,陆以箫停在半空,法衣褴褛,抹去唇边血迹,忽而勾唇一笑。 此情此景,多像当年。 每一次九死一生、命悬一线,她不惧不悔,都是这样悍然面对。 衣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仰起头,朝着滚滚雷云嫣然一笑,胸中豪气沖天。 来战! “轰”第七道雷劫袭来,陆以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穷奇尾巴,单手把它抡上头顶当盾牌一样挡住惊雷,穷奇哀嚎呜咽,全身被轰的血肉模煳,一口血一口血的喷出,呜咽着嘤嘤哀嚎,挂逼去死啊混蛋! 第八道紧随而至,陆以箫丢开用过就扔的可怜凶兽,从纳戒里掏出一个极品法器。 这是叶长安给她的众多宝物中的一件,品级很高。 但在九品雷劫的轰炸下,也只勉强扛过了这一道雷,瞬间化为灰烬。 陆以箫喘息着,暗若泼墨的苍穹中电闪雷鸣,最后一道充满杀机的紫色雷云正在徐徐酝酿。 地面下方,秦聿把所有人弄到一起,阵修勉强弄了个防护阵,避免大家再遭到雷劫牵连。 所有人屏住唿吸,心跳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高空,那个纤秀单薄的身影傲然伫立,淡色的衣裙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重重映在每个人的眼里。 白泽一动不动仰着脑袋,浑身紧绷着,羊脸显出一抹担心。 秦聿站在它旁边,“她会平安的,对么。” 是平安,而不是成功。 她的安危远比结丹更重要。 “是的,”白泽转头说,语气温柔,“我看到了。” 就算知道自己的本事,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是与它结下契约的白家最后一人,是一举一动令它牵挂的家人。 它纯净无垢的眼里这样映着。 陆以箫深吸口气,全身灵气疯狂运转到极限,面对第九道雷劫不退不避,两仪一扣重归手腕,她盘膝而坐,坐下莲花朵朵丛生绽放,她闭目抬手,背后眨眼幻化出数千只玉臂来! “观音……千手观音!” 众人皆惊,纷纷看向光头和尚聚集的地方,坐在一群铮亮光头中心打坐、苦寂寺的首席双掌合十,慈眉垂目,“阿弥陀佛。崑崙首席道心甚善,才可以使用对于佛修来说都是极难的上品法术。” 众人闻言,特别是崑崙学子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约而同在心里吐槽:你们是没见到她在崑崙嚣张跋扈、欺压他们的时候tat有人忽然惊道,“等等,会使用十方法术、还能用这一招的,我记得游戏里有个id,叫什么潇潇的,当年铸造“十天擂台,百场战斗,几无败绩”的传奇,你们知道吗?难道就是这位崑崙首席?!” 第256页 在场玩游戏的不在少数,算一算时间也基本跟陆以箫算是同期玩家,此刻众人都想起了演武场上那人眼花缭乱的技能、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炮、辉煌后立刻删号的神奇…… 她所缔造的昙花一现的传奇,直到今天还时长被老玩家向新玩家普及时提起。 顿时满座皆惊,无不倒抽了口凉气仿佛牙疼似的,“是她?!” 众人看着远处金光大绽的神圣身影,有志一同地产生一个想法-- 若是那人的话,应该一定可以的吧! 陆以箫盘坐莲花台上,这法术她很少用,一般拿来故意噁心敌人。本是佛修九品法术,平时使用的时候碍于她道心不通,只能发挥三成的功力。 而此刻她于所学万千法术中,如醍醐灌顶般想也不想就用出了这招千手观音。 圣洁的莲花丛中,少女眉目安然,肤如玉瓷,身后千只手臂各持宝器,或玉瓶、或刀剑……千只手臂,千种法器! “好有钱!”一瞬间,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掠过惊嘆。 “九、九转碧玉钗!”一个音修盯着某一样法宝,眸中痴迷,似哭似笑抓着旁边人的胳膊,“这不是早就失传的顶尖法器吗!” 动弹不得的江鹤龇牙咧嘴,“疼、疼!重伤患者在这儿呢,你轻点啊祖宗!” 众人被这些宝贝晃花了眼,殊不知,半数来源于白家百代珍藏,半数来自叶长安的馈赠。 “拿人手软啊。”陆以箫嗤笑,叶长安的东西果然不是好拿的。 最后一道雷劫带着噼开天地的气势徒然落下,“千手观音”所持法器光华大绽,耀眼的强光迸射开来,众人完全睁不开眼,光柱裂开后才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流横扫方圆五百里,高耸入云的山峰顷刻湮灭,冲击波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盪开,防护众人的法阵破碎,秦聿勐地单膝跪地,双手握剑直直插入地下,一瞬间气势爆开,如一面无形的盾牌撑开,将这一方负伤不轻的众人护在身后。 只正面抵挡一剎,他耳鼻皆渗出血来,握着剑柄的指骨用力到泛白,膝盖倏地深陷地面一尺有余。 强悍的冲击波还没停止,岱庙学子见自家首席豁出命来保护它们,眼眶一热纷纷上前,如秦聿一般单膝跪地,以自身剑势抵御。 每一把剑插下去,都伴随掷地有声的低喝,“岱庙法剑班,罗湖。” “刀修班,贺越。” “机甲班,明西若。” …… 一个个报完名字,众人齐声震天,“前来支援,誓与首席共存亡!” 其他人可以躲,他们不仅不能躲,还必须沖在最前线。因为他们是岱庙的修士,更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其他人学校的学生目睹这一幕,明明岱庙的学生身上的伤不比其他人轻的,可是他们还是毅然挡在众人身前。 崑崙学子紧随其后,阵修带着伤艰难布阵,符修早没了符纸,咬破指头以鲜血书写画符;其他学校的学生也纷纷使出了残存的最后力气。 这一刻没有学院的分别,他们只有一个信念:撑过去! --要是没死在穷奇的攻击下,而是被崑崙首席的雷劫给噼死了,那他们真是冤死了tat此刻,威力勐烈的连环爆炸终于逐渐停歇,遮天蔽日的黑云渐渐散开,阳光普照大地。 “渡劫、成功了?” 众人怔愣,不少人心气一松,勉力支撑的身体也在受不住,立刻无力倒在地上。 “哈、哈”有人四仰八叉,喘息着大笑,“终于成功了。妈的,感觉我都要死几回了。” 有人不住抹泪,哽咽着哭哭啼啼,“为、为什么她晋级了,我高兴的哭了,关我什么事啊我哭。” “我也想哭……” 众人又哭又笑,不仅是为崑崙首席在如此九死一生的险境中硬逼着自己渡劫,也为了在这场战斗中发挥到极致、拼尽全力的自己。 这便是青春吧,热血、战斗,还有…… 有气无力地扭头,与旁边同样一身负伤,满脸疲惫的其他学院的学生相视一笑。 还有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无怨、无悔! 有人忽然心有所悟,端坐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定,看样子修为也大有进益。 旁边的人艰难地爬起来,默不作声给他护法。 天空中忽然降下甘霖,众人精神一振,是灵气雨! 每个段位的修士成功晋级下一阶之后,就会根据修士的品级降下富含灵气的雨露。 一般他们见过的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这居然是场瓢泼大雨,灵气之甚仿佛上品丹药,落到众人头上、身上,在悄无声息间修復着他们的身体和神识。 众人躺在地上感受着宛如吃了灵丹妙药的修復速度,纷纷吐槽,“这崑崙首席到底是什么奇葩啊。”连渡劫成功后普度世人的甘霖都如此滂沱。 “我的自信已经被毁的渣都不剩了,就想问问她,咳,人家现在是真人了,她要收徒么?” “瞧你出息,她现在还是学生呢……你问的时候带上我,我去排个号。” “排号+1。” “+10086。” 第257页 众人玩笑着揶揄。 一场大雨,每个人爬起来的时候都是一身泥泞。 顾不得掐个净尘诀,就见刚刚晋升完金丹的白衣女修,一手揪着昏死过去翻白眼的穷奇,以堪比之前撵狗的速度朝这边冲过来,嘴里还在大喊着什么-- “快跑,秘境要塌了!” 在她身后,是天崩地裂烟尘滚滚,离她只有遥遥数千米,正不断逼近。 众人:“……”还能不能让人松口气了! 腾地从地上跃起来,连拖带拽把不能行动的同伴弄伤残破的飞行法器,咬着牙一路朝出口狂飙。陆以箫路过的时候施展千手观音,把余下跑得慢的人拽上,就见原本圣洁的千手观音,个个手上都挂着个狼狈的修士,堪称地狱奇景。 秘境的崩塌宛如无形的手擦去所有痕迹,天空塌陷,地面龟裂破碎,鸟兽拼命奔跑哀嚎着落入滚滚岩浆之中。 这个秘境承受不起金丹修为的狂轰滥炸要崩塌了,赶在最后几秒,里应外合破开了封印,他们一干人终于沖了出去。 一出去,个个瞬间累瘫在地上,陆以箫收起千手。 众人一个激灵,发现他们落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包围之中。天空中无数战甲高高悬空,手中高能粒子炮对准这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114章 向死而生1 “什么情况?!”众人惊疑不定,求助地看向自家校长。只见各自学院的校长们也被围在军方的警戒线之后,见到他们安然无恙,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有两个在战斗中失了肉身的,陆以箫也用聚魂瓶把他们的神识带了出来,以现在的克隆技术弄一个身体出来很简单,就是魂魄重新回体损伤不小。 陆以箫把瓶子给了白云观的观主,对方脸色虽不好,还是还了一礼,“多谢。”军方来势汹汹,甚至那一位都亲自来了……这番阵仗校长们见了也是暗自心惊,这事看样子牵涉甚大,里面的惊险可想而知,自家孩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荷枪实弹的武装里,有个佩戴着芙蓉图案肩章的男子越众而出,威严赫赫,正是中洲仙管局局长,龙霄真君。 陆以箫与对方对视一眼,目光滑过落到龙霄身后面色铁青的君琅身上,笑嘻嘻地道,“哟,校长,您怎么站起来了?” 君琅面无表情呛回去,“被你气的。” 他的腿早好了,不过是自责当年心魔之祸,二来藉故低调行事。现在站起来是给暗中那些宵小看看,他还没死呢,就敢在崑崙头上动土?! 叶长安把崑崙的权限交给了这傢伙是为什么他知道,就算对她的眼光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怀疑,也会坚决执行。 在她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守护好崑崙,然后交给下一个继任者。所以他站了起来。 目光交汇间,陆以箫眸中透出一丝欣赏,这君琅也算是对得起叶长安的衣钵。 君琅:“……”崑崙未来的校长,还是换人吧。 “接到十校校长实名举报,此番作为十校联赛个人赛场的a-27秘境,有人暗中设置了干扰、关闭了秘境出入口,企图对众学子不利。我等奉命前来勘察。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龙霄带着探究看向陆以箫,她是众人中唯一的金丹,而且敏锐地察觉到她跟之前一面之缘的大能女修有什么关系,“崑崙首席苏箫语,进秘境前筑基大圆圈,出境后金丹初期?” 对方手上一扬,顿时天空中、地面上无数人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陆以箫,众学子譁然,“搞什么啊。” “跟她没关系,是她救了我们。” “是穷奇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急着解释。 现场情况实在混乱,秦聿跨前一步想要叫自家叔叔,手臂忽然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陆以箫。 君琅在龙霄身边嘴唇翕动了下,无声传音入密,似是告诉了她的身份。 龙霄极快瞥了眼陆以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七嘴八舌的众人一下鸦雀无声,“受伤的人,去医务室治疗。其他人,单独询问。” 对陆以箫道,“至于你,我亲自来询问。” “萧萧”秦聿担心想跟,被他一个冷冽眼神止住。 其他人纷纷被黑衣铠甲的修士“请”走询问,个个回头大喊,“崑崙首席需要的话随时找我,我给你作证!” “我也是!” 走远了还传来七嘴八舌的叫嚷,陆以箫笑着摇头,只觉这些孩子还挺可爱的。 龙霄带来的军方力量撤出崑崙,布置在外围,把崑崙围成了个铁葫芦,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众十校校长和学生暂留崑崙。 龙霄带着人进入君琅备好的房间,现下两人一屋,陆以箫也不再掩饰,从纳戒中拿出捆的严严实实的跟个粽子似的穷奇,丢在地上。 龙霄道,“这是?” “穷奇,突然出现在圣明峰,打算杀了所有学生的狗东西。” 陆以箫一脚踹向身影约莫一只大号贵宾大小、昏死过去的穷奇,“再给我装死,我让你真的去死。” 货真价实不打折的狠狠一脚,痛的想装昏的穷奇幽幽睁开眼,“嗷呜”小声委屈哼唧了一下。这女人怎么比它前饲主还残暴没人性! 第258页 龙霄手握上剑柄,冷厉目光直指穷奇,“说,谁指使你在秘境中攻击学生,又是谁把你传入秘境的。” 穷奇:“……”它还是个宝宝,做错了什么。 陆以箫踢了踢它,“还想被雷噼?” 穷奇恶是真恶,怂也是真怂,瞧见面前金丹期就能暴揍她一顿的女修,以及面前深不可测的威严男修,卖队友卖的那叫一个利索,“嗷呜、汪汪、呜汪!”拉着嗓子嚎了一通,还连比带划,生怕他们听不懂。 然而这种远古的兽语,两人是真听不懂。 陆以箫,“说人话。” 穷奇夹紧尾巴,“嗷~” 陆以箫看它是真不会说人话,放出白泽,引得龙霄看了好几眼,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暂且不提。 她让白泽跟穷奇沟通,白泽听完后对两人道,声音温柔,雌雄莫辨,“它说它刚出世的时候,修为没恢復,就被万崇门的门主下了禁制,一直拘在身边。此番对方给它下令,让它在秘境中大开杀戒,不能留一个活口。” 闻言,屋内气氛骤冷。 陆以箫嗤笑,“神兽凶兽刚甦醒的时候,灵气不足,被拘在身边也能理解。可你现在的修为真要想办法,也不是不能反抗金丹后期主人的压制。你分明是故意助纣为虐!” 穷奇呜呜缩着脖子屁股抵住墙角,摇着狗头打死不承认。 在万崇门生活多滋润,有吃有喝,不定期还给它丢个活人解馋。它住的山洞里白骨皑皑,宝物成山,除了不算太自由,其他快活的不得了。 陆以箫转动着手腕,“不说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抽魂扒皮。皮做成蒙面鼓,骨头做成鼓锤,神识囚禁在鼓里,让得道高僧日日敲击,吟诵佛经。” 神兽凶兽皆乃天造之物,与天地同寿,很难真正死亡。而陆以箫这一招无异于杀人诛心,戳到穷奇最怕的点上。 死都不要听和尚念经! 大狗滴熘熘转了圈眼睛,爪子在地上挠了挠,“嗷呜、嗷呜!” 把罪全推到宿主身上,自己只是被逼无奈的小可爱! 于是龙霄录屏,陆以箫循循善诱,一套一套的话术问下来,证据也留的差不多了。 龙霄把焉头焉脑的穷奇捆好丢入纳戒,这等规格的凶兽回头要送去镇妖处彻底隔绝起来,看向陆以箫,“人证有了。物证还缺少一部分。” 打蛇就要打七寸。要彻底扳倒万崇门,里面的高层一个都跑不掉。 陆以箫道,“再等一段时间。” 玉无常那边的证据,还没有来得及传过来。 她传过去让玉无常在最终大战前找机会撤离万崇门的消息,也不知道对方收到了没。 十校联赛匆匆落幕,其他学校的师生经过审查确定没有嫌疑后,纷纷离开了崑崙。崑崙则是继续戒严,调查组进驻,彻查此事。 有人妄图危害中洲未来修士的有生力量这等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整个社会的轩然大波。无数人想起了曾经看过老祖主演的电影,想起了老祖的警示。 他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对地球虎视眈眈的大能们。 而经过这千年,中洲到底被渗透得如何了? 政府从上到下,连带着民间都开始重重核查修士身份,抓捕了不少罪犯。 有夺舍而来的、有分魂附身的。 经过这一轮的清洗,暂且阻止了一波外界大能的继续渗入。 但这种悄然侵袭是不会停止的。他们彼此都知道。 ---------- “大护法,留步。” 玉无常向门主汇报完情况,刚走出小院,还特意选了竹林小道,结果还是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堵他的人是四大长老之一的白夜,面白无须,貌若女子般秀美,言谈举止带着阴柔,有着让人莫辨雌雄的美。 “……白长老。”玉无常笑着拱手,心知今天不能善了。 上次门主侄儿越轩找来,以恢復他记忆为要挟让他帮着从门主那拿得一枚戒指。表面上他假意斡旋,也暗中给对方透露不少门主的情况。白夜离开万崇门去养育陆以箫的福利院的消息,也是他冒着风险传出去。 在宗门内,则是藉故避开所有和白夜长老能碰面的机会。 越轩在中间牵线搭桥,巴不得两人早点见面,私下里让白夜恢復他记忆,把他拉拢到他们这边。 殊不知,他的记忆早就被陆以箫解开了。 所以这面,碰不得。 玉无常看了下终端,“我这还有些门主吩咐的事要办,就不打扰白长老了。” 小道狭窄,他欲走,对方站着不让,冷眼睨着他,意有所指的笑在殷红的唇边绽开,“急什么呢,门主要怪罪下来我给你担着。” “还是说,大护法是故意要躲着我呢。这些日子可是让我好找。” 说话尖声尖气,慢条斯理,夹杂着暧昧语气,神情又是嘲讽,活像一个阴柔怪气的太监。 “您说的什么话,公事繁忙,一直没来得及去拜见白长老,还请见谅。”玉无常的心一路沉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长老相邀,不敢不从。我的住处就在不远处。” 两人心知肚明这场谈话不能被万崇门内其他人知晓,玉无常考虑与其去对方洞府,倒不如去自己那,好歹能把握主动权。 第259页 白夜下巴一扬,几分桀骜,“带路。” 玉无常便行了一礼,走在前面几步领路。 短短的几百米,他心思急转念头无数,却又被如今的现状一一压下,身后人阴冷的目光下如锋芒在背,寒意顺着嵴柱蔓延,而他握着擅柄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能逃、不能怯,稍露端倪,便是命悬一线。 “请进。”玉无常迎人入屋,他的小院清幽,特意选在了远离万崇门内门宫殿中轴线的角落。 一进屋,白夜扫了眼四周,飞快结印。他是金丹修为,阵法也不容小觑。 布置好防窃听的法阵,白夜一扫之前阴阳怪气的样子,态度平和许多,“刚才得罪了。” 陈崇义猜忌心重,最怕护法和长老结交,在人前他们必须得做个样子。 玉无常躬身,含笑款款,“不敢。” 白夜盯着他,“今天时机不错,正好我可以把封印给你解了。” 他抬手,玉无常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生生停住,显露戒备阻止道,“且慢!对这件事,我还尚且存疑。” 白夜不耐叱道,“磨叽什么!我给你解了封印,你自然知晓什么是事实。”他压低了声音,满含着恶意仿佛吐着蛇信的毒蛇,“门主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你与我结盟,我帮你杀了他。各取所需,岂不妙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115章 向死而生2 玉无常常年与人打交道,人精的不得了,敏锐地听出深意,“是和您结盟,而不是我们三人结盟?越轩想要那戒指,你又想要什么?” 白夜笑容渐深,“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功夫。”冷嗤一声,“那个蠢货,要是他真得到戒指当上门主,在陈崇义手下我们还算是有尊严的狗,在他手底下连畜生都不如。” 话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望向玉无常,冷酷道,“他当傀儡就够了。” 想要名正言顺接手万崇门的偌大产业,越轩当然很重要。 三个人的结盟,各怀鬼胎。此情此境让玉无常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因为白夜轻慢抬眼,在问他,“是我解开你封印,你主动与我结盟;还是我再给你加点什么东西……你选吧。” 就凭他能封印人记忆这一手,想必篡改起来也不在话下。 而他看似给玉无常选择,其实玉无常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对方堂堂金丹尊者,对付他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不比碾压蚂蚁麻烦多少。 他说着让他选,已经算是格外高看他一眼了。 然而玉无常知道,选后者他会彻底成为白夜的傀儡,看似美好的前者、前者— 背上冷汗冒了出来,短短几息,白夜还在轻笑着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仿佛毒蛇捕猎那种跃跃欲试的狠毒,双手拢着广袖,看似懒散的姿态,悄然蔓延的杀机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天上地下,竟没有他一丝活路。 心已经结冰似的死寂,玉无常扬眉一笑,“承蒙白长老看得起。” 他跨前一步,看似要接受对方解除封印、主动结盟,白夜满意颔首,抬起手,掌中法术萤光闪现。 就在这一刻,玉无常眼神大变,玉扇迅速倒转,长长的玉柄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勐然击向对方胸口。 两人不过一丈距离,意料之外的突击让白夜眉目瞬间阴沉,食指中指并起稳稳夹住摺扇,同时左手扬起隔空重重一挥。 唿啸着的一股罡风在袖袍翻飞间激射而出,从玉无常身前当胸穿出,一个清楚的能看见背后墙壁的大洞触目惊心。 白夜虽怒,手下分寸掌握的还好,伤不至死,也让人反抗不能。 一尘不染的白靴踏着一路暗红的鲜血,走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白夜一张雌雄莫辩的脸阴冷的可怕,“没想到你对门主那么忠心。” 他还以为对方不信他和轩辕的言辞,选择拼死护主。 走到身前,他突然察觉不对,迅速蹲地掐指一查,神情惊愕到愤怒,“你居然敢自爆!” 筑基怎么打的过金丹,修为天堑之别,是玉无常想趁机借着他的反击,迅速自爆! 修士自爆,神魂惧灭。 就算他精通搜魂术,也查无可无,人魂魄都彻底散完了。 白夜脸色忽青忽白,难看的很。短时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玉无常的记忆早被人解开了,所以不敢被他触碰。 而解开他封印的人,不可能是门主。 “警报、警报!”不待他细想,外面响起警报尖啸。白夜五指抓拢,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语音轻柔透着一丝愤恨,“好啊,玉无常,你真是好的很。我低估了你。” 刚才自爆的威力触发了万崇门的防护罩,巡逻队很快会赶来。 到时候他在现场,又在玉无常的洞府内。门主本就忌惮于他,他要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两人会动手,对方自会认为他是用封印的秘密要挟对方,玉无常不肯就范,自爆而死。 白夜面色阴沉,此间主人一死结界大开,任何人都可入内。就见律堂堂主带人前来,检查了玉无常的尸身,二话不说就要捉拿他,“白夜长老,你触犯万崇门内门法规,私下动武以致大护法身亡,现在以谋杀罪将你抓捕入律堂,由门主亲自审讯。” 第260页 白夜慢条斯理起身,“我可以解释。” 玉无常想甩锅给他,他也可以把脏水泼回去。 “禀门主,我此次前去找大护法,是因为察觉到之前的封印似有松动,便想着查探或者补上。没想到大护法激烈反抗,还自爆灭魂。看样子,他早就恢復了记忆,依旧蛰伏在门内,所图甚大。” 白夜不疾不徐,在门主面前为自己申辩。 他不知道的是伴随着玉无常的死,他临死前发出的暗码已经流通出去,到了復联某个暗桩的手上。 只有一个字,“逃!” 而伴随暗码而来的,是另一窜数字和密语,储存着这些年玉无常留下的所有万崇门作恶的证据。 ------ 西北某边远小镇。 接到消息的人脸色瞬间几变,立马又换了平时营业的笑意吟吟,“不好意思了客人,突然接到家中急事,今日打烊。您好走,这碗面免费了您。” 小小的一家兰州拉面面馆,两三个客人抱怨着离开,店家迅速拉下门阀。 片刻后,一声爆炸轰然响起,将整个店铺燃成了废墟。 “来迟了。”天际的苍穹上,万崇门律堂堂主带着一队人马,盯着下方熄灭的烟尘,神色很冷。 ----------- 崑崙。 玉无常自爆牺牲,保住了陆以箫和復联的秘密,并传送出了他所收集的庞大证据,足够扳倒整个万崇门。 得知消息的陆以箫,久久没有言语。 “我哥哥、哥哥真的?”小语泫然欲泣。 陆以箫低声,“抱歉。”从玉无常选择回万崇门开始,这条路就是有去无回。 少女再没有说话,哭的肝肠寸断。 跟小语不同,玉无常为了避免被搜魂,干净利落地直接自爆,魂飞魄散,没有转世的机会。 除非,向叶长安一样,有另一枚轮迴晷? 但那是不可能的。 望着苍茫的夜色,随着玉无常的死,陆以箫的心中似乎也放下了一点东西。 那些恩怨都如过往云烟,真正散了。 玉无常头七那一天,陆以箫斟了杯真正的女儿红,面朝他逝去的方位,郑重地洒了一杯酒。 酒水入泥,眨眼了无踪影。只有湿润泛着酒香的泥土,昭示着曾经发发生过什么。就像玉无常这样一个人一样。 他是这场盛大战役的第一个牺牲者,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小语我会好好照顾。你放心。” 这是他的心愿。 祭完了故人,陆以箫给了小语一段时间平復心情,接着马不停蹄督促她训练。 小语修的鬼道,目前已是凝魄期修为堪比人修的筑基圆满,有她的指导和毫不吝惜任她取用的丹药灵宝,自然精进飞快。 平时小语修行都很自觉,现在却一点都没有心思,“我之前拼命修行,就是为了能够和哥哥团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还要修行做什么。” 真正的苏箫语是个单纯的女子,对修行没有执念,只想要一家人团聚。可惜最后的亲人也离开了她。 陆以箫承诺,“我会替玉无常报仇,扳倒万崇门,还有那些人,都不会放过。” “……萧萧,那之后”小语请求道,“如果你恢復了身份,不需要用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去轮迴?” “我知道你是顶顶厉害的人,身边也有一群厉害的神兽和朋友。而我只是个普通的鬼修,也帮不了你太多。这一世太累了,我想忘记一切,重新来过。” 陆以箫一直在教导她,知道她的水平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鬼修。若是继续培养小语,以后也能是身边一大助力。 她垂下眼睛,要想小语听话她有无数种办法。上一世六亲不认的陆以箫,肯定会把对方牢牢捏在手心里。 可这一世到底不同了。 她现在拥有的太多,多一个小语不多,少一个也不算少。 跟更重要的是,对方陪伴了她这么多年。亲密无间,温驯乖顺,这是她第一次向她提出请求。 “我答应你,”陆以箫微笑道,“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一直屏住唿吸等待回答的小语,悄无声息松了口气,由衷笑起来。 “谢谢你。” 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亦知道真正的陆以箫是怎样冷酷的心性和雷霆手段。 自然也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允,一旦承诺必言出必行。 ----------- 七月半。 一年一度的鬼节。传说这一天,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惨澹的月光透过树梢落在地上,昏暗的林中有脚步声渐近。 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面若好子、阴柔又俊秀。拎着盏白纸煳的灯笼,踏着月色悄无声息而来。 林中树木茂密,黑夜中咋看上去到处都一模一样,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竹林下站定,对着高耸的翠竹微笑,“师父,我又来看您了。” 回答他的,只有林中飒飒风声迴荡。 白夜从纳戒中取出一些用于祭拜的物事,一手托着,半蹲在地。他本是爱洁的人,现下月白衣摆拖到地面沾染了灰尘,也顾不得看上一眼,目光一直温柔而眷恋地看着翠竹下方的泥土。 第261页 “师父,这是你喜欢吃的百月果。”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香烛,端端正正插在地上。 修士打个响指便能够凭空点燃蜡烛,白夜却是从袖中拿出一小盒堪称古物的火柴擦亮,手心拢着飘摇的火苗小心翼翼凑近白烛,一剎昏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有种珍之重之的神情。 于他而言,亲手为师父做的每一件事,都弥足珍贵。 火苗将将要触到白烛烛头油线那瞬间,白夜忽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到底是靠丹药累积起来的修为,战斗经验不足,虽意识到了身体反应不够及时,湿润的泥土下突然钻出一截白森森的人骨,五指张开狠狠捏上他脚腕,白夜冷嗤手中一道月牙弯刃挥出,眼前着要斩碎那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他的死人,那白骨手腕反射着惨澹月光的银色镯子,刺得他双目一痛。 这是!? 心中迟疑,手下那风刃在触及到白骨时瞬间散开,余势飞出去斩断了一大片林木,顷刻间坍塌声震的地面速速抖动。 就这短短几秒,地上升腾起方天画柱,连带着方圆十里把他笼罩其中。 白夜精通法阵,一看便知这是个困阵,意在把他束缚在这个范围内,并且有着和星昼一样的功效,开闢了第四次元,打斗间不会引起外面的注意。 这阵放在平时,要不了几分钟他就可以解开。 但显然,来者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干一、斗位”白夜双手掐诀,迅速投入破阵中。不知何时林中升腾起大雾,雾气茫茫间有清脆又混沌的银铃声传来,越来越近。 那铃声一会儿三长两短,一会儿一短一长,极有变化,悄无声息中牵动着白夜的神识,忍不住侧而去倾听,这是白家人用来传讯的秘术,自他师父死后,这天底下应再无人会知道! 待听懂暗语意思后,顿时勃然大怒,“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手中本命法器镰月刃挥击数十下,无数道风刃朝着铃音的方向气势汹汹而去,隐入缭绕雾气中就仿佛吞没一般悄无声息。 而更快更清脆的铃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它们用着理应失传的秘术,叽叽喳喳厌恶憎恶地说着同一句话。 “别在她坟前祭拜,脏了她轮迴的路。” 这话戳中了白夜的逆鳞,霎时眼尾红了,怒不可遏,“给我滚出来!”形似弯弓的镰月刃朝着半空重重一击,浩瀚的灵压如潮水散开,把阴森森的雾气撕裂,露出原本的密林深处。 那里立着个女子的轮廓,随着她莲步轻移,能看到白衣胜雪,目如点漆,黑亮如瀑的长髮垂下,是一张貌美的少女脸庞,她玉指纤纤横笛在手,刚才的魔音就是从那笛子中传出来的。 “……师父。”白夜怔怔望着对方,平心而论那女人不算风华绝代,偏偏有着某种无言的魔力,微笑着望向你时让人挪不开目光。他眼底泛起一丝水雾,又立即消散,用力咬住下唇,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在口中,伴随着杀意从他眼中升腾,一字一字,“白、箫!”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第116章 向死而生3 陆以箫并不惊讶对方一个照面就认出了她,一来她现在用的白箫的真实面目,据白泽说原本就和母亲有五分相像,她又特意往十分上去扮;二来万崇门四大长老中,修为和战力皆算不得高深,初期却能以筑基身份就率先占据一席的白夜,最是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当年陆以箫被他关在方天画屏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被道出身份,陆以箫弯眼,手下仿佛不经意错漏了音,流畅的笛音中忽然夹杂一声尖啸,仿佛指甲撕刮着耳膜,是音杀—之前的是铺垫,现在则是杀招! 一出手就是奔着夺命而来,之前下意识专注聆听的白夜神识被狠狠牵动,刺激得浑身灵气霎时暴动。 “咳”白夜站在原地调息,死死盯着她,鲜血染红的唇几分魅惑,雌雄莫辨的脸难辨喜怒,“师妹,这是你给师兄的见面礼么。” 陆以箫收笛,勾唇,“你也配?!” 话音未落,整个人快如闪电,相隔十丈的距离,人还未到、她张口喷出的青芒已蜻蜓点水般掠至身前! 青芒看上去不过米粒大小,恰好云幕浮动不再遮挡月亮,洒下一地清辉,那点锋芒借着月色的掩映朝白夜横掠而去! 地上红光乍现,早先布置好的困阵之外的绝杀阵启动,地面、天空、四方皆浮空血红色的咒痕,旋转飞快,四柱八荒之力合力要将他围剿! 而紧随其后的陆以箫,本命仙品法器“两仪”,左手腕的黑手镯化为通体冰霜的长矛,右手白镯变为燃烧着的猎猎火剑,鼓盪的灵力从体内喷涌而出,刮的衣衫猎猎作响。 不同于平日里对崑崙学子的教导,她这一出手汇聚了己身最强的几个杀招,竟是一丝后路都不给白夜留下! 她明明是在动,却安静的仿佛悄无声息,像是一张绝美的画。极致的暗杀术,原本就不需要大张旗鼓。 白夜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女人潋滟如火貌美又兇狠的面孔,她逆风扬起的长髮拂在半空,是午夜梦回都不曾有过的鲜活,一阵钻心刺骨的心悸也提醒着他即将命悬一线。 “白箫!”男人嘶吼,眸中的一丝眷恋倏地被憎恶所取代,变脸之快如同翻书,全身的灵力顺着手臂手掌灌入镰月刃,自上而下,凭空一斩! 第262页 他修行的迎风术中最强杀招,一道看不见的声波迎风见涨,眨眼便宛如一柄白色巨斧,拖着耀眼光尾的巨形剑芒撕扯着空气,如雷声轰鸣,与那一点如豆的青芒重重撞在一起! 天地万物为之一寂,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此刻消失。 然后下一秒,以相撞处为圆心,方圆百里的树木轰然倒塌,土地整个往下陷落近十米。 原本在爆炸冲击范围内的陆以箫身影闪现在原地,两仪化作盾牌将她牢牢护住,而阵法里面的白夜挥出这一击后来不及躲闪,被捲入杀阵内。身影扭曲似的,但眨眼间法阵变成被破解开的青灰色,陆以箫遭到反噬喷出一口血,白夜出现在原地,单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肩,左边手臂和左腿仿佛被橡皮擦抹掉一般整个不见了,断口整整齐齐,可见白骨嶙峋。 陆以箫挑眉,由衷地嘆服,“聪明。” 这是她改良过的世所罕见的杀人诛魂的阵法,对方不愧是研修阵法的专家,在察觉阵法的危险时毫不犹豫牺牲部分身躯,来换取存活的机会。 要不是两人立场敌对,陆以箫蛮欣赏他这种对自己也狠的人。 “小师妹呀,”白夜一口吴侬软语带笑,失血后苍白的脸更显阴柔,“这些年我可心心念念着你,好不容易见到你,怎么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呢。我师父、你母亲还在这里看着你呢。” “砰!”金石相接,火花四溅,握着火刃陆以箫眼底阴霾沉沉,唇边笑的灿烂,近乎耳语的呢喃,“跟你说什么?你是怎么在这里害死你师父的?” “我没有!”白夜眼底血丝瀰漫,挡开她的攻击,咬牙切齿,“不是我杀的她!我告诉过她,只要她听话跟我回万崇门,她和你都不会有事!可她却一直在逃,不肯交出白泽!惹怒了陈崇义,我在后面阻止不及--” 陆以箫露出一抹森然笑意,“在她身边百余年,你居然这么不了解她。” 错身而过的剎那,地面无数嶙峋白骨向天伸出,如藤蔓一样绕上白夜双腿,陆以箫掌中火心雷迸射,炸断了白夜的右腿,燃烧的火焰蔓延,眨眼间地上只余灰烬。 白夜大腿根处顿时鲜血淋漓,闷哼一声凭着镰月刃支撑着身体凭空而立,继续与陆以箫厮杀,“你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孽畜!骯脏的、污秽的,下贱的血脉玷污了师父!跟你父亲一样是个杂种!” 论脏话没人能激怒陆以箫,她只是觉得听着污耳,掌中武器相合一绞,两仪如一柄长满锯齿的风车,盘旋着朝白夜激射而来,白夜谩骂不停,挥击罡风盪开旋风刃,那银白铮亮的旋风划破长空,拐了一大个弯突然偷袭他后心! 面前陆以箫正在跟他打斗,空中只看到他们两个的虚影,不时炸亮的光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此刻他左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背在身后,掌心张开,一蓬淡蓝色火焰腾起笼罩着背后形成防御甲。 但那柄迴旋刃没有如期而至,落在一个突如其来从地上扭曲着钻出来的影子手上,那手苍白单薄如纸,稳稳握住迴旋刃,一手成爪硬生生突进那层防御甲里,五指皮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却没有一滴血流下,尖利寸长的指甲死死抠住他的肩背,阴气迅速灌入血脉,白夜霎时觉得阴冷僵硬从肩膀向身体蔓延。 接着只觉面前银光一闪,舌头剧痛无比,满口血液汹涌而出,一截鲜红的断舌落在泥地上,还在颤动。 “鬼、道!” 白夜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眼中写满惊惧。 陆以箫朝小语点点头,后者变成虚影回到她的手鍊中。所谓趁你病要你命,陆以箫像是猫戏老鼠,一刀一刀的凌迟于他,先砍掉四肢,做成个人彘,拜修士超强的生命力所赐,就算四肢被砍,封住穴道,餵着丹药吊着命,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男人眼里猩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嚎叫。 跟师父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女蹲在他旁边,啧啧称奇,“你这副难看的样子,才能告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温润如玉的手指点在他眉心,惊骇从他眼中涌出,他张着嘴嘶嚎,拼命挣扎摇头。 “我懒得浪费时间问你。”属于白夜的一缕缕记忆被抽出,浮现在陆以箫脑海中。 在对方的记忆画面中,大多是和她母亲白如月的相处。 白夜父母资质平平,生下他没多久寿元终结前,把年纪很小的他送入福利院。 恰好白家血脉单薄,到白如月这一辈已经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本来也先天病体,怕断了白泽的传承,才想要收养一个徒弟。 对白夜来说,白如月把他从小抚养长大,她如母、如姐。修士寿命较长,在他成年后,白如月的外貌还维持着少女的模样。不知何时感觉就变了。 那段时间他正在闭关,及至白如月外出歷练遇到了意中人,怀着孕带着道侣回来,他才惊觉自己的心情。 可那时为时已晚。白如月和道侣恩爱,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也得到白泽的眷爱。 白如月虽从未明说,也是把白夜当做传承人来培养。这样一来,白夜顿时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师父有了深爱的道侣、有了可以传承的血脉,白家如何有他立足之地?! 再后来便是勾结上了陈崇义,出卖了白泽的消息,换来万崇门对白如月和其道侣的围剿。 第263页 搜索完白夜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万崇门的消息。她在对方记忆中,清楚看到有几次白夜偷听到陈崇义仿佛自言自语,尔后发现他十分宝贝大拇指的玉扳指。 白夜算是跟陈崇义一丘之貉,深知对方资质平平,却在门内传下数种秘法,不像是他自己创立。便自然怀疑到是有高人相助。 这个想法也在之后与越轩联手,得到了证实。 “戒指!”陆以箫眉梢一扬,想起玉无常用性命传出来的消息。 看来那个名字都不能知道的大能的分身,就附在那枚戒指上。 找到了。 所以上辈子就算她踏破万崇门、杀了陈崇义,也没有动摇到根基。 “这一次,不会让你这么好过了。” 陆以箫站起身,她对白夜的搜魂粗鲁霸道,毫无顾忌,被搜魂本就最伤神,白夜头痛欲裂,重伤的神识还在沖陆以箫阴鸷冷笑,“有本事就杀了我!” “不要!”一直安静的白泽忽然在陆以箫识海中叫道。 陆以箫一顿,放了它出来。 看见白泽,躺在地上的白夜奋力扭过头,一眨不眨盯着圣洁的白羊,眼底疯狂、贪婪、眷恋涌现,一行混合着血的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白、白泽!” 陆以箫抱臂,冷眼旁观久违的重逢。 她看过的画面里,白夜对白泽感情很复杂。它是他幼时的玩伴、是指导他成长的智者,是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神兽。 然后有一天,沉浸在深爱的师父爱上了别人的愤怒之中,又不经意在某个深夜听到了师父和道侣的对话。 “白泽说萧萧血脉很纯净。我打算……” “这样话,对白夜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我并未对他明言白家会传承给他。白泽也一直没有承认他。” 那一刻,白夜的心如坠冰窟。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像是笑话。他拼命修行,想要得到师傅和白泽的肯定。 但他们从来没有承认他。 “为、什么!”白夜流着血泪嚎哭,“就因为我没有白家的血?她一个还没出生的胚胎,就能一瞬间抢夺我所拥有的一切!” 白泽踱步而来,弯腰俯瞰着他,一双蕴着雾气的大眼怜悯又哀戚,“白家人,并不幸运。” “子嗣凋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总是会背负这世间最沉重的命运。这是与我等神兽结契的代价。” 白夜睁大的眼,不可置信,“不可能!能跟神兽结契,是修士无上的荣幸!凭藉着契约歷来那些大能,才能够平步青云!” 白泽嘆息轻柔的像是一片云雾,“你错了。神兽不会屈服于任何凡者,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得到它们的承认。我不承认你,和血脉无关,仅仅只是,你不够强,心性、修为都不够让我臣服。” “撒谎!”白夜悲戚呜咽。白泽摇摇头,嘆息着后退,温柔眼眸看向陆以箫,“不要杀人。” 它不希望她手中染血。 白夜以为它是维护自己,尖嚎着哀求,“白泽、救救我!你看着我长大、你把我养大,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陆以箫收回白泽,“它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因为我不会让它看到。” 拇指示意自己,眉眼弯成月牙,“别担心,我可是正义的伙伴,怎么会做杀人放火的事呢。” 白泽:“……”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117章 长歌当啸1 陆以箫从纳戒中拿出一个瓶子,是从叶长安哪儿讨来的宝贝。瓶口倒转,默念口诀,白夜被整个吸入瓶中,悽厉的咒骂被她堵上的塞子给彻底静音。 往嘴里塞了颗丹药,撤掉外围的法阵,密林一如往昔幽静,刚才的硝烟和血腥气似乎都是错觉。 陆以箫扫袖收走白夜掉落在地的祭品,自己拿出完整的一套。 蜡烛、香火,一一点上,白泽说的母亲最爱的水果零食也放在托盘上,置于那株翠竹下。 缭缭烟气升腾,火光明灭中照着陆以箫的脸,她静静地为母亲燃烧纸钱。 说不上太过悲伤,没有出现在身边,于她而言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只是觉得人生奇妙。 没想到重来一世,误打误撞破解了自己前世未曾知晓的身世之密。认识了师父、白泽、秦聿、崑崙和暗城那么多人……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在等待火光完全熄灭后,她起身,无声地在心中承诺— “我会好好活着。” 要对得起一直护着她到死的白如月。 祭拜完了母亲,陆以箫马不停蹄往另一个地方赶。 月色深重,位于北边极寒之地的镇魂寺外,一个素衣的僧人手执佛珠,伫立等待。 僧人是明觉,执掌关押中洲修士的镇魂寺。镇魂寺中有镇魂塔一座,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罪犯。 不多时,陆以箫前来。两人互相拜过,明觉引她入内,“按照《中洲修士刑法》中的叛国罪和杀人罪,数罪併罚之下,这人至少是千年不入轮迴。审判要等开庭之后,如今先羁押在第三层。” “劳烦了。” 第264页 镇魂塔外人不得入内,陆以箫把瓶子和口诀交给明觉,他进去片刻后出来,把瓶子还给了她,“未经正式批捕,先行羁押嫌疑犯,特殊法案时效已经开始计时,时间紧迫,其他证据还请尽快完善。” 所谓特殊法案,是中洲五百年前在叶长安主持下,出台的一条为了应付大能干涉地球而诞生的法案。 任何妄图动摇中洲根基的修士,以叛国罪定论,有着特殊执法权的修士可以先执行逮捕任务。 那天在会上,陆以箫跟他们扯了一整天,就是为了启动特殊法案,以及拿到特殊执法权。 陆以箫挥挥手,“知道了。” 俊秀的僧人拢着佛珠,波澜不兴地望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们对这个女子的感观如何并不需多言,只要知道她是叶长安信任的就足够了。 若是不小心信错了,还有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守护着中洲。 他们是早她一个时代的修士,也许会见到她大权在握却祸国殃民的一天;也许会见到被她带领下的中洲展现恢弘盛世的那一刻。 叶长安,是过去,是现在。 而她…… 是未来! 进崑崙学院的第81年春节,照样是七天假。 经过长达半年的戒严,学生们对于放假有种自由般的感觉,以往不回家的都纷纷回家去了。偌大的崑崙校园一下空旷安静下来。 除夕当晚。 寂静的夜空中,无形的法阵悄然蔓延开来,把位于教室宿舍、有着独栋院落的某位老师的屋子与学院严密隔绝开来。 周围3s的攻击炮火已调度完毕,炮口对准这里,只等陆以箫一声令下,就能把这片区域连人带物全部炸成渣渣。 从自己的宿舍突袭到对方门口,只几息之间完成部署,不管实力如何,陆以箫都会做好万全准备再一举上门。 “老师你在吗。”陆以箫彬彬有礼的敲门,来之前就让崑崙锁定了对方的位置,此时此刻他当然在这里,没有家的他一如每个春节,都会独自在崑崙度过。 门自动打开,陆以箫像是往常无数个过来讨教学习的日子一样,熟门熟路地绕过迴廊来到中庭。 那里,一个熟悉的清瘦人影独坐在茶几旁,手持杯子望着花园,侧脸像是一笔青山流雪,文雅清隽,翦羽微垂,怔怔出神。 听到响动,清云真人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你来了啊。坐吧。” 寻常年间,陆以箫总不忘备一份节礼给他们这些相熟的老师。 而今天她两手空空。 他没有起身,甚至都没问一句陆以箫深夜闯入有何贵干,这个时间点不该是来送礼。 倒像是要避着外人耳目,特意趁着夜深前来。 碧绿满含灵气的茶水注入杯中,他推了一盏,示意陆以箫落座。 “老师,”陆以箫扯起嘴角,撕开了往日里乖巧学生的面具,露出高傲在上俯瞰众生的讥诮,“卖学生卖的还爽吗。” 他淡笑抬眸,“你在说什么。” 陆以箫嘴唇轻动,一组画面浮现在虚空,正是清云真人借着学院检查圣明峰的名义,暗地里篡改了阵法。 这一幕不算清晰,但用排除法当时进去那几人中,只有他偷偷折返回去。而能从这个俯瞰的高空视觉拍摄的,除了崑崙之外不做他想。 “崑崙,原来也在监视我们。”清云真人似有所悟,明白了陆以箫为何独自前来。按照国家的规定,除了监狱、政府等要点有外,其他地方为了保证学生的隐私,绝对不能应用监控。 如果这点崑崙暴露了,以后就没有人敢入崑崙了。 物证俱在,清云真人看着她没有动过的茶盏,“可惜了这杯好茶。”他也不再装聋作哑,望着她嘆息,“这件事,我以为不该是你来问。” 陆以箫指了下自己,好笑道,“几次的受害者都是我,我当然有这个资格。他许诺给了你什么,权利?财富?还是,你的寿命。” 听到前面几个词,他神色未动,直到听到寿命二字,目露赞赏看着陆以箫,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欣慰,“你很聪明,是我教过最聪慧、最有悟性的学生。能把毕生所学教导给你了,我知足了。” 陆以箫以笃定的语气道,“当年你金丹破碎,是他救了你。” 外人看来两人纯粹鸡同鸭讲,说的不是一个事。当事双方交流完全无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清云真人问,“是从古卓那知道我当年从秘境中侥倖活下来、而其他同学全部死去那事,还是在与你模拟对战中不经意流露的道心?我以为我装的够好。” 陆以箫倚壁而立,看似闲散的姿态,暗中蓄势待发。既然撕破脸皮成为敌人她就不会有丝毫懈怠,说,“只能说,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们。” “你也好,古卓也好,或者学校里的其他人,同学师生,我一个都不信。” 因为不信,自然能以旁观者的态度,不带入感情的分析,发现隐藏的蛛丝马迹。 因为不信,也不会由于对方的倾囊相授、一心教导而有丝毫动容。 清云真人摇头嘆笑,“你这个人啊。”见她依然停留在门口,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肯过来,他不再勉强,把那杯原本给她的茶端着自己喝了。 第265页 陆以箫说,“你时时刻刻教导我战阵以大局为重、要团结协作,修是也是仁善之道,在学院里素有贤名。你却不知我最怕这种人。” 越是洁白的,越是容易被染上污渍,而一旦变黑杀伤力可比本来就是黑纸更可怕。 “那你师父杨不修呢,你也是这样想的?”清云真人忽然问。 猝不及防提起那人,陆以箫淡然道,“我师父,那的确是世间难得真正的至善之人。” 清云真人笑着摇摇头,“你这样说,我还真是有点嫉妒杨不修了。好吧,事已至此,我就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劲瘦修长的指骨握着青花瓷茶盏,他望着院落,怅然道,“修真纪元892年春,我作为阵法学院首席,带领一众学子去澜沧山,要查出那里之前数人无端失踪的真相。” 仙管局执法队人手不足,常常对外发布赏金任务。这群学生快到毕业的时候,急需外出歷练,便由清云真人确认过任务难度后,接受了此行。 “此行一共一十三人,皆是我学院佼佼者,平时又在一起磨练战阵,配合默契。”清云真人白髮如雪,背影像是被雪压弯了的清竹,那声音文雅如溪水潺潺,不疾不徐,透着事过境迁的感慨,“在深山里我们遭遇了埋伏。一只凶兽突然出现攻击了我们。” “那凶兽有金丹修为,喜噬人。我们眼睁睁看着有几个同学被它一口吞下,当时有不少人就吓得胆都破了,仓惶逃跑。可实力差距在那,我们跑不过又被围堵着,只能暂时结阵防御,同时通过通讯器紧急报警。” “凶兽绕着防御罩走了几圈,那时我们还抱着侥倖以为它暂时没法破坏法阵,后来才知道,它在挑选要先入口的食物……” 他苦笑了下,“是的,我们这些活人在凶兽眼中,都是食物。” 陆以箫心思一动,“你说的,是穷奇?” 对方所的场景和她前不久经歷的,可谓一模一样。 清云真人沉默了下长长嘆息,“是。” 陆以箫冷笑,“那你可真是对我们这批学生爱的深沉,让我们亲身体会你当年的绝望。” 清云真人没有理会她的讥讽,继续道,“发出去的求救迟迟得不到回復--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早就被那人屏蔽了,仙管局根本没收到。我们阵中的人,在凶兽贪婪垂涎的目光下,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作为法阵的核心,我咬着牙苦苦支撑着穷奇的威压,眼见它锁定了目标,是林望。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伙伴,最信赖的兄弟,我当时就要大喊,让他们先走,我断后。”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平静如水,没有恨亦没有怨,“话还没说出口,我眼睁睁看着他动了,他所在的位置是左翼,身为阵法师你也知道,仅次于核心第二重要的位置。他突然跑了,不仅自己跑,还一把带上了我喜欢的女孩子。” “隔的那么近,我清楚看到女孩神情从错愕、到狠心,她占据右翼的位置,被拽着遁飞而去时她回头望了我一眼,写满了歉疚。这两人一跑,防御罩瞬间破碎,其他人也跟着逃跑。此刻离穷奇最近的我就是它的第一目标,它愤怒咆哮,直接一口把我咬到嘴里,我听到自己骨骼拦腰断裂的脆响,被它吐在地上,尖利的爪子刨开我的腰腹,挖出金丹吃了。“清云真人说的轻描淡写,陆以箫也能想像得到场面的血腥。而同时被挚友和喜欢的女孩背叛,这种主动送死和被人害死,心情自然完全不同。 “你要看看吗,”清云真人回头望着她,站起身,雪白外衣从肩头滑落露出□□的胸膛,皎洁如月的躯体线条优美,唯独腰腹间一个拳头大小的裂纹丛生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美感,显得狰狞可怖,“这就是当初留下来的伤。” 陆以箫目光一扫而过,一语中的,“既然是元丹被夺取吞噬,不是丹裂,那你现在的金丹又是怎么回事。” 清云真人一向内敛,这脱衣也算是一时情绪外露了。他披上外袍,一手笼着衣襟,雪白外衣下摆垂落挡住了他的身体,“我想我肯定死了。最后的一眼,是那两人相携逃跑、绝尘而去的背影。意识逐渐模煳,我隐约听到有人问我,是否还想活着,他愿意救我。” “你说,在那种情况下只有求生的本能,谁人能拒绝?”他苦笑,“就算后面知道是魔鬼的诱惑,也晚了。” 陆以箫挑眉,“万崇门门主陈崇义?” 清云真人说,“是,只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他。他给了我一颗妖丹,一颗活人可以用的,妖兽的内丹。” 陆以箫眸色一沉,猎杀妖兽取妖丹的手段,她听过。之前那个被通缉逃跑、害的她差点暴露身份的魔修,也就是玉无常和苏箫语的父亲,就是用的这种手段。 清云真人说,“很神奇是不是?他还向我展示了手中秘宝,一个有着大能分神寄居的戒指。大能出现,他的威压我前所未见。他向我描绘了一个新世界。作为修士,你也知道,我们都对大能们抱有幻想,对方还说愿意收我为传承,那时候我还是抱着几分理智,婉拒了对方。他也没有生气,放我离开。” “我踉踉跄跄走出深山,在外围看到无数残肢断臂,还有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心爱的女孩,他们放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没有了身体,只剩个头颅孤零零落在地上。” 第266页 “他们全部都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118章 长歌当啸2 陆以箫说,“只有你只是被刨取金丹,这就是一场阴谋,你不会没发现。” 清云真人嘆息,“我那时察觉到了,可说什么都晚了。那次a级任务,除我以外全军覆没,我也身受重伤,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復过来。” 陆以箫说,“你的同学、朋友、喜欢的人,都死在对方手上,你却选择了助纣为虐。” “你知道死亡的滋味吗?”清云真人说,“我尝过,刻骨铭心。而对方救了我,我宛如重生。我从中明白一个道理,他们弃我而逃,是本能。既是本能,我不会苛责他们。对他们亦无怨无恨。同样,为了活下去,”他双目清澈看向陆以箫,“我沉默了。” 陆以箫冷嘲热讽,“你做的可不仅是沉默。” 清云真人说,“我想着,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对方应该也不会记得。没有想到,对方让我进入崑崙,当老师。” “这是第一个任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摇摇头,“妖丹是别人给的,他随时可以收回,性命在别人手上,我挣扎过、反抗过,还是败于求生的本能。” “坏事做多了,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只好埋着头继续往前了。”最温雅的人,说着最无情的话,“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这样的老师,居然来教导你战阵。很可笑是不是。” 他自己也觉得可笑,自嘲摇摇头。 陆以箫说,“不会。”没有期望,何来失望。 清云真人明白了潜台词,静默了下,“你说的是。” 一室寂静。 ------------- 杨不修倚着门栏,百无聊赖转悠着烟杆,挡在清云真人院落外。 按照陆以箫的安排,避免这个时候有旁人闯入。 从她那儿得知清云真人是崑崙发生的一系列事故的罪魁祸首,他也很震惊。 不过跟对方交情不深,除了愤慨外,也就是惋惜了。 “让我进去!”人未至,声先到。 一声厉喝后,紧接着一道红影落到两人面前,是古卓,她望着杨不修,重复道,“让我进去!我要亲自问一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杨不修迟疑了下,此刻陆以箫也传来消息,人是她叫来的。 见状,杨不修嘆了口气让开身,“当面说清楚也好。”才能死心。 跟清云真人关系平平,但“三鬼”关系还不错,也自然知道看似闲云野鹤的古卓这些年的心事。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清楚看到女人睫毛湿润,眨眼抖落一滴泪水。 ---------------------- “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相对无言了半晌,清云真人忽然一手掐诀要往命门按,一直防备着他的陆以箫动作更快,手中一抖,两幅银光铮亮的镣铐唰地甩出去,分别往对方手腕、脚上一扣,禁制运转,他的灵气再也使不出来,整个人成了绝灵区。 “想死,没那么容易,”陆以箫说,“不会让你轻松解脱的,否则对不起你和万崇门手上那么多条人命。” 清云真人此刻才真正显露一丝讶异,盯着自己手腕上银色镣铐上小小的铭文印记,“军方的特制武器,你怎么会有?”还一下拿出来两副。 探究的目光看向陆以箫,“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的学生,怎么会跟军方有如此紧密关系。 陆以箫说,“我不喜欢像个反派一样喋喋不休跟人解释为什么。老师,其他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坐你的牢去吧。” “我这就送您最后一程。”手中光鞭啪地甩落,一道光束跟对方手上的镣铐联繫起来,与此同时,陆以箫终端里迅速给不同的联络人发去数条内容完全不同的消息。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清云真人问。 “去你该去的地方,接受审判。”陆以箫说,带着人刚走处客厅,迎面冲过来艷丽火红身影,一把拦下陆以箫,疾声质问,“谁给你的权利,擅自把学校的老师给带走的?”眼睛望到清云真人手脚上的镣铐,怒气更胜,“你什么意思,他这样出去以后还怎么见人!” 清云真人无奈笑了笑,“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你见到了,本来还想着赶紧离开崑崙的。” 古卓不可置信,“什么意思……”忽地扭头问陆以箫,语气几乎带上一丝哀求,“不是他对不对,是你弄错了!” 陆以箫亮出特别行动局的执法徽章,“我有权利这样做。古老师,我敬你一声老师,就请你不要阻挡我执法了。事情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他已经供认不讳。” 古卓盯着清云真人,眼中隐约泪光绰绰,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说了三遍,一遍语气比一遍重,到了最后吶喊般一字一字,吼到声嘶力竭、尾音破碎,她目赤欲裂,一拳冲着对方的脸砸过去! 陆以箫没有阻拦,其实要不是对方好歹名义上算她老师,这些年崑崙也教会她还是要尊师重道,她早就打上去了。 第267页 这一拳砸的让她心情舒爽无比。 砰的一拳,被下了禁制无法使用灵气护壁的清云真人踉跄着倒地,嘴角渗出鲜血,整个脸都肿了起来。 这还是古卓压抑着没有注入灵气的一击。 “咳,”清云真人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血迹,“古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率性而为。”语气平淡,也不带指责。就是平平淡淡述说一件事一般,不带自己的感情色彩。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懂你!”不料古卓更是被激怒,沖他大吼,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到颤抖,极力克制着揍人的冲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清云真人说,“不是我变成这样,只是懂了更多道理。就像当年他们以我为饵弃我而逃的时候,我为了活下去泯灭人性的时候……只是本能。” 等待了百年的真相,猝不及防摊开在眼前。就算早有各种猜测,古卓还是愣住了,摇着头连连后退,带着深深的痛楚咬着牙道,“怎么会!他们是你的左膀右臂,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们怎会做这种事!” “我也没有想到过,”清云真人嘆息,“人性的善恶,只有在生死关头才知道。这些年我不肯告诉你,也是不想破坏他们在你心中的印象。逝者已逝,不如就将真相湮没。你何必执着一个答案。现在知道了,也是伤人伤己。” 古卓惨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给自己一个出处,恨也好,怨也罢,这些年就靠着这口气撑过来。”她深吸口气,胡乱抹了把脸,“那你做内奸,是不是那人拿命逼迫你?” 见清云真人沉默,希望的火光骤然在她眼中闪现,急切道,“你也是被迫的对不对!” 一直冷眼瞧着的陆以箫,此刻插嘴,“没有被迫,是他自己选择的。” “慷慨赴死,或者苟且偷生,都是他自己选的。” 在看到平静喝茶的清云真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没有坠魔,因为本身已是魔。 就跟她一样。坏人不觉得自己作恶,就觉得那是人之本能的时候,他已然不疯魔不成活。 古卓怔怔,她是艷丽张扬的长相,流泪的时候也是美的惊心动魄,像是开在枝头沾满露水的蔷薇。 清云真人被陆以箫带着往外走,路过她的时候低声道,“我几次三番利用于你……抱歉。” 是他提议去秘境探险,却委婉让古卓去邀请其他老师,趁机把小龙王从崑崙调走;是他第一时间通知古卓,在林霜雪死后执法队要带走陆以箫审问,让她去维护她,实际把事情闹的更大;好几次事件更是把她推出来当挡箭牌。 古卓如梦惊醒,一下拽住他衣袖,嘴唇翕动,声若蚊蝇,“这些年,你有没有、有没有对我--” 恨怨久了,也惦念久了,三百年太长了,长到她都想不起暗恋的那个男生的长相,长到有时候拍遍栏杆,身旁只有他一人悠然品茗相伴能会意时,恍惚觉得恨也悄然变了质。 俊秀的男人脚步微顿,他说,“银灵弃我而逃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 柔滑的布料从无力垂落的手中抽出,美艷的女人闭眼,泪水顺着不住颤抖的羽睫落下。 走到迴廊拐角处,陆以箫回望,她忽地抬袖一抹脸,漠然地与陆以箫对视了一眼。 今夜,陆以箫故意把她叫过来,绝不是好心让她能告别那么简单。 是怀疑是试探,看清云真人的做的事她知晓几分。 陆以箫心中有了答案,古卓是真不清楚。 古卓拧过头,不想再看她。 红衣女人仿佛风中零落的红泥,身影单薄孱弱,为谁萧瑟立中霄。 陆以箫押着清云走过迴廊,问他,“真的吗?” 这些年,身边只有一个苦苦追问真相的古卓,他深陷在泥淖之中没有解脱之日,对方都没有成为他心灵的一道曙光? 清云真人淡淡,“没有。她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陆以箫笑,“老师真是无情呢。说起来,你之前暗恋的女孩,是什么类型的?” 若不是她还牵着他的镣铐,这番对话就像是普通朋友间的揶揄。 清云真人似陷入回忆,“长相比较乖巧,性格其实有点古灵精怪,很有灵气很聪明,”他注视着陆以箫,定定道,“就像你一样。” 陆以箫捧脸,丝毫没有女生该有的羞赧,“哎呀老师,这种话会让人误会的,多不好意思。” “那你信吗。”清云真人反问,极其罕见的没有带着平时温暖和煦的笑,嘴唇还抿了下。 陆以箫负手在后,云淡风轻的一笑,“我信啊。我这么有魅力的人,天上地下能找得出来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明天继续一顿爆更 第119章 长歌当啸3 白裙蹁跹,黑髮如瀑,像是一朵出水的亭亭玉立的芙蓉,又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那是和皮相无关的美,独一无二的灵魂,纵使换张脸来亦是与旁人不同。 清云真人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带着无奈的笑,“你呀,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第268页 未见得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倒像是勘透一切后的坦然。 “谢谢夸奖”少女笑着上前似要拥抱他,男人身形一僵,下一秒,腰腹间宛如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传来,他低头,看到一只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手直接破开法衣,染着血拿出了他的妖丹。 毫不留情地抽出手,男人捂着伤口踉跄坐在地上。陆以箫把光华流转的妖丹凑在眼前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加入了基因改造液,难怪没有妖气。你平时病恹恹的,也是因为排斥反应吧。” 研究了会儿,把妖丹丢入宝匣封印住,她才弯腰,手指迅速在男人几大命穴上点刺,封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掐了个净尘诀,他雪白衣衫完好无损,一如往昔整洁。 清云真人捂着嘴呛咳,咳的撕心裂肺,没有妖丹的支撑如今的他就是一个虚弱的普通人,一个练气期的小孩子都可以轻松置他于死地。 他苦笑连连,“戴着镣铐,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你没有必要脏了自己的手。”说出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关爱。 陆以箫提了提手镣,没什么歉意地道,“妖丹在你体内那么久,鬼知道你会不会点特别的妖术。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给敌人留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走吧老师。” 清云真人摇摇头,步履踉跄跟着她出门,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翻脸如翻书的冷酷。 “师父帮个忙?”陆以箫对杨不修说明此行,让杨不修陪同她把人押送到京城。 杨不修施展法术,把清云真人手脚的镣铐隐藏起来,吧唧了口烟,“你这是何必呢。” 就算成为阶下囚,清云真人濯俊如竹,清雅依旧,淡淡一笑,“多谢。” 留给他最后的尊严。 三人通过学院的祥云移动到山门,一路上清云真人都俯瞰着下方崑崙的景色,目光中流露着怀念。 “我御器带你们。”出了山门,杨不修拿出他的飞行法器,可以容纳三个人并趟的白色浴缸,线条流畅、附带多种按摩功能,往常他飞行的时候最喜欢趟里面休息,一觉起来舒舒服服就到了目的地。 陆以箫:“……” 清云真人:“……” 两个人脸上都写着“这什么玩意儿”,陆以箫指指浴缸,“师父你觉得我们仨趟并排往里面一趟,合适?” 杨不修嘴角一抽:“坐着!没让你躺!” 话这样说,杨不修把浴缸改换了外观形状,像是绽开的一三瓣莲花。 陆以箫:“……这是泡澡?”还一人一个窝。 “进去进去,废话那么多,就你最叽歪,”杨不修把她提熘上去,“去哪儿?” “京城仙管总局,走最快的那条路,赶时间。” 清云真人默默听着,等他俩怼完后自觉地上了一个坑。 从崑崙到京城直线距离1800多公里,杨不修有长途高空飞行驾驶证,走直行航道最快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就在三人驰向京城的同时。 -------- 万崇门。 死寂的洞内,伴随着砰的一声钝响,桌子被兇狠地掀翻在地,摆放在上面的瓜果器皿落了满地,无数瓷白碎片映出一张张一模一样扭曲狰狞的脸。 “为什么、还是不行!”陈崇义头髮凌乱,喘着粗气,理智的弦紧绷着已然到了极限-- 百年过去,他的寿元已经没有多少了,可是修为还是卡在大圆满,始终无法精进一步!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仰天长啸,胸中郁结。 修为不得寸进,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不甘心! 而万崇门最近也是多事之秋。前些年政府莫名其妙加大了查税力度,万崇门看似是十大企业之一,内里还养着内门近百号人,吃穿用度皆是精品,耗费巨大,是以一直偷税漏税。 累积至今,数额庞大到惊人的地步。 作为企业法定责任人的陈崇义为了不坐牢,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勉强凑上了要补缴和罚交的税款。 整个万崇门元气大伤,在外的企业规模不断收缩,又遇到竞争公司趁机抢占市场。好不容易想办法稳住了情况,内门也接连出事。 廉贞长老在血河沙漠附近被害,牵扯出万崇门暗桩一事。他勃然大怒,上上下下清洗了好几遍,以为把人给抓住了;之后白夜出关,又跟他最信任的大护法玉无常搅和在一起,玉无常自爆在前,白夜外出亦是悄然失踪。 短短几月,内门四大长老就去了两个。 剩下的一个元婴真君,他自己修为还是金丹,对那人总是有忌惮之心,轻易不会动用;另一个,还潜伏在崑崙学院内,上次让他做的事办砸了,崑崙里外都是监察的人,这一时半会还不能联繫。现在到底查到什么地步,仙管局是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越想心中的怒意越发汹涌,陈崇义双眼血丝密布,头又开始痛起来,“该死!” 往嘴里连忙塞了一把丹药,勉强稳住几分濒临爆发的情绪,喘了两口气,他一把握紧自己右手拇指上的扳指,扯着嘶哑的嗓子哀哀乞求,“大人,您再帮帮我,我就差一点就可以晋升元婴了!您一定有办法的!” 那白玉扳指看上去平平无奇,散发着微光,衬得陈崇义那张如同老年人一般皮肤松弛的脸,眼眸浑浊不堪,直勾勾盯着扳指,眼底燃烧着贪婪妒恨。 第269页 片刻后,那个陪伴了陈崇义整个青壮年时期的声音,平稳沉冷一如往昔,“你的体质不行,再多的丹药和炉鼎都凑不够那最后一点。这些年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陈崇义不肯死心,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几乎要跪下来苦苦哀求,“求求您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是您最忠心耿耿的属下啊!您救救我!” 戒指里的那人沉默了下,道,“这真的是老夫最后的方法了。但是我怀疑你舍不捨得动手。” 陈崇义眼中火花一闪,“您说!”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捨得! 整个万崇门也好,宠爱的炉鼎也好……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付出一切! 一颗沉寂已久的心重新恢復了跳动,砰砰直响,那是对生的渴望,随着对方的话陈崇义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的侄儿,越轩。”那个大能这样说。 砰。 心如沉底。陈崇义眼前一阵眩晕,几乎怀疑自己耳鸣,“那小子!?” 越轩是他大哥的遗腹子。陈崇义一心修炼飞升,不想浪费精力留下自己的子嗣,这些年来一直把月越轩带在自己身边,如同半个亲生儿子。 陈崇义生性自私淡漠,唯独对这个半子多了几分耐心。是以对方搞砸了自己在崑崙的布局,也只是大发雷霆,小惩一番,没有真的伤筋动骨。 他原本还计划着自己飞升之后,就把偌大的家业留给越轩,自己好好在上界为大能做事,以后有机缘把越轩也接上去,一起跟随大能成就一番宏图霸业。 没有想到…… 褶皱的眼皮抖动,浑浊的眼珠颤了颤,那丝不忍不舍便被掩去,陈崇义那张显得苍老的脸沉了下去,一字一字挤着牙缝似地往外说,“为了跟随您、崇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那戒指里的人满意了,“你把他叫过来。我教你夺舍。” 陈崇义眸子一睁,随机欣喜若狂,“是!” 夺了越轩的身体,对方天赋挺不错,虽然现在还在筑基修为,因着是自己侄儿的身份,要是登上门主位置,别人也没有二话。 万崇门还是他的,而他有大把的时间,重新再来! 这一次一定可以的! 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陈崇义迫不及待叫了越轩而来,在对方到来之前,他意外收到了那位潜伏在崑崙的金丹长老的密信。 短短几个字看完,他脸色登时一变,“不好!” 查税也好、长老死了也好,都动摇不了他的根基。唯独他授命做过的那些事不能被翻出来。 也不知仙管局怎么查到了清云真人头上,对方现在正被押送进京,朝他发出求救信号。还隐隐威胁,若是不救他,之前两人暗通曲款的证据便会公之于众。 陈崇义当然不会去救他,也不能让清云真人活着去到防御森严的京城。 所以…… 眼中厉色一闪,他迅速传了两道十万火急的密令下去。 “叔叔,你找我?” 比少年期多了几分低沉的嗓音传入,陈崇义手指一点点握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进来。”他沉声道。 -------------------------- 一路无事直到汾城,眼见着京城就在云雾笼罩下的不远处,都城轮廓都已若隐若现,忽然全速前进的杨不修察觉到什么,勐地丢出四维方,“萧萧小心!” 透明的矩形瞬间扩大千倍笼罩这片空域,避免战斗殃及城池。不远处的前方空间猝然撕裂,一道黑影傲然立于苍穹,血红的手掌交错挥击,掌印翻飞,对着两人铺天盖地而来! 恐怖的威压席捲开来,对方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真君! 杨不修反应也快,空气在面前凝成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无数血手印轰击在上,防御罩上无数纹路蔓延裂开,瞬间发出支离破碎的脆响! “退后!”挥袖一拂,莲花浴池朝后盪开,杨不修纵身挡在前面,啧了声,“麻烦。我就说报警让执法队的人来押人吧,你偏偏说时间紧要自己上。” 敌人来势汹汹,每一招都是夺命的兇狠,杨不修才结元婴不久,对方已是功力深厚的元婴后期,他还要护着萧萧,防止清云被劫走,一人多用委实不是件轻松的事。 见到两人交手,陆以箫没有丝毫惊惧,余光瞥向清云真人,“我会全无准备么。” 清云真人脸色微白,陆以箫禁了他的通讯,出了崑崙的区域他自然有别的法子传讯出去,所以她故意跟杨不修拖延点时间,好确保他顺畅地把消息传递出去。 “你也不是不怀疑我,只是求生欲强烈到愿意孤注一掷,即使把万崇门拖下水也愿意。” “可你不清楚我的底牌。”她从纳戒中拿出一枚颜色血红的符文引燃,灰烬还没落地,天空中骤然闪现数道沖天耀眼的光束,呈圆环形把三人包围其中,一道、两道……足足十道! 军方在特殊紧急场合的专用通道直送阵,一次可传送上千人的金丹部队,而一下传送这10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杨不修事先投下的星昼空间在众人可怕的威压下摇摇欲坠,此方空域因为数十位中洲顶级元婴真君的威压,空气都扭曲变形了。 第270页 那前来救清云的万崇门的长老,见状不好立刻就想熘,这十位皆穿着绿色军装,威严赫赫,是执法队的人,而带队前来的人里更有一张中洲修士皆熟悉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脸-- 龙霄真君! 中洲最强剑修、带着执法队凶名赫赫的9大精英,外加崑崙五行天学院学院杨不修,1vs11,谁tmd能刚得过? 被数道雷射枪瞄准的听重九,此刻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龙霄抬起手环一扫,执法队配备的扫码器瞬间识别对方身份,冷喝,“重九,道号灵山真君,现任万崇门客座长老。今以意图阻碍公务、劫掠重大案件嫌疑人的名义逮捕你,束手就擒,否则就地格杀!” 一扬手,一个阵修立即加持这方四维空间,并布下新的防御法阵,确保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与此同时,剩余八人齐齐上前围攻重九! 杨不修迅速退后挡在陆以箫身前,避免元婴真君之间恐怖的战场波及到她。 陆以箫探出头,沖没动手的龙霄真君笑的灿烂,传音入密,“好久不见了大兄弟!” 龙霄真君:“……”投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安分点,未入门的侄儿媳。 静静坐在莲花浴缸里清云真人忽然了悟道,“我是你的饵……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计划这后续的?”他轻声宛如自言自语,“是了,一开始你问我原委的时候,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自嘲一笑,“否则你根本懒得多问一句别人的事。”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你能这样防着我。“陆以箫说,“我这人向来不吝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你那么想活下去的人,又怎么会束手就擒呢。” 在她看来,他发现身份暴露,崑崙封闭,他逃不出去,索性摆出幡然醒悟的样子,让她前来质问时放下戒心靠近。 甚至那杯她拒绝了的茶、他假意自爆,安静地被她押送,都是他的计划。 稍有不慎,他就能翻盘。 可陆以箫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不到最后一秒都有翻盘的可能。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陆以箫抓了清云后,立刻就报给了龙霄,然后坚持要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云真人向下一望,下方相邻的几座城池都开了全城s级防御阵,光晕绵亘在广袤的大地上,把城池和人民牢牢守卫着。任上空打的惊天动地,山河崩摧,都不会影响丝毫。 “你计划的很好。”清云真人目露赞赏,“这个位置找的很准。” 若到了京城下降到城池之中,万一长老拼个鱼死网破,也会伤及无辜。 若离京城太远,劫人的或者执法队的还没来得及赶过来,那亮起的城池防御阵就提前暴露目的,无法达到引出奸细和长老的效果。 而这一切的计划,仅仅是两人心怀鬼胎的不到十分钟的对话间,她思量布置的。 何其可怕,何其敏锐的战斗本能! “老师您教我的,兵行诡道。”陆以箫笑的十分嚣张欠扁。 “你够了。”看着面色苍白的清云真人,杨不修都觉得同情,自家徒儿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120章 华丽乐章1 重九不肯束手就擒,拼命想跑。 然而在几位顶尖元婴真君的围攻下,谈何容易。要不是对方还想着生擒住他手下留情,他早就没命了。 眼见着自己在对方压制下左支右绌,越是要接近飞升越是惜命,为了保命他终于投降,“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可以做污点证人!” 闻言众人或略有考虑,或直接收手,“轰”一道剑光仿佛被击偏了方向,猝不及防从侧面袭来! 一直负手在后,冷眼旁观的龙霄身影一闪,比那剑光更快地落到长老身边,格挡住了那隐藏杀机的剑芒,两相剑意对撞爆开,冲击波轰然盪开,地动山摇。 扭曲的空气之后,龙霄看着烟尘中那熟悉的、此刻面色难看的脸,轻轻嘆息,“破军,在我面前杀人灭口,你也敢出手。” 那人辩解,“不是的、是我刚才没来得及停下!老大你信我!” 那是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子,肩头上肩章两颗,是一名中校。 “破军,居然是你!” 有人痛心疾首怒骂。 不待龙霄喝令,众人震惊错愕之后,自动分成两队,一路人马围攻破军,一路人马束缚住重九。 破军着急辩解,可对于其他人的围攻也在拼命反击。 这一次,龙霄亲自上阵。 陆以箫也亲眼见识到了,传说中“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第一剑仙风采。 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惊艷,只是平平掠过一剑,大剑无锋,涤盪尘埃,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微含的灵子都被碾压成齑粉,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 而离的近的人丝毫没有被波及,只感觉清风拂面,等到看上去毫无反抗的破军被洞穿胸口,所有人才恍然回过神来,龙霄已经收刀入鞘。 何其精准细緻的剑招,无招胜有招,又是何其恐怖威压的浩瀚剑意。 明眼人只看到他出了一刀,实际上剑意穿透他的剑,从四面八方挟制住破军,他不是不反抗,是不敢动,动一下,那隐藏在虚空的剑意杀人的速度只会比剑招更快。 第271页 而那剑意太快,除了陆以箫有着大能的眼界,窥探到一二,在场11个元婴中,三分之二是剑修,看到自家老大久违的出手,从对方的剑意中也有些许参悟,个别的一时静默无言。 就在这肃穆的气氛中,陆以箫把刚才偷拍下的视频隔空发给镇守崑崙的秦聿,“真君大人真是帅的让人合不拢腿!” 配图是一个流口水的垂涎表情。 秦聿:…… 秦聿:我会让你合不拢腿(冷眼.jpg) 陆以箫摸着下巴一笑,小狼狗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杨不修瞥了眼身边犹自微笑的徒弟,晓得她又是在跟人聊天,深深嘆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清云真人问陆以箫,“这也是你计划好的?” 陆以箫笑道,“既然引蛇出洞,不如广撒网,钓鱼执法。我只告诉了你要去哪儿,然后告诉局长大人会走怎样的线路从什么方位入京。怪就怪在灵山真君拦截的太准了,简直像是有定位一样。” 收到消息的龙霄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挑选这些人中,不乏有之前在清洗过程中就存疑的。 三帮人一打照面,陆以箫跟龙霄就明白了。 清云真人由衷地微笑,“苏箫语同学,老师教的这么多的学生中,你是最让我值得骄傲的。” 午夜梦回时,曾经伤痕累累的惨痛记忆不知何时被平静安然的校园生活取代。是学生们崇拜亲近的眼神,是少女灿若骄阳的笑靥,看她迅速成长、娴熟地指挥变幻战阵,很多时候都会升起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自豪。 为人师表的心情,头一次体会的那么细緻。 陆以箫也是发自肺腑地回道,“以后我的光辉履歷中会出现你的名字,是我之耻。” 她带领崑崙在十校联赛中获得双冠,名字会记录在学院盛典之上。按照学院惯例,指导老师那里也会出现清云真人的名字。 不管他做了什么,罪名公布之后,往后的日子世人谈论起来总是会跟她联繫在一起。 清云真人笑意瞬间僵滞。 杨不修抱臂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点可怜。 一剑重伤元婴初期修为的昔日同僚,龙霄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威严,“带回破军,以间谍罪暂羁押于军庭九处;清云真人及灵山真君按照刑事程序关押于镇魂塔,留待审查。” “是!”众人抱拳应声。 陆以箫忙道,“等等,你们就这样撤了?” 龙霄一顿,想起了上一次开会时她一人怼遍全场的气势,心中直觉不妙,“你还有事?” 陆以箫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反正人也带的够够的,不如我们直接打上万崇门,生擒门主一劳永逸好了。来都来了,大人你说是吧。” 众人:“……”这是想搞事是吧! 有人秉公执法,反驳道,“没有逮捕令,我们也不能私闯民宅。况且证据不足,他们也还没指认……” 话没说完,陆以箫立刻扭头,沖清云真人甜甜一笑,“老师?” 事已至此,真正无力回天。清云真人闭眼长嘆,“我乃清云真人,受当年万崇门门主陈崇义以妖丹相救之恩,潜伏在崑崙多年,伺机谋划并执行了76。9 十校联赛秘境凶兽案。现已伏诛认罪,我所言皆是事实,并留有过去对接之证据。我愿意指认陈崇义,希望以污点证人的身份从轻处罚。” 今天的执法全程有专人录像,他说完后录像那人做了个ok的姿势。 陆以箫朝他抛了个飞吻,“干得漂亮。” 众人:“……” 龙霄真君黑着脸:“咳咳。”喜欢上这么一个傢伙,真是替自家孩子愁白了头。 陆以箫接着看向灵山真君,同样手脚被镣铐束缚、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的元婴真君脸色铁青,“我乃万崇门四长老之首灵山真君。受门主陈崇义僱佣为他行事。” 他还想挣扎,“这些年我都没怎么出过手,都在门内修炼。只有这一件劫囚的事……” 陆以箫笑道,“我观你色气沖天,资质下乘,要不是有万崇门为你供奉炉鼎,你修炼不可能这么快。踩在皑皑白骨堆上修炼,你还没罪?” 炉鼎涉及禁术,是万崇门的秘辛。这长老原本鄙夷一个小小金丹也敢在他面前说话,不料听完后面露骇然,不可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以箫掏掏耳朵,“回回都问这一句,懒得跟你们解释。”看向龙霄,“怎么样,干不干。” 执法队众精英也是惊疑不定,有人忍不住询问,“老大,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出言不逊,敢这样说话对龙霄真君的,这天上地下除了老祖以外就没人了。 龙霄淡淡扫了眼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的众人,“她是老祖亲戚。” “哦。”众人恍然,那就说得通boss的忍让了。也有人心中存疑,老祖独苗苗一个六界仅有的旱魃,哪里来的亲戚? 各色带着深意的目光落到陆以箫身上,那身高一米六,气焰足有一丈六的惊人气势、那睥睨天下的傲气,众人不约而同得出一个诡异的结论。 据说老祖年轻时候也有过一段浪天浪地的时候,难不成……这是她遗落民间的闺女? 第272页 陆以箫诡异地从众人目光中读懂了他们的脑迴路:“我不是!” “哦”众人同情地收回目光,表示理解她作为老祖私生女的心情。 陆以箫:“……”龙霄我艹你大爷! 龙霄没理她刀剐一样的目光,“文曲、巨门一组、禄存一组,你们三人羁押嫌犯前往目的地。其余人等跟我前往万崇门,抓捕万崇门门主。” “是!”众人大喝,齐声震天。 陆以箫把人交给文曲,“麻烦你带句话给禅修八祖、明觉真君。” 听她熟稔的口吻就知道两人认识,文曲徵询地看向龙霄,龙霄颔首。他便道,“您说。” 不自觉带上了尊称,但想想人家是老祖的女儿,也是应该的。 陆以箫深吸了口气,忍住,暂时还跟龙霄一个阵营的,不能揍再说现在也揍不过:“是这样的,记得提醒他,加固好镇魂塔。要是再有什么猫猫狗狗从里面逃出来了,我不介意像今天一样,帮他清理门户。” 众人:…… 猫猫狗狗·清云真人&长老&破军:…… 龙霄面无表情,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发现他眉心狠狠抽动了下,大抵此刻也是跟周围的同僚一样的心情--这货为什么是己方阵营的?? 那三人领命而去,陆以箫也把师父打发回去,还美其名曰师父不擅战斗,还是回崑崙镇守好了。 杨不修颇有一种自己被徒弟用了就丢的既视感,再三叮嘱她小心,要走的时候,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办完了事,回师父那。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酒也管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要是真的浑不在意,就不会句句插人心窝上。 她越是怼清云真人怼的厉害,其实也反映出心中的复杂情绪。 别人对她的不好,她那性子睚眦必报,一定会千方百计报復回来;而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也不是不会给与回馈。 准备团战那三十年,那些深夜独处时青云真人的悉心教导是真的,关坏体贴也不假。 纵然他们对战阵的理念完全不同,可是坐在廊下喝着酒,摇摇晃晃着腿,与他嗤笑清云真人那榆木脑子的时候,也会不经意流露几分敬意。 那样的像是叶长安的人,像是黑暗中禹禹独行的一束光亮,就算躲藏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的蝙蝠,也会情不自禁的嚮往。 于是等那束光熄灭的时候,才会觉得愤怒与惋惜。 陆以箫眨眨眼,月牙般的眼睛盈满了笑,“咦,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那我要喝女儿红,老祖亲手酿的那种。” “滚!你别回来了!”杨不修一腔怜惜如鲠在喉,头也不回躺入浴缸,脚底抹油熘了。 陆以箫望着对方远去的方向,忽然很想快点结束这番闹剧。 龙霄问陆以箫,“你有什么打算。” 其他人皆侧目看着她,更加肯定了她的身份。没见堂堂仙管局局长大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么。 陆以箫看他们那眼神,闪过一丝促狭念头,如果当众叫龙霄一声爹地的话……那中州可就热闹了。 不过想想万一以后公布自己跟龙霄侄儿在一起,那关系可就复杂了,还是作罢。 哂然一笑,“没打算,直接上吧。” 陈崇义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现在就要动手,正好打个措手不及。 --- 此刻。 万崇门内。 陈崇义看着自己面前的侄儿,已经成长的高大挺拔青年,眉宇间带着桀骜之气,犹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越轩恭敬行礼,“叔叔,您找我?” “轩儿,”眼底浮现凝重,陈崇义朝他招手,“你过来,有件要事叔叔想吩咐你去做。” “真的?!”年轻气盛的修士正是想证明自己的时候,越轩没有多想,几步上前来到他面前站定,眸光熠熠。 第121章 华丽乐章2 万崇门内。 陈崇义的手掌缓缓落到越轩头上,对方微微一颤,修士头顶、丹田等重要部位轻易不肯让人靠近的,高大的少年站着没动,陈崇义蓦然发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现在已比自己还要高了。 “叔叔?”见长者摩挲着他的头顶不发一言,越轩疑惑。 “轩儿,”陈崇义盯着越轩,嘆息了一声,“这重要的事情,便是--” “叔叔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来回报吧。” 伴随着低沉沙哑的话语,停留在他头上的五指骤然发力,按照大能的吩咐他要先禁锢住越轩,然后再行夺舍。 然而预料之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他灵气仿佛被凝滞一般,一点都用不出来。 陈崇义错愕,五指更紧的扣住越轩的头,抓的他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叔叔,在干什么呢。”越轩带着笑,劲瘦的大掌毫不费力地抓下了他的手一把丢开,正常修士的力道,陈崇义却被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稳,终于脸色大变,声音发颤,“怎么回事!?” 他浑身的灵气被人封住了! 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普通人! 第273页 越轩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他自己也没有中毒,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电光火石之间,陈崇义倏然明白过来,布满褶皱的手抓着扳指,用了好大的力气□□,重重砸在地上,声音都惊惧愤怒的变了调,“是你!?” 他所习得的核心法术皆是对方教导,那人自然有反制他的措施! 越轩两步都到戒指旁边,捡起擦了擦,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抬头看着满脸怒意的长者,露出阴沉沉的笑,“叔叔,你曾告诉我说,要接受自己。” “你老了,寿元将近,何必苦苦挣扎浪费时间呢。你就接受这样的自己吧。把万崇门交给我,相信我,可以把万崇门带上一个新的台阶。” “你也背叛我!”高大的青年步步逼近,陈崇义仓惶后退嘶声喊叫,“来人!来人!” 越轩摇头,“别浪费力气了叔叔,丹田被封,你连终端都使不出来,这里的结界稳固安全,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陈崇义被逼到角落,后背死死靠着墙壁,眼中怒火喷射,身体不可抑制在修士威压下颤抖,“越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一手把你抚养长大……” 头顶的灯光洒下,越轩逆着光,半边脸都在阴影里,他低笑,“是啊,你也知道是你把我养大的,从小到大对我也算宠爱,所以我原本是想着,无论如何留你一命。” 短时间内,还需要陈崇义这个傀儡在外,才能帮助他顺利上位。 况且他手下没沾染多少鲜血,还没有那么狠的心。 那戒指里的大能却跟他打赌,说陈崇义会不会先对他动手。 当对方的手掌抚上他头顶时,越轩知道自己赌输了。 --也赢了。 “快点。”安静的房间内突兀的响起一声不耐的呵斥,那是两人都熟悉的,戒指里大能的声音。 陈崇义看见自己侄儿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冷酷,盯着他如同陌生人,扬起手恭敬回道,“是。我马上就开始。” 掌中白光闪现,是陈崇义再熟悉不过的,汲灵。 那大能教导他的最阴毒狠辣的法术,汲取别人的灵气为自己所用。而被吸的那人…… 脑海中闪过万崇门某一个山谷里的皑皑白骨堆,陈崇义咯咯打颤的牙关忽然一松,赤红的眼盯着自家侄儿,桀桀怪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叔叔”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他头顶,一缕缕的灵气从身上剥离,源源不断汇聚到他掌心。 陈崇义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在流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笑的泪水涟涟,浑浊的眼一点点失去光泽,嘴里呢喃,“可笑、真是可笑啊” 风流富贵的公子哥偶然在拍卖行买下了这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戒指。 然后里面的大能出现,给他指了一条光明伟岸的路。 简直像是传奇小说里的故事。 此后,就一去不回头。 为了夺得万崇门继承权,第一次杀的人,是自己嫡亲的兄长;第一个被他吸干的女人,是他彼时深爱的道侣…… 随着灵力的抽取,顷刻间满头白髮皱纹横生,脸颊深深凹陷,完完全全恢復到这个年龄普通人的模样。陈崇义眼珠宛如上岸的死鱼,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黯淡,喉咙里留下沙哑破碎的音节。 “你也不过是下一个。”谁都跑不了。 “不劳您费心。”越轩汲取着对方的灵力,眼中流露贪婪和勃勃雄心。 大能交给他的法术他还不能完全娴熟使用,金丹真人的灵气他无法一口气洗完,只要尽可能多地吸收,自己很快就能突破筑基! 到时候,崑崙的那些人、那个女人,就算是金丹又如何!崑崙又如何! 就像大能承诺的,会助他飞升、以后整个地球都会被他碾在脚下! 骨瘦如柴的老人衣衫完好躺在角落,越轩正待入定好消化这些庞大的灵气为己所用,敌袭的警报蓦然响彻夜空,一道声如洪钟的威严嗓音传遍整个万崇门。 “万崇门门主陈崇义,你涉嫌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现以特殊逮捕令逮捕你及门内一众党羽。速速关掉防护阵,出来接受逮捕。” “如十秒内没有任何动静,视为拒捕。执法队有权破阵入内。” “倒计时10、9……” “该死!”越轩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布满戾气,叫道,“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 仙管局局长龙霄真君带领最精英的六位元婴大佬,及一个连的战甲,直接围攻万崇门门主所在的万崇宫。 亮明身份,例行喊话,计时十秒后开始破防。 战甲一排排炮口对准防护罩,齐齐开火,生生撕裂阵法,露出被云雾遮绕的万崇宫。 身着铠甲的修士从天而降,惊呆了门内众人。 有惊叫的、仓惶逃窜的、有奋力反抗的……全部被执法队的拿下。 “快快快!”陆以箫催促着龙霄迅速下落,身居高位的大人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叫过了,板着脸,“急你先进去。” “我不。我惜命。”陆以箫才不肯去冒头,万崇门内各种陷阱层出不穷不说,就她现在的金丹修为,要不小心落入敌人手里,她坏了大能潜心布置千年大好的局面,那大能分神都能弄死她。 第274页 龙霄:“……”合着他就是个人形盾牌是吧。 要不是躲在自己身后这傢伙是侄儿未过门的媳妇,他肯定教她好好做人。 龙霄身形飞快,把其他人甩在身后,抢先顺着陆以箫的指点找到陈崇义所在的主院。破开防护阵,两人进入,在寝殿的地板上,发现了陈崇义倒在地上的尸体。 胸口破了个大洞,头髮灰白、面容沧桑如老人。 陆以箫第一时间扑过去,发现他两手空空,并没有所谓大能分神俯身的扳指。 龙霄俯身查探,“死亡时间一刻前。” 陆以箫拧着眉,“胸口的会心一击,除此之外周围和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对方应是他信的过的身边人,还残忍地汲取了他的灵力。”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是越轩!” “他逃不远。”龙霄立刻在队内频道发布通缉,剩余人手全力追捕越轩。 陆以箫摸着下巴,“凭越轩的功力不足以一击致命。” 龙霄掷地有声,“那一位有出手。” 戒指里的那人,看陈崇义两百年都未结丹,寿元眼看着就没剩多少,耐心耗尽,转而看上了越轩,打算扶植他作为傀儡代替陈崇义。 刚才关键时刻,想必也是那一位控制住陈崇义,让他无法反抗,越轩才能伺机杀人夺宝。 “戒指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龙霄沉声,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样一件东西里面载着大能的分神,普通修士极容易被其蛊惑,“但必须销毁处理!” 今天是陆以箫“误打误撞”坏了他一系列布局,才让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找不回戒指,在大能控制下的下一个“陈崇义”也不会远了。 陆以箫食指和中指并起,在眉梢一划,“不用谢,我的名字叫好人。” 龙霄紧绷的脸皮颤了颤:“……不谢!” 在军方强势的围剿下,万崇门内数十人因强硬反抗执法而被当场击毙,其余人皆纷纷投降。接下来,尽管执法队採取诸般手段追踪越轩的下落,他有着上古大能的庇护,到底是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就此下落不明。 于是仙管局立即在全国下发通缉令,一时间,越轩从堂堂万崇门门主侄儿,沦落为一个赏金嫌疑犯,人人趋之若鹜,恨不得立刻遇到他抓他去换丰厚的奖赏。 看着到处张贴的越轩的画像,陆以箫勾起唇角,“风水轮流转。” 昔日是她被通缉的有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她是正义的使者,站在道德和法律制高点上,笑看云捲云舒。 而万崇门的产业,也在失去门主之后没多久,被瓜分蚕食殆尽,再也不復存在。 ----------- 半年后。 许久未见的小凤凰发来消息,幸灾乐祸溢于言表,“听说最近人间很动盪不安啊。” 陆以箫看了消息,对白泽道,“这傢伙肯定没好事。”平时它才不凑热闹。 “托福,还行。” 两人假惺惺扯了几句,丁丁先憋不住了,“你就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跟你聊天?我闲得慌?” “我觉得你很闲。”陆以箫意有所指。 谁都知道凤凰现世后回归妖界,很快便与妖族族长九尾狐胡璃握手言和,对方主动让出妖族军政大权,只任自己族群的族长;而凤凰丁丁上位后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收服妖心。 隔着终端,都能察觉丁丁的气急败坏,“我才不闲!我忙的要死!你还给我添乱!” 陆以箫表示微笑就好。 “那老狐狸还算老实,她手底下的人可不老实,我的人手也不够,全是抓瞎先上着不合适再换。”丁丁抱怨了一通,最后道,“你做事也不靠谱。一个sss级通缉犯跑我这儿来了,跟我的人暗中搅合在一起。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什么通敌叛国的罪名……这锅我才不背!” 随着万崇门的覆灭,许多内门高层出逃,政府悬赏了不少人。能够当得起sss级通缉犯的,也就只有一个人,越轩。 丁丁这是拐弯抹角提醒她来了。 陆以箫笑道,“把人给我留好。我去会会他。” 这事如果被动暴露出来,免不得要说妖族包藏祸心;要是妖族内部知道丁丁跟人族私交关系这么好,也少不得要嘀咕一二。 最好的办法便是…… 丁丁也聪明,“我找机会,让人把他引出妖族的地界。”顺便清洗几个逆党。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完要事后,陆以箫转手就把消息给了龙霄,算是为丁丁过了明路。 陆以箫表示,捉拿通缉犯是军方职责,她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就不参与了。 龙霄却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军界,还是政界。” 这样一个曾经化神飞升的大能,谁都不会相信她会安于平凡。 陆以箫:“不约。” 龙霄说,“我听说崑崙政教处金主任,因为在位期间崑崙出的几次事故,深感失职,决定引咎辞职。” 陆以箫眼眸一转,这倒是跟她的打算不谋而合。 龙霄又道,“这一职务可以公开招聘,你的金丹修为有资格应聘。但基本不可能被选上。除非……” 第275页 除非有重大突出的表现,否则代理校长君琅想要推荐她上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陆以箫秒懂,抚掌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龙霄想把她个妖孽困在崑崙那一亩三分田里,就别出来兴风作浪了;正好陆以箫目前是这个打算,也就乘风破浪而行。 第122章 华丽乐章3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越轩拂开碍眼的枝叶,跟着身前的妖兽穿行在密林之中。黑暗中,对方洁白的羽翼反射着幽暗的光,形如鸽子,却有半个人大小。 这是一只人妖混血的鸽子精,是万崇门在妖族的眼线。之前陷害陆以箫的魇蛇就是从它偷拿过来的。 对方没有理他,又走了一阵,越轩越发不耐,停下脚步,用力碾了下地上的泥土,“我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手刃了叔叔,本以为就能登上门主宝座,没想偏偏遇到仙管局围剿,搞得他鸡飞狗跳,一路靠着大能,好不容易跟鸽子精搭上线,对方把他接入妖族偷偷藏在一个山洞里。 外界的情况鸽子精偶尔过来要跟他说上几句,他知道自己也被通缉怕泄露行踪,平日里连山洞都不敢出,躲藏着如见不得天日的鬼魅,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有时他也按捺不住问大能,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方只是让他不急。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想到现在的处境,他有些后悔,当初若是不听信戒指的话,就算万崇门倒了,很多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必过现在东躲西藏老鼠一样的日子。 越轩心中烦躁,狠狠抓了把头髮,转身想返回山洞。 那鸽子精忽然开口,“王要见你。” 越轩怒喝,“你出卖我!” 谁都知道那死凤凰跟崑崙那女人关系匪浅,鸽子精把他带过去见凤凰,不一下就暴露了! “别急,要是凤凰告诉了那女人,执法队的早就在这里了。它让鸽子精带你在这处密会,便是有自己的想法。人和妖……”戒指里的大能忽然在他识海中说,语气轻蔑,“怎么可能真正的和平相处。不要怕,去见它,我有办法。” 越轩转身欲逃的步伐生生顿住,心中燃起希望,是了,既然是大能,他一定有办法。 若是能趁机控制住凤凰的话…… 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密林上空响起,“磨磨蹭蹭的,让本王好等。” 乌云散开,皎月光辉洒落,仰头就见一根挺拔的翠竹顶上窝着个浑身金灿灿的大公鸡,绿豆大小的眼睛滴熘熘居高临下看着他。 赫然是那只小凤凰。 越轩暗自攥紧拳头,“拜见妖王。小人越轩,原万崇门门主侄儿,因为一些误会流落到妖族,多谢妖王收留,今能亲自拜谢,是小人无上荣幸。” 话音未完,他从袖中掏出大能让他给出的宝物,“此乃涅槃火灵一枚,是我师父多年珍藏。还望这枚涅槃火能助妖王浴火重生。” 对于凤凰一族来说,每一次晋级都需要再次涅槃。修为的进退都在浴火之间。这涅槃火既是自身灵火,也是世间难得的至宝。 若是有这枚涅槃火种在手,下一次晋级便多了大半分的把握。 大能让越轩拿出他携带的重宝呈上,企图打动凤凰。 “涅槃火!”丁丁一眨不眨盯着他手上瑰丽的宝石,其中仿佛有蓬勃的火焰在猎猎燃烧。 暗自吞了吞口水,在终端里和陆以箫加价,“你看看人家出的宝物!你不惭愧吗!” 对方回復飞快:“再废话,把你也拖下水。” 丁丁气的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兇巴巴的男人婆! 越轩以为它生气了,还想拿出宝物,被大能制止,“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妖王,”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密林中,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迴荡,“万年前,这片大陆没有人族,还是妖兽的天下。凤凰一族统辖万兽,代代为王。” “如今人修当道,说是与妖族划界而治,灵气充沛的河流与田地都是人族拥有,我们只能龟缩一隅,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您是妖族的王,妖族臣服于您,是歷来的习惯,是遵从,亦是把您看作它们復兴的希望。凤凰可以传承上一代的记忆,您一定记得,歷来的妖王它们所拥有的疆域是多么辽阔无边,妖兽们迎风奔跑在空旷无垠的草原上,空气中都是自由的气息……” “停停!”纵使丁丁被陆以箫再三提醒过,在这种夹杂蛊惑的音术之下都忍不住心驰摇曳,对方描绘的场景和它记忆中的重叠,实在令人心生嚮往。 还好陆以箫不断发来的提示,及时扯会它飘远的思绪,低头望着对方,郑重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为什么据说早就灭绝的凤凰还能重现天日。” “因为我们少管闲事。” 话音刚落,戒指中大能的气息一变,“跑!” “谁!?”越轩忽然惊觉,以他的筑基修为本不应该发现陆以箫的动静,全靠着戒指的提醒。 一道如鬼魅的身影从脚下的泥土中骤然袭来,越轩想躲,身体慢了一点,眼睁睁惊恐地看着一把暗如黑夜的匕首袭向自己胸口。 第276页 就在下一秒,他神识一滞、恍惚间好像魂魄离体,漂浮在身体之上。 他孱弱的魂魄无法承受生魂离体的痛楚,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而身体,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表情呆滞地、手脚忽然一抖,胸部的肋骨咔咔脆响,直接错位开来,以一个诡异到扭曲的姿势,险之又险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只换来身侧血流如注的伤口。 血液流出的瞬间,恰好是陆以箫与他擦肩而过,那人反应极快,随手摸上自己的血,对着她虚空画符,“天罡修罗、杀!” 红色的血符瞬间成型,扭曲的符文宛如勐兽朝着陆以箫张开血盆大口,她心口一跳:这鬼术有着金丹的威力! “砰”血色符文吞噬掉她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青烟瀰漫,陆以箫立于一根微微颤颤的清竹之上,俯瞰着对方,“你不是越轩,他用不出来这种符咒。你是谁!” 那人淡淡道,“这世上,还没有第二个活人敢居高临下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滚下来!” 越轩的声音、越轩的身体,可因为操纵的灵魂不同,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全然陌生起来。 伴随着那个声如震雷的“滚”字,凛冽的音波宛如长剑轰然沖向天际,陆以箫翻身避开,稳稳落于地面,与他相隔不到十仗,佯作惊愕,“除了鬼道你竟然还会音杀!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的修士修行一门功法到顶尖已是不易,这也是为什么陆以箫在崑崙表现出精通多种法术后顿时引起了轰动。 然而她知道,对于万年前飞升的大能们来说,所有的法术都源于灵气根本,他们会的是根本。 所以不管是鬼道、音杀、或者剑意,均可无师自通、信手拈来一用。 对方对于她两次躲过袭击,也出一点意料之外,“看样子,是我小瞧了你。” 明明身体已经受伤,那人毫不在意,拂袖傲然挺立,“也罢。老夫惜才,若是你弃暗投明,可以对你几次三番坏吾好事既往不咎。” 陆以箫嗤笑,歪着头睨他,“好大的口气!我等中洲修士得老祖庇护,承天意而修行。就不知道您哪位,凭什么让我背负叛国之罪,好你个弃暗投明?!” 听到老祖二字,那人眼中浑然不屑,“叶长安算个什么东西,区区旱魃而已。放在过往,不过是老夫的坐骑。一朝得遇飞升,便装模作样起来,委实令人噁心。” 陆以箫驳斥,“再怎么也比藏头露尾的傢伙好!你看不起老祖,你又是何方大能!” 那人神情阴鸷下来,“想激我说出身份,再录制下来?雕虫小技,愚蠢!” 被说破打算,陆以箫毫无羞恼,笑嘻嘻地道,“你原来怕这个啊。怎么,害怕自己的真面目和野心,暴露在其他大能面前?怕他们联手对付你?” “也对,”她银铃般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恶意,“毕竟真要打的话,以一敌五也不可能赢呢。” “越轩”脸色骤变,如今三千界大罗金仙的修士只有五位,他则是被称为大罗金仙之下的金仙第一人。这简直就是直接道破了他想要隐瞒的身份! “叶长安告诉你的?”男人面沉若水,眼中闪现狰狞。但转念一想,自己本体和叶长安从无交道,对方又是怎么发现的。 而告诉面前区区金丹的女子,又有什么意义? 陆以箫的声音凝成一线随风送入对方耳里,飘忽的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修真,不过是一场骗局。” “越轩”真正的脸色变了,打量着陆以箫的目光变得谨慎、怀疑,“你不是你、你是什么人?!” “凝花仙子?佛珠子?朝晖真仙?” 他每说一个名字,陆以箫的微笑就扩大一分。脚尖点地,整个人如武雾气一般氤氲散开,重叠模煳的声音迴荡在四面八方。 “就不告诉你。” 这手出神入化的分身术,“越轩”眼色凝重,普通的金丹修士做不到这样。而她同样展现出来拥有精通多种术法的能力,也暗中表明了身份。 她的本体,是三千界的一位大能! 究竟是哪一个人!明目张胆地触犯《大能修士守则》、私闯下界,还这样大张旗鼓地行走在人间! 这个人,手段比自己更为厉害、更嚣张! 与陆以箫交手短短数息,三千界的所有金仙以上的修士被他过了个遍,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搅得他无法安定。 一想到在自己尚未察觉时,就有人怀着相同的目标,并且比蛰伏经营多年的自己还要厉害,这种傢伙竟然就存在于自己身边,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慄! “你到底是谁!”这一下轮到他在逼问陆以箫了。 两人毫不客气地交手,“越轩”的身体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戒指里的神识亦是金丹大圆满。奈何附神之后,到底不是自己的本体,施展起来诸多不如意,算是金丹中后期;而陆以箫金丹初期的修为、后期的神识,且诡谲变化的打法,也不容小觑。 眨眼间,两人过了数个大招,皆是受伤不轻。 眼见陆以箫不肯说出身份,“越轩”换了套路,“既然你亦有大志,不若和老夫联手,定能达成你我夙愿!” 第277页 陆以箫轻轻一笑,被血染红的唇瓣像是曼陀罗花一样绽开,“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越轩”:…… 饶是大能涵养功夫深,也险些被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远远躲在上空看戏的丁丁,“我呸!” “越轩”怒极,一掌挥击出去,看上去很轻很慢,巴掌大的罡风落到陆以箫肩头,霎时骨骼碎裂融化,毒雾迅速沿着伤势蔓延。 陆以箫弃车保帅,当机立断削了自己右手胳膊,连退数里,“你这个老东西。算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两人底子里皆是老辣的化神修士,真要分胜负只能拼死一战。显然对方不想,只想擒住她好审问,便是身体破损无法修復也无所谓,反正不是自己的;而陆以箫这一世还蛮爱惜自己的,并不想跟他共归于尽。 掌心捏碎数枚耳钉大小的玉石,埋伏在地下巨大的传送阵启动。苍穹数十道光影如流星划过,落到地面上是十个统一黑色制服的元婴修士,个个英勇威武,齐齐举剑击来,声声震天,“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我日你老子的!”打架没遇到这么流氓的“越轩”国骂都飙出来了,也顾不得气的杀了陆以箫,转身想逃。 然而,金丹的身体对付陆以箫,尚有一线余地;面对着数十位浴血鏖战出来的战场精英,还是绝不掺假的元婴真君,修为的差别如天堑。二、三人一组死守着四方,“越轩”逃无可逃,很快被围困在阵中。 “最后一次,封住灵脉、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龙霄冷冷道。 “越轩”不理,猩红的眼死死盯着陆以箫,“宁愿成为朝廷的走狗也不愿跟老夫联手,你简直不可理喻!” 在上古大能看来,他们出生即是筑基修士,可谓先天圆满,是仙人,自然比后面飞升的修士都要高人一等。 而中洲大陆的人,纵使现在可以修炼,也是凡夫俗子,不可与他们相提并论。 陆以箫从龙霄背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道不同,不相为谋。” 其实他们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夷山老怪是想要成立反叛军动摇中洲根基,一举夺得地球的灵核;而陆以箫认为,自己有叶长安这天然的优势,干嘛不光明正大的走正途? 以崑崙为跳板,走上更广阔的舞台。不管未来怎么走,她都随心所欲了。 陆以箫诚恳插刀,“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不懂。” 说话间,操控“越轩”的神识发现自己逃不了,眼中戾色一闪,纵身扑向龙霄和陆以箫! 便是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第123章 终章 龙霄举剑相迎,同时呵斥陆以箫后退,对方金丹的修为自爆他不惧,只怕大能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临出发前他答应过自家侄儿,会好好保护对方喜欢的女孩。 要是失言了,回去怎么面对秦聿。 “越轩”冲着龙霄二人来的,其他人还有一段距离,阻之不及,远远看戏的小凤凰金光大绽,拖着长长的尾羽,宛如燃烧的火焰以燎原之势掠来,嘴里悽惨的惊叫,“不要啊啊啊--” 仙管局局长大人在它的地盘上要有什么闪失,人妖两界说不定就要打起来! 还有笑眯眯的少女,丁丁心中咆哮,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戏!要不要命了! 三股来势汹汹的气压堪堪要冲撞在一起,忽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填充在三个气团之间,以一股太极般柔和的力道将三股势力各自偏向不同的方向。 只是一点点偏差,龙霄雷霆万钧之势的剑尖如削金断玉一般丝滑顺畅地砍断“越轩”戴着戒指的右手胳膊,凤凰拦在龙霄和陆以箫身前,全身羽毛竖起金光闪闪,形成最强力的保护屏障;而蓄势待爆的“越轩”,整个人仿佛陷入透明的罩子,所有人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听见,那罩子完全隔绝了外界,就见其中光亮耀眼,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片刻后,光团渐渐暗淡,他们才看清圆形的罩子中血污横流,越轩的身体在爆压下撕裂成了碎片,他的魂魄消失,一缕缕黑烟在其中飘荡。 “局长!” “大人!” “王!” 众人惊唿,这个时候挡在他们三者之间的东西才显出形貌,浑身雪白覆盖着绵软的长毛,犄角弯曲,长长的白色鬍鬚随风轻扬,赫然是一只山羊。 别人认不出,大能的分神自然不可能不认识,“白泽!你竟然在这儿!” 满座皆惊,祥瑞之象徵,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据说白泽只会出现在昌荣盛世--这说明什么! 一想到背后的含义,在场诸君既惊且喜。 被道破身份,羊脸呈现极其人性化的表情,悲悯地看着面前罩子中的黑色残魂,“不要再连累更多人了。” 这些年在崑崙的修养,白泽恢復了大半神力。这大能分神的自爆,以自身魂力为代价,威力不容小觑,龙霄可挡,也会身受重伤。其他人皆会被波及。 白泽本身并无战力,也会一二自保的手段。以这些年积蓄的神力为代价与对方抗衡,硬生生把敌人的自爆压缩在方寸之大的空间内。 第278页 “还没结束!”自爆后残留的一点魂魄的碎片,充满怨恨撕心裂肺的嚎叫,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散完,化为灰烬。 白泽撤去防护,其中的罡压凌厉的蔓延开来,所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明白刚才要不是白泽出手,后果就很严重了。 龙霄抱拳一礼,颔首致谢。 “白泽!”丁丁回头瞧见硝烟散尽,兴奋地跃上好久不见的老友的背部,“你这些年还好吗,你的毛还是这么顺滑~” 歪头蹭蹭蹭,白泽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小凤凰。” 两只神兽亲昵地叙旧,其他人娴熟地料理战场。收拾完后,龙霄跟陆以箫商量后续的事,提到是否嘉奖参与逮捕重犯的凤凰。 后者一听,鸡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饱满的鸡胸脯高高挺起,一派淡泊名利,“做好事不留名,不用提我。” 龙霄:“……”真是兽似主人形。 玩笑归玩笑,内里的原因大家都清楚。妖族和人族,由于陆以箫这层关系,可以友好不能太过亲近,面上还是保持合适的距离比较好。 于是这场战斗被悄无声息压了下去,一丝风声都没透出去。 在之后的审判中,有着玉无常以死换来的诸多物证、復联多人甚至花裳当庭出面作证,审判很顺利地进行下去。万崇门众按照各自的罪行定罪,依法审理后判刑入狱。 至于背后牵涉的大能,目前还是不能宣之于众的秘密,留待日后再去解决。 在此案的新闻发布会上,陆以箫高调地携白泽出席。 神兽现世,令人震惊。与神兽缔结契约的身份更是令她备受瞩目,要知道现世的十大远古神兽中,还没有人能够与它们结契。有通晓万物、能预知凶吉的白泽陪伴在旁,修行简直就是一条通途。 在发布会上,她也恢復了本名,白箫。官方更为其证实,她本就是仙管局的人,受命以“苏箫语”的身份进入崑崙,找寻潜伏在崑崙的间谍。 作为受害者、并屡次破解万崇门阴谋,协助官方抓捕犯罪嫌疑人的陆以箫,一时声名大噪,无数人蜂拥而至,递上拜贴,希望拜她为师。 陆以箫皆拒绝,开玩笑,养徒弟什么的,她才不要劳心费神。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要好好享受正大光明行走在人间的日子。 遭受万崇门迫害的人们得以为自己和逝者沉冤昭雪,万崇门被罚没的财产部分充公,部分补偿了这些人,靠着丰厚的赔偿他们余生可以优渥地度过。 復联的人,有的选择了回归平静的生活。有的还是留在了这里。 这些后续的事陆以箫都没功夫搭理,一应交给龙霄他们去对付。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处理。 结丹稳固境界以后,她第一时间参加了学校的提前毕业考试,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然后代理校长君琅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一手拿着“特聘证书”,“政教主任引咎辞职,古卓也走了,说去散心。目前这两个职位尚空缺着。按照崑崙教职工招聘规定,有着金丹以上修为,对崑崙有卓越贡献的特殊人才,可以委任相关职务。” 陆以箫眼前一亮,“知我者,校长也。” 君琅眼疾手快,把另一样东西压在她伸出去的手上,陆以箫一看,赫然是一份《中洲修士教师资格证考试报名表》。 陆以箫:???? 君琅意味深长:你有教师资格证?没有的话,就别误人子弟了。 教师资格证考试十年一次,去年刚考过,即是说,陆以箫还得等那么些年才能上位。 陆以箫收回手,“那我还是回去当我的首席。” 君琅敲敲桌沿,提醒道,“你已经提前毕业了。”可要点脸吧。 陆以箫耍无赖,“同学们还没有毕业!身为首席我有带领他们成长的责任,义不容辞!” 君琅:”……“ 考虑着学生们的心情,是看着已经毕业的首席继续跟他们厮混,然后全方位碾压的他们无地自容……委实有点残忍。 “咳,也不是没有法子通融一二。”君琅握拳深沉道。自从对方到来崑崙后掀起的风波,他老人家身子骨不利索,扛不住了,就丢给年轻人去折腾吧。 于是,在新的学期,崑崙灵修专修学院,迎来了一位“政教处代理主任”。 “同学们好。”开学第一天,陆以箫特意站在校门口,佩戴着身份铭牌,笑眯眯地迎接着昔日的同窗、今天她的学生们。 众人乍一看还以为是新来的陌生老师,仔细辨认了铭牌,结果,卧槽?! 居然是近期恢復真面目、声名赫赫的白箫! 楚天阔吓的下巴差点掉了:“箫、箫哥!” 恩恩爱爱挽着手的华涟&小龙王:“……”行叭,这下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其他学生:!!! 眼前一黑,想着那些混合着汗水和血泪的演武场训练,飞速提升的个人实力,真是痛并快乐着。 “教导主任好!” “老师,你还缺徒弟吗?可以捏肩捶背让干啥干啥的那种。” “老师我能排个号不?” 第279页 从学生到老师的身份,陆以箫过渡的很自然,同学们接受的似乎也很自然(?)。忙完了开学的事,每当背着手在崑崙巡查时,看着无比乖巧如鹌鹑的学生们对她礼貌招唿,她都禁不住无聊地感慨,崑崙的学生真是太好带了。有没有皮实点的,可以挨揍的那种? 拳头好寂寞。 空虚寂寞的白主任,转头思起了淫。欲。她毕业了,人家秦聿还在上学,还要到处跑的实习。陆以箫想着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干脆神交再多一次、时间再长那么一点,双修再用功一点……导致秦聿也在不久后成功结丹。 某的人洞府里。 衣衫凌乱地丢在地上,床榻之上动静不小。 事毕之后,陆以箫窝在男人怀中,就差叼一根事后烟,惬意地品着了。 秦聿垂眸,一只大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髮,像是撸猫。 身心皆得到满足的陆以箫思绪渐渐飘远,万崇门已倒,背后的夷山老怪元气大伤,万年内怕是出不了关;叶长安还在上界好好修行;政府那边有人操心,她也不用搭理。 至于以后,万年的时间那么漫长,她也就想守着崑崙一亩三分地,笑看云捲云舒。 一切都很圆满。 除了一点点小遗憾。 有些事当时不想说,后来一系列的事故打扰了她的计划,再后来就没找到机会说了。 今天气氛还不错。 “其实我有个秘密……” 骨节分明的大掌遮住她的唇,秦聿定定注视着她,低声宛如呢喃,“我知道。” 他的眼中映着她的脸,深远的目光像是回望故人。 陆以箫多少有感,神交什么的,一次次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对方,自己窥探到对方的记忆,就算她筑起心防壁垒,对方肯定也多少看到了些:“是什么时候?” 秦聿目光游移了下,略有些窘意,“……第一次的时候。” 那有些出乎意料了。陆以箫挑眉,“你想起了多少?” 秦聿摇头。关于前世其实没有多少,几乎都是有她的画面。短短的三次邂逅,如花一般在他身下绽放的罂粟花般的女子,尝过就一生难忘。 而在双修中无意看见的,属于她前世的过往,更加不忍睹视。 所以很多事,她不说,他就不问。只愿她这一世平安顺遂,自己亦心满意足了。 “真乖,”摸了摸男人乌黑的头顶,陆以箫--白箫笑意盈盈,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利索地推倒,“奖励你,今晚上可以再做一次。” 秦聿:…… 不,他不想。 就算剑修的体力和毅力都很好,但是一个晚上……太多次也是伤身(肾)! “还是早点休息……”秦聿拿出超强的意志力,轻轻握住了少女纤细柔软的手腕,脑海里默背清心诀。 下一秒,香风扑来,炽热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一双俏生生的洁白藕臂缠上脖颈,唿吸间都是她馥郁的甜香,“我助你一臂之力,好好双修,早日晋级。” “我这人不懂得什么是从一而终,最是花心不过。” 男人的心一沉。 “所以呢,”少女娇笑着压上他的身躯,双唇轻触间是她仿佛承诺似的嘆息,“别死在我前面。” 一颗冰冷的心也瞬间重新跳动起来。 从未这么热烈的、激动的跳跃着,在胸膛里砰砰作响。 他知道她本性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也从未奢望过会得到什么承诺。可她竟然答允了。 只要你不死,只要你活着……我身旁,再没有别人。 霎时间,什么清心诀、双修的注意事项都抛之脑后,男人翻身压下,用力地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用实际行动表明坚定决心,“是,我会努力的。” 努力活下去,努力与你-- 共度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