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胡》 第1章 猎熊 1、猎熊 春天,黄昏,山崖上,一个背着一把大弓的高大少年猎户正与一只灰熊紧张地对峙着。 少年手握砍刀小心翼翼地不断示弱后退,力图缓解灰熊的愤怒,从一旁溜下山,不成想这只灰熊感到这个人类入侵了它的领地,不断地咆哮,挥动熊掌步步紧逼。 “糟了,这是灰熊的发情期!” 少年刚想到这里,灰熊猛地扑了上来,开始拍击少年头脸,少年躲过后挥动砍刀,在灰熊的肚子上留下两道血痕。 可这熊皮太厚了,根本砍不动。 少年在灰熊的咆哮声中边打边退,激战中,一人一熊同时跌落,少年在空中翻过身来骑在灰熊上面,最后关头还不忘在灰熊心口处戳了两刀。 在另一个世界,一个上任二十多年的行政总监雷二毛带着自己的笔记本来化学实验室指导检查工作,几个中层在门外角落里交头接耳。 “上个月你绩效多少?” “才80...” “哎...俺也好不到哪去,也就85分,这下少了整整150块...” “俺少了200啊!都想弄死这小子!” “你说这家伙平日里那么认真干什么?又不是他的公司,天天看这不顺眼,那不合格的...” “是啊,也太苛刻了,下面人都没好日子过了。” “他是个大专吧,学什么的?” “不知道,据说知道的不少,算得上是博学多才吧,要不老板也看不上。” “哼!一瓶子不满乱逛荡,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个刚毕业的化验员紧张下倒错了试剂造成爆炸,可怜的雷二毛直接魂飞魄散,偏偏灵魂飞到这少年身上。 而在另外一个奇妙的修仙世界,一个叫雷三毛的修士在闭关准备最后的筑基阶段。 几个同门师弟在洞外悄声议论。 “三毛师兄可是掌门最得意的弟子,掌门还用太昊镜的残片做了一只储物戒指给他...” “俺听说那太昊戒指是一件洞天法宝?” “嘿嘿...虽然算是洞天法宝,也是世上最小的洞天法宝了,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装两头牛就挤死了...” “三毛师兄资质过人,学什么都快,要不掌门怎么会收他当关门弟子呢...” “就是性子不大好,太过狠辣,据说和他作对的都死光了...” “是啊,都说他残忍好杀,有几个说是惨不忍睹,据说掌门也说过他杀伐过重,不利修行。” “嘘...你们说这会不会影响他筑基啊?据说有暴虐的人和太关注儿女情长的人一样,都很难过心魔这关...” “嘘...别在这里说,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随即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接着雷三毛闭关的洞府轰隆一声炸开,雷三毛直接灰飞烟灭,一缕不甘的幽魂浑浑噩噩也飘到这少年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醒来,稍稍一动,感觉浑身都痛,竟一动都不能动。 这样缓了缓,先挪动脑袋四处看看,见天色已是早晨,那硕大的灰熊躺在一旁,脑浆迸裂,再看看自己,身边一把断成两截的大弓,那把砍刀不知掉到了何处,试试挪动手脚,左臂感到火辣辣的疼痛,艰难地伸出右手一摸,居然断了。 左腿也有些扭伤,好在没有摔死,看来是最后落地时,这只硕大的灰熊被当成了垫子,不然换过来,自己摔死了,灰熊没事可就糟了。 这么大的灰熊,就算有自己当垫子,从山顶落下来也难逃厄运,只会双双毙命。 想到这里少年嘿嘿一笑,不想这下牵动伤势,痛的他呲牙咧嘴,连脑袋都晕晕的,还眼冒金星。 扶了扶脑袋,感觉...很奇怪,似乎...脑子了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坏了!一定是脑子摔坏了! 少年重新躺在地上,吸了口气静静地歇了会儿,再用手一摸,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在,像是...一团零星的灰色记忆碎片:一座雄伟的帝城,各种鸽子窝一样拥挤的住房,匪夷所思的各类知识技能,光怪陆离的光线和声音,形态各异让人恐惧的密密麻麻人群,各种穿梭如飞的四轮铁盒子... 不对!另外还有一团黑色的灵魂碎片! 天空中自由飞翔的修士,各种珍禽异兽,各类五光十色的法术,在闭关修炼处从手上一只储物戒指里取出各类丹药... 呕... 少年忍不住吐了出来,随后喃喃道:“真奇怪啊...” 少年忍着剧痛,在附近找了些树枝绑在断臂处固定,又看到了自己那把砍刀,捡了回来握在手中,顿时心里安定不少。 高大少年叫雷大毛,是大王村老猎户萧山的养子,萧山是个军户,戍边结束回到了家乡,十年前在山外捡到的他,那天,卖完兽皮准备回家的萧山见一群流浪儿中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看着他,便问道:“你叫什么?” 那孩子答道:“俺叫雷大毛。” 老头觉得这孩子和自己很像,这就是有缘,想了想就把他领了回来,做自己的养子。 本不富裕的猎户对这养子很好,什么都是紧着他,十年间老猎户将自己的所有技能都传给了少年,随着少年一天天长大,老猎户也老了,去年在一个大雪天摔下了山崖死去。 军户家的男丁到了16岁,都是要去戍边的,好处之一就是家里的三亩地可以不交税,不过父子俩也没地,都不会种。 明年开春,雷大毛就要去平山县城去报到,然后带着自己准备的兵器衣甲和其他人一起,赶往苦寒的北疆戍边。 雷大毛今年十五,因为经常吃肉和打猎的原因,长的比同龄人强壮而敏捷,身材高出同龄人一头,如一只随时准备厮杀的豹子。 除了打猎,老猎户还是一个不错的铁匠,这把砍刀就是老猎户的手艺,虽不精美却结实耐用。 腰间的短刀才是雷大毛自己的作品,抽出来本能地开始剥熊皮切肉,这一套都是老猎户教的。 看着大块大块的熊肉被分割出来,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熊肉,浑身是血的少年笑了,感到自己的伤势也不疼了,浑然忘记一瘸一拐的样子怎么能搬动这么多熊肉。 等整张熊皮被剥了下来,又切下四只熊掌和一颗熊胆,雷大毛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根本背不动太多的熊肉。 懊恼地坐在一块大石上眨眨眼,随即取出火石点起篝火开始烤肉。 带不动就吃下去!能吃一点是一点... 一边慢慢地烤着熊肉,一边捆扎熊皮和熊掌,又取出一根绳子,将一大块熊肉与熊胆系好,然后美美地吃起了烤熊肉。 还好水袋没有摔破,找到一条山涧小溪装满水,回来坐下,雷大毛将水袋夹在双腿中间,拧开塞子喝了起来。 “不能喝生水,水要煮熟才能喝!” 咦?!什么声音? 雷大毛的脑海里想起一个声音,吓得他直接坐在地上,还差点将水袋丢了。 见鬼了... 向来胆大心细的雷大毛真想立刻逃走,自己这是被鬼附身了? 坐在地上靠着大石头,雷大毛一动不敢动,直到架子上的那块肉被烤焦了,才慌慌张张爬起来将肉取下。 好久没声音,看看日头当空,心里正安定下来,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熊鞭拿上,这可是好东西,大补...” 卧槽!鬼还在啊... 雷大毛差点妈呀的叫起来! 不对!这不是别人的声音,是...是自己脑子里想的事!鬼跑到自己脑子里了? 雷大毛想破脑袋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自己脑子里平白多了不少东西,像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偏偏又残缺不全。 莫非...莫非是像西山道观的道士所讲的,自己被人夺舍了?还是夺舍不成功被反噬,自己这正主捞到了便宜,将入侵者镇压了? 要是后者,自己可是赚了... 想到此,雷大毛不厚道地嘿嘿一笑。 想不明白先放一边,好在自己身体没有大碍,见到鬼又不是什么大事,眼前的大事是多带点肉,赶紧走出去,不然血腥味会引来各种猛兽。 辨明方向,将那大块熊肉和熊胆挂到身上,熊皮熊掌背起来,杵着树枝艰难地站起身,摔坏的大弓是养父做的,不能丢,仔细地绑在身上;砍刀插在腰间,左右看看没有遗漏,正要启程,忽然想起还有一重要物件... 那熊鞭可不能浪费! 用短刀取下来收到腰间,气喘吁吁的雷大毛这才慢慢地离开谷底。 ... 来时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回到大王村,雷大毛用了差不多一整天。 大王村有三十多户人家,住的稀稀拉拉,每户大概都有三四亩薄地,只种一些麦子和小米,地里缺肥,亩产只有一二百斤,还要交一半的税,山里汉子都要外出打工才能养家糊口,赶上灾年,山里野菜都不够吃,连树皮都要扒光。 雷大毛没有回家,而是先来到采药的黄伯家门前,在门前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随着一阵汪汪声,一只半大的黄狗跑了过来,这是黄伯养的狗,村里人都笑称这是黄伯的儿子“小黄”。 黄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到铜冶镇,小女儿嫁到五十里外的孙村,只有逢年过节时两个女儿才回来看他。 好在有这黄狗作伴,加上黄伯不时也将采到的草药晒干送到镇子上的药铺卖钱,还能顺便看看大女儿,日子过的倒是也逍遥自在。 黄狗看见雷大毛坐在自家门前,高兴地摇着尾巴,作为猎户的雷大毛,平日里总是将一些不吃的内脏杂肉之类丢给“小黄”久而久之,小黄对雷大毛倒是比对黄伯还亲,黄伯常笑称“小黄”是自己养不熟的白眼狼。 黄伯背着一筐采药来到门前,见雷大毛正将一块血淋淋的肉丢给“小黄”忍不住道:“这小狗子都叫你给养馋了,咦?!你这是打到了一只熊!这有上百斤吧!你这小子!自己居然敢去猎熊!哎呦!怎么这手臂伤啦!还不把熊皮丢下俺看看...” 黄伯两个女儿都出嫁了,对失去养父的雷大毛很是在意,淳朴的村里人都说雷大毛也是黄伯的亲儿子。 雷大毛笑笑将熊皮丢到地上道:“运气不好,撞上了。” 见“小黄”吃了熊肉还不满意,闻着熊掌凑了过来,被他虚踢一脚骂道:“一边去!这东西金贵你不能吃!” 黄伯会一点医术,当即解开雷大毛的伤口看了看,随即道:“不错不错,算你小子命大。” “那是,您黄伯配的刀伤药可是顶事的,一路上俺换了两次,药都用完了,感觉伤口都快愈合了。”雷大毛哈哈一笑道。 “瞧把你能的,咋没叫熊瞎子把你拍瘪?受这么重的伤还带着这么些东西,真是舍命不舍财!”说话间黄伯重新给雷大毛换好药包扎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回你就在家好好躺着,能回来真是你小子命大,打了这么大一只熊,要是老萧在,准乐疯了...” 黄伯说到这里忽然闭住嘴,看着雷大毛的神情。 雷大毛闻言脸色立刻一暗,心中有钝钝的痛。 黄伯正想扇自己一巴掌,雷大毛缓了缓道:“那是,俺爹要是还在,指定俺不会受伤,还能多背回来百十来肉,没准能吃到过年呢。” 见雷大毛脸上露出微笑,黄伯才放下心来。 雷大毛捡起四支熊掌嘻嘻笑道:“这熊掌算是药费...” 黄伯笑骂道:“去你大爷的!老子不缺这药钱...明天俺正要去镇子里,正好帮你卖掉换米面,多的银两你好好攒着,过年讨个媳妇儿,也算对得起...” 不等黄伯说完,雷大毛拿起那副熊胆道:“这个不卖了,您老就泡酒里,可以清热解毒、平肝明目,还能杀虫止血...” “咦?你小子怎么知道的?俺都没教过你...”黄伯接过熊胆一脸惊奇地看着雷大毛,不想雷大毛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是啊,俺怎么知道的?不应该啊.... 当即雷大毛将自己与灰熊搏斗摔下山崖,随后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些古怪东西的事说了一遍。 黄伯怔怔地看着雷大毛,见这小子目光清澈,不像是被什么邪魔入侵的样子,便低声说道:“这事以后别对别人说,弄不好会惹来麻烦。” 雷大毛切下来一小块熊肉点点头道:“黄伯说的对,俺也就只和您说,对了,这副熊鞭也泡酒里,功能嘛...嘿嘿,您是知道的哈,温肾壮阳、滋阴补肾,过了年,您再娶个媳妇儿,努努力,再生个像两个姐姐一样俏的...” “去你大爷的!赶紧回家躺着去,不好好养着,看你怎么娶媳妇儿,没准入赘都没人要!”黄伯佯装大怒,拿着熊掌熊胆熊鞭和那一块熊肉回家。 雷大毛拍拍手拎起来熊皮一扛,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小院有半亩大小,盖了三间茅草房,当中的住人,东边的是柴房,西边的做饭,后面还有一间棚子,是爷俩打铁的地方。 院落胡乱种了点菜,都是耐旱耐贫瘠的粗品种。 爷俩都不擅长田里的农活,不会种地也懒得种菜,只在院落随意种了些萝卜和菘菜。 推开屋门,将熊皮丢到床上铺开当褥子,那剩下的大块熊肉切开抹足了盐挂到房梁上风干,随后稍稍洗了洗就躺在床上。 熊皮没有硝制还是一股腥味,不过好柔软啊,雷大毛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这几日风餐露宿加上时刻紧张防备野兽来袭,神情疲惫至极。 脑海中,那些游离的记忆碎片又融合了一些。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门外“小黄”的汪汪声都没吵醒他,直到黄伯推门进来,雷大毛才睁开眼。 黄伯将米面丢到地上骂道:“竟然睡了一天!以后别这么玩命啦,要死人的知道不!” 雷大毛谢过黄伯后,老头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子放到床头道:“没想到熊掌这么值钱,猜猜一只熊掌药铺多少钱收的?” 雷大毛看看床头上的一堆银子也有些吃惊,想了想道:“二两银子?” 这年头穷人家一年也攒不到二两银子。 老头神气活现地道:“不对!再猜猜是前掌贵还是后掌贵?” 雷大毛挠挠头道:“自然是后掌,后掌多肥啊...” “错!是前掌贵,前掌五两,后掌四两,不明白吧,老叔来指点你吧,后掌粗大却不如前掌肉嫩,在猜猜是左掌贵还是右掌贵?”老头有一脸神秘地问道。 见雷大毛摇头,老头脊背一挺,似乎瞬间年轻十几岁。 “谅你也不知道,老实告诉你吧,是左掌贵,因为熊要冬眠,醒来时没吃的,只好舔自己的爪子,舔哪只呢?先舔右掌...” 雷大毛觉得老头有点神神叨叨,不忍心打断他的话,等他终于显摆完了才说道:“黄伯,您不会是和药铺掌柜的唠了半天才想起回家的吧?” 黄伯很是骄傲:“李掌柜非拉着俺唠嗑啊,俺有什么办法,你一定想不到,四支熊掌加起来,还不如一副熊鞭值钱,这里是四十两,剩下的零钱帮你买米面了,话说你小子一下子成大王村的大财主了,过年要说媳妇儿不?” 如今一般人一天工钱也不过10文,糙米黑面都是一斤3文,一般的菜三斤一文,瘦猪肉一斤5文,肥肉一斤8文,镇子里酿的高粱酒一斤也是8文钱。 是的,大家都爱吃肥肉,油水多,顶事。 “熊鞭不是叫您留着泡酒自己喝么?卖了多浪费,以后哪儿找这么新鲜的...” 雷大毛有些不解,觉得黄老头暴殄天物。 咦?“暴殄天物”这词俺怎么也会说了?真神奇! “你懂个屁!现在媳妇儿才是最重要的,好好藏好了,过年说个好人家。” 知道雷大毛没干粮,黄伯留下一些粗面饼子带着“小黄”离开了。 雷大毛收好银子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原本自己对说媳妇儿这事还是很在乎的,山村里多少年都没人愿意嫁过来了,太穷了,自己一下子暴富起来,还真的能说上媳妇儿。 有了这些突如其来的灵魂碎片带来的各种知识,自己逐渐安静下来,是啊,自己才十五岁,还是个毛孩子,到二十五也不晚啊。 不!二十五都太早,三十而立嘛,到三十再说也不迟,男人嘛,自然是趁现在年轻,有机会四处走走咯,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 哎呦! 雷大毛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三十而立”都会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居然也会说了,还能说这么长...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 第2章 他不是一个人~! 2、他不是一个人~! 手臂的伤痛并不令雷大毛担心,身为猎户受点伤是常有的事。 令雷大毛担心的是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像是一个房间,自己占据了大半,剩下的被两团模模糊糊的云团占据着,一团灰色一团灰黑色,两个云团不断翻滚,一面不停地吸收空中的碎片,一面相互撕咬掠夺对方,整夜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令雷大毛心神疲惫。 好在到了清晨时分,吵闹声渐渐消去,雷大毛才有机会熟睡了一会儿。 昏昏沉沉的雷大毛起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肚子饿的咕咕叫。 雷大毛起床洗了洗脸,从房梁上挂着的一个篮子里取下三个饼子,又取下一条熊肉,开始准备午饭。 这些食物不能放厨房,不然一定会被一些野兽和老鼠光顾,只能用绳子挂在房梁上。 柴房里堆了大半屋子的柴,都是雷大毛没事时劈的。 雷大毛去了几根木柴点起火,从水缸里取些水洗了洗铁锅,将熊肉放到案板上切碎,丢到锅里,锅热了,肥厚的熊肉在锅里哧啦哧啦地响着,一股肉香味立刻飞出,在厨房绕了一圈,飞向四周。 接着将三个粗粮饼子也切碎,向锅里撒了一把盐,稍稍翻炒下,看肉已经熟了,将碎饼子也丢进去,这才想起没有放葱,于是到小院中扯了两棵大葱的叶子,也不洗,直接撕碎了放进锅中,接着翻炒了两下,熄火盛出来。 整整两大碗,冒着肥油,葱叶子还绿绿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左手不能受力,雷大毛只得一次端一碗回到屋中,刚一坐下拿起筷子,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人大声喊道:“大毛回来啦?这是弄的啥肉了? 这么香!快把俺馋虫勾出来了!” 雷大毛迎出一看,是村里的鲁二伯,便道:“二伯来啦!里面坐!” 鲁二伯将手中的两把锄头放下,一见雷大毛左手吊着绷带吓了一跳道:“这是咋啦?伤到手了!要不要紧?” “差点被熊瞎子弄死,二伯这是要修锄头?都坏成这样还修啥啊,直接买两把多好。” 雷大毛打开小院木门,将鲁二伯迎了进来。 鲁二伯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小子知道个啥!这农具是咱庄稼人的命根子!能修就绝对不去买新的!哎呦!真香啊!...” 雷大毛笑笑指着自己的手臂道:“这俩月是没法动手干活了,二伯还是扛回去再想法子吧,这熊肉二伯也别打主意了,就两碗,一只手好容易做熟的。” 鲁二伯神色一暗,看着雷大毛确实不能干活,只得叹口气扛起两把锄头转身要走。 雷大毛看着鲁二伯萧瑟身影心中一动道:“二伯等等,瞧俺这记性,熟的没有,生的还不少了,俺给你拿块肥的。” 说完转身在几块肉里里找肥肥的熊肉,从钩子上取下一条,左右看看,家里没有绳子也没有纸,只好就这么用右手拎着拿了出来。 鲁二伯一个劲儿地说不要不要,这怎么好意思,眼睛却一直盯着肥肥的熊肉,直到雷大毛将肉交到他手里才道:“这怎么好意思,你看着闹的...这怎么好意思...” 雷大毛嘿嘿一笑,也不戳穿鲁二伯的小心思,直接拍拍鲁二伯的肩头道:“拿去给三个娃补补身子,瞧瘦的。” “那是,那是...”鲁二伯接过肉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件事,急忙问道:“大毛,这熊身上应该有几百斤肉吧,你全取回来了?” “剩下一大半,不过二伯别想了,早就叫山里的野兽吃光啦,现在去估计连骨头都没了。”雷大毛知道鲁二伯心里想什么,直接将话封死,转身挥挥手,去厨房找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才回到房中开始吃饭。 肥肉别人家当宝贝,雷大毛可不喜欢吃,自己会打猎设陷阱,时不时地就能弄到肉吃,不说顿顿有肉吧,一天怎么也要吃上半斤一斤的,相比普通农家一年吃不上几顿肉,自己可是幸福多了。 经常吃肉的身体强壮无比,雷大毛比同龄的少年高出一头,力量也大的出奇,能挽强弓挥动重剑,一手一只五十斤的石锁舞得水泼不进,养父教的刀法练得纯熟,就是枪法差点。 吃完饭,洗洗碗,将另一碗饭放到吊篮中盖好,随即打上一桶水给院中的几种蔬菜浇浇水,便在小院中摇椅上一躺,摇着一把破蒲扇,闲看天边云朵。 山中还设了几处陷阱,等明早去看看吧;水缸里水也不多了,明天还要去山下挑水,不知自己这一条膀子,方不方便挑;等手臂上的伤好了,还是先修修老爹给留下的那把大弓;山里的花开了,这时节官府要禁止狩猎了,好在自己一把挣了40两银子,足够吃到秋冬了... 朦胧中,在雷大毛的脑海里,两个气团再次开始激战,这次杀的难解难分,灰色气团咬了灰黑气团一口,立刻就被反咬一口,两个声音低吼着各不相让,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雷大毛大声喝道:“能不能别吵吵啦,谁再吵闹....俺就咬谁啦!” 气喘吁吁的两个气团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那灰黑色的气团道:“在下雷三毛,是松山派弟子。” 过了一会儿,另一团灰色气团传来声音道:“俺...在下雷二毛,是...没什么门派。” 雷大毛愣了下,也开始自俺介绍:“在下雷大毛...” “俺们知道你!”二毛三毛齐声说道。 雷大毛大吃一惊。 “不可能吧?怎么会?...” 雷三毛嘿嘿一笑道:“原来你还是没明白过来,俺说二毛兄弟,看起来咱们是谁也赢不了对方,不如从此和睦相处。” 雷二毛也是呵呵一笑道:“正该如此,不过俺对这一切也是有些不大明白,还是你来说一说吧。” 三毛道:“好,既然是同舟共济,那咱们仨就把话都说明白,俺先说。 俺原本是松山派弟子,在筑基最后时分走火入魔,一缕幽魂不甘就此轮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飘到这大毛身上,算是在大毛这里借住,嘿嘿...” 二毛道:“俺所在的那个世界,和大毛三毛的世界不同,俺是在一次事故中丧命的,也不知为何就来到了这里。” 大毛:“俺是...” 三毛:“你的事俺们大部分都知道!不用再介绍了。” 大毛大惊:“不可能吧...” 二毛:“是真的,俺俩没事时早就将你的记忆都翻了好几遍,像你小时候要饭遇到老爹萧山,第一次见到狼吓得尿裤子...” 三毛及时补枪:“第一次看见美女走不动...几岁来着?” 二毛立刻笑嘻嘻地说道:“七岁!早熟啊...” 大毛立刻心里一哆嗦。 “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啊?” 三毛道:“其实,你也是占了大毛的身体,和俺们一样。” 大毛又是一惊问道:“什...什么意思?” 二毛解释道:“你从山上摔下来,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又复活了,明白么?” 大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摇了摇头道:“不明白。” 三毛详细解释道:“原来的你摔死了,现在这个你是再次回来占据了原来你的身体,是重生!” 大毛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二毛道:“俺们俩是穿越了时空,你是借助本体重新活一次,严格说俺们仨都是夺舍,是失败者联盟!“ 三毛嘿嘿一笑道:“嘴巴别张了,都能塞三个鸡蛋了。” 大毛艰难地闭住嘴巴,想了想问道:“那咱仨为什么凑到一起了呢?名字正好挨着...” 三毛迟疑道:“这个...俺也不清楚,或许是阎王爷打了个盹...” 二毛道:“既然要同舟共济过日子了,那咱们是不是把自己的本事都晾一晾,大毛的不用说了,俺俩都知道。” 三毛嘿嘿一笑道:“正该如此,俺是在筑基的最后关头魂飞魄散的,师父给俺打造了一只储物戒指,算是个小一点的洞天法宝,已经融入了俺的魂魄,里面还有些东西,不过只能是俺借助这具身体才能打开...” 啊... 大毛二毛都是一惊。 三毛介绍完,二毛整理了下思路道:“俺在的那个世界,城市很大,人很多...“ 三毛忍不住打断道:“城市是什么?” 大毛迟疑问道:“是不是和俺们这里的镇子一样?” 二毛傲然一笑道:“和镇子一个意思,不过要大上一百倍一千倍。” “吹牛!” 大毛三毛齐声道。 二毛不理,接着说道:“俺们的城市很大,每天路上都是车水马龙,俺上班...就是去打工,要走上几个小时...是一两个时辰,路边的房子有几十层,甚至上百层高...” 大毛三毛忍不住喝道:“瞎说!” 哪有路上走一两个时辰的镇子,适当吹吹牛可以,吹大了就是瞎说。 二毛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有火车,一辆火车里可以装上千人,远一些的坐飞机,也能装上百人,一个时辰就能到上千公里的地方...” 大毛三毛又是难以相信,立刻喊道:“不可能!”“瞎说!” 二毛不理二人接着说道:“晚上俺们会点上灯,手一按,房子里就亮起来了...” 三毛道:“这个俺有,叫月光石,不过你别的都是瞎说,不可能的。” 大毛点点头道:“是啊,你不吹牛,俺们还是好朋友!” 二毛被噎住了,只得总结性说道:“看起来俺的世界在最后,三毛在前,大毛在中间。” 大毛问道:“什么意思?” 三毛道:“意思是俺所在的世界已经发生过了,咱们现在的世界正在发生,二毛所说的一切还没发生。” 大毛茫然摇摇头道:“有点乱,俺得静静...” 三毛道:“那俺们就开始齐心协力,把雷大毛这辈子过好!” 二毛立刻响应道:“对!等这具身体老了不行了,大家再各奔东西...” 三毛黯然道:“到不了那时候了...” 二毛诧异道:“为什么?” 三毛答道:“俺俩正在被大毛的本体吸收,估计用不了一年,俺俩的魂魄就会被大毛吸收干净,到时俺们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二毛呆了半晌道:“融入大毛,也算是他中有你,你中有俺,三人合为一体,大毛就是二毛三毛,二毛三毛就是大毛,没有彼此。” 三毛闻言一呆,忽然发笑道:“还是二毛豁达,要不你怎么排在俺前面呢,此话说的对!咱仨不分彼此!从今后咱们共渡难关,三个人一定比别人一个人厉害!” 大毛听得云山雾罩,此时听得二毛三毛高兴,也不管能不能理解,呵呵一笑道:“至少吃的会比别人好!对了,你说的那洞天有多大?都有什么用?” 三毛一直心痒痒,见大毛终于问了,立刻嘿嘿一笑道:“这个洞天有这间屋子大小,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放东西,比如你上次打到的那只熊瞎子,不是好多肉都拿不动,浪费了么,要是放这洞天里就都拿走了,还没分量...” 大毛心驰神往道:“这么好啊...有屋子这么大...那能放好多肉吧...” 三毛笑道:“瞧你这出息...像上次那只熊,能放10头,而且出门时水和食物都可以多带些,其他的像什么刀剑盾牌衣服帐篷都可以带多些,洞天除了能存东西,另外一个作用就是藏身,比如你打不过熊瞎子了就藏在洞天里,等熊瞎子找不到你走掉你再出来,歇够了再打...” 大毛听得两眼放光:“还可以这样!?带俺俩去看看啊!” 三毛笑道:“只能俺控制这身体才能打开,走!回屋!这东西不能叫别人看见!” 大毛晕乎乎地回到房中,三毛叫大毛躺下别动,看见什么也不能动手,就当自己不存在。 大毛依言躺下,安静了一会儿,就见自己的身体竟然坐了起来,雷大毛顿时毛骨悚然。 三毛控制身体活动了下手脚皱眉道:“这小身板也太差了吧,大毛,你要好好练功夫啊,别把咱们这身体弄坏了。” 大毛很想点头,又怕有什么危险,好容易才忍住不动。 二毛小心地问道:“三毛,你能控制这具身体多久?” 三毛叹口气道:“魂魄不全,只能稍稍控制一会儿,不然这具身体会和俺一起化成飞灰。”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大家都不说话,大毛是不敢说,怕出什么问题。 三毛熟悉了下身体后,盘膝坐下,半天后才右手捏了一个决,一道青绿微光随即打在断臂处,过了一会儿,用右手抚摸着左手食指位置,过了好半天才嗡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座屋子大小的空间,屋子里镶嵌着几块亮亮的石头。 “哎!这里灵力不足,要积攒好久才聚集起一丝灵力,只能先疗伤再开洞天。”三毛丝毫没有得意,反而很懊恼。 大毛二毛凝神注意屋子里的一切,感到很是新奇。 三毛随手介绍道:“这是月光石,一堆不值钱的东西;这是俺的斩风长刀,还算锋利,给你了;对了,这坛子是虎骨酒,里面真有虎骨哦,还剩下一半,俺先搬出来,别一会儿忘了;这几瓶是强身丹,一会儿大毛就开始吃,吃完加强体魄锻炼,练的越多效果越好,三天一粒,吃完就没了,也不知道这边材料全不全,要是全的话,咱们炼制些也好...” 看见墙角的一堆小袋子,三毛一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忘了,这些都是俺斩杀对手得来的储物袋,等俺打开,把东西都倒出来,大毛看着有用的留着,没用的丢了吧,占地方...” 三毛随手打开一只袋子一倒,立刻地上出现一堆名贵药材,干巴巴的紫色人参灵芝都是上百年的老货,其他一些雷大毛也不认识,不过只这些也立刻令人激动不已,随即大叫:“要!” 二毛也跟着吼道:“都留着!” 三人随即一起呵呵大笑。 三毛笑笑说道:“好!留着。再看看下面这袋子,这些以前俺都看过,灵石什么的俺都取出来了,那时看别的都和鸡肋一样,原本准备都丢了,没想到...哎...” 第二只袋子倒下来,地上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古怪长枪,一件黑乎乎的软甲,还有几本写着古怪文字的古籍和几件新衣服。 二毛立刻有种开盲盒的冲动。 三毛伸手掂了掂那把古怪长枪道:“这是一把战戟,太长了,适合马上使用,倒是还算锋利。” 左右看看没合适的东西,三毛就从地上拿起一件衣服丢到空中,然后手握长戟,衣服的一条袖子落到长戟的月牙刃上发出轻微嘶的一声,立刻断成两截。 大毛二毛一起惊呼:“好锋利!” 三毛随手丢到地上,长戟发出咚的一声,显得很沉重的样子。 大毛立刻问道:“这长戟有多少斤?” “有一二百斤吧。”三毛也不确定。 雷大毛立刻心头火起,这么锋利的重家伙,遇到熊瞎子一戳一个啊,就是不知自己能不能拿动啊... 雷大毛立刻忧心忡忡。 二毛安慰道:“喝上虎骨酒,再吃上强身丹,用不了一个月你就能舞起来。” 三毛捡起那件黑乎乎的软甲道:“这件软甲应该你还能穿,估计一般的刀枪砍上去都能扛住,羽箭射上去也问题不大,穿在里面,别让人看见,这几本古籍都是炼体期的,你先拿去看,回头俺教你识字。” 雷大毛呵呵傻笑,这惊喜太多了。 第三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两只古朴的小鼎,一堆干瘪的药材和几十瓶各种丹药。 三毛皱眉道:“这人似乎是个炼丹师,这些东西好像没什么用...” 大毛二毛正在不眨眼地四处乱看,三毛忽然叫道:“不好,灵力没了,俺们赶紧出来!” 三只毛再次回到小破草屋,大毛二毛一时间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三毛才气喘吁吁地说道:“这里灵力稀薄,一记疗伤术再打开洞天和三只储物袋居然把俺的灵力都消耗没了,连精神力都损耗不少,等下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说罢懊恼不已。 三毛退出后二毛试了试操控雷大毛的身体,结果不到半小时时间就摔了个七荤八素,按三毛的理解,就是缺乏练习,只有二毛自己知道,这恐怕是爆炸时小脑受伤,导致动作不协调了。 二毛放弃对雷大毛身体的控制,和三毛一起休息,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两人精神上都损耗不小,要休息一阵才能恢复。 大毛又得到了控制权,稍微适应了下,就开始摸着三毛取出的东西爱不释手。 第3章 虎骨酒! 3、 虎骨酒! 这个可以现在就拥有! 家里不富裕,雷大毛很少能喝到酒,以前只是和老爹在过年时喝到几口,现在看着这半坛子酒,雷大毛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嘴巴里流下幸福的眼泪。 小心地将酒坛子上的封盖揭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发开来,熏得雷大毛昏昏欲睡。 提一提裤腰,擦一擦口水,从床上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只木碗,抱起酒坛小心地倒上小半碗,然后盖上盖子,轻声叫道:“二毛三毛,俺可是要喝酒啦。” 二毛三毛都没回答,雷大毛这下也不客气了,双手捧起碗来了那么一小口,顿时一股火气从嘴巴直冲丹田,然后在腹部转了几转,随即向四肢散去,暖洋洋似在云端。 “啊!...” 雷大毛高兴地跳了起来,脑子晕晕的,脚步蹒跚,好不容易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这三毛叫俺一次喝多少来着...对了!还要练习力量! 雷大毛左看右看没什么重东西,随即跌跌撞撞出了屋,在小院的角落扎好马步抓起一只石锁耍了起来。 左手还吊着,不能发力,那就先练右手。 呼呼地玩了一会儿,感觉热力消散,雷大毛将石锁一丢,就又回到了小屋。 不远处的黄伯带着小黄从山里回来,正看见雷大毛耍完回屋,不禁心里骂道:这小子,手臂断了还这么玩... 黄伯刚进院子,就见雷大毛又吆喝着从屋中窜了出来,一出来就开始扎着马步右手抡起石锁翻来覆去地折腾,搞得小黄也跟着摇着尾巴汪汪乱叫。 黄伯在石台上放下手中药材,仔细筛选一番,随即清洗摊开来晾晒,见雷大毛才收了功回屋,随即摇摇头苦笑:“年轻就是好啊...” 话音才落,只见雷大毛又窜了出来,这次居然还玩起了花活:两只石锁被雷大毛像沙包一样轮番丢向空中,然后右手接住,再丢向空中。 黄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大嘴巴呆住不动。 小黄深受影响,使劲地摇着尾巴高兴地汪汪乱叫,引得远处村子里的几只狗也跟着汪汪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雷大毛发了汗,体内的热力消散开来,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随即将两只石锁丢到地上,伸手擦了把汗,和黄伯打了声招呼,又回到了小屋。 小半碗酒三口喝完了,效果不错。 雷大毛嘿嘿一笑,又看起了强身丹。 三毛说要三天一颗,还要配合练功,那还是等三毛醒来教会自己那几本古籍再说吧。 雷大毛本不爱看书,从小就是一看书就头疼,这下连强身丹也舍得放弃了。 黑乎乎的软甲有四五斤重,左手臂不方便,要等稍微恢复后再说。 雷大毛稍稍试着活动了下左手臂,咦!感觉...似乎...好多了啊!? 不会吧! 雷大毛小心地拆开吊着的布条,将手臂上的绷带解开,见手臂上原本淤青红肿的部分都不见了,随即轻轻地抓抓手,除了断骨处还有些疼,似乎就要痊愈的样子。 这...这治愈术竟然这么灵验! 吊带是不再用了,雷大毛感到身子顿时轻松不少。 正看着床上的一堆人参灵芝发愁怎么吃,二毛的声音适时地想起:“人参整只泡酒,切片煮粥;灵芝也可以泡酒,炖肉也行,最好是磨成粉末,越细越好,磨细泡水泡茶...” 雷大毛一听两种都适合泡酒,而自己兜里正好还有着40两银子,当即抬头看天,可惜已经近黄昏。 雷大毛懊恼不已,只能等明天去镇子上买酒了。 “三毛怎样了?”想完酒的事才想起三毛,似乎有些不厚道。 二毛叹气道:“哎...俺俩的情况都不大好...” 雷大毛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好好的?” 二毛迟疑道:“或许是你的精神力正变得越来越强大,俺总有被拉扯快要四分五裂的感觉。” 雷大毛似懂非懂,小声说道:“那...俺怎么能帮到你们?” 二毛想了想道:“或许这就是俺们的宿命吧,和你融为一体,最终成为你的一部分。”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雷大毛心里有些不好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好在三毛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才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别想那么多啦,俺俩多活一天赚一天,来!大毛,俺教你认识这些字!” 雷大毛的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晕倒,低头一看桌子上的几本古籍,那一个个弯弯曲曲蚯蚓一般的笔画,忍不住都要哭了。 整整一个下午,雷大毛也没认全十个字,气的三毛勃然大怒,好在二毛及时指出认字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几种炼体功法,这才令雷大毛转危为安。 不过第一本《正阳炼体决》没有翻出去两页,三毛就再次暴跳如雷,说从没见过雷大毛这么笨的人,早知道死活不来这里投胎,弄的雷大毛开始怀疑人生。 好在二毛及时出面,自己先搞清了这本并不厚的《正阳炼体决》然后用自己的语言耐心地教给雷大毛,雷大毛羞愧之下居然奋发图强,一个晚上也没睡,竟然将这套炼体决学会了,可以自己运转开来。 按照三毛的解释,将自身的经脉拓宽,筋骨增强后才能去领悟天地灵气,有了灵气才能打开储物袋和洞天法宝,不然等三毛腿一蹬,这等稀世宝物只能蒙尘。 想想拥有这等洞天法宝却不能打开使用,三毛就难受异常,比自己死了都难受。 天亮了,雷大毛草草吃了早饭要去镇子里买酒,因为想多买些,雷大毛准备去借村里李二狗家的驴车。 三毛问清情况叫雷大毛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叫酒肆将酒送到客栈屋里,等人走了自己出来,将这些酒再搬到洞天里。 二毛沉思了一会儿道:“不妥!不如叫大毛买辆马车,今后买东西也方便。” 现下大毛所在的村叫李家坡,到最近的秋水镇要二三十里,有了马车就快多了,况且现在的雷大毛不缺钱。 床上的一堆灵芝人参,随便一棵就能换上几百两银子。 雷大毛立刻赞同,还说要买些褥子被子,回来再重新修理下旧床板,晚上一动就咯吱咯吱的,难受。 “回来俺教你盘个火炕。”二毛终于等到了表现的机会,决定出手改善雷大毛的生存环境。 将床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那些衣服和现在的款式相差不大,大毛试了试,结实耐脏,就都塞到了木箱子里。 带上一壶水,简单收拾出一个包袱背上,里面装了两块肉干,怀里揣着整整40两大大小小的碎银子,还有一棵品相不错的老参,雷大毛大踏步地向秋水镇出发。 李家坡有不到三十户人家,大多三世同堂,有二百人左右,算是个大村子了,早先连年战事造成人口减少了近乎三成,这几年稍好些,人口在缓慢恢复。 秋水镇分东西两部分,大概有上万人,镇子中间一条运河穿过,除了冬季水面结冰外,航运一直较为繁忙,也滋养了秋水镇的繁荣。 北方的牛马皮毛药材山货,南方的米粮蔬菜水果茶叶,都是通过这条运河贩运。 第4章 论打架的最高境界 秋水镇雷大毛常来的地方除了收皮毛的山货行就是米面铺子,车马市在东镇,雷大毛要横跨整个秋水镇。 镇子没有围墙,也没人收税,要是到了最近的平山县就要收进城费了,每人两文钱,一辆车五文钱。 东镇不常来,雷大毛找了半天,记忆中的车马市竟然没找到,问了街边摆馄饨摊的老汉才知道,原来车马市早就搬了,现在设在了镇子的东北角,据说是为了方便北方来的牛马贩子,同时也远离了运河,这是防止被牛马粪便污染了河水。 谢过老汉,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才一个多时辰,怎么又饿了? 想是练那炼体诀闹的,雷大毛决定吃饱再去。 要了一碗馄饨,又去边上的包子铺买了五个素包子五个肉包子回来,素包子一文钱三个,肉包子一文钱两个。 坐在馄饨摊等着,不一会儿馄饨好了,雷大毛摆开架势,眉开眼笑地开始进餐。 还是镇子里好啊,不像家里只能自己动手,算起来家里面除了肉多些,真是不如这镇子里东西好吃。 要不...过年去说个媳妇儿? 雷大毛边吃边做着美梦,一个讨厌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 “喂!老陈头!该交月钱了。” 雷大毛微微抬眼,见一个三角眼瘦小汉子和一个手持木棒的赤膊壮汉走了过来,正站在馄饨摊前对着摊主叫喊。 摊主老陈苦笑道:“两位爷,这还没到月底,俺这...没准备啊...” 三角眼转身向拿木棍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一棒子拍到摊子上,顿时滚烫的汁水乱飞,溅了周围人一身。 三角眼刚要说话,忽然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闪,接着三角眼和那壮汉就栽倒在地上,头嗡嗡地叫。 原来是雷大毛勃然大怒,这心情好好的吃点饭,没想到没吃两口汁水就溅了自己一身,这俩泼皮不是找揍? 于是站起来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顺便把手上的汤汤水水擦干净,见两人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嘴里还哎呦哎呦地叫,便手一指骂道:“你们两个混蛋眼瞎啦?看不见有人在吃东西,要钱不会等老子吃完再来要嘛...” 手一伸才觉得那点不对劲,嗯?不知是不是错觉,雷大毛感到自己的手指头像胡萝卜一样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这时举个千八百斤怕也不成问题。 而且连带着脾气也见长,以前虽说也不怵这些地痞无赖,总算是人不犯俺俺就不去动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敢主动挑衅? 不对!是他们闹事在先,俺雷大毛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顺便在他俩头上拍了拍手。 等俩泼皮哎呦呦站起来后,雷大毛早就坐下继续喝汤吃包子,拍了人家的脑袋后,雷大毛嫌脏,在馄饨摊上找了双筷子。 吃完一个包子,俩泼皮才终于搞清楚是坐在边上的壮汉出的手,顿时就不干了。 这些年两人一直收镇子上的保护费,虽说遇到过几次棘手的事,不过也都在亮出背后老大的身份后迎刃而解,从没人敢当面动手打人的,这下看到四周围上了不少看客,三角眼立刻老脸一红叫嚣道:“好啊你小子,竟敢打老子!有种的别跑!哎呦...” 话音未落,雷大毛站起身一脚将三角眼踹到一边。 随即坐下,大气也不喘地喝骂道:“敢跟老子称老子,信不信剁了你?” 混沌真香,雷大毛才不管俩泼皮去找谁,好久没人练手了,玩会儿也不错,以前是多少怕伤到自己,倒不是怕疼,主要是怕花钱找大夫,这下好了,骨折那样的伤也就是三毛一口气的事。 哎呦! “俺这是不是被三毛控制了啊?早先俺也没这么嚣张啊...现在可好,开始主动挑衅了!这毛病要改!”雷大毛心里嘀咕着,耳听的俩泼皮相互搀扶着远去,周围一众看客议论纷纷,都说早就该教训这些无赖了。 老陈赶紧收拾摊子,看起来是想跑路,雷大毛不慌不忙地吃完站起身,正要掏钱付账,老陈急忙说:“好汉!钱不收了!你赶紧跑吧,那帮人不少,都是些见过血的青皮,晚了没准回不了家...” 雷大毛呵呵一笑正要给钱,忽然二毛声音响起:“你就别给钱,一会儿叫老陈对着那群泼皮喊,说你不给钱就跑了,这样他们就不找老陈麻烦了,要不你一走,老陈准倒霉。” 三毛闻言称赞道:“此言甚是,二毛想的透彻。” 二毛三毛的声音只在雷大毛的耳边响起,只有大毛自己能听到。 雷大毛闻言手立刻就收了回来低声道:“那这样,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臭骂俺,说俺不给钱,是个强盗。” 老陈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说不敢不敢。 见四周人还是不少,雷大毛又靠近了些低声道:“这是为了撇清你,省得到时俺走了,他们找你麻烦。” 老陈这才明白雷大毛的好意,感激地双手作揖。 擦擦嘴打了个饱嗝,雷大毛转身慢悠悠地向一间药材铺子走去,这身上的老参要先卖掉,要不一会儿打起来,没准有损伤,老参品相一掉就会少很多钱。 药材铺子没见到这里的事端,见雷大毛进来,一个伙计忙上前问道:“客官,需要点什么?” 这等品相的老参估计只有掌柜才能决定,雷大毛没见到掌柜,便问道:“掌柜的在么?俺这里有根老参,想问问咱们铺子收不收。” 伙计闻言立刻面露喜色道:“收!一定收!价钱高高的,贵客稍等,俺去后面请掌柜的。” 不一会儿,一个老年掌柜模样的走了过来,见到雷大毛微微一笑道:“是这位客官有老参要卖么,可否取出来一观?” “这个自然。”雷大毛从怀中取出老参放到柜台上。 掌柜的见这老参随随便便地就放在这汉子的怀里,而且既不装在盒子中,也没有用布包裹着,有些吃惊,待看清柜台上泛着紫色的老参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天啊!真的是老参,俺的天!客官,你就这么揣在怀里拿来的?” 说罢一副你暴殄天物的样子,满脸痛不欲生的样子。 迎上来的是雷大毛憨厚一笑,接着的一句话又令老掌柜差点吐血。 “俺也不知道咋摆弄这玩意。” 天啊! 老掌柜欲哭无泪,揉揉脑门,咱还是看老参吧。 仔仔细细将老参看了好几遍,终于抬起头忍住内心的激动问道:“贵客是想将这老参让与小店?” 雷大毛立刻懵了。 让? 这是不想给钱是咋的?看这老掌柜一脸和善的样子...不像啊。 老掌柜等的心急,看出雷大毛有点懵圈的样子,再次开口道:“贵客,打算要多少钱啊,这等品相的老参实在是...罕见!” 原本想砍砍价的,不过这老参看样子有百年了,近乎神物,话到嘴边变成了这般模样。 几个店小二都挤了过来,听到老掌柜话都说不利落了,不禁心底嘀咕。 雷大毛自然想要个高价的。 问题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行情啊。 三毛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又不是顶级仙草,能值什么钱啊,不过是一堆黄白俗物。 还是二毛打破僵局,叫雷大毛问老掌柜,叫他看着出价,合适就卖。 于是雷大毛咳嗽一声道:“老掌柜见多识广,出个价看看,合适俺就卖。” 老掌柜一听立刻伸出手,手一翻颤声道:“五十怎样?这可是行价。” 五十? 雷大毛想那只熊瞎子也不过卖了四十多两银子,这只老参卖五十,也算是可以吧。 想了想正要点头同意,不想老掌柜等不及,以为雷大毛嫌少,随即改口道:“不过这等老参,还保存的这般好,虽说不够新鲜了...” 雷大毛一听就不高兴了,追问了一句:“不新鲜?” 老掌柜一指叶子委屈道:“都有些枯萎了...” 雷大毛挠挠脑袋想了想,也是,没准在那洞天法宝中藏了多少年,是不够新鲜,于是点头道:“确实,这存了有...多少年了啊...” “那就六十,咋样?”老掌柜有些急不可耐。 雷大毛觉得差不多了,自己还要去买马和马车,于是点头道:“行啊,看掌柜的一脸和善,以后有好东西还找你。” 老掌柜大喜,立刻道:“喜子!拿秤来!” 嗯?雷大毛表示不解,不是六十两么?不给钱还拿秤搞毛? 那叫喜子的伙计取来秤,老掌柜小心地称量了这老参的重量道:“一斤二两六钱,贵客,您看这秤是高高的。” 看雷大毛点头,老掌柜立刻接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雷大毛这才有些明白,原来五十六十的不是按一棵,是按斤算的,那就是七十多两啊,嘿嘿,俺雷大毛今天发啦!回去时买上一车酒,叫上李家坡的乡亲们都到俺家喝酒去吧! 正在雷大毛展开无限遐想时,老掌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道:“贵客!一共是七百五十六两,您算算...” 啥?雷大毛有点懵,第一个感觉就是老掌柜算错了,神志不清了?可看着不像啊... 正诧异时,还是二毛清醒过来,在雷大毛耳边道:“原来是六十一两,没算错,大毛收钱,走人!” 七百五十六两中,七百五十两是银票,六两是散银。 雷大毛接过钱揣到怀里,晕晕乎乎迈开腿,正要出门,一群人呼啦啦将门外围住。 “就是这小子!”“没错!就是他!” 雷大毛抬头一看,见是三角眼和那赤膊壮汉,那根木棒不知道何时又让他捡了回来,哈哈!今天是又赚钱又有架打啊! 有架打,雷大毛立刻清醒过来,冷冷地盯着对面众泼皮。 当中一手玩串珠财主模样人喝止住众人道:“兄弟!你哪里来的?因何打伤俺两个手下?” 雷大毛嘿嘿一笑,却并不搭话,心里只盘算着怎么才能叫对方先动手。 这是一个脸上有刺青的汉子低声向那串珠财主道:“这小子刚从药材铺出来,俺问过了,他卖了一棵老参,手里有这个数。”说着比划了一下手势。 串珠财主眼前一亮,立刻大声喝道:“好哇!原来是你偷了俺家的老参!兄弟们!上!抓他见官!” 十几个人立刻蜂拥而上,手中铁尺木棒噼里啪啦地拍下来。 雷大毛见状哈哈大笑,大踏步上前夺过来一把铁尺向上一扫,顿时众泼皮手中的各式家伙四处飞起,然后雷大毛上前一脚一个,一脚一个,将一众泼皮踹倒在地。 四周扫了一下,见那手持木棒的赤膊壮汉哆哆嗦嗦地还站在串珠财主身边,于是上前一脚将他踹飞,这下估计要躺上一阵了。 串珠财主先是看到自己手下的铁尺木棒在天上乱飞,正有些诧异,又见一个个平日里航行霸道的手下老老实实地在地上躺着不动,脑子有些转不过弯,连双眼都有些发花。 雷大毛身上也挨了几下,不过一点也不疼,嗯,软甲就是好!走到串珠财主眼前打量了下道:“叫什么啊?” 串珠财主立刻乖乖答道:“黄...黄文韬...” “哪里人啊?” “秋水镇...大...大湾村...”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家里...家里还有老娘...老婆和...和两个孩子...” “缺胳膊少腿的,谁来养老娘老婆啊?” “啊...这...”串珠财主有些懵,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了。 雷大毛也在问二毛三毛,打是打完了,然后呢?放了?再打一遍? 按三毛的设想,打都打了,还不一次打疼,索性接着再打一次; 大毛也是这么想的,又没打过瘾,干脆再来一遍! 二毛想了想说道:“叫他们脱了衣服裤子,就剩下条内裤,排着队回家。” 三毛直接叫好,雷大毛心头一跳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这么折辱人...” 二毛道:“这些泼皮算什么人,天天横行乡里,你不一次打灭这帮混蛋的气焰,他们还会作恶,又是一些罪不至死的泼皮,你说怎么办?” “听二毛的,大毛!上!”三毛是唯恐天下不乱,坚决支持二毛的主意。 于是雷大毛咳嗽一声道:“黄文韬啊,你们这群混蛋今天得罪俺了啊,还想抢俺的银子,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家有老母发妻什么的,叫俺怎么下得了手啊...” 一个泼皮哎呦呦地刚爬起来,雷大毛上前一脚又给踹趴下了,接着手拎铁尺指着黄文韬道:“啊...刚才说到哪了?” 黄文韬哆嗦道:“家...家有老母发妻...” “对啊!俺怎么下手...下得了手啊...”雷大毛一转身,见那个脸上有刺青的汉子刚刚爬起来,随即上前一铁尺拍在脸上刺青位置,将他两颗牙打了出来。 “啊...” 刺青汉子惨叫连连。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吓老子一大跳,这样吧,今天老子高兴,就从轻发落,你叫他们排好队,把上衣裤子都脱了,大热天的,可别中了暑,排好队,你带队,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黄文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低声哀求道:“好汉,好汉!这...这么一闹,俺们哥几个可是没脸混了...” 啪! 雷大毛一铁尺拍在黄文韬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和老子特么的讲道理,抢老子钱时候怎么不讲?溅老子一身汤汁时候怎么不讲?”雷大毛瞪大眼睛,配上黝黑的脸庞,刚刚长出来不久的络腮胡子,倒是有些唬人。 黄文韬哀嚎一声,立刻答应下来。 于是,一众泼皮开始宽衣解带,脱去衣衫,只留下一件裤头,周围看客们远远地围观嬉笑。 “身上的钱都收过来,算是俺的损失费。”雷大毛厉声喝道。 于是黄文韬将众人身上的钱都收集起来交给雷大毛。 地上的这些衣服原本是想丢到运河里的,无奈有些远,而且这些衣服也脏臭,雷大毛便取出火石点了起来。 火苗一起,一众泼皮就向这边看来,雷大毛大怒,上前一脚一个一脚一个的,又踢倒下几个。 “看什么看?不知道老子在烧你们衣衫啊?再弄的老子不高兴,下次烧你家房子,砍你一家老小!” 众泼皮立刻低头,雷大毛正要叫那黄文韬带队出发,街上一阵哨声响起,原来是几个镇上的衙役到了。 众泼皮见到衙役们,正待蠢蠢欲动,雷大毛冷冷一笑道:“谁敢动!俺就断了他的狗腿!” 偏那黄文韬不信这个邪,见衙役们走近吆喝着,连忙喊道:“三哥!三哥!是俺呀,快来救俺!” 雷大毛纵身上前,一脚踩住黄文韬的脚掌,只听到喀嚓一声,然后就是那黄文韬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抱住脚哀嚎不已。 众泼皮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带头的一个衙役喝道:“什么人在此行凶?” 雷大毛原本还想踩上一脚,见有人问话,抬起头冷冷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可是和这黄文韬狼狈为奸,欺压乡里鱼肉百姓?”这是二毛现场教的,雷大毛说起来很溜,这感觉好极了。 那衙役面露怒色骂道:“胡说八道!兄弟们,上去将他绑了!” 过了会儿,见左右没人上前,诧异间回头一看,见几个衙役不进反退,脸上还露出恐惧之色,心中一寒,正要跑开,不料衣领子已经被人拎住,随即雷大毛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衙役,天天不知道维护镇里的正常秩序,反而伙同这些泼皮无赖搜刮乡亲鱼肉百姓,今天俺就奉上司的命令,暗访到此,将你们训诫一番,再有下次,国法难容!”二毛教的话术很溜,说出来差点连大毛自己都信了。 这下,衙役、泼皮和周围的看客们都惊呆了,随即四下里的乡亲们都欢呼起来。 原来是官府的人来暗访啊!这下好了... 雷大毛拎着那衙役啪啪给了两铁尺,打的他口吐鲜血,随即丢到地上火堆中,那衙役身上衣衫尽燃,欢蹦乱跳地跑了。 “原来是官府暗访啊...”众泼皮出来两人扶着黄文韬排着队慢慢远去。 打完架还要吓唬这帮泼皮一顿,雷大毛嘿嘿一笑,二毛这主意真好。 第5章 指虎 5、指虎 接着去买马和马车,这下得了不少的友情赞助,能买不少好酒,这回真得喊乡亲们都来俺家喝酒去吧... 几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一直跟在后面,雷大毛也不理会,这样走过几条巷子,为首的一个少年追上来道:“大叔!俺们也要吃肉包子!” 雷大毛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转身看了看几个小子,见几人都是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感觉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自己有这么老么?雷大毛摸着老脸陷入了沉思。 脑门没皱纹啊,头发也没白,脸上...卧槽!难道是因为脸上刚刚开始长的这些络腮胡子? 才一点点好不! “大叔!给俺们买几个肉包子吧...” 这句遥远的问候将雷大毛拉回了现实,随即耳边响起了二毛三毛的阵阵狂笑。 雷大毛怒不可遏,立马喝道:“赶紧滚蛋!老子都没舍得全买肉包子,都是一半一半买的,你们脑子进水啦?” 众少年见雷大毛发火,立刻做鸟兽散。 雷大毛喘了口气,停下脚步刚喝了口水,那个半大小子又在身后喊道:“一样一半也行啊...” 咳咳...咳咳咳... 雷大毛差点被呛死,真要是被呛死可是太冤枉了,于是雷大毛转身怒喝:“滚!再出现在老子面前弄死你!” 二毛三毛笑到差点窒息。 …… 赶走了这群嗡嗡叫的小混蛋,车马市遥遥在望,摸着怀里的银子,雷大毛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有钱!咱有钱啦!哈哈... 买上他两辆! 咱只当买一车,扔一车! 有钱!就是任性! 车马市不少马骡驴羊,鸡鸭也不少,猪很少见,一般是猪贩子上门去收,牛就更少了,这年头牛是不能随意买卖的,过户要到官府备案。 记得小时候老爹有一匹瘸腿的老马,雷大毛还时不时地割草来喂,偶尔老爹也会抱着雷大毛在马上骑一会儿,还教了雷大毛不少关于马的常识,所以雷大毛对于马还是有点亲近的。 这里贩卖的马匹,都是来自草原部落,一匹马的价钱在5两到10两之间,而此时一个普通人一年所得也不过2两左右,所以,谁家要是有一匹马这样的大牲口,可以算得上是上等人家了。 车马市的味道很是难闻,老猎手雷大毛经常追踪猎物,虽说也能分辨出各种牲畜的味道,还是忍不住捂住口鼻。 太难闻了。 “客官!来买大牲口嘛?看看咱家这头健骡,温驯有力,干起活来那是没的说...” “大兄弟!来看看俺这几头驴,都是刚运来的...” “来看看咱的青花马,您绝对找不出第二匹!” 二毛三毛不懂马,给不出什么建议,雷大毛转了两圈,也没拿定主意,最后三毛忍不住道:“哎!不就是两匹马嘛,随便一棵老参不就买一群!赶紧的,闭眼挑两匹...” 二毛也道:“三毛说的对,咱有钱!直接买贵的,不买对的!” 闻言雷大毛胆气一壮,立马老腰一挺,直奔两匹看起来矫健有力的马匹。 那马贩子见雷大毛打定主意,立刻堆出一副笑脸道:“客官好眼力!咱的这些马都是正经的货色,一个个膘肥体壮,买回去种地绝对是把好手,您看上哪匹了?” 雷大毛不答,掰开几匹马的马嘴看了看道:“这黄骠马多少钱?” 马贩子立刻道:“客官好眼力,一下子就挑中了俺这最好的牲口!这匹12两!” “这匹大青马什么价?” “这匹力气大性格又温顺,13两。” “黑马呢?这匹大黑马多少钱?” “黑马15两,这是俺这儿最好的,昨天有人出16俺没卖...” “这两匹枣红马呢?” “俺说客官,您到底看上哪匹马了?”马贩子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长的五大三粗的,不大像会种地啊,倒是像猎户多些,一个猎户搞什么马啊,这附近又没草原,拉山货猎物什么的,有辆驴车足够了吧... “多少?俺才问几句你就不耐烦了,没听过顾客是主子这句话么?”雷大毛很不高兴,把二毛教的话说了出来。 马贩子立马蔫了,随即老实答道:“红马都是12两。” 看了半天,雷大毛也有些不耐烦了,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用上了二毛的小技巧问道:“黑马和这黄马,一共20 ,卖不卖?给个痛快话!” 马贩子吃了一惊,原以为是个家境稍好点的农户,居然是个土豪,竟然一次要两匹! 不过这价砍的也太多了点,连忙摇头道:“您老饶了俺吧,一次砍了俺7两银子,咱可是小本生意,没那么多赚头,您要真心要,给25!” “22!配俩车!行就收钱,不行就算!”雷大毛掏出碎银子,开始数钱。 亮闪闪的银子很有诱惑力,这也是二毛的招数,于是马贩子口水咕咚一声,弱弱地最后坚持说道:“23!送俩车...” 雷大毛数出23两银子,又简单学了下怎么套车赶车,随即赶着黄骠马马车,将黑马缰绳拴在车后,乐呵呵地去找酒铺。 秋水镇的酒铺林立,这些都是为远来的马匹贩子们准备的,草原上最畅销的货物是酒盐茶和铁锅,再远些的商人们才要丝绸瓷器,这些是要运到西方的。 二毛三毛都不好酒,雷大毛的喝酒历史也不长,经验更谈不上,只能看哪家进进出出的人多。 按二毛的经验,生意兴隆的店铺,酒水绝对是性价比最高。 雷大毛比较了下几家酒铺:杏花白、梨花白、曹家白、衡水老窖、沧州大曲,最后选定了沧州大曲和衡水老窖两家。 普通一坛酒都在5斤左右,店伙计还都热情地请面生的来客喝上一小口,然后等客人砸吧下味道问:“咋样?” 一般客人都会回答不错,然后伙计趁热打铁道:“那您看这次是来多少?” 生意就这样很容易就谈成了。 雷大毛将马车拴在衡水老窖的店前拴马桩上,一名伙计赶紧上前递过来两块木牌,上写甲十一和甲十二,然后将另外一块写着甲十一的牌子拴在黄骠马车辕上,甲十二套在黑马马车那里。 “这是取马车的凭证,出来时交木牌取马车。”二毛见雷大毛一脸懵逼的样子,立刻解释道。 “想当年,自己所在的那世界都这样啊...哎!回不去了...” 雷大毛顾不上二毛的这些伤感情绪,才走进铺子的大门,就见几个伙计正推着两车酒来给客户装车,酒坛子都是用草绳捆好的,一是为了装卸方便,再就是为了避免磕碰。 酒坛子都是陶土烧制的,比瓷坛子便宜,但是不大结实,基本上和一般农户家里的陶碗一样,那种能装下一个人的大酒缸一般是酿酒用的,很少用来卖。 见是赶了两辆马车的生客,掌柜的亲自接待,从柜台上的酒坛里匀出来一杯递给雷大毛,一边热情地介绍道:“客官来尝尝,咱家的衡水老窖可是享誉内外的,喝上一口立马浑身热乎。” 接过酒杯一口干了,雷大毛立刻就知道这衡水老窖要比镇上自酿的高粱酒好上不少,入口绵软回味悠长,于是嘿嘿一笑道:“这老窖多少钱一坛?” 掌柜笑道:“客官识货!咱们的老窖向来是50文一坛,童叟无欺。” “当得这个价。”雷大毛点点头道:“来一车给便宜不?”说罢右手胡萝卜一样粗的食指中指向那酒坛一弹,哗啦一声,酒坛立刻碎成碎片,剩下不多的酒水洒了到处都是。 “哎呀!” 掌柜的和雷大毛同时闪开,两人神色各异。 掌柜的心头火起,不但是可惜了那小半坛子酒,还恼恨这莽汉不小心。 雷大毛苦笑不已,自己真是不小心啊,哎!自己这手劲儿咋这么大... “没事找事,傻了吧!”这是三毛在耳边嘲笑。 “嘿嘿!厉害啊!还知道别样杀价!说他这酒坛子不结实,要求打九折!赶紧说!”这是二毛在架秧子起哄,要雷大毛趁机砍价。 正在尴尬的雷大毛立刻心领神会,一边看着伙计慌慌张张地收拾,一边掸了掸手道:“酒坛子不结实啊,路上没准碎掉多少坛子呢!给打个九折吧...” 掌柜的哭笑不得,自己损失了半坛子酒,还被要求降价,老主顾也没这么要打九折的啊。 最后经双方友好协商,每坛子酒定在45文,算下来一斤就是9文钱,比肥肉都贵。 定了50坛子衡水老窖算好钱付了账,等着装车这会儿工夫,雷大毛去了隔壁的沧州大曲酒铺。 这家的掌柜更是热情,雷大毛才走到门前,就被店里的两个伙计热情地引到里面,老规矩,店里的曹掌柜亲自招待,也是倒了一小杯酒请雷大毛品尝。 这沧州大曲与刚才的那衡水老窖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大曲口感更烈,雷大毛一口喝下,犹如灌了口热油,和三毛带来的虎骨酒倒是有些相似,不禁大喝一声:“好!好酒!” 曹掌柜很是得趣,连忙捧哏一般凑趣道:“好在哪里?” 雷大毛呆了,自己识字少,见识更是可怜,说不上来啊... 关键时刻还是二毛仗义,在耳边提醒了一句,于是雷大毛很是深沉地说道:“入口如刀,甘冽异常,非北方男儿不能饮也。” 曹掌柜大乐,立刻将雷大毛因为知己,直接给出最低价43文一坛,还说什么时候来都是这个价。 弄的雷大毛当时就后悔了,早知如此,两车酒都买这沧州大曲了,哎!算啦,咱不差钱。 付了账,曹掌柜又叫伙计从后面取出一壶酒,号称“烧刀子”说这是新近研制的高档酒,准备主打草原贵族,叫雷大毛带到草原叫那些贵族去尝尝。 雷大毛只喝了两杯酒,虽说脚下有些不稳,不过还没糊涂,一听这话,愣了。 带到草原?到草原去干啥? 还是二毛反应快,说一定是曹掌柜误以为自己是要把酒贩卖草原去的,毕竟是整整两车酒。 看不起人? 雷大毛有些着脑,临出门道:“不是不是,这是俺自己喝的。” 哗啦! 曹掌柜手头不稳,将满满一坛子酒打翻在地。 交了车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都安稳后,雷大毛哼着小曲系好后车的缰绳,扬鞭启程。 出了镇子雷大毛才发现有些失算,光记得买酒,自己肚子又饿了,打开包袱翻出那两块肉干,一只四孔的铁块咣当一下掉在了车辕上。 “这是啥?”雷大毛把玩着铁块问道。 “像是指虎。”二毛有些不确定,三毛看了眼也说不大清楚,还问哪里来的。 满脑子问号的雷大毛挠挠脑袋道:“好像是从床上那堆破烂里顺手拿的,是不是你们那里的东西?” “俺哪知道,俺可是一心修炼的狂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三毛很想翻白眼,可惜没得逞。 二毛看了半天道:“是指虎,近战利器,你带上看看。” 冰凉的指虎有些小,勉强戴上后,雷大毛呲牙咧嘴地握了握拳,二毛反而说正合适,这指虎就是要戴在指节处,这样利于保护拳头的关节。 包袱里还有一个单孔的铁环,雷大毛一面慢慢地摘着指虎,一面问道:“这个呢?也是指虎?” 二毛看了看道:“像是扳指,射箭用的,都是戴在拇指上勾住弓弦。” 一听不是戴在四指上,雷大毛也不着急摘那指虎了,先戴上这扳指试试,一戴,正好! 雷大毛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就见前面一块大石后面闪出来一群人,随即散成半圆形,个个手握铁尺木棍,少数几个还握着单刀,将两辆马车围住。 打劫还拿着木棍!一看就不够专业! 雷大毛鄙夷不屑。 自从喝了那虎骨酒,又练习了《正阳炼体决》后,雷大毛知道自己实力大增,眼下还看不上这群小毛贼,于是大笑一声,直接跳下马车,二话不说,见身边一碗口粗的大树,一拳打去,心里也想试试这指虎的威力。 指虎打在树上轰地一声,碗口粗的大树直接断掉,随即歪歪斜斜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土。 雷大毛心中一喜,看来这指虎威力不俗。 “尔等脑袋有这树结实么?”雷大毛转身看了看这群非专业劫匪。 “这人一拳竟然将大树打倒!” 十来个人吓得面无人色,立刻丢下手中棍棒撒腿就跑,雷大毛也不追赶,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这东西好!近战不吃亏!”雷大毛心里美滋滋的,随后感觉有些麻烦了。 这指虎稍稍有些小,戴上容易,摘下来难。 看着雷大毛吭哧吭哧憋红了脸,二毛三毛都忍不住大笑,最后还是二毛教了一个法子:涂上点油脂或者水,能增加润滑,就好摘了。 雷大毛先倒上些水,见效果不大,于是拿出块肉干,把肉上面仅存的一点油脂涂到手指上,这才勉强摘了下来。“回去打上他两付,一手一只,见人打人,遇见熊瞎子俺就直接上去硬磕。” 第6章 哈哈...俺真是个天才! 6、哈哈...俺真是个天才! 欣赏完指虎,雷大毛又看了看手上的扳指,见上面凸起了一个疙瘩,立马赞道:“你们那里的人真是聪明,这下就不怕勒坏手指了,嗯,可以多拉上那么几箭。” “没错!这多上几箭,没准在关键时刻能多杀几个对手,或者能决定大战的胜负,也不一定。”二毛也对这扳指赞不绝口。 只有三毛不以为然:“也只有在你们这世俗界有点用,在俺们修真界都是靠硬实力,谁的功法深厚,谁的灵力精纯,谁就赢。” 李家坡零散地分布在两座小山上,村里大部分人都在南山,那里向阳光照足,只有几户后来的在北山落户。 两辆马车进了村口时,惊呆了从地里和镇上劳作回来,正坐在村口闲聊打发时间等晚餐的一众汉子。 见赶车的是雷大毛,纷纷起身上前打探。 “大毛啊,你这是弄的啥啊?” “哎呦!这车!这马!” “大毛!你是不是发财了?” “气派啊!咱李家坡几曾有这高头大马!” ... 雷大毛吓跑众毛贼后,一路和二毛三毛说话,忘了叫三毛将酒水都收起来,于是懊恼地一拍脑门,下车取了一坛子衡水老窖递给众人道:“来来来,常叔,乔叔,高二哥,兄弟最近发了几个小钱,请大家伙喝杯酒,你们拿去分了吧,哦...没事别找俺,俺最近忙。” 见众人欢喜地接过酒,便接了一句:“有事也别找俺,受伤了呢。” 继续赶车回家,三毛奇怪地问道:“不是要给村里人一车酒么?怎么就给了一坛?” “就这一坛都舍不得呢,哎!亏大了...”雷大毛懊恼万分。 “至于么?一点黄白俗物!俺告诉你啊,俺这庚金术里有点石成金的法术,练好了真的能石头变金子。” “啊...真的啊...那俺要练习法术!” “不怕练功辛苦?” “不怕!二毛不是说了,习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明天开始?” “不!回去就开始!” “两匹马不喂了?” “回去雇两个孩子喂马,咱有钱!” “饭呢?也雇人做?” “凑合吃点肉干...” “三毛,你看大毛有没有那你当初练功的劲儿?” “比俺还有动力!大毛!俺俩看好你哦。” …… 两辆马车走到黄伯门前,又引得小黄一阵汪汪乱叫,黄伯出门一看,惊掉了下巴。 “这兔崽子!刚有点钱就都霍霍了,40两大概一文没剩下,还准备帮这小子说个媳妇儿呢...” 回到家的雷大毛卸下酒坛,将马也卸下来牵到了柴房,柴房有一堆稻草,足够马儿嚼了,自己取下一块肉切成块,锅里下好米洒了把盐再将肉块丢进去,也不管他好吃难吃,先让他咕嘟着,自己转身来到正屋泡酒。 雷大毛只能做些准备工作,将酒坛排整齐,盖子全部打开,顿时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酒香,熏得雷大毛嘴角流出了热泪。 擦擦嘴巴坐到椅子上,让出身体的控制权,三毛立刻接手,先将人参灵芝尽数取出,一看大致足够,便将酒分为两拨,一拨每坛放一棵老参,一拨放灵芝,分好后快速地盖上盖子封严实了,搬到洞天角落里,这下占了一小半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倒腾这些凡物,真是人生无常啊! 三毛不禁叹了口气。 折腾完药酒,三毛没时间再翻看剩下的储物袋,残存的一点灵力要用在疗伤上,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于是退出洞天后开始打坐,凝聚了一点灵力后,再次施展疗伤术,有了这两次的治愈,雷大毛的左臂应该彻底会好了,这样才能全心地透入练功。 气喘吁吁的三毛归位后,雷大毛本体回归,去厨房看了看,饭已经熟了,当即熄火吃饭。 刚刚端上锅进了正屋里,还没张嘴呢,小院外一个声音喊道:“大毛哥!俺是鲁宁啊!” 吃顿饭咋就这么难呢... 雷大毛无奈地放下饭碗,陶制的饭碗不高兴,裂出了一道皱纹,微不可查。 鲁宁手里提着一筐东西,上面盖着一块兰花布,见雷大毛来开门时面色不虞,便小心地赔笑道:“大毛哥,俺爹叫俺来回礼,这是20个鸡蛋,俺爹说你给的肉好吃极了。” 说着掀开兰花布,露出了一篮子鸡蛋。 “鸡蛋?”雷大毛笑逐颜开。 总是肉啊米饭啥的,早就吃腻了,正好换换口味。 村子里人家多多少少都养了几只鸡鸭猪什么的,连不着调的黄伯都养了一只小黄,只有雷大毛不但是单身狗,还是孤家寡人,出了门家里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满心欢喜的雷大毛打开小院门接过篮子,结果在厨房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应该把鸡蛋放哪里。 三只大海碗不合适也装不下,况且还有一只正装着饭;来到正屋见房梁上吊着两只竹篮子,里面塞满了肉,肉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盐;其他的么...只有几双筷子,还是歪的——这是雷大毛顺手做的,按大毛的说法,自己用的,丑点怕啥! 跟着进来的鲁宁看出了雷大毛的囧境,于是大方地说道::“篮子就送你吧,俺家还有。” 雷大毛大喜过望,将篮子小心地放在墙角,觉得不放心,最后还是挂到了房梁上,这些老鼠偷鸡蛋是一绝,会合作盗窃的。 终于放心的雷大毛招呼鲁宁别客气自己盛饭坐下吃,饿了一天的雷大毛安心地坐下拿起歪歪斜斜的筷子,一手拿起那只满是皱纹的陶碗,陶碗不堪重负发出啪地轻响,于是雷大毛手持半只碗,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肉饭。 吃顿饭就这么难么? 原本见到肉走不动道的鲁宁此时见雷大毛脸色阴沉不定,急忙告辞,雷大毛送到院门时终于缓过劲了,见鲁宁这孩子不错,正想将喂养两匹马的任务交给他,这样每天这孩子都能赚点钱,一天算上10文钱,月底就有300文,比外出做工的汉子们不少挣。 刚要开口,眼前刚走出小院的鲁宁转身来了扎心一刀。 “大毛哥,你就剩下两只碗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雷大毛瞪着眼看着鲁宁走远,终于决定不给他这个发财的好机会,村里小子有的是,哼...哼哼。 回来收拾好桌上的饭,嗯...别说,自己这厨艺好像有些进步,二毛不同意,较真地说道:“这是你饿了一天,所以吃什么饭都好吃。” 三毛不参与争论,在恢复精力,于是心灰意冷的雷大毛在咯吱吱吱响的八仙桌上吃完饭,刚一起身,早就朽烂的八仙桌哗啦一下散架了,刚刚被吓过一场的雷大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铁锅,还不忘扎着马步,引发了二毛一阵狂笑,随即,三毛也终止恢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咱的反应不错吧,要不这锅就摔坏了,嘿嘿...”自鸣得意后,雷大毛将锅送回厨房,自己找来锯子斧头准备修理八仙桌。 二毛看了一阵道:“大毛,你们这里没有用钉子吗?” “钉子?什么样?” “有筷子一半大小,一头粗一头细,敲到连接处很快就固定好木头,走,去后院。” 雷大毛疑惑地来到后院打铁的棚子。 这里近来没怎么用过,到处落满灰尘。 二毛无法控制雷大毛的身体,于是叫大毛先升起火来,一面耐心地解释给大毛听,大毛捡起地上散落长短不一的铁条放到铁砧上,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左手喜道:“咦!俺的手!好啦?!” “嗯!看来是痊愈了,不过还不能发力,再安养几天才好。”二毛给了大毛一个肯定。 “哈哈!看来练功应该没问题了。” 火烧热了,铁条渐渐烧红了,将几根铁条打成了一两寸长,一端砸出尖头,丢到凉水了,捞出来时就成了。 熄了火,雷大毛高高兴兴地回到正屋修桌子,在雷大毛看来,桌子只要结实就行,实际上要不是占地方,雷大毛会扛一块石头回来当桌子的。 一阵叮叮当当后,八仙桌再次稳稳地站了起来,看着结实的八仙桌,雷大毛嘿嘿一笑,还用近二百斤的肥壮身躯亲自上桌试了试,居然纹丝不动。 “好桌子!”雷大毛手扶凸凹不平满是钉子眼的桌面,骄傲地宣布。 吃饱喝足的雷大毛开始认真修炼,练习《正阳炼体决》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修炼者的睡眠严重减少了,于是半夜里二毛被缠住说话,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床,个吱吱作响的木床早就令雷大毛厌烦了,二毛答应雷大毛明早开始打一个火炕。 按二毛的设想,将厨房直接搬到正屋就行,这样只要盘个炕就行了,剩下垒个灶台的时间,雷大毛想了想问道:“还有没有更省事的?” 二毛认真地想了想道:“直接在正屋里垒个壁炉,冬天暖和,不过睡觉就只能还用你那木床。” “不行!木床老是响个没完。” “钉上几个钉子就行了。” “真的?那俺先试试,不行再找别的法子。” 兴冲冲的雷大毛找来几颗钉子,按二毛的方法钉了几下,果然,木床也稳如磐石。 “哈哈...俺真是个天才!” 话音刚落,小院外传来一个声音道:“大毛这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啦!” 二毛闻言灵机一动道:“教会他们盘火炕,就在你这里练手,学会了出去揽活,你只要求抽一成。” “什么啊?你说什么呢?”雷大毛一边去开小院门,一边不解地嘀咕着。 第7章 媳妇儿算谁的? 7、媳妇儿算谁的? 来的是昨天下午村头那帮子人,带头的正是常叔、乔叔,后面跟着高二哥等一众汉子。 正屋没地方坐,嗯,院子里也没有,于是十来个人挤在小院中。 两匹马从柴房中探出头来,随即又低头啃着干草。 雷大毛满心愧疚,原本昨天要找人割草喂马的,没想到忘记了,还好有些干草,将就着吃吧,一会儿一定要找个半大小子来喂马,嗯,顺便再浇浇院子里的菜,要是还能做饭就更好了,哈哈!那自己不成地主老爷了? 常叔和乔叔看见柴房中的马匹对望一眼,常叔咳嗽一声道:“大毛啊,谢谢你昨天的酒啊。” 雷大毛摆手道:“客气客气,发点小财请大伙喝一顿,应该的,应该的,只是院子小,没处摆上酒席,要不非请大伙好好吃一顿不可。” 乔叔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是不是做了什么生意啊,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说,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的不会叫你吃亏!” 后面一众汉子都点头称是,反应迟钝的雷大毛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二毛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天啊!二毛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于是雷大毛心里转了转道:“各位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俺这里正好有个生意合适大家伙做,名字就叫做...这个盘火炕和盘壁炉。” 盘火炕?盘壁炉? 众人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没听说过啊。 雷大毛于是拿起根树枝蹲在地上,按照二毛的解释画了起来,边画边解释道:“火炕就是一个土炕,和灶台连着,用烧饭烧水的热量暖炕,火炕的尽头有烟道,这样秋冬炕上就暖和了;壁炉也是这个意思,在墙边垒上来一道墙,底下烧火,上面有个烟道通到屋外,这样屋里面只有热乎劲,没有烟,呛不到人...” 其实雷大毛画的图歪歪斜斜,连自己都没看懂,只是来的这几人都是平日里各种杂活都干过的老把式,尤其是带头的这几个,听着听着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常叔乔叔还好,在心里反反复复合计着,高二哥直接就跳了起来。 这可是能传子孙的手艺啊!这年头谁家会了这手艺,还不得睡觉乐死。 常叔乔叔在心里合计完站起身来,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能成!一定能成!必须能成! 这活儿要是能干漂亮,谁家也不会再愁吃穿,都得过的和地主家一样。 只是... 乔叔代表众人问道:“俺看这事能成,就是不知道大毛你这里怎么个说法?” 众人心里都是打鼓,要是大毛要多了,自己可是白忙活一场,谁家都有老有小的,出去干活就照顾不了地里家里了。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都是乡亲,俺看就分俺一成好了。” “那怎么成?”乔叔常叔都急了,后面几个后生也觉得大毛要的太低,一成?白给一样啊。 常叔建议道:“这样吧,按别处的规矩,每桩活计赚的钱,给你抽三成,月底结钱。” 三成算是正常的抽头了。 雷大毛摇头道:“俺这里啥也不干,就等着拿钱,这么轻松还要这多,不妥不妥,再说俺还有别的事,就一成好了。” 众乡亲心中感动,按说平日里大伙都忙的不行,原本跟萧山这里就不大亲近,走动的也少,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什么的也往往找不到萧家人影,萧山一去,雷大毛更是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久而久之都快将雷大毛忘记在村前小河中了。 乔叔算是个众人推举出来的村长,平日里大伙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拿主意,这时看众人和雷大毛推让半天,当即说道:“这样吧,大毛一番好意大伙心领了,这抽成各让一步,按一成半好啦。” 众人和雷大毛都表示可以,于是高二哥跑回家拿了纸笔回来,乔叔在小石桌上写下了契约,一式两份,然后双方签字。 最后是雷大毛要大伙拿自己家试验下,众人同意,七手八脚干起来,论干这些和泥垒土墙的活计,每个人都甩雷大毛十几条街,还干净利落。 火炕烧火一试,果然微微渐热,不过烧大火要等干透再说,壁炉立刻就能感受到温度,壁炉边上还垒出来一个石头垒的小土炉子,上面烧水热饭都行,油烟大的还是要去厨房,不然屋子里就满是油烟了。 众人洗干净手,看着自己的成果满心欢喜。 乔叔看了看遗憾说道:“这壁炉要是用砖砌上那是绝对漂亮。” “用整齐的石头也行,活点泥砌石墙还古朴好看。”雷大毛学了二毛的话,现学现卖。 众人点头都说好,每个人都觉得解决温饱的梦想,这下终于看到希望了。 具体的事还是这些行家里手来决定吧,雷大毛只说应该在平山城和秋水镇找活,剩下零散的好安排。 乔叔点头称是,和雷大毛告别,回去的路上,几人就将队伍分成两拨,一拨去平山县城,一拨在秋水镇,先找熟悉的大户人家,讲好了不好不要钱,打开局面后竖起旗子,上面就写盘土炕、盘壁炉,旗子上标注一个大大的李字。 要是二毛知道了,绝对会称赞一番。 古代人民的智慧其实一点都不输现代,只是受动乱和偏见的影响,很多失传了。 没花钱,没花力气就赚了一个壁炉,一个火炕,雷大毛简直佩服死二毛了,更不要说还有了那一成半的抽成,在家躺着就能赚到钱! 按二毛哥的说法是躺赢! 对!雷大毛现在心甘情愿地称呼二毛为“二毛哥!” 三毛在看不见处翻了两个白眼,不过谁也不知道。 受到鼓舞的二毛哥让大毛定下每天的训练计划,严格按照三毛给出的安排加强训练,提高身体素质,末了还表示要带大毛去野外生存训练。 “不是去打猎?不是拿弓箭直接射么?”雷大毛困惑不解,觉得野外就是打猎,打猎就是射箭,只要箭术好,啥也跑不了。 三毛也嗤之以鼻,觉得二毛这是纸上谈兵,真正的行家里手在这里,在这里。 无奈大毛对二毛信任有加,变得有些言听计从,哎... 二毛对三毛的不信任投票表示理解,不过野外生存还真不是什么事。 这天晚上依旧睡在木床上,看着刚刚起好还没干透的火炕,雷大毛睡的这个舒服... 虽说二毛原本的身体糟糕至极,但挡不住二毛常看荒野生存栏目啊,贝爷德爷认识下,下套子设陷阱编鱼篓了解下,其他的盖屋子啥的,都不是事。 先将两匹马的事定下来,几天来这两匹马就只在柴房里喂一些干草和凉水,饿的都快站不住了。 “你是猪!你是猪!”三毛抓住机会将雷大毛臭骂一顿。 于是雷大毛赶紧去找合适的半大小子,刚一打开小院门,就见几个半大小子正背着一筐筐青草从山里回来,这都是养猪的人家,都是半大小子上山去割的青草,这下雷大毛不着急了,看着几个少年走近喊道:“你们几个谁割草割的又多又快?” 这又是二毛哥传授的小窍门,叫这些小子们相互竞争自己竞价。 几个少年原本说说笑笑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听这话连忙喊着:“俺!”“俺!”“是俺!”“俺最厉害!” 雷大毛招招手叫几人走近道:“俺这儿有两匹马需要喂,天好了牵出去喂也行,天不好就喂些准备好的青草,对了,还有小院子里的几种菜,记得浇水施肥什么的,一天10文钱,月底结清,谁想干?” 几个少年相互看看,都喊着自己能干,争的面红耳赤。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行啦,就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同村多年,雷大毛认识的人少的可怜,记得这家人口不少,日子过的应该不大好,看他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衫就知道了。 憨厚的小子连忙道:“俺叫聂鲁达,是聂家的老大。” 找对了! 一般人家的老大都是憨厚些的,能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长期下来性格上也较为细致耐心。 聂鲁达高兴地连声道谢,没抢到活儿的少年们都阵阵哀嚎,乐的雷大毛大手一挥道:“行啦行啦!都别嚷嚷了,以后有活儿还找你们,这次聂老大先帮俺养着,谁能帮他一起干活,谁就能骑会儿马,不过说好了,只能俺在时候骑,要是俺没在私自去骑,被踢到摔到摔断腿俺可不管,死了白搭!” 众少年又是一阵欢呼,聂老大和雷大毛打声招呼,问先回家送了喂猪的青草再来,还是明早开始算,雷大毛挠挠脑袋,看了看柴房里摇摇欲坠的两匹马道:“一会儿就来吧,俺这里事多,忙的照顾不了两匹马,都饿瘦了,一会儿你就来,先牵出去叫它们自己啃些起青草再说,再不吃点青草只怕就饿死了。” 聂老大答应一声走了,边走边和等着他的两个弟弟低声道:“大毛哥看起来很忙啊,连喂马的时间都没有...” 聂老二疑惑地低声问道:“他家也没地,最近也没见他出门去打猎,忙什么呢?” 聂老三也困惑地说道:“是啊!刚才俺看连院里的几棵菜都蔫了,水缸就在边上呢...” “哎!大人的事咱们不懂...”聂老大也不清楚,只能这样解释。 回到家的三兄弟争着将这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老娘和爷爷奶奶,自己的老爹去镇子上给人家盘火炕,还没回来,最近活儿有些多。 一家人听到这消息喜出望外,这雷大毛真是聂家的救星啊,不但帮聂家找到了正经活儿,还让聂鲁达都赚到了钱,要知道一个壮劳力去镇子上打工,一天也就10文钱,这雷大毛一下子就给了10文,实在是...太好了! 村里人淳朴的要命,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词,夸一个人心地善良,或者有本事,或者敬老爱老,会照顾家,干活利落等等等等都是一句话:“某某是个好的。” 于是“雷大毛是个好的”这句话被聂家老少说了十几遍,连忙完地里的农活闻讯而来的聂家老二老三几口子都称赞了几遍。 老聂家没分家,聂鲁达的爹和他的几个弟弟都在一个院子里。 到了吃饭点,老聂头手持烟袋咳嗽一声道:“鲁达去给大毛帮忙,不说这一天10文钱给的有些高,就是给你爹找到个活计就是咱家的大恩人,你去了人家干活可不能偷懒,一定要把那两口大牲口照顾好。” 聂鲁达低头道:“知道了,爷爷。” 聂鲁达的奶奶也插了句道:“还有那小院的几棵菜,虽说不值几个钱,好歹是人家的东西,你可要好好看护着啊。” 大儿媳妇迟疑了下问道:“娘,要不咱给他送点菜去?” 一向抠索索的聂老太太咬了半天牙才道:“俺看行,老头子,你看呢?” 聂老头吧嗒一下嘴道:“行!都是不值钱的菜,俺看送些鸡蛋过去,算啦,吃完饭俺跟着去一趟吧,多带些鸡蛋,叫鲁达拎着,人家给咱家老大介绍的活计,这几天已经收到不少钱啦,都还没去谢过人家。” 聂老太太迟疑道:“不是说好了月底算账时给他抽成么,这...” 啪!聂老头不高兴了,将手里的烟袋丢到桌子上道:“妇道人家!就是见识短!这可是能传家的手艺啊!俺听老大回来说,人家原本只要一成的,老乔老常都说要给人家三成,最后都争了起来,还是大毛人家看咱村里人不容易又一再坚持,才好歹答应了收一成半,你想着盘炕盘壁炉的生意一火起来,这一个月一成半有多少银子,人家都不想要,你还在乎你这点鸡蛋?人家一下子就买了两口大牲口,你呀...不说了,吃饭!” 二儿媳妇眼见婆婆脸色尴尬,连忙岔开话道:“爹,您看这生意要是好了,会不会叫他爹他叔都去帮忙?” 聂老头没想到这层,闻言双眼亮了起来。 虽说暂时还不知道这出去盘火炕壁炉到底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可总比呆在家里忙活那点地合适,要是家里的几个儿子都出去... 哎呦!这可不得了啊! 看着老头子双眼冒光,却等了半天不说话,聂老太太也跟着揪起心来:“哎呦!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人了!” 聂老头也不抽烟了,直接收起烟袋道:“吃饭!吃完俺和鲁达一起去谢人家!”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三儿媳妇轻声建议道:“要不...装上10个鸡蛋?” 聂老太太咬牙道:“15个!” 送礼还送个单数!这抠门的老伴儿! 聂老头仰天长叹。 ... 雷大毛今晚吃的又是上午的肉饭,肉饭里的菜叶子放了半天都变黄了,大毛吃起来也不在乎。 二毛三毛怀疑他吃不出饭菜的好坏,于是在大毛吃剩饭吃的很认真时开始议论起雷大毛的终身大事。 “俺看真没必要给大毛娶个老婆,你看他也吃不出香味来啊,猪一样的人生!” “俺看也是,娶了谁就是害了谁。” “这胡乱煮点饭就能对付,吃的还倍儿香,找什么老婆啊,自己过多好,一个人吃饱一家子不饿。” “哎...这话在理,大老爷们就是要练好身体,去建功立业,成大事!有钱了,成亲还不好说!” ...... “不好!”雷大毛忽然冒出来一句,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怎么了?” “俺不能娶媳妇儿啊!”雷大毛懊悔地说道。 “为啥?”“咋了?” “俺娶媳妇儿,那...那到底算谁的...” 二毛三毛立刻心里难过之极。 第8章 俺是猪!俺是猪! 8、俺是猪!俺是猪! 二毛三毛给了大毛一个惩罚,于是在聂老头带着聂鲁达敲门时,雷大毛嘴里一直嘟囔着。 “俺是猪!俺是猪!俺是猪!俺是猪!...” 开门见是聂家老少,雷大毛有些奇怪,不会吧!就喂两匹马,连聂老头都过来指导... 聂老头爷孙俩也有点懵,这雷大毛嘴里念叨啥呢? 知道雷大毛正屋里也没坐的地方,聂家老少就站在小院中说话,老聂头接过大孙子手中的20个鸡蛋说道:“大毛啊!你这帮了俺家大小子找了个正经活计,又照顾俺家的大孙子,这点儿鸡蛋送你,算是个心意,可别嫌少啊。” 雷大毛立刻接过鸡蛋道:“不少不少!俺就爱吃鸡蛋,哎呀,多大点事啊,聂老叔还跑来一趟。” 实际上雷大毛除了肉和饭,什么都爱吃,就是自己不会做,没办法。 聂老大心里疑惑:自己和大毛哥没差几岁啊,他叫自己的爹是大哥,叫自己的爷爷是老叔,这...回头看到伸出马头的两匹马,聂老大决定不认真想这事了。 三人坐在石凳上,雷大毛看着眼前红呼呼满满的一大篮子鸡蛋,乐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一面客气道:“聂大叔,俺这里没热水,也没茶碗啥的,招待不周多包涵啊。” 聂老头点头道:“看出来了,俺说你家里也没个屋里人,也不至于连茶碗都不备吧,忙什么呢?” 雷大毛挠挠脑袋自嘲道:“是有点忙,俺这家里前几天还有三只大碗呢,现在两只了,嘿嘿...” “要不过了年说上个媳妇儿?”聂老头给雷大毛建议道。 巧了!刚才还说着媳妇儿呢! 不过... “俺这憨头憨脑的,谁会看上俺?”雷大毛挠挠脑袋道。 “大毛哥!你家都有两匹大马了,别人家看见眼睛都红了!又给大家伙找到盘火炕壁炉的活儿,村里人都说你最有本事!”聂鲁达说着话,眼睛里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聂老头听得大孙子这么崇拜雷大毛,也跟着嘿嘿一笑,弄的雷大毛挠挠脑袋不好意思也笑了起来,聂老头趁机说:“大毛,你不该手里没剩下几个钱吧,想不想说上一个?” “不会是你家有什么孙女要说给俺吧...”雷大毛心里打鼓,这要是成了,还不得喊老聂头叫爷爷。 不行啊!这要亏大发了呀! 哎呦!雷大毛想起一事,差点跳起来,两眼发直脸色苍白。 “俺还有几百两银子呢,放哪里了?怎么没印象啊...”想到这里。雷大毛心里一阵怦怦乱跳。 “难道是真的?这家伙其实是个败家子?老黄说他打了一只熊,帮他卖了些银子,他家也没个地,也不会经营,这一下子买了两匹大牲口,居然把钱都花光了?这败家的玩意!”想到此,聂老头都想抽雷大毛两个大嘴巴。 彼此话不投机地又说了几句话,聂老头看到两口大牲口都饿的瘦脱了形,顿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了,而雷大毛此刻恰巧说到自己家里没篮子,这聂家放鸡蛋的篮子自己就厚着老脸留下了。 雷大毛和聂鲁达一同站起来目送聂老头离去,都是莫名其妙,最后还是聂鲁达看见柴房中的两匹瘦马道:“大毛哥,俺先给它们喂点水,再牵出去吃草。” 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雷大毛心里这个高兴,也怕自己记不住什么时候是月底,干脆算了算时间,就先给了这下半月的工钱。 “一天10文,这是60文,月初再给你下月的,算了,那样更麻烦,索性连下月的都给你结清了,到时该结账了,你记得明白地说一下,俺这里忙得不行。”雷大毛看着饿瘦的两匹马,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蔫了的几棵菜,心虚地说道。 聂鲁达原本听到先预支钱就高兴地不得了,在听到这大毛哥居然连下月的钱都先给了,更是两眼冒星星,直接站起来涨红了脸道:“谢谢大毛哥!谢谢大毛哥!” 最好大毛哥永远不娶媳妇儿,这下活计都是俺的啦! 雷大毛数给聂鲁达360文钱,口袋里轻松不少,挥手叫他去忙了,没事别来打搅他,嗯!最好有事也别来打搅,喂完了马直接走就行。 聂鲁达高高兴兴地给马喂水,又提着桶给萝卜菘菜浇水。 两匹马高兴地只打响鼻,聂鲁达趁机摸了摸,两匹马显得高兴极了,不住地用马脑袋来蹭聂鲁达。 院子里的几个菜也高兴极了,喝饱了水,叶子立刻舒展开来,如果菜菜会说话... 雷大毛走进正屋,从怀里取出银票数了又数,心里这个高兴啊,不料二毛在耳边咳嗽一声,立刻就想起了二毛三毛的惩罚,连忙低声念叨着:“俺是猪!俺是猪!俺是猪...” 聂老头直到回到家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二儿子三儿子能不能去盘火炕壁炉的事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顿,转了一圈在村口大树下抽了一袋烟,和几个老伙计说了会儿话,就回到了自己院里。 一家子翘首等了半天,见老头低着头回来,都各自知趣地回到自己的屋里,只有聂老太太不知死活地上前轻声问道:“人家没同意?” 聂老头不理,回到老屋才尴尬地说道:“俺没说。” “没说?你没问?为啥?”聂老太太心急,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俺...俺是觉得,这大毛兴许不是个有本事的...”聂老头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随即悄悄地将原委说了一遍,聂老太太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这雷大毛真的是个败家玩意儿? 聂鲁达牵着两匹晃晃悠悠的马吃了一路草,一直到马肚子都圆了,这才有些害怕地使劲牵了回来。 拴好马后,聂鲁达正要悄悄地回家,也向家人炫耀自己兜里的这360个大钱,自己放马是可是数了几十遍,一直也没数清,就是一个感觉:这钱好多啊... 听到动静,雷大毛出来又给了聂鲁达一小块碎银子道:“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以后你多打些草,俺起夜时顺手就喂了,这些钱你拿回去叫你爹帮买些豆饼,据说马都爱吃这个。” 银子! 聂鲁达从没摸过银子,小心谨慎地接过来看了看道:“大毛哥,这是多少银子啊?” “你不认识?这银子要上秤称的,这里是多少,俺也不知道,家里碗只有两只,哪里有什么秤,总之你就拿回去交给你爹,叫他帮忙买豆饼就是了。” “好!那个...多少钱一斤?买多少?”聂鲁达是个细心谨慎的,自然要问清买东西的数量价格。 “俺哪里知道!你叫你爹都买了豆饼不就完了,真啰嗦!”雷大毛有些生气了,这聂鲁达看着挺懂事啊,嗯!也算是干活小心仔细,那就不和他计较了。 捧着碎银子提心吊胆的回到家,聂鲁达直接来到聂老头屋里,将银子放在桌上,将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后,看着聂老头等着回话。 聂老头糊涂了。 “大毛这家伙到底有钱没钱啊?说他有钱吧,家里连一样家具都没有,房子也是那破破烂烂的,没个地也没个生意啥的,最大的家当就是那两只碗了,说他没钱吧,这360个大钱都先给,还给马买豆饼,还这么信得过鲁达,这是多少银子,自己也没准数,就这么给了鲁达...” 今夜,聂老头注定无眠。 …… 将这些事安排好,雷大毛一身轻松,再次投入训练中。 三毛带来的虎骨酒喝完了,很不解气,自己这人参酒终于可以大口喝了,雷大毛听从三毛的指令,每喝完一口都按照以前那般认真修炼。 该教大毛学习荒野生存的技能了。 第9章 雷大毛的荒野生存 9、雷大毛的荒野生存 早上起来吃过肉饭,雷大毛就收拾起东西准备进山。 大毛自己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多,水袋、几块腊肉,弓箭、砍刀,还有雷大毛最近爱不释手的指虎和扳指,剩下的都被三毛放在一只储物袋中,二毛哥说了,这次的荒野生存训练,不到万不得已,不动储物袋中的东西。 村子临近的几座山没什么猎物,连一些柴火都叫勤快的村里人捡光了,至于那些青草么,原本村里养猪的人家就不断地割草,现在加上自己的两匹马,叫勤快异常的聂鲁达一放养,一个月后等自己回来,草根还有没有都难说。 这次的野外生存定为一个月,目的是要教会雷大毛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生存的能力。 三毛对这些技能不置可否,觉得可学可不学,只要是身强体壮刀法娴熟箭术百发百中,再加上会一些骑术,遇到该死的胡人能杀上几个就行了,最不济修炼出灵力后遇到危险钻到自己的洞天法宝里,等危险过后再出来就是了,自己的洞天法宝可是能看到并且听到外面的。 大山里面的所有山都没有名字,看上去都是一样,雷大毛自从学会了打猎的技能,就没和萧山老爹来过这里。 据老爹讲,这里出没着各类野兽,据说有一年冬天,山里下来一群狼,将村子里的猪羊吃了个干净,夜里人们都不敢出门,听得到处都是狼嚎,谁也不敢出声,到了早上一看,村子里到处都是血迹和狼脚印,老人们都说,幸亏有这些猪羊,不然人或许就完了。 今天雷大毛来当猎人啦,挥舞着一尺长的砍刀,雷大毛心情愉悦。 快乐总是短暂的,二毛哥开始正式下达命令:要求大毛首先寻找一个合适地点搭建住所,要能防狼群,也能扛住熊瞎子的进攻。 住所要靠近水源,但又不能在狩猎小道上,避免成为猛兽攻击的目标。 雷大毛先找到水源,这是一条浅浅的溪水,大毛正有些口渴,很想手捧溪水直接喝,被二毛哥厉声喝止住。 “上游很可能有野兽正在喝这水,而且这水距离出水口不知多远,沿途落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你哪里知道,以后记得:不是确定干净的水绝对不能喝,不然拉肚子了会很快叫你脱水而死,或者你战斗力下降时又面临生死搏杀,那你就惨了,一定要烧开再喝,记住没?” “哦!记得了,喝开水!”雷大毛蔫了。 “不过...俺没锅啊,咋烧水?”雷大毛解下包袱,将里面的东西都摆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不懂了吧,来,哥教你...”二毛有些得意,又偏偏不立刻就说,叫大毛三毛都心里痒痒的难受。 二毛叫大毛洗干净手,慢慢将手晾干,才慢悠悠地说道:“先找个容器,可以装水的那种。” “这个?”雷大毛四处看看没合适东西,就取出自己的水袋说道。 “笨!这个今后要装水随时喝的,再说一会儿还要烧水呢,你拿一个皮质的水袋,怎么烧水?找段木头,干净的,中间挖空,将溪水装进去。”二毛吩咐完,大毛在附近找到一棵大树,随即抽出祖传的宝刀,几下将树砍断,在树中间挖了一个坑,然后很聪明地剥下一段树皮,从小溪中取了水,将树坑灌满,然后问道:“好了,怎么烧水?” 这下三毛也有了兴趣,不知道二毛要怎样在树坑里烧水,大毛没带火石,又不会灵力,怎么可能有火呢? 二毛坏坏地又吊足了二人的胃口,急的三毛催了几次,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先砍些柴火堆好,等会儿有火了方便点;取一段手指粗的树枝,两头绑上绳子,呈一个弓形,绳子用你的腰带就行,呵呵,哈哈,以后没有绳子了就自己搓树皮或者结实的藤条,然后找一根短木棍,有你小手臂长就行,粗细就比你手指头粗点就行,用弓弦绕住短木,左手扶住短木棍,右手拉动小弓,在木头上钻孔,孔下面放一些干燥的干草树叶,有鸟巢最好,拉弓时力量不要太大,避免弓弦断掉,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啦。” 雷大毛随手就捡了不少木柴砍成手臂大小堆在一起,又找到两个废弃的鸟巢,然后就开始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雷大毛蹲在地上拉了半天,在三毛的不解大毛的辛勤努力下,终于,短木棍的尖端冒出了黑烟。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雷大毛更起劲地拉动短弓,终于,鸟巢冒出了烟。 “捧起鸟巢吹气,等它出现明火小心地放到火堆上。”二毛哥连忙发出指令。 雷大毛赶紧捧起鸟巢吹气,阵阵浓烟窜出,熏得雷大毛眼睛流泪,不过这时也顾不得了,又吹了几口气,鸟巢猛地冒出了火苗。 “嘢!成啦!哈哈...”雷大毛大喜过望,连忙将鸟巢小心地放到火堆上开始添加小根的木柴,火堆迅速地燃了起来。 三毛有些难以置信,喃喃地说道:“居然真成啦,真没想到...” “俺也没想到!”大毛二毛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毛三毛惊叫道:“你没试过?” 二毛尴尬一笑道:“嘿嘿,俺见人家试过。” 随即二毛又告诫大毛几个要点:鸟巢什么的,平时攒上几个,在野外,火种很重要;火堆周围放一圈石头,最好将火堆放在一个坑里,这样防止火势失控,将周围引燃... 有火了,怎么烧水? 两人听完钻木取火,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二毛道:“取小溪中干净的几块石头,拳头大小就行,放到火堆中,等烧透了夹出来丢到水坑里,水就开了。” 雷大毛照着做了,等石头烧透时,水坑里的水位下降了一分,二毛说是被树干吸收了。 将几块石头放到水坑中,满满一树坑的水咕嘟嘟地冒出了水泡,等待水放凉的时候,二毛老师又教雷大毛用手中的祖传宝刀刻了一只木水杯。 水杯很大,足有雷大毛家里的陶碗大小,三毛讥笑道:“这还能称之为水杯?说木碗还差不多。” 雷大毛乐呵呵地说道:“没关系,能装水就行,回去俺打几把小刀小剑什么的,再出来就好用了。” 没有尖端武器,雷大毛祖传的宝刀只能削出来这样笨重的容器了。 二毛老师道:“见到竹子记得砍两截,那是天然的储水罐。” “嗯!记下了,二毛哥。”好学生雷大毛赶紧点头,心里将二毛哥正式定位偶像。 三毛很想吐酸水,无奈雷大毛的身体不配合,只得作罢。 有了水,雷大毛取出肉干咬了口,又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山野清水,感到这里比家里有趣多了。 喝足了水,取出肉干吃饱后,雷大毛将剩下的水倒在水袋里,然后按照二毛老师的指导开始搭建木屋。 为了尽量保护雷大毛的祖传宝刀,二毛老师叫大毛尽量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于是雷大毛就一拳一棵的打倒了几十棵手臂粗细的小树,将上面的枝叶去掉,连砍带掰的基本上弄成了一半长短,有一丈多长。 先立起来四个三脚架,然后在上面搭主干,又在四周竖起来三面墙壁,再开始搭房顶,框架搭好后做前面的门,随后在溪边挖些泥巴将缝隙堵严实,房顶上还铺上稻草用石头压住,见自己手边的材料还多,雷大毛很主动地又铺上一层细一些的木头压住了房顶。 洗了洗手,雷大毛看着自己半天的劳动成果,忍不住给自己喝彩:“这是俺搭的房子?简直比俺家里的都好,这里今后就是俺的山间别...别什么来着?” “别墅!”二毛老师提醒道。 “对!”雷大毛高兴地说道。 “别高兴啦,晚上你睡哪里?地上?还是树上?”三毛及时地提供工作机会。 “下面开始做床,大毛,你是想睡得舒服,还是想睡得很舒服?”二毛老师开始循序渐进地诱导雷大毛同学。 “自然是要睡得很舒服,要最舒服那种。”大毛同学很配合嘛。 于是二毛讲解道:“那就起个小火炕,他们盘火炕你都见识了,这里正好有不少泥,你先搭个框架,木制的,然后糊上泥巴就行了,搭好了上面铺上一层干草,屋子外垒个灶台烧火,记得要建个烟道,门外的灶台要有个遮雨棚,不然晚上下雨火灭了你都不知道。” 此时的雷大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累,风一般地敲敲打打,很快竖起来了一个木床,又去溪水边挖来大堆泥巴,将木床糊住,再到小木屋外挖开一个窟窿,用剥下来的树皮绑了一个烟筒支好,还在烟筒前头挖了一个向下的洞,在将顶端堵上,这样即使下雨也进不了烟筒中。 剩下的就是在小木屋外垒出来一个灶台了,这个比较简单,雷大毛去溪边捡了些大石头,这些都是水大时候从山上冲下来的,将石头码放好,一边用泥巴糊住石头,很快灶台垒好了,雷大毛忽然惋惜地说道:“早知道带一口锅出来多好啊,现在只能烤肉吃了。” 二毛老师及时解惑道:“可以去小溪边找块平整些的大石头,盖在上面就是铁板一样,咱们可以做石板烧,要是能找到中间凹陷的也能当石锅用啊。” 雷大毛听罢一声欢呼,去溪边找合适的石板去了,很快找到一块平整的薄石板搬回来放到灶台上,又将火堆移过来,再做一个木门,还在外面搭一个棚子,右边堆放劈柴,这下万一下雨,也不愁淋湿木柴,也不怕灶上的火会熄灭了。 看见二毛描绘的一切居然都一一实现了,三毛有些沉默,似乎自己的重要性有些降低啊... 不过,二毛老师是谁啊?那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人物啊,早就在无数次与人的勾心斗角中历练出来了,于是诚恳地对大毛说:“大毛啊,你看你忙了半天,才有这点成绩,这下你知道三毛的洞天法宝有多好了吧,既能当个大包袱,又能当个随身用的屋子,危急关头还能藏身,有什么好东西还都能藏起来,不怕被人惦记,多好啊。” 雷大毛立刻答道:“是啊,真的谢谢三毛啦,现在这样俺都已经很满意了,要是以后能用上你的洞天法宝,不知道要美成啥样呢,真期待啊。” 三毛顿时心里就舒服了:“谢啥,都是自己人,你们先聊着,俺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叫你快一点用上洞天法宝,再不济也先用上储物袋。” 二毛是个好兄弟啊! 三毛很开心,觉得有这样的兄弟情义才不枉此生。 只是可惜,自己和二毛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随着雷大毛自我意识的增强,三毛的魂魄在加速地流向大毛的本体,估计二毛也是这样。 哎...尽快完善大毛的技能吧,今后自己只能存在于大毛的意识中了,再也没有独立的思维意识了... 三毛黯然神伤。 住的地方解决了,二毛准备传授大毛捕猎技能,这些也是二毛道听途说的,真正的技能还是要大毛自己从实践中领悟。 雷大毛先找到了一条狩猎小径,看起来这里像是有不少猎物经过,地上有野猪、狍子、兔子、狐狸的脚印,还有几条蛇爬过的痕迹。 没有细绳子,地上又比较坚硬,手里又没有合适的挖土工具,于是按照二毛老师的指导,雷大毛开始造一个结实的木笼子。 和造房子一样,雷大毛先去找合适的小树,这些树不必用祖传宝刀,拳头也不受力,雷大毛直接从根部一脚一棵地踩断,再掰成合适长短,用树皮编出来一些绳子,前面再做一个入口向里开的翻门,只能进出不来。 这木笼子打好了拖到狩猎小径附近,雷大毛去找一些浆果当诱饵时,又发现了一些竹子,于是忍不住又造了一只竹笼子,这下更有把握了。 竹笼子比木制的更加结实耐用。 将两个笼子离开远一些分头放好,支上翻门,放好浆果,雷大毛返回小木屋准备睡觉了。 今天成就不小,盖了木屋,解决了喝水、生火、睡觉和制作陷阱的大事,明天再去用弓箭打些猎物了。 那两个陷阱,至少要等过明天才有效果吧... 捡了些柴火堆好,又将灶里填了几块劈柴,累了一天的雷大毛躺在暖乎乎的床上立刻就睡着了,一整夜都没醒过来。 清晨,山野里清脆的鸟鸣将雷大毛从沉睡中唤醒。 第10章 抓野猪 看人品 起来洗洗脸,雷大毛很快精神了。 山里的空气真好,空气中有青草的香气,要不山里的野味才诱人呢。 起来后围着小木屋转了几圈,感到很满意。 灶台里的火还没灭,抓起一把柴火放进去挑开灰烬,里面的灰烬迅速复燃起来,雷大毛嘿嘿傻笑着,烧好水吃了两块肉干,雷大毛心满意足。 二毛无奈地提醒道:“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没有啊,忘记啥了?” 三毛叹气道:“俺又有点后悔了...” “后悔啥?”雷大毛不解。 “笼子啊...”二毛赶紧帮忙解围,雷大毛这才醒悟。 赶紧连跑带颠地去看看笼子,第一个是木笼子,雷大毛一看立刻爆发出惊人的狂笑,吓得周围鸟们四处乱飞。 原来这只木笼子中关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黑野猪。 “居然真抓到啦...”二毛也有些难以置信。 “你又是看人家抓过?自己没动过手?”三毛疑惑地问道。 “是啊,呵呵...”二毛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 三毛又想翻白眼了。 高兴的雷大毛上前拎了下笼子,估算着里面野猪的分量。 “不到二百斤,是个小的,嘿嘿...”雷大毛说着就要动手杀猪,二毛道:“先去看看竹笼子,要是有收获拎回来到溪水边一起收拾。” “对啊!”雷大毛一拍大脑袋,去寻竹笼子,走了百十来步,竹笼子豁然在目,然后就是雷大毛响彻云霄的狂笑。 “哈哈!竟然又是一头!咱们这是掉猪窝里啦,这个比那只还大,有二百多斤呐...”说完雷大毛翻了几个跟头,像个孩子一般疯跑。 二毛也是很高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这山里的野猪也太笨了吧... 三毛叹气道:“二毛哥,你是俺亲哥啊,连道听途说看到的一点东西,被你一加工,都能轻松抓到两只野猪,你要是能控制大毛这身体,那可真不得了啊,这世界还不得被你弄个天翻地覆。” 围着笼子蹦了几圈的雷大毛将两只野猪捅死,然后拎出来重新设置了下陷阱,正要回去木屋拿些浆果,二毛道:“先去溪水边分割,剩下的内脏放这里一些就好,没准能抓到爱吃肉的家伙。”雷大毛说好。 两只野猪出了二百多斤的肉,剩下的内脏一半当诱饵放到两只笼子里,另一半二毛叫收起来留着备用。 肉太多了,雷大毛又在二毛指导下搭了一个熏肉架,将吃不完的野猪肉都切成均匀的条,串起来放进去,周围再铺上树枝盖严实,然后就是点火熏制,这样不容易坏。 出来时雷大毛将家里的盐都带来了,这次准备吃一锅炖肉。 其实在三毛的洞天里有几只鼎,据三毛说是炼丹所用,拿来煮饭炖肉应该没问题,不过二毛坚持要训练大毛的生存能力,就没拿出来。 不过这难不倒雷大毛,不就是找锅么? 雷大毛开始在四周乱翻大石头,还不停地砸着,终于还是在溪水边找到一块中间凹陷的大石头,搬回来放在灶台上开始烧大火,不大火不行,这石锅底下有半尺厚,一直忙到中午,雷大毛的炖肉也没吃上,这锅底太厚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吃石板烧吧,切下来薄薄的几片肉,洒上盐放到烧热的石板上,滋啦滋啦地冒油,香气瞬间飘散开来,雷大毛立刻后悔耽误了这么多时去弄什么炖肉。 吃饱饭该练功了,二毛隐退,三毛老师出场。 首先是弓箭。 应该说雷大毛对射箭很有感觉,臂力大,手臂长,左手握弓很稳,而且取箭搭箭很快,几乎是瞄都不瞄直接就射,用二毛的话说就是:在每一次心跳间隙及时射出。 也确实这样,三毛数了数,一个呼吸间雷大毛能射出六箭,而且箭无虚发。 三毛开始增加难度,叫大毛在远近高低四周的树上划上10个叉,然后快速射击,结果雷大毛再一次全部命中。 下一项是拳法和腿法,为了不受伤,三毛叫大毛在手上和腿上缠了几圈布条,这也是二毛介绍的经验,打了一趟拳,开始对着碗口粗的树攻击,最后是两三拳能击断一棵树,一脚也能踹断一棵。 刀法不大满意,三毛觉得傻练套路没用,要面临生死时和对手力拼才行,三毛叫大毛记下,回去打几把趁手的刀,那把祖传宝刀,也就砍砍柴还凑合。 将周围倒下的树木清理后,雷大毛开始练枪棍,几趟枪棍术下来,三毛不置可否,枪棍太难练了,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没感觉,好在雷大毛力气过人,于是三毛控制雷大毛的身体,从洞天中取出那把长戟,交雷大毛自己试试。 “就用枪术练练看。”三毛指导雷大毛用这把长戟演练了一会儿,雷大毛渐渐使发了,将周围的大大小小的树木都砸断了,弄的飞沙走石。 三毛叹气道:“你这不是武功,是蛮力,遇到高手很快就没命了。” 雷大毛嘿嘿直笑,弄的三毛没脾气。 三毛确定雷大毛没什么练武的天赋,除了射箭还凑合,近身对战只有从力气上下手,于是叫大毛休息,自己接着控制身体去开盲盒。 闻听又要开盲盒,二毛立刻叫好,三毛休息了会儿后,开始将洞天里剩下的几个储物袋全都打开,翻找起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很杂,什么都有,三毛边翻边解释道:“大毛这身体今后不出名还行,一旦被人盯上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大毛,你记得,千万不要遇事冒头,就是说有好事别抢先,遇到出人头地的事,也别上前;钱一但多了,就赶紧想办法散掉,遇到强大的对手,不能一击必杀就赶紧撤走;你现在这本事,遇到普通人还行,遇到十个八个一般的对手也能全身而退,遇到顶尖的高手就难说了...” “俺觉得三毛你想多了。”二毛见三毛说的大毛都郁闷地不出声了,按捺不住说道:“这世界谁遇到高手也难活命,所以知道多藏拙确实是对的,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怕被高手惦记,就躲躲闪闪,其实高手惦记你了,就说明你已经是高手了,只要大毛坚持不断学习进步,遇事多动脑筋就可以了,再说了,等大毛学会了治愈术,恢复的必定比对手要快,只要不是被击中要害,就是个不死之躯啊。” “嘿嘿...”大毛傻傻地乐了起来。 专心翻找的三毛拿起一本古籍道:“这本炼体期的技能或许你能用上。” 这古籍也是弯弯曲曲的古文,大毛表示看不懂,于是三毛开始讲解,二毛负责理解记住,最后二毛背熟后再等雷大毛来记录。 三毛的精神力消耗很快,等二毛一表示理解记住了,三毛立刻就退出了雷大毛的身体,不再说话,显然这次令三毛很是疲惫。 二毛清楚,三毛拖不到明年了。 这本叫做《疾风三叠浪》的古籍很是强调刀法速度,在力量和速度占优的情况下无往而不利,如果配上一把厚重而锋利的长刀,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听完二毛的解释,雷大毛心中大乐,力气,咱有啊,重些的长刀,咱也可以有啊,这套功法几乎就是为大毛量身定制的一般。 二毛叫雷大毛慢慢将古籍翻了一遍,告诉大毛道:“疾风,是说刀法娴熟举重若轻,对敌速度上要占尽上风,才能稳赢,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都喜欢拿剑么?因为刺出五剑的时间,只够劈出去三刀,但是刀法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杀伤面积大,伤害高,你刺人家一剑,不是重要部位人家甚至可能以伤换杀,找机会取你性命,但是你劈上一刀,他就不敢不防御了,因为这一刀会划出一大道口子,即使不是重要位置,受伤的人也很快会流血而死,所以,刀才是武器中的王者,你力气大,再使上一把重长刀,一定会占尽便宜;至于这三叠浪,是这本功法的最高境界吧,意思是刀使得快了,三刀劈下去,在别人眼里就和一刀的时间一样。” 这番话听得雷大毛热血沸腾,很想立刻下山去打一把重型长刀。 二毛叫雷大毛稍安勿躁,接着说道:“据说东海那里的倭寇就是擅长这种刀术,只是他们的刀虽锋利,却失于轻薄,今后你要是遇上,要以快打快,以重击轻,记得不必近身,因为他们多擅长双手长短刀,你一近身就给他们机会了;至于草原胡人,他们多擅长弯刀和铁骨朵狼牙棒,对付他们除了远处用弓箭射杀外,近战时要看准马匹的行进方向,不要想着一刀毙命,错身时一个回合就砍下他一条毛腿就行...” 雷大毛眼前一亮,顿时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次三毛取出了不少东西,直接堆了一地,雷大毛将《疾风三叠浪》收起后,开心地在地上翻着。 这只青铜鼎晚上洗洗用来炖肉汤,这根牛筋弹力这么好,三毛拿出来是想叫俺再打一把大弓? “这是什么?”雷大毛没见过这东西,二毛看了看道:“这是弩箭,适合偷袭用,回去你照着样子多做几把,近战时可以偷袭对手。” 雷大毛摆弄了一会儿道:“这和弓箭有什么区别,俺有了弓还要这东西做啥?” 二毛耐心解释道:“弩箭可以事先装填好弩箭,避免想用时候再拉弓弦,弄出声音,虽说弩箭上弦慢,同样拉力,弩箭射的更远,而且不会用的人稍稍练习一下就可以使用了,很适合全民皆兵时使用,据说,以前有人设计出来了一种连珠弩,可以实现速射,俺只知道大概,你要是感兴趣,回去俺说,你画个图,再慢慢打造个专门装弩箭的匣子,就可以连续射击了,想想近战时,你一手连珠弩,一手重长刀,那不是挡者披靡,所向无敌么。” 两眼放光的雷大毛显然再次被二毛忽悠了,嘴角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收起牛筋、弩箭和青铜鼎,雷大毛拿着几根很结实的细绳道:“这是干什么的?” 双手拉了拉,没什么弹性,不像是弓弦啊。 二毛看了会道:“没准就是一般的绳子,具体是干什么的俺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用来制作捕捉野兔的套子,走,俺们先去洗这青铜鼎,炖上肉,然后去下套子。” 青铜鼎不大,外面刻满了兽头云纹,显得古朴庄重。 溪边的野草不少,雷大毛抓了一把在溪水中将青铜鼎刷了几遍,见干净了,便装了大半鼎的水,拿回去放在小木屋外的灶台上。 没有米也不认识能吃的野菜,雷大毛挠挠脑袋,只好将昨天剩下的一些浆果放到鼎中,放一小把盐,再从熏肉架子上取下一条肉,切成小块,然后上面盖上一块木板,压上个石头,静等开锅。 拿上那些结实的细绳到另一条狩猎小径时,二毛叫雷大毛将绳子断开等长的几段,一端拴在一颗小树上,下面拉住,另一头做成活的套索,设在兔子经常跑过的地方,找到兔子窝在那附近设置最好。 设置好5处套索,雷大毛心念着炖肉,回来时还没走到小木屋,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肉香,令人食指大动。 打开木板拿现做的筷子试了试,还欠点火,这野猪肉很紧实,二毛说最好放点酒,这立刻令大毛想起自己泡的人参酒和灵芝酒,不过二毛说在野外,任何情况下都要警觉,不适合喝酒,而且大毛的酒量极差,几乎是一杯就倒。 说起酒却没有酒,这令雷大毛很是焦躁,围着小木屋转了几圈,尝尝炖肉差不多了,就用木头垫着端下来青铜鼎,开始大口吃起来。 野猪肉极鲜美,尤其是有一些肥的地方。 野猪什么都吃,肉却很是紧实,野猪身上的肥肉少得可怜,只有肚腩位置稍稍有一点。 吃完肉,雷大毛拿起一块木头削了一把木勺用来喝汤,木勺只比青铜鼎口稍小,还可以当盖子用,这下完美了。 喝几口肉汤,打开熏肉架检查,发现肉还有不少水分,二毛说还要熏一天,大毛决定四处走走,消消食。 走着走着就又来到了木笼子边,定睛一看,里面居然关着一只豹子,豹子很小,看起来没多少肉,于是雷大毛打开笼子的木门,放掉了。 再去看另外那只竹笼子,又是一阵惊喜,居然抓到了一只狐狸,按说狐狸都是很聪明的,怎么也会上当呢? 宰杀剥皮清洗,一只狐狸也就是有十来斤的肉,那些内脏依然没扔,雷大毛把肉洗干净切成条又放到熏肉架上。回到小木屋,二毛闷闷不乐地说道:“这里食物太多了,影响生存训练,明早咱们换个地方。” 雷大毛哎呦哎呦反对半天,最后三毛出声道:“二毛哥说的对,要换个新地方,老是有这么多食物会影响训练效果。” 离睡觉还早,二毛叫大毛拿出那些弩箭,说要教大毛制作一种重标枪。 取几根结实的木棍,比人高稍短即可,要打磨平滑,然后在一端用雷大毛祖传宝刀打开一个十字,将弩箭绑在中间,用绳子固定好就成了。 “这么简单?”雷大毛看着手中样式粗糙的标枪有些诧异,连三毛也有些不理解。 一般的梭镖要比这轻很多,而且只有尖头部位是铁质的,剩下的都是木制。 手中这重标枪不但长了不少,还又重好多,于是二毛叫雷大毛接着制作剩下的几只,一边解释道:“这是皮鲁姆重标枪,简称重标枪,射程不远,只适合中近程使用,因为重量大,容易撕破对手防御,造成贯穿伤,还能当做长矛使用,想想你射完箭了,必定一手盾牌,一手长刀短剑地近战,这时有中程的敌人适合击杀,你怎么办,跑过去?用这重标枪就再合适不过啦,瞄准了投一枪,再顺手抓起来一只接着干,多爽!” 雷大毛听的大喜,一下子干劲十足,很快,10只重标枪改造完毕,雷大毛带着枪来到练功场,这里还有画着叉的目标,将手中的重标枪都插到地上围了一圈,然后雷大毛握紧一只一投,喀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直接断啦?! 雷大毛嘿嘿傻笑,顺手将重标枪都投了出去。 10中8,投飞的两只也不算远。 雷大毛捡回来重标枪认真看了看实际效果,忽然醒悟道:“二毛哥,这是要在射完箭后,再给对手一拨打击,然后再贴身近战,对吧?” “当然了,俺说了半天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二毛有些气恼,觉得雷大毛有点傻乎乎的。 这家伙,魂魄不全吧。 三毛沉默下来,想着自己的往事。 要是以前几次激战时,都能这般采用远中近三种武器有效地杀伤对手,自己也不至于受到这么多次伤,没准筑基时就不会受到太多干扰,直接就成了... 三人又聊了会儿,雷大毛开始练习那《疾风三叠浪》一直练到月上中天,才回去睡觉。 早上,雷大毛起身就先炖起来一大堆肉块,开锅转小火接着炖,自己先去检查几个套子。 一共抓了两只兔子,正好和最后一点肥肉一起炖。 然后去查看那两只笼子,木笼子空的,另一只竹笼子里面又关着一只野猪,见到雷大毛时,急的嗷嗷乱叫。 “这只好肥!咦?是只带崽子的...”雷大毛停住脚步望着笼子里的野猪不说话。 二毛三毛这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再看雷大毛如何处理。 过了一会儿,大毛喃喃说道:“还是放掉吧,肉还够吃,再说还带着崽子呢...” 二毛三毛一齐笑道:“好!” 两人都觉得雷大毛孺子可教。 第11章 钟情小木屋 11、钟情小木屋 放掉野猪,将两只笼子都扛回来竖在小木屋前,打开熏肉架熄了火,一百多斤的熏肉做好了,没有包裹,雷大毛用树叶将肉裹紧,正要放在包裹里,二毛说道:“可以编一个竹篓专门放肉,这样也避免了包裹里都是肉味;还可以将那两张野猪皮刮干净做成背包,那只狐狸皮也能做成包。” 雷大毛想了想还是决定做竹篓。 在那片竹林里砍了几棵竹子拖回来,劈开成竹皮子,踩在地上编成米字做龙骨,然后用另外的竹皮开始编,没多久一个半人高的大竹篓编好了,再编上两根背带,背带是绑上兔皮,一个舒适实用的大竹篓就成了。 将上百斤的熏肉都放进去也没装满这大竹篓,青铜鼎塞上,这回差不多了,弩箭挎在左边,剩下的包裹背在右边,狐狸皮和野猪皮卷成卷横在竹篓上,还有地方,竹篓上又捆了一大捆重标枪,手中握着一把大弓,这才上了路。 二毛三毛以为大毛不嫌累,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大毛就愁眉苦脸地说道:“三毛哥,俺很想念你的洞天法宝,来一只储物袋也行啊。” 三毛哈哈大笑道:“俺想了半天,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俺炼制一些增灵丹,一颗能带来一个多时辰的微弱灵力,这里灵力稀薄,消散的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也够你用了,你可以使用洞天法宝、储物袋,也可以使用低阶的几种符箓,这些低阶符箓只需要一点点灵力就能激发,激发后甩出去就能伤敌,当然,这要等你筋骨强韧后再能感应到灵力才能开始,嗯...再过几个月,等你那些酒都泡好了,就该差不多了。” “可是...你说过这里灵力稀薄,俺去哪里感应灵力呢?”雷大毛不解地问道。 二毛一听就明白了,启发着大毛道:“想想,哪里有灵力?” 雷大毛想了半天终于笑道:“是洞天里,哈哈!俺明白了...” 路上走了两天,在第三天的下午,雷大毛找到了两山之间的一处湖泊,立刻欢呼一声奔下去。 “这叫堰塞湖,是山间的河水被堵住缺口造成的,上游如果再有大洪水,没准还会将缺口处冲开,那时这湖就没了,大毛,这下游会不会是李家坡那里?” 二毛问道,这要是李家坡在这下游,遇到大暴雨可就危险了。 雷大毛向下游看了看,觉得方向不对,不过这也没准,山里的水流方向很难把握,从这山看着向东,没准过了两座山就开始向西向北。 还是回到家叫上人,从下游向上寻源头,不然上游一场大暴雨,身在下游的李家坡啥都不知道,晚上睡觉时好好的,等到早上醒来,家没了,再一看,自己还泡在水里呢,那就惨了。 水边的竹子很多,二毛教大毛编两个鱼篓。 和背东西的大竹篓不同,鱼篓不但细长紧密,还要做一个倒置的入口,叫鱼儿只能进不容易出。 一个时辰后,两只两米多的大鱼篓编好了,放了些内脏做诱饵,内脏用树叶和泥巴捏成一团,还另外编了一个笼子放诱饵,这样诱饵就不容易散,也不容易被鱼儿吃掉,可以放很久。 在鱼篓上拴一根绳子,另一端绑上一块大石头。 试了试眼前的湖水深浅,雷大毛找了处两三米深的地方,将两个鱼篓小心地丢到水中,然后就是漫长地等待。 水边生存,鱼篓必不可少。 接着先搭建住所,这次雷大毛轻车熟路。 这一大片竹林比树木还好用,如果是粗糙版的,先砍几根粗竹子做框架,搭好框架直接盖上竹子就好,不过雷大毛决定做个美观些的,找几棵粗一些的竹子从中间劈开,再切成一般长短的,正反交叉覆盖在顶上,像瓦片一般,这样下雨就不怕积水了。 说到下雨,天上一闪接着轰隆一声,雷大毛赶紧去捡了些干燥的木柴竹子搬进小竹屋,大雨倾盆而下。 正庆幸自己动手快,忽然发现山坡上的雨水正流进自己的小竹屋,二毛见大毛手足无措,叹口气道:“赶紧出去挖两道排水沟,让雨水从两侧流走,再把墙角位置堆上一层泥土,防止雨水进来。” 雷大毛立刻照办,等忙完了,雷大毛已经一身泥水,刚刚庆幸一下,大雨忽然停了,雷大毛走出竹屋一看,太阳已经出来了。 他奶奶的... 三毛一阵狂笑。 郁闷的雷大毛脱去衣衫在湖边洗了洗,随后在竹屋里搭了一个架子,下面升起来火开始烤衣服,熏肉早就吃够了,今天大毛心情不好,坚决要吃点鱼改善下。 “三毛哥,你说是清炖呢?还是烤鱼呢?对了,下次要把那些调料都买些,没准还能红烧呢,哎呀...一提红烧鱼块,俺的口水就忍不住...” 二毛打断大毛的梦想道:“说了半天,大毛你会游泳不?” “这个...算是会吧,俺在村边的小河里游过几次,能从这边游到那边。” 雷大毛心虚地说道。 三毛吃惊地叫道:“天啊...俺记得村边的小河才三米远,你使点劲,一下子就跳过去了吧...” 二毛也很无奈地揭发道:“河水才到你腰深,那不叫游泳,叫戏水。” “哎...反正俺没喝过水,别人家的孩子都喝过,那个聂鲁达还喝过好几口呢。” “天啊!这你也自豪得意?” “其实学游泳很容易的,首先你要知道人体要比水只重一点,你轻轻拨动几下手臂和双脚,就能游动起来;然后就是呼吸,就和走路一样,只要你每次都能冒出头来呼吸,就淹不到你;你去砍三段粗竹节,不要漏水,用你的绳子绑在腰间和手臂上端,咱们去水里玩玩。” 雷大毛吓了一跳,这里的水都不知道有多深,刚刚岸边一点就有两米多,这要是呛到了,可不是村边的小河,能一下子站起来,会淹死的。 三毛也不会游泳,听得也有些懵,不过不会承认怕死。 见大毛畏缩不前,二毛笑道:“你可以在岸边附近先试试,能浮起来你再向深处游。” 做好三只浮筒系在身上,大毛感到心里安全不少,在水边摸索了一会儿,觉得不离开这岸边十米的距离,自己就都是安全的。 下了水等水一没过胸口,雷大毛的心里就发虚了,身子直想向上飘,脚下立刻就没根底。 二毛及时指导道:“这正说明人体比水重一点,你不要试图踩到水底,重要的反而是浮出水面呼吸,想一想,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呼吸顺畅,就算是在水底深处又怕什么...” 雷大毛嘴上答应心里还是不安。 于是二毛老师接着传授第二招:“慢慢蹲下去在水里睁开眼,没事,这里水质清澈,可以睁眼,咱们试试浮筒的浮力大小,能不能把你浮上来。” 大毛憋住一口气慢慢蹲下来,在水里睁开了眼睛一看,见自己居然真的浮了起来。 哎呦!还真的能浮起来哎... 上来呼吸一口气,二毛老师接着指导:“这次在水下睁开眼看清地势高低远近,然后快憋不住时在水里用嘴巴吐出来气,等冒出头再用嘴吸气,记住:游泳时永远用嘴巴呼吸。” 雷大毛默默地记下二毛老师的话,这次慢慢沉下来睁开眼,开始用嘴巴吐气泡。 俺会像一条鱼一样么? 水中几条小鱼从雷大毛身边游过,大毛伸手去抓,鱼儿嗖地一下游走了,好快啊。 为了对抗雷大毛心中的恐惧,二毛老师先没有教授游泳,叫大毛上岸切一截手指粗的竹子,将中间用细一些的竹子通开,试了试能用嘴吹气,然后叫大毛解开浮筒放在岸边,自己抱住一块大石头慢慢沉在水底,只用竹竿含在嘴里呼吸。 一个奇妙的世界展现在大毛眼前,这下连三毛都有了些兴趣。 水中鱼儿不时地在周围游来游去,雷大毛抬头看去,见水面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波光粼粼,一只小螃蟹从大毛脚下经过,一见大毛低头看来,立刻飞快地跑远了。 这个中空的竹竿有两米长,雷大毛抱着大石头在水里走了几步,忽然突发奇想:要在水里躺一会儿。 于是在岸边一处抱着石头躺下,不料脑袋可以下降到水底,双腿却一直很难下来,摆弄半天这才头朝下脚朝上的趴在水底,原来想沉在水底也是很难的啊。 这下彻底理解二毛老师说过的话:人体只比水重一点,稍微动一下就沉不下去,想沉下去都难。 关键是呼吸。 在水里也能和二毛三毛聊天,这令雷大毛很是高兴,于是大毛要求二毛老师继续教授自己。 为了安全起见,二毛老师还是叫大毛上岸带上三个浮筒,然后讲解最简单的游泳姿势蛙泳。 “见过青蛙游泳了?” “见过!就是蹲在岸上,见到人就一下子钻水里了。” “那你就死定了!不是像青蛙一样跳水,是学习它在水中的姿势...” 蛙泳教了半个时辰,然后二毛老师又教大毛一个保命的水面休息法:游累了就躺在水面上,将胸部鼓起来双脚上下慢慢拍动,双手缓缓摆动,头部努力向下只露出嘴巴。 雷大毛依言试了试,果然不用费劲就能在水面上躺平,这下安心了。 在水里淹不死啦! 游不动了,就直接躺下休息,等有劲了再游... 不过二毛老师也讲过这不是万能的,比如在有些波浪的地方就不大合适,一个浪过来就呛到一口水。 “万一嘴里进水,不要慌,也不要想着喝下去,这些水往往都不干净,喝下去会生病,嘴里有水,你就吐出来,然后接着用嘴呼吸,每次都用力,用最大的力量。” ... 天色将晚,快乐的雷大毛去收鱼篓。 第一个拽上来时感觉有些沉,拖到岸上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还有几条扭来扭去的黄鳝。 天啊!这里是天堂嘛? 这些连见多识广的三毛也迷糊了。 什么时候鱼儿这么好捉了? 二毛老师及时叫醒大毛道:“这里的鱼儿都没见过人,又少天敌,所以鱼就比较多了。” 现在问题来了,这么多鱼,先吃哪条呢? 二毛三毛不拿主意,最后还是大毛道:“先炖黄鳝,再把那两条大鱼烤着吃,其他的也都宰了,明天吃。” 二毛老师及时提醒道:“鱼虾都容易腐败掉,一定要吃新鲜的,你可以先沉在水边,等明早现宰现做。” 收拾了黄鳝和两条大鱼,看着青铜鼎里炖的石板上烤的,雷大毛忽然想去看看另一只鱼篓里抓到什么,三毛老师很想翻白眼。 一只鱼篓都吃不清,看另外那只有毛用啊。 …… 很快过去了大半个月,雷大毛的各类技能飞速提升,这天又来到了第一次造的小木屋,雷大毛左右看看,见两个笼子还在,木屋的屋顶也保持良好,连门前的遮雨棚都不需要修理,直接就想在这里歇上一阵了。 “回到家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一个人,还是在这儿好玩,今晚再去放笼子,没准还能抓上两只野猪;再下上几个套子,在这儿先住两天,这里可是俺的别墅。” 雷大毛对这第一次搭建的小木屋情有独钟,舍不得走了。 第12章 想的太远了 12、想的太远了 只是住了两天后,雷大毛还是决定下山回家,这次的盐吃完了,而且近一个月没吃上米面总吃肉实在是有些腻了,况且这里的野猪不给力,也不知道是学精了还是自己运气不好,两天半才捉到一只,不过兔子倒是套住5只,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收拾好家当下山,正遇见聂鲁达牵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回来。 “这是谁家的马啊?怎么牵俺这儿来了...”雷大毛一脸雾水,在聂鲁达身后喊道。 “咦?你是...大毛哥?!哎呦!你咋成这样了?”聂鲁达转身看到雷大毛着实吓了一跳,身上破破烂烂,头发像鸡窝,脸上的络腮胡子也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极了镇子上的乞丐,说这是李家坡的首富,任谁也不会相信。 待看清竟然是自家的两匹宝马时,雷大毛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哎呦喂!聂鲁达!小聂!聂老大!你小子太厉害了,一个月居然能把小黄小黑养到这么壮实,来!把这兔子拎走,这个咱富余!” 把聂鲁达赶走后,将两匹宝马牵到柴房,烧点水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在头上包了个头巾压瘪头发,然后就是呼呼大睡。 要说这家里还是和山里不大一样,除了吃喝顺手,就是睡觉时安心的很,不用总是提防野兽出没。 雷大毛觉得自己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拍门喊他,于是很不高兴地披上衣服去开门,见是村长乔叔,忙看看太阳揉揉眼睛道:“乔叔啊,这么早啊,有事咱能不能等等,俺这才回来刚躺下。” 乔叔一瞪眼道:“你昨天下午回来的,到现在都睡一天了,还早...这都快晚上啦。” 哎呦!雷大毛仔细一看发现确实是,这太阳都快落山了。 乔叔带来了3两银子,这个月赚了20两银子,雷大毛的一成半抽成就是3两,村里参加盘炕盘壁炉的都高兴地不行,每人都分得了一两多银子,这在以前是真不敢想啊; 乔叔已经将队伍发展为五个队,将大半个村男劳力都集合起来外出盘火炕壁炉。 只是家里依旧没坐的地方,两人只能坐在小院闲聊。 乔叔说了今后的打算,雷大毛听了会儿道:“乔叔,俺觉得你们几个比俺强多了,这些您就和常叔他们几个一起定吧,对了,刚才您说大家伙远的都住外面,这风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的,不如弄几顶帐篷,也可以挡个风雨啥的,要是有空地,还可以搭建的木屋竹屋的,俺这次出去,就学了搭建木屋竹屋的手艺,您找人来,咱们现教现卖。” 乔叔想了想道:“好啊,这下外出找活可就不怕风雨了,帐篷好弄,扯一匹结实的粗布四周一拉就成了,倒是这木屋竹屋到了秋冬正好用上,你等着,俺去找几个人来学学,要多少时间?这太阳可快下山了。” “半个多时辰吧,很快的。” 于是乔叔在附近转了一圈,连着常叔找来了七八个人,手里还都带着家伙,不但有刀子锯子斧头,还有铁锹镐头的,连扁担都扛了三根,弄的雷大毛哭笑不得。 人多好办事,将几人分成几组,砍树的砍竹子的挖地基的找树叶的活泥巴的,很快材料就全了。 盖在哪里呢? 二毛嘀咕了一句,雷大毛立刻指着角落道:“就盖在俺家这里吧,这里拆掉,这里划出来一个长方形,这里是门,里面这是火炕,对了,你们不用火炕...” 常叔忙道:“要啊,秋冬有了火炕暖和多了,不过咱可以弄一个方便拆走的。” 几个人嘁哩喀喳就搭起了一座小木屋,里面不但有灶台有火炕,还钉上了一个简易的置物架,侧面还打开了一个小窗户,看起来比雷大毛现在住的草房子好上一百倍。 下面的竹屋就简单多了,房顶铺上竹片还很防雨,乔叔很高兴,叫去平山县城的那队人认真学学,今年雨季时落在外面也不怕了。 竹屋搭好几人就都回去了,雷大毛吃过晚饭就开始烧火打造自己的刀,眼看明年就要去北疆戍边了,自己的刀还没准备呢。 打刀要铁矿,好点的铁矿出铁多,且打起来省力。 现成的三毛倒是有不少,可都是那一界的东西,拿出来怕是要露馅,还是尽量自己打造好了。 打造一般的铁器烧木柴还能将就,想要打的好一些,就要去买南方挖出来的黑煤来烧了。 正好家里还有一些,算算应该够。 先烧木柴,等最后再烧那些黑煤,可以省下来点煤。 按照二毛加上三毛的记忆,先做了一个模具,二毛是按照后世绣春刀给的样子,雷大毛不满意,觉得太轻;三毛说那就加厚加宽,于是雷大毛做出了一个很像鬼头刀的大砍刀,二毛灵机一动道:“那你就打上两个套环,等需要长刀时装上一只长棍子就是长刀了,可以在马上使用。” 还要做一个模具,二毛说叫钉头锤,比胡人狼牙棒还好用,是对付重骑兵的利器,打在胸口上,一下一个窟窿,敲到脑袋上,一敲一个包。 此时交战时的重骑兵和重步兵都喜欢穿着锁子甲或者板甲,头上带着铁盔,刀剑砍上去几乎没什么用,除非一些重武器才有效果,不然就是挠痒痒。 雷大毛眨巴了下大眼睛,觉得打一把刀好了,剩下的还是打那钉头锤,箭头也要多打上一些,可别几轮箭后,自己射没了,那就丢人了。 按照二毛的讲解又做了一个钉头锤的模具,看看柴火已经使不上劲儿了,换上黑煤,然后开始拉起了风箱。 黄伯带着小黄回家了,小黄听到风箱响,高兴地冲着雷大毛叫,还使劲地摇着尾巴。 这天大毛做了把厚背的斩马刀,足有五十多斤,赶上人家的大斧头了;还有箭头、弩箭、钉头锤、指虎、扳指,和野外使用的小铁锅,还配上了铁锅盖,这锅盖是平的,可以当铁板来烤肉。 第二天早上,赶着马车去了趟镇子上,买了两袋米面,再来上一麻袋盐,多?回去抽出来两袋,剩下的就放洞天里,二毛嘱咐道:“有什么花椒大料桂皮辣椒什么的也多买些,备用。”所有调料带足了,再买上两袋黑煤。 然后休息两天,将刀和箭头弩箭都细细打磨好,箭头装上箭杆和羽毛试了试,效果还行,弩箭也一只只试了一下,这些保命的东西,一点马虎不得。 给了聂鲁达下月工钱,告诉聂鲁达:“有事没事别找俺,俺忙着呢...对了,忘记和乔叔说发大水的事呢”....最近这脑子又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雷大毛的大脑袋都有些转不动了。 这样的大事自己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雷大毛觉得心里发虚。 出门到乔叔家,乔大婶带着两个儿子在家,于是雷大毛告诉了三人,叫乔叔回来派人去上游查看一番,怕上游来大洪水冲垮湖围堰,千万千万,三人一听心里也发毛,连忙答应下来。 乔叔回来后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上游下场暴雨,没准真的发大水,这李家坡地势低洼,一场洪水必定毛都不剩,连忙召集大家伙商议,最后派出会水的三人循着河水向上游探去,七天后,三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大毛说的是真的,那湖水拦住了上游来水 但不稳定,来一场大暴雨指定大水会冲下来。 此时几户人家已经在准备建砖瓦房了,有了富裕盼头的乡亲们对土地和自己小家的热爱强烈无比 一听到这消息都来村长家,几家妇人站在门口都是满脸泪痕,低声哭泣起来。 乔叔叫妇人们都闭上嘴老实待着,出了问题不去想办法解决哭有毛用。 看看人太多,就召集全村老少都放下手里的活儿,来村口大槐树下开会。 乔叔将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几家老人宁死也不搬,说是祖宗的家业,死也要守着。 老人的儿女不敢在外面劝说这些老顽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乔叔和常叔几个商议了下决定李家坡集体搬迁,正好也重新划分住的地方,这次将村里好好规划下。 很快方案出来了:一家三分地,一分盖房一分做院子,剩下一分地当菜地,而且不论家里人多少,没分家就算一家。 这下家里人多的不干了,尤其是那几个老顽固,开始吵闹起来。 乔叔起身道:“你们几位老叔,不是不打算搬家么?这新家的大小和几位又有啥关系?” 几个老顽固强词夺理,说是乔叔不地道,应该先说新家的大小。 看来只要利益足够大,人类搬到月亮上也是可以实现的。 常叔站起来慢悠悠地说道:“听从分配的,家里的男劳力都可以去盘炕队,不听的就都别去了,爱干嘛干嘛。” “啥?不是应该鼓励分家,然后家里的男劳力都去盘炕队么?怎么分家了,反倒不能去了,你这不对!”一个老头站起来开始吹胡子瞪眼。 “这时候分家的,无非是想多吃多占,也不想想一家三口能吃的了一分地的菜么,以前咱是不富裕,吃不起肉,现在你见谁家缺了肉,还要那么多地荒着不种粮食,老天爷都看不顺眼。”常叔起身反驳道。 看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乔叔总结道:“那就这么定了,时间不等人,明天咱一队的随俺去周围看看哪里合适,这次找个地势高点的。大毛说了,最好是易守难攻的,防止将来咱们村子都富裕了,引来贼人。最好再设上岗哨养几条大狗,能有个石墙才好,进出也只有一个门。” “啥?那进来出去的不是太不方便了...” “就是,那还不如不搬呢。” 乔叔无奈一笑,常叔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骂人,乔叔拉了他一把,这才作罢。 …… 等这个月回来时,聂鲁达告诉雷大毛村里要搬迁了,每家都是三分地,原本乔叔和常叔都建议是盖成一般大小的,也省的家长里短地攀比。 结果有人说家里人多人少不同,那就索性自家院子,爱盖多大盖多大。 新地方就在后山的两个相连的山坡上,这里地势高,远离河道,就是取水远了些,不过眼见村里都富裕了,过了年,家家都养上大牲口,这取水的活也就不那么难了。 想要住的安全,就得有取舍,世上哪儿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聂鲁达还带着雷大毛来山坡上看新房子的位置,给雷大毛分得是靠近后山位置的,这也方便雷大毛经常进山。 雷大毛四处走来走去,随后有些吃惊地问道:“这院子这么大啊,这菜地留的太多了,足有一亩地了吧?” 聂鲁达笑道:“大毛哥没种过地吧,这就是一分地,每家都一样多。” “人多人少这菜地也一样?” “是啊,都是按一家一户分得,少了的就去左邻右舍求点,谁家也不在乎那点菜,乔叔常叔还说了,今后猪肉鸡蛋足了,这菜吃的就少了,相互匀一下就够了,庄稼人还是多种点粮食才是正经。” “哦...乔叔还说别看你家现在就你一个,等娶了媳妇再有了几个儿子,再有了孙子娶了孙媳妇,你家准兴旺...” “啊...这...有点远啊,俺这媳妇都还没准呢,还孙媳妇...” …… 第13章 怕老婆的站出来! 13、怕老婆的站出来! 一个月后,眼见来找各个队去家里盘火炕的越来越多,看架势还远远不止这些,乔叔立刻叫村里老少爷们15岁以上的都开始报名参加建筑队。 在乔叔敲锣打鼓喊出全民动员后,所有15岁到45岁的大小汉子男孩子都排起了长队,乔叔配合常叔揪出来几个冒充15岁的小熊孩子,还有几个冒充还不到45,其实早就50多岁的白发老汉,最后还有36人。 放心出去的都是平日里干活踏实技术好的,乔叔常叔也怕砸牌子,于是决定留在村里的都进砖瓦队,负责专门为盘炕队伍提供砖瓦,砖瓦队原本只是烧砖,后来见人多了,便顺道烧起了瓦。 眼下有36人都想去盘炕队,那这问题来了。 谁都愿意去外面干盘炕,不但赚钱多,而且可以没事时偷偷喝点小酒,还能时不时偷看几眼镇里或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常叔和乔叔嘀咕了一阵儿,常叔站出来喊道:“怕老婆的站出来!”众人以为听错了,都在发愣,于是常叔再次大喊道:“怕老婆的站出来!”众人哄然大笑。 常叔也笑了笑道:“咱们这技艺绝对不能外传,怕老婆的万一被老婆一吓唬全招了,回头传给了娘家,那这咱村里的老老小小可就全遭了殃啊。”众人点头称是,随即开始一场相互揭短的大混战。 “老黄你还不站出去,上个月你老婆还揍你来着,俺在你家隔壁,听得真真的!” “沈大哥你也站出去吧,凭嫂子那大嗓门,你在家能不受气?俺不信!” “刘老哥你就别不好意思啦,为了咱村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得了。” “李大叔,你脑袋上的大包咋来的?俺看你不对劲啊!要在往日咱就当看不见,今天你非说清楚不可!” 几家原本关系还过得去的开始了相互撕扯,都开始爆猛料,听得人惊心动魄,敢情咱这小村庄里这么多事啊... 乔叔眼看混战难熄,连忙起身道:“在家的还有砖瓦队的活儿呢,不用外出还能照顾家,何乐...那个而不为呢?老婆孩子都能照顾到,多好啊,俺们这出去的,远点的在平山县城,晚上好的都要住在车马店,差点的要睡大街呢,和要饭的差不多;这近点的也要天不亮就赶路,两头见星星。” 这样好说歹说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才安排妥当。 最后李家坡决定成立十个队,因为找不到雷大毛,乔叔自己做的主,每队5个人,新报名的分配到各个队中先练手,等手熟了才算正式队员。 乔叔还为每支队伍都打了一面三角旗子,中间一个斗大的“李”字,上面写着“盘火炕”下面写着“盘壁炉”角落里还写着“一二三四”这是用来区别是那支队伍。 将老少爷们组织起来后,乔叔和常叔几人商议后决定:所有人都要做入队前的发誓:绝不外传技艺,谁外传打死谁,并且这技术是传子不传女; 半年后,又发展为整整十二个队,外出揽活的共50人,分布在从秋水镇到附近的白鹿镇、虞乡镇、同里镇再到平山县城这一大片区域。 美丽的乡村开始了巨变,家家都起了砖瓦房,户户都是鸡羊满院,猪也有不少,最多的人家养了三只猪;15岁以上的男劳力外出赚钱后,地里的农活都压在了老人和妇人们的身上,连5岁以上的孩子都在家里忙碌起来,好在一些大牲口也开始进了李家坡,倒是省去了不少力气。 整个李家坡忙碌并快乐着。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十月底。 人参酒和灵芝酒泡好了,半年来被雷大毛喝的差不多了,这身体素质开始直线上升。 感觉自己技能学的差不多的雷大毛决定外出去散散心,目的地就是10里外的大王村,这次二毛要求全程都是雷大毛自己一个人,没有二毛三毛的指导。 那村子边上有一个大水坑,因为有一年死了三个孩子,所以叫做杀人坑,杀人坑一到雨季还能与外面的魔鬼湖相连。 雷大毛是步行来到大王村的,路上遇到一只野兔,便一箭射死拎在手里。 找到杀人坑,便在这坑边搭起来小木屋,然后开始研究这个大坑。 慢慢潜到水中在四周游了一圈发现,这大水坑是个漏斗状,失足落水就很难爬上来,因为坑边都是滑溜溜的软泥! 见没什么异常,雷大毛上岸开始编鱼篓,估计这大坑里有不少大鱼,这鱼篓还是编织的大一些为好。 编好两只鱼篓,用兔子的内脏做诱饵,还编了两个小笼子,用些泥巴将诱饵包住。 放好两只鱼篓,雷大毛再次出发去找魔鬼湖。 魔鬼湖很大,在杀人坑的西边三四里远。 雷大毛仔细查看了四周地势情况,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水,这里的水质好多了,可以在水里睁眼看。 雷大毛才游了一会儿,就感到双脚被水草缠住了,返身一看,果然,而且越是乱蹬越是缠的紧。 抽出刀将水草割掉,又在四周巡视了一遍,这才回到岸边。 没什么稀奇,这魔鬼湖也就是因为水草茂盛,容易缠住游泳的人而已。 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最怪异的事就在自己的身上了吧。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回到小木屋点起火来,再去收鱼篓。 两只鱼篓都是收获颇丰,很多都是泥鳅、黄鳝,大鱼也有两条,是那种大鲇鱼,将小鱼丢掉,开始处理食材。 将泥鳅黄鳝切剥好炖汤,两条鲇鱼去骨后熏制,方便日后携带,至于明早的早餐,还有今天一晚上的时间呢。 水边秋色甚美,几只野鸭落在湖水中,雷大毛坐了下来,一点要去猎杀的心情都没有。 很快鱼汤炖好了,拿出那只大木勺子尝了尝,味道好极了。 这天晚上也没烧火炕,一是这时还不算冷,再一个就是,这里挨着水边,狩猎方便,其实很不利于展示自己所学。 第二天一早起来检查鱼篓,发现比昨天收获还多,两只鲇鱼两只草鱼一只大鲤鱼,这都够吃三天的了。 因为要赶路这次就不熏制了,除了那只鲤鱼做烤鱼外,其他的都剥鳞去骨用盐腌制起来,准备下午吃。 吃完早餐收拾行装向山林进发,到了山谷中正是午后,四处勘探后先盖屋子,山谷里竹子不少,做竹屋很方便。 做好竹屋开始下套子挖陷阱,为了练习自己的伪装术,雷大毛还用泥巴将自己涂抹了一遍,然后就藏在一条狩猎小径的边上,等着猎物出没。 山野里很静,偶尔有些不知名的鸟儿低语,虫子低鸣后,一条小蛇从雷大毛眼前爬过。 终于,一只狐狸小心翼翼地冒出了头,左右嗅了嗅,似乎感到有些危险,于是犹豫了下,又转身跑掉了。 雷大毛沉思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站在上风口了,于是心里暗骂一声愚蠢,站起身又去换了个地方,继续藏着玩。 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一只花斑豹子从下风口走了过来,这豹子的眼神很好,一下子就发现了雷大毛的伪装,低吼一声,开始准备进攻。 雷大毛正要看看自己的厮杀水平,于是也不开弓,还将手中的两只重标枪插在地上,站起身随即大喝一声:“来吧!” 当然,两只指虎还是要戴上的,凭什么它有锋利的爪子,咱不能有结实的拳头。 花斑豹见雷大毛如此猖狂,也是愤怒地低吼着,随即便扑了过来,雷大毛低身一拳击出,只扫到花斑豹的前爪,豹子的双爪已经抓了下来,雷大毛闪身不及被它扑了个正着,便摆开双手开始了连环拳。 花斑豹原本是想将雷大毛扑倒再咬上一口的,见没成功便想赶紧撤退,这对手比自己想象的强大的多。 只是走不了了,嘭嘭嘭,乒乒乓乓,花斑豹头部两侧接连受到重击,才一落地,又直接被锁住头颈,然后喀嚓一声,花斑豹软软地躺在了地上。 气喘吁吁的雷大毛也坐到了地上,开始反思自己犯的错。 这豹子还是弱了点,要不没准会扑倒自己,不对,自己就不该被他扑倒,应该快速闪身一拳击出。 这一拳要是能稳准狠地砸到花斑豹的太阳穴位置,一下子就搞定了,还用出这么多拳,浪费气力不说,自己还处于危险境地。 对!就是应该一击必杀。 左手拎起来豹子来到溪水边,开始剥皮切肉,刚刚忙碌完,忽然感到身后有动静,转身一看,一只巨大的黑熊慢慢地走了过来,看到雷大毛后一怔,然后再次向溪边走来。 来喝水的? 正好拿来练练手。 雷大毛立刻丢下手中的豹子皮肉,噌地窜到黑熊面前,黑熊被吓了一跳,立刻人立起来,张开大嘴威胁着雷大毛。 “来!打一架,叫俺试试你的身手!” 黑熊再次吼叫,想吓退雷大毛,不料眼前这人还向前走来,这下黑熊真怒了,双爪一拍地,直接向雷大毛扑来。 雷大毛已经吸取了与豹子搏斗的经验,于是立刻向右前方一窜,然后在双方错身时一拳击出,额...没击中要害,只打在黑熊厚厚的肩头部位。 双方转身再战,这次雷大毛向左前方踏出一大步,随即拧腰左拳击出,这下正中熊头,将这黑熊击出了几米远。 嗷... 黑熊发怒了,转身再次向雷大毛咆哮着扑来。 “来试试俺的脚上功夫吧!”雷大毛大喝一声,直接在错身时扫出一腿,感觉...软软的... 这特么的大狗熊太肥了,肚子上都是肥肉。 打的不过瘾啊。 再次遭遇时,雷大毛也不躲闪了,开始上前直接厮杀。 黑熊这回终于一掌拍到雷大毛的手臂上,下一掌还没击出呢,前胸就被连续地击中。 咚咚咚,咚咚咚... 一直打的黑熊前胸骨断筋折,黑熊这第二掌也没拍出去,直接被打的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只想来喝口水的黑熊心里开始有些糊涂了。 俺是谁?俺怎么在这里? 雷大毛感到很满意,于是嘿嘿一笑,走了过来。 黑熊怪叫一声,转身撒腿就跑,见前面是个小陡坡,便直接咕噜噜滚了下去。 喝口水咋就这么难? “这黑熊一点王者的霸气都没有。”雷大毛低头看了看左手臂,没什么大事,便心里吐槽暗骂一句。 在这里待了两天后,雷大毛再次向深山走去,他发现了狼群的脚印。 山里的狼群都不多,一般都是几只的样子,这群狼有些奇怪,竟然有十几只。 雷大毛追了三座山,才在一处山头上看到几只狼在休息。 才这几只,雷大毛嘿嘿一笑后,带上了两只指虎,然后大踏步地向狼群走去。 到山脚下时,狼群发现了雷大毛,看着雷大毛一个人向狼群走来,整个狼群都有些不知所措。 雷大毛将手中的包裹丢下,背上的竹篓也放了下来,随即吼叫一声,向狼群逼近。 山林之王受到挑战,站在山头的狼王直接怒了,仰头嚎叫一声,顿时从山林里又奔出来十几只狼,将雷大毛团团围住。 雷大毛手中无刀无箭,也没有重标枪,这下有些傻眼。 原本以为就眼前这么几只,没想到人家的大部队在藏在树林里休息啊。 这个么... 没等雷大毛想好对策,狼王再次低吼一声,催动狼群进攻。 首先是三只体型高大的狼扑了上来,被雷大毛一拳一个准确地直接打死。 狼的扑击和豹子黑熊不同,狼是嘴巴在前,豹子和黑熊都是一双利爪在前,所以雷大毛很快地闪身一举击杀了三只狼。 第二波狼开始上前撕咬雷大毛的双腿,雷大毛上前抓住一只狼的后脑皮一提,将这只狼整个拎了起来,这狼还不服气,向雷大毛呲牙低吼,被雷大毛一拳砸死丢到一旁。 两只狼分从左右扑上,雷大毛一拳击杀一只另一只已经扑到了雷大毛的身上,狼嘴里一股腥臭味扑来,差点呛了雷大毛一个跟头,连忙后肘一顶,正中狼心,这只狼立刻栽倒在地,不断抽搐。 脚下三只狼咬住了自己的裤腿,雷大毛飞起一脚踢飞一只,随即附身一拳一个都砸在脑袋上,两只狼立刻鲜血直流。 后面又扑上来两只,还没等雷大毛甩掉,左右的狼群也扑了上来,雷大毛左右开弓一顿乱拳,将几只狼陆续打飞,然后伸手将背后的一只狼抓了过来,一拳将狼脑袋砸扁了。 眼前一只高大的灰狼趁机扑到眼前,狼牙离着雷大毛的大脸不足一尺时,被雷大毛抓住了两只前爪,双手一用力,喀嚓一声,将这只强壮的灰狼撕成两片,狼血浇了雷大毛一身。 被滚烫狼血一浇,雷大毛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胸中一口怒气勃发,然后仰天长嚎,声震山谷。 狼王知道远不是对手,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于是低吼一声,当先跑掉。 剩下的狼群也不留恋,纷纷低低哀嚎一声,转身离开。 雷大毛宛如魔神再世,浑身浴血地站在山头,周围全是狼尸。 “成了,可以下山了。”过了一会儿,三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雷大毛从亢奋中慢慢拉回来。 冷风吹来,四下里寂寂无声,雷大毛混乱的脑子慢慢回到现实,二毛嗯了一声道:“大毛,你记得,从今后你就是猎人,你的对手都是猎物!” “嗯...”雷大毛似懂非懂地答应着。 第14章 截杀 14、截杀 下山回到新家中,雷大毛又做了些细致的打磨工作,还去乔叔常叔几人家拜访了一番。 记忆里自己似乎从没单独去过乡亲们的家中。 看着日新月异的新李家坡,雷大毛很喜欢。 新李家坡村子周围都垒上了高墙,只在前面保留了一个入口,晚上关门,有三人带着四条大狗轮流值守。 快要入冬了,所有盘炕队都忙的不行,连村里的砖瓦窑都是忙的整日里人来人往。 二毛三毛精神更加的疲惫,每天说的话都明显地减少了。 这天午后,雷大毛在山坡上看着聂鲁达牵着大黄大黑吃草,正看的带劲儿,忽然聂鲁达惊恐地手指远方,叫着什么。 雷大毛急忙走到山头,见秋水镇的方向有狼烟升起,不禁眉头紧锁。 二毛三毛齐声问道:“是胡人?” “嗯,这是秋水镇放的狼烟,那些北边的游牧民族,每到秋冬就来这边抢劫。”雷大毛心情沉痛地说道。 三毛“那去打啊,官府没人组织么?” 雷大毛道:“以前有,现在没了。” 二毛想了想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 大毛疑惑道:“什么朝代?俺也不知道,只知道官府开始倒是组织了几回,就是马没人家的快,追不上,后来追上了打起来又打不过人家,最后只好胡人来了后就烧狼烟,集合大家躲入城里。那些没城墙的镇子就惨了,没城墙又没兵把守,所以胡人往往就多跑上几百里,就来各处的镇子抢劫了。” 二毛疑惑道:“什么朝代你都不知道,那谁是皇帝你就更不知道了?” 大毛挠挠头道:“俺就知道县令姓贾...还有附近的平山县、秋水镇,和咱们这李家坡...” 二毛“那胡人的草原离这里有多远?” 大毛想想道:“多远不大清楚,骑马大概有十来天的路程。据说胡人都是带三四匹马的...” 二毛凝思片刻道:“一天二百里,那最多也就两千里了,咱们后面这山叫什么名字? ” 大毛又是想了半天道:“老人们好像说是叫万山,说是有一万座大山。” 三毛纳闷道:“那胡人来了,你们都不去打吗?” 大毛摇头道:“官兵都打不过,俺们怎么打得动,那些胡人可凶了,抢东西烧房子,还抢女人,老人们说还吃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毛道:“是真的,那些胡人瞧不起汉人,叫汉人是两脚羊,把咱们汉人当牲畜一样养着,饿了就吃,有时候还活吃...” 三毛闻言大怒:“那还等什么,抄家伙去杀啊,不然你学这些武功做什么?砍树么?” 大毛一听缩了缩头道:“可俺打不过啊,俺也没杀过人,只杀过狗熊豹子,还有几只狼...” 二毛:“那熊是自己摔死的,你也摔死了” 三毛生气喝道:“窝囊废!你力气大别人好几倍,箭法又好,俺又教了你几个月的功夫,你连区区胡人都不敢去打,算什么汉子?白长这身力气了...气死俺了...” 大毛道:“...胡人马快...” 二毛:“笨啊!你非追着人家马跑?不会在他前面伏击他们?知道胡人从哪里返回草原么?” 大毛弱弱地道:“每次抢完镇子都是走官道...” 三毛:“一次大概多少人?” 大毛想了想道:“俺爹以前说胡人都是组队来的,叫什么百人队,就是一队一百人。” 二毛恍然:“俺知道了,他们到了汉人地界,都是分兵骚扰抢劫,一队一百人,抢够了就向回跑,每人都带着三四匹马,汉人缺马,骑术箭术又差,确实打不过胡人,这样,你赶紧收拾好东西去官道上,咱们去设个陷阱。” 大毛还在犹豫,三毛厉声道:“赶紧的!不敢去老子弄死你!” 大毛吓了一跳道:“俺不是怕胡人,是怕打不过那一百人。” 二毛恍然:“你真是笨啊,打不过一百人,打那些落单的,三五个你还怕啊?” 停了这话,雷大毛嘿嘿一笑道:“三五个那倒是不怕,俺这手中箭也能射死三五个。” 三毛也是嘿嘿一笑道:“受点伤也不怕,回头俺帮你疗伤,你只要是杀上这一回,保管你上瘾,嘿嘿...” 大毛愕然:“不会吧...二毛哥,是这样么?” 二毛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你没听过么?正好!这次伏击就是俺们看着你练手,算是你的毕业纪念。” “可俺...俺没杀过人啊...”雷大毛犹犹豫豫道,杀豹子狼群是杀野兽,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胡人不是称汉人是两脚羊么,还吃活人,你就当胡人是野兽就行了,野兽吃人,你去杀野兽,这天经地义啊。” 村子里人们听到消息,都跑上山头来看,雷大毛回家准备了一番,然后带着大黄大黑出村子下山了,身后沉重的寨门紧紧关上,全村戒备。 ...... 镇子上死了上百人,被人抬着的正四处游玩的黄文韬在大街上被一棒子打死,脑浆迸裂;几个衙役听到胡人进了镇子立刻四散奔逃,只是最后都是后心中箭跌倒在路边;十几个原本今天来收月钱的泼皮,一个没落下,全被当街砍死。 街上已经血流成河了,胡人十个人为一队,开始分头去各个大户人家和商铺里烧杀抢掠,很快就将自己带的几匹马装的满满的;年轻力壮的汉子见了就杀,脑袋四处乱滚;年轻貌美的女人自然也不能放过,见一个绑一个,都拴在了马背上。 带队的百夫长见差不多了,在镇子中唿哨一声,这是撤退的信号,随即自己带着满满的收获骑马回归。 还有不少胡人在批命地抢夺,这些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来抢劫的,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将自己的几匹马都装的满满的,落在了后面。 …… 雷大毛将两匹马牵到远离官道的后面,准备待会伏击不成就骑马追下去,找机会怎么也能干掉几个。 布置好后没多久,一大队胡人骑着马轰隆隆地跑了过去。 “但愿后面还有吧...哎呀!刚才忘记数数了,胡人都是一来就是一百人,要是知道了前面有多少人,也就知道后面的人数了...” 雷大毛正在后悔不已,二毛忍不住道:“俺帮你数啦,后面还有20人!” “年轻啊...”三毛貌似自言自语,雷大毛只得嘿嘿一乐。 20人,应该差不多吧。 果然,过了会,一小队满心欢喜的胡人说说笑笑地骑马跑来了,这次收成不错,很多初次来的年轻战士不但抢了整整两匹马的金银绸缎,还都绑了一两个美貌的少女,这等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见进入了伏击圈,雷大毛立刻双手一拉,这些胡人前面十几米处有三棵大树轰隆隆地倒了下来,还没等明白出了什么事,身后又是三棵大树倒了下来,激起了阵阵尘土飞扬。 这些树都是被雷大毛锯断了一大半,上面拉住了绳子,这里一用力,几棵大树就都倒了下来。 胡人马匹受了惊,纷纷惊得嘶鸣起来。 雷大毛立刻搭弓射箭,啪啪啪,一阵连珠箭,箭箭不落空,加之力大,这第一轮直接射死了十人,其中一半的湖人都是被雷大毛一箭射穿了。 胡人更是一阵大乱,眼见骑马走不得,立刻就有人下马跑向树林,雷大毛专门找跑远的射,几个醒悟过来的胡人见眼前只有一个汉人,纷纷怒吼着取出弓箭射击,雷大毛与之对射,将剩下这些胡人纷纷射死。 自己身上也中了两箭一刀,好在有两层软甲和一块护胸板挡着,将箭拔下来,撩开内衣一看,只是皮肤有些红,便不大在意了。 20个胡人都没有跑掉,估计是新手,若是分头跑的话,一定不会被全歼。 四十多匹马都没受什么伤,看起来比自己养的大黄大黑强多了,还是草原人最会养马啊。 马背上还有被抢来的二十几个人,要不是贪心,这些胡人没准也能跑掉一两个。 雷大毛上前解下被抓的少女少妇,这些人都被吓坏了,好一些的面色苍白,差一点的呕吐不止,还有几个已经昏了过去。 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的雷大毛叫她们自己回去,没马么...那就不管了,这些都是自己的马了,呵呵...嘿嘿... 这下收了四十多匹马啊... 俺雷大毛今天发财啦! 不行太多了,还是请三毛哥来帮忙收一下吧。 于是雷大毛亲切地喊着:“三毛哥...三毛哥...” 把三毛恶心的赶紧出来,将这二十把弓、大量的羽箭、长刀短剑铁骨朵等,还有一些还算干净的靴子皮坎肩奶酪肉干帐篷水袋酒袋等等大包小包的统统都收进了洞天里。 雷大毛这才上前将马匹们都收到一起,三匹马拴在一块,这样就不容易跑掉了。 还有一匹马摔断了背部受了重伤,眼看活不成了,于是二毛叫大毛切下马尾,说是要教大毛做马头琴,这些马尾巴是做弓弦用的,死马则切分开,放到几匹马背上,准备带回去吃肉包子。 那些死尸就堆在一起,然后三毛来了一把火都烧了个干净。 乐呵呵的雷大毛正要带着马群回家,二毛及时咳嗽了一下提醒,雷大毛想了想一拍脑袋,自己的大黑大黄还在后面呢。 回到村口时,寨门上的守卫看着一大群马来了,吓得哆哆嗦嗦,还以为真是胡人打来了,直到雷大毛声嘶力竭地喊了半天,这才开了寨门。 村里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见到院外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匹马,聂鲁达也惊掉了眼珠。 雷大毛叫人去喊乔叔常叔带人来分马,晚上就吃马肉包子。 …… 晚上,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二毛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大毛,你听说过冉闵这人么?” 雷大毛想了想道:“没听说过,是干什么的?” 于是二毛将冉闵的一生简单说了下,先是胡人的养子,后来决意造反,发布了三次《杀胡令》带领边区的汉人杀了上百万的胡人,挽救了不少汉人的性命,后因掩护大批汉人后撤,以寡敌众最终战死。 令人愤怒的是如今的一些汉人后裔,自己的祖宗被冉闵所救,却在痛骂冉闵屠夫,对胡人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实在是禽兽不如。 “你们怎么看?”二毛讲完,喘了口气道。 大毛还在想着怎么说,三毛却早就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喊道:“这等汉子才值得俺追随,大毛,你今后见到这人,一定要前往效力啊。” 雷大毛嗯了一声,有些迟疑地说道:“要是俺在,应该不会去杀那些老弱妇孺吧...” 二毛轻叹道:“傻子!那些胡人不事生产,只会掠劫,他们根本不把汉人当做人看,称汉人是两脚羊,所有少年长大后,都一样会屠杀汉人,你又何必叫他们长大呢,你少杀一个胡人,就等于是在杀十个汉人,不将胡人赶尽杀绝,你以为汉人能有好日子过?” 大毛还在犹豫不定,三毛忍不住怒骂道:“你要等着这些胡人长大后来活吃你媳妇儿杀你子孙么,蠢材!” “俺...俺...”雷大毛张口结舌,却兀自心中不忍。 二毛知道此时再怎么劝也无用,便开始教大毛制作马头琴。 等大毛在二毛的指导下做出来一只马头琴后,三毛就换了大毛开始用雷大毛的身体炼制丹药,一个时辰后炼制完成。 三毛取出丹药说道:“大毛,这些增灵丹足够你修炼出灵力了,而且吃了增灵丹你就可以打开储物袋和洞天了,今后就要靠你自己了,今后记得,凡事多想想,不要人云亦云什么都听别人的,要有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 三毛随即退出来,雷大毛接着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却有些不知所措,二毛安慰道:“来,俺教你三首歌,算是最后的纪念,歌词俺都请三毛写好了,很简单的,俺来唱你来拉琴。” 听着二毛开始唱起了歌,笨拙的雷大毛拉着不熟悉的马头琴,吱吱吱地开始四处跑调。 没想到看似粗犷的雷大毛却有着一点音乐天赋,二毛教了两遍的歌,大毛居然就能唱的有声有色,马头琴也学的飞快。 这令二毛三毛都是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一个被时代耽误了的音乐大师”二毛终于想明白了。 又平静地过了几天,二毛三毛已经虚弱地难以说话,终于,一天夜里,雷大毛忽然感到自己脑子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疼得哀嚎不已,在火炕上滚来滚去,等终于停下来了,雷大毛觉得自己脑海里又多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两个人心灵深处的记忆碎片。 雷大毛这才一惊,连忙大声喊道:“二毛哥!三毛哥!你们不要走啊,回来啊!...” 黄伯家的小黄首先被惊醒,向着雷大毛的住处不断叫着哀嚎着,然后,附近的几家人都纷纷披衣出门,接着,整个村子家家都点起了灯,开始低语询问。 原来是雷大毛做了噩梦,哎...这可怜的孩子... 雷大毛失去二毛三毛心里很难过,决定出去散散心,既然胡人并不可怕,那就去胡人那里刺探一番,有合适机会就弄死几个,也看看胡人是不是真的如二毛所说十恶不赦。 “还有几个月,俺就去胡人那里看一下,回来时能赶上去戍边,二毛哥说了,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进了军营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了,先去平山县城说一下,到时候自己就直接去边塞好了,不用再跑回来。 有钱好办事,很快雷大毛就将事情打点好了,带着平山县衙开出的路引,骑着大黑,带着大黄和另一匹青花马向草原进发。 路引上注明是来年去北疆黑水城入伍,此时尚有几个月的时间。 雷大毛前脚刚走,一场大暴雨就袭击了李家坡的上游,大暴雨引发河水暴涨堰塞湖决堤,冲毁了李家坡八九成的旧房子,最终大水在雷大毛小破屋的前面两丈远的地方退去…… 第15章 快乐歌手满天涯 天苍苍野茫茫,进入了大草原的雷大毛换上了牧民的衣服,在马背上抱着马头琴,一遍遍地唱着二毛教的歌,生怕忘记了。 开始几天还觉得草原很是壮美,只是接下来这几天路上都没遇到人,日子变得无聊起来。 好在二毛三毛的记忆里有不少新鲜甚至是光怪陆离的东西,经常叫雷大毛看傻了眼。 心里对二毛三毛的思念无法排解,便只能不断地将三首歌重复地唱了一遍又一遍。 后面的备用马上只有一把普通的长刀,两把很是普通的长弓,除了一些必要的,也没有特殊的东西,重要的全收在了洞天里。 吃下增灵丹,身上会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持续大概一个时辰的样子,这时可以打开储物袋和洞天,洞天中灵力充沛,适合自己感悟,三毛说自己的炼体期已经完成,这时要是能感悟出灵力,就算是炼气期了,不过按修仙界的说法,练气期是不能算是修士的,要到筑基期才勉强算,雷大毛是一辈子别想当修士了。 傍晚时分,雷大毛扎下帐篷休息,小铁锅里炖上几块熏肉,在附近找了几把野韭菜放到锅里,加上一把盐,静等开锅。 三匹马都解开了缰绳在附近静静地低头吃草,看着眼前的静谧景色,雷大毛叹口气,拿出马头琴,开始练习二毛教授的歌。 二毛说这是草原牧歌,是放牧时唱的,果然,在这无尽的大草原上唱起来很是舒服。 雷大毛粗犷的外表加上浑厚沙哑的嗓音,唱起牧歌来别是一番滋味。 肉很快炖好了,这些半熟的熏肉烂的很快,雷大毛吃完肉看着篝火呆呆出了会儿神,然后拿起来马头琴接着唱。 远处,两队草原部落的骑兵看到这里有火光,便一路寻了过来,到了近处,雷大毛听到动静,才停下马头琴抬头看去。 两队骑手纷纷下马,一个首领模样的汉子微笑道:“俺们赶路,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你的歌声,打扰了,你唱的真好。” 另一个汉子也上前道:“好久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了,这歌叫什么名字?” 雷大毛收起马头琴哈哈一笑道:“这首歌叫美丽的草原俺的家,俺跟师父学的,还不熟呢。” 那个首领点头道:“你不是这里人吧?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俺从那边来,要去西塞那边,俺小时候被养父在西塞捡到,现在养父去世了,俺想去西塞那边看看,然后,就走遍草原四处看看。” 雷大毛简单说了下,然后请几人坐在篝火边,不过说自己没什么喝的,只好自便了。 实际上储物袋里还有几十坛子酒,不过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自然不会拿出来请陌生人。 众人围着篝火团坐下,开始烧水煮茶切肉吹牛,那首领看着雷大毛道:“你那首歌,俺听了好亲切的,能不能再唱一遍,俺们都想学。” 雷大毛也不扭捏,只嘿嘿一笑道:“刚学的,只会这一段。” 说罢拿起马头琴,悠然的琴声响起,周围的汉子们都静静地围了过来坐下。 雷大毛粗犷深沉的歌声响起: “美丽的草原俺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百鸟唱,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 啊...啊啊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雷大毛粗犷豪迈的嗓音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这些草原骑手们呼吸着清新的草原气息,吃着牛羊肉喝着奶茶,再听着雷大毛的歌声,都有些醉醺醺的感觉了。 首领见雷大毛停下琴声,忙鼓掌道:“好!唱得好!就是太短了...”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这是第一段,下面的师父说可以自己编词唱,俺还没开始编...” 另一个小伙子忙道:“那你赶紧编啊,真急死人了...” 周围数人一齐哈哈大笑,小伙子立刻醒悟过来,脸色变得通红,连忙赔罪不已。 雷大毛见众人也喜欢这歌,便又唱了几遍,教会了众人。 这些骑手都不识字,但唱起歌来却好像是天生就会一般,天赋比雷大毛一点都不差,几遍之后,所有人就都能唱起歌了。 淳朴的骑手们纷纷取出自己最好的马奶酒和食物来请雷大毛,还和雷大毛随意聊了起来,一直到了深夜。 早上,听到帐篷外面有人走动起来,雷大毛也爬了起来,昨晚马奶酒喝的有点多,脑子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几人匆匆吃了早饭就开始商议起来,过了会儿,那首领找到雷大毛道:“俺叫托洛,尊敬的歌手,你叫什么名字?” 雷大毛已经吃饱了,正在调试马头琴,见托洛问自己名字,便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字说了出来:“嘿嘿...俺是快乐歌手满天涯。” 托洛一愣,忽然满脸堆笑道:“好!快乐歌手满天涯,和俺们一起去依克拉玛见王子殿下吧,殿下最喜欢唱歌啦。” “殿下?哪个殿下?”雷大毛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什么殿下。 “呼拉尔王的四王子殿下。” “呼拉尔王?”雷大毛显然没听说过这人,一脸懵逼。 托洛谨慎起来道:“你连呼拉尔王都没听过?你从哪里来?”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俺从小就被老爹在西塞捡到,一直在深山里生活,对外面的世界都不了解,嘿嘿...” “这样啊...”托洛放了心,立刻又热心地邀请雷大毛去他们的部落看看,见得多了,那后面的歌也就好编了,还说没准殿下高兴,还会派人送雷大毛去西塞。 于是雷大毛便随着这些人骑着马转向西北草原深处走去。 这些人都带着很大的包裹,有些还传出来叮叮当当的铁器敲击声。 托洛告诉雷大毛,他们是去互市回来的。 草原上的牧民每年俩季都会到汉人地界去与汉人交易,一般是用毛皮肉食牛羊马匹换茶叶食盐布匹和铁锅。 汉人耕地需要大牲口,缺口很大,至于马匹就更缺了,草原各族对马匹也控制的很严,轻易不放口子。 雷大毛对草原算是一无所知,托洛就滔滔不绝地和雷大毛讲了好多草原的故事。 托洛讲完了,另一个小伙子巴特尔也来找雷大毛聊天,讲了好多自己的见闻,半天后,居然又有个叫牧忍的汉子跑来,非要给雷大毛讲自己的经历。 雷大毛看着这些热情的草原汉子都喜欢讲自己的故事,开始有些懵,过了两天才明白,这是想把自己的故事叫雷大毛编进歌里啊。 这...这梦做得也太特么稀奇了吧。 一直走了三天,才在下午时分来到了一大片毡房所在的聚集地。 托洛轻松下来,笑着向雷大毛介绍道:“这就是俺们族人聚集的地方依克拉玛,每年也就这么几天,过几天也就各自赶着牛羊离去了。” “巴特尔,你先带着满天涯去歇息,俺去向殿下禀告,快乐歌手满天涯,你先去好好休息会儿,晚上俺们这里还有篝火晚会,大家伙还要听你的快乐歌声呢。” 雷大毛看着四周一片祥和快乐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好啊,大家一起来唱歌才好呢。” 雷大毛与充满梦想的年轻牧民们告别,随巴特尔找到一处地方扎下帐篷休息。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托洛带着雷大毛来见四殿下。 四殿下巴图的大帐很大,顶上是金色的,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托洛带着雷大毛来到大帐近前,几个侍卫走上前来搜查一番,连雷大毛的马头琴都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大帐里,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王子站在说话,身后是几个近身侍卫,托洛带着雷大毛走进来,向几个王子行礼,随后介绍了雷大毛。 身披黑色金边大氅的四殿下巴图上上下下打量了雷大毛,随后道:“你就是快乐歌手满天涯?他们说你唱歌很好。” 雷大毛嘿嘿笑道:“殿下过奖了,都是粗野的小调,自己瞎哼哼的,上不了大场面。” 四殿下巴图笑笑道:“不必谦虚,托洛他们都说你是草原上最美的百灵,听了你的歌声就高兴的像喝了三碗酒,给俺们现在就唱上两段吧。” 雷大毛伸手摸摸自己渐渐长起来的络腮胡子,觉得很对不起百灵鸟,见四殿下很是好客,当下也不客气,在角落里盘膝坐下,拉动了马头琴。 大帐里的效果比在外面好,不但去除了周围的杂音,还带一点回音效果,雷大毛才拉了两下,顿时整个省心都投入了进去。 “美丽的草原俺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百鸟唱,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 啊...啊啊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随着雷大毛粗犷深厚的歌声,大帐外开始聚集起一些牧民,都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大帐内的几位听众还没鼓掌,外面的那些牧民就已经叫起好来。 四殿下微微一笑道:“确实好听,外面已经开始准备篝火了么?” 一个侍卫上前道:“回四殿下,外面已经准备好了篝火,请几位殿下外出观看歌舞。” “好!快乐歌手满天涯,随俺们一起去看篝火晚会,咱们边喝酒边唱歌。” 夕阳刚刚落下,几处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周围一些人正在布置毡毯,在毡毯上摆满了酒食,后面几处篝火上架着不少牛羊,一些心急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在中间的篝火边翩翩起舞。 草原上向来无酒不欢,无歌舞不成席,天性豁达的草原人没那么多心眼,高兴了就唱歌跳舞,喝酒吹牛。 跳了一阵舞,又有几对汉子赤膊上来摔跤,四周观看的人在瞎起哄,一边喝着酒,一边猜着谁会赢。 过了一会儿,四殿下请雷大毛过去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然后请雷大毛再唱一首新歌,雷大毛喝了点小酒,心里颇为舒坦,便拿起马头琴拉了起来,随后,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俺的琴声。 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远行人来传递。 待到千里冰雪消融,待到草原上吹满了春风, 依克拉玛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一曲终了,众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首《草原之夜》就像是专门为今晚篝火晚会谱写的一般,整首歌都有着草原淳朴的味道。 在周围人群一遍遍地喊着“再来一遍,找了一遍!”呐喊中,四殿下转头看了看手持笔负责记录的一个侍卫,那侍卫点点头,看来是记下了。 四殿下心情甚好,又一次请雷大毛再唱一遍,并且将这首歌教给这些爱唱歌的牧民。 于是雷大毛喝了一碗酒润润嗓子,开始教授众人这首歌,才尝了一遍,这些老少牧民们就随着雷大毛的琴声唱了起来。 天啊!草原人的天赋个个不输雷大毛啊。 等雷大毛收琴休息时,一盘盘烤羊肉端了上来,几个漂亮的草原少女端着马奶酒笑语盈盈地请雷大毛喝酒,雷大毛酒量不高,酒品也差,几杯酒后就开始飘飘然了。 第16章 你不对!你才不对! 16、你不对!你才不对! 四殿下巴图将雷大毛请到身边坐下,问道:“快乐歌手满天涯,听说你是从汉人地界来,俺想听听你对草原各部落南征的看法。” “南征?就是要去打汉人的地盘?”雷大毛脑子有些迟钝了,举着个烤羊腿呆在那里。 飘飘然的雷大毛想了想道:“殿下,咱们草原的牛羊没有足够的草料会饿瘦;咱们的骏马没有广阔的草场无法奔驰;草原的汉子进了汉女的温柔乡就会忘记牧羊姑娘的俊俏多情;江南水乡再好也没有草原家乡壮美,况且咱们草原各部落相互还在征战,西北广阔的草原都未统一,还要去觊觎汉人的繁华,俺怕最终这些部落汉子去的回不的...” “大胆!哪里来的汉人奸细,竟敢如此出言不逊,脏了殿下的耳朵,左右!与俺拿下,砍了这奸细的脑袋!”一名黝黑强壮的护卫首领拔刀指着雷大毛喝道。 几名护卫抽出刀,看了看几位殿下,见没人发话,都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雷大毛一面心中惋惜地慢慢放下烤羊腿,一面擦擦手站起身来嘿然道:“俺是殿下的客人,回答殿下的话纵然再不入耳,也是发自真心情有可原,哪里轮到你个下人来指手画脚!还敢当着客人的面亮刀!按草原的规矩,你这是向俺挑战了?好!那俺就接着,明早这里,你先挖个坑,不服的一个个来,赢了拿着俺的所有财物走人,输了的,就地埋人!” 众人都是面露不悦,好好的欢宴闹成这样。 不过这侍卫首领扎日愣的刀法不俗,加上老爹扎木合也是部落的勇士,以前经常随胡人侵入汉地掠夺财物,很是了得,扎日愣兄弟七人,号称七虎,老三木赤据说箭术了得,能百步穿杨。 四殿下巴图挥手制止道:“今天醉了,有事明天再说,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殿下和侍卫散去,那个侍卫首领扎日愣看着雷大毛嘴里不停地骂着,还瞪着眼睛盯了雷大毛很久,这才在边上几人的扶持下离开。 看着众人走远,巴图来到雷大毛面前低声道:“满天涯,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汉人开脱吧?” 雷大毛笑道:“殿下派几批人实地去看下就知道了,何必要俺来说。” 巴图见雷大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疑惑道:“那要是咱们草原部落联合起来,去汉人的江南把所有的男人女人孩子都杀光呢?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草菅人命的恶魔!枉生了一副好皮囊! 哪一天能杀掉这样的恶魔,自己心里才算舒坦! 也不知是不是雷大毛自己是一副粗犷的莽汉的缘故,看见容貌不错的年轻人,雷大毛骨子里就有一种冲动,总是很想上去打破对方的鼻子。 雷大毛盯着巴图想了想道:“那你吃着江南的稻米,喝着江南的清水,看着汉人的书,唱着汉人的歌,娶个汉人老婆,自己就变成汉人了,你再要那不能策马驰骋,不能放牧牛羊的汉地有什么用?” 巴图一呆,想了想,似乎有些迷失。 雷大毛不理这脑子进水的四殿下,收拾起东西,在远处搭起了自己的帐篷。 早上,拿出几块木柴烧了肉汤,掰几块炊饼泡在汤里吃下,然后收拾起行装。 昨晚上算是不欢而散,不但后来几个壮汉来言语挑衅,连那四殿下巴图也对自己没怎么恭敬了,看来还是二毛哥说的对:恶人自有恶人磨。 嗯,俺就是那恶人,还是最大的恶魔,没事就想磨磨别人的恶人。 做恶人真好! 将三匹马收拾好,骑上马走到昨日定下的地方,那扎日愣早就令人挖好了一个大坑,正坐在一旁喝着奶茶,几个手下侍卫散在周围闲聊,都是一副轻松模样,一旁还有几个老人,正骑着马指指点点,见雷大毛骑马来到,都是满脸怒容。 竟敢挑战草原最勇猛的武士,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大声嘲笑道:“兀那汉人奸细!你要求的坑挖好了,你看可还满意?竟敢挑战俺的儿子!知不知道他是草原最勇敢的勇士?一人杀过你们上百的汉人!哈哈...哈哈哈...” 雷大毛骑着马向那坑看了眼道:“不够大啊!” 扎日愣此时站起身来,拔出长刀道:“爹!别和他啰嗦了,待俺砍了他脑袋,还要玩新抢来的那几个汉女呢...” 随即向雷大毛喝道:“看你马背上带着两把弓,是准备先用弓箭嘛?” 说的雷大毛一愣,看了看自己的两把弓道:“不用啊,杀你就是一刀,还拿弓干嘛,多麻烦...” 扎日愣被气笑了,还从没人敢这么轻视过自己,当即叫道:“好!待会儿就好好领教领教,说吧,是骑马,还是步战?” “你的马是好马,一会儿就是俺的了,俺不想伤它,步战吧,快得很!”雷大毛见扎日愣的大黑马很是神骏,确实不想伤到。 雷大毛跳下马拔出两把斩马刀,慢慢向扎日愣走去。 扎日愣的老爹扎木合忽然有些眼睛发跳,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再仔细一看,立刻明白了。 这奸细手里的刀好像很重,朝阳照耀下闪着寒光,而最可怕的是那人拿起来还显得轻松之极。 “扎日愣!小心!...”札木合只喊出这一声,扎日愣怒吼一声挥动着手中长刀劈下,然后,两人一错身,嚓地一声轻响,就见扎日愣的上半身斜斜地滑落在地,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周围围观的众人都是一惊,几名侍卫一齐拔刀,想冲上来救下首领,忽然又站住了,都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了,想上前群殴,又有点害怕。 “呀!...”巴札木合见儿子惨死,顿时热血上涌,直接拔出长刀催动战马,向雷大毛奔来。 雷大毛转身看到大喝一声“来的好!”随即快步移动到马的左侧,左手刀格挡住劈下的长刀,右手刀将札木合的左腿卸下。 札木合惨叫一声,身体失去重心,直接从马背上跌到地上。 另外几个老人勃然大怒,直接抽出长刀来袭,众侍卫还在迟疑,一长须老者喝道:“还不将他砍死等什么?” 几个老人骑着马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先后从雷大毛两侧驶过,也哎呀呀留下了几条大腿。 混乱中众侍卫也纷纷涌上来,在尘土飞扬中大声呼喝,没受伤的五个老者骑着马奔出去老远,拨转马头回身再战时发现,尘土中只有一个魁梧的汉子瞪着凶恶的眼光看着自己这里,再看侍卫们,除了两个没上来的在外围瑟瑟发抖,其他的已经都躺在了地上。 五个老者相视一眼,最终鼓足勇气再次来战。 骑着最快的马,还是一队人杀一个,这都杀不掉,自己这勇士的名号也就彻底丢了,回头会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杀!”五个老者再次策马驰来,雷大毛怒从心头起,决定一个也不放过,错身时双手下撩,将五条马腿斩下,五匹马惨叫连连,直接在身后翻倒,将身上的骑手甩出去老远。 几个老胳膊老腿的老家伙摔得七荤八素,有的直接骨折,雷大毛转身冷笑着走近,在两名胆战心惊的侍卫关注下,砍下了五颗花白脑袋,随即拧在一起。 站起身,雷大毛浑身浴血,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瞪着一双大眼向那两名侍卫喝道:“俺不是说了,这坑挖的太小,下次记得挖大些,听清楚没?” 两名侍卫吓得屎尿尽出,连忙点头不已,见雷大毛转身走向坑边,立刻连滚带爬地上了自己的战马,俯下身抱住马脖子逃走。 远处还有一拨人观战,似乎也是被吓到了,个个惊慌失措,随即留下两人继续监视着雷大毛,剩下人策马回去报信。 雷大毛将所有人的脑袋都砍下收集起来,见那扎日愣的老爹居然还活着,真是心底佩服,忙上前动手,那札木合大声道:“英雄!俺把钱财全给你!你放过俺,你不是汉人!你是俺草原最勇敢的勇士!” 雷大毛大笑道:“你又看错了,俺就是汉人!”说罢一刀将其枭首。 坑确实小了点,只够埋下众人的脑袋,别的,就只能靠他们部落的人来帮忙了。 埋完了,手持双刀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些草原勇士都是靠杀无辜的汉人才博来的勇士名号,今天俺就代表汉人收回来,大家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洗洗手,将各人身上值钱的收起来打包,几匹完好的马匹也挽在一起,算上自己的三匹马,这是八匹马了,哈哈!八匹马! 在二毛的记忆力,八匹马是斗酒时的术语。 雷大毛坐在大黑马上等着人来,心里又想二毛三毛了。 ... 四殿下巴图听到手下观战的回来报信说,那流浪歌手满天涯居然杀掉了十几个人,不但一招击杀了最勇猛的勇士扎日愣,还将扎日愣的老爹札木合也砍死了,将围观后一起动手的所有侍卫和老札木合带来观战的老友团都杀光了,心里吃惊不小。 虽然自己没教唆这几人去挑战这满天涯,可也没有去阻止,要是阻止了,这场屠杀也不会发生。 可这扎日愣毕竟是自己手下,虽说平日里仗着有最勇敢勇士的头衔有些跋扈,不大听话,甚至是顶撞了自己,可...这都是老爹派来保护自己的侍卫。 正犹豫不定时,手下报那两个在远处观战的侍卫回来了,说是样子有点...就是有点... 四殿下巴图不耐烦手下犹犹豫豫连话都说不清楚,直接走出帐篷,见两个侍卫面无人色,需要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下边衣裤还湿漉漉的,臭气熏天,不禁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在近前看清楚了没有?” 一个侍卫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不是...不是一个人...” 四殿下巴图掏掏耳朵表示听不懂。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群人? 另一个侍卫赶紧补充道:“他是个魔鬼!地狱来的魔鬼!”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有点胆寒,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大些的老侍卫上前低声问道:“殿下,怎么办?这么些人死了,传出去会有损殿下的威名吧。” 四殿下巴图眼睛一瞪道:“那你带一个百人队去看看。” 老侍卫脖子一缩颤声道:“老朽年纪大了,不堪力战,不如...” “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巴图皱眉道。 老侍卫赶紧道:“不如派人通知那扎日愣的几个兄弟,据说他三弟号称神箭。” 巴图眼珠一转道:“派四个人去通知他家的几个兄弟,然后叫他们四个在身后跟着,离远点,有事回来报告。” 老侍卫得令出去,立刻,四匹快马离开了营地。 雷大毛在大坑这里待了半晌,也没见人过来,于是取出马头琴,唱着歌,再次远行。 走了半个时辰,身后马蹄声响,雷大毛转身一看,见一人挽弓正要向自己射箭,忙收好马头琴凝神备战。 嗖...一支狼牙箭带着风声扑面而来,雷大毛准确地一把抓住。 雷大毛顿时大怒,这种见面一声不出就放箭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人骑着白马,一路小跑,一边跑着一边射箭不断,雷大毛眉头一皱,只得一支支地接过来。 跑到雷大毛马前不到三十步时,那人见自己射出的整整一壶箭都被这络腮胡子毫不吃力地空手接住,不禁有些心惊。 要知道自己可是分射了不同的位置,甚至连马屁股都射了两箭,没想到这人信马由缰般轻轻松松地都接了去,于是有些惊讶地喝道:“俺是神箭手木赤,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杀了俺大哥扎日愣?咦,你马上为什么有两只弓?是不是抢别人的?” 雷大毛见他上来二话不说就放箭已经觉得此人很讨厌了,还问那么多废话,立刻就不高兴了,只回了一句:“两只弓当然是力量大了,笨!” 随即将两只弓握在一起,搭上一支箭随手就射了出来。 木赤丝毫没想到这人也会射箭,虽说草原汉子都会射箭,不过在木赤眼中那只能算是会而已,带话来的人只说此人刀法厉害,杀了自己的大哥和老爹,刚才见那两只弓随随便便地放在那里,又是两只不起眼的普通弓,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此人居然是个高手,随手一箭就直奔自己小腹而来,急忙伸手去抓,不想这支箭力量太大,将自己的手掌划破后直接插入小腹。 木赤大叫一声连忙拨马就走,一面回身不断挥动手中硬弓,一面还想摘下马背上的皮盾,手刚一伸出,背后又中一箭,这箭力量更大,直接穿透前胸,木赤一时未死,只是心想着此人好大手劲儿。 接着背后一箭箭射来,木赤栽倒在马上不再动弹。 雷大毛策马追上,见此人手持的大弓不错,比自己的祖传大弓好上不少,便取了过来,试了试,感觉力量稍稍有些欠缺,不过弓身不错,回去再将弓弦力量加强些,应该很顺手。 唔,这白马也不错,一并收了。 将木赤身上搜刮一空,将变成刺猬的木赤一脚踢下,随即收起弓拉着白马,看见远处还有两人骑在马上观望,便大声喊了几句,然后再次唱着歌儿远行。 木赤的尸首被拉回了营地,身上插满了箭只。 营地内一名木赤的熟人见了吃惊道:“这是木赤自己的箭啊!他这是怎么了?” 边上的人翻起来白眼道:“还能是怎么了?他被人家射死了呗...” “可是...怎么会用他自己的箭啊?怎么回事?俺脑子不够用了...” ... 一名陪着去的手下来到四殿下的帐篷禀告说道:“俺们二人先找到了木赤,其他人去找扎日愣别的兄弟了,然后木赤就带着俺们去追那满天涯,追上后木赤就射箭,箭射完了,那人也都接住了,然后把木赤射死了,然后把木赤踹下马走了,那人说了,今后哪里响起他愉快的歌声,他满天涯就来收割。” 另一人忍不住反驳道:“不对!他前面说的都对,后面不对!他说哪里响不起他的歌声,他就到哪里收割别人的性命。” 两人还待争吵,四殿下巴图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不悦地喝道:“都闭嘴!下去各自挨二十鞭子!” 两人出了帐篷还在争吵。 “明明是响起他的歌他就来杀人!” “才不是!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唱着他的歌,他还来杀人么?” “是啊,歌是他编的,没经过他同意就唱,他不高兴!” “不对!昨晚他还教大家唱歌呢!他喜欢别人唱歌,凡是唱歌的都不杀,不唱歌的都杀掉...” 两人的争论引起了负责执行鞭刑几个侍卫的好奇,这一好奇下手就轻了不少,弄的两人一边挨着鞭刑,一边兀自争论不休。 “你不对!是他自己的歌,只有他能唱,就像你自己的老婆只能你睡一样。” “你才不对!那他还唱给别人听?显然你错了,他就是喜欢所有人都唱他的歌,你不也当着别人称赞自己老婆么?难道反过来,会称赞别人的老婆不成?所以不唱歌的人才会被杀。” 这事很严重,关系到今后会不会被杀,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论战持续了很多年。 第17章 恶魔歌手今再来 17、恶魔歌手今再来 几个月后,雷大毛一路风尘地回到草原,此地正在举办赛马会,一个棚子里几人围坐在一起喝茶,雷大毛牵着一匹骆驼,拴好骆驼进来想喝一杯茶休息下,这阵子被风吹的,胡子都打卷了,一个身穿黄裙子的牧羊姑娘在唱歌,唱的正是雷大毛当初唱过的《草原之夜》,草原上人人能歌善舞,同一首歌,每个人唱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就像是做饭,一人一味各不相同。 这姑娘在清唱,唱罢姑娘看到雷大毛低头喝茶,忍不住问道:“异乡人,听过俺唱的这首歌么?” 雷大毛没顾上鼓掌,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抬眼说道:“听过听过。” 后面姑娘一定会追问自己唱的好不好听。 草原上的汉子直来直去,姑娘们也是敢爱敢恨从不拐弯抹角。 果然那姑娘接着问道:“那俺唱的好不好听?” 雷大毛只得放下手中的茶碗道:“好听啊,俺这是双手占着,没顾上拍手。” 听完人家唱歌不鼓掌的被视为很不礼貌。 那姑娘眨眨大眼睛对雷大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有人比俺唱的还好听?” 哎呦!这姑娘很自信啊! 雷大毛赶紧喝了两口热乎乎的奶茶说道:“哪里哪里,姑娘自己就会唱的更好听。” 那姑娘有点迷糊了,一旁又有姑娘准备要唱歌了,众人开始鼓掌,雷大毛低声道:“没马头琴伴奏,都会感到少点...灵魂。” “灵魂?....是什么?”姑娘彻底困惑了,不过马头琴倒是知道,于是双手一摊道:“马头琴很少有人知道怎么制作啊,部落里有几把都不常拿出来,你会做么?” 雷大毛看着四周快乐的人群笑道:“巧了!俺恰好会一点。” 姑娘立刻站起来欢呼道:“你真的会嘛?姐姐,姐姐!客人说他会制作马头琴呢!...” 被打搅的另外一个穿着绿色彩裙的姑娘也不生气,向雷大毛点点头道:“那一会儿俺唱完,客人要留下来做一把马头琴啊。” 满肚子想吃热乎可口饭菜的雷大毛立刻道:“应该的!应该的...” 黄裙子少女高兴地坐在了雷大毛身边,一点也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俺的琴声。 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远行人来传递。 待到千里冰雪消融,待到草原上吹满了春风, 依克拉玛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绿裙少女唱完,悠扬的歌声赢得了所有人鼓掌叫好。 雷大毛喝完奶茶心里舒坦不少,这几个月真是好累,不但胡子打卷,连头发都沾了不少尘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棚子里的人渐渐散去,黄裙子少女跑过来拉住雷大毛的大手道:“远方的客人,来俺家吃点东西,有力气了赶紧给俺们做一把马头琴啊。” 雷大毛被一只小手拉着,老脸一红,不过幸亏脸上早就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来,忙道:“好好!俺牵上骆驼。” 绿裙少女笑道:“没人要的,草原上牛羊骏马多得是,谁会要你的骆驼啊...” 说罢嫣然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黄裙少女也笑道:“是啊是啊,骆驼又丑又臭,哪有马儿好看。” 骆驼丑么? 算了,自己是在乎自己那包裹里的东西,谁管骆驼丑不丑呢。 离这里不远,绿裙少女走进一座毡房,雷大毛将骆驼拴好,站在门口正在迟疑,黄裙少女拉着雷大毛的大手道:“进来啊,这是俺家。” 雷大毛心里嘀咕,就是因为是你家才要避嫌嘛。 绿裙少女卷起门帘飘出一阵肉香,原来里面炖好了一锅肉汤,早说嘛。 雷大毛嘿嘿笑着,进了两个少女的毡房,里面很干净,铺着地毯,一个小火炉正炖着一锅牛肉,肉已经烂了,雷大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两个少女一起笑着,一个给雷大毛打水洗脸,一个为雷大毛装了一碗炖牛肉。 洗脸水变成了泥汤,绿裙少女端起来泼到门外笑道:“客人从很远来吧,就骑着一匹骆驼么?” 雷大毛点头道:“姑娘真聪明,原本还有几只来着,遇到了狼群,结果都叫人家吃了。” 绿裙少女吃了一惊,在戈壁和草原遇到狼群,只能是舍弃牲口自己逃命,狼群有了吃的不会上来拼命。 黄裙少女也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那你受伤没?最后怎么逃掉的?” “逃掉?俺没逃啊,它们要吃俺的骆驼,俺就吃他们的肉。”雷大毛满不在乎地说道。 “客人,你真勇敢!” “啊!这么厉害!你遇到了几只狼?三只?四只?还是五只?” 狼群有多有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二十只。 雷大毛尽力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认真数,就漫不经心地答道:“没数,就知道不少。” 黄裙少女还想问,绿裙少女拉住妹妹使个眼色,雷大毛这才专心地吃起了炖牛肉。 吃完满满的一大碗牛腩,雷大毛深深出了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要是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对!二毛哥说了,只有经历过艰难才知道平安生活的珍贵,那俺也是挨了半个月的饿,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炖牛肉,那岂不是说俺想吃好吃的,先要去挨饿? 黄裙少女打断了雷大毛的自俺挣扎道:“客人,你叫什么名字?” “俺呀,俺叫满天涯。” “满天涯?”绿裙少女似乎听过这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黄裙少女道:“俺叫琪琪格,俺姐姐叫其木格。” “琪琪格,其木格,好好听,俺说美丽的姐妹花,你们有木头么?咱们来做马头琴吧。”雷大毛吃饱喝足,准备答谢热情的姐妹花。 琪琪格拍手道:“后面的车上有,俺带你去找。”说着站起身又拉着雷大毛的大手向外走去。 雷大毛苦笑一声,抬头见其木格面带微笑,似乎很宠着自己的妹妹。 毡房后有几辆大的勒勒车,也叫牛牛车,草原牧民都是用两三头牛来拉车,这种车很能拉东西。 没法子在草原就是牛多,木头倒是不多,所以部落的人捡到大些的木头都是认真地装在车上,遇到会点木工活的族人,请他们帮忙打个箱子什么的。 真正的马头琴要在上面雕刻上一个马首,雷大毛可不会这个,不过这难不倒他,洞天的一个储物袋中装着抢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挂件,到时候在琴头上一挂,谁敢说这不是马头琴? 雷大毛翻出两块木板,拿出炭笔画了几条线,然后取出刀子开始制作,又叫琪琪格去找一些牛筋和马尾,琪琪格欢快地跑开,雷大毛看着小女孩有点不靠谱,在后面嘱咐道:“别盯着一匹马割尾巴,多找几匹,不然没了马尾巴,人家赶不走蝇子,会被蝇子咬死的。” 琪琪格在远处咯咯笑着答应了。 其木格在毡房里收拾好正要出来,听到雷大毛喊话,忽然想起什么,出门远远地看了眼,突然脸色大变,转身骑上一匹马去追琪琪格了。 琪琪格正在自己的马群里剪着马尾巴,听到马蹄声,从马身子后面露出头道:“姐姐,你也跑来做什么?” 其木格跳下马拉住妹妹的手颤声道:“妹妹,你听说过恶魔歌手满天涯没有?” 琪琪格闻言脸色立刻变得煞白,手中的马尾掉到了地上,清风吹来散落了一地。 过了会儿,其木格拉着妹妹冰凉的小手道:“咱们找爹爹和哥哥去。” 做过马头琴的雷大毛轻车熟路,将所用部件完成后闲得无聊,见手头的东西还多不少,便又打了一把。 见左右无人,便翻出一个储物袋,将一些能用的挂件取了出来。 两把琴弓太简单了,只剩下装上马尾就行;琴身也削好了,虽说还不够光滑,嗯...回头上点油就行;马头部分只找到一件石头雕成的马,钻个孔装在琴身上,另一把就装上一只石头兔子好了,马头琴也不是非要雕成马的样子;共鸣箱削出来了,没有打磨还有些刺手,稍稍拿石头磨一下,再上点油就可以了... 眼看着夕阳就要落山了,雷大毛正嘀咕着小姑娘去哪里剪马尾巴,几匹马跑了过来,来人是几个壮汉,手里握着弓箭长刀,心怀戒备地在二十步外停了下来。 为首一老者客气地问道:“尊贵的客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雷大毛见来人满脸敌意,立刻就不高兴了,心想这两个小姑娘原来是去搬救兵了,俺说怎么不回来呢。 “路过,喝了小姑娘的茶,吃了一碗炖牛肉,做两把马头琴送人,就这么简单。”雷大毛也不回答从哪里来,连编个假名字骗人都懒了。 老者一听越发客气道:“客人可是叫做满天涯?是传说中的流浪歌手?” 雷大毛没说话,他对露出敌意的人从来没好感,遇到野猪也好,豹子也罢,转身走的就算了,站在前面还呲牙的一律拿下。 当下继续修理着两只转把,见雷大毛也不答话,几个壮汉按捺不住就要上前,老者挥手制止后向雷大毛一拱手带人离开了。 等远离毡房后老者将几人训了一顿,此人很可能是去年传说中的恶魔歌手满天涯,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好。 一个壮汉手持长刀问道:“那这人赖在咱家毡房里可怎么办?那是妹妹的毡房。” 另一个手持弓箭的壮汉道:“不如俺上去射他一箭,射完俺就跑,如果他能接住,就是那满天涯,如果接不住...” 老汉鄙夷嗤笑道:“那神箭手木赤就是这么死的。” 持长刀的汉子急道:“那可怎么办啊?要不俺们一拥而上...” 老汉这次怒了,骂道:“你比扎日愣和他爹札木合厉害么?十几个侍卫都被人家砍了脑袋,你算老几?” 长刀汉子被自己老爹臭骂,不敢出声,过了会儿老汉道:“当下人家没亮出身份,没准就只是路过,咱们按礼数招待就行,叫其木格来。” 过了会儿,其木格骑马赶到,琪琪格骑着马在远处紧张地张望。 老汉叹口气道:“其木格,你照常带着这些东西去给他,尽快将人送走,不要谈别的,千万不要再问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的话,问出来反而不好了,他吃了你们一顿饭一碗奶茶,送你们两把马头琴,就是笔交易,没有其他的,懂了没?” 其木格轻声道:“知道了,爹。” ... 雷大毛将两把马头琴都打磨好了,又取出一块牛皮细心地磨了磨,没找到合适的油,就从储物袋中翻了翻,一只小小的玉瓶里不知装的什么油,小心地倒出来一点一试,居然还很浓的样子,而且有很重的花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索性都涂在上面。 再为共鸣箱蒙上一层牛皮,马头琴初具雏形。 这时其木格骑马赶了过来,一下马就连声道歉道:“遇到马儿生下小马,妹妹在帮忙,俺就先回来了。” 雷大毛摆摆手道:“没事,俺做了两把,正好你和妹妹一人一把。” 其木格大喜,将手上的牛筋马尾递了过来,雷大毛将牛筋斩断钉在琴身上,另一端拧在转把上塞在马头位置,正好将马头挤住。 另一把也这般安装,然后将马尾挑出来两把,剩下的包好丢给其木格笑道:“马尾巴剪了不少啊,留着等弓弦断了自己换。” 其木格笑笑答应。 紧了紧琴弦,将弓弦穿过两根琴弦绑好,随手拉了拉,居然不错,再试试另外一把,又调紧了下琴弦道:“这把给你妹妹,记住就是这个声调,高了低了都不好听。” 吱吱响了几声后,雷大毛笑道:“唱一首吧,俺也该走了。” 其木格手拿自己那把马头琴,按雷大毛教的手势拉了两下,随口唱了起来: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俺的琴声。 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远行人来传递。 待到千里冰雪消融,待到草原上吹满了春风, 依克拉玛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来来来来来,来来…… 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雷大毛在旁边拉着琴,随口帮其木格改了几处音调不准的地方,然后拉着马头琴道:“还有一首歌,俺教给你 美丽的草原俺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百鸟唱,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 啊啊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其木格立刻整个心身都沉醉其中,生怕自己忘记,一直反反复复地唱着唱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耳边有人喊道:“姐姐!姐姐!” 其木格抬头一看,见琪琪格带着老爹和几个哥哥站在面前,再找那人,却早就不见了。琪琪格见到车上还放着一把马头琴,欣喜地拿了起来,见上面是一只小兔子,立刻高兴地叫道:“是给俺的?这是给俺的?真的是给俺的?哎呦!” 老者左右看看,见一切如常,忙问其木格道:“他走了?说了什么?” 其木格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就是教了俺一首歌。” “哎呦!那你快接着唱,别一会儿就忘了,爹,你们有话待会儿再说,俺先听姐姐唱歌。” 其木格心里有些惆怅,不过和一首新歌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很快愉快的歌声再起。 第18章 军牌号:九五二七 18、入伍--军牌号乙丑九五二七 黑水城是一座只有一万人驻守的小城,与周围的锐金城、青木城、烈火城和厚土城构成了五个犬牙交错的据点,互成犄角之势。 据说来年要在五座城墙之间再垒砌出一道高大的城墙,将那些草原胡人挡在墙外。 自从前前朝丢失掉燕云十六州后,为阻止胡人南下侵扰掠夺,这里相继建成了几座小城,但效果甚微,大批的胡骑根本不来攻城,而城内的守军也挡不住弓马娴熟的胡人大军。 按两城之间平均一百里来算,这是要垒砌四百里的城墙啊。 雷大毛拉着四匹马进城时,心里想着,没准自己来年也要被拉去搬砖,哎... “站住!路引!”门口士兵拦住了雷大毛,雷大毛取出路引递过去,引来了几个士兵的满腹狐疑。 “你确定你不是胡人?怎么从汉地来的,却跑到北门来了?”士兵对雷大毛一身比胡人还胡人的打扮很是怀疑。 一脸络腮胡子不说,满头都是尘土,双手粗大身披兽皮,马背上还带着一把马头琴,一只破布缠绕的大弓歪歪斜斜地插在马背上,另外三匹马也都是伤痕累累满身是泥,马背上几个大包鼓鼓的,也不知是装了什么。 雷大毛终于来到黑水城,那是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啊,看见谁都是亲切无比,立刻凑上前道:“哈哈!兄弟!不瞒你说,一说要来参军,俺是早几个月就出来了,这一想这么早来了也没事干啊,就去胡人那里先干掉几个再说,俺这一路走啊走啊,结果跑了好远,都跑到胡人的西塞那边了...” 几个守城的士兵平素里也没什么消遣,一听雷大毛讲起了故事,顿时来了劲儿,不料这雷大毛看起来一脸憨厚的样子,居然很爱吹牛,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不吹牛咱们还当你是兄弟呢... “跑到西塞?你就吹吧!”一个士兵不满地喝道。 雷大毛顿时就不高兴了:“俺吹牛?俺给你看看俺抢的金冠!看看!这可是俺抢那个什么王子的...”说着话,雷大毛将一顶金光闪闪的金冠真的拿了出来,说罢还洋洋得意地向四周扬了扬手。 一个士兵伸手摸了摸道:“真是金的啊...” 几个士兵满脸惊疑不定。 先头那个士兵道:“那你说你杀的是谁?是哪个王子?” 雷大毛收起金冠道:“俺没杀啊,俺可没说杀什么王子,只是抢了他的金冠就跑,嘿嘿,吓得他也跑得飞快,俺这一回头,看见他比俺跑得还快,俺都懵了,这特么的,俺还是胆子小啊,这做贼还是经验少了点...” 说着话拉过来自己的四匹马,将马背上的几个大包袱都丢到地上叫士兵们检查,一边靠到墙根兀自说着自己的故事。 “这些是俺在城外一百多里的地方抢的,那天俺正睡觉睡得正香,忽然来了一拨贼人,上来二话不说,就想抢俺的东西,俺说这塞外的贼人咋就一点也不江湖呢?不讲武德啊!至少也要先打个招呼啊!他娘的!上来就抢,被俺一通乱箭射了个七荤八素,倒了一片,剩下的撒腿就跑,丢下了一堆破烂,俺见这些东西扔了可惜,就都捡了回来...” 一个黑脸士兵忍不住了喝道:“你就吹牛吧!还打一大拨人,还反抢了贼人的东西?你知道这些马贼多厉害么,这些马贼每人都是带着两三匹马,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那些刀都是特制的长刀,比胡人的长刀还长...” 哗啦!地上一个包裹打开来,里面露出了几只捆在一起的长弓。 几个士兵都吃了一惊。 接着,另一只包裹也被打开了,里面七八只带着刀鞘的长刀。 几个士兵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鸦雀无声。 捡来的东西雷大毛一点也不爱惜,又打开一只最大的包裹,里面是满满的各色毛皮,拿出几件丢给下巴掉了一地的士兵道:“拿去穿!都说边城风大,这没准还要下雪呢,多披上一件暖和。” 打听了去哪里报到后,雷大毛将几个包裹都拴在了马上,和守城的几个士兵告辞,在众人感激涕零的目光中来投军备处。 黑水城是座军城,里面住的大多是戍边的将士,仅有的几个商铺也是处在黑水城将军的控制之下。 城内的布局很是简单,四周是各个军营,按每百人一个队设置,每五人一处房舍,多是泥草房,城的中间位置是将军府,将军府的周围是各种附属机构,负责粮草、马匹及报名、安排住宿、训练等事宜。 拴好马,马背上的东西也不取下来,雷大毛就直接来到军备处登记报到。 军备处的一个灰白胡子军需官打量了雷大毛一眼道:“有什么特长?想参加什么队?” 早就从老爹那里知道,现在这北疆大致划分为刀牌手、长枪手、弓箭手和骑兵四个兵种。 雷大毛笑呵呵地答道:“俺就是报名弓箭手的。” 花白胡子看看雷大毛道:“先测试下,看见那边的三只铃铛没?你能射中哪只?” 雷大毛愕然回首,见几十步远的地方竖起了三个草人,每个草人的胸前都挂了只铃铛,大小不一,时不时有微风吹来,三只铃铛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当...叮当... 雷大毛明白后去取了自己的弓箭,还没等射呢,一个满脸痘子的黑大汉见雷大毛居然牵了四匹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雷大毛报名说是要参加弓箭队后,直接上前道:“小子!你们弓箭手不用骑马,这些马匹都交给俺吧。”说罢一挥手,几个壮汉就走过去,要将包裹卸下来,牵走马。 雷大毛虽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可遇到这种貌似壮汉实则不堪一击的弱鸡也是一点都不怵,见几个包裹已经被丢到地上了,立刻搭弓射箭。 啪啪啪! 三箭将三人的鞋底射穿,那三个大汉忽然感到脚下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满脸痘子的黑大汉立刻一脸大汗冒出来,紧张地对雷大毛拱手赔笑道:“兄弟!哎呦!兄弟!咱可都是一家人,这用你的马也没说不给钱啊,你是不知道咱这里骑兵就缺马,人家胡人是一人三马,咱这只有一马,有些新来的骑兵还是双人一马,你说这咋打仗啊,咱是急了点,兄弟,你包涵啊,包涵下,都是上战场生死与共的兄弟...” 黑大汉说着说着一头汗水都流了下来。 此时初春,边塞还是寒风刺骨,这一头汗水还没流到嘴角就冻成冰凌,十几道白色冰凌挂在黑大汉脸上无比滑稽可笑。 周围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花白胡子也是呵呵笑了两声道:“算啦!兄弟!这黑牛也是个粗人!见了马就不要命的主儿!谁让咱们缺马呢,俺看你就按军城的规矩,该多少多少卖给他吧,弓箭手确实不用骑马,每次都是站在最后。” 雷大毛将拉成满月的大弓松了下来,也不看那黑大汉,只问这花白胡子:“那不是只能守了?” 花白胡子苦笑道:“如今能守住就不错了,你还想和胡人对攻啊?你有马么?骑术有人家厉害么?马上的箭术呢?” 这一连三问将雷大毛彻底问傻了。 黑大汉取来地上的那三只羽箭,交到雷大毛手里,说了目前军营里马匹的收购价。 普通的驽马是10两,训练好的战马是15两。 雷大毛的四匹马满身刀伤,都是高大强壮上过战阵的,个个都是凶狠的角色,被黑大汉都定为15两。 接过60两银子,雷大毛看着黑大汉黑牛上前爱抚着每一匹马,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这黑大汉看着外表粗犷,其实真是个爱马的人。 花白胡子道:“黑牛这小子啊...哎...他们这帮骑兵,看起来骄傲无比,一交战那是比步兵死的还多呢,都是汉子啊...” 雷大毛嗯了一声,就想接着射箭测试,花白胡子笑道:“不用测试啦,这连珠箭都用上了,不说在弓箭手里排个前三,俺看这前十总是有的了。” 说完在一块带绳子的木牌上唰唰写了几笔,然后将木牌交给雷大毛道:“雷大毛,你是弓箭队,军牌号乙丑九五二七,去弓箭队那里找营房住下吧,那里的房子倒了不少,估计你们新兵要住帐篷了,这大冷天的....喂!俺说你个黑牛脑子就是笨啊!人家的行李都叫你丢下来了,自己怎么拿去营房啊,俺说小伙子啊,你带行李也太多了吧,人家带一两个,你这可好,带了十来个...” 几个牵着马的汉子过意不去,正要帮雷大毛再将几个包裹搬到马上,雷大毛摇手道:“不用不用,这是俺路上捡的,顺便问下,这里收破烂么?” 最后,几个包裹打开后,被另一个军需官清点了下,将东西都买了下来。 弓箭、长刀、皮毛都是好东西,帐篷、水袋等也是塞外不可缺少的必备物品,于是雷大毛又得到了70两银子。 咦!哎呦...这可比在家种地强多了,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和花白胡子告辞,雷大毛背着大弓,扛着两个大包袱,一路寻到了自己的住所,一看,有点懵。 这...这特么就一帐篷啊?! 要知道现在还是寒风刺骨呢好不? 几处阴暗地方还有积雪,刮在脸上的风都像刀子,这还叫人睡在外面,晚上冻死了咋办? 不会弄错了吧?! 帐篷门口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写:乙丑九五二六至乙丑九五三零。 没错,是自己的住所。 推开门走进去,地上铺着四堆稻草,上面四个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四个人谁也不露出头。 雷大毛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到哪里都能混得不错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第19章 高好多! 19、高好多! 第二天一早,五人起来才相互认识了一番。 原来都是新来的,伍长叫楚天明,剩下的三人叫查哈木、李明、崔克山。 刚刚相互介绍完,几人就急急忙忙去茅厕,然后去吃饭。 没错,茅厕就在饭堂处不远,一个队一个饭堂,都是各自开火,轮流做饭,十天换一次,一次两个伍。 军营里只有两顿饭,去晚了连渣儿都不剩。 吃饭的汉子们都是自己准备碗筷,排队到自己了,一人一马勺饭,一勺米汤。 雷大毛看到眼前的饭有些恍惚,怎么这么熟悉啊... 这和自己做的饭很像啊! 也是一大团粘乎乎的米饭夹杂着一些碎肉,里面还有些青菜葱叶子,间或还有些骨头,不小心能把嘴硌出来一个血泡,米不但是糙米,还是生虫的,雷大毛眼尖,这一碗饭里居然有两只肥虫; 米汤能照见人影,跟喝热水差不多,也罢,只是怎么有股子怪味啊... 吃完饭又去抢茅厕,马上要开始训练了,去晚了被上司骂到可是要挨板子的。 弓箭手的日常训练算是最简单的,就是射,一个劲儿地射,直到累的拉不动弓。 楚天明的这个伍拉出来练了练急速射,不错,个个都是好弓手,起初的一组十支箭准头都不错,十支后强弱就看出来了,雷大毛轻松稳定,第二组没差多少,楚天明体力稍有下降,十支中八,剩下的三人就不行了,只有十中五六。 百夫长陈铁头看了看指着雷大毛和楚天明道:“你们两人,出列!” 雷大毛和楚天明应声站出来,陈铁头翻了翻两人手里的弓道:“还能射几箭?” 楚天明高声答道:“报告百夫长大人,小人已经力竭,再射出去准头还会下降一些,不过勉强还能射出五六箭的样子。” 陈铁头点头道:“不错,有二十五六的射力已经算不错了,今后接着练习臂力腕力,臂力腕力强了,就射的准了。” “是,小人听从百夫长大人教诲。”楚天明马屁一出,陈铁头脸上立刻发红,整个人精神抖擞地看向雷大毛。 雷大毛也一样答道:“报告百夫长大人,小人还能射出一组,就是力道有些差了。” “哦?能射三组箭?这算是很不错了,开几石的弓?把你的弓拿来俺看。”陈铁头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惹得楚天明嘴巴一撇,伍里的另外三人也是心里嫉妒起来。 真特么的,大家差不多不好么?非要比老子高一点... 其实雷大毛何止比这些家伙高一点啊,简直就是...高好多! 别说三组箭,就是再射出去一壶箭也没什么问题,前一阵子在草原上遇到胡人百人追兵,雷大毛就是连射了两壶箭,直接射死了五十多人,将那一支百人队吓得不敢再追,记得雷大毛当时还停住了坐骑,转身看了半天,见追兵真的不追了,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陈铁头接过雷大毛的大弓,仔细端详了半天,又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结果费了老大劲儿,才拉出来八成满,顿时哈哈大笑道:“好弓!好臂力!你这把弓有多少石?”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回大人,是一石半。” 这就是有近一百五十斤了啊。 陈铁头大喜,左右看了看这把弓,有些爱不释手,最后还是将弓丢给雷大毛道:“杀过多少胡人?” 雷大毛接过大弓回答道:“总有一百多吧,俺也记不得了。” 周围众人一片嘘声,都感到雷大毛在吹牛。 要知道胡人战力非凡,一般的边军一对一是打不过胡人骑兵的,在一场大战中,要杀死一百胡人,汉人这边往往要付出近乎二百人的代价,这个新兵蛋子雷大毛,刚一来就说自己杀了一百多胡人,这不是...扯么? 自己就能当一个多百人战队? 只有陈铁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雷大毛,看着雷大毛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忽然笑了。 “好!好兄弟!今后咱们上战场,多杀几个胡人,为死去的汉人报仇!” 雷大毛嘿嘿傻笑道:“是!” 陈铁头令二人归队,自己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雷大毛知道是问自己,便嘿嘿一笑道:“俺叫雷大毛,平山县秋水镇李家坡人。” “雷大毛,俺记住你了,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找俺!下次大战,你杀不了十个胡人,俺就宰了你!” 雷大毛又是嘿嘿一笑。 十个?小意思嘛... 不过回去要将自己的箭刻上标记。 刻什么好呢? 在记忆深处搜寻一番,雷大毛咧嘴笑了。 弓箭手们平日里就是练习臂力腕力,训练场上都是在举着石锁翻来翻去。 石锁分四种:二十斤、五十斤、八十斤和一百斤。 大多数人单手都是选那二十斤的,少数几个壮汉能举动五十斤的石锁。 臂力可是有很多种练法的,二毛的深层记忆已经与雷大毛深刻联系在一起,稍稍一找就能发现。 此外前胸和后背、腰部腿部的肌肉也是相互联系的,比如上次遇到那百人追兵时,雷大毛就是在前面跑,边跑边回身射箭,一连扭了三十多次老腰,才杀出一条血路,没有强劲的腰部肌肉,每次扭腰都做到准确到位,还能发出力来,谈何容易。 最终雷大毛选中一共二十种锻炼方式,每组20次,做完一轮再做一轮,看看自己能做几轮。 这二十种双臂锻炼方式中,有十种是要借助带弹力的牛筋,雷大毛舍不得拿出来自己的私货,牛筋风吹日赛容易断掉不说,边上还不少人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雷大毛没有分享的兴趣,牛筋健身要回到自己的营房再说了。 没有杠子,雷大毛取了两只八十斤的石锁举了几次平举、侧举,又在地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开始平推、开胸。 楚天明见这雷大毛果然比自己力气大了不少,心里更加不大舒服了。 接下来雷大毛开始练习俯卧撑,这是在军营里很常见的比赛项目,不少人打赌都是选比这个,雷大毛将每组加到了整整100个,练了三组才换倒立俯卧撑,一组三十个。 做着做着,眼前渐渐围过来一群人,雷大毛倒着看,也没看出来都是谁,等做完一组起身时,赢得了阵阵掌声,雷大毛嘿嘿一笑喊道:“来!兄弟们,谁想玩,俺这里包教包会!” 立刻,一大拨人开始两两一组地练习倒立,这可是集臂力练习、稳定性和游戏于一起的锻炼方式,连伍里的三人也忍不住参与进来。 军营里没有太多的娱乐节目,汉子们不是比赛吹牛就是比赛体力,这倒立俯卧撑很是别具一格,所以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连百夫长陈铁头见了都忍不住来试试,结果没抓稳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等到众人都基本上能倒立稳定后,雷大毛才开始传授第二步,渐渐曲臂下压。 “第三步是啥?”一个毛头小伙子在一旁喊道。 “还没学好第二步,就想着第三步!看着,第三步就是倒立跑。”雷大毛倒立演示了一下。 “啥?倒着跑?不能吧...”那毛头小伙面露不信的神态,不过这正给了雷大毛收割一大波粉丝的机会。 于是雷大毛双手倒立,跑到这小伙眼前,还故意伸了伸腿,甚至还双手离地相互拍了下巴掌,又跑回了原地返身站了起来。 “哈哈!”“好好!”“好!” 立刻,大波粉丝收到。 陈铁头在一旁也看着傻笑起来,这能将臂力练习和娱乐性融为一体的方式,多多益善啊。 看着几人开始两两练习倒立,雷大毛换了一只一百斤的石锁练习肱二头肌。 军营里一百斤的石锁只有两只,刚才是别人在玩。 肱二头肌是最关键的力量,练习方法有不少,屈身后拉是很好的方式,再有就是蹲坐曲小臂,雷大毛也不找石头蹲坐,直接扎马步练习。 锻炼肩袖肌群很有效的方式是“阿诺德推举”,这一百斤的石锁就有些重了,雷大毛换成了两只五十斤的石锁,依然是扎着马步,双手反握石锁旋转上举,下来时按原路反旋转。 雷大毛做了两组,每组30次,做完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百夫长陈铁头上前试了试,额...有些重啊。 停下来上前摸了摸雷大毛的肩头,好家伙!像石头一般硬不说,比旁人粗大一倍以上。 “你这小子吃啥长大的?这胳膊有别人腿粗细了...”陈铁头拉开雷大毛的衣袖有些吃惊。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俺家是靠打猎为生的嘛,平时吃米少,吃肉多,这不,就长的粗些咯。” 其实,那些虎骨酒和灵芝酒的作用也很大,不过一般人得不到,说了也白说。 “来来来,再介绍下还有什么办法,俺这双臂也想好好练下。”陈铁头一脸诚恳地问道。 雷大毛坐到那百斤重的石锁上,也不藏着掖着,便将自己知道的锻炼双臂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第一,当然是在石锁的使用上多几个动作,这个好办,陈铁头叫几人找来一块石板,然后在石板上刻下来图形和名称,立在石锁训练场边上,一组20个,一次一到两组; 第二,就是俯卧撑和倒立俯卧撑,这个刚才演示过了,陈铁头想了想,也叫人刻在石板上; 第三,就是要用到牛筋了,这种阻力绳的作用甚至比石锁还有效果,而且不易受伤,雷大毛比划了几个动作,陈铁头也叫人记下来刻到石板上; 正说的带劲儿时,没想到手下讪讪道:“大人,这石板不够地方啊...” 陈铁头一愣,四周人也是刚才听得入迷,反应不过来。 还是陈铁头醒悟过来大骂道:“笨蛋!再找一块石板不就完了。” 那手下苦笑道:“没有了啊,平整的就这么一块了...” 这下雷大毛也笑破肚皮了。 “哎呀!兄弟!没有石板用木板好啦,找不到木板,哝,刻在这里!”说着指了指石锁的侧面,那手下才恍然大悟。 “说到哪里啦?”陈铁头挠挠脑袋道。 “说完第三啦,牛筋,哎...可俺没牛筋啊!”一个兄弟有些懊恼了。 雷大毛也挠挠脑袋想了想道:“那就两人一组,相互配合练,你拉俺就松,你松俺就拉,效果一样,还能相互监督。” “大毛哥!你说练几个月,真的就有效果么?”一个瘦小的汉子道。 “有!你这样的要多吃点肉,牛肉鸡肉马肉老鼠肉,什么肉都行,肉吃多了,肌肉群就容易练起来了,对了,大人,还要尽可能地多吃黄豆,吃豆子也长肉。”雷大毛想起了黄豆更便宜,更适合边疆的将士们吃。 那个瘦子傻笑道:“豆子是便宜,可那东西吃多了爱放屁啊...” 众人哈哈大笑。 为了增加众人的训练信心,雷大毛找了几条细绳子来帮众人量维度,说好了一个月后再测一次,看看究竟是涨了多少。 训练完回到营房简单洗洗,就要去吃晚饭了,还是一样眼熟的饭,雷大毛自己做的饭叫肉饭,饭里肉多米少,这里反过来,肉渣子都少见,全是糙米混了些菜叶子,就这也只能一人一勺,吃完一碗回来再要时,绝对没有。 雷大毛觉得自己就很不会做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这么多比自己很没做饭天赋的笨蛋,于是对自己的厨艺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伍里的四人照例是吃完饭就去外面赌钱,或者喝点小酒,没有战事时,又不逢自己站岗巡逻,军营里是允许喝点小酒的,北疆寒冷喝酒可以御寒。 于是雷大毛一面找出两条牛筋开始搓在一起制作牛筋阻力绳,一面不忘给自己加点营养餐——熏制牛肉干。 这是从几个劫匪身上搜刮的,味道好极了。 想想洞天里还藏着上千斤的熏牛肉,雷大毛心里立刻就有了幸福的感觉,这是从西塞那边用两把弓三把刀和四口铁锅换的,换东西的牧民觉得自己赚大发了,非要送雷大毛一口袋奶酪不可。 第20章 要不要叫大毛叔? 20、要不要叫大毛叔? 这边塞也不错嘛,吃喝不愁整日还有人陪着玩,还能时不时地收割一下粉丝。 制作好牛筋阻力绳后练习了一个时辰,雷大毛收起牛筋绳来找平山县的几个老乡。 平山县一共来了三百多人,被打散分在五城里,黑水城里有六十多人,几乎全是刀牌手和长枪兵。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大多数汉人吃肉少臂力差,又没有骑过马,就只好在刀牌队和长枪队中了,好在大多数情况下汉人只是被动防御,很少主动出击,不然在草原上与胡人对战,刀牌手和长枪手的伤亡会很大。 在广阔的草原上胡人占尽先机,说一个胡人能轻易杀死十个汉人,一点都不是吹牛,这就像当初雷大毛依仗着自己超人的臂力和箭法,一股脑地射杀了五十多胡骑一样,胡人的箭射不到自己,而自己则可以轻松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将追兵轻松射死。 遇到大军时也是一样,一群胡骑骑着快马绕着对手军阵不停地射杀,很快弓箭手就死光了,接着就是长枪手,最后才是刀牌手,至于汉骑,早在第一轮攻击中就被干掉了。 几个老乡很是羡慕雷大毛,觉得雷大毛在弓箭队中危险性要小很多,而功劳要多不少。 军功都是按射杀的胡人人头算的,弓箭手的好说,就在自己的箭杆上刻上自己的标志,一般就是刻上自己的军牌号,刀牌手和长枪手就麻烦些了,一是对战时百夫长能看见自己击杀敌人,还要保佑他能记住,并且不被胡人射杀,不过多数情况下胡人不傻,不会傻乎乎地向刀牌手和长枪手扑过来,一般来说汉人这边都是在守城,这时就只有依靠弓箭手的分润了。 在弓箭队与刀牌长枪组队防御时,弓箭手射杀的胡骑中,一半归自己,另一半归刀牌和长枪,这一点也是三队在长期的磨合中经过讨价还价商定好的,没有长枪手的威慑,胡骑很轻松就会突破防御冲到面前;而没有刀牌手的誓死保护,仗着驰骋的快马和胜出汉人不少的臂力,胡骑会轻松地射杀大部分汉人弓手。 这时的盾牌大多是硬木表面覆盖一层铁皮,不然一方面是盾牌很重无法托举,另一方面铁是贵重金属,消耗不起。 雷大毛就这样轻松地过了几天,然后迎来了第一次夜间在城墙上站岗放哨。 黑水城的城墙都是黏土的,有两丈多高,据说还要再垒高一丈。 宽不算太宽,大概有一丈半的样子,可以在上面跑马。 外墙有墙垛保护,雷大毛站在墙上举起一只长枪试了试,发现可以前后站两队长枪兵,到胡人攻城时,两队人在上面一戳,嘿嘿...不死也会掉下城摔个骨断筋折。 刀牌手在胡人进攻时会在最外层手举盾牌挡住胡人密密麻麻的羽箭,据说胡人羽箭集体射出时真的是遮天蔽日,而且胡人箭只多是狼牙箭,中者当时只是轻伤,过后伤口极易感染,有的甚至发疯而死。 所以有些老兵介绍经验时都说,宁可战死当场,多杀一个胡人,也不愿中箭后慢慢死掉。 长枪手的前面再站上一排刀牌手,城墙上就已经很挤了,弓箭手基本上站不下了,于是大部分弓箭手都站在城里墙下,只有自己的百夫长站在上面看好距离发布射箭的命令。 就是盲射呗。 雷大毛表示自己的箭术被浪费了,瞎射谁不会啊。 好在靠近内墙的位置还有几处木制的高台,叫箭楼,这也是为弓箭手搭建的,可以居高临下射杀攻城的胡骑。 在南北两座大门的正上方,还有一层城门楼,这里是一些神箭手的位置,一般在主将身边射杀一些对方攻城队伍中的精英。 不过胡人若是真要攻城的话,也不一定会打城门,那里防御森严,伤亡太大。 夜色不错,视野很好,眼前的地面清晰可见。 雷大毛站在城墙上美了没一会儿,雪花飘了下来。 几个伍里的兄弟一片哀嚎,这都开春了,还下雪,这时小风一吹,会要命的啊。 雷大毛穿的暖暖的,看着自己伍里的几个兄弟,想着心事。 自己虽说能杀几个胡人,可整体实力太弱,来一大拨胡人亡命攻击,自己也难逃一死。 想要自己不死,唯有提升黑水城整体的战斗力。 而想要提升战斗力,除非将士们都强壮用力。 天天锻炼臂力,只是一方面。 全民修炼内功?显然不可能。 且不说各式功法都被收藏的深深的,各家都是敝帚自珍,就是都去练,能练成的也寥寥无几,不到百分之一,这样浪费大量时间,还不如直接练习箭术刺杀砍杀和军阵。 “好冷啊...”伍里几个兄弟升起了火堆,在围着火堆跺脚取暖,雷大毛凝思一会儿,忽然裂开大嘴笑了。 听老爹说过,历来寒冬一到,军中冻掉手脚的不在少数,多因军士愚昧,不会保养自己的手脚,很多人还穿着布鞋,而军中也没有配发制式鞋袜,更没有带手套的认识。 那些胡人也好不到哪去,最多也是穿着牛皮靴子,所以每次交战,将士们首先收集的不是金银武器,而是胡人的靴子,经常是脱下来直接就套在自己脚上,有时甚至不等受伤的胡人死去,就开始动手剥靴子,也不知那些胡人死前会不会翻白眼。 北方毛皮很容易搞啊,就是没大量的妇人来制作。 不过这个可以先找会做的士兵来传授,剩下的先自己动手解决,后面的用毛皮运回后方,去和妇人们换,一张皮子换一双靴子,总可以吧。 雷大毛想到这里,立刻蹲在地上拿出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上鞋袜。 袜子么,这就真要去后方找妇人专门做了。 这里羊毛不少,到了夏天,厚厚的羊毛被剪掉后,羊儿自己都欢快地叫着,浑身上下很轻松。 羊毛也运到后方,叫那些妇人们去纺织成线团,然后粗粗地编织下,就能当毛袜子。 “嘿嘿...” 想起每个人的脚上都能暖暖的,雷大毛笑出了猪叫声。 再就是手套,雷大毛取出一张皮子,在上面用刀子比着手掌切下,一直切下来四张,然后叫道:“谁会缝制皮衣?” 久在北疆,和皮毛相关的那些活儿很多人都会,就是雷大毛一点不会,二毛三毛也是棒槌。 两个冻得缩头缩脑的汉子道:“俺会点,咋了?”“俺。” “来缝个手套,做好了送你们。” 两个大汉感到脑子都冻僵了,这时风雪正大,还要做缝制这等细活,都是摇头不来。 “白给就要,干一点活儿就缩!这帮贱骨头!”雷大毛心里大骂不已,只得收起皮子在地上写下手套两字。 再就是身上的保暖问题了。 这时大多数的将士都是裹着粗布衣裳,有的穿上捡来的胡人皮衣羊皮袄,有的干脆就披着一件羊皮马皮,只有富裕的军官们才裹着大氅,此时穿的五花八门,战时再套上沉重的衣甲,能举起沉重的长枪刀盾的,就算是佼佼者了。 看着周围跺着脚取暖的几个兄弟,都已经是满头冰雪,只有两人戴着从胡人那里捡来的皮帽子。 皮帽子歪歪斜斜,还小的可笑,连耳朵都没护住。 大风雪天,除了冻掉手脚的,就是冻掉耳朵鼻子的,所以,遇到风雪天还要出来放哨,每每都惹得军士牢骚满腹。 帽子? 俺这里有样子啊。 至于耳朵口鼻,围上围巾不就得了,或者,直接将帽子拉下来,遮住口鼻耳朵。 雷大毛大喜,跺跺脚,又在地上写下帽子口鼻耳朵几个字。 第一次在北疆经历风雪天,雷大毛自己也冷啊,装备准备的也不足。 脚上直接穿了两双牛皮靴子,还在外面裹上一层羊皮;腿上两层皮裤子,都臃肿的迈不开步子了;上身穿了两层皮袄,算是勉强挡住了寒风刺骨。 帽子呢? 雷大毛悄悄地翻了翻储物袋,还真有,上上次干掉那些胡人,这些东西弄了一堆,被自己堆在袋子里面,时间久了,都快彻底忘了。 捡出来几只丢给几个兄弟,引来一阵欢呼,立刻对雷大毛堆满笑容阿谀漫天。 果然是贱骨头啊。 雷大毛心中立刻腹诽不已,接着嘿嘿一笑,取出了自己打猎得到的熊皮和狐狸皮,狐狸皮柔软细致,围在脖子上当围巾正好,熊皮正好当做大衣裹住身体,话说老熊皮还是很挡风的哦。 几个兄弟一脸羡慕,大雪天视线都不好,还以为雷大毛是早就准备好的呢。 瞧人家!这些御寒的装备,再瞧自己,哎... 还有御寒的衣服。 在二毛的理解中,挡风的外衣需密实,以兽皮为好,里面还需要可以保暖的衣服。 毛衣? 这里羊毛容易得到,对了,多弄些羊毛,叫那些妇人除了织毛袜子,还要织毛衣,还有毛裤。 这下彻底解决了全身上下御寒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雷大毛忍不住一阵大笑,惹得远处几个别的伍里兄弟纷纷看来,这小子该不会是冻傻了吧。 近处的几个伍里兄弟则是恨恨不已,有什么臭美的啊,不就是比俺们多一条围脖子,嗯...还多一件大衣么,至于么? 浑身暖洋洋的雷大毛等到下岗,回到帐篷里费力地脱下衣裤,取出纸笔将自己的设想写了下来,最近真是脑袋不够用,有时晚上记起来的东西,早上忘了个精光,只记得早上要记东西这事,具体什么事却总是抓耳挠腮想半天也想不起来。 还是兜里放上纸笔方便。 雷大毛又根据二毛的记忆,将大张纸切成小张,没有夹子又没有针线,就钻几个小孔,用一段牛筋穿过去,一本带有浓郁北疆风情的记事本做好了。 找一段结实的木炭削出细棍形裹上薄薄的羊皮,就算是炭笔了,比毛笔方便快捷多了,再说毛笔冬天也用不上,砚台都会被冻裂。 几个伍里的兄弟已经躺下,雷大毛左看右看这帐篷不满意。 只能挡住风,一点也不保暖啊。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伍长,咱这帐篷太冷了,俺知道一个好法子,明天咱能一起改造下不?” 伍长楚天明喝道:“睡你的觉吧,就你多事!谁不是这么过的...” “不可理喻!”雷大毛心里痛骂一声,觉得自己的御寒大计决不能告诉此人,这可是一件大功劳啊。 也就是自己不愿当这个出头鸟,二毛哥不是说了么,以他的知识阅历,在这世上升官发财那是小事一桩,就是怕惹来别人眼红,一个两个倒是不怕,搁不住人多啊,天天防着也累不是。 还不如将这些无用的升官机会让出去,自己做个衣食无忧的过客。 什么时候缺钱了,随便找个方子就能赚到足够的钱。 雷大毛深信这点,从二毛当初挥手间弄出火炕壁炉时就彻底相信了。 哎... 明早俺自己弄个火炕,气死你!特么的... 忿忿不平中,雷大毛酣然入睡。 按规矩,头天巡逻警戒的将士第二天可以不去操练,休息一天。 于是雷大毛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盘火炕。 虽没有亲手盘过,不过终究是火炕名义上的创始人,看也看了几遍了,再说又不要求好看,暖和就行。 先烧雪水,再刨出来一堆冻得石头一般的泥土,找来一堆石头,水开了化开泥土搅拌成泥,用石头砌出矮墙,为了结实,还纵横砌出了几道支撑墙,留了弯弯曲曲的烟道,上面铺上木板泥巴塞住缝隙,再铺上稻草熊皮。 中午时分,外出赌钱玩耍的四人吃完饭回到帐篷中,见雷大毛在自己床下居然升起火来,都愣住了。 “大毛,你这是...” “火炕啊,来坐坐,看暖和不?”雷大毛不能独享好处,觉得好歹拉兄弟们一把,而且,一个发财的计划已经跳了出来。 又是二毛哥的智慧啊。 几个人小心翼翼坐了上去,火炕很结实,而且还暖和。 几个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伍长楚天明左看右看想不明白,昨晚训斥了雷大毛一顿,此刻又不好意思开口,向身边的查哈木使了使眼色,查哈木领会,立刻媚笑道:“大毛哥,你这咋整的啊?能教俺们不?” 雷大毛嘿嘿笑道:“这个自然,怎么也不能俺自己睡得热乎乎,叫兄弟们受冻啊,这样,一会儿跟俺学,咱们先垒出来自己的火炕,等手熟了去找附近的兄弟,想要的交钱,嘿嘿,这银子还不乖乖的自己跑过来啊,还用去赌钱?弄好了比每月的军饷都多上几十倍,等攒够老婆本回乡就能娶个媳妇儿啦...” 四人一听眼睛冒光,楚天明这时也不藏着了,立刻说道:“都听大毛哥的,大毛哥,你说咋弄。” “这小子!有钱就是娘啊,脸皮比俺的厚!”雷大毛腹诽不已。 于是雷大毛跳下炕,指着火炕解释了一番,然后指挥四人烧水刨地捡石头。 很快,分头行动的高效率显现出来,吃完晚饭又忙了会儿,四人也终于躺在自己热乎乎的火炕上了。 查哈木、李明、崔克山都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比家里都暖和啊,有了火炕再也不怕天寒地冻了。 楚天明也是满心欢喜,原本看不起的雷大毛真的把自己雷了,于是从心里发誓,今后对这雷大毛一定亲切称为大毛哥、大毛兄弟,看着雷大毛一脸胡子,要不要叫大毛叔呢... 真纠结! 第21章 找陈铁头一起去赚大钱 21、找陈铁头一起去赚大钱 (每次划分章节段落起名字都是很费力的活儿...)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又开始了紧张的训练,这次是和刀牌队长枪队练习配合。 刀牌队在前,长枪队在中,后面是弓箭队,每一队都是排成两排,这样更加密集些。 这是第一种战阵,适用于大规模胡骑冲锋时,三个百夫长到时会吹响一长一短的尖锐哨声作为信号。 第二种是防御战阵,刀牌手收缩盾牌呈球形,长枪手伸出长枪抵御胡骑冲击,弓箭手在缝隙中偷射,有时也会依照百夫长的口令,盾牌手忽然打开头顶盾牌,待弓箭手偷射完成后,再迅速集结成球形防御。 球形防御的哨声是一长两短,偷放冷箭的哨声是三声短促的尖锐哨声,一般是在第二次哨声响起时瞬间偷射,还没等敌人反应过来时,盾牌就已经合拢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在人挤人的球形战阵里,大多数人都看不到外面情形。 有些士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想在瞬间向一个方向急射,很不容易。 长枪手的长枪有一丈多长,训练时沉重的长枪有时要端上半个时辰,累的这些身体羸弱的士兵常常叫苦不迭。 刀牌手除了练习左手的盾牌,还要练习右手的刀法,除了一些团队配合外,还要练一项危险的技能——滚地刀。 在胡骑冲上来时用盾牌护住身子要害,着地滚去,接近胡骑时挥出斩马刀,真的去砍马腿。 很多技术不过关的或者运气差的,不是被奔驰而来的战马踩死,就是被胡骑一箭射死一棒子拍死。 活下来的也不少是被战马踩中双腿,最后悲惨地拄着拐杖回到自己家乡。 “大毛哥啊,你这箭杆上要刻上自己军牌号的,这样方便打扫战场时计算战功。” 伍长楚天明最近很是讨好雷大毛,恨不得天天跟在雷大毛的身后。 自从楚天明伍里的5人全睡上火炕后,几个还在冰冷的地上苦挨的厮杀汉呆不住了,纷纷来求楚天明和雷大毛,结果雷大毛叫来了自己的三十多个老乡,拿这些人练手,还开价一个火炕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啊! 一个火炕一两银子呀... 这特么就跟明抢一样啊。 于是楚天明伍的帐篷外最近骂声不断,都是想睡火炕又给不出银子的。 这时一个月的军饷也就一两银子啊,你都收了,叫厮杀汉们喝西北风啊。 “俺说你们几个是不是穷疯啦?还要一两银子,咋不去劫道呢?” “当咱们的银子好赚吗?老子拼死拼活一月才赚一两,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要走?做梦!” 这是威之以胁的。 “都是自己弟兄,俺说能不能少要点,要不俺请你们喝酒?” 这是动之以情的。 “俺说你们这赚钱咋不动动脑子呢?厮杀汉们有个屁的钱,还不如现在多练几次手,等你们练好了手艺,回家不就可以赚大钱啦” “京城里好多有钱人啊,等退伍了,咱们一起去赚他们的...” 这是诱之以利的。 楚天明最近名声大噪,连百夫长陈铁头都笑眯眯地拍着楚天明的肩膀头,说要请他给自己起个火炕。 只是每天被汉子们堵的楚天明心里也不好受啊,说了多少次自己不做主,可没人信啊。 你说你的伍里你还能说了不算?骗鬼呢! 最近雷大毛倒是没事就出去溜达了,可苦了天天被堵在帐篷里的伍长楚天明了。 “嘻嘻,你吃喝都不花钱,还舍不得那一两银子,还不是想拿回家给媳妇儿,俺告诉你,没个好身体回家你也捞不到好,算啦,你就睡凉炕吧...” 查哈木、李明、崔克山几个回来了,看见自己的伍长被围攻,顿时就不高兴了。 “现如今一个壮劳力,一年也就赚个二两银子,你们这一下子就要一两银子,是不是有点狠啊...” 一个黑脸大汉大声嚷嚷道。 查哈木呵呵笑道:“黑老哥,咱边区可不能这么算啊,你这好歹杀一个胡骑,就是一个军功,折算就是一两,缴获一匹战马,就是15两好不?” 李明也上前搭话道:“就是缴获一把弓、一把长刀都是值三四两的,咱当兵的钱还不好赚?那是你不努力去赚吧,就你这样的懒汉 还想睡暖炕,嘿嘿...” 最后崔克山使出了杀手锏,大声喝道:“告诉咱们兄弟们,后面的东家说了,交钱的,可以排队来学手艺,咱们弓箭队的兄弟优先,但要在东家的几个兄弟后面,等学好了退伍回家,那也是能传给子孙的本事,东家说还有一门盘壁炉的手艺,等退伍前再教,不过那也是要交钱才能学的哦...” 呼啦啦,几个原本在罗里吧嗦唠唠叨叨的黑壮汉子立刻变戏法一样捧着一两银子,向着几人笑眯眯道:“收俺的!”“钱早就准备好了,啥时候教俺啊?”... 搞得楚天明和查哈木、李明、崔克山四人一脸懵逼,这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吧... 盘火炕的收入雷大毛依旧只收一成半,和在家时一样。 此时雷大毛正在和另外四座军城里来的老乡聊天,除了黑水城,其他四座城的老乡代表今天都赶来了,在听雷大毛的现场指导,顺便也都同意了雷大毛提出的分成方案。 实话说,这点小钱雷大毛还真看不上,雷大毛想赚钱是很简单的事。 和几个老乡聊完了,送他们去正在盘炕的帐篷里,找几个人一带,现场教学,一般都是一遍就都会了,和泥、烧水、垒墙都是简单的农活,最多就是留一条烟道向外排烟而已,说起来这里就是雷大毛没干过什么农活,连土地的面积都分不大清楚,至于地里的作物,哼哼...大半不识! 百夫长陈铁头的火炕盘好了,当然,一两银子那是分文不少。 不过作为希望搞好关系,能得到些照顾的考虑,雷大毛和楚天明商量了下,再送陈铁头一个炕头的小灶台,可以煮茶温酒热点肉干什么的,屋子里也立刻暖和起来。 当得知雷大毛才是盘火炕的发起人兼东家,并且只收一成半的抽成后,陈铁头对立刻对雷大毛肃然起敬。 这年头,对钱不贪得无厌就算是很有良心了。 于是陈铁头派人喊了雷大毛来自己的小屋来坐,喝茶。 只有升到百夫长时,才有权单独住。 雷大毛来到陈铁头的小屋前,不禁愕然。 等进了小屋,更是觉得这小屋子...也太特么惨了点吧... 窗户,有一扇,就是现在天冷,都用破木板钉死了,木板下还胡乱塞了些草; 地面,自然就是泥土的,在角落处堆放着一大堆草; 新盘的火炕上铺着厚厚的枯草,两张老羊皮铺在上面,还有几张旧羊皮充当被子; 炕上一张小桌子倒是新的; 一把大弓挂在墙上,边上两只箭袋,一盏小油灯将黑黢黢的小屋点亮,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便桶。 将雷大毛迎进来,陈铁头就坐在小桌边美滋滋地喊雷大毛上炕。 炕上其实还没有完全干透,这时用上容易有些裂纹甚至变形,不过边城的厮杀汉们谁会在乎呢,没准明早小命就没了。 小灶台上一个茶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陈铁头又赶紧下来提着茶壶沏茶。 “来,本百夫长亲自给你沏茶,他娘的!你小子有福气啊,能让老子沏茶的,全北疆也只有三个。” 雷大毛嘿嘿笑着接过,这陈铁头离了训练场,就像换了一个人,自我放飞的厉害。 这次来,雷大毛也打算考察下自己的生意和谁做合适。 随便在记忆里翻了翻,雷大毛就震惊的厉害,脑子也逐渐开了窍,开始想不少事了。 首先要找个自己的靠山,不但平日里有点事能帮忙顶事的,还要能帮自己赚钱,还要不太贪,还要能帮自己藏的深一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二毛哥讲过了多少遍,自己钱可以少赚点,出头的事还是算了,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原本雷大毛很想带给陈铁头一点礼物的,这上门来手里没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是这穷山恶水的,能有什么叫百夫长看上的。 所以,抠门的雷大毛就啥也没带。 “来,尝尝老哥这新茶,这可是家里从江南收的新茶,味道很是不错...”陈铁头给雷大毛倒上一杯茶,立刻小屋里就充满了阵阵茶香。 雷大毛盯着手中的茶盏。 “哎呦,这特么是...是越窑青瓷啊...”雷大毛一脸懵逼。 手中的茶盏不但温润如玉,在油灯照耀下更是熠熠生辉,令雷大毛爱不释手。 陈铁头心里得意,表面却丝毫不以为意道:“一般般,瞎喝吧,咱大老粗也就用这喝茶涮涮嘴巴好了,来来来,喝茶!”说罢得意一笑。 雷大毛欣赏着青翠莹润光彩照人的越窑青瓷,才端详茶盏中的茶水。 只见一摸翠绿在青瓷的映照下更显得绿色可人,室外冰天雪地,室内绿茶飘香,这陈铁头真是会享受啊。 看着陈铁头在一旁不住嘚瑟,雷大毛一脸无奈,这都成百夫长了,还这么喜欢炫耀。 看陈铁头开始不住地说江南采茶制茶的事,雷大毛一面听一面对着墙上的那把大弓使劲,这时能叫陈铁头住嘴的也只能是这把大弓了。 于是雷大毛盯着大弓看了许久道:“百夫长这把大弓...” 果然,陈铁头一见别人开始夸耀自己的这把大弓,就将一切都忘掉了。 “这是俺家老头子在俺来入伍时送俺的,大黄射,一石半。”说罢得意一笑,下了炕取下大黄射,上好弦拉了拉,随即递给雷大毛。 雷大毛起身接过,好好端详了半晌,才凝神拉了下,随即慢慢回放原位道:“好弓,好弦!大人用这把大黄射杀掉了多少胡人了?” 陈铁头闻言一脸骄傲道:“十一个了,俺这才积功到了百夫长。” “哦?升到百夫长要十个以上的军功?”雷大毛才来军营,对这些一无所知。 又到了陈铁头显摆的时候了。 “十个?你做梦吧,要是一般的弓手,一辈子也到不了百夫长,最多也就到什长就算是到头了。”说罢取下弓弦将大黄射又挂到了墙上。 不用时弓弦都是取下的,而且真正的弓手都不会放空箭,那样伤弓。 见雷大毛一脸期待,陈铁头这才端坐好,给雷大毛开始普及知识。 “弓手杀掉敌人,自己只有一半,剩下一半要分给刀牌和枪手;想想一年大的战事也就两次,一次最多也就十个八个的,再拉弓,你的手指就疼得不行了,就算你肩膀有力都没啥用,回头一算少一半,也就只有四五个,两年从军,你也就最多能积累到二十个,这还是要你运气好,不被胡人弄死。” 陈铁头摇摇头,自己也感觉两年运气好能杀掉二十个胡人,就算是很厉害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雷大毛倒是想起来一件适合的礼物,从兜里摸索了下取出一只铁扳指,其实是从怀里的储物袋偷偷取出的,这还是在李家坡自己打造的,一共也没几只。 轻轻当的一声,雷大毛将这只铁扳指放到小桌上道:“来时仓促,也没准备啥好东西,这是俺以前打的铁扳指,就送老哥吧。” 雷大毛现在渐渐开窍,有这机会,也不称百夫长大人了,直接喊老哥。 “铁扳指?啥东西?”现在终于轮到陈铁头一脸懵逼了,雷大毛心中暗喜。 “就是戴在手指上的,哝...”雷大毛将自己的铁扳指戴上,双手比划了一下。 “卧槽!”陈铁头当时就笑掉了大牙,一双大眼笑的看不见了,戴上天扳指后,还再次取下大黄射,又将弓弦装上,拉了十几次。 “真特么好用啊,这手指居然一点都不疼...”陈铁头喃喃道。 “这不废话么...”雷大毛腹诽不已。 “这要是队里的兄弟一人能有一只,那咱队的战力立马就上去啦...”陈铁头抬起头,像看见自己媳妇一样看着雷大毛,搞得雷大毛一身鸡皮疙瘩。 这特么的陈铁头看着粗鲁,没事还老子老子的,一张臭嘴很不干净,没想到还是爱兵如子的家伙,大可以交往一下。 “木制的扳指,可以一人先弄几个,这铁的不好搞吧,铁料不是控制的很严么?”雷大毛有些担心,这军中可不是自己老家,可以想干啥干啥。 陈铁头沉思一会儿道:“那就一面弄木头的,俺去找榆木枣木,一个兄弟弄上个几只先,再弄几只铁的,俺先送给将军几只,他娘的,光凭这功劳,比杀几个胡狗都高,哎呀!俺先去找人弄了,老弟,你自己先在这里待着喝茶吃肉。”说着从角落里拽出个大箱子,从里面翻出一袋子牛肉干递给雷大毛。 雷大毛哭笑不得,这陈铁头也是急性子啊,很合自己脾气。 “一起去!俺也想兄弟们先弄上这东西,能多弄死几个胡狗就少死不少汉人呢。”雷大毛下了炕,穿上外衣和陈铁头一起走出小屋。 正好也见识下陈铁头的一些关系,嗯,也算是狐假虎威一把。 几次训练后,雷大毛凭着结实的身体素质和过人的箭术,赢得了弓箭队里的尊敬,见陈铁头陪着雷大毛一起,几个弓手还是有点懵。 军械作坊只有一个,和做饭的作坊挨着,嗯,和队里的茅厕也是挨着... 军械作坊里正叮叮当当地制作箭头,陈铁头和几人打过招呼,就拉来了一个伍长一个什长,亮了亮手中的铁扳指,嘀嘀咕咕起来。 两个伍是一个什,设一个什长,这什长同时兼任着自己的那个伍,百夫长也是如此,除了带领其他的九个什,还带着自己的一个什,只有到了千夫长才算彻底脱离了士兵,算是不用亲自上阵搏杀,是个准将军了。 百夫长也称百户、百户大人。 千夫长可以称呼为偏将军了,是城里最高指挥的副手,战时可以带领一队混编人马,所以这一万士兵的黑水城里,有一个将军九个偏将军。 这种简单高效的军事编制也是跟草原部落学的,以前的编制混乱不堪,有各种校尉军衔的称呼,还有监军等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官职,搞得军队乌烟瘴气。 这俩人看着陈铁头手中的铁扳指,渐渐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招呼几人开始找硬木头试做。 雷大毛挠挠脑袋觉得自己的木匠活还算凑活,要不自己哪能做出那把马头琴呢。 结果看见几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做出了一大把木扳指后,雷大毛很知趣地闭上了嘴。 这些汉子的手艺是真的厉害啊,自己以后还是就动动脑子为好。 而原本打算先用木扳指凑活用的陈铁头,也经不住几人的诱惑,令人翻砂制了一张模具,上面是横竖九九八十一个印模,几人拉风箱舔柴火黑煤,开始炼铁水。 第22章 给老爹送礼的陈铁头 22、给老爹送礼的陈铁头 叮当...叮当... 这是晚饭的小钟,雷大毛吃了几片牛肉干,是一点都不饿,没想到眼前这十来个汉子也是忘记了饥饿,这要是平时,不等钟声落下,早就端着饭碗去排队了,军械作坊和做饭的作坊就一墙之隔,要多近有多近。 陈铁头也不饿,看看铁水差不多了,还兴奋地脱了皮衣,亲自拉起了风箱,一边拉一边呵呵笑道:“今天咱们几个兄弟,一人先弄一只铁的,剩下的俺带走送给将军,等兄弟们吃完饭,就把那些木头的叫大家来领,他娘的,算起来能多杀几百胡狗呢,真他娘的赚大发了....他娘的...你们几个削木头的,弄那么光溜干啥,差不多行啦,这些厮杀汉也配戴那么光溜的,整的跟个娘们一样...” 什长细细看了下喝道:“成了!倒铁水!” 陈铁头亲自推窑炉倒下了一炉铁水,铁水慢慢灌满了八十一个模具,现在就静等冷却了。 十一个汉子就这样傻傻地盯着模具中的铁水冷却,嘴角流着幸福的眼泪。 过了一会儿,陈铁头大手一挥,什长抬起模具盘向桌上一翻,然后几人就七手八脚地拿起铁钳在砂子里翻找夹住,不少还连在一起的粗胚都用铁锤敲断。 粗胚都丢到一只铁桶里,滋啦滋啦声过后,一个个捡出来,十二个大汉就开始了修整毛边。 雷大毛也抢过一把铁钳夹住一只粗胚开始敲打打磨,边上一群向来吃饭从没安静过的厮杀汉们,此时正端着饭碗看着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 “百夫长大人也在呢,弄啥呢?” “这些人也不吃饭,一定是比吃饭还重要的事!” “好像很疯狂的样子啊...” …… 还想挤过来时,陈铁头骂道:“都滚回去好好吃饭,吃完饭的混蛋就排好队等着,老子一会儿给你们发个好物件。” 整整八十一只铁扳指弄好了,雷大毛只做了三只,其他人都是每人做好了六七只,这让雷大毛很是受伤。 明明这里俺力气最大的好不?! 陈铁头呵呵笑着将所有铁扳指都收了起来,然后一人给了一只,轮到雷大毛时,陈铁头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也给了雷大毛一只。 真是巧了,这还是自己做的那三只中的一只,扳指底部有些粗糙,指环里还有些扎手呢。 陈铁头收拾好铁扳指,随即将那一堆木头扳指拿过来,叫什长负责分发,临走时大声喝道:“他娘的,这戴了扳指还不多杀两个胡狗,老子回来劈了他!”说罢向雷大毛打声招呼,自己就迅速溜掉了。 一个城送去十只,剩下的就都是俺陈铁头的了,老头子一见,准得叫好,嗯,没准就不揍俺了... 吃完饭傻站在那里的厮杀汉们得了木扳指都有些发呆,等那什长一解释才明白过来,卧槽!还可以这样!这不是战功也翻倍的前奏嘛... 雷大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回到自己营房的炕上,抱着那把快要成型的吉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这种专业的事,还是找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不但快,还省自己脑子。 楚天明带着三人直接去给弓箭队的兄弟盘炕去了,雷大毛的六十多个老乡也在黑水城里四处活动,将弓箭队之外的火炕全接下了,此时的黑水城里到处都是吭哧吭哧的刨土声、叮叮当当的敲石头垒墙声,热闹非凡。 黑水城的将军是王明德,此时正坐在刚刚起好的火炕上把玩着陈铁头送来的铁扳指,随即取过自己的大弓试了几下笑道:“这东西好啊,能叫弓手们多射一倍的箭,这军功自然就多一倍嘛,小铁头,你这小子干的不错!” 陈铁头连忙低头哈腰,王明德大手一挥道:“不就是去给你老爹送礼嘛,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别误了明早的操练。” 将陈铁头打发走后,王明德叫人将九个千夫长副将都喊了过来,每人发了一只。 九个副将千夫长在王明德的屋子里,带着自己的铁扳指,或站或坐一个劲儿地呵呵傻笑。 雷大毛见识过那什长的手艺后,终于决定请此人出手帮忙,然后自己才好去忙别的。 带着自己的草图和吉他的半成品来到什长石坦力那个伍的屋子前,雷大毛拍门叫道:“石大哥在没?” 边上一人走过时回答道:“老石头还在作坊呢,说是多弄几个木头扳指,防止打仗时候不小心掉了...” 来到军械作坊,里面居然有三四十人,这干活的热情啊。 见到雷大毛,石坦力笑道:“找铁头哥啊,他去给将军们送礼去了,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雷大毛也没想都是在这小城里,还要等到明早。 将石坦力拉到一旁,取出自己的吉他半成品一说,石坦力双眼立刻亮闪闪发光。 这个可以有啊! 自己会了盘火炕的本事就能养一大家子啦,这要是会了这做这乐器的本事,卧槽!那不成财主啦... “是不是和马头琴一样?”石坦力见过别人拉马头琴,在他印象里,也只有马头琴算是个乐器。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这个算是比马头琴还简单吧,还适合来做各种伴奏,现在就是这琴弦难弄,没结实的弦不行,像牛筋那样太粗的也不行,你看,这里一共六根,每根都是不一样粗细,从左到右越来越细。” 听完雷大毛的话,石坦力也不禁挠挠脑袋道:“这个弦是难了点,应该也能找到,不过要是弄成了,这今后...”石坦力心中有些不安,自己这是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呢,叫别人知道了,非骂死自己不可。 可是这手艺是真馋人啊,这是能传下去几辈子的吃饭手艺啊。 有些人为了这些手艺杀人灭族都在所不惜的。 石坦力的心里痒痒的。 看着惴惴不安的石坦力,雷大毛脑子里转了好多弯儿,这才明白过来,于是嘿嘿一笑道:“石大哥,咱今后说话别总是吞吞吐吐的嘛,费脑子啊,这样吧,俺也没这耐心弄这手艺,今后还要你来带队,不过俺看这北疆是没啥人玩了,估计要到京城或者江南,那里有钱人多,而且那些读书人烧包的很...” “是极是极,不过大毛兄弟你说这北疆没人玩,嘿嘿,那些胡姬是最喜欢唱歌跳舞的,饭可以不吃,酒可以不喝,觉都可以不睡,这歌舞还是要唱要跳的,等着看吧,俺在这北疆也要赚它个大地主...不对!是咱哥俩一起混成大财主!” 对此雷大毛很是怀疑,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先谈好抽成,雷大毛想了想道:“那就和盘火炕一样,俺啥也不管,就抽一成半好了。” 石坦力瞪大眼睛道:“大毛兄弟,你这...你这是要把大头给俺呢...这咋说呢?这咋说呢嘛...” 一着急,石坦力满头汗水都冒出来。 “别急别急嘛!老石,俺是看不上这点抽成的,回去你好好找些人,把这手艺研究透,现在咱俩先算算这本钱大概是多少,然后才好定价,嗯...这批发是一个价,零卖又是一个价,对了,这背面还要刻制作匠的标识,还要刻上编号,防止别人以假乱真。” 两人又研究了下制作的成本,最后敲定这吉他的成本到不了一两银子,嗯... 雷大毛一拍大腿道:“就卖它十两银子好了,零卖一把是十二两!” “啊...”石坦力闻言两眼发白差点晕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这还是没看上这点钱? 这特么就是抢钱好不?! 看见石坦力回了魂,雷大毛觉得自己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了,便起身拍拍石坦力的肩头道:“石头哥,你还是动动脑子想想这琴弦咋弄吧,又要细,又要结实,还要每只都不一样,哎...俺是没主意了...俺先回去啦...” 石坦力呵呵一笑道:“这个俺已经有些眉目了,牛筋马筋羊筋啥的都可以试试,嫌粗了俺撕细了它,在外面裹上一圈金丝银线,或者弄些肠子抽丝缠绕...你就等着吧,最多半个月,准成!” 雷大毛回到自己的营房里,见四人还没回来,就练了会牛筋阻力绳。 最近这双臂的力量似乎又增加了些,也不知是北疆天气的原因,还是自己吃的牛肉太多了,总感到有使不完的力量。 嗯...陈铁头去送礼了,这是给几位将军送礼? 将军又不用射箭,要送还不如送一张地图呢,对行军打仗还有些帮助。 对了,此时的地图叫做舆图吧,那俺做个沙盘给他? 不行!又没点好处,俺凭啥送他那东西... 哎...这不是方便将军指挥么... 多打胜仗,多弄死几个胡狗,汉人不就少死几个了。 可是,自己没点好处就送东西给将军,那不是...那不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雷大毛的脑子里像是两个小人在争论,吵得雷大毛脑瓜子疼,实在忍不住了便大喝一声:“住嘴!你们都给俺住嘴!” 刚刚推门进来的楚天明几人吓了一跳,这大毛是咋啦? 中邪了?! …… 第23章 小钱只当毛毛雨 23、毛毛雨啦 早上回到驻地的陈铁头满面春风,就像那个啥了一样。 吃完早饭,在去训练场的路上,春风得意的陈铁头遇到千夫长曹永胜,吓了曹永胜一大跳,赶紧拉着陈铁头问长问短:“兄弟,你这是咋啦?咋出一趟城变这样啦?” 几个百夫长白飞扬、云开来、李老九、张德胜、崔科峰也表示关心,担心陈铁头是假,想得到点八卦小道消息是真。 陈铁头看着自己几个铁板哥们都凑过来了,笑眯眯地说道:“昨天俺给俺老爹送礼去了...” “切!这个俺们都知道了。” “俺爹这次没揍俺!” “哎呀!这可稀奇了...” “不可能啊,你爹不是最瞧不起你么?” “别打岔!听他讲完。” “俺爹说了,如果这次能多捞几个战功,就把那京城的那套老宅给俺。” “不会吧,就你爹那个抠门...” “是啊,前面不还有你几个哥哥么?谁不比你官职高。” “俺爹说了,这战场上的本事才是真的,要第一个考虑,剩下才是看赚钱那本事,最后才看官职,所以呢,这次大战各位兄弟要照顾小弟一下啊。”陈铁头说完诚恳地向周围拱拱手。 几人哈哈大笑,都说晚上要陈铁头请客喝酒。 “喝酒不是小意思,晚上都来,俺把那个雷大毛也喊上,这小子点子多,没准叫俺也能赚点钱。” “你队里新来那个大胡子?” “弄火炕那个大汉?” “搞出这铁扳指的雷大毛?” “哈哈,都特么早点来,别叫老子等!没准这小子还有别的生意能拉哥几个一起入伙呢。” 晚上,陈铁头早早准备了一张大桌子,又把火炕烧的热热的,才摆上酒,几个酒鬼就都跑来了。 雷大毛来时候几人已经到了,雷大毛带来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熏肉干,来边塞前在秋水镇又采购的那些衡水老窖和沧州大曲只剩下最后几坛子了,也一并拿了出来,弄的陈铁头直呼雷大毛豪爽。 其实论喝酒雷大毛是不咋地的,只不过爱热闹而已,介绍完这些陈铁头的几个兄弟,雷大毛才知道原来人家都有官职:一个千夫长,五个百夫长。 真特么的... 不过雷大毛向来大大咧咧,也不大将这些官职放在眼里,只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这是从二毛那里学来的,叫世故。 雷大毛心中微酸,随后就跟着七人大吃大喝起来,轮到自己吹牛了,雷大毛便将自己独身去闯西塞的事说了一遍。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感情还真有比自己还能吹的,还特么一人挑几十个胡人?还特么宰了父子三人? 最离奇的是抢了一个什么王子的王冠? 还会唱歌,是个什么快乐歌手满天涯? 还惹得不少草原少女要跟来,非要跟着雷大毛走? …… “你就吹吧,你说别的俺们也就信了,你说草原美女也喜欢你?啊哈哈...你这是癞蛤蟆想天鹅肉想疯了!” “你们不信?俺那王冠呢?”雷大毛已经微微有些醉了,伸手去身上找自己的包袱,没找到,又一拍脑袋,应该是在一只储物袋里,找到了才要拿出来,忽然酒醒了,眼睛一瞪吓了一跳,看着几人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出丑,也就嘿嘿一笑,假装自己吹牛好了。 几人见戳穿了雷大毛的吹牛,都是哈哈大笑,也不以为意。 “各位,都是俺陈铁头的兄弟,来,干一个!”陈铁头见雷大毛微露尴尬,便引开话题建议喝酒。 几人同时举杯干了一杯。 这是雷大毛带来的衡水老窖,度数高一些,众人浑身顿时暖和起来。 千夫长曹永胜忍不住骂道:“这鬼天气,昨天晚上,几个兄弟的耳朵都冻坏了,早上一直流水,还有几个鼻子都是冻得通红。” 百夫长白飞扬也骂骂咧咧道:“咱们倒是不用上岗,可底下那些兄弟可就惨了,去年还有冻掉手脚的呢。” 百夫长云开来也忍不住摇头道:“是啊,今年还算好的,去年才叫惨,还有冻死的呢,晚上好好的,睡一觉,人没了。” 三个百夫长李老九、张德胜和崔科峰想起来雷大毛盘火炕的事,一定要向雷大毛敬酒,都说雷大毛做了一件大好事,至少睡觉时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冻死了。 雷大毛喝的晕晕乎乎,已经是酒来就干了,这时暗中将那《正阳炼体决》运转了一周,发现酒意消除了不少,人也有些清醒了,一听说到了这个,不禁心中一动,人也立马就不困了说道:“俺这里有个想法,说出来兄弟们参考一下,没准又能不叫兄弟们受罪,又能赚到钱。” “啥主意?”几人停下酒杯,都看着雷大毛。 雷大毛左右找找,终于在一堆衣服里找到了自己带来的皮帽子,将皮帽子翻开说道:“想护住耳朵,在这里加一条皮子,平时在上面,用时向下一拉就盖住耳朵了。”说完戴上帽子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千夫长曹永胜想了想道:“那鼻子呢?” 雷大毛在嘴巴位置又比划了一下道:“这里缝上一条皮子,末端系上一根绳子,绕着脑袋一紧,或者这里打个盘扣,这么一扣。” 几人都是干活的好手,没参军前基本上啥活都干过或见识过,又都是有些聪明的,一听雷大毛这主意行,也不喝酒了,当即抓过雷大毛头顶的皮帽子就开始试验,这下反将雷大毛晾在一边了。 雷大毛吃了几口肉,又独自喝了一杯酒,抬眼看不到人了,诧异间回头一看,这些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原来自己那顶破皮帽子,已经被人改造完毕,曹永胜抢在手里一试,居然真的够暖和,再拉上护嘴鼻的横条,竟然真的不冷哎。 就是出气说话有点费力。 几人都试了一下,感觉很满意。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曹永胜的针线活最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几人酒也不喝了,非要出去再试试,雷大毛还没吃饱呢,见几人非要拉着自己出去,便拎着一只烤羊腿跟了出来。 曹永胜叫陈铁头戴上帽子,然后从地上捧起一堆雪兜头撒了下来,几人起哄,也都抓了不少雪来丢,陈铁头哈哈一笑也不躲闪,等大家闹完了一晃大脑袋,又抖了抖身上,然后摘了帽子道:“俺看行,明天就叫兄弟们开始动手做,自己啥水平就做成啥样,怨不得别人。” “俺看行!就这么定了,大毛兄弟,你说呢?”曹永胜转身看着雷大毛问道。 白飞扬接过帽子试了试有些遗憾地说道:“捂得是严实了,就是这外面的声音听起来也弱了不少,鼻子喘气也有点不舒服啊,憋气。”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这好办,这里戳一刀,这里也戳两个小孔,嗯...俺想想,还是要从里面戳的好,还能防雪。” 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匕首,雷大毛在两只耳朵和口鼻处戳了几个小洞。 几人再次试了试,果然问题解决了,都是哈哈大笑。 回到屋子后,几人重新舔酒烤肉,然后看着雷大毛,雷大毛一愣,随即双手一摆道:“剩下的事俺不管。” 众人又看曹永胜,曹永胜伸手一指道:“这里铁头是主人,听他的。” 于是陈铁头喝了口酒壮了壮胆子道:“他娘的!” 众人一听愣了,然后齐声臭骂陈铁头,最后还是曹永胜说道:“铁头这是怕他老子揍他,这么着吧,第一,明天立刻开始制作这种军帽,嗯...就叫做军帽吧,一天时间,必须做好,不会做的打军棍,他娘的...” 几人一起大乐。 曹永胜想了想道:“第二,就是这生意可以做大点,不但全北疆要弄,而且...哎...” 白飞扬是曹永胜肚子里的虫子,一见曹永胜叹气就知道是咋回事,接口道:“怕是不免要传到胡人那里。” 几人又是面面相觑。 可总不能为了不叫胡人用,自己兄弟也不用吧。 陈铁头道:“这是免不了的,老曹,你接着说,俺觉得挺好,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对!没准还没等胡人学会,咱兄弟们就把那些胡人都弄死了呢。”雷大毛忍不住开口道。 “哈哈!就是这个理!干事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弄!弄大点。”曹永胜一拍桌子大声道。 云开来道:“那咱就开始收皮子,收够了找人带着样子去后面,找妇人们开始做,一顶帽子多少钱收?” 几人讲到钱都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各抒己见,曹永胜看雷大毛沉思便问道:“大毛兄弟,你说定价为多少合适。” 雷大毛原本是在想着别的事,一听叫自己,才缓过神来道:“咱们自己带材料,也就叫那些妇人出点力气,俺们村子那里是一天十文钱,一个月是三百文,能出多少帽子,俺也不知道啊,俺不会弄这个...”说罢尴尬一笑。 曹永胜想了想道:“一天也就能出二十顶吧。” 陈铁头一拍大腿道:“那就一天十文钱,交货时给钱,还有...俺们每人出多少本钱啊,多了俺可没有。” 一听出钱做生意,众人都开始怂了,纷纷抓耳挠腮。 雷大毛一听出本钱,大脑袋里立刻闪出二毛的“空手套白狼”说道:“本钱俺来出...” 几人脑子一蒙,看了看雷大毛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是要拿大头么? 雷大毛知道众人心里想歪了,便接着说道:“先听俺说完,咱们从兄弟们手里收皮毛,打下欠条,回来拿帽子顶;剩下的就是妇人们的工钱,咱就拿多出来的皮货顶,或者都做成帽子,再卖给那些北方的商铺...” 曹永胜一听立刻明白过来道:“不用给皮货,直接卖给商铺,俺家就有店铺做这生意,嘿嘿...” 众人明白后都说好,再就是运货人的工钱了,这没多少钱。 几个人这么一算,一人出十两银子就能开工了,无不心中大喜。 干就干大的! 最后,众人定好了除了雷大毛外每人出一百两,由曹永胜牵头,赚了钱大毛抽一成半,剩下的其他人平分。 等商量好了后,云开来忽然说道:“鞋子呢?” 众人说了一晚上都有些懵,还是曹永胜首先明白过来,当即笑道:“你说牛皮靴子啊,也一样搞好啦,还是按这样分成。” 众人立刻都表示赞同,这个好办,找几双牛皮靴子,做成最顺眼的那种就好,好看难看不用管,能暖活就行。 再就是在靴子里加一层鞋垫,既保暖又舒服。 做鞋子几人就差多了,还是到汉地去找专业的工匠吧。 几人又商量好了细节,敲定下来。 这下雷大毛可算是吃白食,于是雷大毛脸上挂不住了,想了想道:“俺可不能吃白食,本钱俺也得出,除了这帽子鞋子,俺这里还有个东西,还没弄成呢,曹永胜大哥手艺好,要不你再来试试做一双手套?” 雷大毛说罢将四片皮子取了出来,将意思大致说了下。 曹永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点头道:“俺看行!这东西没准比帽子牛皮鞋子还赚钱呢,他娘的!铁头你今天算是说着了,今天就是个特么赚钱的好日子。” 说话间曹永胜取出针线刷刷刷地干了起来,没等雷大毛将手上刚烤热乎的羊腿吃一半,一双皮手套就弄好了。 原以为有毛的一面在外面的,谁知曹永胜缝好之后轻巧地一翻,将那有毛的一面翻在了里面,看起来表面光滑,还很整齐。 几人抢着试了试,都说很暖和,手心都是热乎乎的,也不用去外面试了,陈铁头戴上手套想去火上烤烤看,立刻就遭到一阵痛骂。 曹永胜拍手道:“那这手套的事也就这么定了,这都是咱大毛兄弟的功劳,那就都按一成半给你抽成好了,也好算。” 一听这话,雷大毛还想说什么,曹永胜一摆手道:“就这么定了,这都占你好大便宜了,今后你还有啥好点子,都交给俺们,嘿嘿...没准一年俺们这些穷光蛋厮杀汉,就都能攒够老婆本呢,哈哈...” 几人又开始喝酒庆祝。 运作都不管,一成半的抽成,还不用出本钱! 这样的事可以多点啊。 雷大毛知道自己还有不少好东西,自己只要钱,其他的不要,就算有什么战功军功的,也和雷大毛无关。 想到这里雷大毛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几人有点懵。 “啥意思?没听明白。”陈铁头问道。 曹永胜倒是有些清楚,想了想道:“大毛兄弟就是想闷声发大财,这样没人注意,嗯嗯,这是怕自己遭人嫉妒啊,行!俺看行,就是不提你名字呗...”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大骂。 “谁敢他娘的欺负你,老子弄死他。” ... 雷大毛忙摆手道:“兄弟志不在此,就是不想当官扬名什么的,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啥的,没事杀杀胡人,有事就...哦,说反了,是有事杀杀胡人,没事就安心山林,平日里打打猎,四处走走看看,等以后就抱抱孩子,亲亲老婆...” 陈铁头大笑:“你他娘的又说反了,应该是亲亲孩子,抱抱老婆...” 曹永胜戴上那副手套道:“这谁还怕伸出手啊...早这么弄少死多少兄弟啊。”说到这里,曹永胜忍不住有些落泪。 众人一阵沉默,雷大毛忽然想起一事,一拍大脑袋道:“铁头哥,你上面有没有靠山?没有就先别搞,等有了咱再弄,不然肉都叫别人捞走了,咱连汤都喝不到。” 几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陈铁头哈哈一笑道:“放心,兄弟,咱们的靠山大大的,锐金城的陈三山陈将军啊,那是俺爹,就是总揍俺的那个老爹!俺三哥,陈铜头在军机处任职,谁敢抢咱家生意,弄不死他...这个李老九,是他娘的北疆李家的九公子,这老白,是京城白家的六公子,白家知道么?专门做衣服的...这些家伙,全他娘的比俺有钱有靠山!真他娘的气人!” 曹永胜也笑笑道:“你就等着分钱好了,这帮家伙都是有些家底和人脉的,别处说不好,这北疆还是可以的,兄弟,你就大胆地干吧,出了事,俺们给你兜着!” “就等你这句话呢”雷大毛老腰杆一挺,胆气十足。 这就好办啦,等这生意做起来,再接着做下一个。 毛衣毛裤毛袜子毛手套都可以有啊。 再下面就是军粮。 哎...眼前这点小钱,毛毛雨啦! 第24章 哥只是个传说... 24、做饭!哥只是个传说... 轮到楚天明伍和张从军伍里十个人来做饭了。 做饭没什么好处,除了能吃饱,剩下的就是今天可以早点睡觉,然后就是明天轮到自己休沐,可以去外面逛逛。 原以为只有自己的做饭最难吃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这只能算是中等,还有做饭更难吃的。 雷大毛的做法只有一个,就是剁好了肉丢锅里,倒上水,加几把糙米,锅盖一盖,静等煮熟。 哦...有时想起来,还向锅里丢一把盐,有时多有时少有时就干脆忘记了。 饭熟了一看,有时生有时糊有时一锅粥。 好吧,雷大毛自己承认不会做饭,甚至都不敢在人前说出厨艺二字,生怕遭雷劈。 今天一看这九个人做饭,简直惊呆了,楚天明还算好的,至少还会洗洗手先,剩下的都是一双大黑手直接抓米下锅,三个糙汉子抡起菜刀就开始剁肉,肉皮上连毛都没刮干净,烧火的汉子弄了半天只见浓烟滚滚不见人影,忽然从浓烟中露出一口小白牙,向雷大毛嫣然一笑道:“大毛哥...” 雷大毛吓得一激灵,那人继续说道:“帮忙抱一捆柴火,俺要盯着灶里的火,怕灭了,好不容易生起来的...” 这饭...好吃才怪! 还是要到外面去弄点能吃的啊,要是有个老婆该多好... 雷大毛抱了柴火回来,见门口楚天明和查哈木正相对无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咋了?” 楚天明难过地说道:“大毛哥,这饭是太难做了,比训练一天还累啊...” 查哈木也哭丧着说道:“俺们俩负责摘青菜,可咱这北疆只有菘菜和萝卜,俺从小就不爱吃这些东西,在俺们村这些就是喂猪的...” 雷大毛立刻肃然起敬:“你们村这有钱?连猪都吃的比俺们村里人吃的都好。” 三人正说着话,院子里阵阵嘶吼声中,李明和崔克山狼狈逃出,将三人吓了一跳。 李明手指院里哆哆嗦嗦道:“马...马...” “不会吧...还没弄死?!”雷大毛是真诧异了。 这早饭还等着马肉下锅呢,结果快开饭了,这马还没杀掉呢。 进门一看,几人正拉扯着一匹老马拼命地乱捅刀子。 雷大毛看罢摇摇头去添柴火。 一百人的厮杀汉两天要吃掉一头大牲口,好手杀完牲口毛皮是完整的,多少能卖点钱出来,这几个笨蛋杀完马,皮子是没指望了。 雷大毛添好柴火,几个汉子一个个浑身血淋淋地扛着一大块马肉回来了,在案板上乱剁一气,然后随手丢到锅里。 见了此情此景,雷大毛嘿嘿一笑,俺...并不孤单。 向锅里倒了半袋子糙米,几人洗洗手脸,开始坐在门口吹牛。 厮杀汉们闲得无聊,除了比试力气,就只剩下吹牛了。 按说吹牛也有境界之分的。 人云亦云胡说八道捕风捉影的只能算是不入流,能吹的令人神往的才是高手。 厮杀汉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酒肉和杀胡狗。 女人么... 都是没老婆的穷汉,到现在一大半连老婆本都没攒够,不提也罢。 酒和肉... “还是俺家乡的衡水老窖,那味道...简直是...好得很!” “俺说,还是俺家乡的沧州大曲好喝,那喝下去...那个舒服...那个顺溜...” ... “俺说崔克山,你不是定兴人么?那衡水老窖和你有啥关系,老北头,你老家不是承德的嘛,沧州大曲关你屁事。”雷大毛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 老北头嘿嘿一笑道:“穷汉子们在一起,不是吹牛嘛,那不吹牛你说聊啥?要不大毛你说说你咋杀的第一个胡狗。” 眼见大家伙都看着自己,雷大毛也不含糊,开始娓娓道来。 “那天俺站在小山头上,见镇子的方向升起来狼烟,俺一看就火了,这他娘的,胡人又来抢劫了,可俺干着急没用啊,骑马俺没胡狗跑得快,人又没人家多,还是二毛哥说,嗯...二毛哥是俺一个兄弟,他说可以去胡人的归途埋伏,让过大部队,伏击后面那些小股胡人,俺就锯断了几棵大树,等大队胡狗跑过去,拦住了那剩下的20人...” “大毛,你说你自己拦下了20人?!”老北头一脸惊奇,俨然不信的样子。 一个糙汉熊果宝道:“别打岔!听大毛讲故事。” 雷大毛接着道:“是20人啊,过后俺还数了呢,这20人一见前后路都被拦了,顿时是一片混乱,俺就现身一阵连珠箭,第一波先弄死了10个,剩下的看见俺了,抽弓搭箭就想射俺,俺能叫他射啊,那个兔崽子拿了弓箭,俺就先弄死那个,可这些兔崽子都拿起来弓箭,俺就一个个轮着射,这里,这里,中了两箭,有些疼,不过,嘿嘿,得了三四十匹好马啊,还有衣服、牛皮靴子、长刀弓箭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俺都打了包放到马背上...对了,还有他们抢来的十几个女人,俺都放了,有几个吓得翻白眼,脸色煞白,吓死个人...” “喂!你们这是啥表情啊...这是...”雷大毛费力地讲完,居然没有掌声,只有滴答滴答的... “这是流口水啊...你们!你们...”雷大毛怒了,简直是对牛弹琴嘛。 老北头擦擦嘴角道:“大毛啊,还是你厉害,原本俺们自己做的饭,自己是没一点胃口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听你这一吹牛...一讲故事,这...这胃口大开嘛。” 李明最爱听故事,流完口水鼓励道:“再讲一个,再讲一个,饭还早呢,讲那个草原父子三人的故事。” 父子三人? 原来雷大毛给几人讲过自己的一些事,看几人依然有兴趣,便清清嗓子道:“话说快乐歌手满天涯有一天来到了草原,被四殿下巴图邀请去看篝火晚会,唱了首歌后,四殿下就问满天涯,说你从汉人地方来,你说咱是打汉地呢还是不打。 满天涯没啥心机,哪知道该不该打啊,不过他是汉人嘛,自然不希望汉人受难,便说道:四殿下啊,这汉人的地界又没有牧草,那咱的牛羊还不饿瘦了?汉人的衣服不适合咱草原人穿,咱穿啥?汉人的美女见了草原的汉子走不动道...额...说反了,是草原的汉子都喜欢汉女,那咱草原的女人们没娃子生,草原还不得绝种吗?再说那江南都是水田,咱们去了会生病,咱去那里干啥。 四殿下一听说道,这简单啊,咱们把汉人都杀光不久完了,满天涯一听,这小子是疯子啊,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俺要弄死你,嘴里却说,那咱吃汉人的食物,穿汉人的衣服,讲汉人的话,住汉人的房子,那咱自己不就成汉人了么?那等过几年是不是要自己人杀自己人呢? 四殿下正想着呢,一个叫...叫啥来着?”雷大毛不善于记人名,正苦恼时,李明提醒道:“扎日愣,那个草原勇士扎日愣,侍卫首领。” 雷大毛一拍大脑袋,想起来了:“对!扎日愣,这小子素来喜欢抢劫啊,这才去汉地抢了一拨回来,一听不让抢了,当即拔刀喝道:你这么说就是奸细,左右!将他拿下!周围的几个侍卫也都拔出刀来,只是没有四殿下的话,大家都不敢动。四殿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满天涯,想看看这家伙怎么突围。 满天涯哪管那些个啊,直接站起来骂道:你向客人拔刀,是草原上的大不敬,明早俺就在这里等你,不过你要先挖个大坑,还要挖大些。 这第二天一早啊,满天涯起身吃饱饭,牵了自己的三匹马来到约定的地方,见扎日愣和几个侍卫早就到了,身后还几个老头子在观战,便骑马过来看了看坑说:这坑不够大啊...” “他要那么大的坑干啥?”一个叫方邛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老北头瞪眼骂道:“别打岔!” 于是雷大毛继续讲道:“那扎日愣听闻坑不大,便笑了,说这坑埋你足够了,于是两人步战,一交手这号称草原勇士啥的就断成了两截,后面一个老汉是他爹,叫啥忘记了,立刻就骑着马哇哇大叫着跑过来,满天涯一错身闪到马的左侧,这手刀一挡这手刀一挥,那老头一条毛茸茸的大毛腿就飞起来了,剩下的几个侍卫和一群老头也都围了过来,俺那怕这个啊,俺就左一刀右一刀,砍了一遍又一遍,那个爬起来俺就砍一刀,最后是跑了两个吧...应该是两个,俺觉得怎么也该再来一拨人来报仇吧,俺就收拾好了等着他们,结果等了好久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那个坑!那个坑!”李明提醒着,两眼冒光。 雷大毛一拍大脑袋道:“对了,那个坑,满天涯砍下几人的脑袋丢到坑里,发现坑太小根本不够用嘛,于是就丢在一起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嘀咕着:说了坑太小嘛,不听。 走了百十多里,好像是第二天了吧,身后传来马蹄声,满天涯回身一看,见一骑着白马的小子手持弓箭边跑边放箭,老子最讨厌上来招呼也不打直接动手的了,你们知道不,就是绿林好汉上来打劫都要报一报名号,好歹装装样子客气一番,这小子明显就是没成才嘛,于是他一边放箭俺就一边接,结果这小子跑到俺前面箭也射完了,俺这么一瞪眼,这小子吓得就想跑,俺就拿着弓箭一箭箭射,把这小子射成了刺猬,他的马和弓都不错,俺就上前一脚将他踹了下来,收起了马和弓走了。” 几人听完都深深吸了口气,老北头看看饭该熟了,便热心的劝慰道:“大毛啊,你看这样多好,你就讲讲故事好啦,千万别再吹牛啊,你不吹牛,咱们还是好兄弟。” 雷大毛心里苦啊,这是真的好不,这是俺亲身经历...算了,看来以后多讲故事少吹牛好了。 这帮糙汉子... 郁闷的雷大毛这顿饭只吃了点肉,就走了。 心里难过啊... 一直走到营房,这才终于释然放下。 好吧,哥只是个传说... …… 雷大毛第一次休沐,没出去浪,在帐篷里等那什长石坦力。 石坦力到了中午时分,才抽空交给雷大毛一把吉他,然后两人又聊了会。 石坦力走后,雷大毛看着自己的第一把吉他爱不释手。 刷上黑漆后,表面上还贴了几块亮闪闪的金属片,琴弦外面好像是裹了一圈金属丝,也不知道这老石是怎么抽出来的这么细的丝,最里面是什么材料,牛筋?劈开的牛筋? 算了,雷大毛决定不费这脑筋,取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竹子拨片轻轻一划,叮咚... 哎呀!这就是仙乐啊... 有了吉他的陪伴,再苦的日子也变得飞快。 第25章 打造箭头 25、打造箭头 (除了断章起名,这记得发文章也是个脑力活儿,每次都记不住,不过俺村里还是俺最聪明——每次都是定时发,五天发一次!) 转眼又到了楚天明这个伍来军械作坊干活的时间了,另一个伍还是老北头他们。 今天的任务是制作箭头。 胡人不会打造铁器,他们的箭头大多是狼牙箭,是真的敲掉狼的牙齿磨成的箭头。 狼牙很是锋利,还有不少胡人在打仗前将箭头在粪堆里蹭蹭,这样对手中箭后极易感染发烧,很多救治不及时的伤员都这样死掉了。 汉人的箭头有圆锥形有扁平三角形倒刺狼牙箭,样子很多,不一而足。 雷大毛自己的是三棱形箭头,这样飞行更平稳,扎的更深,还有放血也快,嘿嘿... 扁平三角箭最好打造,就是有时会受到风力的影响发生偏移,这种箭利于打造,所以造价最便宜,军中有几块耐火砂做成的现成模板,铁水倒上去冷却后稍微打磨下就行了,这种箭算是最普通的了,破甲能力弱,这么说吧,遇到风力较大时,射出去的箭多半会被刮跑,掉到胡骑头上也没什么威力,像挠痒痒; 圆锥形的属于较重的箭头了,用在破甲上效果最好,但是杀伤力不高,对敌人来说,深一点的伤口和浅一点的相差不多; 倒刺狼牙箭最为狠毒,这种箭头前方有两排小小的倒刺,用铁也最多,算是最重的箭头了,飞的不远,但杀伤力却是最为恐怖,愣拔出来时会带出一大片血肉,不会切开伤口取箭不重视伤口的胡骑多半死于此箭。 像现在弓箭队每人两袋箭囊中,一袋是普通的扁平三角箭,一袋是20只重箭加上10只狼牙箭。 胡人的狼牙箭和汉人的造箭技术相比差得很远。 但胡骑自幼生活在马背上,对马匹天气风向弓箭的把握强出汉人一大截,这种天生的优势很难在箭只上弥补回来。 雷大毛倒完铁水,一边等着铁水冷却,一边想着如何在别的方面挽回一些优势。 正想着心事时,忽听得老北头开始破口大骂:“你这王八羔子!你这箭头都叫你造歪了,这飞出去不走直线的箭有个屁用,你当胡狗是纸糊的稻草人啊,那是一个能干掉好几个你自己兄弟的胡狗!懂不懂?咱是要和胡狗作战!胡狗!天底下最厉害的野兽!杀人不眨眼的野兽!活活吃人的野兽...” 几人上来劝走了老北头,众人散去后,露出了面带尴尬的李明。 雷大毛站的最远,这时走上来看了看,原来是李明将一整版30只箭头做坏了,这小子又想偷懒,想着这种箭也就是集体急射时用一下,不在乎准不准,便想蒙混过关,不料被老北头看到了,立刻大骂起来。 对军械不敬是军人的大罪,老北头骂得对。 老北头坐在院子外面兀自满脸恼怒,看见雷大毛出来了,也就是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楚天明不敢过来,这李明是他伍里的兵,犯了错他脸上也无光。 雷大毛拍拍老北头递过来一撮烟丝,老北头这才露出笑脸。 这种粗糙辣嗓子的烟丝也只有北方的糙汉子能忍受,雷大毛点过一回,直接被呛的快要憋死,就再也没碰过,只是随身带着准备送人。 雷大毛想起在李家坡自己打了好多三棱箭,觉得三棱箭才是最好用的,不知道为啥这边疆一半的箭都是三角形的,老北头是个老兵油子,正好来问问。 老北头在北疆干了有五年了,算是个百事通,听到雷大毛虚心请教,抽了两口旱烟道:“以前经常打野战,三角箭便用得少,现在多是站在城墙上防守,胡狗多半是要下马攻城的,这时用了三角箭很是便利,而且三角箭便宜啊,一只重箭差不多能打两只三角箭了,听说你的箭是三棱箭?” 雷大毛嘿嘿笑道:“是啊,射的远又扎得深还放血快,多好用啊。” “那是要好铁矿啊,咱这北疆不好弄到好矿,黑煤也不多,火力上不去,现如今就只好用这赖矿,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场大战下来,差不多有一半的箭不能用了,有些是扎到胡狗身上,没等拔呢,就两截了,都要回来重新回炉的。” “那如果都用重箭呢?” “都用重箭?那得费多少铁矿,再说了,你以为谁都有你小子这力气,这帮小子个个瘦的像猴子,在家都吃不饱,人家胡狗都是顿顿有肉的,能一样么,不过,你弄的那些训练法子不错,算是能找补回来点。” 雷大毛笑笑摇头道:“还差得远呢,咱现在只能被动守着,胡人也是不想浪费力气来攻,不然这种小城准被攻下来,老北头,说说你经历过最惨的一次。” 一听这话,老北头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默默地吸口烟,然后讲了起来。 “那是俺来北疆的第二年,冬天时候雪下的很大,胡狗们冻死了不少牛羊,到了来年春天,没吃的了就来抢汉人,那时守着这黑水城的是李广利李将军,他探知道胡狗要来抢,故意放他们过去,等这些胡狗抢完了回来时,人人都装的满满的,跑不动,李将军设下埋伏,放过了一大波,就盯着剩下那一小波胡狗狠打,胡狗被打急了,派人回去搬救兵,等胡狗打大军来增援时,李将军已经打赢回到黑水城,俺记得那次杀了他三千,这下胡狗们不干了,开始连夜攻城,不计死活,边上的四座小城也不敢全城出动来增援,再说胡狗也有大队骑兵守在一旁等着呢... 那次真的是很险,差点命就没了,俺这身上十几处伤疤,都是那时留下的,当时城上箭射完了,就搬着石头砸,石头没了就扔木头,最后木头也没了,就撒水,那还是大雪天,热水浇到身上立刻就冻死个人,俺记得城上城下全是冰,俺握着那把刀就知道一直砍一直砍,最后被一箭射中后腰才掉了下去,幸好城下死人多,接住了俺,不然俺就摔死了... 那一次打了三天三夜,城里两万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一万...” 雷大毛听完默默地沉思着,就好像能看到当时的景象一般,许久,才问道:“那你杀了多少胡狗,得了多少战功?” “得了不少吧,俺记得一共算了十一个,只是后来兄弟们死的太多,都分出去了,俺那个伍的兄弟全死了,每人两个就没了。” “那不是还应该剩下3个么?” “不是啊,都是先算一半,另一半是刀牌和长枪队的,他们杀的少,没咱弓箭杀的多,每次都是要分一半给他们的。” 雷大毛沉思了会儿道:“那个李广利后来呢?” “封侯啦,海西候...就是李家,他的封地在西边,那里出入口窄,易守难攻,胡狗几次攻不下,就不再去打了,这几年一直打咱们这里...” 雷大毛想了想,忽然笑道:“原来胡狗也是欺软怕硬啊...” “是啊,谁打疼他,他就不敢惹谁,不过这几年海西候也弱了,那些老兵都没跟着他,现在他身边的都是他家族里的,据说...”老北头看看四下里无人,低声说道:“有传言说他和胡狗有些勾结,两边贩东西,向汉地贩卖马匹毛皮,向胡狗卖铁器茶叶粮食,说是很赚钱,其实他以前也是胡人,是那种杂胡,叫什么瓜来着...走啦!不说啦,趁天还亮着,多打几板子箭头。” 说完老北头拍拍身上的土进院子去了。 海西候李广利... “哎...老北头,你听说过一个叫冉闵的人么?” 雷大毛忽然想起冉闵这人,追着老北头问了起来。 老北头没听过这人,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谁是皇帝。 爱谁谁,管他呢。 不过等到了晚上,雷大毛找到机会还是问了下楚天明,结果楚天明也是啥也不知道。 感情大家都是大老粗啊。 这下雷大毛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陈铁头来喊雷大毛过去喝酒,几人又开始商议做生意的事,正好雷大毛就打听了下。 陈铁头家里二哥在朝为官,对这些知道的多些,不但告诉雷大毛现在是北汉,还讲了几个有名的王侯,像常胜王刘畅、永安王刘民、永平王刘潇,除了海西候李广利,还有海昏侯刘贺、武安侯崔胜之... “有没有冠军侯?”雷大毛插嘴问道。 “没听说过。”陈铁头想了想摇头道。 “那有没有叫冉闵的?” 几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看来此人还没出生啊,不然这么个大人物,早就被人记起了。 “那现在的皇帝叫啥名字?”雷大毛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陈铁头低声在雷大毛耳边说道:“叫贺知章。” “啥?!”雷大毛顿时感到这世界有点乱啊。 “可是...怎么这些王都姓刘,皇帝反而不姓刘呢?” “这个简单,俺和你说吧,这些个封王的只是自己这一代是王,后代就掉到侯了,后面再掉,一直掉出册封,这就是本朝新立起来的规矩。”曹永胜知道雷大毛是个山里人,没什么见识,便为雷大毛普及了下常识。 “这个规矩好啊,能防止富二代坐享其成变为一群废物,还能为后面有功的将士们让出位置。”雷大毛提议为这规矩干一杯,得到热烈响应。 …… 晚上,回到自己小火炕的雷大毛有些兴奋,觉得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本朝的治理还是不错,嗯,值得为之奋斗一把。 弓弦...琴弦...嗯... 雷大毛脑子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抓不住,翻身坐起,到最后苦恼地蹲在地上。 终于,一直想杀尽胡人的雷大毛想起来了,连忙跳起来喊道:“俺想起来了,俺想起来了...” “可怜的大毛哥...” “咋了?” “他总以为自己就是快乐歌手满天涯,还说第一次遇到胡人,就斩杀了20人,你信么?” “俺信他个鬼!杀两个就了不起了。” 受到惊扰的伍里四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雷大毛。 跑到石坦力的营房门前拍门,石坦力刚刚躺下,开了门见是满头大汗的雷大毛忙问是啥事,雷大毛拉着石坦力走到一边,低声说了起来,石坦力开始时一脸懵逼,听到最后连连点头,到了后来竟然哆嗦地快要哭了。 最后雷大毛坚持叫石坦力不要提自己,这场小小功劳,就算是石坦力自己的好了。 第二天,轮到雷大毛他们休沐了,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去附近的月亮湾集市上逛。 而一夜难眠的石坦力却准备齐全后,来见百夫长陈铁头。 陈铁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石坦力,等石坦力展开手里拿着的东西时,陈铁头双眼才露出精光。 带着石坦力找到千夫长曹永胜,石坦力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曹永胜忍住内心的激动,接过石坦力递过来的一只弓弦上好弓试了试,果然,这弓弦的拉力大了不少,而且这外面包裹缠绕的一层金属丝起到了保护里面牛筋的作用。 曹永胜乐的大手一拍,将身强力壮的石坦力拍歪了。 “快说说,你是咋想到的?”陈铁头热心地问了起来。 眼见千夫长曹永胜也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石坦力一紧张,将雷大毛交代的都忘了,直接开始说了实话。 “俺不是给雷大毛做一把乐器么,大毛兄弟说这乐器的琴弦难弄,他要六种不同粗细的,俺当时就说有点眉目,只是要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不弄好了琴弦,俺又和他商量好今后这生意都是俺来做,他只收一成半的抽成...” 陈铁头听得云里雾里的,曹永胜一拍石坦力肩头道:“来,坐下说,说重点,这弓弦的改造。” 石坦力小心地坐下后,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 “俺给了他乐器,就走啦,结果昨晚上俺刚睡下,他就来砸俺营房的门,都给砸破了,俺回去还得好好修补修补...” “说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陈铁头有些恼怒,这老石头的脑子就是有问题。 石坦力吓了一跳,赶紧加速说道:“这雷大毛一见俺,就拉住俺到了一边,还悄悄地问道这弓弦是咋弄的,俺说是俺拉的,俺以为他想要,可俺刚一说,他就说他不想知道,但是要俺先把一只弓弦包裹住,再来找百夫长大人,还说不要叫别人知道是他叫俺这样说...哎呀!坏了!俺都说出来了....这...这可咋办?”说出来真像的石坦力一脸苦恼。 陈铁头和曹永胜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雷大毛想低调做人,不愿声张自己的功劳。 曹永胜拉着石坦力道:“走,带我俩去看看,你到底是咋弄出来的,要是真能很方便地裹在弓弦上,咱们汉人的弓箭杀伤力会高不少,这事成了绝对会记你一功。” 老石头石坦力这才露出笑容,赶紧带着二人去军械作坊。 第26章 月亮湾 26、月亮湾 赚钱的事搞定后,就等着钱钱自己轱辘到钱袋中就可以了。 每月有两天休沐,厮杀汉们都可以去附近集市上游玩一番。 草原到处风景都是一样,看的多了,也就那样,只能去集市转转。 最近的集市在三十里外的月亮湾,这里是借助与胡人的互市逐渐发展起来的,平时并不对胡人开放。 今天雷大毛休沐,便和伍里的几个兄弟来集市上转转,转累了还可以在外头住一夜,只要能赶上上午训练时的点名,就不会挨军棍。 集市上什么都有,就是规模不大,还比不上秋水镇,只有两条街道,边上多是茅草屋,经营一些粮食、皮毛等物,很多附近的牧民农民来这里以物易物。 集市中间有几处大宅子,像是一些有钱人在此处的临时住所,明显比周边的茅草屋高出一两个档次,周围的店铺也整齐划一高大宽阔,看起来很有气魄。 集市上什么人都有,看的雷大毛有点懵。 雷大毛拉住前面的老北头问道:“老北头,这里咋还有好多胡人呢?看他们见了咱们也不害怕啊。” 老北头呵呵一笑道:“这些是杂胡,和那些胡狗不是一路,没事,你自己溜达吧,俺去那边买点东西,回去可别晚了。” 几人各自转悠,雷大毛也买了些东西,转了半天感到有点饿,就在路边的小店里吃牛肉面。 对面是一户大户人家,门上写着大大的李府。 雷大毛吃的高兴,又要了一盘肉包子,这里的肉包子肉好多啊。 忽然街上传来了阵阵叫骂声,雷大毛皱眉一看,见一对母子被几个仆人模样的胡人赶出了李府,那女子正跌坐在路边抱着孩子哀哀哭泣,孩子还很弱小,此时天寒地冻,孩子哭闹不已。 边上的店小二给雷大毛上了一屉肉包子随口道:“可怜的母子啊,去年被这李家的男人欺负,生下了一个女孩,把自己老爹气死了,这不,今年活不下去了,想上门求李家给点吃的,结果被这李家的三小姐派人打了一顿,差点没命,几个邻居平日里帮衬了下才勉强活着,今天又跑来了,俺看还得被打一顿。” 李家又出来了七八个仆人,雷大毛愣道:“怎么会都是胡人?” 店小二得意道:“客官是新来咱北疆的吧,咱这里有三大家族,都是先帝时册封的,一个是瓜尔佳氏,赐姓李 ;一个是那拉氏,赐姓关 ;一个是陶白氏,赐姓云,这就是现在的李家、关家、云家,都是做大生意的,三大家族几乎垄断了北疆的所有贸易,可以说这北疆就是他们的地盘,俺们这些小生意人都没法活了。” 雷大毛看那七八个胡人在对着那母女俩骂骂咧咧,还上前推推搡搡,不禁有些困惑:“为啥胡人在咱们地盘上这么霸道?也没人管管?” 店小二:“那是杂胡,不是经常烧杀抢劫咱们汉人的胡人,其实三大家族原本就是杂胡,用的当然都是自己人,谁都没人家势力大,这里又没官府,谁来管。” 这时门口走出来一个高个子浓妆艳抹的女人,双手叉腰立在门口骂道:“还敢来李家捣乱,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说罢转身回去了。 店小二低声道:“这就是李家的三小姐,叫晶晶,俺听说都打死过人呢。” “这就没人管?”雷大毛还是有些吃惊。 边上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叹道:“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谁拳头大谁就站理啊,平日里白天拦路打劫的都有,只要蒙着面,不叫人知道就好。” 雷大毛听罢嘿嘿一笑。 店小二道:“客官最好也别去管,不然这李家可不好惹。” 店老板训斥道:“小声点!再大声嚷嚷就给俺滚蛋,天天惹是生非...” 店小二立刻闭嘴去一旁忙去了。 几个杂胡听了那李家三小姐的命令,正要上前动手,雷大毛丢下饭钱,从包裹里扯出一块黑巾包住了嘴脸,嘿嘿一笑后,在店小二瞠目结舌中直接窜上前去,先一把夺过来一根木棒,挥手便是一顿乱挥。 “啊...啊...”“哎呦!...”“哪里来的...哎呦!我的腿!...” 噼里啪啦地一顿敲打后,七八个杂胡躺在街上哭嚎,剩下的几人撒腿就跑。 雷大毛嘿嘿一笑,取出二两银子递给这母子二人,叫她们俩赶紧去汉人地界逃命。 那妇人接过银子千恩万谢,随后抱着孩子走了。 雷大毛打的痛快,又悄悄地溜掉了,然后再没人处摘下黑巾哈哈一笑,又像没事人一样四处乱逛。 逛到下午时分,雷大毛买了不少东西,看看差不多了,就去集市外,准备等等伍里的几人,要是等到了就一起回去。 结果在集市外还真看到了楚天明几人。 几人一起上路,李明在和崔克山一直说着话:“...真惨啊,就活活打死了,谁也不敢上去管管,天明哥说那是三大家族的,是这里的大土豪,别人都得绕着走...” 雷大毛听了一耳朵,忽然心里不安起来,忙问道:“什么打死人了?谁被打死了?” 李明道:“就是刚才在集市上,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结果被李家的一群人堵住了,上来就打,那女人直喊饶命,那帮杂胡也不停手,后面一辆马车上坐着个女人,还喊着打死她,打死她,叫她敢来李府闹事。” “后来呢?”雷大毛脸色一变。 “后来,那女人抱着孩子倒在地上不动了,那孩子开始时还哭出声,后来也没动静了。”李明说罢摇摇头一脸无奈。 雷大毛感到一股怒气从小腹燃起,一直走到胸口处开始燃烧起来。 几人都感到了雷大毛的异常,正要说话询问,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见足足有半个队的骑兵手持棍棒刀枪追了过来,一面大旗迎风展开,上书一个斗大的“李”字。 雷大毛正怒不可遏,一见此景,立刻叫众人先走,自己来断后。 楚天明惊叫道:“雷大毛!是你惹祸了?”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瞎说啥呢?俺是惹祸的人么?俺觉得是来抢你们的。” 此时离军营还有十几里路,几人不敢再问,赶紧四散逃命而去。 见众人跑开,雷大毛丢开包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把重刀,想了想,又将那黑巾戴上后站在原地不动。 后面半个队的骑兵追上来一看,正是打伤人的恶徒,纷纷高叫着:“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杀了他!” 几个骑兵分从雷大毛左右策马驰来,手里的刀棍纷纷扬起。 这个简单啊。 雷大毛扬起左手刀挡住落下的木棍,右手刀一挥,直接将来人肋下划出一道口子,那人哎呀一声直接栽下马来。 这边又上来一人,手中刀刚被磕飞,自己的一条小臂就不翼而飞,疼得哀嚎一声,也落在地上满地打滚。 后面七八人也看不清情况,一个个接着跑上来,结果没一个有一合之力,都是立刻就栽倒马下。 剩下的众人纷纷却步时,后面一辆马车在几个侍卫的拥立下赶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起身喊着:“杀了他!将他剥皮抽筋!” 雷大毛一想也是啊,这杀都杀了,还他娘管他杀几个呢,干脆,连这贱女人一起干! 被主人一催,剩下的骑兵纷纷扬起手中武器,呐喊一声围攻过来。 这样的混战雷大毛是最喜欢的,双手重刀上下纷飞,也不管前面是人是马了,见啥砍啥,突出重围后一看,乐了。 眼前一个浓妆艳抹的丑陋女子正吓得瘫坐在马车上盯着自己,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叫着:“你...你...你敢动俺,你敢动俺...” 雷大毛怪笑一声道:“咋不敢?”刷地一刀劈去,将这人头取下。接着返身再次杀入人群。 一时间地上人头滚滚,肚肠四溢,没死的哀嚎遍地,残肢断手到处乱飞。 剩下几个还骑着马的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哭喊着什么。 雷大毛上前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又四处搜刮了一遍财物,这才牵过来两匹马,骑上马对着地上没死的几人正色道:“俺就是传说中的恶魔猎手满天涯,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就说俺下月还来拜访。” 哈哈大笑声中,雷大毛骑马远去。 跑了一会儿,雷大毛将身上血衣撕碎了正想丢下,想了想用个包裹裹住收在储物袋中,然后将衣裳一换,大摇大摆地向军营跑去。 快到门口时将两匹马赶走,自己装作气喘吁吁地跑着,还在军营门口对检查身份的士兵惊呼:“俺居然遇到强盗了!这年头连当兵的都抢么?天杀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气愤后回到营房洗洗涮涮,又把那些血衣丢到灶台里烧掉,过了半天,伍里那几人才回来,见到雷大毛居然先回来了,都是大惊。 雷大毛道:“遇到强盗啦,不对!是强盗遇到强盗祖宗啦!一个大强盗要打劫那些强盗,俺一看赶紧就跑了,也不知道后面是啥情况。” 楚天明凝神看看雷大毛一脸无辜的样子,想了想说道:“你真是运气好。” 几人连呼惊险,随即都相互告诫不要向外人多嘴。 当夜居然无事, 嗯,第二天上午也没什么事发生,到了下午训练完,有几个外人才来到了黑水城军营来见黑水城将军王明德。 王明德一听是有人拦路抢劫,还就在自己军营外面顿时就不高兴了,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连忙问下细节,结果幸存下来的几人异口同声说杀人的就是自己军营里的厮杀汉,王明德又是一脸懵逼。 “不可能啊,李五公子,俺这军营里刀法那么好的厮杀汉俺能不知道?你刚才不是说叫什么满天涯么?前些日子这草原上还真有这一名号,说是杀了不少人,俺看这肯定是要误导人,骗别人说是俺军营的人。” 今天带头的正是李家的嫡系五公子,听了王明德的一番分析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了,看看左右后,一个师爷身份的幕僚上前道:“将军,不是李家有意来找麻烦,实在是此事太大,连李家老爷海西候大人都被惊动了,所以您看,是不是要查一查。” 王明德一拍桌案道:“查!当然要查!刘副将,你现在就去查一下,昨天都是谁外出的,然后把会用双刀的都给我带来,我要亲自审问。” 刘副将答应一声立刻就去办了。 李五公子这才松口气,和王明德开始说一些闲话。 过了一会儿,刘副将抱着一本名册回来了,还没等王明德问话,刘副将就说道:“报王将军,末将去门岗将昨日的外出记录都取了回来,发现一共外出36人,经查并无一人符合杀手情况,请将军过目!” 那师爷和李家五公子异口同声喊道:“不可能!” 刘副将和王明德同时瞪起了眼睛,最后王明德忍了再忍说道:“既然没有,就是说杀手并不在我黑水城军营中,李五公子,还请速去别处查找,免得失了杀手踪迹。” 李五公子正在沉吟,那师爷模样的倒是先叫了起来。 “李三小姐遇害在黑水城外,还请将军细细查找一遍。” 王明德怒不可遏,当即一拍桌案道:“本将军自和你家主人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上来呱噪,左右!与我将此人打出军营!李五公子,你也看到了,刘副将亲自查找过了,并无一人符合杀手特征,就请赶紧去别处查找,莫要失了贼人踪迹!近日斥候回报,说胡狗调动频繁,恐有大战,本将军这里就不多留你了,刘副将,送客。” 说罢端起茶碗低头喝起茶来。 王明德一肚子火气,正需要茶水解渴。 几个亲兵将那师爷模样之人叉出后,刘副将上前请李五公子等人离开。 李五公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拱手后带着人走了。 在城门外众人会齐,那师爷凑上前来道:“公子,虽说这王明德火气有些大,不过说的也有些在理,近来那草原上确实出现了一个怪客,杀人无数刀法无敌,和昨日那人的样子很是相像,没准真是此人在这里虚晃一枪,将我等引来此处,他却趁机跑路。” 那五公子是个没主意的,想了想后说道:“叫家里人向四面八方布控,看看有什么消息。” 那师爷退下去安排,一个家仆上来报道:“五公子,昨日回去查点后发现,一共丢失了七匹马。” 李五公子一惊,据传说,此人就是喜欢收集马匹,也不知是为什么,此人经常带着七八匹马上路,还有人说见过他带了十几匹马。 这可是大消息,要向老太爷报告的。 …… “查查昨日谁休沐去了集市。” 黑水城中,这句话不知被多少百夫长和千夫长提起了。 陈铁头今日恰好外出,回来一听这消息,忍不住第一个就想起了雷大毛。 派人取来外出登记一看,果然有雷大毛,这下陈铁头心里咯噔一下,跑去和曹永胜几人商议,曹永胜想了想道:“李家人说他那一对黑风刀宽厚无比,他藏哪里了?要真是大毛兄弟,凭他那箭法,能跑掉一个么?” 陈铁头想想也是,这才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也不知是为啥,俺一听就觉得是他。” 两个百夫长云开来和白飞扬相视一眼,云开来道:“俺信大毛兄弟。” 白飞扬也道:“俺也信大毛兄弟。” 陈铁头一人拍了一巴掌道:“谁说不信了,就是信了才心里在意,才怕出事,这可是海西候的后人。” 曹永胜笑道:“铁头,你误会了,他俩的意思是,不管大毛兄弟做没做,都和兄弟站一起,你看看你这铁脑袋,想啥呢。” 几人都是嘿嘿一乐,笑完了,曹永胜道:“吩咐下去,此事不许谈论,违者军棍伺候,近日好好练兵准备,斥候来报,说是胡狗很可能要来了。” 几人答应后离去。 上面的追查还在继续,不过到了弓箭队大家都装傻充楞,官员们也对这些杂胡很是厌烦,虽然都知道这些杂胡与胡狗都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来抢掠汉人的胡人里都有这些杂胡的身影,不过对这些事,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 对究竟谁是凶手还没点结果呢,斥候再次来报:胡人来袭,已经到了离此三四百里的地方了。 那个李三小姐,也并不是个嫡系,还是个寡妇再嫁,然后因为与人私会被发现又被退婚,结果回家还这么张狂,在李家也没人待见她,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第27章 攻城战 27、攻城战 根据斥候的消息判断,此次胡骑大约有十万骑,分三路来袭。 消息一出,一时间北疆狼烟四起。 这天黑水城将军王明德罢了日常训练,召集几位副将询问军备情况。 “箭支准备怎样?” “每人三袋共九十支。”弓箭队千夫长曹永胜抱拳出列回答道。 王明德想了想说道:“这次胡骑来势汹汹,要多做一些准备,每人再备上一袋,有备无患。” “是,将军!” “干粮备好没有?” “每人持三日粮,一天两斤熏肉。”刘副将回答道。 “嗯...后面月亮湾集市人马撤走没?” “已经全部撤到后方八十里深山老林中。” “胡骑前锋离此多远?” “不到二百里了。” “那最多两天,就能到黑水城下了,命令:即日起取消外出,令骑兵队多加人手,将附近游荡可疑之人直接斩杀。” “是!”骑兵队千夫长黑牛回答道。 …… 这次胡狗大批出动,边区的百姓要倒霉了。 五个城里的厮杀汉们反而并不紧张。 一般来说,这些胡狗志在抢劫,对防御坚固的五座城池倒是很少打主意。 汉人不善骑马射箭,但缩在城头防御起来却很是令人头疼。 黑水城这样的一个万人小城,胡骑们至少要付出一万五六的代价才能拿下,而且拿下后也没啥好处,吃的,这些厮杀汉会在最后一刻全部毁掉;穿的,汉人多半比胡人瘦小,不但小而且不适合骑马射箭;用的,倒是有几口铁锅... 当然,胡骑最在意的是,这五座小城里,压根就没一个妇人,更别说是年少的美妇人了。 陈铁头正要回去布置任务,王明德叫住了曹永胜和陈铁头。 “铁头,这次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永胜记得掩饰下。”王明德说道。 两人一听顿时精神抖擞。 凡是重要的任务这军功都多不少。 王明德低声道:“铁头,你悄悄地带上一个什护送石坦力回京城,去军机处交人,记住!宁可全体阵亡,也不能叫石坦力受伤。” 陈铁头当即明白了,这是看上了石坦力的拉丝手艺,当即答道:“是!将军放心,小人即刻出发。” 曹永胜也明白任务的重要性,提醒道:“挑几个机灵的,不那么显眼的跟你去。” 陈铁头点头明白,想着自己这队的兄弟该交给谁呢。 曹永胜在身后道:“你放心去吧,你的队我交给邢永好了。” 陈铁头点头随即出了大帐,来找石坦力,又去挑了九个不起眼的汉子,去骑兵队借来了十二匹马,将事情悄悄说了,然后带着几人离开。 曹永胜回到弓箭队集合人手,宣布九十人的弓箭手队伍暂时交邢永带领。 邢永是个大胖子,在这缺衣少食的北疆,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这么胖的。 大胖子邢永安排好属下的工作后,带着一个伍来到城头,看着辽阔的草原不禁叹道:“这次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啊。” 城头恰好是雷大毛他们站岗巡逻,楚天明笑着来到邢永面前打着招呼。 邢永随口问道:“都准备的怎样了?这次胡狗可是大举进犯啊。” 楚天明强装镇定的回答道:“放心,百夫长大人,咱们弓箭手就喜欢胡狗来冲,不然哪里来的战功啊,您说是不是。” 大胖子邢永和楚天明这些人不熟,转头倒是看到一个比自己还魁梧的大汉,一问才知道叫雷大毛。 两人不但一样的形态,连络腮胡子都差不多一样,如此对视一眼后,两人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大胖子邢永没什么架子,很快和雷大毛打成一片,还要雷大毛陪他四处走走,一路闲聊,把楚天明几人嫉妒的... 这大毛哥真是人脉广啊,连新来的百夫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转了一圈后,邢永带着雷大毛回到原地,看着几人问道:“怎么样?都是新兵蛋子吧,这初次遇到大队胡狗,怕不怕。” 几人趁机赶紧拉关系表决心,雷大毛暗中嘿嘿一笑,看着眼前这广阔的草原,想着心事。 等几人聊得差不多时,邢永这才抛出大消息。 “这次据斥候来报,胡骑有十万人,分兵三路南下,咱们都别大意,东西多准备些,大伙有什么好主意,也记得早点说,多杀一个胡狗咱多赚一个嘛...” 刚刚知道消息的众人都是心情沉重,这以往都是一两万,最多四五万的,怎么这次出动这么多胡狗... 邢永无奈地解释道:“听说是草原大雪,死了不少大牲口,这才倾巢出动,来汉地抢掠。” 邢永又和几人聊了会,正准备下去,雷大毛心中敲定了一事,赶紧上前道:“大人,俺这新兵有话想和您私下里说下,就几句话。” 附近的十来个人都是一脸鄙视,还带这样的,找个机会就想向上爬! 在众人的鄙视眼光中,雷大毛带着邢永来到一处角落道:“大人!俺是个新兵,以前就是个猎户,上山打猎是常事,这不,俺想啊,这胡狗也算是俺的猎物,那俺咋来打呢,俺就想先设个陷阱,不求杀他多少人,就刚才那句话,能杀几个是几个...” 大胖子邢永是个急性子,一听有好主意,连忙靠近问道:“你倒是赶紧说啊,这也就两天不到的时间了,哎呀!急死俺了...” “哈哈哈...”雷大毛哈哈一笑,见邢永的额头果然出了一层细汗,忙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城下挖两道陷阱沟?”邢永想了想觉得有门,这胡狗就是仗着马快,看着离老远的,一下子就都扑到眼前了,要是能在城下阻挡这些快马一下...嘿嘿... 光那些折断马腿摔断脖子的胡狗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雷大毛见邢永意动,又补充了几句,就是在前面一点可以也挖几个坑,就是梅花一般的形状,雷大毛给起名叫梅花坑,也能摔死几个,还能叫后面的骑兵放慢速度。 嘿嘿嘿... 邢永大巴掌在雷大毛肩头拍了两下,低声道:“兄弟,这次要是成了,这军功少不了你的。” “不不不!大人,俺可不想当什么官,这叫五官一身轻嘛,真当了官,到处管人不说,还东跑西跑的,反不如俺这小兵来的舒服呢,如果能将战功换成银子,倒是还可以,俺还等着攒够老婆本回家娶老婆呢。” 看着雷大毛一脸诚恳,邢永也有些懵,这还有不要军功要银子的,这这这...这不是全便宜自己了?! 不会吧! 雷大毛看出邢永的心思道:“俺只要银子,当官越大越是挨骂,俺可不去受那个罪,大人算在自己头上吧,回头记得给俺点银子。”说罢嘿嘿一笑。 这下邢永是真的放心了。 世上没有不贪的,就看贪什么了。 这个雷大毛贪图老婆孩子热炕头,很是实在啊,不贪军功,正好! 曹永胜、白飞扬、云开来、李老九、张德胜和崔科峰几人也是忙得不行,又是加紧制造更多的箭头,又是召集手下研究几种对策,针对一些不足开始准备。 曹永胜刚一准备休息会儿,邢永鬼鬼祟祟地来找曹永胜。 这要是弄好了,可是大功一件,多杀个千八百个胡狗,都不在话下,这等好事,自然是要找上司上报啦,不然...嘿嘿,就糟了。 曹永胜听了细细地想了一遍,忽然开口道:“你刚才去城头巡视了?是雷大毛给你出的主意?” “啊……大人....你...你...俺是...”邢永下巴掉了一地,曹永胜挥手道:“这些废话后面说,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是不想出名,找你要银子了吧,嘿嘿!” “啊...这...这可是咋说呢?”邢永一脸无奈,正想着如何解释,曹永胜道:“现在军情似火,这些都不重要,走,和本副将军去见王明德将军!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没准直接升副将。” 这最后一句话把邢永乐的差点找不到北。 两人来到王明德大帐,通报进去后一说,王明德的小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随即在桌子上摆开架势,一个壶当黑水城,几个茶碗当是胡狗大军,左看右看后说到:“行!就这么办,大不了累一身汗,要是成了,那可是泼天的大功啊!集合!” 两天不到的时间,确实做不了太多的什么事,王明德将骑兵队的命令下的死死的。 看见附近有人闲逛,一律斩杀。 随即又派了四队亲兵带着消息去告之另外的四座小城将军。 …… 下了岗的雷大毛来到军械作坊,准备再多弄一些弓箭,听到全体集合,然后要趁着夜色外出,便嘿嘿一笑,自己又有银子进账啦。 对了,这邢永一定先去找的曹永胜千夫长,自己还有一份小礼物要送呢。 回到营房将一块半成品的木板再随手描了几下写上几个字,然后裹上一张破皮子夹在腋下,直接去找曹永胜。 老曹没在,于是雷大毛将东西交给曹永胜的亲兵,自己赶紧去集合了。 曹永胜正在督促军械作坊多打造些箭头,力争做到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嘛。 见到自己的亲兵夹着一个东西过来交给自己,还有些纳闷。 打开破皮子一看,是一块破木板,亲兵低声说是雷大毛送的,饶是曹永胜聪明绝顶,也没看懂这是什么东西。 再一仔细看上面的几个小字,忽然想到在将军那里的军事布置,顿时全明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赶紧给城主送去。 王明德收到这东西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曹永胜稍一解释,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左看右看不住赞叹,最后问道:“老曹!是你想起来的?” “这个自然!俺老曹见将军在桌子上摆弄不称心如意,这不回去简单弄了一个。”曹永胜大言不惭地说道。 王明德看了看早就干了的墨迹道:“难为你早就准备了...” 老曹嘿嘿一笑,假装没听懂,心里只是想:这下要出去不少银子吧。 第28章 遭遇战 28、遭遇战 就在黑水城上下齐心准备时候,皇帝派的监军到了。 监军叫史二郎,是皇帝钦点的军机处下辖的一名将军。 史二郎和几位将军见了面,客气了一下才出声道:“目前军情紧急,咱们就不说废话了,奉陛下旨意,这次要在野外与胡狗决战,而且拖得时间越长越好,以彰显我朝悍不畏死之勇气。” 史二郎说完周围一片哗然。 纳尼? 有城不守,去和胡人野战? 这不扯淡么... 监军道:“敌远来疲惫,正可以一战擒敌。” 众将官皆是面面相觑。 王明德咳嗽一声道:“我军历来在野战方面不占优势,唯有凭坚固城墙能与敌周旋,这去外面野战,怕是...”说到这里王明德有些不想说了。 一个副将军刘宇扯着嗓门喊道:“怕是会全军覆没!” 监军低声说道:“各位将军,陛下暗中已调遣五万精锐,从后面包抄胡人归路了,此战必胜,决不能叫胡人由此南下祸害百姓。” 有五万援军,这还差不多,王明德轻松一口气道: “哦?那我军的策略是...” “拖住胡狗,配合大军前后夹击全歼胡骑。” “那这带兵的是哪位将军?会不会失期不至?” 监军史二郎笑道:“正是在下的大哥史大郎。” “那咱们这五座城的人马在哪里集合,又如何统一指挥?” 监军史二郎哈哈一笑指着沙盘上黑水城后方50里的一处位置道:“就在这里,我这次带来了几对信鸽,可以用它们传信。” 史二郎说罢围着沙盘转了一圈道:“这东西不错,形象鲜明又方便携带。” 王明德道:“是属下千夫长曹永胜献上的。” “不错不错,此战之后,记你一功。” 曹永胜听到赶紧出列谢道:“多谢监军。” 没出战就有一功,曹永胜很是欢喜。 …… 战法变了,刚刚入睡的将士们又被喊了起来,收拾好装备出城去斜后方50里再去挖坑。 雷大毛傻眼了。 原本是想着自己的计策能实现了,怎么也得捞点银子吧,所以高高兴兴地去挖了一天的坑。 结果这挖坑挖上瘾了,还要连夜挖。 五座小城都派出了九千人,剩下的一千人负责守城。 四万五千人形成一个半圆防御阵型,凹面朝外,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等着猎物上门。 史二郎信心满满,不说有自己大哥的全力支持,光是今天新得到的这些陷阱战壕的意义就非同凡响,等着吧,胡狗们!今天叫你们尝尝俺史二郎的厉害。” ...... 雷大毛也拉起了弓,几个百夫长一齐大声喝道:“放!” “嗖嗖嗖...” 整整五千弓箭手一齐射出了羽箭,顿时天地为之一暗。 对面军中,跑得快的胡人已经距前排刀牌手不足二百步。 遮天蔽日的箭雨落下,胡人骑兵人仰马翻,一下子死了近千人。 胡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无比,面对成片的羽箭,都躲在马腹下。 忽然间胡骑稀里哗啦地一阵大乱,原来是这些胡骑大部分踩中了陷阱,无一例外都栽倒在地。 史二郎看的大是兴奋,连说这些坑挖的好,早知就多挖些了,胡骑冲来咱们就蹲到坑里。 胡骑后面观战的西塞王看的目瞪口呆,随即大声骂道:“这些无耻的汉狗!卑鄙无耻!小人!” 西塞王怒气冲冲地喝道:“传令全线出击。” 嘟...嘟嘟.... 号角声响起,胡骑大队人马开始向汉人阵地扑来。 汉军这里刚将地上摔伤的胡狗射死后,大队胡骑也上来了。 “上弦!”百夫长邢永大喊声中,雷大毛所在的百人队上好羽箭,邢永立刻大喊:“放!” 第二波箭雨纷纷落下,这次依旧是45度角,胡人又倒下一片。 “上弦!”邢永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传来惊叫,众人回头一看,见两队胡骑正从身后两侧包抄过来,一边飞奔,一边弯弓射箭,队伍后面顿时大乱。 排在后面的几个百人队立刻调转方向迎击,两个作为预备队的千人骑兵队握着长枪也拍马迎了上去。 这两队胡骑却并不与汉人纠缠厮杀,只是纵马疾驰将汉军的队形冲乱,一边在各队缝隙中穿行,一面找准机会猎杀。 一愣神的功夫,正面的胡骑已经撞上了刀牌手,汉军的第二排是长枪手,立刻齐齐踏步向前戳刺。 见前面胡骑大队还远,百夫长邢永立刻喊道:“转身!东南方向,急射!”这就是说不用等大家一起射箭了,雷大毛瞄准从身边飞驰而过的一个胡人,一箭穿心。 这时一支狼牙箭射中了邢永的前胸,邢永愣了下,软软地倒在地上。 “百夫长中箭了!” “百夫长死了!” “俺们被前后夹击啦...” ... 一个什长站出来捡起邢永的长刀大喊:“兄弟们别慌,千万别散开,不然会被各个击破!听我号令!” 雷大毛身后一个叫王贺的弓箭手道:“是第一队的什长李彪...” 王贺话音刚落,两只狼牙箭射来,李彪应声倒下。 第二队的什长已经阵亡,第三队的什长曹勋上前拾起长刀砍了一名胡骑,大喊着:“兄弟们凑紧些,无力拉弓的换刀盾!” 这时大家都射了三十支箭,整整一只箭囊,力量下降了很多,准确度也不高了,力弱的立刻换上刀盾。 曹勋左右看了看喝道:“正面的大队胡骑靠近了,弓箭手准备,放!” 长枪林很有效地挡住了冲刺的胡骑,偶尔突过来的也被手举长矛的游骑兵刺死。 雷大毛又射了几箭,边上的战友见雷大毛箭无虚发,纷纷高声喝彩,这家伙的箭术赶上胡人了,要知道胡人可是从小就箭不离手,身不离鞍。 嘟嘟嘟... 这是千人队集结的号角,队形已经被胡骑冲散了,雷大毛也换上刀盾,和弓箭手们一起与刀牌手和长枪手组成一个紧密的空心圆形,长枪在盾牌的间隙中伸出来,不断向附近的胡骑戳刺,几个耐不住的胡骑在巨大的战阵前纷纷倒地。 胡骑冲到阵前,立刻做逆时针骑行,一支支狼牙箭找准盾牌的缝隙射来,战阵中惨叫声不断。 千夫长曹永胜看准时机喝道:“刀牌手准备,砍马腿!” 外围的刀牌手忽然滚地而去,长方形的大盾护住要害,接近驰骋的战马后斩马刀忽然亮出,一条条马腿被砍落下来,战马哀嚎中,上百的胡人落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曹永胜立刻大喊道:“全体出击!” 球阵中剩下的将士纷纷向最近的胡人杀去,一时间缺乏配合的落地胡人死伤一片。 见杀的差不多了,千夫长曹永胜道:“吹号!集结!” 嘟嘟嘟... 急促的号角响起,众人立刻放下对手,重新集结成一个空心圆形战阵,外面横七竖八躺着上千的胡骑尸体,还有不少哀嚎的胡人战马。 曹永胜大致数了数自己这队剩下的人数,不错,还剩下七百多,一半时自己的弓箭手,于是大声鼓舞着兄弟们道:“兄弟们!咱们已经杀了上千的胡骑,此次人人都有战功!” 早已疲惫不堪的战士们起身叫好,士气为之一振。 同为千夫长,弓箭手的千夫长要比刀牌手的高一点,刀牌比长枪高一点,这不是为了什么争功之类,而是为了在混战中便于指挥,眼下没有万夫长,就是曹永胜官职最高。 曹永胜见外围的胡骑被地上的障碍所阻,一时上不来,接着大喊道:“刚才射的准的几个兄弟,要不要再来一个!” 暂代百夫长的曹勋转头一看,见曹永胜正看向自己这边,立刻答道:“好!就让胡人见识见识,咱们汉人的箭也不是吃素的!王贺、柳泉、向善英、雷大毛、王大麻子,你们五个再为咱们兄弟争几个人头!” 五人立刻搭上弓箭,曹勋四下里看了下喝道:“放!” 嗖嗖嗖嗖嗖... 五支羽箭射出,五个在周围徘徊的胡骑应声倒下。 众人躲在盾牌下齐声喝彩。 “好!...” “第二轮!放!” 又是五个胡骑落马,剩下的胡骑立刻拍马后撤。 球阵里欢呼声阵阵响起,千夫长曹永胜大喊道:“第三轮!谁射中胡骑,奖一个人头!” 此时打仗,都是战后一起算人头,战死的兄弟优先,剩下的大家平分,当官的比普通战士多一些,具体数目由上级说了算,不过也要大致论下贡献,像今天这种情况,五名神箭手分得的人头要在两个以上,千夫长这么一喊,就是说除了平分得到的两个外,还给一个,这一个不用和兄弟们平分。 本朝的军功奖励很高,按军饷普通士兵一个月一两银子算,一个人头也是一两,积累到五个就可以提升官申请,伍长就是一两五,什长是二两,百夫长是五两。 五人听到千夫长的奖励后立刻精神百倍勇气十足,这可是为自己赚钱啊,不算公中。 “第三轮!放!” 嗖嗖嗖嗖嗖! 五支羽箭又带走了五个胡骑,胡骑顿时大喊着再次躲开来,看看哪里有脱离大队的敌人,再去捞点便宜。 “一人一个人头啊!咱们兄弟真是厉害!都特么是神箭手啊!” “卧槽!比老子多俩了!亏特么大了!” ... 见外面的胡骑走远,兄弟们紧张的神经开始放松。 曹永胜兴致上来了,见胡骑不敢来战,接着怂恿道:“兔崽子们欺软怕硬啊!第四轮!准备!放!” 五支羽箭又带走了五名胡骑,剩下的胡骑发一声喊,顿时四散开来。 没有了战马的奔驰冲击,汉军又防御的这么严实,没有大队扑上去,亏的很,谁也不是傻子,别处有的是机会。 这时大队胡骑离空心战阵都在百步以外了,原本见曹勋没喊自己上而心中不服的几个弓箭手,这下子心中真是服了。 百步外还骑着马移动的胡骑,不是人人都能射中的。 “卧槽!比老子多三个人头了啊....” “神箭手!神箭手!” ... 曹永胜见周围危机解除,立刻指挥战阵向前移动,那里有几个受伤的兄弟。 将受伤的人扶到阵中裹伤,稍事休息,让兄弟们也喝水拔箭裹伤,曹永胜自己在马上站起来四下里张望。 到处都是尘土飞扬哀嚎遍野,死去的马匹士兵堆积如山,脚下血流成河。 雷大毛这时才有空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见楚天明四人居然一个没死,不禁嘿嘿一笑道:“俺又想到了一种做肉的法子,晚上俺请你们吃。” 边上几人也起哄道:“还有俺们!还有俺们!”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听者有份!” 见兄弟们准备好了,曹永胜大声道:“兄弟们!胡骑正在围攻曹大福的千人队,他们这是准备各个击破,咱们换成攻击阵型,弓箭手们都换上弓箭,慢慢靠上去,出发!” 七百多人立刻组成一个三角形,前排依旧是刀牌手,中间是长枪林,后面是弓箭手,维持着阵型,缓缓向胡骑靠近。 此时战场上到处都是死尸,汉军的、胡骑的,还有不少垂死的胡马,胡骑的奔驰能力受到干扰。 弓箭手们一路走一边捡着地上的羽箭,运气好的捡到汉制的三棱箭锥形箭三角箭,运气差的捡到胡人的狼牙箭也只能凑合,雷大毛身边的王贺连续捡了三支狼牙箭,还都是箭头没拔出来,低声咒骂不已。 王大麻子也在身后低声道:“大毛兄弟,你的铁扳指还有没,俺的碎了。” 王贺闻言低笑:“早跟你说木头的不结实,你非图省事。” 雷大毛递过去一只铁扳指,这是自己没事时打的,不值钱却很合用。 “回头请你喝酒。”王大麻子一脸嬉笑。 弓箭手们都配两只箭囊,每只箭囊有三十支羽箭,刚才这一战雷大毛已经用去了四十支,就是说自己已经杀了四十个胡骑,想想都有些自得。 虽说是只能得四个人头,不过要是没有刀牌手的拼死抵抗,没有长枪林悍不畏死的冲锋,自己没准早就中箭受伤,所以对别人分自己战功,也是没心里负担。 对比死去的兄弟,只能分一个人头,虽说还有抚恤,也不如自己这般合算。 再看看周围负伤的几个兄弟,一瘸一拐地艰难行进,雷大毛心中更是平衡。 受伤的只能跟在队后,若是后撤一定会被狡猾的胡骑发现,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割去人头,胡人都是按人头换战功。 靠近了那一大圈胡骑后,千夫长曹永胜喊道:“保持队形,按正向突击,不要疾走,后面的兄弟不要掉队。” 这时谁掉队谁就必死。 胡骑发现了靠近的汉军,顿时大乱,一阵羽箭射来,打在刀牌手的大盾上叮叮作响。 弓箭手们都弯腰行进,千夫长曹永胜见敌人正在上弦,立刻喊道:“弓箭手!放!” 原本在千人队列中有整整四百名弓箭手,此时也还剩下三百多。 三百多支狼牙箭呼啸而来,迎面的一百多胡骑应声落马。 是的,这一波汉军是覆盖射击,舍不得用自己的制式三棱羽箭,都是用胡人的狼牙箭。 没被射中的胡人赶紧向两侧让开,迎面对上这群整齐的汉军必死无疑。 远处狼旗挥舞,曹永胜知道这是胡骑的一个万夫长在指挥,无奈自己只有步卒,不等走到近前,人家就跑了,搞不好自己这边还要全军覆没,还是捞点现成的吧。 一些胡骑正沿着逆时针射箭,没成想迎面遇到坚固的汉军攻击阵型,一下子几十个胡骑撞了上来,被长枪林戳死,受伤的倒在地上哀嚎没多久,就被挤上来的刀牌手挥动斩马刀砍死。 曹永胜见弓箭手们上好弦,指着前方喝道:“弓箭手!放!” 顿时迎面来的胡骑又倒下一片。 此时被围困的汉军球阵中也不断飞出羽箭,几个受伤腿脚不利落的伤兵趁机跑到球阵中。 胡骑大队人马有些乱了,胡骑千夫长令人吹起号角重新集结,弓箭手们开始自由射击,一时间羽箭乱飞,运气差的胡人又倒下一批。 被围攻的汉军起死回生,开始抓紧时间裹伤喝水,羽箭射完的赶紧四下里捡箭只,曹永胜见是第四千人队的兄弟,高声道:“是第四大队的兄弟吗?千夫长常力可在?俺是三大队的千夫长曹永胜。”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答道:“常力千夫长阵亡了,现在由第六小队百夫长黄永指挥,曹千夫长,要不要合兵一处。” 曹永胜想了想觉得合到一起要照顾的伤兵太多,战阵难以移动,便说道:“先这样,你带重伤兄弟防御,俺带轻伤兄弟再杀一波,捞点军功,一会儿要是有机会,你就跟在俺们后面,咱们去别的大队那里抢人头。” 本朝为了计算军功准确,一般都是各自划了地盘的,除非人家处于劣势,不然很不高兴别的大队来自己这里捞战功。 曹永胜见胡骑整队后并没有向自己这边冲锋,而是转身向另一处奔去,不禁呵呵一笑,这也是一群抢人头的,看见自己这里不好惹,去别处了。 “黄永!重伤员交给你,轻伤的兄弟都过来,咱们去捞一笔!这次的人头回来平分!”曹永胜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黄永立刻眉开眼笑道:“谢曹千夫长!不但救了咱们兄弟,还带兄弟们发财!” 重伤的有四百多,轻伤的有七百多,雷大毛左腿也被一支狼牙箭射中,正在呲牙咧嘴中裹伤。 休息片刻后,七百多人又组成了攻击阵型,向喊杀声最激烈的战场移动。 草原尽头,残阳如血。 第29章 鏖战 29、鏖战 队伍缓缓地移动着,有人喝掉最后一点水,有人抓紧时间嚼着牛肉干,王大麻子递给雷大毛一只水袋,雷大毛看了看道:“烧刀子?就这么点了,你自己喝吧。” 王大麻子收回来咧开嘴低声笑道:“你知道啥?这是俺好不容易攒下的,喝一口精神百倍,喝两口胆气冲天...” 王贺忍不住笑骂道:“你还不抓紧时间多捡两支箭,别射到最后没箭用你可就惨了。” “不成了,手都裂了,有箭也射不动啦,没箭俺就掏刀子,弄死一个算一个,这次俺咋算也该有五个人头了,够本了!” 离喊杀声不远了,周围都是胡骑扬起的尘土。 曹永胜见战场中摇动着一面大旗,心中一动,立刻召集几个百夫长道:“这是本军青木城万夫长唐峰将军的大旗,按说俺们应该立刻与万夫长汇合,只是敌众俺寡,胡骑又有马匹优势,俺们还是老办法,按正向迎面攻击,等敌人阵乱退去,再与万夫长汇合,现在人人都围上围巾遮住口鼻,不许出声”。 一众胡骑正将唐峰的六千人团团围住,不停地按着一个方向驰骋一面借助马力挽弓射箭,一面大呼小叫,一旦累了就出了包围圈换上另外一批。 打到此时,唐峰的九千人已经战死一小半,剩下的都在苦苦挣扎。 胡骑中一名彪悍的千夫长正得意地狂笑着,几十步外,阵中的一名汉军被他射中后倒了下去。 忽然间眼前突现一大群汉军,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支羽箭飞来,剁剁剁,倒下上百人,连战马都被射成了刺猬。 这千夫长盯着身上的狼牙箭很是诧异,怎么是自家的狼牙箭呢,没搞错吧... 尘土飞扬中能见度很低,千夫长曹永胜叫弓箭手们先前自由射击,刀牌手和长枪手也不喊叫。 嗖嗖嗖...嗖嗖嗖... 很快,奔驰的胡人发现不对劲,立刻大喊着四散逃开,缓步行进的胡骑遇上严密防守密密麻麻的汉军战阵,都没有面对的勇气。 嘟...嘟...嘟... 这队胡骑的万夫长令人吹起了号角,胡骑开始撤退,这种胶着战战损都在一比一,并不为胡人喜欢,胡骑都是靠马匹的冲击撕开汉军的防御,然后或居高临下挥舞弯刀,或策马狂追胆小的逃兵。 见胡骑真正退去,曹永胜指挥军阵来到被围困的球形战阵前报道:“万夫长大人可在?黑水城千夫长曹永胜奉命来到。” 烈火城城主唐峰将军被亲兵扶着走了出来,曹永胜抬头一见吓了一跳。 “大人,你的眼睛...” 唐峰右目被一支箭射中,好在没有贯穿入脑,此刻看着曹永胜的手下有些诧异:“好!刚才多亏你来,不然危险了!咦!永胜,你这第三大队居然还剩下这么多人?” 曹永胜站起身答道:“这里有四大队的一百多弟兄,俺们队的重伤员都在后面,大人,你的伤势如何?” 唐峰摇摇手道:“无妨!俺们和胡骑的战损比也到一比一了,咱们汉人人数多,再拼个十年也不会绝种!” “对!拼一个够本!拼两个就赚了!” 曹永胜腰板一挺,连忙附和着,左右看看,没见其他的千夫长,有些迟疑地问道:“其他的...” 唐峰脑袋一垂:“只有崔尚和宋英在,都负了重伤...” 说到这里身子不禁微微晃动。 曹永胜上前扶住唐峰,唐峰独眼盯着曹永胜道:“永胜,这些兄弟交给你,怎么样?明天能不能战?” “能!怎么不能?咱们汉军好男儿一个顶十个!”曹永胜豪气冲天答道。 “好!明天就是死,老子也拉上一个垫背的!”唐峰傲然说道。 曹永胜想着一个万夫长换一个胡骑亏的不是一点半点。 令人扶唐峰下去疗伤休息,其他人按千人队顺序排好坐下休息,被打散的游骑兵也先后回来不少,曹永胜命令三人一组在十里外警戒,又令人将重伤员集中起来,安排在队伍中间清点。 几个百夫长清点完后向曹永胜报告,听完报告的曹永胜神色不安起来。 这次是汉军整整四万五千人迎战胡骑四万人,虽说人数相当,可胡骑有马匹之利,而且每人还不是一匹马。 大多参战的胡骑都是三四匹马,一旦跑远路可以轮换着骑。 黑水城这九千人面对的是近乎万人的胡骑大军。 现在,经过这一战,对面胡骑还有五六千,自己这一边只有四千人,不但都是步卒,还个个带伤。 吃的还好说,四处都是死掉的马匹,喝什么呢?水都喝光了。 营地中一堆堆篝火燃起来,战士们都在烤着火吃着马肉,这时一定要极力多吃,明天没准都没空吃东西。 雷大毛和弓箭手们一起趁着天还没黑捡着羽箭,顺便也捡到了三只水袋,一只里居然装着马奶,这是胡人的水袋,在附近找找,居然还找到了一大包奶酪。 太奢侈了,俺喜欢! 自己的箭囊有三袋,算起来有九十支箭,一袋是汉军的制式三棱箭,其他两袋都是狼牙箭。 回到营地开始烤肉,取出盐巴抹到马肉上,想想自己存的水还不少,雷大毛喝了一半的马奶。 将自己的烤肉拿出来与周围的兄弟们分享,众人都说好,一时间雷大毛感到很得意,这种幸福的认可是多杀几个胡狗得不到的。 雷大毛所在的百人队中伤亡过半,自己的伍里兄弟也都受了伤退下,自己则被编到了白飞扬的队中。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后把篝火燃起,切下来几块马肉接着烤,今天的战斗必定异常激烈,能不能活着可真说不定,还是趁着有吃的赶紧吃。 盐巴不多了,雷大毛干脆都用上,马奶也都喝个精光。 昨晚为了睡得舒服,雷大毛穿的是从一个胡骑身上剥下的皮甲,此刻要换上自己的锁子甲有些犹豫,想了想就没脱皮甲,直接在外面套上锁子甲。 刚刚穿好,一转身正看到千夫长曹永胜骑在马上望着自己,雷大毛连忙问好,没想到曹永胜呆呆地望着自己,忽然一拍脑袋调转马头就向回跑,身后的几个亲兵连忙跟上。 大人这是怎么了? 回到大帐的曹永胜立刻叫来所有的百夫长,吩咐道:“马上传令下去,叫所有兄弟披双甲,咱们是防御战,任他们来攻,俺看是他们的狼牙箭厉害,还是咱们的双重甲厚实,嘿嘿,叫兄弟们着重护住头脸四肢,身上嘛...哈哈!叫他射!” 众百夫长面面相觑,随后传令下去。 将士们立刻收集战甲,找不到锁子甲的都去剥胡骑的皮甲,连皮甲也被人抢光的只好匆匆剥下一片马皮套在里面。 一张马皮中间挖一个洞,随便一套也马马虎虎。 看着众人准备的差不多了,曹永胜将百夫长们分成四组,带领四个千人队,轻伤的三千人组成三十个球形战阵,剩下的重伤员和一部分轻伤员组成一个阵,在中间不动,三十个球阵围绕中间的战阵不断旋转,方向与胡骑相反,曹永胜自己守在中心指挥。 百夫长白云飞明白了曹永胜的打算,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怕是咱们兄弟穿上双甲,这移动起来很是费劲啊...” 曹永胜道:“咱们不是要追着胡骑打,是要防御,他不动,咱就抱成球歇着,他要打咱就跟他拧着来,叫他使不上马力。”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立刻安排下去。 曹永胜找人叫来雷大毛道:“今天要是能脱险,俺为你请功,赏你一百两银子,一张大黄弓。” 雷大毛傻了,俺俺俺了半天,惹得曹永胜哈哈大笑。 俺究竟做了什么? …… 充作斥候的游骑兵快到中午时分才疾驰而来,胡骑来了。 曹永胜喝道:“大家依计行事,不要慌,今天咱们都是双甲,绝对能顶住胡骑的狼牙箭,他们太自大了,以为一下午就能打败咱们,咱们今天赢定了!” 嘟嘟嘟... 集合的号角吹响,汉军士兵们围成三十个大球和一个大阵,大球中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要不是秋高气爽,光是在里面站着就能憋死人。 疾驰而来的胡骑看着眼前的三十个硕大的球阵有些发麻,纷纷停下马来,在远处指指点点。 胡骑的万夫长带人举着狼旗跑过来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 几个千夫长不明所以,上前问是什么情况。 那万夫长指着密不透风的球阵道:“汉人真是狡猾!不但不敢应战,还穿上了双甲!” 一个千夫长看不到球阵中情形,忍了半天还是问道:“大人,俺怎么看不到大球里面呢?” 那万夫长道:“还用看里面吗?你瞧瞧地上的人还不清楚?” 那千夫长看看附近地上,见所有的死尸都被剥去了甲衣,只剩下贴身的内衣,想了想后终于明白过来,大声咒骂起来。 不过他的汉语懂得不多,只得叫来一个翻译来叫骂。 “卑鄙的汉狗!胆小如鼠!都不敢像男人一样正面厮杀嘛?” 这翻译越骂越起劲,带着几个稍懂一点汉话的胡人一起乱哄哄地大骂不已。 “卑鄙的狗!汉的...老鼠...男人傻...” “狗!男人的老鼠!不是人...” ... 曹永胜听了半晌,终于不耐烦了,也叫几个大嗓门的亲兵对骂起来,论骂人,咱们可是谁都不怕! “卑鄙无耻的胡狗!只会烧杀抢劫!欺负女人和孩子!遇上真正的汉军,不也是一换一吗?神气个屁!” “一帮穷鬼胡人!自己没吃的就会来抢!要不要老子教你怎么种粮食啊!” “胡人都是懒猪!臭的要命!一年才洗一次澡!洗一次澡就能毒死整条河的鱼!” “你们这些狗屎一样的东西!连自己老娘、嫂子和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还他么敢嘲笑老子!” ... 胡人听不懂这些,只得叫那翻译解释,等几个千夫长听明白了再回来骂起来,然后再叫那翻译换成汉语,再教给几个大嗓门胡人骂来时,汉军这边早就换成别的词儿了,胡人大军顿时处于下风,立刻感到很不爽。 胡骑大队人马围着汉军战阵远远转了几圈,终于找不到机会,在黄昏前撤走了,毕竟对胡骑来说,赶紧四处掠劫才是正事,和汉军死磕,傻子才干。 傍晚宿营,曹永胜喊来白飞扬、云开来、张德胜和崔科峰几位百夫长道:“这仗看起来还要打下去,李老九他们找不到了,估计凶多吉少,咱们将军王明德和监军也都没了下落,现在的箭只严重不足,飞扬,你带着手下人马快速跑到城里,将所有的箭只都取过来,云开来,你随后跟进,把这里的伤员都带走回城里安歇,剩下的都竖起来耳朵仔细听,估计该有号角来召唤咱们大家了。” 白飞扬带人牵了几匹缴获的胡马和手下近百人悄悄地离开大军时,身后低沉的号角声阵阵响起,这是五大城主在集结属下兵马。 月亮时隐时现,白飞扬时不时地叫来前面探路的一个斥候问:“这条路对么?” 那斥候笑道:“大人这已经是第四次问起了,对,没错,小人以脑袋担保。” 白飞扬还是有点不安心,想了想道:“把雷大毛叫来。” 雷大毛正边走边吃着烤肉,虽然有点凉,不过很是能补充体力,要是咱这大军全都能吃上这方便的吃的多好,准保这战力蹭蹭地涨……哎呦!这可不就是军粮么?!有了这军粮,还用派将士们肚子挨饿?哎呦!这可是大买卖,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雷大毛,百夫长大人叫你过去。” 一个士兵来传话,雷大毛带着一脸兴奋上前问道:“百夫长大人,叫俺干啥?” 白飞扬手指前方道:“你觉得这条路正确么,俺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啊。”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是这条路没错,看这两边的车轱辘印马蹄印都快踩出来一道沟了,咋会错。” 白飞扬放下心道:“你咋看的那么清楚?俺一到晚上就看东西模糊。” “那是你小时候吃肉少,还有啊,你坐在马上,自然更是看不清地上的印记咯。” “你这么说本将军就安心了。” 到了黑水城,白飞扬立刻将前方战况简单说了一遍,守城的千夫长立刻令人准备, 白飞扬的百人队稍稍打了个盹后,在后半夜就又出发了。 走到天微微亮时,前方斥候打马回来报到:“前方遇到一大队胡骑,像是有一千人。” 第30章 简陋的连弩 30、简陋的连弩 白飞扬赶紧上前一看,果然。 这时大队胡骑已经发现了这一小队汉军,正分两面包抄过来。 原来在清晨时分,西塞王的弟弟诺哈亲王带着一支千人队伍从大队人马中脱离出来,他要赶去附近一个叫月亮湾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捞一把。 白飞扬左右一看,见附近有个小山头,立刻令众人上来,将车辆围在外面,一众刀牌手和长枪手将车辆间的缝隙堵住,自己带着弓箭手站在中心。 两队胡骑很快围了上来,一面嘴里呵呵叫着,一面搭弓射箭。 嗖嗖嗖... 一排排羽箭射到车上和盾牌上,没造成一人伤亡。 待到胡骑靠近,白飞扬一声令下,弓箭手一齐射击,一下子杀死二三十胡骑。 “上弦!准备!射!” 白飞扬看准时机,又是一声令下,又有二十多胡骑倒下。 这下胡骑胆怯了,急忙调转马头跑了。 白飞扬哈哈大笑。 还是这次的几辆勒勒车好用,拉的东西多不说,还能当盾牌用。 这次一共带了三万只羽箭出来,分为十二辆车,每车整整装了两千五百只羽箭,要是被胡狗弄去,汉军可是没地儿哭去。 那个亲王上前细细看了半晌,忽然道:“我要是这么着,他就这么着...我要是那么着呢,他就要这么着了...” 几个属下听糊涂了,正巧这时西塞王的三殿下带人赶来了,赶来凑热闹的三殿下见叔叔正在愣神,便问道:“叔叔,前面怎么了?怎么不攻上去?” 诺哈亲王手捋胡须道:“小家伙,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汉人的勒勒车厉害,咱们要是用火攻,那车上的箭只可就全烧光了,他们被困在这里,没吃没喝的,用不了一天,准要逃亡,这里距哪里都是超过三十里,跑不了几步,咱的骑兵就能赶上,将此队人马全部杀掉。” 三殿下心下佩服,连忙问道:“那咱们是要等到明天么?” 诺哈亲王哈哈一笑道:“咱们喝酒吃肉,气死他们。” 随即这千人分为三队,远远地将几个方向牢牢地围住,开始烧火饮酒吃肉。 酒香肉香传来,所有人都不禁食指大动。 白飞扬在地上划了半天,看看胡骑竟然放弃进攻,转而在三面围困住自己,便开始托腮沉思起来,等到蹲的脚都发麻了才哈哈一笑道:“咱们就去这里,叫所有什长伍长过来。” 晚上,胡人果然没有来袭击,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负责监视的士兵来报,汉军已经撤走了。 诺哈亲王大笑道:“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去了哪里?” 那士兵道:“看样子是月亮湾方向。” 诺哈亲王更是负手大笑:“正好一举两得,传令出击。” 白飞扬令所有人将容易出声音的东西都防护好,趁夜色直接跑到了月亮湾。 月亮湾没什么坚固的设施,白飞扬只得带人闯进了李府的院子,准备利用这里的房子和追兵周旋拼命。 连夜逃命的这一百人都是饥渴难耐,白飞扬安排了几人警戒后,又开始四处巡视,将几个防御不严的地方重新调整下。 这十二辆大车每车中不但装了两千多羽箭,还有十张大弓。 雷大毛站在十几辆勒勒车前左摸摸右摸摸,好似一个没见过勒勒车的小孩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老北头,你看这车板能不能拆下来给改造改造,变成一张连弩?”雷大毛也是嘿嘿一笑,将正在附近转悠的老北头拉了过来。 老北头一愣:“啥东西?俺可没见过。” 于是雷大毛拉着老北头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画了起来,又取下车上的弓到处比划,这下周围的人也听明白了,一致要求老北头赶紧动手试上一试,没准成了,还真能救大家伙一条老命。 老北头看着图沉思一会儿,还点上了一支旱烟袋,吧嗒了两口后说道:“俺看能行,俺先拆这一辆车,试试再说。” 白飞扬也听到了,急忙喊道:“不用拆车,拆门板,兄弟们一齐动手,能多做一部就多一份机会!” 很快六张门板就被下来,一大群弓箭手们开始左量量右量量,在门板上刻上刀痕,然后是挖洞,这里算是扳机的位置,再将一只只弓固定好,就准备拉出来试射。 老北头想了想道:“还是要挖一道凹槽的,方便箭只放进去,不然一着急放不稳了,还不四处乱飞,还有,这家伙用着不方便,还是安在勒勒车上为好。” 众人又将弓箭取下来,重新挖了几道浅浅的凹槽,又将这六张连弩装在了车上。 每张连弩都是装上了五张大弓,用绳子将扳机连到了一起。 一切准备就绪也不过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白飞扬看着手里痒痒,将一只只弓弦拉起后亲手装上羽箭然后转动勒勒车对准了一间草房拉动手中绳索。 啪... 五只羽箭几乎是同一时刻射出,看那落点,也是整整齐齐。 白飞扬哈哈一笑,围观众人也是心中稍定。 老北头心中大喜,这下自己这军功可算跑不掉了。 “将剩下的位置上都装上弓。”白飞扬立刻下令全力改造弩箭,剩下的闲人去卸门板。 这下李府遭殃了,不但门板一个不剩,连一些木制的床板都被搜刮一空。 正要将找来的门板安装在勒勒车上时,白飞扬小眼睛忽然一眨道:“停!为啥顺着装呢?为啥不横着装,这样可以装两扇门板啊,天啊!俺真是个天才!俺真是聪明无比啊...” 众人也不管还在深度自恋的白飞扬,将整整二十四扇门板床板都安在了十二俩勒勒车上。 这次运送的箭只是普通的扁平三角箭,弓是普通的一石弓,射近处还行,超过五十步就没了准头。 一石的弓,连最弱小的汉子都能拉起来,是的,厮杀汉们双手拉动一石的弓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东西操作也简单:拉动弓弦上好,装上羽箭就成了,遇到敌人一拉绳子,绳子上系紧的扳机扣动,十只羽箭就整整齐齐地射出去。 老北头看着整整二十四张连弩组装成功,顿时一改往日胆小怕事的性子,老腰板一挺道:“大人,俺看可以拉出去硬刚了,这两三拨箭雨出去,前面还不都成了刺猬。” 白飞扬正犹豫未定,负责警戒的哨兵报道:“大人,追兵到了。” 正在懊恼的白飞扬见到雷大毛嘿嘿一笑说道:“这里也好,胡狗没了马匹的驰骋之力,就不难啃嘞。” 十二两勒勒车马匹都卸了下来,然后分三个方向,左右各二,剩下的八辆车都齐齐地对准了正前方。 诺哈亲王带着一千余骑兵满拟追到这些汉兵后会收到几大车弓箭,再不济在这月亮湾好歹也能捞上一笔横财,谁知进了月亮湾一看,不但这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连那队汉兵都不知去了哪里,顿时老脸一沉道:“仔细搜,一定在哪里躲着呢,搜出来一律扒皮抽筋,害的老子跑了这一路。” 没多久,前方来报,说是汉兵都进了月亮湾中间那座大院子中。 诺哈亲王策马走来,也没见门头有什么标志。 原本在正中悬挂上写“李府”的那块大木板子,正静静地躺在一辆勒勒车上。 “三路出击!”诺哈亲王一声令下,千余名胡人向院子冲来。 不过这正前方只有一道窄窄的街道,实在不利于驰骋,所以千余名胡骑都只能排着队慢悠悠地向前蹭。 白飞扬登着凳子站在前门墙头,时不时地探出脑袋道:“一百步,一定要等五十步再射,远了咱们的箭就没了威力。” 说完又看了外面一眼,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转身一看,竟然有整整一半的弩箭是平着放的。 “他娘的,你们这是想射俺啊?你们这些蠢蛋!胡骑在墙外面,要扬起来射!” 负责观察的雷大毛看着下面也是哭笑不得,忙跳下来指挥道:“来!都顺着这条线排成一溜,快点!” 刚刚排好队,白飞扬挥手道:“射!” 八辆勒勒车上的十六具连射弩齐齐扣动了扳机,白飞扬不顾危险,还偷偷探头向外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窄小街道上一大排胡骑纷纷惨叫着跌落马下,连座下的马匹都被射成了刺猬。 胡人虽悍勇可是脑子也慢,这时没被射中的依然拼命催马上前。 只有站在后面指挥的诺哈亲王和三殿下傻了眼,这么多箭,这是多少人啊。 三殿下向来胆小,急忙拉着诺哈亲王的衣袖道:“有...有埋伏...” 诺哈亲王犹豫时,跑在前面的骑兵已经向两侧的街道散开,这样也好给后面的人让开地方。 白飞扬时不时地看向外面,又时不时地转身看向里面,见大家都七手八脚地安装好了弩箭,正要探头向外看去,雷大毛厉声道:“换个位置啊,笨蛋。” 后面这俩字是要放在心里念得,不然白飞扬会不高兴。 白飞扬点点头,又换了一个位置探出头立刻缩回来,一挥手喊道:“放!”一百六十只羽箭立刻腾空而起,将后面的近百人射中。 有这两拨已经是赚到了,白飞扬大嘴一裂,招呼墙边的兄弟后撤,在院中集合,等着胡骑来攻。 转到两侧的胡人不少站在马上轻松地翻过墙头,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被一箭箭射死。 若是下来的人多了,四具连弩就一齐发射,四十只弩箭在三四十步远的地方谁也防不住。 最惨的是三个胡人一起刚落地,就被四具弩箭一轮齐射钉在了墙上。 雷大毛原本是等胡人站稳脚跟再射的,结果晚了一步,自己的箭射出去时,三人已经被钉到了墙上。 一个刀牌手操控着一具弩箭笑嘻嘻地大声称赞:“大毛哥好样的,一箭封喉。” 雷大毛不理这爱显摆的厮杀汉,静等胡人傻傻地再跳进来。 这些胡人完全没有想到里面是这样的情况,后来的纷纷爬上墙头,然后涌身一跃,然后全无例外地被射杀。 李府门头高大,周边的墙却算不得多高,胡人站在马上双手一搭就攀上了院墙,想来里面已经有不少胡人跳进去了,自己再下去怎么也不会有多大危险吧,只是谁也没想到,大多是刚刚一落地就被射杀。 诺哈亲王耳听着前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正犹豫不定,一个逃回来的士兵来报:“汉人在院子里用一张大门板射箭,跳下去的族人都死了。” 诺哈亲王险些没晕过去,看看前面依旧奋不顾身向里面跳的族人喊道:“都回来!都回来啊!你们他娘的都快点回来啊...” 转头看见手持金锣的亲兵正傻愣着,立刻抬腿一脚:“快!收兵!收兵啊,你这笨蛋!要害死本王吗...”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响起,后面还准备跳的胡骑有些纳闷,最后也只得拨转马头顺着原路退去。 雷大毛一听锣声,赶紧趴在门缝看去,随即立刻喊道:“扬起来,全体,急速射!”喊完还准备趴在门缝向外看看。 一具没来得及扬起来的连弩扣动了扳机,剁剁剁,一齐射到了大门上。 众人愕然中,雷大毛屁股上带了三支箭转身恶狠狠地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猪头,就是射自己人比较准是吧...” 白飞扬见状大惊,上来询问,只见雷大毛拔下三支箭道:“好在俺穿着两身皮甲,射的不深,不然俺今晚是没法大便了。” 见雷大毛毫无异状,白飞扬转头大骂是谁脑子这么蠢,刚才还在开雷大毛玩笑的那刀牌手弱弱地举起手,白飞扬大怒,雷大毛见状拉开白飞扬道:“算啦,他就是第一次用这东西,别说他,俺都不咋会使,回去可得好好改造下。” 白飞扬转身看看,除了昨天受伤的一个兄弟伤重死掉外,今天竟然一个没死,嗯,有几个是中了箭,不过都不深,好好医治下,应该没多大事。 四周的近百兄弟也是左看右看,随即一起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被一千多胡骑追着,最后轻松脱险不说,这墙里墙外还留下了五六百的胡狗尸体,最妙的是外面的三四百匹胡马,那可是大货啊。 赶紧打开门,将路上的障碍清理掉,几个长枪手还不忘上前补枪,手持长枪的厮杀汉们才不管地上的有气无气,都是不耐烦去看,直接戳上一枪,然后弓箭手们负责收集羽箭,刀牌手们则是收集胡狗身上值钱的东西,像什么水袋酒袋肉干金银毛皮。 雷大毛看着收集这些东西有些无聊,就来找白飞扬要求出去看看,看那些胡狗到底跑去哪里。 白飞扬想了想便说道:“俺和你一起走去看看,老北头,你们加紧收拾,带上所有的宝贝战马直奔昨天那处战场。” 老北头答应了,喜滋滋地留下来打扫战场,几个什长上来点数记录,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战功了,看这架势,一人分五六个人头那是稳稳的了。 在老北头暗中腹诽雷大毛实在是个傻蛋时,白飞扬正和雷大毛并骑走向月亮湾外面,再走过这几个低矮的草棚,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 第31章 领导记性都很差 31、领导记性都很差 白飞扬重点放在打扫战场上,这次算是大发一笔横财,所以自己独身来跟着雷大毛,一路走一路唠叨着,小眼睛都笑没了。 忽然间前面一阵脚步声,只见三四十个胡人从棚子后面闪出来,前面的立刻蹲下,这三四十人立刻拉弓随手就放。 白飞扬一惊,将还在愣着的雷大毛一把推下马,哆哆哆声中自己却身中二十多箭,连座下的马匹都被直接射死。 雷大毛傻乎乎地从地上翻身站起时,那队胡人已经跑掉了,身后,听到动静的汉军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雷大毛双手抱着白飞扬泣不成声,摸了摸白飞扬身上密密麻麻的羽箭,一支也不敢动,一拔箭必定失血立刻死去。 倒在了雷大毛怀中白飞扬艰难地说道:“老曹说...要舍命护你安全...大毛...替俺...多杀几个胡狗...”说罢软软倒下。 雷大毛狂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随即牵过来一匹战马飞身上去,向胡骑追去。 诺哈亲王和三殿下等人慢慢走到一座小山上时,负责伏击的那三四十人就都跑了回来,为首的胡骑大喊着:“亲王殿下,得手了!杀了个汉狗。” “看,本亲王料事如神吧,就知道要防一手,侄儿,记得啊,大败之余,必以精兵断后,这样才能安全撤走,对了,射杀的是什么人,可看清楚。” 一名百夫长道:“看清了,正是这次的带队百夫长。” 诺哈亲王洋洋得意,一副千古名将的样子,唬的三殿下双眼发亮,正要再恭维几句。 走在后面的一名百夫长喊道:“亲王殿下!后面跑过来一匹马!像是我们的。” 另一名百夫长道:“马上没人,不知是咋回事。” 诺哈亲王道:“这还不简单,必定是马儿恋群,跑回来找大队的马群了,本亲王...” 话音未落,从那匹马下翻上来一个彪形大汉,手持一把长弓一连串的羽箭射了过来,啪啪啪,诺哈亲王连中三箭,一箭在面门,一箭在胸口,一箭在腹部。 箭力太大,将亲王整个人都掀翻在地了。 周围的一众胡人都傻了,眼见这亡命徒随手不停的搭箭看都不看直接就射,不由得纷纷取箭回射,等雷大毛箭囊中羽箭用尽时,座下的战马也中箭倒下,三四百胡骑发一声喊,开始围着雷大毛策马驰骋,正待射击,一个百夫长狂怒喊道:“抓活的!回去剥皮抽筋点天灯,为诺哈亲王报仇。” 这时若是不能狠狠地为诺哈亲王报了这仇,这三四百人都要为亲王殉葬。 立刻就有七八条大汉跳下马挥动绳索想套住雷大毛。 雷大毛取出双刀轻轻挥动,将几条绳索斩断,随即双手舞了几下,将眼前七八人斩为数段。 周围还在马上的众人吓傻了,雷大毛手指散开到远处的胡人喝道:“可敢一战?可敢一战?” 一名百夫长策马而出怒道:“俺来战你!”说罢手持长刀向雷大毛劈来,身后幸存的五六十属下也策马驰来。 原本丢了亲王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再要是自己的百夫长挂了,直接就自杀好了。 看着雷大毛和百夫长一错身,围观的众人还奇怪为什么空中飞起了一条大腿,后面的五六十人已经杀了过来。 对付从两侧袭来的骑手,雷大毛也算是有经验了,双刀一阵上下纷飞,身后立刻跌下了十几个人。 这队骑兵怒吼着转身再战,此刻看见地上少了条大腿的百夫长,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不是被眼前这敌人砍死,就是回去被族人杀掉殉葬。 剩下的人马眼红了,唿哨一声一次次扑上来,然后又纷纷落在了地上,惨叫连连,一个胡人倒在地上,见身边一条腿,模模糊糊的以为是自己的那条,艰难地爬过去,想要再拼装在一起。 周围围观的人都吓傻了,这...这还是人么?这就是一个恶魔啊。 三殿下也是心里发虚,见雷大毛在拉几匹马的缰绳,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大叫道:“是他!是恶魔歌手满天涯!”随即将身上那件黄金面具扬手丢到雷大毛眼前,然后纵马逃走,边跑边唱着歌。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俺的琴声。 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远行人来传递。 待到千里冰雪消融,待到草原上吹满了春风, 依克拉玛改变了模样,姑娘就会来伴俺的琴声……” 一边唱歌一边跑时不时地还转头来看,剩下的人见四殿下跑了,也立刻上马跟着跑。 三殿下丢下面具就跑,大毛果然不去追,心想眼前这一幕好像很是熟悉,捡起来面具细细摸摸,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是他?这手感真是不错。” 三殿下边跑边洋洋得意地炫耀着:"看见没,这恶魔歌手满天涯就喜欢唱歌、金子和马匹,遇到他一边唱歌一边丢下金子和一些马匹,准没错 …"众人听了很是佩服。 几个百夫长苦着脸上前道:“四殿下,我们亲王挂了,这个仇人还没杀掉,我们这...这可怎么回去啊...” 三殿下安慰道:“算啦,来我部落吧,不过只能隐姓埋名了。” 能活着已经是老天开眼了,几个百夫长都是恨不得跪在地上谢恩。 雷大毛见胡人远去,便收拾起马匹弓箭,嗯,那只黄金面具自然是早就放到安全地方了。 打扫完这一片战场,看看那些胡人跑远的方向,雷大毛回身牵着这些缴获的战马来寻队伍,然后与众人一起去找大军。 还在野外艰难扎下营寨的五城兵马,在第二天夜里已经折损了大半,监军史二郎看着个个脸色铁青的将军副将军,此刻是一点底气都没了。 原本计划好的自己这些人来配合朝廷大军前后夹击,结果大军没来,原本守城的将士们死伤惨重,若是依托坚固的城墙,断不会死这么多人,都是自己的责任啊。 在第三天一早,史二郎策马出营一路冲向敌队,一面大喊:“大哥!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吗?大哥!” 营中众将知道这监军是去做什么,不过都没人去阻止,眼见史二郎被胡人乱箭射死。 到了下午时分,一队汉人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过来,胡骑这才纷纷撤走。 原来史大郎到了草原依照皇帝的吩咐打开锦囊,才发现皇帝已经下令自己带一万骑兵一人双马直奔西塞,趁虚而入老巢杀尽剩下的胡人妇孺,另外4万步兵来配合五城将士前后夹击中间这一队胡骑,结果没想到这4万人不熟悉道路迷了路,晚了两天多才找到了五城官兵。 两路人马会齐后缓缓退入城池。 五城主将副将都留在黑水城,想先听听此次战绩再说。 打扫完战场时,弓箭手大营中负责清点军功的军曹来报战绩。 先报了五城各自的杀敌数,五城中黑水城面对的敌人最多,不过他们挖的陷阱也多了不少,这样很是坑害了不少胡骑,所以两下里扯平后,黑水城算是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杀掉了大概3000人,自己损失也有3000; 锐金城2000比2000;青木城1500比2000;烈火城2000比2500;厚土城2000比2500. 这般的大战中这些数字都是估算的,很难有个准确的数字。 几个副将接过统计表算了一下,这全部算起来,就是一万多对一万多点,他娘的,这次是个大败战,死的比胡骑多了一千。 再就是个人的战功了。 第一名 北辰 射杀胡骑36人 第二名 雷大毛 射杀胡骑31人 第三名 王大麻子 射杀胡骑24人 …… 按惯例战后计算军功,这些军功是折算过的。 弓箭手的军功都是与刀牌队、长枪队和骑兵队共享的,没有骑兵牵制敌人,没有刀牌手和长枪手的拼死抵抗,弓箭手们很容易就被一浪高过一浪的胡骑冲垮,最后毛都不剩。 副将牛满天接过满满的一捧羽箭凝神看着。 这是第一名北辰的羽箭,居然都是三角形箭头,不禁有些奇怪,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发问,又接过了一捧羽箭。 这是第二名雷大毛射出的羽箭,军曹上前补充道:“牛副将,这雷大毛箭箭都射中了头部,还几乎都射在了眉心位置,他的箭也好认,箭尾是红羽,小人拔下来时都费了不少劲儿,生怕弄坏了,到时候叫这小子埋怨...” 牛满天皱眉道:“行啦,别拍人家马屁了,谁捡回自己的箭还不修整下,这...咦!这里还有几个小字...” 那军曹嘿嘿一笑道:“牛副将,俺早就看到了,上写:鸿运当头。” 牛满天一愣,随即周围几人一阵大笑,这些天的烦恼一扫而光。 接下来又看了几个,这第八第九名的名字下面居然有小字注释,牛满天仔细一看,居然写着刀牌手长枪手,顿时感到脑子有点乱。 什么时候开始,咱们军中有刀牌手拿弓箭杀敌了? 周围几个副将都是个个城主将军派来的,接过名册也是懵。 一个副将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不是瞎写么,多咱汉军的刀牌手长枪手也靠射箭捞战功了,能保住脑壳活下来就算是万幸了。” 那军曹苦着脸道:“各位副将军啊,小人怎么敢自己给自己添乱呢,这确实是几个什长联名报上来的,因为带队的百夫长白飞扬阵亡,所以是几个什长负责清点的,当时小人也是不信,和几个军曹一起去看了,那几个什长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还上交了十座连弩箭车。” “弩箭车?啥玩意?在哪里?” “弩箭车!听着很牛逼的样子啊...” 几个副将站起身将这军曹团团围住,吓得小小军曹连连拱手告罪道:“各位!各位副将军!东西就在外面,咱们说完了战功就去外面看啊。” “还说个屁啊!”牛满天已经带人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 战功统计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实在是这次死伤的将士太多了,到最后,连负责统计伤亡的军曹连续换了三批,这才堪堪统计完。 按照惯例,死去的袍泽要至少得一个战功,可一人一个,这里还空缺一千多呢。 几个副将将名册交到了五位城主手里,请这五人定夺。 要说脑筋还是王明德好使,四下里看了看和四位将军低语商量了下便道:“不是还有那个叫弩车的东西么?就算他们的战功好了。” 曹永胜左臂吊着绑带,伸右手扶了一下额头道:“将军,不是我不想把战功转给战死的袍泽,实在是...这一千人倒是怎么分这战功啊?总不能说这连弩车是上千人集体想出来的吧...” 周围一帮副将原本热切地看着曹永胜,生怕他要反对,有几个甚至将后面的话都想好了,无非是“同在军中,家有老母;家境贫寒,等米下锅”等等之类,此刻听得曹永胜提及,也不禁讪讪退下,自己人无所谓,到了上面一审给来一个胡说八道,那可就遭了,本次军功奖励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王明德轻笑道:“你以为军机处和朝堂上不明白咱们怎么操作,都只是不戳穿而已,再说了,咱们还把那个老...” 曹永胜立刻醒悟,忙提醒道:“老北头!” 王明德一拍桌案道:“对,就是这个老北头,叫他回去训练人手,安排在所有城池上安装这个弩车,这不就是泼天的大功么?上面还关心你这点鸡毛蒜皮。” 曹永胜立刻心领神会,要不是领导呢,在这方面就是强。 “还有啊,我记得上次派人去送一个谁来着?”王明德拍着脑袋苦思不已。 这领导就是记性差点。 第32章 大老粗有大智慧 32、大老粗有大智慧 于是救火的曹永胜千夫长立刻提醒道:“是派了陈铁头送石坦力去的军机处,弓弦那事。” “哦...那就叫他再跑一趟,我听说军机处有他熟人,有人好办事嘛,正好将这次的军功名册都报过去。” “听将军一说,俺又想起来了,这挖战壕陷阱,还有这沙盘模型,也能算到战功里,咱们一齐报上去。”曹永胜厚着脸皮道。 “好啊,你们看看,我这里不但是人才济济啊,而且都不在乎这点小功劳,这可咋办啊?” 听了王明德的自我吹嘘,四个全身带伤的城主无不面露媚笑,哎,真是在人檐下过,不得不低头啊,谁叫人家黑水城总是能拿出来战功补贴别人呢。 只有锐金城的城主陈将军满肚子不高兴。 “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我的!” …… 送走四位城主后,又和那四万守军的将军们商议了半天,最后,那几个将军飞鸽去请示了军机处,随即留下了一万士兵在北疆,带着剩下的三万人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这次失期影响很大,原本是以多打少的歼灭战,结果自己这边活活晚到了两天多,导致北疆军被杀了一万多。 “要是有马就好了...” “要是不分兵就好了...” “要是史大郎能多杀一些胡人就好了...” 几人唉声叹气中,回乡的脚步愈发沉重。 王明德送走各路大神,歇了会儿,令亲兵请曹永胜来喝茶。 见曹永胜进来坐下,王明德开始慢慢敲打。 “永胜啊,咱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几个年头了?” “总有五六个了吧。” “那你说兄弟我待你如何?” “那是没得说啊。”曹永胜心里哆嗦,知道来事了。 “那你说该不该有事瞒着我呢?” 曹永胜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忙凑近来将那些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临了还不住说道:“将军,俺可是不得不如此啊,人家不争军功只要银子,还说最多退伍还乡了给两座屋子后面的荒山头,您说这不算过分吧。” 王明德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向来喜欢刨根问底的王明德送走曹永胜请人将雷大毛喊过来。 雷大毛没要军功,都给了白飞扬。 小亲兵来时,雷大毛正烤着羊腿,听到有人喊自己去将军府,忙擦擦手上的油腻,就跑了出来,上了自己的坐骑。 那小亲兵很是惊讶道:“呦呵!少见啊,这弓箭手现如今都有马骑了,俺这将军的贴身侍卫都没马呢。” 说完一脸酸楚样子,委实叫人可怜。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那还不简单,下次遇到胡狗,俺给你牵一匹。” 小亲兵瞪大眼睛道:“你不会是吹牛吧。” 说自己吹牛,雷大毛立刻不干了。 “俺这次可是缴获了几十匹马呢,自己就剩下这一匹大黑马,剩下的都给骑兵队换钱了,不信去问骑兵队的那个黑牛,他不但亲手交给俺银子,还说要请俺喝酒呢。” 说到这里雷大毛四下里看看,接着低声道:“俺们这百人队缴获了三百多战马,个个都是好的,都卖给黑牛了,你要是等不到俺的,就先找他弄一匹。” 亲兵一吐舌头道:“俺可不敢,将军知道了非杀了俺不可。” “那...将军找俺啥事?”雷大毛最会找机会,兜了一圈这才问道。 亲兵说不知道,只是说前面将军叫了曹永胜进去了一会儿,问了些话。 “会是啥事?难道是……” 进了黑水城将军府,摘了里外兵器走进书房,王明德正端坐在茶几上喝茶,雷大毛刚刚施了一礼,王明德反而像熟人一样指着对面座位招手道:“坐下,喝茶!刚刚泡好的龙井。” 雷大毛惴惴不安地坐下,端起茶碗小心尝了一口道:“好喝!” 王明德笑道:“哦?哪里好?好在哪里?” 其实雷大毛也不知道茶的好坏,不过就是想将军府的东西不可能坏而已,被王明德这么一问嘿嘿一笑道:“喝了浑身舒坦。” 王明德想想也对,便直入主题道:“雷大毛,你弓弦、陷阱、沙盘和这弩车,这四样至少可是能折算成三大军功啊...这一件军功可是就能换来你想要的那两座破荒山头了,怎么,你这是都不想要了?怎么总是推别人出来领赏啊?” 雷大毛见事情败露也不紧张嘿嘿一笑道:“给俺留两个山头就行,多了俺也顾不上。” “哦?这是不想当官,只想发财?” “对啊!俺可不想升官,管人多累啊,俺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只要到退伍还乡时,求上面的各位大人将房子后面无主的两座山头赏给俺就行了。” 正合吾意啊! 王明德闻言大喜,自己正缺军功来升职,手下就冒出了这么个家伙。 “要不...来本将军帐前听令...” “俺就喜欢杀胡人,抢胡人的东西,还是弓箭手适合俺...嘿嘿...” 还有这等不识抬举的?! 王明德感到不可思议。 谁不是拼命向上爬啊,冒领军功的常听说,不要军功的头一次见到。 “雷大毛,你这是故意装傻呢吧?想求个更大的官职?” “那怎么会呢,俺只想两年后能平安回到家,娶个媳妇儿,生一堆娃,然后有空再去打打猎,天天乐呵呵,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不比待在军伍里强啊...这升了职,最少要待三年吧,要是不小心当个大官,还不得干一辈子?” 王明德一拍自己脑袋暗自伤神:“特么的!原来是俺傻啊,俺特么的还拼命想升职呢,人家早就看透了,就是故意不升职,大老粗有大智慧啊...” “好!就依你!今后有什么好主意,直接来本将军大帐,随时可来见本将军,有了军功,都给你折成银子,不但包你回家能弄到那两座荒山头,还包你不用当心升职的事!” 雷大毛大喜,立刻谢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 “大毛哥,你在故意装傻吧,不然早就升官了...” 叫雷大毛来的小亲兵一直将雷大毛送到了营房,才忍不住低声问道。 “啊...你说啥呢,俺都听糊涂了,来来来,咱先进去喝酒暖和暖和,这大雪天的,只能喝酒御寒了。” …… 过了几天,陈铁头回来了,还没歇够半天,又领命去送老北头,心里埋怨不已。 这次大战不但军功没捞到,自己这几个属下都被自己送到军机处了,哎...这日子混的。 又过了几天,史大郎率军回来了。 原本就脸色不佳的史大郎听到自己的二弟竟然孤身冲向敌阵投死,不禁面无人色。 呆呆坐了会,出门看向那片战场,耳边总是响着二弟死前的不忿呐喊:“大哥,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吗,大哥,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史大郎呆呆地望着城下,忽然吐了一口老血晕倒在了城墙上,几个手下慌忙来救,吃了不少老参才抢回了一条老命。 …… 苏醒过来的史大郎叫人请来五位城主,然后在病床上取出另外一份圣旨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我没力气宣读了,你们几个自己看看吧。” 几人凑过来一看,将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胡匪屡犯边境冥顽不灵,不识教化,特令史大郎率王骑突袭胡匪家园部落,遇胡人皆杀之,无论长幼,见牛羊尽斩之,不论雌雄,三年为期,朕誓将胡人斩杀干净,还百姓晴朗世界,苍天有怨,尽归于朕可矣。” 几人看了都是面面相觑,王明德这才看向躺在病床上兀自落泪的史大郎道:“史将军这次斩杀多少?” 边上一名副将答道:“斩杀部落人口四万余,牛羊不计其数,牵回来战马三万匹。” 另一位锐金城的陈老将军闻言跪倒在地拜谢道:“此战,史将军居功至伟,史二郎死得其所。” 几位城主将军也是跪在地上,不住拜谢,王明德说道:“史将军,还请保重玉体,此战之后,必定引来大批胡狗来攻,莫要失了机会。” 史大郎伤心自己兄弟惨死,一直耿耿于怀,一听此言,立刻抬头道:“几位快快请起,王将军,此话怎讲?” 王明德笑道:“此刻怕是三路胡狗大军都回了各自的部落,将军扫荡的那一路应该是西塞王的附庸人马,这时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已经向这里出发了,最多十天至此;另外两路,应该正在被劝说,大约能派出一半的人马,这最多也就是五万人,五万胡骑来攻五万人把守的坚固城池,不可能杀进来,况且咱们还有诸多守城利器,想陛下调那些步卒回去,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要是将军想为这些步卒捞一些战功,大可以召集他们回来帮助守城,若大队胡骑出动,这后方必定再次空虚,将军如能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可以将北疆西塞一脉胡骑家园部落杀个干净,而我等守城将士,只要不出城,再有援军,必定能挺住胡人的狂攻。” 史大郎和几位将军都傻傻地看着王明德,王明德故作谦虚地拱拱手,心里面在想:如何再压榨那大头兵一番,也好帮自己向上更进一步。 史大郎和几位手下副将送走五位城主后,自己硬是撑着身子来到一张大舆图前,这里标注着几处胡狗聚集处,推算了几遍后,史大郎在舆图上画了几道,随即喊过来一名贴身侍卫,叫他带一百人一人双骑,将这份作战计划送到军机处。 这种军机大事,一般都是军机处上午看,陛下晚上看,若是重要的事,陛下就会在中午午膳前看到。 除了带给军机处的作战路线图外,史大郎还写了一封一式两份的命令,原件交给正带着三万步卒回乡的将军,另外一份也交军机处备案。 史大郎忙完这些,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几位副将问明了行军路线,知道史大郎居然也想再次带队去深入草原,都是苦苦哀求,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最后还是请来了王明德。 王明德皱皱眉毛道:“将军此去必定会拖累大军行进,不如待在城中一举两得。” “哦,另外一得是什么?”史大郎忍着剧痛问道。 王明德微微一笑道:“那就是等大队胡骑来攻时,将军竖起来自己的将旗,引那些胡人疯狂地进攻,可以说将军的将旗在哪里,哪里必定胡狗进攻的最猛烈。” 史大郎想了想忽然哈哈一笑道:“就依了你,剩下的战马牵走一万,务必让将士们每人三马,这三万战马务必要最好最为强壮的,剩下的就都交给王将军这里负责分配吧,记住:牛羊一概不留,统统杀光,自己只带一些熟食吃的。” 众副将领命而去,开始着手准备。 王明德也告辞出来,想了想来到弓箭手的营房前,先将曹永胜请了出来,商量了一会儿,又叫那个小亲兵去找雷大毛。 此时午后,雷大毛正在做梦娶媳妇儿,眼见新人娶进门,自己正要伸手掀起红盖帘,忽然一旁有人大声地喊自己,忙睁眼一看,似曾相识。 小亲兵道:“雷大毛,将军喊你过去问话。” 雷大毛挠挠脑袋,心里懊悔自己咋手脚这么慢的,早点动手就知道那美貌娘子长的啥样了,当下也不牵马了,一路上不住地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 小亲兵眼见王明德将军对这雷大毛另眼相看,也不再问这有些怪癖的雷大毛在干什么,只是轻声说道:“将军是被请到史大郎将军的住处,说了好久的话,然后来你们弓箭手大营的,派我去喊你前,还请了曹永胜副将军。” 雷大毛搓搓被自己打红的双手道:“大佬们又在议事?关俺屁事。” 第33章 皇帝动了杀心 33、皇帝动了杀心 来到两位将军马前,一个亲兵牵上来一匹战马交给雷大毛,雷大毛挠挠脑袋上了马,在两位将军身后出了城,在四周转悠。 一路上王明德和曹永胜在随口商议着什么,过了会儿,王明德转身叫道:“大毛,过来到本将军边上来。” 雷大毛一缩脖子,连忙有些受宠若惊地催马上前,三人开始缓缓在四周转悠。 王明德将刚才的事一一说了一遍,曹永胜和雷大毛都是惊骇莫名,个个心里翻腾不已。 这皇帝可是动了杀心了。 连千古罪名也不在乎了嘛,这要是被后世文人写上一笔,那不是要遗臭万年吗? 自古我中原不是礼仪之邦么,对四周的蛮夷都是施以教化,不服教化的才兴兵罚罪,而且从来没有向老弱妇孺动刀枪的先例啊。 王明德也不说话,静等二人反应。 雷大毛喘了几口粗气拱手道:“皇上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胡狗问题,对这些只知道抢掠烧杀的胡狗是不能再客气了,这些妇孺都是将来的心腹大患,尽数杀掉也是...也是无奈之举吧。” 说到这里雷大毛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不忘向曹永胜使了几个眼色。 曹永胜也立马醒悟过来答道:“对付凶狠的敌人,就是要比他们还凶悍才行,俺同意大毛的说法。” 听到这里,王明德才满意一笑,接着将后面的计划也说了出来,两人又是一惊。 这刚打完又要打啊。 雷大毛倒是不怕,曹永胜知道此次为坚守城墙也是立刻轻松不少,按照惯例计算,一万人守城,对手不死上三万人就算守城的是笨蛋。 聊着聊着,雷大毛想起来刚和自己诉过苦的陈铁头,嘿嘿一笑道:“铁头可是又要抓头了,上次没赶上,这次眼看又要赶不上咯。” 王明德想了想忽然放声大笑,过后手捋胡须道:“那就留上他打完这一战,也叫他老子好好看看自己儿子的英雄本色,有大毛在,随便教会一个熟手还不容易,送信的换一个就是,想回京城的多得很。” 雷大毛赶紧拱手道:“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 几人又转了一圈,王明德看似无意的说道:“明天这万余名将士又要出战啦,本将军很想送点能帮上忙的礼物,可是一般的又拿不出手啊...” 说罢见雷大毛没什么反应,忙向另一侧的曹永胜使个眼色。 曹永胜多机灵的人啊,立刻接着道:“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帮助这些远征的骑兵,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无知无觉雷大毛随口道:“是啊是啊,有理有理...”心里在想着今晚上要不要敲那陈铁头一笔,从京城回来,咋也没啥礼物奉上呢... 王明德见状叹口气道:“可怜陛下知道大军在外,必定又是彻夜未眠,还要挡着天下一些无知读书人的嗤笑,大毛兄弟,你又于心何忍呢?” 雷大毛这才醒过味来,瞪着大眼睛问道:“啥?关俺屁...啊,将军是说大队骑兵出征么?好事啊,咱们送给他们啥礼物,人家啥都有,不行就跑呗,将军不是说了每人三马,绝对没问题啊...” 看着王明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身后的曹永胜也直挤眉瞪眼,雷大毛心中一慌立刻道:“俺想想啊,这应该是有的,绝对会有的,只是这明早就出发了,这么急,怕是准备不上啊...”一边敷衍着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王明德哼了一声沉着脸在前面走着,曹永胜对雷大毛使了个眼色赶紧跟上。 雷大毛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哎,还真是有点小主意,俺说出来两位将军参考一下就好啊,合不合用俺可不知道了。” 王明德见自己终于将这臭皮囊挤出来点东西,也不在乎雷大毛一副欠揍模样,立刻拨马回转,边跑边说道:“想周全些,回去咱们拿笔画上。” 以前的东西都是可以用纸笔说出来的,王明德这才说自己书房里有纸笔。 曹永胜陪着雷大毛一路奔驰进城,找到机会问道:“想周全了没有?” 雷大毛摊开一双大手道:“周全了一半...” “完了完了...”曹永胜立刻觉得自己前途黯淡无光,一路上想着自己如何才能在这场危机中全身而退。 其实雷大毛的意思是自己想到的东西大概只有一半能立刻用上,剩下的要等日后准备。 进了书房,手下点起四只红色牛油巨烛,雷大毛上前摸摸心惊不已,这么粗啊,晚上睡觉连火炕都省了。 王明德端坐正坐咳嗽一声,雷大毛缩手道:“将军,说好了,这大蜡烛可得送俺一只。” 王明德一扶额头道:“你就快过来吧,成了本将军把这城里的所有牛油巨烛都送你。” “哦...原来是叫牛油巨烛啊...” 雷大毛来到茶桌前,想了想还是从眼下能立马用到的东西说起,这样后面的没戏,至少有前面的顶着,自己弄一棵大蜡烛是没问题的。 想好后雷大毛向外面喊道:“打一盆水来,找几根绣花针。” 王明德和曹永胜都是一呆,这一盆水好说,绣花针可就难了。 一个亲兵进来看着王明德,王明德大手一挥道:“去找找看,不行到军营里问问谁会缝补衣裳,总不能这些将士没一个会缝衣服的吧。” 三人等了一会儿,水盆和几只细针都送了进来,一名亲兵还关切地将所有针上都穿了线。 雷大毛挠挠脑袋,伸出胡萝卜一般粗的指头耐心地抓起一枚细针,去掉线在自己身上的皮坎肩上摩擦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放在水盆中。 那枚针还是太重,在水面上只待了一会儿,就沉到了水底。 俩将军满头雾水,雷大毛也是懊恼异常,只得在地上抓了把浮土均匀地洒在水面上,又取过来一枚针狠狠地摩擦了几下,再轻轻地放到水面上。 这枚寄托着雷大毛大蜡烛梦想的小小细针没有辜负雷大毛,停在水面上微微扭动了下就不动了。 俩将军还是不明所以,雷大毛端起水盆问道:“哪里是北,哪里是南?” 曹永胜呆呆手指道:“这边是北,这边是南...” 雷大毛端着水盆原地转了几圈,曹永胜还是没看明白,王明德反而脑子立刻反应过来道:“这枚小针一面指着北,一面指着南?是么?大毛兄弟...” 这两句话说的不但喊出了大毛兄弟,还颤悠悠的...叫人听了好怕。 雷大毛嗯了一声,将水盆放下,叫二人也如自己这般试试。 王明德和曹永胜都取了一枚针,在雷大毛的皮坎肩上使劲地蹭,这次轮到雷大毛手扶额头哭笑不得了。 有没有搞错啊,自己的衣服不用,非用俺的... 俩将军手底下都比雷大毛细腻,见两只针都静静地躺在水面上,三只针齐齐地指着南北方向,顿时大感稀奇,王明德又取来一只针轻轻拨弄了下,那指针还是倔强地指向了南北。 “这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指北针?”王明德将水中的三只针都拨弄到了水底,才发问道。 “这个...算是吧,本来俺还知道那头是南,那头是北来着,结果叫将军玩坏了...”说罢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王明德讪讪笑道:“牛油巨烛,都拿走,连我府上都不留。” 雷大毛这才嘿嘿一笑道:“一会儿将盆里的针取出来,擦干再试试就行,这样大军在外无论遇到什么天气,都不会迷路了。” 见二人还要再试,雷大毛急忙穿起自己的皮坎肩道:“用谁的皮衣上有毛那面蹭蹭就行,不要光盯着俺的好不!下面说第二件,是啥呢?俺还没想好说那件,等等啊,俺脑子慢,要好好想想。” 马蹄铁?时间太紧,来不及打,一万大军三万战马,打那么十副八副的一点意义没有。 防止身后追兵的铁蒺藜?也没法立刻弄出来。 这个干粮倒是可以用上啊,估计城中还有不少黄豆糙米,抓紧时间的话... 看着两位将军都快要坐不住了,雷大毛坐下来喝了杯水道:“就是这应急的干粮吧,咱就叫它军粮,一共分三种:军粮甲乙丙,军粮甲最是基础; 军粮甲——肉糜加豆粕加盐蒸熟晾干压扁,成长条,一次一条,适合日常紧急军; 军粮乙——军粮甲加糖,适用于战时紧急补充体力,尤其适合于连日鏖战时; 军粮丙——军粮甲加蔬菜粉,适用于长期得不到蔬菜的冬季等; 俺也不知道这城里有多少糖,就先做军粮甲吧,现在泡豆子煮熟再混在肉糜里搅拌均匀,到早上估计能够上每人六块,算是将士们三天的口粮,这样就可以马不停蹄地四处征战了,比啃牛肉干要好吃,巴适的很哦...” 王明德站起身想了想道:“豆子会不会坏掉?” “这个...俺可不知道了,要是能完全干透,存个一俩月是没问题,要是没干透的话...”说着话还特意去外面溜达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温度,回来道:“十天八天的应该没问题。” 王明德左右一盘算,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立刻叫人去点查城中豆子的存量,并开始准备水缸大锅柴火,还找人准备了几块大石板,准备在这上面砸军粮。 吩咐完自己拉着曹永胜就走,这是务必要赶在大军出发前准备好,走了几步后,听到身后雷大毛焦急地声音“喂!喂!将军忘记东西啦,喂....” 王明德一呆,随即吩咐亲兵将城中所有的牛油巨烛都搬过来送雷大毛营房中。 “嘿嘿...嘿嘿...”终于弄到这些大蜡烛了,虽然也不知道晚上睡觉点起来有啥用,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好牛逼啊。 “嗯嗯...俺的...俺的...嗯嗯...”十来根牛油巨烛被竖在墙角雷大毛的头顶位置,方便雷大毛晚上醒来伸手摸一摸,伤愈回来的楚天明几人瞪大眼睛下巴惊掉了一地,在雷大毛喃喃自语中缓缓睡去。 …… 刀牌手和长枪手们都被叫起来赶做军粮,弓箭手还要负责黑水城的守护,没有参加。 到了早晨时分,已经赶制了整整六万份半干的军粮甲和一万份军粮乙下发。 雷大毛早上感到有人在自己床边,惊醒后朦胧中一看,竟然是曹永胜,连忙大喊着:“啊!卧槽!老曹!卧槽,卧槽...” 楚天明几个在外面听到,顿时走的更远了。 这营中能喊曹永胜为老曹的没几个,敢连呼卧槽的更是只此一家,赶紧离远点保险。 曹永胜也是苦着一张南瓜脸道:“起来,和俺去找将军聊聊啊,大战要起了,你他娘的睡得倒是舒坦,俺们几个可是陪着将军聊了一夜。” 聊个屁啊,睡觉不好好睡,非要聊天,你们当官的精神世界丰富,俺们小兵只知道一日两餐加上一觉,生活啊,全叫当官的搞乱了。 搓了把脸正要找点热乎吃的,曹永胜在门外面骑着马道:“找个屁吃的,将军那里啥没有。” 雷大毛暗自翻个白眼道:“你们都是将军眼前的红人,俺就是个大头兵厮杀汉。” 见四下里无人,立刻将床头那些宝贝疙瘩都收了起来,然后扯了条牛肉干塞在嘴里,一出门,迎面丢来一块食物,雷大毛接过来一看,哈哈!居然练成了... “居然真的练成了?还都是一块块一般大小么?”雷大毛仔细端详手里的军粮不住赞叹。 要说老祖宗的智慧就是高,随便什么东西都能给整的像模像样。 不对啊...俺怎么喊自己的这些兄弟叫老祖宗呢? 这特么不是乱套了么? 雷大毛边胡思乱想边去找马,大黑马又不知道去哪里偷吃去了,这也是没辙,谁叫雷大毛太懒不知道喂马呢,大黑马原本是最为高大肥壮的战马,这才几天就掉了膘,于是雷大毛索性也不栓了,爱去那里去那里。 只是这样一来用的时候就难找了,不过雷大毛有绝招。 果然,西边传来一声声臭骂声。 “雷大毛,你的大黑马又来偷俺的草料啦,再来俺可真打啦...” 雷大毛赶紧过去叫来了大黑马,见那什长也是与自己一起在月亮湾奋战才弄到的战马,立刻丢了点碎银子嘿嘿笑道:“铁峰兄弟,帮喂几天如何?看来这马喜欢你哦。” 铁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骂道:“就这点银子喂个屁。” 雷大毛狠狠心从怀里掏了一大把碎银子递过去道:“不能再多了,再多俺还不如直接卖了呢。” 骑着马追上曹永胜,嘴里尝了尝这军粮,别说味道还真不错,主要还是肉多,比自己煮的肉饭强多了,看来要好好混混,争取每天弄上两块。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来到一片空营房时,雷大毛忽然叫道:“哎呦!这些家伙咋走了呢?俺这还有大杀器呢...” 曹永胜皱眉道:“有好东西,那你咋不早拿出来,现在估计走了四五十里了,到底是啥东西,看把你急的那熊样。” 雷大毛哭丧着脸道:“谁知他们走这么早啊,再说俺也是才想起来的,这下惨了,要多死好多兄弟...” “什么?”曹永胜直接从马上抓住雷大毛道:“东西呢?拿来我看!别开玩笑啊,事关兄弟们的生死。” 雷大毛左右看看说道:“去军械作坊,一会儿的事。” 两人快马来到军械作坊,因为昨天晚上赶制军粮,这里还没人来,安静的很。 雷大毛找了根半人长的铁条将一头磨尖,用一根等长的木棍固定,这就是以前雷大毛用过的皮鲁姆重标枪,想想这标枪以前汉人也不用,也就无所谓叫什么名字,就算是重标枪吧。 看着雷大毛手中古里古怪的标枪,曹永胜直呲牙,就这东西也急得猴一般? 雷大毛左右看看问道:“哪里有盾牌啊?越结实的越好。” 作坊里干干净净,每次都是登记领料,完工后登记交回余料,所以四下里没什么东西。 曹永胜也是无奈,这里离刀牌手营房最远了,要走好远,于是指着地上的小凳子道:“这行不?绝对比盾牌结实。” 雷大毛看不上,倒是觉得边上这张大厚桌子很是合适,于是将桌子放倒后道:“来,试试,别说二十米远你千夫长大人投不中这么大的桌子啊...” 接过重标枪掂了掂,曹永胜哈哈大笑,然后在二十米开外一投,重标枪闪电般插入桌面在后面又扎进了地,连桌子都被带翻了。 两人上前查看效果,都是有点震惊。 雷大毛没想到曹永胜手劲儿这么大,曹永胜没想到这张比盾牌厚多了的大木桌子这般不堪一击。 “这不算数,没准你力气大呢,找几个力弱的小兵试试。”雷大毛挠挠脑袋道。 历经大战,力气稍微弱小的都死光了,这时哪有小兵啊。 两人转着圈想着,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将军的小亲兵。” 说干就干,曹永胜去找将军借几个小亲兵,雷大毛在这里继续弄几只重标枪,曹永胜刚骑上马,听得雷大毛破锣嗓子喊着:“叫将军老儿也来啊。” 卧槽! 老曹没有当场摔下马来。 第34章 陛下您...您这是...要玩命?! 34、陛下您...您这是...要玩命?! 过了没多久,王明德带着众人赶到,还没走进军械作坊的小院呢,就听到里面怒气冲冲地臭骂声:“全作坊就这一张最合适干活的桌子,俺说雷大毛,你是不是诚心的啊,知道俺们哥几个通宵做军粮,你倒好,把这张大桌子戳了个洞,还吃着俺们通宵做的军粮,你知道不,俺们几个都没偷吃多少...” “那到底是偷吃了多少?” “没多少嘛,就几块...问题不在这好不...” 王明德推门进来,见雷大毛抓着一把标枪,右手还向嘴里塞一块军粮。 见到将军进来,众人停止争吵向将军行礼,王明德摆摆手道:“不用桌子了,直接用盾牌试试,你们几个昨晚辛苦了,下午再来好了。” 众人大喜,嘻嘻哈哈地回去补觉去了。 六个小亲兵竖起盾牌固定好,各自接过来一只重标枪站在二十米外的位置,曹永胜一声令下,六只标枪齐齐地飞出,都准准地戳在了盾牌上。 众人上前一看,都是心惊肉跳。 这什么鬼东西,居然能刺穿这么结实的盾牌,这比最锋利的弓箭威力都大啊。 一个小亲兵还带着一把大黄弓,王明德取弓在手搭箭一射,通的一声,箭只只是插在盾牌上,勉强在盾牌后面冒出了一个小鼓包。 几个亲兵收集好标枪发现,这些威力强大的重标枪居然都弯了。 王明德脸沉下来,看着雷大毛等解释,雷大毛接过重标枪道:“将军,咱们只管投,万一胡狗们捡到了,你还指望他们再丢过来?那不成笑话了,俺辛辛苦苦的成了给胡狗干活了。” 王明德这才哈哈大笑详细问了起来,三人一直说到中午,连上午饭都没吃,看着雷大毛随便弄个不大结实的铁条稍加打磨装上木棍就成了重标枪,连几个小亲兵都不禁眼热起来,纷纷要求给雷大毛打下手,只求下次遇到胡狗来犯,自己也能有几支这种重标枪,也好早点混个战功。 经测试后,王明德感觉很满意,于是派人火速给刚走的那一万骑兵的将领们带去了十支重标枪,能做出多少,实战中用的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忙碌了几天后斥候来报:胡骑先锋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黑水城中的厮杀汉们早就进入了临战状态,开始拼命地打造箭矢、重标枪,与相邻青木城和烈火城的城墙没有垒砌完成,但是深深的壕沟却是足足挖了两条,都是深两丈宽两丈的壕沟,这次也不用伪装了,就这么明显地摆在那里。 王明德正召集副将们四处检查战备情况,一个亲兵骑着马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见到王明德连忙惊慌失措地下马跑来报告:斥候发现黑水城南五十里外,有两万龙虎卫正向这里开拔。 王明德吓了一跳,叫斥候再去探听仔细再报。 龙虎卫是皇帝的亲兵,向来只是守卫京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疆,还一来就两万。 正彷徨无计时,史大郎带着几个亲兵来找王明德,王明德一见史大郎才好些的脸色又是面无人色,立刻惊叫道:“可是陛下亲临北疆?” 史大郎哭丧着脸道:“是啊,刚才快马来报,说是陛下亲率龙虎卫来参战,还说这次一定要上阵杀敌...” 两人心中发苦:陛下啊,您待在宫中不好么?来北疆要牵扯属下多少精力啊,万一有个闪失,哥俩的脑袋不够砍啊... 王明德等一众将领在城外迎接,除了城头上的守军,剩下的士兵都列队在城外恭候。 傍晚时分,两万雄壮威武的龙虎卫簇拥着龙辇,列队走进了黑水城,众人高呼万岁,士气高涨。 皇帝陛下在城中心得将军府住下,史大郎、王明德等引着一众将领前来参拜,陛下听完汇报留众将用膳。 雷大毛回到自己火炕上不久,就听的小道消息传来,说是陛下驾到,除了带着两万龙虎卫,还有一万具更加精良的床弩和弩炮,弩炮发射长矛,虽然飞不远,可是力道十足,能贯穿两三人,实在是近战利器。 自从前前朝丢失掉燕云十六州后,为阻止胡人南下侵扰掠夺,这里相继建成了几座小城,但效果甚微,大批的胡骑根本不来攻城,而城内的守军在野外也挡不住弓马娴熟的胡人大军,只能躲在城中自己生闷气。 史大郎与王明德陪着陛下说了半宿的话,快到清晨时分,王明德的小亲兵又来找雷大毛,低声说将军有请。 雷大毛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脑子蒙蒙的,将军?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关键是你不睡觉,俺还要睡呢好不? 嘟嘟囔囔地穿好衣裳,出门一缩脖子,回来找到皮帽子套上,外面太冷了。 自己的大黑马慢悠悠踱步过来,似乎在哪里刚刚偷吃饱了,装上马鞍裹上一张老羊皮,随小亲兵边走边聊,准备套点消息。 不料这次小亲兵什么也不透露,闭上嘴巴当哑巴。 到了将军府,门口一队龙虎卫拦住两人,小亲兵乖乖地递上令牌,两人被龙虎卫仔细搜查了一番。 雷大毛看着龙虎卫,这才终于醒了过来,颤巍巍地低声问小亲兵:“干嘛把俺叫到这里啊,这里不是陛下住的吗,你小子没弄错吧,弄错了俺脑袋没准就掉了,要不咱先回去吧,俺一个小兵见见将军就行了,有啥事叫将军吩咐俺...” 小亲兵不耐烦了,低声喝道:“住嘴吧你!就你事多...” 雷大毛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不是你喊俺出来的,俺还在被窝睡大觉呢,咋是俺事多?” 小亲兵还是年轻,立刻气呼呼答道:“不是将军提起你,惹得陛下感兴趣,非要见你一面,大冷天的,谁会大半夜去找你?不怪你怪谁?” “哦,是叫俺来领赏啊,早说嘛,俺还当是啥事,吓的俺哆嗦半天...” “你就吹吧,你咋知道陛下召见你一个小兵就是赏你?” “那是当然,要是别的小事,直接叫将军办了,或者叫俺们伍长直接告诉俺就行,非要大半夜的来,一定是陛下他老人家对俺的东西感兴趣,这一用感觉不错,自然龙颜大悦,直接就赏了,俺可得好好想想,讨个什么赏...” “你就吹吧,没听说过陛下会直接给一个小兵赏的。” “哎...你要不信,咱赌一把,俺待会儿把你讨过来,晚上专门给俺洗臭脚,端屎端尿!” “赌就赌!俺还真不信了,你输了就把大黑马给俺!” “中!” 说话间两人到了中庭,又有两个龙虎卫上前搜查了一番,随后有人将雷大毛带到了客厅中。 客厅中灯火辉煌,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人被几个将军围着,正在一副大地图上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一个近身侍卫上前低声对皇帝耳语了一会儿,皇帝的双眼看过来,雷大毛赶紧上前道:“小人雷大毛,给陛下请安,给各位将军请安。” 皇帝陛下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雷大毛道:“起来吧,站在边上跟着几位将军学着点。” “是。”雷大毛干净利落地回答完站起来,人却有点糊涂了。 学啥? 看向自己认识的几位将军,可天威在侧,没人敢对雷大毛这个小兵使眼色,雷大毛只得乖乖地站在后面听着。 皇帝陛下手持一根树枝,对着这张大地图指指点点,几位将军不断地提出疑问,皇帝陛下都胸有成竹地一一解答,小半个时辰后,皇帝陛下才挥手令各位将军下去执行,只留下王明德和雷大毛。 雷大毛心中翻起层层巨浪,听了这么一会儿,雷大毛明白了,原来陛下这次是兵分两路,一路是自己带兵两万来黑水城诱敌,另外一路八万龙虎卫已经扑向燕云十六州,按时间算来,应该已经将十六州都打下来了。 燕云十六州地形险要,在前前朝时就战败丢掉,自此胡骑不必再远行千里,可以直接有此南下,朝廷不得不再修建几座大城军堡防御,为此不但劳民伤财,还被牵制了大批驻军。 这次若是顺利收复,则能腾出至少七八万的将士来增员北疆五城,胡骑将再也不能随意南下了,甚至可以找机会反攻胡人的大本营,攻守异势。 雷大毛忐忑不安,自己一个小兵知晓了这等军机大事,稍有不慎就是杀头大祸啊。 皇帝和王明德分头坐下,随后皇帝陛下又向雷大毛招招手,雷大毛觉得自己要被重用了,虽说心里不想当官,不过依然屁颠屁颠地上前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皇帝陛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雷大毛一眼道:“你提出的几个方案朕都知晓了,陷阱、弓弦、指北针、重标枪、军粮、连弩,这都是泼天大功,你却一个也不想要,是何道理,别说是不为名利啊,那骗得了别人,骗不得朕。” 雷大毛没想到一上来陛下就给自己当头一棒,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俺...俺...俺没啥也不要啊,俺是要家乡后面的两座小山头来着,还要了银子,要好久了啊...”说话间不由自主地向王明德看去。 王明德满脸通红,站起身答道:“回陛下,雷大毛确实提过,只是军功照例都是要上报军机处的,没有兵部和军机处的军令,末将也做不得主。” 皇帝摇摇手叫王明德坐下,盯着雷大毛道:“你可知你喜欢说的这个俺字,就是出自胡人,你这大胡子,就是胡人特征,汉人都是山羊胡子;再比如你这满是络腮胡子的大饼脸,还有这大屁股,都是妥妥的胡人标志,你的养父萧山,应该是契丹人,所以,你雷大毛,是...胡...人!” 说罢伸手一指,仿佛天雷一般炸响,吓的雷大毛倒退几步,瘫倒在地,满头都是汗。 “俺...俺是胡人?!”怎么才过了一会儿,俺成胡人了? 良久,雷大毛抬起茫然的双眼,看了看王明德,王明德自顾自地品着茶,似乎感觉这茶很对自己胃口,一个劲儿地喝着,不停地摇头晃脑低声赞叹:“好茶,好喝!” 其实他懂个屁啊,上次一个千夫长送的两斤毛尖,他都叫人煮成茶蛋了。 雷大毛找不到援军,只得硬着头皮爬起来,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道:“陛下,俺...小人一直痛恨胡人,绝不可能是胡人啊,小人还为将军出谋划策,还亲手斩杀了不少胡人的,怎么可能是胡人呢?俺...小人...” 皇帝摆摆手道:“朕只是给你讲这道理,其实胡汉之分,朝中大臣们也未必都懂。” 说到这里,皇帝站起身来道:“其实到现在经几百年民族混居一起生活,己难分胡汉,可以说连朕在内,都有或多或少的胡人血统,我们所要绞杀的,是那些屡次抢掠我百姓,犯我边疆的胡人,是将我无辜百姓视为两脚羊的胡人,而不是将所有胡人一棒子打死,这道理你可明白?” 雷大毛这才觉得浑身上下一轻松,连忙点头道:“明白,明白,俺...小人全明白,只杀恶的胡人,不杀好的胡人。” “嘿嘿...若是老弱妇孺,他们现在不杀你,等这些少年长大了一定来杀你,你现在杀不杀他?”皇帝向前一步,气势将雷大毛逼得脸色发白。 “那...那就杀?” “可是屠杀老弱妇孺,你又于心何忍?” 雷大毛汗都下来了,这些问题连那些聪明人都争吵不休,素来不爱动脑筋的雷大毛如何能一下子搞清楚,一时间彷徨失措,茫然四望,忽然看见王明德还在悠然自得地喝着茶,顿时有了主意,大声道:“陛下,若是城主将军大人命令俺...小人动手,小人只能动手了,军命不可违啊...”说罢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王明德一听,噎了一下,差点呛出来,这要是吐出茶水,可是君前失仪啊。 皇帝看着王明德哈哈一笑,转身坐回椅子,气氛缓和下来。 雷大毛暗自擦了擦头上汗水。 皇帝陛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既然你无意功名,朕也不知道要赏你什么了,但有功不赏总是叫将士们寒心,就先当个百夫长,山头和银子朕给你记得呢,回去把那黄金头盔和面具拿过来,修好后你就戴着好了,就当是你代替朕冲锋陷阵,记得多杀几个胡狗。” 满脸懵逼的雷大毛退出客厅,被人领到府外,和小亲兵一起回到营房。 雷大毛叫小亲兵在外面等着,自己回到营房,取出王冠和面具交给小亲兵,小亲兵鼓着腮帮子道:“咱俩谁也没赢,算平局!” 雷大毛被吓丢了魂,早忘了这事,此刻刚刚定神,于是一拍大脑袋道:“好!依你!” 全军上下都在积极备战,挖战壕垒土墙,造箭只标枪,做军粮扳指,到处都是一派繁忙景象。 雷大毛天刚亮就被叫起来,和伍里几人饿着肚子去挖战壕,到了天大亮了才回到城里吃上午饭。 别看汉人打仗比不过胡人,干起来农活可是没对手,挖坑这种小活实在是小意思,没几天就挖出来一条宽深3丈的壕沟,将五座边城都连了起来,而挖出来的土都堆在壕沟后垒成土墙。 这时大都是两顿饭,只有发生战事时才给三顿饭。 雷大毛平素里吃的要比别人多一倍,全靠自己存下的私货才熬了下来。 几人刚回到伍里坐下,就听的四下里一片欢腾,众人忙出门打探,原来是上次报的军功批下来了,升官的发财的比比皆是,大家伙都是喜气洋洋,比过年娶媳妇还高兴。 过了一会儿,负责颁布奖赏的军需官来到营房前,看着望眼欲穿的众人嘿嘿一笑道:“军牌号九五二六楚天明,升什长;军牌号九五二八查哈木升伍长,军牌号九五二九李明升伍长,军牌号九五三零崔克山升伍长,军牌号九五二七雷大毛军功卓越,升百夫长!” 原本高高兴兴的四人傻眼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升职不香了。 第35章 微臣有一计 35、微臣有一计 都知道雷大毛这次斩杀不少,没想到居然升到了百夫长,这从大头兵直升百夫长的,可是闻所未闻。 原本不想当官的雷大毛挠挠脑袋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谢过军需官,军需官微笑点头,随后闪身,雷大毛愕然发现王明德的小亲兵手捧着自己缴获的王冠和面具,小亲兵尴尬地走到近前,又一闪身,露出身后的一名皇家内侍。 内侍咳嗽一声道:“百夫长雷大毛接旨!” 雷大毛脑子嗡嗡的,对后面的事基本上没印象。 内侍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百夫长雷大毛,嫉恶如仇,忠贞爱国,屡出佳策,功莫大焉,又不慕荣华,淡泊名利,特封为逍遥侯,赐黄金头盔面具一套,上斩王侯,下护百姓,驱除鞑虏,如朕亲临,另奖励山林两座,赐名陷阱山和弓弦山,银钱一千两。钦此。” 雷大毛脑子嗡嗡地厉害,内侍走过来低声道:“陛下令我告诉你,知道你不喜欢当官,可等你退伍还乡,被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欺负了如何是好?所以陛下封你为逍遥侯。” 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直接从普通百夫长提拔为一个成一个侯爷,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本朝有八王十六侯,都是对王朝做出突出贡献的,每个人都跟随陛下东征西杀历经一二十年才得到了分封,这雷大毛不过在上次大战时杀了几十个胡狗,最多弄出个火炕什么的,自己还赚了不少钱,怎么就成侯爷了呢? 拉起来雷大毛,内侍左右看看,大声道:“陛下亲口道:雷大毛,今后皇朝内外,你就随便去溜达,见到不平事,替老子管管。” 雷大毛接过金盔一看,见上面果然刻着那十六个字,此时浑浑噩噩,觉得似乎应该给这内侍送点钱表示下,又怕别人说自己贿赂人家,正犹豫不定时,小亲兵扭扭捏捏走过来,哭丧着脸道:“大人将我送给你了,叫我晚上给你端洗脚水,还要端屎端尿...哇...” 雷大毛清醒过来,随即哈哈一笑,叫小亲兵滚蛋,说自己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顺手取出二十两银子,悄悄送给内侍,内侍接过来咧嘴笑笑,自己宣了多少次圣旨,这逍遥侯可是最抠门的一个,才给了二十两,还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 众人热闹后回到营房,楚天明等人神色很不自然,似乎对百夫长还能接受,对逍遥侯就只有敬畏了,都傻傻地站着,不知所措。 雷大毛虽感恩戴德,不过心里还是感到不大舒服,摆手叫兄弟们原来该咋样就咋样,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传令兵带众人去接自己的下属,营房也都换了位置。 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又称百户、千户、万户,从百夫长开始就可以有自己单独的营房了。 雷大毛这百夫长的上司还是曹永胜,晚上众人在雷大毛的营房里给他庆贺,曹永胜估计自己再打一仗又可以升官了,陈铁头满脸通红,知道自己能留下来赚战功喜不自胜,云开来、李老九、张德胜、崔科峰几人也都兴高采烈,这次虽说受了些伤,不过也积攒了不少战功,打完这仗,运气好也能升职了。 雷大毛原本喝的晕乎乎的,转眼看看,感觉似乎少了个人,等想起来白飞扬时,不禁哀叹一声:“可惜白兄弟为掩护我死了...” 曹永胜等人一呆,随后都说战后去白家看看。 等众人闹完了走后,曹永胜留在最后低声道:“按理说陛下不会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大奖赏啊,你...可心中有数?” 雷大毛激灵打个冷战,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陛下是在收买人心,好叫自己好好为他卖命啊。 这是先给甜头后提要求,嗯,陛下不屑如此明显,是要自己上赶着去送礼。 也罢,只要能多杀胡贼,明着暗着还不是一样。 雷大毛收拾了下,取出纸笔细细谋划起来。 照例受赏的臣下需要面君谢恩,一天后雷大毛穿好百夫长战袍,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佩戴好战刀,骑着黑骏马,趾高气昂地去将军府谢恩。 不想到了门外,龙虎卫告诉雷大毛,陛下去城头巡视去了。 雷大毛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得在门外等着,这一下直等了半个时辰,等的人困马乏心中急躁。 一个龙虎卫知道这是来谢恩的逍遥侯,忍不住走过来道:“侯爷,可是来面君谢恩?” 雷大毛激灵一下忙道:“哎...兄弟,可不要这么说,谢恩不假,侯爷可不敢当,咱们还是以兄弟相称。” 那龙虎卫嘿嘿一笑点点头道:“陛下去巡视,带着不少将军,你要谢恩,估计要在这里等很久,不如到城头找找,我见护卫不多,应该就在城内。” 雷大毛大喜谢过,正要上马离去,忽然想到还没问此人姓名,当下开口问道:“兄弟尊姓大名,来日不忙时咱们喝一杯。” 那人笑道:“龙虎卫什长张华。” 雷大毛拱拱手走了。 在城内从南门到北门,一直转了半天,才在龙虎卫的营房内找到陛下的车辇。 雷大毛心里嘀咕着,被近卫搜了身放了进去。 走进一座大帐,几个万夫长刚刚议完事,正纷纷离开大帐,看着雷大毛眼生,又是个小小的百夫长,都不禁皱眉。 正好史大郎与王明德一齐出来,见到雷大毛一愣,王明德眼睛一转道:“来面君谢恩?陛下在里面,我叫人禀报一声。” 说着向身边一个龙虎卫低声说了一句,那人看了雷大毛一眼,转身进了大帐,不久出来传雷大毛进账。 皇帝此时依然站在地图前,皱着眉头想着事,似乎对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看来皇帝不好做啊。 雷大毛走过来俯身单膝跪下道:“小人雷大毛过来谢恩。” 皇帝缓缓转过头来,看了雷大毛一眼道:“起来吧,过来看看,这是按你献上的沙盘做的大沙盘。” 雷大毛走近看了看沙盘,见五座小城都插上了红旗,黑水城上插的最多,大概一面红旗表示一万士兵,西北方向,十几面黑旗蜂拥而来,看来离此不远了,东北方向,几只红旗正急急忙忙地赶来,应该是取得燕云十六州的龙虎卫大军了。 这不就是前后包抄的战术么,有什么忧虑的... 雷大毛不懂排兵布阵,也不想掺和,不过是看着皇帝陛下双眼红肿,想着自己刚受了人家的好处,心下不忍,咳嗽一下道:“咱们大军前后夹击,必定能大败胡狗。” 皇帝看了雷大毛一眼,忽然道:“你可知朕叫什么名字?此刻心忧何事?” 雷大毛尴尬一笑道:“陛下名讳小人...微臣不敢提,不过陛下的忧虑微臣以为...” 想了想合适的词,雷大毛道:“行军打仗都是将军们的事,陛下用好将领就是了。” 皇帝看了雷大毛半晌,直把雷大毛看出花来,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打仗本来就是将军们的事,朕何苦替他们操心...” 雷大毛也是浑身上下一轻松道:“此言极是,陛下就安心等好消息就是了,只要咱们优势不断积累,终有一天会将胡狗斩尽杀绝!” 皇帝陛下最近愁的不行,既要担心那八万龙虎卫的胜败得失,又心急这里的防御准备,整日整夜地与各位将军商议,各位将军虽然已经殚精竭虑了,可皇帝陛下找他们商议,谁也不敢不来,来了还要看皇帝的脸色,偏偏这皇帝陛下事无巨细都想知道,于是几个将军都是苦不堪言,却又不敢表现丝毫。 这下叫无知无畏的雷大毛当头一喝,皇帝自己回过神来,终于主动放权,无事一身轻自然心情大好,浑身上下一时间舒坦无比,叫雷大毛坐下,还令人送上一壶茶,雷大毛安下心来,见皇帝脸色稍好,便道:“陛下,小人...微臣有一计,可以减少咱们战马的损失,即便此次用不上,也可以在今后用上。” 皇帝抬眼看了看雷大毛道:“哦?是什么东西?拿来朕看看。” 雷大毛尴尬一笑道:“叫马蹄铁,钉在马脚上可以减缓马儿蹄子的磨损,不过没在微臣身上,进来时被龙虎卫搜去了。” 皇帝立刻叫人去取来,结果那人抱来一堆东西。 雷大毛也不走近,指着那半圆形的马蹄铁道:“就是那东西,用三颗钉子钉在马脚上即可。” 皇帝拿起马蹄铁仔细看了看道:“可曾试过?效果如何?” 雷大毛道:“刚刚做出,未曾试过,微臣已经打出来三套,请陛下派人去微臣帐中去取,跑上百里,一试便知。” 那龙虎卫领命去了,皇帝脸色又见好转,雷大毛心中一动道:“陛下可是担忧那一路龙虎卫遇到胡骑?” 皇帝忧道:“是啊,朕这里依托坚城,料也无事,万一那一路在野外遇袭,胡骑可是很善于打野战的啊...” 说完忧色更重。 雷大毛眨眨眼睛道:“微臣有一计,可保我军野战不败。” 皇帝瞪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什么计策?可曾试过?” 雷大毛原本想走过去在沙盘上演练,却见那里有自己带来的刀剑,便蹲在地上伸手划道:“就是将连弩战车用铁链相互连接,组成这样半月形的车阵,这样不怕胡骑来冲,弩手可以躲在车中,战车可以横连,可以竖着连,马匹可以卸下来集中防御,或者披上马鞍作为战马骑行,也可以就躲在车后,若是后面来袭,就用后面这个车阵迎敌,两个半月阵可以形成一个空心圆形,车身上钉好铁环和钩子,用时用钩子钩在铁环里,车阵瞬间可成。” 皇帝闻言大喜,问道:“可有实物?” 雷大毛道:“那堆东西里有钩子和铁环,带着链子的就是。” 哗啦啦声中,皇帝一手一只钩子,一手一只铁环,双手一扣咔嚓一声扣死,这钩子还带有防脱落的设置,一旦拉紧,就很难打开。 皇帝顿时龙颜大悦,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向身后道:“都记下来了么?” 屏风内一人道:“是,臣记下了,立刻就令人交给齐将军。” 皇帝转头问道:“雷大毛,此阵可有名?”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这像个缺了一块的月亮,都叫缺月阵。” 皇帝闻言沉思一会儿道“不好不好,缺字不够吉祥,可名为却月阵,用以令敌退却。” 雷大毛拱手道:“陛下英明。” 这个马屁是要拍的。 皇帝陛下心情大好,翻了翻剩下的东西,翻出一把短剑道:“这也是送给朕的礼物么?看着不怎么样啊...” 若是一般人,此时早该面红耳赤了,偏偏雷大毛是个皮厚粗心满不在乎的,闻言只是嘿嘿一笑道:“这是为近战时设计的短剑,陛下,在大队人马贴身近战时,大多没有空间挥动长兵器,连一般士兵用的斩马刀都用不上,都挤成疙瘩了,这时就用得上这等贴身短剑了,这剑可刺可砍,可正握可反握,对付近身周边之敌很好用,比兄弟们自己准备的匕首强多了。” 皇帝闻言皱皱眉转身道:“是这样么,强三?” 屏风后另外一人道:“逍遥侯此言有理,短剑确实比腰刀好用,尤其适合新人及近战,在南方潮湿多树丛之敌更是好使。” 皇帝想了想道:“送去兵部,叫他们一月内下发。” 末了加了一句:“一个月朕在北疆见不到,叫他们提头来见,天天就知道商议商议,研究研究,不干正事。” 那强三答应一声拿着短剑远去。 雷大毛看着屏风发毛,也不知这屏风后面藏着多少人。 正在出神时,皇帝忽然问道:“此剑可有名?” 雷大毛忙回答道:“这就是普通的士兵用剑,没有命名。” 皇帝陛下沉思半晌道:“此剑为杀胡而造,可名戮胡。” 屏风后一人答道:“是,臣记下了。” 原来...这皇帝喜欢给东西命名啊... “这是什么?锤子么?朕看有点像锄头,难道是钩子?” 皇帝拿着最后一样东西左看右看不明白,这东西就是一把尖端有尖刺的铁棍,只是又向侧面突出一个钩子,很像锯短的长戟,伸手挥动几下,没等雷大毛解释,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对付重甲的兵器,可有名字?” 雷大毛立刻送上马屁:“陛下英明,这正是对付重甲骑兵的,对准了一敲一个窟窿,微臣只是临时起了个俗名叫钉头锤,正要请陛下帮忙换个好听的。” 屏风后几个内侍嘴巴一撇,满肚子鄙夷不屑。 原本都还以为雷大毛真的是不慕名利,是个光明磊落的真汉子,没想到也是个阿谀奉承之辈,人心不古啊。 心情大好的皇帝沉思一会儿道:“钉头锤听起来残忍无比,不如改为破甲锤,这东西使起来比狼牙棒什么的轻巧不少,很适合汉人使用。” 第36章 微臣还有一计 36、微臣还有一计 皇帝忙了半天,加上心情大好,感到自己有些饿了,立刻叫人传膳,还问雷大毛喜欢吃什么。 雷大毛说就是喜欢吃肉,什么肉都行,皇帝陛下哈哈一笑道:“都是肉菜,吃不了,爱卿便兜着走。” 爱卿?雷大毛懂得这两字的意思,顿时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一身横肉轻了几斤。 等着传膳时,皇帝想起一事向屏风后问道:“雷爱卿所请的两座小山可有着落?” 屏风后一声音道:“并未下发。” 皇帝陛下皱眉道:“着当地县令将两座山划给雷爱卿,一座名为陷阱山,一座名为沙盘山,以为纪念。” “是。”一人接令而去。 雷大毛感动的差点泣不成声,这时一道道凉菜热菜开始上席。 看着皇帝动了筷子,雷大毛告罪道:“那微臣开始吃啦。” 说罢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皇帝吃一样介绍一样,都是雷大毛闻所未闻的菜品,什么海参鱿鱼、燕窝鱼翅,雷大毛也只当是一般的肉菜,往往是陛下还没介绍完,雷大毛这一道菜已经风卷残云吃干净了。 等雷大毛吃的差不多了,皇帝忽然问道:“雷大毛,你们平日里一般吃什么?” 雷大毛一愣,想了想道:“糙米饭炖肉沫,有时有点咸菜。” “可能吃饱?” “能啊。” “强六,令户部多送些果蔬到北疆来,不要总送些糙米,为朕守边却吃着糙米,朕心难安。” “是,臣立刻去办。” 等那强六从屏风后走远,雷大毛想了想起身道:“陛下,微臣还有一计,叫做军垦戍边。” 皇帝闻言放下筷子道:“哦?这个朕要好好听听。” 雷大毛理了理思绪道:“咱这几万大军总倚靠内地运送,消耗大不说,还经常不够吃,遇上战事又怕被胡人劫了粮草,微臣看这城下大片的土地没用上,不如趁闲时都开垦了,平时轮流种地,微臣算着这里生产一斤粮食,可以省下内地三斤。” “哦?地力可足?” “这里足有五万士兵,加上骡马所拉,粪肥足够。” 雷大毛说完看了看席上的饭菜,丝毫没有违和感,反正自己吃饱了。 皇帝此时也不吃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叫五位将军战后组织人马开垦,种些粮食和蔬菜,远些的山里也可以种些果树,胡人不会跑去抢果子吃的。” “是,臣记下了。”屏风后有人答应着记下。 “陛下,微臣觉得还可以将一些妇人迁到边疆,将羊毛纺成毛线,制成毛衣毛裤毛袜子,皮子可以制成皮衣皮裤皮帽子皮手套,还有奶酪肉干,既可以自己用,也可以销往内地和西域,妇人们到了北疆,还可以安将士们的心。” 皇帝敲着桌子想了想道:“着户部派人安排,干好了朕有奖,不过朕也知道他们没这能耐。” 雷大毛立刻道:“陛下,微臣已经和几位兄弟开始做这类的买卖了,可以教大家。” “哦?已经开始做了?果然是无利不早起啊,别的事爱卿都要人威逼利诱的,这等生意自己就动手了?是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雷大毛尴尬一笑道:“是盘火炕壁炉的小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皇帝吃惊地指着屋子里的壁炉道:“这就是你们做的壁炉?果然暖和了不少,好,这些生意你找人去和户部接触,拿朕的条子。” 雷大毛满心欢喜道:“臣遵旨,臣谢恩,臣告退。” 皇帝呵呵一笑,写了张条子挥手叫雷大毛走了。 到了门口,雷大毛转身看了看席上的肉菜,皇帝又是哈哈一笑,令人打包叫雷大毛带走。 随着来犯之敌的渐渐逼近,战争准备也急速进行,这天下午,王明德领着皇帝陛下在北门城头巡视,一边介绍道:“这里开始,准备在这五座城之间垒起来一道高墙,就是现在这壕沟的位置,土可以从眼前的战壕和陷阱坑中挖取,咱们围成一座绵延的大城墙,挡住胡狗的去路;城下有专门的道路,可跑马车,利于增援。” 皇帝点头道:“可以名为长城。” “陛下英明。”一大帮马屁精齐声赞颂。 皇帝正在自鸣得意,忽然有人喊道:“狼烟!” 众人一看,见北方接连燃起数道狼烟,笔直的狼烟冲上蓝天,城头顿时一片寒凉。 胡骑来了。 集合的号角接连响起,分散在各处忙活的士兵们扔下手上的活计,开始紧盔束甲携带武器装备集合。 城外的士兵们匆匆忙忙地跑回,拒马推出,吊桥拉起,北门轰然关闭。 时值北风,胡骑大军还在十里之外,灰尘夹杂着马匹的腥臊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雷大毛作为百夫长,这回是首次带兵。 分给雷大毛的弓箭手,一小半是新手,城墙上位置有限,按边军的规矩,这种百人队只能站在城墙内仰射,等城墙上危机时才上城。 皇帝陛下已经被保护下去,黑水城主王明德坐镇城头,看着黑压压的胡骑在十里外安营扎寨,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史大郎双拳紧握,眼前似乎又看到了自己二弟一边泣血地呼喊一边绝望地奔向死亡。 所有的弩床和弩炮都搬上了城墙,城墙边还堆放着一堆堆的重标枪。 弩床装普通的三角箭,满装是十只箭,虽说拉动弩弦填装弩箭很慢,但是对付集中进攻的胡骑很给力,尤其适合箭术不精的新手; 弩炮经过几次试射,被黑水城的厮杀汉们亲切地称为“大炮”因为这东西威力太大了,基本上被它射中的都必死无疑,无论是人是马,长矛夹带巨大的动能可以洞穿所有的对手; 弩炮的弓弦粗如幼儿手臂,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拉动,这种大杀器的成功得益于新研制的弓弦; 重标枪按照每人两捆二十只的标准配备,投射时需要一手握着盾牌掩护自己,不然在投射的瞬间也可能被胡骑中的神射手射杀; 此外城墙上还堆放着滚木,这些巨大的木头上被钉满了尖锐木刺,按以往数据统计,一棵滚木可以击杀十个左右的敌人; 隔着不远还有一锅烧热的金汁,这是滚水加上马粪做的礼物,对付搭着云梯登城的胡人勇士很是有效; 城内城墙下除了大批的弓箭手,还有投石车,可以将巨大的石头投出去三百步以上,一个手持火把的士兵身后还有一桶黑油,等胡骑大规模出击时,石头上会浇上黑油,点燃后投出,威力倍增。 雷大毛看着自己手下持盾站好,很是满意。 这些城下的弓箭手没有射箭命令时要自己持盾牌防御,在城头的千夫长或百夫长发布命令时,才换弓箭攻击。 雷大毛看着投石车似乎想起了什么,仔细一想,又似乎模模糊糊,千夫长曹永胜从城主王明德那里得到命令,跑到城头喊道:“胡狗安营扎寨了,估计今天不来攻城,各队解散回营房,都吃饱些,多准备些军粮,这两天咱们用军粮耗也要耗死胡狗。” 众人轰然大笑,都说这次守城,一定比上次在野外的对战好打,还有不少老兵叮嘱新人多准备清水,有钱的弄些酒最好。 雷大毛带着手下回到营房,叫众人都不要脱甲衣战靴。 这时的甲衣战靴最是难穿,所以老兵的经验就是在战时穿着咯人的甲衣和战靴入睡,枕戈待旦。 吃的都是各队自己准备,雷大毛叫人去军需处多领些食材,说是吃完饭大家伙一起动手,多做一些军粮,打起仗来很容易饿,前一个时辰好说,到了后面很多人都顶不住,尤其是厮杀起来很费体力。 晚饭依旧是糙米炖肉,吃完饭腾出大锅,雷大毛拖出来半袋子粗糖交给手下,说做军粮时加进去,打起来顶不住时吃两口,比喝酒来劲儿。 雷大毛吃完饭躲在自己营房里,努力不看外面情形,只是听着这些手下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这些下属几天后会死掉一小半,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每次都叫雷大毛痛彻心扉。 但愿别像上次打的那么烂啊。 雷大毛刚刚睡下,紧急集合的号角就响了起来,一些晚睡的士兵还没躺下,就匆匆忙忙地跑出营房来集合。 胡骑不是开始安营扎寨了么?怎么回事?彻夜来攻城? 骑着马的传令兵一路跑来,不断地喊着:“都去城墙集合,胡骑来攻了!都去城墙集合,胡骑来攻了!” 雷大毛拿好弓箭盾牌,将大黑马留在营房外,带着自己的百人队跑向南门城墙。 城墙处火光冲天,城外传来阵阵的喊杀声,投石机已经开始投掷燃油石弹,道道火球带着尾巴呼啸着扬起砸向城外。 雷大毛的百人队刚一就位,城墙上千夫长曹永胜就大喊着:“弓箭手!射!” 城下的弓箭手们拉起长弓,顿时嗖嗖声中,密密麻麻的羽箭腾空而起扑向城外的胡骑。 雷大毛紧盯着城头,曹永胜看着胡骑逼近,立刻大喊着:“弩箭、大炮!射!” 顿时城头上一片弓弦的吱呀吱呀声,城头上一片欢呼,雷大毛等人站在城下,只能听的城外一片惨叫,却什么也看不到,急得直跺脚,忽然听的曹永胜大喊着:“盾牌防御!” 雷大毛刚一竖起来自己的盾牌,只听得一阵雨点般的咄咄声,密密麻麻的狼牙箭覆盖了四周。 举盾稍晚的几个新兵哀嚎倒地,蹲下不及时没遮掩住自己的几个倒霉蛋龇牙咧嘴地收回脚丫,懊恼地相互搀扶着撤下战场到后边医治。 “一群笨蛋...”雷大毛嘴里嘀咕着,心想怎么才能混到城墙上看看热闹。 城墙上到处都是上弦的吱呀吱呀声,忽然千夫长曹永胜喊道:“百夫长们都上城墙指挥!” “还是老曹够意思啊!没说的!兄弟!”雷大毛嘴里喊着“亲人啊亲人!”脚下早就使劲窜上了城墙。 向下一看,真是吓了一跳,只见城下星星点点的都是胡骑的火把,大队的胡骑依然是围着黑水城骑行,一边借住马力弯弓搭箭,看着又一轮羽箭射来,雷大毛忙向下喊着:“举盾防箭!向右边斜着点!” 话音未落,一阵咄咄声中,狼牙箭又铺了一地。 城墙上连弩和弩炮也回击了一波,胡骑丢下上百具尸体离开,下一波胡骑又奔驰过来,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雷大毛趁着间隙对下面喊着:“都躲到盾牌下,没叫射箭都别出来,靠近城墙,这里是胡骑射箭的死角。” 刚一抬头,见曹永胜盯着城下胡骑神色凝重,忙问道:“千夫长大人,可有什么不妥?” 曹永胜皱眉道:“胡骑这是一个个千人队轮流射箭,看样子是要弄一晚上啊。” 雷大毛低头躲过一阵箭雨道:“这有啥不妥么?” “胡狗们不搭云梯攻城,只在下面瞎射箭,这要是射一晚上,到早上攻城时,将士们就没劲儿了啊。”曹永胜愁道。 “那你就向城主说说,咱也轮流上不就完了。”雷大毛以为多大事。 曹永胜跑去向王明德汇报,很快汉军分为四队轮流守卫城墙。 这四队又分为三组,平时只有一组在城墙上,剩下的人都躲在城下的藏兵洞中。 第37章 改造投石机 37、改造投石机 到了天明时分,雷大毛的百人队吃过早饭,就有传令兵骑马赶来,要雷大毛带队去城头换防。 雷大毛率队赶到北门附近,见地上密密麻麻插满了胡骑射来的狼牙箭,撤换下来的士兵正冒着箭雨在收集着。 城墙上堆满了物资,雷大毛带着自己的百人队换下了疲惫不堪的一百人,那带队的百夫长黄名与雷大毛交接时祝福道:“胡狗还是在骑射骚扰,目的是不让咱们好好休息,连弩上插满了箭,需要好好收拾下,大炮用的长矛没了,城主叫用这重标枪,金汁还要接着烧,没准胡狗今天就要攻城了。” 雷大毛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向外看去,见城墙外倒了一地胡骑,一些受伤未死的胡人和战马还在不断地哀嚎,一支千人胡骑大队驰骋而来,对地上的同袍视而不见,只是搭弓射箭,对着城头一阵乱射。 雷大毛立刻缩下身子,边喊道:“胡骑射箭啦!举盾牌!” 遮天蔽日的箭雨落下,咄咄声中,附近的连弩和弩炮一起还击,又留下几十具胡人尸体。 看见自己这边无一伤亡,雷大毛哈哈一笑道:“这仗便宜!” 曹永胜在盾牌掩护下巡城至此,雷大毛一见曹永胜双眼通红吓了一跳:“千夫长这是一夜没睡?这也...太辛苦啦!咱这里有刚做好的特制军粮,来尝尝。” 说着取出一块皱巴巴的牛皮包着的军粮递了过来。 自从皇帝陛下指出雷大毛习惯用的那个“俺”字是来源于胡人后,雷大毛自己发誓再也不说“俺”了。 曹永胜接过来吃了两口心情立马舒坦起来,边狼吞虎咽地将剩下的几口吞下,一边哼哼着:“算你小子有良心,咦?咋有甜味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军粮丙?” 雷大毛嘿嘿一笑,边上一个士兵忽然喊道:“有箭!” 几人迅速蹲下,一支狼牙箭急速地从两人耳边飞过,雷大毛偷眼向下看去,见一强壮的胡骑正骑马从城下跑过,手持一把大弓,正冷眼看着城头方向。 “射雕手?!”雷大毛见此人臂长腿长,眼光又犀利无比,立刻认出此人是胡人中的神射手。 雷大毛游历西塞时认识了几个神射手,这些人的臂力在以前甚至比雷大毛还强一些,能射中翱翔在空中的大雕,也称射雕手、哲别。 那射雕手见偷袭不成,恨恨地离去。 雷大毛此时手持盾牌,见身边的弩箭弩炮都还没装好,被人射了一箭还不能还击,气的哇哇大叫,等那胡骑走远了,雷大毛兀自吹胡子瞪眼不服气。 曹永胜莞尔一笑,与前来交接的千夫长说了几句,回去休息了。 新来的千夫长叫徐敏,四处巡视了一遍后,见雷大毛还在跳着脚破口大骂,也不禁哈哈一笑,拉着雷大毛坐下道:“听兄弟们说你这里有新做出来的特制军粮,吃一口精神百倍?” 雷大毛递过去一块嘿嘿一笑道:“哪里有那么神,就是加了一点粗糖而已,只是咱这边陲粗糖少见,弄不到这些原料,不然咱这些兄弟们体力会快速恢复。” 徐敏皱皱眉头道:“粗糖啊...这确实是难了些,有别的代替东西么?你这侯爷弄出来这种好物件,可又是大功一件啊...” “哪有那么容易?要说起来,蜂蜜倒是也行,可那东西比粗糖还精贵,别的么...”雷大毛摇了摇大脑袋,想不出来。 “可惜啊,咱老家就是种这东西的,就是远了点...”徐敏一听也是摇了摇头,感觉很遗憾。 “种啥东西啊?出粗糖的那东西?”雷大毛问道。 徐敏奇怪地问道:“咋?你不知道?咱这粗糖都是甜菜熬出来的,此外还有那饴糖是用高粱做的,麦芽糖是用麦子和糯米做的,可惜咱边疆这里粮食少,做不得这些糖,要不咱就能给你弄出来。” 说话间徐敏打开那粗制滥造的加糖军粮咬了一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对雷大毛的手艺很不认可。 咄咄咄咄... 又是一阵箭雨。 雷大毛缩了缩脚,嘴里叼了一棵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稻草道:“陛下说等过了这阵就安排咱们大军在这里开垦种田,到时候粮食多了,还不随你折腾,要啥糖都有了,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徐敏眼前一亮道:“真的?那太好了,咱汉人就喜欢种地,这有几年不种地了,总觉得少了点啥,哎...你说没糖,咱用奶酪加进去行不?这里奶酪还是不少的,也有那么一股子甜味。” 咄咄...咄咄... 又是一阵箭雨。 “哎!我看行,等下去了,咱多收集些奶酪试试。” ... 两人聊着,时不时向下面偷看一下,很快到了中午时分。 底下的胡骑多了起来,随着号角嘟嘟响起,胡骑大军完成集结,攻城战开始了。 城墙上严阵以待,徐敏派人去禀报城主,雷大毛偷眼看向城下,见一队队排列整齐的骑兵大队缓缓前进,后面一座座大型木质设备推了过来,众人都是有些吃惊,定睛一看,见是投石机和攻城锤。 投石机和汉人的一样,只是数量更多一些,那攻城锤是根巨大的木头,前段装上了一个狰狞的铁制狼头,正在一队队手持盾牌的胡人护卫下,向南城门口推来。 同时东西两面也响起紧急集合的号角,胡骑越过了壕沟和土墙,将黑水城三面包围。 围三阙一,待敌人退却后以骑兵从容追杀,这是胡骑的老套路了。 王明德和史大郎很快来到北门城头,看着胡骑大军压上,都面露忧色,待看见骑兵后面大批的投石机时,都不禁有些愕然。 什么时候并不擅长攻城的胡人,有了这么多精巧的工匠。 胡骑来汉地抢掠,历来不杀有手艺的工匠,经过这许多年后,手艺纯熟的木匠想必也积攒了不少,估计这次是被逼急了,一次性都带了出来。 先发制人! 王明德立刻令城中所有的投石机发射,顿时,一块块带着烈焰尾巴的火球腾空向胡骑大军飞去。 胡骑分的很散,即便是被击中也损失不了多少人。 很快胡人的投石机也开始投掷巨石,城外的巨石和树木便于寻找,明眼人都看得出,持久打下去,汉人虽有城墙保护,也必定败亡。 嗖嗖嗖声中,头上巨石飞来飞去,一块块石头落在城头,打的城头守军狼狈躲藏,打在城墙上的石头,往往都能砸烂一大片城墙,有的守军在猝不及防时跌倒城下。 投石机在弩箭和弩炮的射程之外,雷大毛忍不住跳起来大骂,开口没骂几句又跳着脚躲开一块飞来的巨石。 轰地一声巨响,这块巨石正轰在城墙上,将一具弩车砸烂,还砸死了三个士兵,飞溅的血肉散落四周。 雷大毛傻傻地看着被砸成肉饼的三具尸体,不禁心中发毛。 任你刀法再好箭术再高强,也挡不住这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他奶奶的! 雷大毛咬牙切齿,看着弩炮弩箭又打不到对方,憋得脸红脖子粗。 轰轰轰...又是几块巨石砸在城墙上,亲兵们将王明德和史大郎护送到了城下,城头由几个千夫长负责指挥。 雷大毛看了看双方的投石机,见自己这边的投石机还不到胡骑的一半,虽有黑油加持,打久了必定不如对手,己方的骑兵不如对手,这样缩在城中,最终还是溃败。 这仗打的太憋屈了。 雷大毛眨巴眨巴眼睛想:既然只能用投石机对攻,那只能从投石机这里来想办法发了。 增加投石机的威力? 千夫长们见弓箭手们站在城头是白白送死,下令城头上只留少数人警卫,剩下的大队士兵都撤到城下的藏兵洞。 雷大毛缩身躲在城下,看着投石机不断发射,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增强投石机的威力,二毛的记忆中有关投石机的东西很少,毕竟这东西距离那个世界太过遥远。 咦...... 有了!这法子虽不能增加投石机的威力,可是能将大石头投的更远,就是说在城里可以设置更多的投石机,而且这类投石机构造更为简单,可靠性强,还不容易损坏。 不过具体的还要工匠来试验下,自己只能提出个大致的方案。 小心翼翼地出了藏兵洞,这时要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死可就太冤了。 爬上城头时看见徐敏正指挥士兵抢救伤员,雷大毛跑过去拉着徐敏道:“千夫长,咱这里有个主意,能把石头投的更远。” 此时徐敏已经焦头烂额,看着雷大毛双眼通红地喝道:“可能砸掉胡狗的投石机?” 雷大毛想了想道:“估计不成...” 徐敏大怒道:“那有个屁用!赶紧下去!待会儿没准要你们上来戒备胡狗呢!” 雷大毛灰溜溜地走下城墙。 “这小子狗眼看人低啊...”雷大毛心中忿忿不平,觉得这些千夫长大多是一群不懂脑子的蠢货,想想自己不愿当官,也是怕被分在这些人手下,会死的不明不白。 “除非当个大大的官啊!” 自己这逍遥侯只是个虚的爵位,没什么实权,每年的俸禄大概也就几百两银子。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自己若是没有实权,朝中又没什么倚靠,估计连一个知县挣得都比自己多,别说知府了。 他奶奶的,老子不想当官都不行啊,没天理呀。 胡人的投石机不断地将大石丢到城中,附近不时地有巨石落下,将一间间房子砸塌,幸亏这些靠近城墙的房子内早就将人员撤离。 周围显得宽阔了许多,各种碎石房梁坍塌着,不少处还有火苗窜着,一副地狱景象。 雷大毛的百人队死了五人,伤了十几个,死的大多是新手,这些新来的家伙总是慌里慌张,不注意巨石的落点瞎跑,最后被砸成肉饼,尸骨无存。 雷大毛看着四处乱糟糟的景象烦闷之极,正好曹永胜过来换岗了,雷大毛赶紧上前拉住曹永胜将自己的主意一说,曹永胜眨巴眨巴小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道:“这个愣是要得。” 曹永胜一面派人去请城主大驾光临,一面先去与徐敏交接防务,胡人的骑兵没有攻击的意思,看来这投石机大战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雷大毛自己的百人队下去休整了,自己留了下来,正和几个木匠围在一起研究投石机的改造。 如今雷大毛可是边城的名人,虽说在军官里难免还有些人看不惯这上升迅速的毛头小子,在普通士兵眼里,这雷大毛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从山野猎户到逍遥侯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啊,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励志。 所以尽管雷大毛将草图画的一塌糊涂,最终工匠们还是明白了雷大毛的意思,剩下的,没雷大毛什么事,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了,雷大毛摸摸大脑袋感到无事可做,只得砸吧砸吧大嘴巴下来去找点酒喝。 工匠们在投石机的一头加装了长绳索,将装石块的皮兜改在绳索末端,又在旋转摆臂处安装了一条绳子做限位,这样投石机摆臂到了一定位置就会将石块抛出。 摆臂并没有加长,但石块的旋转距离增加了近乎一半,这样的石块抛出后的力量大增。 看看改造完,工匠们一半在投石机处安装石块,另外一半人不顾士兵们的劝阻,冒着危险跑上城头,非要看看这改装后的效果。 石块安装到位,浇上黑油点火发射,忽地一下,巨石带着烈焰腾空而起,距离忽然远了不少,重重地砸在胡骑投石机后面的大军中,胡骑大军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城头上的工匠们欢呼起来,连不远处正在指挥的曹永胜都受到了鼓舞,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城头上的工匠们迅速下来,将这好消息告诉大家,正好城主王明德带着史大郎也来到了北门,看着众多汉子高兴地像一群孩子,问清之后大喜,连忙要求一半的投石机即刻改造。 史大郎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忽然道:“王将军,我看不如将附近这些区域都利用起来,碎石都包在一起投出去,房梁什么的集中起来打造新的投石机,这样一举两得啊。” 王明德闻言哈哈一笑,立刻令人准备,一天的时间里,黑水城的边军加上史大郎带领的部队打造了一百架新式投石机投入战斗,忽然增强的投石机将胡人打的狼狈不堪,投石机也被砸烂了不少。 这时的投石机全靠木头榫卯结构安装,外加一些绳子固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散架,需要重新修复组装。 汉人的这些新式投石机构造相对简单,投射距离反而增加不少,每具投石机从发射二十发石弹的寿命,增加到了三十多发。 汉人投石机这里也有不少战损,有被胡人巨石砸死的,有被忽然倒塌的投石机压扁的,有不小心掉到油锅里烧成灰的,不一而足。 王明德和史大郎现在安心的站在城楼上观战,忽然增加的投石机彻底占了上风,将胡人的攻势死死的压制住。 第38章 死战! 38、死战! 这样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时分,胡骑大军出动了,在凄厉的号角声中,开始蜂拥着向黑水城进攻。 王明德赶紧令所有人集合,陛下的两万龙虎卫屹立城中心不动,史大郎的四万将士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胡骑靠近了,前面的举着盾牌,后面的拖着云梯,放眼望去,足有上千的云梯在急速向城墙靠近,王明德感到自己的冷汗都淌下来了。 更近了,眼尖的弓箭手们忽然大声喊了起来:“看!那些胡狗脸上!” 众人仔细一看,见所有胡人脸上都冒着几道血条子,像是自己用手抓的。 “死战?”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士气顿时为之一窒。 死战是胡人受到侮辱时发出的誓言,这场大战必定是不死不休。 王明德感到毛骨悚然,立刻大喊着:“放箭!弩箭弩炮齐射!搞死这帮狗娘养的!” 投石机不断地抛射阻挡后面的骑兵,城头上顷刻间沾满弓箭手。 弩箭弩炮不停地射出去,大家都来不及清点射没射中,只知道急急忙忙地再次拉满弓弦。 雷大毛也带着自己残缺的百人队站在城墙下,这次来的晚了,没挤上城墙去,只得在下面盲目地叫弓箭手们抛射。 箭如飞蝗一时间铺天盖地,不断地有人被胡人的狼牙箭射中在地上哀嚎翻滚。 这时胡人的箭雨不再是一阵阵的发射了,而是连续不断地射击,使得汉人这里只有拉弓对射,除此别无他法,若是扛不住都拿起盾牌避箭,则胡人会趁机大军压上城头,黑水城会就此失守。 好在汉人这里都穿着铁甲带着铁头盔,中箭处多是四肢,只有几个倒霉蛋是被射中面部。 喧嚣中众人的听力下降的厉害,很快射完了一壶三十只箭后,雷大毛扯着嗓门喊着,将自己残破的百人队撤下来修整恢复体力,几个伤兵也被盾牌保护着从藏兵洞抬下来。 换了一队百人队继续上前,雷大毛骂骂咧咧地从自己肩头拔下两只狼牙箭,叫一个什长清点了一下损失,又死伤了十几个兄弟。 自己的百人队只剩下六十多人了,那些受伤的兄弟也不知能不能痊愈。 胡人的狼牙箭做工粗糙,分量轻力道不足威力大打折扣,于是险恶的胡人就将箭头浸泡在狼粪马粪中,这样受伤的部位就很容易感染,实际上中箭的汉人很多都是死于事后的感染。 雷大毛也不敢大意,找到一处僻静地方清理干净伤口,还不忘倒上一些酒消毒,最后吃下一颗回灵丹,等药效发作时给自己打了一道疗伤术,又打开几只储物袋,找了一些顺手的东西,刚刚收好身上的灵力就消失了。 哎,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炼出灵力啊。 撤下来的兄弟们来不及做饭,只得胡乱吃些军粮就躺下休息恢复体力。 雷大毛打坐了一会儿就又活蹦乱跳地四处巡查,发现几个受伤的兄弟都是和自己一样,伤口在左肩肩头位置,顿时一拍大脑袋明白了。 在城下抛射时,大多是侧身射箭,这时除了身上的衣甲外只有左肩位置是容易中箭的地方了,若是竖起盾牌还好,没有了盾牌保护,左肩处很容易被胡箭射中。 他娘的,老子在这里加点防御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雷大毛也顾不上吃饭睡觉了,直接将几位什长喊来,将自己的主意一说,众人大喜,纷纷回去找铁板牛皮,讲究些的在这些铁板牛皮上钻几个洞,然后穿上身子牢牢地绑在身上,不讲究的胡乱在身上一套,走起来叮叮当当,热闹非凡。 战事紧急,很快又轮到雷大毛的百人队上阵了,六十多人哗啦啦地走在街上,引来几波撤下来的兄弟们侧目不已。 雷大毛率队依旧站在城下抛射,这时弓箭手们身前都竖起了盾牌,可以遮蔽不少从天而降的箭雨。 城头上站满了盾牌手和长枪手,多数人都手持弩箭和弩炮射击,只有少数几个盾牌手拿着厚重的盾牌守护着正在装填的同袍兄弟。 对付靠近的胡人是金汁火油,稍远些的就用弩箭和弩炮招呼,雷大毛手持盾牌,顶着箭雨碎石爬上城墙,城墙上哀鸿遍野,惨烈无比。 残破的城墙上一个个中箭的汉子倒在血泊中,几具被砸坏的连弩散落一地,一个浑身中箭的百夫长大声嘶喊着:“大炮!大炮!将他们打下去!”几个来不及装弩炮的厮杀汉们一手拿着盾牌,一面不断地向下扔重标枪,金汁和火油已经用完,几个胡人乘机爬上城来,一个百夫长立刻组织几个什长手持长枪,将胡人推下城墙。 雷大毛见状对着千夫长曹永胜喊道:“千夫长!叫城下的兄弟们上来增援吧。” 曹永胜冷着脸喝道:“有你什么事,滚下去!” 射完一壶羽箭的大头兵们开始撤退,为后面的弓箭手让出位置,还有些力气的兄弟依然在疯狂地射着,力竭的弓箭手们不肯离开,忙着向城墙上运送弩箭重标枪。 雷大毛灰溜溜地被人赶下来,忽然肩头被一人拍了拍,回头一看,见是陈铁头。 陈铁头一脸凝重地低声说道:“你别跟老曹计较,刚才云开来战死了...” “什么?”雷大毛感到脑子一空,眼前直冒金星。 陈铁头、白飞扬、云开来、李老九、张德胜、崔科峰和曹永胜是自己在边城最合得来的兄弟,刚认识的时候大家谁也没看低身为小兵的雷大毛,现在雷大毛升官发财又被封为逍遥侯,大家都为雷大毛真心高兴,而白飞扬更是为了保护雷大毛被射成了刺猬,给白飞扬下命令的正是曹永胜。 雷大毛心事重重地走到一边,这里刚被清理出来,正在紧张地架设这新型投石机,几个工匠看到雷大毛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叫侯爷的喊大毛兄弟的称呼百夫长大人的都有,雷大毛似乎都没听见,满脑子就是云开来那滑稽好笑的声音,几个工匠以为雷大毛在拿架子,眼尖的人却看到这平时咋咋呼呼的粗鲁汉子,此刻却是泪流满面。 摸出一壶酒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最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在四处都是叫喊厮杀声中的战场上几乎没人听得到。 轰... 一颗巨石砸在附近,溅起了漫天尘土,负责给石弹浇油点火的一个汉子被飞溅的热油烫到,疼的在地上不住翻滚哀嚎,火把掉在地上将这一片火油引燃,旁边的三人和自己一起被烧成了火人,很快附近的投石机也被引燃。 周围一群人连忙上来给投石机灭火,至于那四个浑身着火的厮杀汉,只有一个逃出了火场在地上不住翻滚,最后在几个同袍的帮助下,浑身被土压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剩下的三人都倒在火场中,被烧成一团。 雷大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间似乎凝结了,几个画面定住在哪里,那个火把停在空中,那三个活活被烧死的兄弟长大了嘴巴,满脸恐怖地嘶喊着,仿佛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可能? 雷大毛脑子彻底乱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人拍了拍雷大毛的脸,将雷大毛从近乎疯狂中拯救出来,雷大毛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似乎认识,怎么这么熟呢。 千夫长徐敏再次喊道:“大毛,老曹不让你现在上,是想让你们在城底下射箭,你上去了就没刀牌手和长枪手的位置啦,下面的箭谁射?你这笨蛋,咋这想不开呢?赶紧的,把那个什么军粮丙都拿出来,给兄弟们补充下体力。” 雷大毛眼前一亮道:“对呀!他娘的,老子咋没想到呢。多给兄弟们准备这特制的军粮...” 雷大毛手下的几个什长立刻号召自己兄弟将这加糖的军粮留给城墙上的袍泽。 很快附近城墙上的兄弟都得到了加糖的军粮,远处的将士们也抽空啃上几口军粮甲。 千夫长徐敏咬了两口这特制的军粮,满是灰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雷大毛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啊?” 满脸灰尘的徐敏抬起明亮的双眼呲牙一笑:“嗯,来劲儿了!我说大毛,你就负责在后面做这种军粮得了,不过可别叫什么军粮丙了,起这么个破名字,真没学问。” 雷大毛茫然地挠着大脑袋道:“那叫啥?咱又不是秀才,没那脑子啊...” 徐敏才要开口,已经撤下来的曹永胜瘸着腿正走过来,闻言叫道:“狼血、胡虏肉,通俗点的糖包子、甜馍馍...叫啥不好听,非叫这么个蠢名字,咳咳...” 雷大毛转头一看,见浑身是血的曹永胜被两个兄弟扶着,满不在乎地盯着雷大毛叫着。 “老曹!你不要紧吧?”雷大毛看着曹永胜身上几个窟窿还在汩汩冒血,赶紧掏出疗伤药递上去,这是从三毛的大堆财物里找到的,很是灵验。 亲兵接过药扶着曹永胜去疗伤处,没走多远曹永胜回头喊道:“叫杀破狼也行啊!可别叫起来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这时换防结束,从城墙上换下来的将士们大多浑身浴血,一个个宛若人间恶魔。 徐敏走到城墙上,还不住地对着雷大毛喊着:“多做点加糖的军粮啊,大毛!” 雷大毛看着从给自己身边走过的袍泽,似乎没听见,一直到所有人走远了才忽然醒悟过来道:“他娘的,做他娘的军粮啊,老子把热饭送到城墙这里不就完啦,老楚,老楚!” 楚天明原本是自己的伍长,上次战后和李明三人都升为什长,正在自己手下。 一个叫张越的什长跑来低声道:“百夫长大人,老楚被砸中,快不行了...” 第39章 皇帝成了甩手掌柜 39、皇帝成了甩手掌柜 “什么?”雷大毛脑子一空,正要问怎么回事。 一大群士兵清理了附近区域,将携带的连弩和弩炮架好,随即在城头一个千夫长的指挥下急速射击,看旗号是史大郎的预备队。 大批生力军的加入迅速扭转了局面,一炷香后局势稳定下来,胡人开始纷纷后退。 王明德在城中坐镇,听到胡骑退去忙令人来城上观察,胡人大营中乱哄哄的,到了晚上两路胡骑从大营中奔出,亲兵急报城主,王明德立刻来到城头,与史大郎商议一番后觉得这两股胡骑是奔着那四座城去了。 除了黑水城,北疆还有四座小城,分别是锐金城、青木城、烈火城和厚土城,这黑水城是最靠近胡人的,因而每次都是首先接战。 是去援助其他四城还是坚守此城,两人争论不休,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 史大郎坚称应守在这里,引胡骑来攻,况且陛下在此,大军焉能走远,而且胡骑善野战,谁知是不是敌人的引蛇出洞战术。 王明德自然觉得应该去救援,四城兵微将寡,挡不住胡骑猛攻,四城若是被攻下此城也是孤掌难鸣。 两人争执不下,决定去找皇帝陛下拿个主意,谁知皇帝知道二人争执后,竟然笑道:“朕要打败胡人,只要胡人的脑袋,怎么打是你们将军的事,朕不参与。” 两人愕然中退出将军府,心里都糊涂了。 这怎么不像前几天的陛下啊,陛下不是向来日理万机凡事必躬亲的么?怎么忽然变成甩手掌柜了?史大郎还想到是不是陛下被掉包了。 回到北城城楼,王明德和史大郎在遍地碎石瓦砾中商量了一下,决定一面打起史大郎的旗号,引胡骑来攻,另一方面派斥候去侦查,看看胡骑去了哪里,城内的骑兵也随时待命,准备支援四城。 夜里,胡骑再次来攻,这次居然四面都有人来,尤其可笑的是南城门的胡骑悄悄地靠近,竟然想趁王明德派出的斥候离城时从南门混进来,结果被识破后改为强攻,一时间黑水城四面告急,城墙上杀声四起。 雷大毛手下还剩下五十多人,看看还没到换岗时间,雷大毛正带着五十多人切割着马肉,这几匹马是城里被巨石砸死的,还有几匹是用飞挠从城外抓到的胡人死马。 城墙外胡人和战马死伤一片,已经引得大群苍蝇飞舞,空中更有数不清的秃鹫在徘徊着准备落下。 看到雷大毛指挥众人靠近前沿做饭,附近几个百夫长也派人来帮忙,还带来了两头被砸死的肥牛。 雷大毛叫众人准备了不少独轮小车,每辆小车可以放四只大桶和上百只木碗,很快一桶桶热乎乎的肉煮饭被送到了城墙下,在千夫长的指挥下,不少将士都是端着热饭上了城墙,谈笑中喝着热乎乎的肉汤,有时间就捞点饭吃,见胡狗爬上来了就将碗放在地上,先戳死几个胡狗再说。 受到热乎乎汤饭鼓舞的将士们勇气倍增干劲儿十足,将摸黑来攻的胡狗们杀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等轮到雷大毛骑着大黑马带着手下的半个百人队到了北门城下时,已经到了凌晨时分,雷大毛抬眼望去,见史大郎已经令人竖起了自己的大旗,北门城楼上,血红的大旗上一个大大的“史”字。 看清史大郎的大旗后,所有胡人都疯了,原来绞杀了无数老弱妇孺族人的汉人恶魔就在此城,胡人不断叫骂着,将所有的投石机云梯都搬了上来,一批批的胡人手持盾牌护着攻城锤,不顾死伤地冲到城门下。 轰... 厚重的北城门多少年来第一次受到攻击,巨大的城门虽屹立不倒,却不断地落下不少尘土。 轰... 第二具攻城锤撞到城门,附近还有大批的胡人骑着马冲到城门下,纷纷弯弓射箭,一时间北城门附近箭如雨下,汉人这里岌岌可危。 史大郎和王明德都小看了胡人的疯狂,这时都在中军大帐商议着向其他四城派兵的问题。 另外,陛下派去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兵马已经从胡人侧后围了上来,此刻派去联络的斥候已经回来,正在向两位将军汇报。 忽然间北城城楼吹起了告急的号角,随后城下的钟声急促响起,众人愕然间一名亲兵直接撞进来喊道:“将军,北门遭到猛攻,城墙上的兄弟们被箭雨压制地抬不起头!” 两人大惊,赶紧骑上马带队直奔北门,刚走几步,南门处也传来了阵阵号角声,接着南门的急促钟声也阵阵响起,两人回头看去,见硝烟中一名亲兵正急匆匆地跑来。 “南门也遭到猛攻!” 史大郎随即道:“我去北门。” 王明德点头道:“我去南门。” 两人策马急匆匆离去。 这时北城门经过胡人两具攻城锤的连续撞击,已经摇摇欲坠,站在城下射完一壶羽箭的雷大毛指挥手下闪开位置,正要爬上城头,城楼上的千夫长徐敏喊道:“撤下的兄弟守住北门街道,列战阵!喊北城的预备队来,快点!喊史将军的马队来增援!” 附近的盾牌手刚刚举起巨大的盾牌,长矛手也才匆匆地赶到北门街道,轰然一身,北门被撞倒了。 城外的胡人惊喜万分,没想到两具攻城锤这般厉害,大队的胡骑立刻蜂拥而入。 事出仓促,这时北门内街道上只集结一百多刀牌手和二百人的长矛手,雷大毛认识的百夫长李老九、张德胜、崔科峰赫然在列,弓箭手更少,只有一百人不到,剩下的就是操纵几部投石机的士兵,这些人站在弓箭射不到的地方,连武器盔甲都没有携带,这时忽然见到眼前出现胡骑,竟然大部分都愣住了,有些反应快的顺手捡起木棍,有的赤手空拳站在原地开始尖叫。 涌入城内的胡骑策马冲了过来,雷大毛骑着大黑马率先一箭射出,将当先一人射翻在地。 才射完一袋羽箭的弓箭手们再次出手,一阵羽箭过后,胡骑倒下三十多,好在弓箭手们向来是携带两袋羽箭的,不然现在只能傻看着。 北门街道宽阔,街头也没有障碍,三十多具胡骑尸体加上战马,也没有挡住后面疯狂的胡骑,大批的胡骑已经散开来,开始攻占附近的城墙。 原就不多的盾牌手不得不围成半环形,将自己的袍泽都围在当中。 薄薄的一层盾牌挡不住急促射来的胡人狼牙箭,不少人在第一轮箭雨中就纷纷倒下,连大黑马也身中数箭,哀鸣不已。 雷大毛一边大喊着:“弓箭手侧身,急促射!” 轰... 几匹胡骑撞到盾牌上,连带身后的长矛手一下子被撞倒了十几个,落在地上的胡人不是被长矛手刺死,就是被弓箭手们击杀。 只是这么一来,后面冲过来的胡骑更多了,又有七八个胡人策马撞来,盾牌手和长矛手死伤惨重,弓箭手们原本在城下射过一袋羽箭,此刻大多力竭,勉强射出几箭后,都纷纷放下弓箭,捡起地上的长矛,向着落地的胡狗戳刺。 咄咄声中,胡骑箭雨射来,大批汉人倒下,剩下不足三百人。 雷大毛兀自侧身急射,身上中了七八箭,手上的大弓却是不停,接连将眼前敢于同自己对射的胡骑射杀。 咄咄声中,周围的袍泽接连倒下,曾与雷大毛同伍的李明也中箭倒下。 接连几波箭雨后,还能站立的汉人只有不到一百人。 雷大毛抬起血红的双眼看去,见城头上已经被胡骑攻占,北城城墙上到处都是胡人的刀光,到处都是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胡骑再次策马冲来,手中骑弓急射,当先的长矛手死伤惨重。 被一连十几匹强壮的战马轰然撞击后,盾牌手和长矛手所剩无几,等到前面的盾牌手和长矛手被屠杀殆尽,弓箭手们只能像待宰的羔羊。 雷大毛耳中听的手下兄弟接连死去,依然挡在路中不退,剩下的几个刀牌手纷纷撤到雷大毛身边,轻伤的几个长矛手也转而举着盾牌向雷大毛靠近。 嗖嗖嗖,雷大毛的连珠箭又射杀了三人,自己身边兄弟又倒下一批,原本不到四百人的临时战阵只剩下三十多人。 大黑马身中二十多箭哀鸣一声无力地倒在地上,两只大眼睛万分不舍地看着雷大毛。 雷大毛的三棱箭依旧力道十足,将眼前的胡人射的人仰马翻,中箭者大多被射穿,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很快雷大毛伸手摸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的第二袋羽箭竟然也射完了,十几个胡骑再次扑上来,雷大毛伸手拔出大黑马背上的重标枪抛出,重标枪带着恐怖的力道从当先一人的胸口飞出,插在后面胡骑的马上,那匹马受痛大吃一惊,立刻人立起来,将背上的骑手掀翻,随即倒在地上。 雷大毛出手如电,在片刻间抛出五只重标枪,将冲到面前的胡骑一个个射杀,剩下的胡骑已经冲了过去,待要回头时,眼前忽然出现大批汉人骑兵。 汉骑分为两队,将这些胡骑勇士片刻斩杀干净,随后从雷大毛等人身边冲过,与先进城的胡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几个骑术高超的汉骑竟然沿着陡峭的坡道策马奔上城墙,在城墙上奔驰。 雷大毛手握重标枪摇摇欲坠,只是身中密密麻麻的狼牙箭,身边还有几十具尸体,将自己挤得倒不下去。 喘着粗气的雷大毛抬眼看着天空,见原本被狼烟遮掩住的太阳居然成了血红色,阳光照到眼睛很是刺眼。 雷大毛费力地想了想,最后骂了句:“狗日的太阳。” 低头看时,见自己身边只有十几个活人了,不禁咧嘴又骂了一句:“狗日的胡人!” 十几个活人都是身中数箭,此刻见来了援军,都散去了力气,连身上的箭都无力去拔下来。 史大郎带人赶到北门时,满脸是血的雷大毛艰难地转过头,又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自己的兄弟都死在了这里。 百夫长李老九、张德胜、崔科峰,曾在一个伍的李明三人也战死在自己周围。 史大郎深感内疚,急忙指挥赶到的预备队将冲进城的胡人斩杀干净,又将城门用石头和尸体堵死。 一些人上前开始救护雷大毛等人,雷大毛脸上被两箭擦伤,左臂有一块铁板挡着,只被射中七八箭,剩下的前胸最多,估计有三十多箭,腰部以下有二十多箭,好在自己除了外面的锁子甲和皮甲外,还身穿着那件软甲,不然今天准没命。 狼牙箭不能硬拔,要用消过毒的小刀一支支切开皮肉再取出,雷大毛一边喝着酒一边时不时地向伤口上倒着,每一次都“嘶嘶”吸着凉气,然后喝口酒接着倒。 等身上的箭只取完,雷大毛低头看去,见自己的那件软甲正好遮住了要紧处,不禁惊叹:若不是这软甲足够长,老子就要绝后了呢。 为此当痛饮一大口。 只是雷大毛酒量很差,一壶酒连倒带喝还剩下大半壶时,雷大毛就倒在炕上沉沉睡去。 第40章 朕不碍事! 40、朕不碍事!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雷大毛酒劲过后,感到伤口开始阵阵剧痛,看看四下里无人,就摸出一颗回灵丹吃下,片刻间一股灵力在体内浮现,雷大毛赶紧端坐着为自己打了一道疗伤术,正要打开一只储物袋时,灵力已经快速消散了。 这...特么的! 没办法,这次身上几十个口子,自己就像个到处是洞的破袋子,什么也存不住。 还是要自己炼出灵力才好啊! 吃下颗疗伤药,雷大毛又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刚刚伸手想喊大黑马过来,忽然想起大黑马已经战死了,临死时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神还记忆犹新。 雷大毛的手举在空中,最终无力地落了下来。 马蹄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面前,雷大毛费力地抬头看去,见是王明德的那个小亲兵,于是咧嘴一笑,不料牵动了自己周身伤口,于是龇牙咧嘴哼哼起来。 小亲兵下了马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受伤重不重?” 雷大毛敷衍道:“还行还行,城主咋样?” 小亲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雷大毛很感激小亲兵有同情心,对满是爱心的小亲兵道:“别哭了,咱没事!” 谁知小亲兵头一摇道:“不是,我是想起城主中了一箭,差点没了...” 雷大毛闻言勃然大怒,特么的,老子中了几十箭你不同情下下,破城主才中了一箭你就... 算了算了,老子不和小毛孩子一般见识。 随即也不理小亲兵子耳边啰嗦些什么,自己摇摇晃晃地向北城城门走去,那里还躺着自己的兄弟呢。 踏踏马蹄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人热情地向雷大毛打着招呼,雷大毛费力地想了想挤出一丝笑容道:“张华兄弟,你这是来做什么?” 张华带着几人侧身让开道路,眼前一名内侍出现,见了雷大毛翻身下马道:“逍遥侯雷大毛接旨。” 雷大毛正浑身疼痛难忍,心想着自己的大黑马可别叫手快的那些贼配军拖走吃肉,又惦记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还未收殓,于是手一摆道:“能等会儿不?咱的大黑...几个兄弟还在北门躺着呢,咱要去看上最后一眼。” 内侍宣了无数次圣旨,这次是头回被人喊停,忍不住就要发作。 那龙虎卫什长张华赶紧道:“内侍大人,不如咱们先送逍遥侯去北门祭奠侯爷的几个兄弟,再回来宣旨,侯爷可是...对自己兄弟情深义重啊...”说着不住向那内侍使眼色。 内侍愣了下,随即想起这原本籍籍无名的山野猎户雷大毛,现在已经成了皇帝陛下的心头好,而陛下刚得到的战报说,那奇袭燕云十六州的龙虎卫们在来黑水城的路上,居然用却月阵接连两次击败了胡骑大军,这可是在野战中堂堂正正地击败向来以野战无敌着称的胡骑啊,龙虎卫胜的,所有汉军自然也胜的,剿灭胡骑为期不远矣。 而这眼前无礼的雷大毛就是出此却月阵妙计者,至于名不见经传根本就没听说过的逍遥侯的爵位,直接被所有内侍们忽视了。 算了,就算是为了陛下开心,让着这小子一次罢了。 张华带人将雷大毛扶上马来到北城下,死掉的将士们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雷大毛下马在小亲兵和张华的搀扶下,将一众袍泽都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道:“我的七八个兄弟,都死在了这里...”说罢无奈地摇摇头,回首间已经泪流满面。 几个人拉着大车正要拖走死马,看来是要去切肉,雷大毛连忙喊住众人,取出身上的一把银两道:“这是我的坐骑,临死为我挡了二十多箭,劳烦各位兄弟放过它...” 那几人收过那加过糖特制的军粮,都认识雷大毛,一个老兵道:“原来是侯爷的爱马,放心,我们几人会帮侯爷好好安葬它,侯爷的糖馍馍救了我等一命呢,小人等这里谢过侯爷。”说罢就要下跪,雷大毛忙伸手阻止,只是这样一来又牵动浑身上下的伤口,开始龇牙咧嘴。 “糖馍馍?糖馍馍?算了,这名字也好,至少不用自己动脑筋了。” 雷大毛茫然四顾,觉得视野受阻,很想爬上城墙看看四周情况,又不想叫别人搀着,自己双腿无力独自爬城墙,爬不上去又不想叫那内侍看笑话,正迟疑间,内侍已经抽出圣旨宣读道:“雷大毛接旨。” 雷大毛浑身无力,只得跪下接旨。 内侍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逍遥侯屡献奇计大败胡人,又身先士卒杀敌无数,特赐山林两座,赐名弓弦山,一名糖馍馍山,赐黄金百两,以资鼓励,钦此。” “臣谢恩。” 雷大毛爬起来,对皇帝陛下喜欢赐名的恶趣腹诽不已,弓弦山也就罢了,这糖馍馍上像小孩子的儿戏嘛...还有这以资鼓励,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黄金很快就发到了雷大毛手里,是十根金条,一条一斤,摸在手里硬硬的,贴在胸口凉凉的,雷大毛养伤期间,就将这些金条放在被窝里,感觉暖暖的。 胡人还没退去,早先派出去的两股胡骑也返了回来,而前来参战的那六万多龙虎卫也赶到了战场,对胡人完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原本是八万的大军,在征战燕云十六州时死伤三千多,还有一万人被安排留守。 黑水城外的胡人乱作一团,眼前的坚城屡攻不下,派出去的另外两路大军听到史大郎的大旗在这里,纷纷回转,要求与这仇人决一死战,背后一支汉军赶来切断了退路,是打是走正在争论不休。 西塞王看着争吵不休的手下,脸上阴沉不定。 自己率大军千里劫掠,回来时发现自己老巢被汉人端了,素来不侵老弱的汉人这次发了狠,将自己部族里的所有活口都灭杀了个干净,连羔羊牛犊都没放过,此仇不报,自己的王位也就丢了。 草原部族的王位都是争来的抢来的,若是被人赶下王位,就会像失去地位的雄狮一般,四处流落,最后死的惨不忍睹。 西塞王拔出金刀正要下定决心,忽然探马来报,说是城头上升起了一面龙旗。 大帐中的胡人都是一惊,连忙簇拥着西塞王前往查看。 走到军前在亲兵的保护下众人抬眼看去,将残破不堪的城墙上果然飘荡着一面威武的龙旗,上面那只金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在阵阵轻风鼓舞下似乎活了一般,远远地传来城头上的阵阵欢呼。 “万岁!万岁!...” 胡人们都是困惑不已。 “汉人的皇帝御驾亲征了?” “这皇帝不是个文人么?” …… 城头上,皇帝陛下一身戎装正站在那里顾盼生姿,接受大军上下的顶礼膜拜,一时间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看见王明德和史大郎抬起头来,皇帝陛下哈哈一笑道:“两位爱卿,朕的名头一打出去,不会吓得胡人狼狈逃窜吧...” 王明德赶紧赞道:“陛下一出,天下震动,这胡人就此跑掉,可也说不定。” 史大郎故作郁闷低声道:“陛下这名头被胡人知晓了,臣的旗子就一点吸引力都没了。” 这话被御史听到会被弹劾的,史大郎也不敢造次,只能低声说。 皇帝又是哈哈一笑,右手抬起来一指,故作睥睨状说道:“朕的志向,就是扫平胡人,将这片广阔的草原,变成我汉家的牧场,让老百姓们从月月都能吃上肉,到天天都能吃上肉,两位爱卿,朕的愿望能实现么?” 王明德腹诽不已,谁告诉陛下现如今的百姓能月月吃上肉的,这不是瞎说么,好多地方别吃吃上肉了,连饭都吃不饱,要不各地征兵的将领们只要打上:“当兵、饭管饱”的旗号,立马就能招来一大群羸弱不堪的排骨兵。 遇上灾年,百姓们更是衣食无着,卖儿卖女的不可胜数。 王明德这下想着,总觉得自己不能睁眼说瞎话,只得含糊地一笑。 史大郎挺起胸膛故作激动状道:“陛下所想,正是臣的努力方向,臣必杀尽胡狗,达成陛下心愿!”说罢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过了!”腹诽后,王明德见状也只得跪倒磕头道:“臣必竭尽全力,击败胡骑!” 皇帝陛下微微点头,心里对王明德稍有不满,转头看着躁动不已的胡人大营道:“朕的那个逍遥侯,伤势怎么样了,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朕带来惊喜,你们说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难道是...天降异人,佐我大汉?”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接下去保不齐就跑到神鬼仙佛一脉,这要赶紧打住。 王明德立刻说道:“这个臣问过雷大毛,他说自己从小被世外高人收养,学成后被赶下山来报效朝廷,那高人出没无常四海为家,据说去了海外。” 这一下子解释了雷大毛的非凡来历,也将找寻背后高人的希望轻轻打碎,令皇帝轻嘘不已。 史大郎见皇帝嘚瑟的差不多了,向王明德使了个眼色道:“陛下,暂请下去休息,臣等要指挥接下来的战斗了。” 王明德也道:“是啊,陛下龙旗一展,胡人震撼,必倾力来攻,臣等要调遣兵马迎战了。” 皇帝却是不以为然,大手一摆道:“哎...卿等自去指挥调遣,朕就在一旁看着,也不碍事。” 咋不碍事啊,就你碍事好不? 两人又劝了半天,最后王明德看了皇帝身边的几个内侍一眼,结果内侍们全都低头看着脚下,似乎很努力的将自己鞋子看出一朵花来。 这帮腌臜货! 王明德无奈,只得向周围的龙虎卫亲兵看去,龙虎卫什长张华越众而出道:“陛下久未见到逍遥侯,应该很想见了吧,此时逍遥侯估计伤势已经好些了,陛下何不派人喊来,问问为啥前日没有穿戴陛下赐给的那套金盔呢,又或者逍遥侯近日又弄出什么新战具战阵,臣记得每次逍遥侯弄出的东西,都可算是我朝对付胡人的利器啊。” 第41章 有山的人! 41、有山的人! 皇帝闻言眼前一亮道:“叫他来,朕就在这里见他。” 张华连忙道:“逍遥侯上次身中数十箭,虽不致命也行动困难,据说已经几日难以下咽,陛下还是在将军府中见见比较合适。” 皇帝眼前闪现雷大毛站在长街巍然不动,手持长弓射杀胡人的景象,顿时意动。 张华趁机说:“臣即刻令人去抬逍遥侯。” 皇帝微微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到了街上忽然问道:“就是此地么?” 周围众人不知陛下问的什么,都是哑口无言。 张华刚抹了把汗,见皇帝问起,脑筋一转立刻答道:“正是,当日正赶上逍遥侯带队完成抛射任务准备下去休息,忽然得到千夫长徐敏的命令,叫下面的兄弟排成战阵,胡人就要撞开大门了,大阵还没站好,胡人就撞开了门,几百骑胡人蜂拥而入,逍遥侯率先射杀一人,刀牌手挡住了胡人箭雨,但无奈胡骑太多,最后被胡骑冲破战阵杀到面前,三百多刀牌手长矛手和弓箭手几乎全部阵亡,逍遥侯身中数十箭巍然不动,只是拉弓杀敌,此战臣私下里令人数过,不算先前抛射任务杀敌数,逍遥侯共杀敌三十六人,其中二十九人是被一箭穿心,逍遥侯委实臂力非凡。” 皇帝听到这里心情激荡,恨不得当日自己也在战场,随即皱着眉看向王明德和史大郎两人,尚未出声,张华赶紧道:“幸亏两位大人及时率兵赶到,才杀退了胡骑。” 皇帝还是觉得应该有人为自己新封的逍遥侯受伤负责,还是皱眉问道:“那个千夫长...” 张华立刻答道:“千夫长徐敏力战殉国,此战在城头亲手杀了十一人,都是胡人中的有名勇士。” 四下里的空气一时间似乎窒住了,过了会儿皇帝陛下道:“好好安葬,军功及时评定后尽快颁布下去,也好叫其家人安心。” 登上御车前,皇帝忽然感到有些心累,叫张华先不要喊雷大毛来了,自己要好好休息会儿。 …… 想吃肉的吃不到,能吃到的不想吃。 雷大毛此刻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很是不想吃,这马肉叫自己想起了大黑马,眼前仿佛看见了大黑马临死前清澈无辜的留恋眼神,哎...都没有与自己上阵厮杀过,就这么死了。 他奶奶的,这群天杀的胡狗! 雷大毛怒不可遏,乱摔了几件东西,牵动身上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转眼看见掉在一旁的钉头锤,捡了起来想使出《疾风三叠浪》来试一下,结果将自己营房戳了一个大洞。 这下愈发心烦了,心想自己在营房躺了不知多久,这外面的大战也不知进行的怎样了,可别再被胡人破了城,自己一出门就被抓住砍了头,自己可是连老婆都没娶呢。 话说自己的老婆本凑得差不多了,况且咱可是有山的人了,到了明年看能不能退伍回家,若是不能,请个假结了婚再回来也行。 此时军户大多是到了一生从军,除非伤病,一般都是老死边陲,就是不知自己立下这么些战功,能不能论功奖赏自己一下,弄个提前退伍什么的。 推开门,见周围都是空荡荡的,雷大毛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酸。 手下的百来号兄弟,如今只剩下自己了么? “还有活着的没有?还有兄弟活着没啊?”雷大毛杵着一只长枪,依在门边喊着,有些声嘶力竭,哀嚎着像只垂死的老狗。 过了会儿,一扇扇门缓缓打开,几个幸存的士兵慢慢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雷大毛赶紧上前一个个地拉拉手,摸摸肩头,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就说咱们这百十号兄弟,不会这么容易都被弄死的,他奶奶的,这帮天杀的胡狗...” 几个伤兵都是情绪激动,有的不住抹着眼泪,有的嘴里不住嘟囔着什么,以前雷大毛对这些手下并不怎么关注,生怕自己记住了这些人的面孔,又很快被全部战死的噩耗吓到,此时不同了,这些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雷大毛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只得大喊一声:“列队!报数!报名字!老子数数还多少人,回头给你们拿点上好的金创药,保管药到病除!” 几个伤兵站成一排,其实雷大毛早数清楚了,算上自己是十一人。 这些都是轻伤的战士,重伤员都被抬到疗伤处由军医医治。 战损到了百分之十,就已经是极高的比例了,这是士兵没有溃散,就算得上是精兵了,自己这队人原本完成任务,不想下来时遇到胡狗攻破城门,自己只能拼死顶上,这才弄的只剩下了这点人。 等众人都报完了名字,雷大毛从怀中取出纸笔道:“都受了几处伤,杀了几个胡狗,一个个都报一下,等军需官来了咱也好上报,第一个!” 第一个是曹训轩,这是个身强力壮的弓箭手,此刻也不顾天寒地冻,直接脱了衣衫数起了伤疤。 雷大毛哈哈大笑,叫人就地支起来篝火,架上大锅,回到自己营房,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坛子酒,又拿出一大扇肥牛肉来,胡乱切了几刀,随即叫人来搬。 几人也拿出了刚刚发下来的十几张半发不发的面饼,这是上头特意犒赏这些人的。 “边吃边唠,咱这里还有好酒呢,别人来咱都舍不得拿出来的,便宜你们这帮小子了,谁炖肉好吃,来下点盐什么的,咱可是不会弄。”雷大毛说完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曹训轩受了十八处箭伤,好在当时侧身站着,身穿两层皮甲,又在左臂处绑了一块铁板,这才侥幸不死。 此次杀敌十三人,几个兄弟也相互确认了,雷大毛回想了下,大致也是这样,便记在纸上。 不过这些都是初步估算的,到底多少还要上面派人实地勘察,还要分出去一半给刀牌手和长枪手。 此战刀牌手和长枪手基本上都战死了,论军功,这些战死的兄弟优先。 一起经历过生死之战后,几人的友谊急速攀升,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后,十一个粗鲁汉子俨然成了真正的生死兄弟。 当时身在城下,外面的情况看不到,所以雷大毛这次计算军功只是算北大门处的,其他的另算。 第二个人叫王一民,这是个矮小粗壮双臂出奇长的汉子,受了十六处箭伤,杀敌十一人。 王一民腰上被砍了一刀,现在伤口还没愈合,好在这家伙皮糙肉厚,被军医一番处理后,没什么大碍了。 雷大毛见王一民伤口还在出血,便从怀里取出一瓶金创药递了过去道:“回头军医给你换药时,你叫他用这个,下一个。” 第三人是刘向东,这是个满脸大胡子的高大汉子,此刻却一脸扭捏道:“俺上次在城墙下受伤,这次就没上场...” 边上的一个兄弟道:“那你少了几个人头啊...” 王一民不屑地说道:“上了没准也完蛋了呢,这次死了这么些兄弟...” 众人的情绪都低沉了下来,雷大毛也是心中难受,叹口气后说道:“补充的兵员什么时候到啊?对了,城外面的情况怎样?这两天都有什么战事?老子一直昏昏沉沉。”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两天一直小打小闹,没有大的战事。” “城外面据说陛下的另一路大军已经挡住了胡狗的后路,说不得要将这些胡狗全弄死呢!” “这两天都是别的百人队上去的,咱们这里除了眼前这点人,就还有十来个重伤员在疗伤处躺着呢,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大毛哥,人家都说你脑袋里住着个神仙,是不是真的?”一个脸上受了箭伤的瘦子忽然问道。 周围的人立刻齐刷刷地看着雷大毛,搞得大毛有些不自然。 “谁说的?”雷大毛奇怪地问道。 “大伙都这么说,说你弄出来的东西都厉害得很,随便弄个连弩车就杀的胡狗大败,昨天听一个龙虎卫说,你又弄出了铁马蹄,这下咱的战马都不伤蹄子了...” “兄弟们说,这次你又能弄两座山头了,名字都帮你想好了,叫连弩山和马蹄山...” 说话间,大伙都一脸的羡慕。 若是被陛下赏了一两个山头,大家没准还嫉妒下,这下都四个马上六个了,大家顿时心态平衡起来,只有羡慕和尊敬的份儿。 雷大毛掰着指头数了数,陷阱山、沙盘山、缺月山,还有那个糖馍馍山,特么的,谁起的名字啊... 咱可是有山的人了! 略过刘向东,第四个轮到白英,这是个高瘦的汉子,别看瘦,双臂很是有力,能拉动一石多的弓。 脱去衣衫一数,伤口居然有惊人的十六处,都是箭伤,有的已经有些红肿溃烂,雷大毛一摸白英额头,有些烫人啊。 雷大毛坐不住了,立刻喊道:“进屋去,老子给你们演示下,什么是真正的包扎处理,他娘的,处理好了能少死好多兄弟呢。” 一伙人乱哄哄地进了最近的营帐,关上门,将中间摆上两张桌子,铺上一张干净的马皮,雷大毛叫白英躺下,取出酒和干净的白布撕成条,再令人烧开水消毒刀具。 准备就绪雷大毛洗干净手,一处处地翻看白英的伤口,烂的地方用白布条沾着酒擦洗,疼得白英阵阵哀嚎。 依旧在流血的清理后令人穿针引线,雷大毛拿起针线比划了一下道:“就像缝衣裳一般,将伤口缝上,再上点药包上,重要的是干净。” 一个会缝衣衫的兄弟接手来缝。 化脓的只能挖去坏肉,用烧红的匕首烫伤口。 白英疼得直打滚,满头大汗,雷大毛介绍完自己的治疗措施兀自道:“别喊了,这次杀了多少胡狗啊?” 第42章 牛肉泡饼 42、牛肉泡饼 “十...啊...十...二...啊...”白英惨叫连连,雷大毛大脑袋一晃道:“大点声,咱可别数错了,你小子下次记得穿三层皮甲好了,你说这两层甲都挡不住胡骑的箭么?咱可得小心披挂好,哎...要是有锁子甲就好了...” 板甲、锁子甲都是防胡人羽箭的好东西,只是一般不配给弓箭手,于是弓箭手们只好多穿一层皮甲。 有几人作证,记下白英的战功,第五个是黑脸壮汉王长贺。 王长贺嘿嘿一笑露出了健硕的黝黑身材,几人上前数着,边上的白英还在嚎叫,王一民拿过来一段软木塞在他嘴里,这下才安静了。 “不可能啊...才三处伤!老子都十几处呢!” 刘向东数了数,见这壮汉身上果然只有三处伤口,还是微不足道的那种,都不禁惊呼。 王长贺嘿嘿一笑道:“俺在里面多穿了一层牛皮长衣,今天就叫你们见识见识。” 说着从脱下的衣衫中取出一件长袖褂子,大家一看这那叫褂子啊,简直就是一张牛皮,从中间挖了一个洞,脑袋钻进去,双臂处是两个牛皮筒子,再与上身缝合,看起来不伦不类奇丑无比。 众人哄笑中,连白英都笑出了猪声,雷大毛也是哈哈大笑道:“别管丑不丑,人家管用就行,王长贺,下去你带兄弟们都做一件这样的皮衣,这就叫射箭服了。” 最近自己好像也喜欢上了给东西起名字。 完成战功登记,又教会了众人如何处理伤口,王一民小心地问道:“大毛哥,你满脑子鬼...这个神仙主意,可有什么小生意,叫咱们这几个穷汉学学,回家也发点财娶个老婆?” “是啊是啊...大毛哥...” 众人发嗲的称呼叫雷大毛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左右看看忽然眼前一亮道:“发财的小生意?有啊...” 雷大毛站起来将几张半发面的大饼丢到锅里,叫几人拿出自己的大碗摆在桌上,又叫人去外面扯了一把野沙葱,拿回来也不洗,直接一撸后切碎,过了会儿将锅中的大块牛肉和大饼取出,拿出边上的一把刀切碎,切得大的大小的小,随后将碎牛肉堆在碗底,上面铺上一层饼块,再洒上一层沙葱碎,然后那勺子舀出来一勺滚烫的牛肉汤浇上,一碗热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面饼饭做好了。 几人看着桌上的几只大碗,见几只碗里肉多的多少的少,有的碗里肉汤满了都溢了出来,有的还没泡到面饼,都有些傻眼。 这大毛哥有些不靠谱啊... 雷大毛喝道:“都端起来尝尝,这就是咱的牛肉泡饼,只传给你们几个,回去在街边支起来个摊子,挂上面旗子上写牛肉泡饼就成了,保管能赚到钱,而且天越冷赚钱越快,今年回去准能娶上老婆,没准明年就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呢...” 几人疑惑中端起碗来一尝,哇!好吃! 硬邦邦的面饼被煮软了切开,在牛肉汤里一泡,饼子里满是肉味,而且还不腻,汤里的牛油被吸走了一些,肉也显得好吃了。 几人低头唏哩呼噜地招呼,躺在一边的白英忍不住叫道:“我的!我的!还有我呢?你们没给我弄一碗啊...” 雷大毛也吃了一碗,看看不够,又将剩下的面饼都丢到锅里煮,然后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自己在一边指挥。 饼不能煮的太软,会烂掉,肉不能切得太厚,还要成片状,现在自己吃和做生意可不一样,自己吃肉可以放在碗底,做生意时要洒在上面... 最终王一民、刘向东、白英、马小破、曹训轩等人都学会了,今后能赚多少钱就看个人悟性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王一民道:“那个...大毛哥,你看你这抽头要多少?” 雷大毛一愣,才想起来这种能传家的手艺是一定要拜师拿抽头的,看着大家伙都一脸期待的样子,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就按咱老家的规矩,咱拿一成半,一年一结算,回头你们给咱送到李家坡。” 一成半!这和白给一样啊,几人纷纷说这可使不得,这可是要被别人戳脊梁的,雷大毛不耐烦了道:“咋滴?你们看咱这逍遥侯还差你们这仨瓜俩枣的小钱?告诉你们,咱可是有山的人!懂么?山...山...都别说了,再乱说话的滚!那个谁,给咱再弄一碗...” 吃饱喝足后,雷大毛叫大家去休息,等睡醒了能动的一起去看重伤员。 这次看起来军功少的也能混个伍长,多的没准直升什长。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雷大毛就带着六人来到治疗处,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恶臭,几人差点将刚吃的牛肉饭吐了出来。 好在众人准备充分,将衣袋中的黑色蒙面巾取出戴上。 “你们几个分两组,按照我教的要领,将这两人先医治一下。” 说完雷大毛双手一背,腆着大肚子看六人操作。 这六人也不含糊,直接分为两组,纷纷上手先烧水洗手。 此时的军医对付伤口除了堵上点草木灰,就是用麻毛按住流血的位置再绑紧脏兮兮的布条。 六个戴蒙面巾貌似强盗的大汉,手脚麻利地将两名伤员掀翻在地,先剥去衣衫露出赤裸裸的肉身,再逐一清理伤口,长脓的切掉再用酒清洗干净然后用火红的匕首烫,一名伤员刚张开大嘴想叫喊,立刻感到嘴里多了一根短木,另一个屁股上正被缝线,如同在缝制一个沙包。 上好金创药绑好的白布条,两个伤员觉得折磨自己多日的伤口处舒服了很多。 几个军医目瞪口呆,自古军医地位就不高,谁也不愿做这些脏兮兮的工作,但这活儿又得有人来做,最终来的人不喜欢干,干净的人也不愿意来,所以来的都是一些二把刀的兽医,伤员好了纯属命大,死掉了反而是正常。 自古打仗直接死在战场上的不多,大多都是受了伤死在伤口感染,像这次躺在疗伤处的近千人,一般要死掉大半。 负责管理疗伤处的是一个什长侯旷,听到逍遥侯亲自来了,还带人为这些伤员治病,感动得不得了,结果一来就看到一个蒙面大汉手持针线在伤兵身上缝皮肉,顿时脑瓜子发麻,再看另一个,更不得了,直接用匕首在人肚子上挖肉,顿时大喝一声:“住手!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弄死他们啊!” 雷大毛拔了开侯旷伸出来的黑爪子道:“你谁啊?先一边待会儿,待咱先看完这人再说。” 雷大毛眼前这伤员右脚发黑肿胀,已经蔓延到了小腿,好像是中了毒一样。 奇怪啊,哪里来的毒? 雷大毛不顾恶臭抬起来这人的小腿,半天也没找到伤口。 不过结合二毛博大精深的知识,雷大毛还是令人开刀放毒。 很快,一股浓臭的黑水流到了盆里,看着被放了不少黑色血水的伤者一点反应都没有,雷大毛不禁好奇地问道:“没感觉么?脚麻嘛?” 这粗眉大眼的伤员闻言一脸吃惊的样子,瞪着雷大毛不说话。 这逍遥侯心里扭曲啊,怎么让自己叫他“妈妈”.... 这成何体统! 雷大毛伸手摸摸有些消肿的小腿道:“还没感觉?脚不麻嘛?” 那粗眉大眼的汉子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开始喃喃自语嘀咕起来。 “叫不叫妈妈?不叫就不给自己治病?刚才眼看着几个接受治疗的都精神了不少,这逍遥侯拿来的金创药可是被那几个军医说是神药...” 正在胡思乱想之极,侯旷咳嗽一声道:“侯爷,咱都是五尺高的汉子,这伤能治咱就治,实在不行咱就听天由命好了,不至于要人家叫妈妈才给治吧...” 说罢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雷大毛回头奇怪地看了侯旷一眼,又瞪了这问了半天话也不回答的伤员一眼,点了点这粗眉大眼汉子的小腿提高声音道:“问你呢,脚麻嘛?” 粗眉大眼的汉子内心挣扎半天,终于还是觉得自己这条小命比较重要,于是憋足了一口气答道:“妈妈!” 随即心里暗骂这逍遥侯心理变态人面兽心恶心丑恶... 时间似乎凝固了,大家都瞪着雷大毛,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接着首先是雷大毛带来的那六人反应过来开始放声大笑,随即雷大毛也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笑出了眼泪,然后是侯旷看着这几人大笑,也随即明白过来,看着兀自发呆的那粗眉大眼的汉子解释道:“逍遥侯是问你:你的脚,还发麻不麻了...啊哈哈...啊哈哈哈....” 那汉子这才明白过来,也是大笑起来。 雷大毛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帮伤员治伤,结果认了个儿子! 哈哈...哈哈哈.... 平时哀嚎抽泣的疗伤处笑声一片,很多人都笑出了眼泪。 雷大毛将侯旷叫出来,让六人帮他整理出一本治疗手册,侯旷感激地要跪下谢恩,说是这些知识能救回来好多兄弟。 (这段很无聊,所以加上点笑料,原视频在网上有。) 皇帝陛下很快知道了疗伤处发生的情况,当听到那“脚麻嘛”的笑话时,陛下险些笑出猪声。 随即叫强三将侯旷喊来。 侯旷没想到自己一个向来不受人待见的小小什长,会有面见万岁的机会,颤抖着几乎走不动道,最后是被强三拖着来到陛下面前的。 陛下一身便装叫侯旷起身,然后问了几个问题,随后道:“听说逍遥侯叫你整理出一份手册,已经成形了么?” 侯旷恭恭敬敬地答道:“回万岁,小人整理出来了,不过还要不断地完善增补修缮...” ............................................. (祝所有兄弟假期五一假期快乐!) 第43章 皇帝陛下的臭毛病 43、皇帝陛下的臭毛病 陛下不耐烦地打断侯旷的答话道:“朕问你,此书可有名字?” 侯旷不明所以,只是听出来陛下的语气有些激动,便回答道:“尚未命名,小人本想初步完成后找逍遥侯...” “不必等他了,拿来朕帮你看看...” 侯旷脑子嗡嗡的,将一册书稿从怀中取出,强三在一旁接过放到书桌上,心中鄙夷不屑脸上却面带恭敬。 皇帝陛下随手翻了几下道:“此书介绍的知识对你治疗伤兵有些帮助么?” 一听这话,侯旷立刻神采奕奕回答道:“回陛下,岂止是有些帮助,那简直是帮助太大了,陛下,您是知不道啊,这几天治疗处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连一些轻伤的也来要求我这几个手下给他们看看,伤势但凡有点好转,都借来锣鼓来这里敲,后来怕吵到众位大人,这才停了下来,小人认真查看了一番,往日要死掉近五百人的治疗处,现在只死掉了几十个,逍遥侯这是救了近四百兄弟的性命啊,小人都想去给逍遥侯多磕几个头呢...” 皇帝嗯了一声,看着书稿封面上白白的很是心里痒痒,最后终于忍不住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战地救护手册 放下手册叫侯旷拿走,侯旷大喜后重重磕了几个头,随即欢天喜地走了。 “强三,咱们还欠雷大毛几座山?” 皇帝等侯旷走后,叫强三查一下,强三数了数道:“一共应该给他十二座,现在已经给了四座,还差八座。” 皇帝陛下一惊道:“要给他这么多么?朕的地盘要少这么多...” 强三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陛下,那些山号称万山,臣觉得虽不足一万座,也有那么千八百座了,都是荒山,满山都是石头,种不成庄稼养不成牛,再说了,逍遥侯也是陛下的臣子,连臣子都是陛下的,臣子的山头不还是陛下的...” 皇帝想了想也对,伸手拿过强三手里的记录本,忽然想到那些荒山还没名字,顿时兴趣大增爽快地吩咐道:“传旨:奖励逍遥侯山头两座,就叫马蹄山、连弩山。对了,那个什么马蹄铁还是铁马蹄的,效果真有那么神奇么?” “是叫马蹄铁,陛下,微臣亲自查看了的,跑上一百里后,马蹄子丝毫没有磨损,踩到碎石上马蹄子也毫发无伤,这要是准备好,陛下的大计可是又多了些把握。” 皇帝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就叫这雷大毛多给朕出点好主意,朕不吝赏赐,下次该赏他什么山了?可有名目?” 强三知道皇帝陛下的嗜好,哪敢说有名目,只说道:“还有几个功劳未赏:戮胡短剑、破甲锤、指北针、重标枪、弓弦和这次的战场救护手册。” 皇帝随手提笔在记录本上写道:戮胡山、破甲山、指北山、标枪山、弓弦山、救护山。 写完又迟疑了下问道:“你用过这短剑,以为如何?” 强三知道皇帝的心病又犯了,便认真地回答道:“戮胡短剑极适合新兵用,在混战中便于刺击,又可以当做长些的匕首使用,可正握反握,配合盾牌又能当刀牌手,陛下,刺击比挥动刀来砍杀要省下来不少力气,速度还要快,一整天的大战下来,省下的这点力气就可观了,关键时刻可是能左右胜败的。” 皇帝听罢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这破甲锤呢?” 强三面露喜色道:“微臣令人穿上各式重装盔甲,包括女真人的铁浮屠,结果都是可以击穿。” 当世胡人除了匈奴、鲜卑、羯、羌、氐族外,还有女真、突厥、契丹等族,其中尤其以女真的具装重骑兵最为犀利,号称铁浮屠,攻无不克。 眼前的西塞王所领的胡人,只是匈奴人的一小部分而已。 皇帝转身看了看眼前的大沙盘,看着群胡环伺的情形不由得叹道:“任重道远啊,一定要多任用有本事的能臣贤士,强三,你可知那指北针另外一头是指着南的,朕为何一定要称之为指北针么?” 强三激动地大声答道:“群胡都在北方,咱们就是要驱除鞑虏,扫荡胡寇!” “对!咱们就是要将胡寇扫荡干净,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清朗朗的新世界!”皇帝陛下说罢,也是热血难耐,盯着被群胡重重包压制的国土,恨恨不已。 不过下一刻,皇帝陛下贪财吝啬的本性又显露出来。 “那个重标枪,你以为作用多大?” 强三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面带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上次大战后,微臣令人数过,不算弩炮,被士兵手持重标枪击杀的胡人有一千六百三十二人,占总数的两成多,而且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重标枪攻击爬城的胡人,减少了咱们的伤亡,胡人的神射手对咱们也无可奈何,换成是使用弩箭弓箭,一露头就会被这些胡人神射手击杀,所以这里外里的...” 接下来的意思是:凭这功劳,给座小荒山,值! 皇帝如何听不出强三的言外之意,只是自己节俭惯了,连自己的皇宫大殿都好久没修,这才积攒了足够的钱粮打仗。 哎...没法子,事事计算锱铢必较,都习惯成自然了。 看到皇帝陛下极不乐意地将几个山头名字上都打了钩,强三开解道:“陛下,微臣想起那日逍遥侯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就是要积累优势,等到优势足够了,打败胡人就是轻松的事了,一个马蹄铁不足以左右胜败,那加上一个快速恢复体力的军粮呢,加上可以穿透铁浮屠的破甲锤呢,加上边城军垦呢,加上...” “哎呀!朕忘记了!这边城军垦屯粮...算了,这也算是军粮了,都归到军粮山就是了...” 强三忍住笑低头赞道:“陛下英明!” …… 此时雷大毛正琢磨着反曲弓,要是知道自己的几座山头耗白了皇帝陛下多少头发,不知该怎么感叹了。 反曲弓雷大毛只知道厉害,至于怎么制作,雷大毛一点都不了解,虽然雷大毛也算是的出身,以前随义父打了不少铁家伙,可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各类农具,加上铁矿石纯度不够,黑炭又贵,自己打造的铁器勉强的很,绝对谈不上精品。 这可咋办?找军营里的有名铁匠问问? 好巧陈铁头过来探望雷大毛的伤势,见雷大毛开门一脸喜色,陈铁头反而吓了一跳。 “有啥好事?看把你乐的,是不是陛下又赏你山头了?” 雷大毛咧开大嘴道:“哪里哪里...” 两人正说着话,曹永胜的那个小亲兵带着一个内侍过来了,陈铁头转身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内侍仰起头咳嗽一声道:“逍遥侯雷大毛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逍遥侯战功卓着,特赏赐马蹄山、连弩山,钦此!” “微臣领旨谢恩!” 看来皇帝也懒得多说话了,这旨意写的极简单。 雷大毛接过圣旨,见陈铁头一脸嫌弃,这才想起来缘由,连忙拉着陈铁头来到桌前,看着纸上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又听雷大毛讲了半天,陈铁头这才明白,原来这厮是想叫自己去琢磨这反曲弓。 特么的! 胡人骑兵一般是用那种骑弓,用桦木加火慢慢烤弯曲,像被掰弯的两段树枝,威力不大。 但胡人自幼习骑射,准确度很高,再加上马匹驰骋之利,自幼进食牛羊肉喝奶,臂力要超过汉人不少。 那即便用上这什么反曲弓,一般汉兵又能拉开么? 陈铁头沉思半晌,猛地眼前一亮。 弓不合适,咱用弩啊! 弩可是踩在地上双手拉弦的,汉人再弱,两只手也比胡人一只手有力吧。 至于这材料么... 全使用铁料太重,全用上木料又怕拉力大了容易断,若是以铁为胎再用木料配合... 这铁胎是一次性铸造还是分两次... 陈铁头摸着一把弓翻来覆去地琢磨,最终还是说道:“我看啊,还是造上下部分,中间用牛筋或者...” 说话时扭头一看,见雷大毛早就酣然入梦。 …… (有关弓弩争论很多,认真的朋友网上查看。) 城外的胡人没闲着,一直用小股骑兵袭扰,有时趁汉军不备,又四面围城攻打,但险情却再也没出现过。 这时城中接到那六万龙虎卫传来的消息,约定明日清晨前后夹击。 城里面众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连夜布置,皇帝陛下将自己身边的一万龙虎卫也派了过来,自己只留了一万龙虎卫做侍卫,还说到了关键时刻,可以将这一万人也派出去杀敌。 众人计算着双方实力:胡人大军有十万人左右,汉军这里龙虎卫六万在城外北边,城里面,除了守城最少也要两千人,还有史大郎的两万人,王明德黑水城守军五千,其他四城赶来参战的一万六,加起来与胡人大体相当。 千夫长宋立国犹豫道:“兵力相当,胡骑马快,野外对攻恐怕...” 众人如何不明白,这言外之意就是出了城野战汉人白给。 如今史大郎的帅旗和陛下的龙旗都竖了起来,将胡人的怒火彻底点燃,看这些天胡人的脸上都道道血痕,这是草原人死战的誓言。 此战必定你死我活惨不忍睹。 王明德和史大郎对视一眼,史大郎轻松道:“不妨!众位可知日前外面的龙虎卫大军已经与胡骑在野外遭遇过了,两次都是完胜,杀的胡人不敢靠近我们的战车,此战,我们这边出兵牵制,由对面的龙虎卫大军排出却月阵,等击溃胡人大军后,我们这边再缓缓推进。” 骑兵千夫长黑牛屡次没得到机会杀敌建功,此刻忍不住道:“城主、史大帅,俺这手下一直没有战功,光吃白饭了,兄弟们都有怨言...” 王明德沉着脸道:“黑牛!听指挥!不然你就别去了,在城里守城!” 黑牛闻言吓得不敢出声。 史大郎像是没听到黑牛的抱怨,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再从城头拆下一些连弩和弩炮,战车相互之间连接用的铁链可够用?” 王明德答道:“足够!只是最近连弩和弩炮损坏不少...” 史大郎厉声道:“今晚一定要抢修好,明日所有战车出城列阵,排出攻击阵型,等胡人大军一松动,即刻进攻,切记:万不可急躁,一定要缓步前进,用咱们的远程弩箭弩炮和战车相连的优势,瓦解胡人的骑射,并将胡人四面围住,叫他们动弹不得。” 王明德等众人齐声称是,最后王明德还加了一句:“要将士们多准备军粮,这是一场持久战,不到天黑不见分晓。” 手下缺员严重的雷大毛只能被当为普通伍长被编入另外一支百人队。 第44章 决战开始! 44、决战开始! 黎明时分,大军早早吃过早饭,然后在北城门下整队,大军再次外出作战。 雷大毛对外出野战很是没把握,上次就是外出浪战致使大军损失惨重,没想到这些当官的没长记性,又要出去打野战,守着坚固的城池还叫人家攻进来了呢,还去和胡人斗骑射? 可惜自己没什么话语权,说了也没人理,只能自己嘟囔着发发牢骚。 不过该做的准备一点没少,算上那套软甲,雷大毛穿了三层甲,带了整整三袋羽箭,都是三棱重箭。 重标枪每人带十支,刀牌手、长枪手和弓箭手都是一样,这种投射武器弥补了中程攻击力。 上次喝的酒不错,那种“烧刀子”的烈性酒雷大毛也带了一袋,至于军粮,雷大毛自然带的更多,最近总是感到很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连弩和弩炮在最前面排成了一排,都被将军们用钩子和铁链连到了一起,胡骑若是敢冲阵,可是够喝上一壶的。 刀牌手们心存感激,往日这可是自己要站在最前面啊,这次有了战车做掩护,自己只要挡住车之间的缝隙就好,而且战车后面可是很安全的。 长枪手们心里也是感到安全不少,以前虽有刀牌手在前面,可胡人的战马一冲过来,往往直接撞飞了前两排的刀牌手,有时自己的长矛还没戳出去,胡人的弯刀就砍了上来。 这下有了战车的限制和掩护,胡人骑射的优势大打折扣。 “非要出城打个毛啊?”雷大毛嘴里嘀咕着,随着大军出了城,在长枪手后面站好。 长枪手们竖起长枪,密密麻麻地像树林一般,刀牌手们将盾牌立起来,宛若一道石墙。 这次弓箭手们也带了自己的盾牌,比刀牌手的盾牌稍小,是圆形的小盾,可以背在后背。 三层甲三袋子羽箭加上十只重标枪和一面小盾牌把弓,所有人走到自己的位置时都长出了一口气,真特么累啊! 标枪和箭囊插到地上方便使用,几个刚刚来的新兵蛋子慌慌张张,在百夫长的呵斥下好容易才准备好。 雷大毛看看四周,这场大战下来,又不知有多少老兵阵亡,新兵么...死的应该更多吧。 露水在朝阳的照耀下很快消散了,远处,胡人的号角阵阵响起,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影,离得远了只能看到一条线。 冲锋的胡骑如一层层海浪涌来。 临战,百夫长们纷纷抽出弓箭,在箭杆上系上一根红布条,然后尽力射出此箭,作为射箭的临界标记。 随后在一支重标枪后也系上红布条,这作为投掷重标枪的标记。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传来,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胡人的亡命冲锋开始了。 首先是弓箭的对射,一阵阵箭雨打在战车和刀牌手的大盾上,啪啪作响。 这时汉军的弓箭也开始迅速还击,遮天的箭雨后,连弩和弩炮在咯吱咯吱声中重新上弦。 大伙都紧张地来不及看自己射击的效果,只有百夫长们着重看着倒下的胡人多少。 大队胡骑冲到了战车前百余步时,忽然间,近一半的胡马马失前蹄,一个个栽倒在地,然后连人带马地翻滚起来,激起层层浊浪。 原来是踩中了陷阱梅花坑。 这些陷阱坑有一尺多深,碗口粗细,呈梅花状分布,在大军前面百步外密布,急速奔驰中的战马一旦踩中,必定骨断筋折,人马俱伤。 剩下的一半幸运儿还没跑多远,忽然齐齐地栽下壕沟。 这种壕沟宽两丈深一丈半,人马掉下去不用枪戳,后面涌上来的胡骑就能将他们压死。 看到奸计得逞,雷大毛哈哈大笑。 这样汉军还未折损人马,近千人的胡人第一波攻击就被瓦解了。 所有将士受到鼓舞,无不大喊:“万胜!万胜!” 然而第二波、第三波胡骑很快冲了上来,将陷阱和壕沟填满。 百夫长们照例参战时是手握刀盾的,一般是站在队伍的左右。 连弩和弩炮上弦装填羽箭速度比较慢,到了第二轮才射出,面目狰狞的胡人已经清晰可见了。 所有胡人都将自己绑在了马上,这样即使中箭死去也不会掉下马来。 千余斤的战马加上骑手,再凭借奔驰之力飞踏马而来,重重地撞在了战车上。 轰...轰轰...轰轰轰... 一辆辆战车被撞倒,车上的射手弩箭弩炮散落一地,原本在车后躲藏的刀牌手们露了出来。 雷大毛射出了六箭后,看着地上将自己绑在马背上的胡人,首先醒悟过来,大喊:“射马!大炮!先射马!” 喊完收起弓箭拔出重标枪投出,正中一匹奔马的前胸。 那战马猛地跃起,随后重重地栽倒在地,很快连带着马背上的骑手一起,被后面的大队胡骑踩成了烂泥。 雷大毛接连用重标枪射翻了三匹战马,一边大喊着:“先射马!大炮!先射马啊!” 然而四周喊杀声震天,夹杂着马匹和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咯吱咯吱地上弦声,羽箭和标枪击中身体后的哀嚎,兵器相接声,百夫长们的呐喊声,各种声音响成一片,战车上的射手们根本听不到。 战车一辆辆接连倒下,单薄的刀牌手们怎么挡住驰骋而来的战马。 于是,一匹匹战马高高跃起,然后重重地砸在人群中。 “用重标枪!都用重标枪!射马!先射马!” 百夫长藏有海大喊着,一面拔出面前的重标枪投出。 雷大毛自己的重标枪投完了,将附近同袍的重标枪抓起来就投。 很快在战场上率先醒悟的百夫长们都开始下令投掷标枪,于是可以刺穿战马无视两层皮甲的重标枪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整排整排的胡骑倒在了将士们的面前,有的地方甚至堆成小山,现成了一道血肉屏障。 一些自作聪明将自己绑死在马背上的胡人此时自食其果,不是被死马压死,就是被后来的战马踏扁,幸存下来的躺在地上哀嚎。 汉军这里也不管这些濒死的胡人,后来实在是太吵了,在百夫长的号令下,弓箭手们才一个个解决掉这些人。 汉军的损失也不少,近一半的战车都被撞翻了,这种连成一片的战车阵有致命的短处:翻了一辆后,很容易造成连锁反应,在接连地撞击后,不是战车散架,就是倒成一片。 这几波冲锋后,胡人的进攻稍稍停了下来,看来是要调整战术了。 汉军这里忙着救治伤员,打开锁链一辆辆地抬起来战车,等将所有的战车重新布置好,射手们傻了。 近一半的连弩和弩炮都损坏了。 百夫长们只得令这些人拾起脚下的兵器,有什么用什么。 嘟嘟...嘟嘟嘟... 胡人的号角再次响起,更大更多的一大波胡骑开始了冲锋。 百夫长藏有海擦擦脸上的血水厉声喝道:“这些胡人玩命了,咱汉人也不是孬种!每人手头准备至少五只重标枪,近前了就甩标枪射战马,咱们的战神逍遥侯就在这里!皇帝陛下在城里看着呢!有战神!战无不胜!” 雷大毛听了前半段还在四处找标枪,等听到后半段,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周围的厮杀汉们还在一个劲儿地喊着:“有战神!无不胜!有战神!无不胜!” 这特么的!还把老子和皇帝放在一起说,这不是给陛下上眼药么? 轰隆隆声中,大队胡骑临近了,百夫长藏有海喝道:“放箭!” 第一波箭雨后,很少有胡人落马,雷大毛忍不住喊道:“百夫长大人!这些胡人被绑在了马上,快用重标枪吧!” 藏有海喝道:“都换重标枪!大炮!放低射马!” 轰轰轰! 一匹匹战马倒在面前,雷大毛眼尖,见前面几波战马的胸前都披上了厚厚的皮甲,有的甚至是铁甲护胸,而骑手身上有的干脆什么都没穿!只有手头的弓箭! 这是死士! 然而胡人还是低估了重标枪的威力。 重标枪的巨大冲力撞在奔驰而来的战马身上,一样是洞穿的效果,即便是正中战马的前胸也是一样,两层皮甲根本挡不住重标枪的一击。 披上铁甲护胸的战马稍好些,大多踉跄了一下,也随后栽倒了,成了滚地葫芦。 前几波的重甲战马刚刚被挡住,后面的大队轻骑就已经扑了上来,很快单薄的汉军战阵再次被撕开一个个口子,轻甲胡骑在汉军中肆意挥刀砍杀。 雷大毛左右看看,已经没了重标枪,而一众袍泽已经处于各自为战的危险地步,一个个接连被胡人的长刀砍死。 杀红眼的雷大毛抽出双刀疾砍,近身骑马的一律斩杀。 反正这附近骑马的都是胡人,于是上砍人腿,下砍马腿,一时间各种腿在四周乱飞。 而各自为战的汉军们也在藏有海的喝令下重新围在一起,用弓箭和长枪支援着雷大毛在外围砍杀。 杀的正起劲儿时,雷大毛依稀听得有人喊自己,这时眼前又冲过来几匹马,雷大毛便想着先砍完这几条腿再说。 没想到一刀下去,当地一声被一支长枪挡住,马上那人才说一声且慢,雷大毛的下一刀已经砍下了那马腿,马上那人哎呀一声栽到地上。 嗯?这声音貌似有点熟... 雷大毛定睛一看咧嘴笑道:“咱道是谁,原来是老曹啊!那个...好久不见!” 曹永胜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几个亲兵在马上对雷大毛怒目而视。 雷大毛假装看不到,甩去满袖子的血水四处张望。 到处都在混战,抱成一团的汉军还能与胡人对抗,各自为战的只能被胡骑一个个斩杀。 曹永胜爬起来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又上了另一匹马,对着雷大毛瞪了半天眼才喝道:“陛下要亲临城头了,要看到你戴着金盔杀敌!听明白了没有?” 卧槽! 这不是拉仇恨么?千军万马中给自己立起来一个显眼的标记,叫大队胡骑朝自己杀? 当咱是傻子啊! 特么的! 曹永胜传了命令又带人回去了。 …… 第45章 重甲骑兵 45、重甲骑兵 激战正酣,黑水城城头忽然号角吹响,一面巨大的龙旗迎风招展,黄伞下北汉皇帝居然亲临前线。 汉人大军苦战之后见到陛下亲临,顿时士气大振,无不高呼“万胜!” 原本护佑皇帝的一万龙虎卫也涌上城头。 一些轻伤的将士在城下协助工匠们装填好投石机,将一颗颗硕大的燃烧石弹丢到胡骑阵营中。 原本就没准备用投石机的胡人被激怒了,也纷纷架起了投石机还击,一时间石弹在高空飞来飞去,羽箭在下面对射,再下面是两队大军亡命搏杀。 神射手王大麻子所在的区域被胡骑突破了,好在众人浴血奋战,最终杀退了胡骑,这时都在地上歇着。 王大麻子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坐好,不住地喘着粗气,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腹部中了三箭,看来是难逃一死了。 将碍事的箭杆折断,从身后摸出一袋子酒,扭头正看见新兵唐敏坐在那里吓得发呆,于是哈哈一笑,拧开酒袋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唐敏道:“兄弟,要不要来点?” 唐敏摇头,自己的双腿折断,此刻双腿怪异地向外翻着,一点不敢动,一动就扎心般地疼。 王大麻子又举起酒袋狠狠地喝了一口道:“舒坦...” 话音未落,一支狼牙箭正中王大麻子的心口。 王大麻子缓缓歪倒,手中酒袋落在地上,袋子中的烈酒“烧刀子”流出,与满地鲜血混在一起。 忽然间,黑水城这边大军的右侧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接着就是很多人的阵阵惨叫。 轰隆隆声中,众人望去,见原本守卫侧翼为数不多的汉人骑兵正与一群黑甲骑士对抗。 怎奈尽管汉人的骑兵悍不畏死,还是一个个被这群黑甲骑士挑落。 很快这群黑甲骑士就突破了汉军侧翼,杀进阵来。 百夫长藏有海愣了片刻骇然惊呼:“是铁鹞子!是西夏人的铁鹞子!是西夏人的重甲骑兵!” 周围的将士无不面色苍白。 原来西塞王请来了重甲骑兵,据说这铁鹞子是仅次于女真铁浮屠的战士,当面对抗很难被击败。 而这次汉军的侧翼都没有布置陷阱和壕沟,被胡骑侦知派了这惯于冲锋陷阵的铁鹞子。 这铁鹞子全身上下都是用铁甲包围,连战马也一样,只露出双眼,当真是极难对付。 看百夫长藏有海还在大惊失色地喊叫着,雷大毛终于忍不住上前喝道:“百夫长大人,现在叫兄弟们准备好重武器,专门砸马腿,没有重武器的,两人一条铁链子,快点!将车上的铁链子卸下来,两人一条,专门缠马腿!” 藏有海这时清醒过来,开始大声指挥。 雷大毛趁着慌乱取出一枚回灵丹吞下,又打开储物袋取出两只钉头锤换下了手中双刀,又将那套黄金头盔面具戴在头上。 看着周围兄弟慌乱地准备着,雷大毛喝道:“兄弟们!随我杀敌!铁鹞子怎么了,看咱雷大毛先给他敲敲脑袋!两人一条铁链子,没链子的用长枪盾牌刀背都行,要重击这战马的小腿,把马打趴下再砸人!” 虽然这么喊着,雷大毛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对上一个两个还凑合,这黑压压一片,像是有二三百啊! 枪戳不动,刀砍不进,箭射不入... 这...这这...怎么打啊? 忽然间雷大毛脑子灵光一现大声道:“所有的人听我指挥!重标枪准备好!听我号令齐射!” 带着御赐的黄金头面,雷大毛一声令下,就等于是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了,藏有海也不敢迟疑,赶紧督促大家拿起重标枪准备。 很快,那队铁鹞子就撕开了侧翼,向这边冲来。 这是想从东到西贯穿整个汉军大阵啊! 想得美!碰到咱雷大毛了! 五十步! 雷大毛正要举起钉头锤正要下令,藏有海忽然喊道:“前面还有自己兄弟!” 来不及了,再等下去重标枪就失去威力,叫铁鹞子近身大家只能是死路一条。 “射!” 雷大毛一声令下,百人队残存下来的七八十号人都丢出了自己手中的重标枪。 喀嚓!咔嚓嚓! 一阵刺耳的铁器碰撞声中,浑身是铁的重甲骑士像是被放慢了动作,几只重标枪刺中了前面几个铁鹞子的胸甲,然后在众人心惊胆战中,慢慢从马上滑了下来,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咕咚!咕咚... 残存的一名铁鹞子明显受惊,这种情况自己征战沙场多次,从没见过啊,这什么东西?如此犀利! 不过雷大毛没给他这个弄明白的机会,一纵身来到战马的侧面,右手钉头锤狠狠一击,正砸在那铁鹞子的右大腿上。 那铁鹞子刚被拉下马,雷大毛的左手锤早已等候多时,在那人的哎呀声中,狠狠地敲到了头盔中。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咱就说了嘛,怕个毛!都别愣着,再找趁手的家伙,重点的,朝着马腿使劲招呼!” 众人欢呼声中,开始收集重标枪。 只是这些重标枪制作时刻意做成一次性的,为的就是不叫对手接住反击。 所以等大家欢呼声中收集了重标枪后发现,近乎一半的重标枪已经弯曲变形了... 特么的,还是老子的钉头锤厉害。 看着后面的铁鹞子再次冲来,雷大毛大声喝道:“听我号令!准备!射!” 呼! 一支长矛从侧面射来,将全身铁甲的铁鹞子从马上直接射了下来。 雷大毛愕然中望去,见是弩炮发出了这致命一击。 卧槽! 咱还有大炮呢! 雷大毛施展双锤又砸死一人,剩下的两人被一拥而上的众人缠住砸死。 雷大毛掀开面具大声喝道:“快去!把附近的大炮调来,慢慢靠上去,射死这帮铁疙瘩!” 随即四周接连喊起:“大炮!大炮!...这里!拉到这里来!” 然而冲进汉军大阵的铁鹞子没给众人这么多时间,又有几十个铁鹞子摆脱纠缠,向这里冲来,路上遇到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最终都在铁蹄下化成血肉。 眼看着右手边一群铁鹞子奔腾而过,雷大毛视而不见,转身看了看,见只有七八具大炮准备完毕,不禁心中暗叹。 看来老子毙命于此了。 特么的... 老婆本都攒够了,还没娶上老婆呢... 驰骋的战马逼近,雷大毛右手钉头锤挥下来,眼前的十几个铁鹞子轰然倒地。 咦? 有点多啊... 雷大毛再次掀开面具左右看。 这黄金面具戴着只能耍酷,其实没什么好处,只有自己视野受限。 四下里一片欢呼声,雷大毛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曹永胜带着千人队的所有兄弟赶来了,手里还都拎着重标枪。 没等雷大毛说话,曹永胜指挥众人将剩下的几个铁鹞子全部击杀。 这些行动较为笨重的重甲骑士,在重标枪的攻击下脆弱地很,一个个身中数枪像个刺猬。 曹永胜看雷大毛还活着嘿嘿一笑,转眼看那群铁鹞子,还在向着中军杀去,不禁摇了摇头。 聪明如我的,会立刻想起用重标枪来迎击,蠢笨的...只能战死沙场吧! 曹永胜正在自得,大军前面侧面一齐响起阵阵轰鸣声,胡骑的总攻开始了。 “这次铁鹞子和胡骑大军没有配合好啊,晚了那么一顿饭的时候...” 雷大毛帮胡人总结了下,又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曹永胜四下里高喊:“准备好!整队!迎击!铁鹞子都被咱们干死了,还怕这些胡人么?都拿出血性来,各百夫长眼睛睁大点,为自己兄弟记着点战功!” 幸存者们急急忙忙地重新整队。 侧翼被击破后,汉军的骑兵损失殆尽,附近的百夫长只得将战线回缩,担负起守卫侧翼的任务。 听着曹永胜鼓舞士气的喊话,雷大毛感到还不如来口热汤呢! 热汤.... 咱有军粮啊! 眼看大队胡骑迅速逼近,雷大毛大喊道:“兄弟们把军粮拿出来,吞上一两口!老曹!快派人四处喊话!叫大家伙赶紧吃口军粮!能保命的!快吃!快吃啊!” 喊道这里,雷大毛嗓子都哑了,伸手取出自己的特制军粮,也不顾手上血污,一口咬下一小半。 卧槽!这香气!这味道! 胡骑大队人马的轰隆声中,雷大毛吭哧吭哧两口,将一块军粮吞了下去,随后感到一股暖流游遍全身。 这东西,解乏啊! 周围的人愣住了,随后曹永胜大声传令,叫所有人吃军粮! 听到的人都是一愣,然后接着喊:“传下去!吃军粮!” 一边自己赶紧取出怀里早被暖热的军粮咬了起来。 雷大毛哈哈大笑,不提防脚下一个没被杀死的铁鹞子居然也颤悠悠地举起了一支手,似乎在向雷大毛祈求着食物,惹得雷大毛一脚踹下。 雷大毛又偷偷喝了一口酒,感到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上好弦的弩箭和弩炮再次调整好方向,不足一半的刀牌手和长枪手再次排列整齐,弓箭手们也开始拉弓准备射击,嘴里都鼓鼓的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军粮。 大多数的弓箭手箭只还剩下一袋的样子,刀牌手和长枪手的武器也还没丢,只是大家伙都感到少了重标枪,有些没谱了。 眼见重标枪在实战中的犀利表现,忽然间没有了它,都有些失望。 没有了重标枪,对面的胡骑也被满地的尸体限制了速度,又到了拼射箭的时候。 嘟嘟...嘟嘟嘟... 忽然间,黑水城城头号角齐鸣,众人紧张中回头一看,见黑水城居然城门大开,那一万龙虎卫居然抛下皇帝陛下,全部开出城外,向胡人杀来! 这可是从未动用过的生力军啊! 满满地两千辆战车! 这动静太大,弄的正在冲锋的胡人都心里漏了一拍。 挡在前面的汉军大阵不得不让出道路,这一万龙虎卫驾驶战车,缓缓地逼近迎面而来的胡骑。 嗖嗖嗖!双方开始对射。 重新充满力量的汉军再次拉起强弓硬弩,在百夫长们的号令中,遮天蔽日的箭雨扬起。 雷大毛戴着金盔面具,听得四周的声音有些变形,似乎沉闷了不少。 按理说雷大毛应该全神关注战场变化,或者想想大战后见到皇上该怎么表现一番,多赚几个山头,哪怕是多要点金银也好。 可偏偏放下钉头锤换上弓箭的雷大毛脑子里只想着:这回总该攒够老婆本了吧...也不知咱的老婆长的啥样子...可别不会做饭啊,那两口子就要挨饿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雷大毛机械地射完了五轮箭,百夫长藏有海这时像刚冒出来一样,忽然喊道:“大帅的帅旗向前移动了,这是要和胡人对冲啊!兄弟们,准备好!咱们去杀胡人,杀到他大营里去!” 众人欢呼声中,雷大毛心里早就破口大骂。 这特么的... 史大郎简直就是一坨屎!~ 原本就不该出城野战,叫胡骑来攻城会少死好多兄弟! 这下好了,还要和胡骑拼对冲,人家骑着马呢好不?虽说汉人这边有一些战车,可人家又不是傻子,不会躲着你的战车,专门找你步兵欺负啊。 雷大毛心里一边骂着史大郎是一坨屎,应该改名叫大屎壳郎、大屎郎... 对!大屎郎才配他! 一边臭骂着一边缓缓前进,弩箭弩炮战车损失了不少,战马也损失殆尽,加上前面死尸遍地,战车能勉强翻过人的尸体,却根本翻不过战马的,只能绕路。 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帅旗也走不快,总不能撇下大军自己向前冲吧... 胡骑看着汉军向前,原本的计划也变了,都围在四周偷施冷箭。 那一万龙虎卫变成了史大郎的先锋,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浑身是伤的大群士卒,乱哄哄地不像打仗,倒是很像在赶羊,加上四周的胡骑也不大举进攻了,都围在四周各行其是,整个战场忽然诡异地像是在...赶集! 对了!就是在赶集! 雷大毛大骂了大屎郎一阵,看着眼前双方都乱哄哄地阵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百夫长藏有海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殷勤问道:“大毛哥,侯爷!您这是想起来什么好事啦?说给大伙听听,是不是陛下又要赏赐你几座山头啊?” 雷大毛收住笑声道:“咱是看这胡狗大字不识几个,就知道仗着骑射厉害傻冲,要是刚才趁着铁鹞子从边上来冲阵,四下里一起冲锋,咱现在早就都躺地上凉凉了...” 藏有海眨巴眨巴小眼睛,忽然高兴起来大声道:“侯爷说了,胡狗不成气候啦,也就这点本事,赶明咱兄弟们在侯爷带领下,必定踏破胡狗的老巢!” 四下里的将士们轰然喝彩。 雷大毛盯着藏有海看了半天,终于叹道:“人才啊!” 第46章 生娃也算本事? 46、这小子还是有短处嘛 大军走了两里路,对面一支火箭在空中炸响,随后一阵号角响起,四周的胡骑开始四散逃走。 四下里汉军将士们一片欢呼。 终于,等到了胜利! 这都是皇帝陛下运筹帷幄领导有方! 原来那另一支龙虎卫大军与这边会师了。 就为了这... 这...这也行? 雷大毛满脑子问号,想不明白了。 就为了两军会师,就非要向前开拔? 万一胡骑大军压上,将这些疲惫之师围住死缠硬打,那不是全军覆没了嘛。 雷大毛感到自己脑子不够用,想想还是回去找找二毛所说的那些奇妙的兵书战策读读比较好,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介莽夫,到了百夫长也算是到头了。 两军会师,胡骑四散,大军整队回到城里。 然后是打扫战场,陛下召集各路将领议事,还派张华带着一个内侍来把雷大毛也喊了过去,说是要奖励在面对铁鹞子时的果敢。 雷大毛腿上又挨了一箭,刚刚处理好,正准备躺下歇息呢。 不会因为这就再奖励自己一座山头吧...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两座小山头打打猎什么的,这现在都六座了,而且皇帝陛下给山头起名字的癖好实在有点怪,陷阱山、沙盘山、军粮山还好说,这糖馍馍山... 哎呦!这回的铁鹞子损失惨重,不会赐个铁鹞子山吧,名字倒是无所谓,就是西夏人的重装铁骑被自己的重标枪破了一半,这不是又拉仇恨么,万一派几个刺客来,这...这这这... 雷大毛洗漱一番后,有些提心吊胆地随着众将走进将军府大厅偏厅等待召见。 将军府大厅中,皇帝陛下正在大发脾气,原本计划好好的:十万人前后夹击,已经与胡骑战过两次并且大占便宜的那六万多龙虎卫,依靠战车阵缓缓推进,这边的黑水城等五城人马待胡骑大乱时出击,彻底将胡骑击溃,这样加上偷袭燕云十六州的胜利,皇帝陛下可算得上是三百年来,在与胡骑的大战中唯一占据绝对上风的皇帝了,说是千古一帝也不未过。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前有西夏铁鹞子来横插了一手,将五城这边的步卒从东到西犁了一遍,连黑水城骑兵千户黑牛都阵亡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素来信任的海西候李广利,居然在关键时刻叛变了。 李广利原本也是胡人,是那种连胡人都看不上他的那种杂胡,后来逃难来到汉地,作为小兵因功升为了百夫长,在一次战斗中有幸为前皇帝挡了一箭,因此被封为海西候。 现任皇帝贺知章对这海西候也是信赖有加,平时奖赏不少不说,还将北疆一处险要的通道交给他,这是通往蜀地的栈道所在,易守难攻。 好在海西候突然叛变准备的不及时,手下将士只有一半追随,剩下的一半多逃散了,还有一些誓死不投胡的汉人被海西候绑起来杀掉了。 然后假意来助战的海西候率部在最后关键时刻忽然给龙虎卫大军来了这么一刀,所幸龙虎卫带队的将军齐洪阁素来不相信外人,安排作战位置时将海西候的人马放到了一边,只是当时损失了一千多人,在齐将军将预备队调上去后,终于是稳住了阵脚。 海西候的突然叛变,令皇帝陛下很是恼火。 “果然胡人就是胡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枉朕对他这么好,最后还是投敌,还害死了朕一千多龙虎卫!朕就不该让他有兵器战马!传旨天下!从今后,内外六夷,敢称兵仗者,尽斩之!” …… 偏厅的人到齐了,内侍战战兢兢地来报,皇帝陛下终于息了雷霆之怒,招手叫内侍带人进来。 齐洪阁、史大郎与王明德等将军们率先走了进来,雷大毛跟在最后,众人参拜完毕团团落座。 雷大毛坐在末位,原本心中忐忑不安,结果随着一个个内侍端来一盘盘果品凉菜酒水,雷大毛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啊...这是要犒赏大家伙啊! 早说嘛!弄的众人心里这个嘀咕。 这时的大型会餐还是分餐制,一人一张条案矮桌子,一把小矮凳,陛下自己在中间享受一张大桌。 东西都一样,由二十多个内侍走马灯一般地上菜。 雷大毛数了数,在座的有二十多位将军,除了自己都是千夫长以上。 想起来自己能和这么多大将一起喝酒,尤其是皇帝陛下赐的美食,雷大毛心里立马骄傲起来,这事得好好记着,今后有机会给儿子们讲。 想起儿子,雷大毛立刻脑袋一低意志消沉。 到底能不能放自己一个月的假啊,不是都说每年都可以返乡一个月么,咱抓紧点,回去娶个老婆生个娃,即便是战死了,也好有个后嘛... 雷大毛一心想着自己终于攒够了老婆本,如何快马加鞭回去娶上老婆生儿子,皇帝陛下的那些话也就没注意听。 不过,陛下大手一挥“开席!”两字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看见众人起身,雷大毛也慌忙站了起来。 “谢陛下!” 众人齐声谢过后,陆续落座开吃。 一张小条桌上只能摆下十来个盘子,一半是肉菜,这是雷大毛的最爱,剩下的是瓜果蔬菜,雷大毛碰都没碰。 史大郎左右扫了一圈,将众人情况看了个清楚,向齐洪阁使了个眼色,于是史大郎端起酒杯起身道:“此战多亏陛下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将胡人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这可是百年来唯一的一场大胜,微臣为陛下贺!” 齐洪阁正要跟着贺喜,哪知皇帝摆摆手郁闷道:“若不是那海西候这混蛋临阵叛逃,咱们这才算是场大胜啊,哎...” 齐洪阁连忙开解道:“纵有几个鼠辈捣乱,也不能抵挡我北汉大军节节取胜,此战虽然因为这海西候的叛变,我们龙虎卫多了一些伤亡,但总体来看,我军与胡狗的死伤都差不多,要知道两军作战,可是历来胡人占优势的,此战能一个换一个,末将等以为一场大胜,理应为陛下贺!” 四周众将也纷纷起身道: “是啊是啊,能和占据骑射优势的胡人打成平手,已经是百年来的头一次了...” “多亏陛下,此战才能击退胡人大军!” “臣等为陛下贺!” …… 皇帝坐在高处一目了然,见坐在末位的雷大毛并不积极,微微皱皱眉道:“逍遥侯,你以为此战是胜是败,还是平手?” 雷大毛立刻紧张起来说道:“此战自然是胜的。” “可是朕叫人去大致数了下,确实是咱们一个换一个啊,朕看怎么也算是平手吧。”说罢脸色微微沉下,大厅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准陛下举办的这场庆功会就不欢而散,到头来所有人的战功都要折半。 这小子怎么就不会做做样子,叫陛下开心呢? 大厅中的众将心里都把雷大毛臭骂了一顿,王明德更是心里恼火,自己手下不会捧场也别来砸场子啊! “陛下,您想啊,那些胡人仗着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素来奔袭如风,加上从小吃肉喝奶,力气上是比咱们一般士兵要强壮一些的,不过即便这样,咱们还能一换一打跑了他们,这自然是场大胜了,而且...” 雷大毛说到这里一顿,左右看看接着道:“微臣以为,假以时日,咱们汉人必定能战胜胡人,将他们远远地驱赶走。” “哦?这是个什么缘由,爱卿为朕细细道来。”皇帝陛下也不捋胡子了,端正身子准备好好听听。 雷大毛笑道:“陛下,微臣说咱们一换一就是大胜,这一是咱们汉人多,换下去胡人必定会早完蛋,这二么,就是咱们汉人会生娃,微臣看咱们汉人家里,哪一家也都是四五个娃,多的甚至七八个,而且大多能长大成人,微臣去胡地看过,每家也就两三个,少的甚至有一个的,这主要是胡人里没有稳婆接生,再加上胡人又不会养孩子,多有夭折,所以说,咱们汉人打下去必定会赢!” “生娃也算本事?哈哈...哈哈哈...”皇帝闻言龙颜大悦,厅里的众将也是笑声不断,有的甚至拍起了桌子叫好。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说咱们汉人必胜是这么个缘由,嗯,也对!咱们汉人多他们胡人几十倍,这个...生孩子的技术又比他们强,持久地打下去,咱们汉人必胜!” 一扫开始时的郁闷,皇帝陛下眉开眼笑,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将生孩子的这些东西也整理出来,也弄个《生儿手册》教给那些稳婆,对了,还要鼓励大家多生早生,不想生的...罚! 皇帝陛下一高兴,大厅里顿时不紧张了,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有的甚至开始了猜拳罚酒令。 皇帝见齐洪阁与史大郎都是微微点头,又看到那王明德满脸笑意,琢磨了一会儿,又给雷大毛出了个难题。 “此战谁为首功?逍遥侯,你来说说。” 皇帝金口一开,顿时场面上一片寂静,大家大眼瞪小眼,都恨不得雷大毛指着自己说是首功,只是表面上还要装作风轻云淡毫不在意,一派世外高人样子。 我去! 雷大毛忙放下手中羊腿擦擦手再次起身,这皇帝怎么总逮住自己一个人问啊,还都是这种刁钻古怪得罪人的事。 “这个...齐将军千里进军,最终形成对敌夹击之势,又连续破了胡骑的大军,在最后海西候叛变时能果断平叛,最终完成陛下计划,实为首功。” 雷大毛想了想说道。 众人虽然也以为这首功不在史大郎就在齐洪阁,只是并没有分析出像雷大毛这么详细,一听此言都是纷纷点头,并无异议。 “哦?那你在说说谁当为次功?” “这个...微臣以为当是史将军,史将军不但顶住了铁鹞子的忽然袭击,还在最后关头果断出击,与齐将军的大军汇合,这才令胡人心中胆寒四散逃命,当为次功。” 齐洪阁和史大郎都对雷大毛拱拱手,然后都不由自主地挺胸抬头志得意满,心里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千古名将了。 皇帝陛下嘿嘿一乐,手捋胡须顿时心情大好。 殊不知雷大毛心里早将史将军换成了大屎郎。 这个蠢货全程没一个亮点,要是换成了自己... 换成自己会怎样? 想到这里雷大毛忽然心里有些别扭,换成自己会听从陛下指挥出城作战么?还是要和陛下理论一番。 若是一定要出城去打,自己至少会将大军周围壕沟挖的再宽再深些,那些铁鹞子就不会这么轻易地突破侧翼,造成我军几乎崩溃的局面了。 或者主动出击?用更加坚固的战车大阵向前慢慢进攻?一路上以连弩大炮压制?叫胡骑失去骑射优势? 雷大毛这边还在展开无限幻想,那边皇帝陛下已经令人为齐将军和史大郎斟酒,两人大声谢了陛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明德一脸黑线,自己的属下在这种时候咋不为自己说句好话呢? 这史大郎指挥的算个屁啊,不但叫三百铁鹞子横穿了大军,还将自己的骑兵千户黑牛折损在了里头,要不是最后关头众人发现重标枪和弩炮能对铁鹞子的护具造成伤害,估计人家三百人会毫发无伤各地横穿这四五万大军。 对了!要不自己站出来为雷大毛这小子说上一说?为他争个功劳? 王明德正在这里合计着,皇帝陛下发话了。 “明德呀,朕看你治理有方,海西候的那块地方,就由你暂时管理吧。” 王明德顿时热血上涌,立刻大声答道:“臣必肝脑涂地,不辱使命!” 心里这个激动啊,倒不是为了地盘大了一些,那条路人迹罕至,只有一些穷苦人才会走那条千里栈道来边疆做生意,税收能有几个钱,有钱人大多走到大河边,一路扬帆到江南,路上平稳又没有劳车之苦。 王明德激动的是陛下喊自己明德,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是不是自己从此后就是皇帝身边人了呢? 于是海西候叛变后,他那地盘暂时交黑水城的王明德负责代管。 其实这种千里栈道即便是送给胡人,胡人也不会要。 胡人一生都在马上,骑着马走那种宽不过三四尺的栈道,下面万丈深渊,还要走一个多月才能入蜀地,打死也不去。 刚才论功时雷大毛对自己一字不提,王明德原本有些恼怒,结果皇帝说自己治理有方,多半还是看自己手下出了个雷大毛,哼哼...自然是自己调教的好咯。 这场酒一直喝了大半夜,雷大毛自己酒量不行酒品更差,总是借着尿遁躲酒,要不就是耍赖不认账,皇帝陛下在高处看的清清楚楚,不禁心中一乐。 这小子还是有短处嘛。 ............................................…… (不好!写的没感觉...............................................................……) 第47章 杀胡令出! 47、杀胡令出! 皇帝陛下在这里挣足了脸面,也该打道回宫了,朝中几个大臣已经联名写来不少奏章,要自己回京。 哎... 这帮文臣懂个屁啊! 朕不来北疆,龙虎卫能有这么卖力?朕不压榨这雷大毛,这小子会绞尽脑汁为朕出谋划策,嗯.... “强三,算起来朕还欠着逍遥侯多少山头啊?”皇帝陛下悄无声息地先撤了,路上低声问道。 “回陛下,要是按逍遥侯一件战功换一座山头的话,您还欠九座山...” “什么?有这么多?都是哪些?说来听听!” 一听要出九座山,皇帝陛下的酒全醒了。 强三知道皇帝的老毛病又犯了,只得取出一个本子翻出来念道:“马蹄山、连弩山、戮胡山、破甲山、指北山、标枪山...铁鹞子山。” 如果雷大毛知道这最后果然给了他一座铁鹞子山,不知道会不会苦恼。 “这么多...朕看可以少点,他一个人要那么多山做什么,不如...” 强三手扶额头道:“陛下,这些山头大多是光秃秃的,不能种粮食,而且有些小山头只有不到十里!” “嗯?这样啊,那都给他!朕不能让有功之臣流血又寒心!” 皇帝大手一挥,抬头看去,见夜空群星闪耀,忽然心中开心至极。 “对了,朕叫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 正好说到雷大毛,于是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又多问了一句。 “回陛下,这逍遥侯全身上下共有刀伤箭伤三十六处,不过都是轻伤,曹将军说这逍遥侯向来是披双甲,战时还在左臂处绑一块铁板挡箭。” 原来皇帝知道雷大毛连番作战,受伤极多,虽都是轻伤,也令皇帝陛下很是担心焦急,于是叫强三找曹永胜和陈铁头问个详细。 这可是本朝的大功臣啊,怎么能丢到战场上与那群厮杀汉们混在一起呢,应该再为朕的江山多做贡献嘛! 在战场上皇帝自然看到了雷大毛的影子,也知道破了西夏铁鹞子的事,这家伙!是个宝贝啊! 可不能叫他死在战场上。 回到卧室的皇帝陛下转了两圈,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既让雷大毛能自然地去一个安全地方,又不让其丢面子。 休息了一天后,陛下班师回朝,雷大毛等众人送走了陛下,心里都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这陛下,净捣乱! 雷大毛此后应该没什么事了,这次的百夫长是藏有海,应该由他来计算战功,自己要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只是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营帐外有人喊:“逍遥侯雷大毛接旨!” 雷大毛朦胧中吓了一跳,还以为陛下又转回来了,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见那小亲兵正带着一个内侍站在门外,又急忙跑了回去。 这鞋子还没穿呢。 这次圣旨不但赏了雷大毛九座山头,还令逍遥侯在城内养伤,伤愈后返乡出使西楚、南越、南汉等国,顺路还要巡视四郡。 怕他不懂,令吏部礼部派人同行,约好在雷大毛家见面。 吏部是崔忠志崔侍郎,礼部是高邮高侍郎 ……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正想着大战后要不要找老曹告假,没想到啊没想到,陛下的圣旨都帮自己办了。 不过雷大毛最是讨厌来往宴请,于是雷大毛写了一封信,叫县令不得张扬自己被封逍遥侯的事,也不要对外讲陛下赐给自己好多山头的事,知道的人也被告知不得外传。 平山县令柳金亭接到信一惊,还好自己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只有手下几人知道,于是赶紧找齐人来,下封口令。 却说雷大毛喜滋滋地拿了圣旨,来见曹永胜。 曹永胜此战伤了大腿,走路一瘸一拐,平日里只能傻坐着,正气闷的很,一见雷大毛嘚瑟地拿出圣旨要求即刻返乡,曹永胜哼了一声道:“你傻啊,陛下叫你伤好再走,你着个屁的急。” 雷大毛歪着大脑袋想了想正色道:“咱还要出使那个什么南什么楚的国,这点小伤算啥。” 曹永胜只得放行,临走还送了雷大毛一整套缴获的铁鹞子的重盔甲,是连战马都有的一整套,这叫雷大毛高兴不已,不过老曹要雷大毛回来时多带些酒来。 两人又嘀嘀咕咕地合计了一番,第二天一早,雷大毛收拾齐全正要动身,一开门又见到王明德的那个小亲兵,正牵着一匹马站在那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不禁问道:“你咋来了?不会又有啥事吧?” 那小亲兵黯然道:“城主说我和你有缘,又将我送给你了。” 雷大毛怒道:“有个屁的缘!见到你准没好事,既然你又来了,就再次赶紧滚蛋,老子不收你!” 小亲兵立刻眉开眼笑翻身骑上马就要走,纳闷的雷大毛忽然想起问道:“喂!城主为啥说咱俩有缘?” 小亲兵道:“俺叫雷小毛!” 我去你大爷的! …… 雷大毛牵着两匹马,手里拿着城主王明德的信出了城,奔向平山县秋水镇李家坡。 一年前来北疆时用了一个月,现在归心似箭,一路风餐露宿,才七八天,就已经走了一半,虽然家里一样没人没吃的,可住在自家小茅屋里,总是有那么一份心安。 千好万好,也是自己的家好。 青城到了,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雷大毛想大概还要三五天吧,嗯...这回一定要娶个老婆再走! 雷大毛进了青城北门,见北门一处空地上挤满了人,不过自己肚子饿的紧也就没在意。 找到一家客栈打尖,等着上饭时还数了数自己赚的钱,然后眉开眼笑。 除了两次陛下赏给自己的百两金千两银,自己和陈铁头他们做生意还赚到不少,足有三百两银子,光是这些钱也够娶个媳妇了吧。 店小二上来了整整一屉肉包子,又切了十斤牛肉打了十斤酒,然后提心吊胆地看着雷大毛风卷残云开始吃,实在噎住了,就来那么一口酒顺顺。 在边关整整一年,雷大毛别的没学会,这酒瘾大了不少,不过酒量还是没长,依旧是三两就倒。 说出来太丢人了,要倒怎么也要半斤啊。 雷大毛才喝了两口,脑子又开始有点发蒙了。 不过偏偏此时耳朵很是灵敏,听得后边靠窗一桌上,几个秀才正在议论朝政,还不住地大骂,忙竖起耳朵认真听。 “...难道要我等都去边疆从军?与那些贼配军为伍?我是誓死不从!” “还要三年?我是一年都待不下去,我们可是读书人,要进朝堂为国效力的,哪有去边疆当兵的道理?” “我看最为不堪的是这遇到手拿兵器的胡人都要格杀勿论!简直荒唐!” “是啊,难道遇到妇孺难道也要斩杀干净?这不是圣人所为!这不符合圣人教诲啊!我等誓死不从!” 雷大毛不愿回头与那些酸儒照面,只招手叫那在一旁呆坐看着自己的店小二过来询问,原来是皇上下了一道旨意,令全民上下所有男丁都要从军三年,并且遇到所有拿兵器的胡人都要格杀勿论,还说这道旨意贴在南北门。 心中一惊的雷大毛急忙结了账收起包子酒肉,骑马来到北门,下了马牵着挤进人群,人群众人看雷大毛一身脏兮兮的,明显外地人模样,正要大骂,不过见是两匹军马,马背上驮着弓箭刀枪,马屁股上还烙着字,雷大毛长的又魁梧非凡,顿时都蔫了。 雷大毛挤到前头,见那原文上写:“...即日起,凡我朝百姓男丁,年十五即可参军,至十八未戍边者,按罪下狱... ...内外胡人,敢称兵杖者杀无赦。” 雷大毛心中一惊。 这...这就是杀胡令! 难道这皇帝就是冉闵大帝?平皇帝? 陛下不是叫做贺知章么?还给自己起了个号,称四明狂客,怎么成平皇帝了? 雷大毛转身走出来时满脑子疑问,又不知道去问谁,正感到不知所措,身后忽然再次传来那几个秀才的大声抗议。 “我等决不去边疆从军!要与那些贼配军为伍?我等是誓死不从!” “我们是堂堂的读书人,是要进朝堂为国效力的,哪有去边疆当兵的道理?” “怎么能遇到手拿兵器的胡人都要格杀勿论!这简直荒谬!” “难道遇到妇孺难道也要斩杀干净?我等誓死不从!这不是圣人所为!这不符合圣人教诲啊!” …… 喧哗声中,聚在北城的众人也在议论纷纷,一半人都符合几个秀才的意见,站在布告前的两个城门守卫眼见群情激奋,都不敢动了,站在那里低着头,好像是自己犯了错一样。 “啪!” “啊!...” 一个秀才捂着肩头,一缕血丝从破损的衣袖中露出。 众人吃了一惊,转头见一个威武汉子正骑在马上,头戴一顶金光闪闪的金冠,手里慢慢收回的,正是那条抽人的鞭子。 正是雷大毛。 “你是什么人,竟敢当街羞辱鞭打我家秀才?” 一个仆人模样的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手指雷大毛叫道。 雷大毛不理他,手持皮鞭指着缩着脑袋的城门守卫道:“去叫你们城主来此,就说奉旨巡视四郡的钦差大人来了。” 众人见雷大毛气势如虹,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年头假冒钦差的可是死罪,这粗鲁大汉可不像个傻子。 几个秀才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想走,才一动身,雷大毛手指道:“你们几个不许动!” 又指着附和几个秀才的百姓道:“你们几个也一样!都站那里不许动!” 那个仆人壮着胆喝道:“你说你是钦差就是啊,有圣旨嘛?有仪仗嘛?我偏偏要走,看你敢怎样!” 雷大毛闻言赞道:“好一个仆人!有胆量!看这!咱头上这里,有几个小字:上斩王侯,下护百姓,驱除鞑虏,如朕亲临,哝,看清了,陛下亲自赐的,你小子想走,看这个!” 说罢雷大毛抽弓搭箭,随意道:“没咱的话谁敢走一步试试,咱将你们全射杀了,陛下知道了,只会称赞一声,嘿嘿!” 另一个秀才兀自嘴硬道:“我看你敢动手试试!我们可是朝廷的秀才,不是平头百姓!” 雷大毛风轻云淡道:“那现在你们几个已经不是秀才了,本钦差现在宣布:因尔等不思报国,撤掉尔等秀才功名,待去北疆军中效力三年后再行定夺。” 这下炸锅了,几个秀才居然跳起来老高。 “不可能!我等的才名是考取的,不是你随便能剥夺的!” “信口雌黄!我等不会与你一般见识,走!” “黄毛小儿,狗仗人势,我等休与他一般见识!” 几人拔腿正要走,雷大毛呼地一箭射出钉在几人面前。 几个秀才战战兢兢回头一看,只见雷大毛坐在马上轻松地又搭上一箭,秀才们立马不淡定了。 第48章 松山三剑客 48、松山三剑客 这时城主崔凡客急急忙忙地赶到,和雷大毛客气了两句,委婉地要求验证身份。 雷大毛取出一份圣旨,崔凡客接过来看了半天,迟疑道:“这个...这个上面...” 搞什么嘛?雷大毛不满地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弄错了,顿时老脸一红。 没办法,自己接的圣旨太多了嘛。 将最后那张密旨取出叫崔凡客看了,然后又低下头叫他看了看金盔上的字,再验证了大印,崔凡客立刻咕咚跪倒。 雷大毛大大咧咧地叫他起身,很是严肃地教训道:“老崔啊,咱看你也挺辛苦的,管理这么一座大城...” 崔凡客连忙道:“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哎...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你管理的不咋地啊,这几个秀才在客栈里不满朝政不说,还在大街上聚众闹事,煽动百姓反对陛下抗胡大计,这还了得?我已经帮你把这几人的秀才功名剥去了,还有这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都放到边疆去想想怎么为国效力吧,别整天身在福中不知福,看看边疆将士们是怎么保护你们这些蛀虫的。” “大人!这个...剥去这几人的功名...怕是不妥吧,这几人的老师,可是本城有名的举人...”崔凡客见一个自己熟悉的秀才在向自己连使眼色,壮着胆子求情道。 不料雷大毛盛怒中答道:“那就将这几人的老师,什么举人的也一块剥了功名去戍边,满三年才能回来,整天讲什么仁义道德的,不思报国,不去向百姓解释,还一个劲儿地反对陛下大计,要这种读书人做什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那城主崔凡客还待求情,雷大毛狞笑着厉声说道:“老崔!你可是也想去戍边为国效力?” 看着崔凡客弱不禁风的,雷大毛很怀疑还没见到胡骑,这家伙就会被风吹走。 崔凡客立刻唯唯诺诺地答应,他的一个手下麻溜地取出纸笔记下名字,在雷大毛确认后收起来,看的雷大毛心头火起,恨不得叫这手下来做城主,换掉这草包崔凡客。 一共十二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雷大毛叫他们回家去收拾行李物品,接着随手一指道:“那两个城门的守卫,也叫过来,一起去戍边,吃着朝廷的饭,遇到这么点事就知道做缩头乌龟,胡狗们来了你们也只会逃跑投降,都去北疆戍边,有了军功才可以回来,老崔!这事交给你了,办的不好,嘿嘿...你全家就都去北疆挨冻去吧!” 说完也不等此事了结,直接催马出城奔家乡。 才走出去五六十里,雷大毛停下来正准备换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雷大毛转头一看,见三名骑手做江湖人打扮,一路飞驰直跑到自己面前三面将自己围住。 三人翻身下马时,已经拔出了一柄长剑,冷冷地对着雷大毛。 剑客? 西夏国派来刺杀自己的?这么快! 雷大毛抽出双刀紧盯着三人恶狠狠地道:“西夏皇帝老儿派你们过来的?叫他等着,老子总有一天去揪住他胡子喝酒!” 当中一人正欲上前说话,闻言顿时一愣道:“什么西夏老儿,我等是松山三杰,是王家下属宾客,我家小主人被你两句话就送到边疆受苦,我等不服,特来找阁下切磋比试一番。” 嗯? 雷大毛知道不是西夏来的刺客,这才脸色稍稍好些,不过和剑客比武,而且还是三个... 光看着三人下马拔剑这利落劲儿,雷大毛估计自己就赢不了。 不过要是一个个上么,自己有软甲护身,兼之自己力大无穷,将双刀使开了,还怕这三吊毛剑客。 多大的战阵都见过了,这三小子算个球! 打定主意,雷大毛有些弱弱地问道:“怎么个打法?你们仨是一个个上来车轮战,还是一拥而上,三个对咱一个?” “切!我等可是松山三杰!还车轮战!还群殴!我等脸面就这么不值钱么?” 最为年轻的一个剑客怒道。 当先那年纪最大的剑客轻挥手中剑道:“就依你的比法,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雷大毛眉头一皱喝道:“此话当真?” 三剑客中的老二立刻答道:“我松山三剑客言出必行!” 雷大毛嘿嘿笑道:“那好!十几日前,咱在北疆与胡人大战一场,射死十一人,后来遇到西夏铁鹞子从侧翼偷袭闯阵,咱又亲手杀死三人,这一共是...十四人,你们三个若是敢比试,就去北疆等着,到大战时上阵杀敌,一人十四,两人二十八,三人是...” 那年轻剑客忍不住喝道:“是四十二!” 这还用算,心里一过就出来了,说完后年轻剑客对雷大毛很是鄙夷不屑。 当先那年长剑客闻言脸色一变道:“你说你一战杀了十四人?可有凭证?” 雷大毛大怒道:“咱全身上下三四十处伤疤就是凭证!包裹里陛下的圣旨上写的奖赏就是凭证!你们到了黑水城问问咱雷大毛一共杀了多少胡狗就是凭证!” 看着雷大毛怒发冲冠的样子,三剑客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阁下是逍遥侯雷大毛?”年长剑客问道。 原来这消息已经传到青城了。 “不错,正是咱!”说罢雷大毛也不和三人唠叨了,自己收起双刀上了马。 比什么呢,有自己娶老婆重要么? 三人对视一眼后,那剑客中的老二道:“恶魔歌手满天涯也是阁下?” 雷大毛坐在马上傲然挺胸道:“不错!咱那金盔就是抢胡人什么王子殿下的。” 剑客老大默然片刻道:“好!我等信了,即刻去往北疆杀敌,若是输了,自然是死在战场,若是侥幸赢了,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雷大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三个家伙还是人家什么王家的宾客,这是为自己主子出头来了。 于是雷大毛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那自然要答应你们的条件,放你们那什么小主子回来。” 三人闻言也不废话,立刻飞身上马,对着雷大毛一抱拳就要扬鞭启程,雷大毛看着三剑客,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且慢!” 三剑客回身疑惑地看着雷大毛,只见雷大毛从包裹里取出一把丑陋粗糙的短剑,手一扬丢了过来。 那年长剑客伸手接住,更加疑惑地看着雷大毛。 雷大毛解释道:“此剑是咱献给陛下作为今后将士们的随身短剑,陛下已经赐名为戮胡,用以代替现在使用的腰刀,你们若是能教会边疆将士们熟练使用这戮胡短剑,咱还可以为你们那什么小主和你们三个,求个功名!” “此话当真?”年长剑客身子微震,出声问道。 “什么话,还敢不信咱逍遥侯?” 雷大毛有些恼怒,忽然又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自己才说过没多久一样。 三剑客闻言大喜,自己三人虽说也算是名满江湖,也一直想以自己的一身本事来报效朝廷,但总不能去边疆当一个小兵吧,可上面当官的不是看不上自己,就是不把三人当回事,这回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三剑客在马上对雷大毛一抱拳道;“松山三剑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多谢逍遥侯,请逍遥侯静待佳音!告辞!” 雷大毛坐在马上张大嘴巴合不拢,看着三人绝尘而去,心里赞叹道:“怎么练习的?三人说话像一个人一样...” 一路归心似箭,尽管自己的小草屋家徒四壁,可在雷大毛的心中,那是自己的家。 回到家添置些家当,再请人找个媒婆给自己说门亲事,最好过年能生个大胖小子,嘿嘿... 对未来充满无尽幻想的雷大毛此刻来到了朔州城。 照例是停下来打尖休息,城门附近围着一群人,看起来和青城遇到的一样,应该是在议论陛下的杀胡令。 “又在议论,这帮混蛋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安居乐业,都是边疆战士浴血奋战的结果,没有几场大战杀退胡人,这里早就变成胡人的天下了,这帮混蛋,就应该好好教训下。” 雷大毛心里嘀咕着,准备吃完饭再去收拾这帮不知好歹的混蛋。 忽然,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人群开始攒动起来,向两侧让开。 雷大毛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也站了起来,向窗外看去,见几十个精壮的汉子骑着马带着刀枪打着旗子排成一队,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旗子上大写一个“曾”字。 “这是曾家堡的人!这是曾家堡的从军汉子!”首先得到消息的永远都是店小二。 这家的店小二站在门口蹦起来老高,比自己娶了媳妇还高兴。 周围围观的人群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有的还从家里取出过年才舍得放的鞭炮点了起来。 没人站在高处大讲什么大道理,尘烟过后,那队汉子走远了,人群再次围着那道杀胡令议论起来。 雷大毛艰难地咽下那半个凉透了的肉包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举着半个包子沙战了半天。 叫来店小二要上一壶好茶,然后请店小二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多嘴多舌的店小二没人叫他说话,他也会自己说个半天呢,这下有人请他讲故事,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道;“客官您是有所不知,咱们这朔州城百年前来了一家姓曾的人家,好武,喜欢打抱不平,来了没多久这附近的土匪恶霸就销声匿迹了,这曾家对百姓那是没的说,遇到灾年还设粥棚救灾。 有一年啊,记得是遇到了旱灾,那地里是颗粒无收啊,曾家派人去江南采购了几船的粮食,这才救了满城百姓的性命... 曾家自己的家规里有一条:所有男丁都要从军五年,年满五年才能回家娶亲生子,这些年死在边疆的曾家男人老了去了,曾家的家规却一直没有变过... 曾家男丁取名只有八个字:矢志从军 铁血报国 客官您想啊,这家族再大死了这么多男人,也该衰落了吧,错!曾家百年来人丁兴旺,不少没饭吃的百姓投到曾家,曾家也没叫他们更名改姓,平日里也不把他们当下人看,这不,听得如今陛下出了圣旨,知道边疆缺人,今年的从军汉子早早就出发了,往年都是要在年后才走的...” 店小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的口渴了,拿起茶壶就倒水喝,全没想到这是给客人准备的好茶。 周围几个吃完没吃完的食客也被吸引过来,围着雷大毛这桌认真听曾家堡故事。 雷大毛耐着性子听完故事,居然心情大好,取出一两银子叫店小二再上一壶好茶,剩下的算是赏钱,说是奖给他会讲故事。 店小二大喜谢过,没想到平日里喜欢说话也能赚到钱。 雷大毛接着吃包子,又叫店小二多上了十斤熟牛肉准备路上吃。 周围的食客散开来接着吃自己的东西,边上一桌的客人吃着吃着忽然叹道:“可惜了曾铁牛和阴二,大好的汉子没赶上从军,却要烂在牢房里了...” 另一人不屑地说道:“谁叫他俩当街打人的,虽说牛家那小子偷了钱,可罪不至死啊,哪有当街将人打死的道理...” 另外一人愤然道:“这俩混蛋不知道自己练过武么,下手也没个轻重,可惜了...” 随后三人见解不同竟然慢慢吵了起来。 一个说好汉子赶上国家有难就该送到战场保家卫国,另一个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国家有法度就应该依法办事,最后一人却说应该限制练武并不得在当街打架违者严惩。 雷大毛在一旁不住点头,觉得这人有道理,那个说的也不错。 三人本是好友吵了一会儿累了,却发现边上一个大汉手举包子牛肉边吃边点头,看的津津有味,不禁嘻然一笑重新坐下。 有事找店小二问,于是雷大毛将店小二喊来问这俩坐大牢的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早在一旁等了半天,心里依然猫爪一般痒痒,此刻终于等到机会,立刻进入角色长叹一声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曾铁牛正是曾家子孙,原本排名是叫做曾矢牛的,小名叫铁牛,这前几天曾铁牛和阴家老二上街闲逛,遇到牛家的小子在偷东西被人发觉逃跑,两人喊他停下,牛家小子自然不听,仗着自己熟门熟路腿脚好想逃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曾铁牛和阴二都是练家子,从小练武不辍,这腿脚那是牛家小子可比的,这不,一直追到了一条小巷子里,终于被二人抓住,那牛家小子狗急跳墙拔出一把小匕首刺人,结果二人大怒,就这样噼里啪啦地一顿乱揍,等后边的人赶到时,那牛家小子早就没命了...” 雷大毛瞪大眼睛道:“这...这可是路见不平,况且那小子还拔刀刺人了,怎能判坐牢呢?” 边上那三人桌一人大声道:“这位客人说的在理,咱就说这天底下还是有明理的,兄弟!来,咱干一杯!”说着居然端起一杯酒走上前来请雷大毛喝酒。 雷大毛茫然接过酒杯,看着眼前的花白胡子老头苦笑不已。 三人桌另外一人不干了,愤愤然说道:“这位好汉说的可是有些偏颇,牛家小子偷东西固然不对,拿匕首刺人更是有罪,可是谁有罪无罪也要官府来人缉拿判案啊,曾铁牛和那阴二又不是官府中人,怎能越权办事?此风不可长,不然天下岂非大乱?” 第三人插嘴道:“我看还是要禁止练武,大家不习武了岂不是打不死人了?” 花白胡子怒道:“岂有此理!都不习武,谁来保家卫国?叫那些酸秀才上阵么?” 此话一出惹得附近一座几个秀才勃然大怒,顿时纷纷起身过来参战,顿时小小客栈里人声鼎沸杂乱不已。 雷大毛慢慢退出中心,看看四周,发现店小二和店老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既不上前劝架,也不参与热闹发表观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微觉奇怪。 见雷大毛看着自己这边,店老板笑着低声道:“这几人和那几个秀才,每天都要争吵不休的,不碍事,不碍事,大家都习惯了。” “那两人可曾宣判?”雷大毛想了想问道。 那店老板道:“这还未曾,客官认为此事还有转机么?” 雷大毛笑道:“请借笔墨一用。” 店小二从来不怕事大,转眼间取出笔墨,雷大毛凝思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词,便很直白的写道:着曾铁牛、阴二即刻从军,戴罪立功,着曾家堡赔牛家纹银十两。” 写完取出自己逍遥侯的大印哈了口气盖上,然后折好交给店小二道:“送去官府那里,办好了回来奖你一两银子。” 店小二喜出望外接过折信一路跑去朔州官府衙门。 雷大毛拿着准备好的包子牛肉除了客栈,叫人牵来马匹,看店老板居然送出门来,不禁笑道:“店家,你这店开的好啊,今后叫小二多讲讲这保家卫国的好事。” 店老板笑着答应道:“晓得了,晓得了。” 这个曾家堡,有机会可是要去拜访下。 第49章 吹牛的也要死! 49、“吹牛的也要死!” 顺着官道一路走来,眼看着就要走到当年击杀那二十个胡人的地方了,雷大毛心中感慨不已。 一年啊,这变化真的太大了。 自己从一个乡下小猎户,变成了一名经历过血腥大战的百夫长,还得了陛下赏赐的几座小山头,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想起祖先,雷大毛心里又有点不得劲。 莫非自己真是胡人?那陛下这杀胡令,岂不是连自己都要杀?自己杀的那些胡人难道真是自己的同族? 或者还是陛下话在理。 “其实到现在经几百年民族混居一起生活,己难分胡汉,可以说连朕在内,都有或多或少的胡人血统,我们所要绞杀的,是那些屡次抢掠我百姓,犯我边疆的胡人,是将我无辜百姓视为两脚羊的胡人,而不是将所有胡人一棒子打死...” 雷大毛心中微微一喜,原来陛下他老人家也是有胡人血统嘛,这下咱就安心了。 正是这个理,咱杀的是那些为非作歹滥杀无辜汉人的胡人! 别说胡人了,咱见了歹徒江洋大盗啥的,照杀不误! 不然岂不是对不住陛下给的这金盔了? 虽说这金盔原本就是自己抢胡人的... 雷大毛心中时喜时忧,没注意前面当路早站着三人,手持大刀挡在路上。 这是...要打劫?! 这自己才走了一年,这世道竟然变了这么多! 连劫匪都冒出来了! 那三人见雷大毛一人双马,马背上还驮着大包小包,早就垂涎三尺了,当先一人喝道:“站住!此地收费!你这两匹马留下一匹,包裹留下一半可以过去!” 雷大毛哈哈一笑取下弓箭道:“好说,好说!”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啪啪两箭,将两人射死钉在地上,剩下的那瘦子土匪眼见三人中最为强悍的二人应声栽倒,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跪在地上磕头道:“好汉饶命!大爷饶命!” 雷大毛狞笑道:“饶你一命不是不可以,你先说说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瘦子土匪道:“我们是黑虎寨的,这次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爷,请大爷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小人必定...” “黑虎寨在哪里?”雷大毛打断这土匪问道。 那瘦子土匪手指道:“就是那座山头。” 雷大毛抬眼一看不禁大骂:“特么的,这不是老子的山头么,应该就是那个...糖馍馍山,居然被什么黑虎寨占据了,没天理啊!” 气急败坏的雷大毛恨恨地问道:“黑虎寨多少人?当家的叫什么?会啥功夫?” 瘦子土匪道:“回大爷,黑虎寨有一百多人,当家的叫徐黑虎,一双虎爪十八路虎抓手从没有遇到对手。”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巧了!对手一来他就没好日子了。” 瘦子土匪惊疑不定,只是连声求饶,雷大毛想了想道:“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看你运气了,这样,我这里开始喊十个数,你撒腿就跑,我呢,数到十个数就闭着眼放一箭,放完了你若是没死算你走运,若是射到了,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说完闭上眼慢慢拉起弓开始数道:“一、二、三...” 瘦子土匪大惊,一看雷大毛来真的,立刻向边上的树丛跑去,等到雷大毛数到十时,这瘦子土匪正好身子跃起要翻过一座小土坡。 雷大毛听声辨认数到十时射出手中箭,然后睁眼一看,这箭居然正好将刚刚跃起的那土匪射中,从空中栽到地上。 只是这箭没有射中要害,只是将这瘦子屁股贯穿,将人牢牢钉在地上哀嚎不已。 雷大毛摇摇头道:“你运气不好。” 说罢上马,临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土匪,见两人衣衫褴褛比乞丐没强多少,也就免了搜刮的兴趣。 说起搜刮,还是要上黑虎寨的。 骑上马,雷大毛想着这平山县的县令,似乎叫什么金亭,对了,柳金亭,要不要去联系一下,也好派些人来。 这样想着一路走来,在山脚下居然又遇到四个土匪,那四人手持鸡腿,正吃得津津有味,看着雷大毛施施然大模大样骑马走来,都有些傻眼。 这还有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当先一黑脸汉子手持鸡腿伸手一指喝道:“兀那汉子!你可知这里是黑虎寨,将两匹马都留下,包裹也都留下,咱哥几个今天心情好,放你活命回去,不然的话...哼哼...嗯?” 雷大毛不耐烦听完,只是连珠箭射出,啪啪啪啪声中,四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咽气,手中还都握着鸡腿。 坏人就是话多。 雷大毛下马开始搜刮,这一路走来早就饿了,看着四人手里的鸡腿,顿时食欲大开,翻了半天找到半包鸡腿,还有三只,立刻眉开眼笑,坐在路边将三只鸡腿吃掉又喝了口酒赞道:“鸡腿不错,就是少了点。” 起身将四人身上钱财搜刮完,自己的箭只也收了回来,将四人踢到草丛中,然后看着眼前的黑虎寨沉思起来。 自己上去挑了这黑虎寨?好歹人家也是一百多人,杀几个好说,这一拥而散的话,自己可是杀不尽啊。 哎,到哪里都是一样。 杀不尽的土匪,杀不尽的胡狗! 既然杀不完,就杀散了算,等衙门派人,那柳金亭若是有点本事,早就灭了黑虎寨了。 不等了!老子自己上去灭了他便是! 打定主意,雷大毛左右看看无人,便取出回灵丹吃下,接着打开储物袋取出那一整套铁甲开始穿戴。 曹永胜奖励给自己的那套连人带马的铁甲,直花了雷大毛半个时辰,才将人马穿戴整齐,累的雷大毛呼呼直喘粗气。 这东西就应该是有两个助手帮助穿才对,一个人穿起来累得很。 好容易爬上马,山上又下来五个人,五人看着眼前这黑黢黢的铁家伙震惊不已,一人眼尖看到地上的血迹,顺着血迹望去,见四个兄弟躺在草丛中,抽出腰刀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敢来黑虎寨撒野?”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本人行不更名,坐...那个...不改姓,逍遥侯是也,此番特来收取自己的山头,尔等还不速速就擒!” 说完弯弓搭箭就射,五人还没明白过来,正想着什么逍遥侯啊,没听说过呀。 结果瞬间就剩下一人站着了,其他四人默默地倒下,悄无声息。 剩下这人正是刚问话的人,原本还在指望仗着人多势众威胁这怪人一番,没想到转瞬间就剩下自己了,吓得立刻丢去手中刀大喊:“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 雷大毛看着山路有些犯愁,这有几条小路,也不知道那条能找到那徐黑虎,正好留着这小子一用,于是便说道:“将我的箭收起来,上马,带路去找徐黑虎。” 雷大毛射出的四箭,箭箭穿心而过,倒是便于回收,就是自己身穿重甲,下不得马。 那汉子战战巍巍手捧四只箭送来,雷大毛笑道:“小子,你叫啥名字?” 那汉子立刻答道:“小人叫米福。” “米福?名字不错,上马带路吧,咱们去剿了黑虎寨。” 米福呲牙上马,心里翻腾不已。 自己这上山才三月,这就反水倒戈了? 这么前头带路,不是卧底也成卧底了,说不清啊... 想着心事时,雷大毛还不忘找人聊天,不然这路上多无聊啊。 “咱说米福啊...” “小人在。” “你为啥上山当土匪啊?” “小人家里穷,上次被胡人抢了个精光,没吃的,只得上山来做着没本钱的生意...” “这狗日的胡狗!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大爷说的对!这胡狗就是祸害,害得我上山当了土匪,我这是逼不得已啊,大爷...” “那像你这样的山上有多少啊?” “回大爷的话,山上大部分都是啊。” “哦,那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喊着叫大家伙先跑,咱这里反正是拿着武器的一律剿杀干净。” “大爷...您这手下...多少人啊?” 说着话,米福还左右看看,看不到人啊。 雷大毛满不在乎地说道:“咱是百夫长,手下自然是上百号人咯。” 两人一路说着话,也不寂寞,米福只是想着,待会儿趁着大军将寨子包围开始厮杀时,自己一喊,叫大家伙各自逃命,也就是了。 来到一险要处,一道寨门突显眼前,米福喊道:“上面的兄弟,开门啊,我是米福,有事找寨主。” 上面守卫一见骂道:“你小子不是刚下山么,咋又上来了,那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是啥?” 米福喊道:“就是送给寨主的好东西啊,快点开门,晚了叫寨主修理你。” 上面那人知道米福最近在寨主面前有点红,忙喊人打开寨门,凑过来正想上前仔细看看,被一枪戳死,寨门附近顿时大乱。 米福扯着嗓子大喊:“官军上来啦,快跑啊!官军来剿匪啦,负隅顽抗的就地正法,手拿武器的兄弟们赶紧丢下跑路啊!官军上来啦,都是这种铁甲军,大家伙赶紧扯呼!” 这一番话说的雷大毛暗暗点头,这机灵劲儿,有机会要拉回去当个管家好了,自己如今有不少山头了,多少要些人来打理。 心里想着手起枪落,将冲上来准备厮杀的喽喽们一一刺死。 偶尔身上中了几刀几箭也若无其事,这种重甲实在是好东西,就是费马,座下战马才跑没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好在雷大毛堵在门口,堵而不攻,见手里没拿武器的,就叫他们在身边跑掉了。 大寨主闻言跑过来一看,差点鼻子气歪了。 就一个敌人,自己手下居然躺倒一片,于是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一起上!俺就不信,他能打得过咱们这上百号人!” 手下喽喽们立刻蜂拥而上,雷大毛一见来了兴趣,当即催动战马上前挥动大枪,连砸带刺,对砍向自己的刀剑充耳不闻视若不见。 这手中长枪是是长枪手专用的,有二十斤重,在马上挥动起来往往是横扫一大片,噼里啪啦中,寨门口又是倒下一片。 几个奋勇冲到马前的喽喽们绝望了,这人身上的厚甲砍不动啊,一刀下去最多一道白印,一枪下去,多半戳了自己的手,几只箭射中只发出叮当声。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恶魔!” 几个围着徐黑虎的喽喽精英傻眼了,对方虽然是一个人,却守在大门口不动如山,连续击杀了二十多名手下,兀自若无其事,显得很轻松。 自己原本作为依靠的险要地形,反而成了牢笼,自己等人成了瓮中之鳖。 徐黑虎也算是个狠人,当即赤膊跳出来喝道:“兀那好汉!可敢下马一战!” 雷大毛见场中站着一人,腰间还系着一对虎爪,便问道:“可是徐黑虎?” 徐黑虎傲然道:“真是你家爷爷!” 雷大毛二话不说催马上前,徐黑虎忙伸手戴上虎爪,不过看着全身铁甲的对手心里有点懵。 往日的对手不是长枪就是短剑,都是地上的啊,这回不但是马上,而且全身铁疙瘩没出抓啊。 雷大毛晃动长枪劈来,徐黑虎也不含糊,直接...躺地上滚了过去。 拨马再战,徐黑虎听得长枪破空之声,也不敢招架,只得又...滚了过去。 第三回合,雷大毛颤动长枪也不刺出,就等着最后机会,然后虚晃一枪,果然徐黑虎再滚,结果没滚出多远,就被雷大毛一枪戳在地上。 剩下的喽喽们丢下刀枪一哄而散,雷大毛看着看着忽然大喝一声道:“都站住!早叫你们走不走,现在还想白白走掉么?” 众喽喽一齐跪下哀求,原本逃走的米福不知何时居然又跑了回来,对着雷大毛说道:“大爷有何吩咐,小的叫大家伙即刻去办。” 雷大毛眨眨眼睛道:“集合!点名!” 米福与众人迷糊了,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拉自己去当兵的架势啊。 寨子里的近百号人排列整齐低头跪下,雷大毛叫米福喊来他信任的几人做帮手,清点人数,另外喊两人过来帮自己卸下来战甲,这东西太沉了,没点力气还真是穿不住,瘦弱的别说穿起来打仗了,光这身铁甲就能将人压死。 清点完毕,米福跑到雷大毛面前道:“大爷,人数清点完了,一共九十八人,出去办事的七人未归,剩下的都被大爷...戳死了。” 雷大毛骑在马上点点头低声道:“这里面手上有人命的,你可知道?” 米福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算账的,立刻答道:“知道知道,这些人平日里都以此为荣,吹嘘不已呢。” “好,你念人名,我来杀!”说罢雷大毛缓缓抽出弓箭。 刚才这一仗一点不过瘾,自己连弓箭都没用,只是熟悉了一下马上的骑战枪法,说起来今后与胡人大战要取胜,还是要落在马战上。 米福看着名单开始喊人,喊到的出来跪下。 “张永进、陈铁军、于洋、王立鹏、张玉柱、贾英才、董庆祥...” 被喊名字的几人胆战心惊地出来跪好,一边用余光四处乱看。 一共十七人,米福念完名字,向雷大毛一点头,雷大毛立刻挽弓便射,嗖嗖嗖声中,几人已经当场毙命,剩下的几人一见不妙,立马爬起来就跑,雷大毛先射远的,再照顾近的,很快又躺下几个,还有几个不明所以,见同伴被处死,哭喊道:“为什么杀俺?为什么杀俺?” 米福高声解释道:“大爷说了,手上有人命的一律处死!董庆祥你上月酒后说自己手上有两条人命,理应处死!” 董庆祥哭喊道:“俺那是吹牛啊,俺吹牛呢!大爷!俺那是吹牛!” 说话间雷大毛已经将几人斩杀干净,见最后这人哭喊着跪在自己马前有些犹豫了,不过也只是犹豫了片刻,手起枪落,将这人刺死马下。 米福赶紧高声解释道:“吹牛的也要死!” 第50章 奸商 50、奸商 剩下的人化为十组,每组十人,为雷大毛免费打工一年,收拾附近的几座荒山,砍掉杂树荒草,修整道路水渠野,兔子野猪什么的,一律斩杀,养上鸡鸭猪牛。 米福干净利落地分好人布置好任务,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爷,请问都是哪几座山头啊?”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这个再说,咱要到县衙去看过才知道,你们先整理附近这几座山头好了,不会错。” 米福忐忑不安地下去吩咐,雷大毛看着眼前的山寨,忽然想到:财宝呢? 这个米福自然知道,喊来米福找财宝,雷大毛挑挑捡捡,这个看不上,那个又嫌弃,最后还是捞了两麻袋装好,剩下的叫米福安排,作为开荒的本钱。 这里的山寨自然是关掉了,众人去山下路边找地方重新安置,这些雷大毛都不管,只是叫米福去做,说自己没准什么时候来检查工作。 寨子里的刀枪也带着,只是要再有拦路抢劫什么的,所在小队全都要受罚,具体怎么做,都交米福来办,雷大毛自己只做甩手掌柜,说完居然真的骑马走了。 米福与几个新提拔的小头目送到山下,见雷大毛走远了,开始商议起来。 “不如就在这山下安置,大爷回来了也好找,还可以设一个客栈茶楼饭点什么的...” 米福表弟米多旗沉思后说道。 众人一听连声叫好,然后开始站在原地规划起来,据说后来此地成了富裕村镇,因米家兄弟首倡,所以在请示了大爷后,成为米镇。 却说雷大毛带着战利品下山,趁无人时将铁甲大包金银又收到储物袋中,乐呵呵地向平山县衙走去。 …… 县衙里县令柳金亭愁眉不展,这平山县连年灾荒不说,胡人还多次抢掠附近的镇子,几个镇子附近又都出现了土匪山寨,再加上朝廷居然下达了旨意,要所有男丁都去当兵,这壮劳力都去当兵了,谁来种地啊。 于是最近一些不愿当兵的居然去当了强盗,这帮天杀的蠢材! 要知道为国当兵,好歹名正言顺,去当土匪,那不是自掘坟墓么? 柳金亭哀叹不已,最近茶饭不思,头发都掉了好多,这年底吏部来人考核,自己算是过不了关了,没准要辞官回乡,真的去种菜了。 正在自怨自艾时,衙役来报,说是门口来了一位大汉,说是来要山头的,具体的说老爷知道。 “什么山头?找本老爷要山头?吃错药啦?”柳金亭一边大骂一边走向县衙大厅,猛然想起前些时接到的密信,那逍遥侯可不是叫自己不要声张他受赏的事么? 哎呀!那逍遥侯可是有不少山头呢!莫非今日来认领验收? 柳金亭立刻一路小跑来到大堂,见一粗鲁大汉蹲坐在门前,堂下两匹战马正在打盹,四下里更是没见到一个随从,顿时心中起疑,不过这逍遥侯可是新封的,没准备手下也是正常。 于是柳金亭轻手轻脚走近前问道:“这位是...” 雷大毛起身拍拍尘土,见柳金亭一身县令九品官服,咧开嘴笑道:“咱来收山头!”说着向县令身后的人看了看。 柳金亭明白,即刻将手下轰走,引着雷大毛来到一偏房,喊人上了茶水,然后屏蔽左右道:“您可是...” 雷大毛取出王冠圣旨大印,柳金亭战战兢兢地接过来验明身份,随后双手奉上,又喊人来去过一份平山县地图,指着雷大毛所住的李家坡道:“这里,下官已经派人在山脚下标记好了,都在山脚下立了石碑,上面刻好了字,待会儿下官安排人手随侯爷去认。”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可有许多人知道?” 柳金亭连忙道:“不敢不敢,下官已经下了封口令,谁也不得谈论此事,违者重罚。” 看着脸上已经冒汗的柳金亭,雷大毛笑嘻嘻地称赞道:“老柳啊,干的不错!” 柳金亭浑身骨头酥了几根,很想向雷大毛跪下谢恩,如果能向吏部美言几句那更是可以拜为干爹了。 “不过,咱也帮你摆平了一件大事!”说罢雷大毛端起茶碗咚咚地喝了起来,一直赶路打架杀人,口渴得很。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柳金亭听得云里雾里,等了半天不见雷大毛动静,于是柳金亭咬牙道:“下官愚昧,还请侯爷明示。”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那个黑虎寨,咱刚替你剿了,就算你的功劳吧。” “什么?此话当真?” 柳金亭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大眼睛。 雷大毛有些不满,怎么最近总听到这次啊。 不过也是,这种事没人证明,说了谁也不会信。 等雷大毛稍稍解释了下,柳金亭终于信了,见雷大毛一身风尘,有几处还带着血迹,柳金亭立刻安排洗浴准备饭菜。 等雷大毛洗了个澡出来,柳金亭已经令人准备了一桌酒席来为雷大毛接风。 知道雷大毛不喜张扬,柳金亭也是一个人也没叫,只自己坐在下手相陪。 等雷大毛风卷残云吃的差不多了,柳金亭才出言相询,言下之意是雷大毛能在家里带多久需要什么协助不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要起个大宅子什么的,柳金亭那是义不容辞等等... 雷大毛吃完擦干净手,觉得对自己县里的县令很是看着顺眼,于是便开始打听县里各镇子上的情况,顿时轮到柳金亭大倒苦水了,什么连年闹灾荒,胡人来抢劫,百姓苦不堪,朝廷下旨意,男丁逃兵役... 听着听着雷大毛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一年,百姓日子过的更苦了,自己在家那年,似乎过的还算可以吧。 要说好,也不算好的哪去,至少没有卖儿卖女逃荒要饭的,家里总有些粮食吧,嗯,自己还经常吃肉,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 怎么这一年下来平山县地界破落成这样? 想起刚才进城时还见到几个自卖自身的,雷大毛心里感到一阵子窝火,很想跳起来大骂这柳金亭一顿草包,不管看在这一顿招待上面,算了... 还是解决点实际问题吧,来真的,上干货。 于是雷大毛毫不客气地说道:“老柳啊,你就说你想要啥,直接说,别来那些拐弯抹角的,咱大老粗,没耐心听。” 柳金亭忙说道:“谢侯爷!目前平山县遇到几件事,这首先是连年灾荒...” “咱没钱!” 生怕柳金亭来借钱,雷大毛立刻封死。 “额...”柳金亭似乎被噎住了,好久才接着说道:“朝廷下旨要男丁都去参军,这...“ “这是陛下旨意,谁敢不从!” “额...嗯...这胡人经常来抢劫附近的镇子...” “这正要组织青壮练武抵抗,都不抵抗去杀胡人,难道胡人会自己灭亡?” 雷大毛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这群人就是这样,胡人来了,都指望别人拼命,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柳金亭一脸尴尬道:“组织青壮备战胡人,这个下官不擅长啊...” “笨啊!咱县里每年不都退下来好多伤兵什么的,把青壮集合起来交他们带,在胡人必经之路上挖战壕修城墙,在镇子上修街垒限制胡马驰骋,这些老兵都会,你去找人就行,回头咱来带他们。” 看着雷大毛大手一挥一副愿意担当的意思,柳金亭顿时大喜,接着讲道:“这下面就是最近几处闹土匪,好多逃兵役的也上了山,虽说百姓生活不易,可也不能去当土匪吧...” 雷大毛眨巴眨巴小眼睛道:“派个人,去黑虎寨那里找米福,叫他将徐黑虎几人的脑袋砍下来硝制好带回来,你派人送到各地,这叫...什么四方来着。” “传首四方!” 柳金亭大喜,接着补充道:“下官看,月底主动来投案的,罪减一等,逾期不来的,即刻剿灭,全家充军!” “不错啊!老柳,你很上道嘛。” 雷大毛笑着拍了拍柳金亭的肩头,将柳金亭浑身骨头又拍酥了几根。 想了想,雷大毛接着说道:“叫米福也派几个人去附近山寨劝服,即刻下山投案的,洗心...这个革面的,咱们宽大处理,他们几个就是榜样,不听劝的,对了,叫他们带上徐黑虎的那双狗爪子,叫他们自己掂量下,比这徐黑虎如何,顺便么,再将本老爷的事迹讲一遍。” “那是那是!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柳金亭乐的满面红光,这下子自己官位算是保住了。 平山县地处平原,县内有几条河流,便于灌溉,若是没有胡人抢掠,日子原本算是不错的,看来想要日子过的好,就得玩命打胡狗! 吃饱喝足雷大毛准备起身回家,柳金亭一再挽留不住,最后取出一张银票送到雷大毛手中,雷大毛风轻云淡地接过来一看,见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顿时就不淡定了。 百姓日子过的这么苦,你还有这么多钱,哼哼... “咱替你先收着,回头见到吏部的老头,帮你说几句好话!” 柳金亭自然是千恩万谢。 雷大毛将银票揣兜里,走到门口想起一事道:“你说连年灾荒,正好咱最近有点时间,你带你手下懂种地的过两天来我家商议下,咱怎么能多种点粮食,先说好咱可不会种地,就是听人家说过几句,到时可以讲给大家。” 这倒不是雷大毛谦虚,实在是真不会,只是脑子里有一些二毛的记忆碎片,多少能搬出来唬唬人。 若是那些知识技能可以用上,将朝廷里的什么大司农的喊来学学,咱这北汉朝还不丰衣足食,有了足够吃的,才有劲去揍胡人。 柳金亭自然又是千恩万谢,这逍遥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啊。 雷大毛走后,柳金亭又对着雷大毛离去的方向拜了又拜。 对农活,雷大毛也并非一无所知,就是不会不屑而已。 好端端的猎物不去打,轻松到手的肉不吃,非要弄什么庄稼,一年到头累得不行,还挣不到多少钱,脑子有病啊。 不过放眼全天下全北汉,自然是要靠种地才能解决温饱。 虽说雷大毛不会种地,不过这不妨碍他去偷艺。 在二毛繁若星辰的知识宝库里随便点点,就找到不少东西,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提升此时的作物产量。 骑着马向李家坡走去,雷大毛在马上不住写写画画。 秋收已过,地里种的是冬小麦,这时农活不忙,地里没见几个人,有力气的男丁大多去城里镇上打打零工挣钱养家,临近水边的撑船去深水去网鱼。 边关将士的血战挡住了大多数的胡人,这个秋天胡人的劫掠少得很,基本上没造成多大伤害,穷苦百姓得到了喘息机会,不用挨饿受冻去山上挖草根过年了。 这时的作物产量大多不高,高粱最高,达到四百斤,麦子谷物都是二三百斤,稻米要多些,能达到四百斤,只是平山县的水田不多,都在河流附近。 百姓赖以果腹的除了主食还有几种常见蔬菜如冬瓜白萝卜菘菜,多亏了冬瓜白萝卜和菘菜也就是大白菜的产量高,达到了八九百斤,平山县这才没有多少卖儿卖女的人家。 冬瓜还算是较耐储存的,白萝卜就差多了,大多被做成咸菜这样能吃一冬天,白菜也耐储存,好多人家做成酸菜,还有人切开晾干,在冬日里下锅炖,条件好的还可以放点肉,味道不错。 雷大毛一路走来,见距离河边五里远的地方就没了水田,心中有了主意,在纸上草草写了“水车”两字,准备叫柳金亭带人引水改造旱地。 旱地变水田,产量翻一番。 若是在上游合适位置弄个水坝,提升水位后再把水引到四方,嘿嘿... 走到秋水镇,来到当年买马的地方,找了家客栈问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商队,这是从西域贩来牛羊到汉地做生意的,商队里还有两个会说汉话的西域胡人。 雷大毛向他们求购胡萝卜玉米和土豆,说自己吃过这些东西,感觉不错,想要些来自己做着吃。 那金发碧眼的西域胡人盯着雷大毛看了会儿笑道:“尊敬的客人,如果你想吃的话,我们为你端上做熟的,如果你想买这些种子的话么...那就拿金子来换吧!” “什么?用金子换!你这奸商!”雷大毛怒不可遏,开始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那西域胡人笑眯眯地说道:“尊敬的客人,不要怕我这里赚得多,想想你能赚多少,你们汉人只要是都种上了玉米土豆,就不会挨饿,有了胡萝卜,就不愁冬天没有菜吃,我夏洛克最是重承诺守信用,不但能帮你拿到土豆玉米胡萝卜,还免费送你些辣椒葱头,下次来还能帮你带一些番薯,怎么样,你赚大了。” 雷大毛顿时没了嚣张气焰,开始了和夏洛克讨价还价,最后两人做贼一般来到夏洛克的小屋,夏洛克叫雷大毛坐在屋里稍等,自己去取货。 也不知道这家伙将这些东西藏在哪里,过了老半天,夏洛克才贼眉鼠眼地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杆秤。 打开袋子,先取出一包玉米,雷大毛顿时眼前一亮。 这东西和记忆中一样,耐贫瘠产量高,能达到惊人的千余斤,明年春天种下,大概三四个月就可以收割,还能赶上再种一拨。 交割。 雷大毛拿出自己从黑虎寨搜刮得来的一些金首饰,摸了半天才忍痛交给了夏洛克。 这夏洛克就是个奸商! 第51章 汉人...觉醒了…… 51、汉人...觉醒了…… 这是金子啊,自己拼了老命才赚到的,还没捂热就给别人了。 称重、讨价还价,雷大毛用去了一半金首饰。 玉米交易完,夏洛克眉开眼笑,接着取出一包土豆,也不知道他怎么保管的,有几颗甚至还长了芽。 夏洛克笑眯眯地说道:“尊敬的客人,不要怕长芽的土豆不好吃,你大可以找个暖和地方种它们,到了春天就可以收割了,这样你就又多了十倍的种子,怎么样,你赚大了。” 雷大毛很佩服这些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那张嘴能把沙子卖给你。 雷大毛老老实实地将剩下的金首饰都给了夏洛克,这才将这包土豆买过来。 接着夏洛克又取出一包胡萝卜,看着雷大毛道:“尊敬的客人,你已经没金子了么?那我们怎么交易胡萝卜呢?” “咣当!” 桌子上出现两根金条,这可是雷大毛拼了老命才挣到的啊,还准备当聘礼找老婆呢。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金条,雷大毛感到自己老婆快要跑了 夏洛克哈哈一笑,取过金条上秤,再次讨价还价,最后雷大毛以每根金条五棵胡萝卜的天价买下了十棵胡萝卜。 看着满身泥土的胡萝卜,雷大毛觉得这不是胡萝卜,这是祖宗啊。 完成了交易,夏洛克看着肉疼的雷大毛,及时给出了添头。 一小包辣椒和五颗葱头,还说这些辣椒在西方也是价比黄金的,这次就送给雷大毛了。 雷大毛立刻戳穿他,西方那里价比黄金的是胡椒好不。 没想到夏洛克处变不惊道:在这里可是比黄金还贵,就因为你们没有。 雷大毛立刻蔫了下来,接着两人象征性地喝了一杯酒,雷大毛着急回家,说好下次直接去边塞黑水城交易后,雷大毛出了客栈。 这里离李家坡就不远了,家里没吃的,估计连床上的褥子都叫老鼠咬了,所以雷大毛又跑到几个铺子里采购了一大车东西,叫人拉到李家坡,自己先回去。 一路上慢慢地看着想着,四周的景物是这样地熟悉,来到李家坡时,雷大毛感慨万千。 没想到自己还是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几次遭遇险情时,雷大毛都以为自己要挂了,好在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嗯,主要还是三毛的丹药效果好,一般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路上正好碰到给自己送货的马车,便一起走进李家坡,见到了几个村民,居然都不认识,这也不奇怪,雷大毛向来独来独往,也就认识乔叔常叔几个人,看看这时节,大伙应该都在外面垒火炕挣钱。 只是自己乡音未改,这些个村民居然都不认识自己了,还是叫雷大毛有些惆怅。 雷大毛的新院子在另一个山头,雷大毛就没怎么去过,自己还是喜欢原先的茅草房,这里安静。 领着马车来到茅草屋,看看院子还在,院门用一根绳子简单系住,打开院门进来,见院子里还算干净,也不知是哪个清扫的,该不会是那聂鲁达吧,这小子还没成亲? 茅草屋的屋顶被修缮过,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雷大毛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温暖,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哦。 将车上的东西卸在院子中,将人家送走,雷大毛这才转身打开自己的茅草屋,果然,屋子里落满了灰尘,火炕上的席子褥子都被老鼠咬了。 扫地扫炕将屋子里的破烂统统扔掉,在将买来的家具物品摆放,才将将收拾了一半,雷大毛就要累死了。 这家伙!比扫灭百十来人的黑虎寨都累... 幸好这时有人在院门外喊:“是不是大毛哥回来了?我是聂鲁达啊...” 救命的来了! 雷大毛立马乐呵呵地出来打开院门,将聂鲁达让进茅草屋。 原来是聂鲁达上山割草,见到雷大毛的小院来了两匹马,便直接前来看看,没想到真是雷大毛。 聂鲁达兴奋的很,雷大毛也是如此。 聂鲁达小小少年从雷大毛这里赚了不少银钱,算是李家坡有名的小财主了,雷大毛也是很开心,自己向来懒散,没有这聂鲁达的话,自己先前的那两匹马都会被自己饿死。 两人各取所需,看看日薄西山,雷大毛便郑重地将两匹马又交给聂鲁达,顺便将院子里这些坛坛罐罐油盐酱醋锅碟瓢盆一股脑交给聂鲁达收拾,自己则说是要去李家坡四处转转,好容易回趟家,和大家打个招呼。 村里多了好多人,毕竟穷了富了这亲戚是大不一样,有句话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不,向来人丁不旺的李家坡自从有了点钱,家家盖上大瓦房,每家还都养上了大牲口,这亲戚们像是从地里钻出来一样,到处都是。 村子里热闹了,雷大毛一边感叹着一边四处瞎溜达,终于遇到了在家主持村里事物的乔叔。 乔叔看着眼前的大汉对着自己笑眯眯的呆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道:“是大毛!你是大毛!大毛回来啦!大毛回来了...” 呼啦!一大群人立刻上前将雷大毛围住,这个拉袖子,那个拍肩膀,这个说去咱家坐坐,上好的茶叶刚买来,那个说去我家,炖好的羊汤下面条吃... 雷大毛哈哈笑着和所有人一一打招呼,瞬间那些记忆重新回到脑海,好像自己从未出去过一样。 这就是家的感觉,不仅仅是自己茅草屋里的一切,还有这乡音这熟悉的面孔,这村里老去的土狗和阵阵鸡鸣,这一阵阵混着稻草清香和牛粪臭味的微风,整齐街道上到处都是的牲口粪便,还有浑身泥巴到处疯跑的孩童。 雷大毛整个身心放松下来,随口回答着众人的问话,这一待居然到了日落时分,和大家伙约好改日全村喝酒,这才兴冲冲地回到自己小屋。 找到回家感觉的雷大毛进了自己小屋,看那里都顺眼,在小院里转转,瞧那处都高兴,一进厨房猛地一拍大脑袋,锅碟瓢盆都买了,居然忘记买吃饭的饭碗,这剩下的两只破碗还是老早以前的粗碗,都破了个口不说,还脏兮兮的,幸亏聂鲁达认真小心的洗干净了,不然吃饭都得就着锅吃。 …… 雷大毛这里高兴地回到家时,西塞王刚刚送走残存的一百多铁鹞子,举目四望,见随行的将士只有出发时的一半,不禁悲从心来。 离家还有百余里时,接到斥候来报,说是老寨再遭袭击,族群几乎全部被歼灭,只剩下偶然外出的几家,连牛羊都被斩杀的干干净净。 西塞王大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人事不知。 等到悠悠醒来时,见众将正在争执今后的去向。 “俺说不如去和别的部落合并,到底是自家人,比去别处要过的自在。” “俺说还是去投西夏,西夏人强马壮,还有铁鹞子这种铁甲骑兵...” “算了吧,你没见到来时三百的铁鹞子,这才回去一半...” “咱们和汉人是世仇,不能就这么认了!” “对!此仇不报...” “俺说还是自己过比较好,没了女人再去抢,没了孩子再生几个...” 西塞王的几个儿子都在床前,见父亲睁开眼,一时喜极而泣。 扶着几个儿子的手缓缓坐起,见众将对自己已经露出了些许不满,西塞王冷静地说道:“大家伙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觉得去哪里好,就去吧,自己决定,不必问我。” 众人面面相觑,只急的几个儿子直搓手。 大殿下苏哈急道:“父王,这大军不能散啊,散了可就再也难聚集起来了...” 纳塔部落的浩克道:“哎...大殿下不必如此想,咱们草原部落向来是聚聚散散,这有事时就聚在一起,如今打完仗,自然是各自回去了。” 西塞王挥挥手叫众人带着自己的族人各自离开,最后只剩下西塞王自己的人马,看着帐外不到一万的人马,大殿下苏哈急得直跺脚,回到大帐内不顾老父的病情道:“父王,咱们不能叫这些人走啊,他们这一走绝对去投靠别处,再说这一仗咱们没输啊,最多就是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宜!” “败啦...” 西塞王哀叹一声闭上双眼,曾经的不可一世威武气势再也找不回来了,感到力量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流逝,西塞王猛地再次睁开双眼道:“儿啊,你们都过来。” 几个儿子围坐在一边看着再无雄心的老父亲一时不知所措。 西塞王缓缓说道:“咱们这勇士好找,有了金钱美女的利益诱惑,总有人会跟着咱们一起去抢的,可这根没了,就再也难以恢复了,咱们的女人没了,谁来生孩子?咱们的牛犊子羊羔没了,再饿上几个月,哪里去弄吃喝?你们不懂么,这是咱们早先做的恶,现在汉人醒悟过来,连本带利一起来要了...” 大殿下苏哈兀自不服:“咱们和那些汉人损失相当...” 西塞王挥手道:“咱草原部落才多少人,你和人家拼消耗,蠢...” 这大儿子将来是要接自己的王位的,西塞王骂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几个王子面面相觑,都知道此时只能听从老父亲的决定。 日落西山,西塞王用最后一口气道:“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汉人...觉醒了…… …… 第二天上午,县令柳金亭带着一大伙人来找雷大毛。 村里的人都没见过县令大老爷,听闻县令驾到,都慌慌张张地出来迎接,原本趾高气昂的柳金亭大老爷,走进村了才想起自己是来面见逍遥侯的,顿时挥手向众人回礼道:“大伙都散了吧,都去干活,忙自己的事,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都不要声张。” 人家逍遥侯这么大的官,还不张扬,自己低了人家八百里,要时刻记得低调。 将前面的仪仗去掉,带路的人也都下了马,后面的卫队就停在村外,就地休息。柳金亭只带着木匠和几个懂农活的老把式来到雷大毛的茅草屋前。 看着眼前破旧的小院和茅草屋,柳金亭差点老泪纵横,自己这是当得什么父母官啊,连境内堂堂逍遥侯的房子都没来查看过,人家老大一个侯爷,居然还住着茅草屋! 柳金亭的几个手下:田曹(主劝课农桑) 时曹(主农时节气) 水曹(主水利之事)和 将作掾(主土木兴作) 一齐大眼瞪小眼,自己等人也是才知道这次县令大老爷出来是拜访隐居的逍遥侯,还说平山县能不能富起来,全靠逍遥侯了,只是见到堂堂侯爷居然住的连老百姓都不如,这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第52章 还有这好事? 52、还有这好事? 雷大毛此时正在摆弄木箱子,箱子里装满泥土被自己搬到火炕上,这里温度合适,应该能长出庄稼吧。 发芽的土豆切开种下,在三个高矮长短都不一致的木箱子里种着。 听到院外面有人叫门,雷大毛出门看着外面还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忽然对夏洛克破口大骂起来:“没阳光,能长起来才怪!这老家伙就会骗人!他奶奶的!” 院外柳金亭等人吓了一跳,雷大毛开门看到是老柳,顿时眉开眼笑道:“这么早就来了,来里面坐,找那给你们看几样好东西,这可是咱花大价钱买的。” 说完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这些难题直接丢给这些家伙不就完了,自己也没长土豆脑袋,操这心做什么。 几人进屋,又是心中感慨一番,这逍遥侯住茅草屋,连里面的家当都不全,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雷大毛大大咧咧叫众人上火炕坐,也不招待茶水,实话说自己还没有呢。 众人见了礼,雷大毛大手一挥道:“些许俗礼免了吧,咱直接开始,来真的上干货。” 说着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直接开始说道:“这一是水车,咱在四川...额...就是蜀地见过这种水车,能自己将河里的水提升起来,落到水槽里流到远处,这东西架到河道,可以增加水田数量,要想再将水弄的更远,就要开渠了,这事由...” 将作掾韩永强起身道:“在下将作掾韩永强。” 水曹郑永强起身道:“在下水曹郑永强。” 雷大毛咧开大嘴一笑,道:“交给你们了。” “这...工钱...”郑永强不由自主地地问道,柳金亭使劲瞪了这小子一眼,郑永强很是委屈,没错啊,干活不给钱,叫那些服徭役的白干? “管饭!饭钱么...谁受益,谁出钱,不出钱的,水渠里的水,不让用!”雷大毛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说了一句,也不管谁去张罗了,接着说下面的事。 自己老婆还没着落呢,这次回来要抓紧时间找老婆,最好什么吏部礼部的老头来以前把事办了,嗯...要是有个带着儿子的是不是更好呢? 此事再议! “第二件事:建水坝,将河里的水位提升起来加固好,这样能沿着水渠流到更远的地方,这事...交给你了。” 说罢对着水曹郑永强大笑,弄的郑永强很不得劲。 这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建什么水坝啊。 雷大毛不管这些,直接说下面的事:“第三件事是这农活,咱找了一些种子,来看看,这个是土豆,都种下去了,结果温度是有了,可没阳光,这咋办?你们看着办,咱跟你们说啊,这东西能当粮食吃,种好了一亩地产一千斤都是少的...” 呼呼呼... 茅草屋里所有人都跳了下来,不对!县令大老爷柳金亭忽地蹦到木箱子前,踩着雷大毛的火炕盯着看,颤声道:“这...什么土的能产这么多?” “土豆!你给我先下炕去!”雷大毛恼怒地一喊,将柳金亭直接赶到地上,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没阳光是很难长大的,所以这事交给...” 田曹刘家会道:“在下田曹刘家会。” 时曹李洛克犹犹豫豫地道:“在下时曹李洛克。” “交给你俩了,据说这土豆是要长三四个月,到时候挖出来,该是开春天暖和了吧,到时直接切成小块种到地里,再过三四个月就能吃了,嘿嘿....这事交你俩了,注意不能受冻。” 两人连忙答应下来,雷大毛又拿出玉米道:“这是玉米,和高粱一样种就行,记得用篱笆围起来,别叫野猪什么的吃了,据说产量也在千斤以上...” 呼呼呼... 几人再次跳了过来,都是瞪大眼睛看着,柳金亭小心地伸手摸着一粒玉米道:“真像金子一样啊,黄黄的...” 雷大毛肉疼地叫道:“是金子啊!都是咱拿金子换的,这老头!太坑人了。” 柳金亭等几人肃然起敬,这逍遥侯连住的瓦房都没有,还住着茅草屋呢,却舍得用金子来买粮种,真是高风亮节啊。 柳金亭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站在那里哽咽道:“下官比起侯爷...真是自愧不如...” 嗯?好像有点不大对。 雷大毛也没细想,接着取出胡萝卜道:“这是胡萝卜,像菘菜一样耐储存,产量也高,大概也是一千斤吧,具体忘了,好像也是村田种下去,这上面长起来开花结种子,然后咱再用种子种,具体的你俩摸索,等咱县里都种开了,土豆玉米能填饱肚子,这胡萝卜能运到远处卖钱...” “对了!还有这个,这叫辣椒,这是葱头,都是春天暖和了下种,这辣椒里面是种子,这葱头找咱只知道春天这样种下去,后来是不是也结出来种子,咱就不知道了,估计也是一样,这些都能卖钱,卖到江南和京城去,咱平山的乡亲可就富起来了。” 说了一大堆话,雷大毛早就口渴起来,自己出门去烧水,留下一屋子两眼闪闪发光的汉子在琢磨。 烧上水,雷大毛却又等不及水开,直接喝了两口井水回到茅草屋,一条大汉上前道:“侯爷,您还没说俺的任务。” 雷大毛看这大汉很是魁梧,向柳金亭看去,柳金亭介绍道:“这是本县的县尉侯文勇,对了,昨天您的那个管家米福,派他表弟带着徐黑虎等人的人头去梁山寨了,侯文勇的一个手下也跟着去了,想必不久就能得到消息。” 雷大毛点点头道:“随他们吧,不下来种地还想当土匪的咱就直接弄死。”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老柳,你们知道咱县里哪家酒楼客栈的店小二能说会道,会讲故事么?”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侯文勇小心翼翼道:“侯爷这是...” 雷大毛大手一挥道:“百姓愚昧,目光...那个短的很,只看到眼前服兵役这点小事,看不到驱除鞑虏这种大事,得找几个能说会道的给大伙讲讲,讲通了还不去服兵役想当土匪的,这咱可就不客气了,没讲通这个叫...教化...教化什么来着?” 说着一拍大脑袋,将几人吓了一跳,这手劲儿,对自己也这么狠啊! “可是教化无功?” 一旁一个师爷打扮的战战兢兢地答道。 “对!教化无功!百姓也是需要开导的嘛,想想自己不去保家卫国,能到都指着别人去,所以咱说陛下叫所有男丁都去边疆戍守,那是对的,要是咱啊,就叫所有男女都轮流去边疆待上三年,或者叫女兵就在家乡服役?” 几人不敢插嘴,这是将自己和皇帝陛下相提并论啊,说下去要掉脑袋的! “对了,那个老侯...” 雷大毛对谁都是见面熟,往往没两句话就是多年老友一般。 侯文勇立刻答道:“小人在!” 雷大毛笑嘻嘻地拍着侯文勇肩头道:“咱趁着农闲组织老兵当队长,带那些农家汉子操练,就按照边军的体制就行,五人一伍,十人一什,昨天咱想到了一种长戟,比长枪好使,就像这农夫的镰刀,大家伙拿起来应该顺手吧,到时候遇到胡骑,举起来这么一刺一收,割下来他一大块肉,嘿嘿...” 说着将草图取出,看的几个人直瞪眼,最后还是将作掾说道:“侯爷这是在长矛上面多了一个叉?” “可不是嘛!”雷大毛高兴地说道,看来这将作掾的眼光很不错啊,能一眼看懂自己画出来的东西,边城那帮子笨蛋,总笑话自己画的一团糟。 “侯爷,俺看这长戟也不用重新打造了,直接在上面按一个短刀就行,把手处做成环形,用楔子砸牢固。” 侯文勇也看懂了,小心翼翼地献计。 雷大毛大喜,这要是好弄,直接带到黑水城,那些新兵用起来准顺手。 “不过还有一事,这到打仗时候,谁知道短刀这里面朝那边啊,若是不熟悉,短短一瞬间可是要死人的啊。”雷大毛忧心忡忡地讲出了自己的顾忌。 侯文勇想了想道:“可以在长戟的把手处刻一道印,这样闭上眼也知道短刀面朝哪里了。” 这下连柳金亭也听明白了,大家一齐叫好。 众人敲定这些方案时,已经到了中午,雷大毛连早饭都没吃,肚子饿的咕咕叫,见事情办妥了,直接道:“咱去哪里吃饭吧,这肚子早就叫唤了,不过咱可是不会做饭,各位,谁的手艺好,直接下厨吧。” 一句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原来谁的厨艺也不精啊。 雷大毛哈哈一笑,只得自己出手了。 取出大铁锅也不刷,直接倒上半锅水,米袋子打开,直接倒上半袋,米也不洗,在丢上两把盐,一大块肉切碎也是直接丢进大锅,盖上盖,静待饭熟。 几人在火炕上还没说几句话,就见雷大毛又回来了,都是惊叹:侯爷就是侯爷,干什么都快。 柳金亭叫人抬上来四箱子礼物。 一箱子布匹绸缎,一箱子山珍,一箱子茶叶,一箱子笔墨砚纸。 前三箱子打开后雷大毛直点头,这笔墨砚纸的... 不会是讽刺咱呢吧,咱可从来不喜欢写字啊! 几人又说了会话,饭熟了,因为没碗,好在有一摞小碟子,大家伙只得围着锅台端着小碟子盛饭,这厨艺...能好吃才怪! 送走柳金亭等人,雷大毛开始去转自己的几座小山头,这事连村里的乔叔常叔都没告诉,但村民都知道这些山头都被陛下赐给了一个侯爷,山脚下都立着一块块石碑,上面写着这些山头的名字。 好在似乎这什么侯爷也不在乎这些山头,于是大家伙还是照常上山砍柴割草打野猪。 过了两天,吏部礼部的老头没等到,曾经当过边兵现在做杂役的王老五贾老六来访,说是明天村口送媳妇儿上门。 还有这好事? 看这两人没喝醉啊,怎么满嘴胡话? 王老五解释道:“皇帝下诏说为解决连年征战人口不足,特令16岁男女必须婚配,特殊的最晚也不得超过18岁,违者要入监充军的。” 贾老六接着说道:“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因连年征战男少女多,特令此次官府婚配,可以一男三女。” 大毛瞪大眼睛,惊呆了。 二人也是开始洋洋自得自我吹嘘,现如今他们每人又多娶了两房,幸福的不得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老婆本都快花完了,人家已经娶了仨。 雷大毛恨恨地骂了几句,随口问道:“你俩衙役这活干的咋样?” “别提了,几个小混混又上街收保护费,弄的镇上四邻不安,这些都是在镇上有些头面人家的,处理起来多有不便....”王老五哀叹几句,然后叫雷大毛早做准备,和贾老六先走了。 …… 第53章 雷大毛娶妻 53、雷大毛娶妻 第二天,说是下午到李家坡,结果从中午就开始就有不少适龄男子早早就拥在村口,翘首以盼。 这些人家的家人也都过来帮助把关,既然是免费娶妻,那自然是能挑好的挑好的咯。 这时娶妻要看身材的,过于纤瘦的不要,纵然是长的如飞燕一般也要慎重考虑。 那种粗腰圆脸大臀的是抢手货,若是手脚都大更是热门,前面是为了好生养,后面的自然是方便种地。 边上还有一大群是看热闹的,这种热闹可是千载难逢,有些人甚至还搬来了小板凳带着零食,热闹景象宛如赶集。 “来了来了!” 一个少年从老远一口气奔回来,一边大喊着。 人群中一老汉骂道:“你小子又不娶媳妇,那么热心作甚?” 众人哈哈大笑中,五辆满载少女的马车慢悠悠地来到村口,几个杂役从车上下来,和村长乔叔打了个招呼,又取了本村里适龄男子的名册开始念,五辆马车上面的少女们纷纷走了下来,三五成群地捂着脸笑。 被念到名字的少年们都老老实实地排队站好,个个挺胸抬头器宇轩昂,惹得众少女都是芳心乱颤。 “咱这李家坡可是富裕村,家家户户都盖上了大瓦房,而且每家都有大牲口,大家伙可都看好了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王老五上了马车不住吆喝着,也不知刚才乔叔给他塞了多少红包。 贾老六没见雷大毛来正有些纳闷,雷大毛骑着一匹马手里还拽着一匹,一路小跑地来到近前嘿嘿笑道:“来晚了来晚了,咱这高兴的半宿没睡,谁知这一睁眼到下午了。” 众人又是大笑。 王老五笑道:“喏...这就是俺和你们说过的,雷大毛,光棍一个,跟了他天天有肉吃。” 一听这话,顿时十几个少女呼啦一下挤上前来不住询问:“是不是真的有肉吃?”“是不是羊肉?”“不会是猪肉吧,那东西腥气重,俺可不大喜欢...”“你家有几间房?” 久经沙场的雷大毛也被这一众小娘子弄的头皮发麻,不知如何作答了。 一个穿着翠色衣裙的少女看着雷大毛,转身又激动地和身边两个小姐妹说了一句,便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在雷大毛马前一跪道:“恩公!小翠可找到您啦。” 雷大毛被吓坏了,连忙翻身落马将这人扶起,随后又有两个少女跪在了地上,雷大毛边扶边道:“这可咋整呢,有啥事说事,咱可受不得怕,吓死咱了...” 小翠满脸热泪道:“恩公,我们三人都是您当年从胡人手下救下来的啊,今日您就再救我们一次,把我们三姐妹都收了吧。” 雷大毛脑子有点蒙,什么当年?难道是自己截杀那二十个胡人那次? 可当时自己眼里可是只有这些马匹和胡人,没注意别人啊,随即问道:“当年...可有何凭证?” 一个绿袖子的少女幽怨道:“恩公走时一匹马都没留给我们,我们是走了一天路才回到家的。” 谁知雷大毛毫无愧疚地点头道:“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另一个红袖子的少女道:“就是因为被胡人掠走了一天,后来几次论嫁都没嫁出去,还请恩公收了我们吧。”说罢还要跪下,被雷大毛一把扶住道:“别跪别跪,好了好了,就你们仨了,那个...王老五,下面还有什么名头?” 王老五笑道:“没了,在这里签个名字,就成了。” 雷大毛在小翠三人名下签了名,随即将两匹马拉来,先将红袖少女抱到马上,再抱那绿袖少女,两人都是羞红了脸。 “好柔软啊,女人都是这么软么?”雷大毛想入非非,不禁心头火起。 一群早早排队却被雷大毛抢了头茬的少年们纷纷起哄,雷大毛拱手嘿嘿一笑,又将小翠抱上自己的马,然后四周拱拱手,慢悠悠地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三个少女都没骑过马,嗯,被胡人绑走的那次不算,这时都心惊肉跳地揪着眼前的一切,手心都是汗。 四人来到茅草屋前,一路紧紧张张的三姐妹终于下了马,抬头一看,顿时就有些失望 三间茅草房,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天天吃肉的主儿啊 雷大毛推门进来,将两匹马牵进柴房道:“这是它们俩住的,这间是厨房,来看看咱的住处。”说完兴致勃勃地当先带路,可一进了自己的小屋,却傻了眼。 四个人,就一张火炕,这晚上咋睡呢? 小翠三人进来都是震惊无比,只见房梁上门框上挂满了干肉,有的黑乎乎像是早就熏好的,有的血淋淋像是刚刚宰杀的,肉倒是有了,可这能下咽么? 雷大毛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咋整了,索性咳嗽一声带着三人来到后院,开始介绍自己的打铁家伙,还抡起铁锤砸了两下 “咱就喜欢打铁,嘿嘿。” 三少女对打铁没什么兴趣,只是看着后院一堆堆木柴有些震惊,整整四大垛木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后院四周,差不多将后院都占满了,什么人这么过日子啊。 “这是...”小翠满脸疑惑地问道。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咱看那山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歪树难看,就叫人都砍了当柴火。” “那要花不少钱吧?”绿裙少女道。 “找四个小子,一人五十文钱,干的溜溜的。” 这时鲁二伯负手从院外走过,见雷大毛一脸笑模样便开口道:“大毛啊,听说你这里弄了不少干柴,正好俺家里缺点,要不俺抱点走?” “滚!”雷大毛没一点客气,将三个少女也都吓了一跳。 “噢...”鲁二伯低着头二话不说地走了,今天失算了,原以为这雷大毛娶了三个老婆,自己来拿东西会多少给点,没想到啊没想到... 四人回屋,小翠端坐在炕沿,看了看满屋子的熏肉眼睛都有点花了,雷大毛走进来,端了两碗热水,一边放在小地桌上一边不好意思道:“家里只有两只碗,只好轮流喝水啦。” 小翠轻笑道:“恩公快坐,小翠正要和您说说这事,您看这些肉,一时半会也吃不完,要不咱们去镇里卖掉换点米面...” 雷大毛一愣,随即打开墙边的一口箱子道:“米面都在这里呢,放厨房俺不放心。” 三人起身到箱子边上一看,果然整整一箱子各式的米面。 三人这才心中大定,随后又都坐在炕沿,红袖子姑娘道:“姐姐是想将这些熏肉换点银钱,将家里布置一下,四个人了,比如这些锅碗瓢勺油盐酱醋的都不大够用。” 雷大毛嘿嘿笑道:“那不用卖肉,这些许银两咱还是有的,对了,你可会识字?” 红袖子少女微微点头道:“识的一些,我们仨都识的。” “那好,那现在就开始写,明天咱就去镇上采买便是,对了,还没请教,那个....三位那个尊姓大名。” 三人同时笑了,小翠笑笑道:“奴家张翠微,这是张瑞芳,这是张凯琳” 雷大毛一时记不住这三个明眸善睐的少女,脑子有些懵,搓搓大手道:“这一时也记不清,要不日常咱都喊小名。” 三少女齐声道:“但凭恩公吩咐。” 雷大毛满脸欢喜道:“你爱穿翠色衣裙,就叫翠儿、小翠,你爱穿红色衣裙,就喊你红袖、小红,你穿绿色,就喊你绿儿、小绿。” “好哇好哇。”两个少女欢笑着拍起了巴掌,唯独绿裙子少女苦着脸道:“这绿儿、小绿,念快了是不是就成驴儿、小驴了...” 雷大毛全然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也是沉思半天道:“要不就叫绿袖,或者你改个颜色,今后穿紫色的衣衫,就叫你紫嫣...” 绿袖子少女一听这个名字好,立刻拍手道:“就这个了,紫嫣,这名字好好听。”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在打着一个小鼓:这紫色的衣衫,总是比别的颜色要贵不少,穿起来更显富贵。 雷大毛取出笔墨,四人一边说一边也算是清点了一遍家当。 实话说雷大毛这小屋确实看不出多富有,那年遭了大水把村里的老房子都冲跑了,结果反而是雷大毛的小草房留了下来,后来乔叔叫人翻新了一下,还是茅草房,后院还有一个别人家没有的铁匠铺子,至于大牲口,现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了,有的还满院子地养着鸡鸭。 下午那时去相亲,不少孩子的父母都拉着自己的大牲口去显摆,别说,这招真行,李家坡所有的适龄少年都说到了媳妇儿。 还是这官配好啊,不但媒钱省了,连聘礼啥的都省了,据说这样要搞三年,别的不好说,这搞不好媒人们要集体失业。 小翠看到火炕上摆着一把乐器来了精神,问道:“这是什么乐器?” “这叫吉他,来,咱给你们来一首。” 于是被战争耽误的音乐大师雷大毛再次唱起了那两首民歌。 三少女直听得神魂颠倒,一致要求学这乐器。 只是三人手小不好抓握吉他,于是雷大毛在下次要去采购的清单上又列出了三把古琴。 古琴仙翁仙翁地很好伴唱,小翠说拿出一首诗就能唱起来。 三少女开始收拾房间,墙角的四个大箱子很是碍眼,于是雷大毛打开后叫三人收拾,三人一看有些傻眼。 整整一箱子的布匹绸缎,紫嫣想要的紫色绸缎还真有,立刻取在手里放不下了,还有一匹是红色的,看着就喜庆,今天正好用上。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箱子山珍,干透的蘑菇木耳鹿茸满满一箱子,红袖说随便放点炖上房上挂着的肉就是一顿好吃食。 第三个箱子是满满一箱子茶叶。 一箱子茶叶啊,小翠数了数,大概有十来种,从红茶绿茶黑茶到毛尖碧螺春普洱应有尽有,上面还摆了一套茶具。 最后是一箱子笔墨砚纸,湖笔徽墨宣纸端砚,虽不是顶级货,但也不是普通读书人能享受的。 什么人会买一箱子这些东西啊。 三人看雷大毛眼神充满敬佩。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这是前几日老柳送的。” 小翠追问谁是老柳,雷大毛又是嘿嘿笑道:“就是县令柳金亭,老柳咯。” 三人家里虽说不算大户人家,也算的上小富了,对本县县令还是知道的,闻听是县令大老爷来送的礼,顿时又高看了雷大毛几分。 雷大毛满脸红光,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给陛下答出了个靠生孩子取胜的答案,结果催生出了这一道圣旨,最后转回来又便宜了自己,可见善有善报,不过何时来报,只有天知道。 收拾好住处,四人也都累了,准备歇息。 四人也不去新宅子住,图这里清静,虽然时间有限,当还是要办的尽量热闹些,小翠开始找红纸剪喜字,红袖和紫嫣则负责做几个大红灯笼。 雷大毛想再搭一间草房,再垒个火炕,三女说不必麻烦,还说三人自小就生活在一起,离远了反不适应。 于是四人七手八脚地挂上大红灯笼贴喜字,晚上就挤在一张大火炕上,雷大毛还特意翻出来一直舍不得用的牛油大蜡烛,顿时满室生辉... (此处不足为外人道,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照例是回娘家,三女娘家在秋水镇南,都是亲戚住的很近,这时都是唉声叹气,好好的闺女没有风风光光出嫁,此刻都抬不起头来。 都怪这些该死的胡人,要不是被胡人抢了去这么一遭,早就嫁出去了。 那个救人的汉子也是混蛋,明明抢了三十多匹马,却一匹也舍不得拿出来,早点回到家里也好啊,这下在外面过了一夜才回到家,差点冻死不说,还叫那些碎嘴的人家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虽然昨天得到消息,说是三个闺女都嫁出去了,三家也没多少高兴劲儿,看着几家嫁得好的此刻正在街头迎接新人回娘家,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忽然有小孩子跑过来喊:“来了三辆马车,来了三辆马车!上面东西堆得满满的!有好多!” 众街坊都出了门看热闹,只见当先一个魁梧大汉满脸喜气,正回头和车上的新娘子问路。 三个老张家都是做小买卖的,院子不大,在秋水镇算是中下水平,不算富裕。 头一家来到小翠家,小翠的爹娘大门口正在看戏,此刻瞧着大车上的新媳妇正感到眼熟,还是当爹的先醒过味来,一拍大腿道:“哎呀!这是咱闺女!这是咱闺女啊!” 一家人慌忙过来迎接,雷大毛问清了后,直接跳下马磕头道:“小婿雷大毛叩见岳父岳母!” 然后起身手一挥,卸下礼物一大堆。 看着大堆的礼物被搬到小院中放下,几只被绑住的鸡鸭叽叽嘎嘎地乱叫,老两口都是高兴地说不出话,将女婿让进屋喝茶,女儿自去和娘亲说话。 雷大毛笑呵呵地喝了一碗茶,将小翠叫出来叫她在这里先陪陪家人,自己还要去办事,小翠满脸羞涩地答应。 小翠爹妈又糊涂了,回门这么大的事,还要办什么事? 老张头送到门口,见雷大毛上了马,接着带领剩下的两辆大车接着走,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人家这是一气儿娶了仨! 老张头闷闷不乐地转身进了小院,大孙子跑来高兴地说道:“爷!这是礼单,在礼物上面压着的,快念念!快念念!” 老张头识字,接过来念道:“沧州大曲八坛,茶叶八包、布匹绸缎八匹、鹿茸山珍八包、腊肉八斤、各色米面八袋...” 大孙子嘴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道:“就是肉少了点...” 老张头眉开眼笑道:“下面还有呢,猪肉半扇、鸡鸭各八只...” “哦!有肉吃咯!有肉吃咯...”大孙子蹦蹦跳跳跑去看鸡鸭,老张头心满意足,不管咋着,这女婿不赖,嗯...赶紧叫人去买鞭炮,走时候放一放,就当是今天出嫁。 第二家是红袖,等红袖羞红着脸被雷大毛搀扶着从大车上下来时,原本也在大门口看热闹的老两口忽然见到了自家闺女,都是脑袋懵懵的,张大嘴说不出话。 雷大毛扶着红袖进了院门,这才找了一块干净的土地磕了个头,刚才失算了,在大街上磕头,街上的石头好硬,地上还脏的厉害。 又是手一挥,礼物一大堆。 老两口欢喜的找不到北,拉着女婿问长问短,雷大毛一一作答,然后喝了口茶说还有事再次出门,搞得老两口大眼瞪小眼。 等雷大毛出门老两口才接到消息,原来这女婿自己只有三分之一,一小半! 好在礼物实在丰富,立刻将一些不满和不甘心压了下去,等红袖说出女婿就是去年救了自己的恩公时,这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雷大毛带着紫嫣来到最后一站,紫嫣迫不及待地自己先进了门,将本在门口看好戏的爹娘吓了一大跳,等紫嫣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老两口还是懵的状态。 不过礼物会说话,看着女婿豪爽地一挥手,大堆礼物直接堆到了屋门口。 老两口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被胡狗抢走的闺女终于是嫁出去了,老天开眼啊! 雷大毛在第三站待的时间最长,到了快日落时,才骑上马带着三女出发,街道上立刻响起了阵阵鞭炮,鞭炮声格外地响,三家一起放嘛。 回来的路上去琴行买了三把古琴,雷大毛调了调弦然后拨了拨,总感觉怪怪的。 一个粗眉大眼的粗鲁汉子,端坐在古琴边,实在是...很不和谐啊。 凑合弹两下吧,音差不多准就行,古琴这点好,错了不准了也没人听得出来,配上古诗当背景乐正好。 “谁家玉笛暗飞声 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 谁人不起玉关情……” 一首终了,雷大毛手上不停,接着唱下面这首,都是一样的曲子,只是换了个词儿。 “青山隐隐水迢迢 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 玉人何处教吹箫……” 手快的小翠正在记录,红袖和紫嫣此刻痴痴地看着自己,雷大毛豪气顿生,接着唱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做汴州 …… 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 ……” 唱完雷大毛随手摆弄几下古琴解释道:“此曲简单,只有四句,只是歌词不同这意境也便不同,第一首满是幽怨,第二首略含凄凉,第三首则带着讽刺挖苦,第四首则有些说不清的味道,需好好把握...” 三女都是满脸佩服,没想到看似粗鲁的夫君,居然是这么高明的乐者,哎,被打仗耽误了音乐大师啊... 红袖和紫嫣哼着曲调生怕忘记,小翠看了看自己记的歌词问道:“那夫君你最喜欢那一首呢?” 雷大毛摆弄着古琴道:“咱最喜欢是下面这个,听起来有些豪气...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 果然,雷大毛粗犷的嗓音正适合有些豪气的歌。 三双小手鼓起掌来,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 雷大毛嘿嘿一笑自爆老底:“咱不大会弄这古琴,你们自己练习吧,多试试别的诗,咱只觉得这几首还算合适,别的七言古诗都不大合适。” 红袖和紫嫣照着小翠的记录抄了一遍词,三人马上开始练习,可别睡一觉忘记了。 自己终于有家了,雷大毛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拿了出来,交给三人管家,那些玉米辣椒什么的,自然也少不了,过了两天将米福叫到家中,算是正式叫米福来做了管家,这几座山头上种什么去哪里卖都交给了米福。 听米福说在路边建立起了客栈,雷大毛眨巴眨巴小眼睛,将牛汤泡饼也传授给了米福。 .................................…… (此曲只应....咱这里有!是的没错,是在下版权所有,就是没机会上春晚献唱,连诗词大会都不来邀请咱去逛逛... 还有一首是李煜的虞美人,虽说曲子不咋的,可给俺作词的都是大腕儿啊,李煜、李白、杜牧、李商隐什么的,一大堆...) 第54章 这海...真特么大! 54、这海...真特么大! 过了两天,没等到吏部礼部的侍郎,却是陈铁头来信了,说是反曲弓研制成功,并已经列装到了连弩和弩炮上,这下子弩箭弩枪射的更远了,穿透力也更强,就是上弦费了老劲儿,好在一部战车上只有两具连弩或弩炮,五个人轮流上又戴着扳指手套,也能将就。 陈铁头叫雷大毛赶紧回去参与研制重弩箭,可以穿透铁甲那种。 北汉与西夏终有一战,那时成百上千的铁鹞子一齐冲锋,却被自己这边的连弩射成刺猬,想想就开心。 看着雷大毛不住地傻笑,小翠问道:“相公,可是看到开心事了?说出来大家也高兴下。” 雷大毛嘿嘿笑道:“边疆叫咱早点回去,说是有好事,要弄一种重型的弩箭,可以射穿铁甲那种,咱想西夏那帮子龟孙,总是来欺负咱汉人,这下弄成了,早晚射他个人仰马翻。” 红袖急道:“相公这是想走么?这家里...” “不碍事不碍事,还早还早,怎么也要过了年,咱还在这里等俩老头呢。” 看着三个明眸善睐的可爱少女,想走的是傻瓜。 这天下午县衙来人,是侯文勇手下,来告知雷大毛平山县辖区内所有土匪山寨,都是传檄而定,不对,是传首而定。 看到平山县黑道数一数二徐黑虎的大脑袋,再一听米多旗在一旁的详细解说,还有县衙杂役拍着胸脯担保,不追究前账,几家山寨都是当即下山来投案,自此平山县安定下来,大家伙开始卯着劲儿想法赚钱,度过寒冬。 几个田曹水曹将作掾什么的,回去后私下里喝酒时都是对比着逍遥侯,纷纷痛骂自己不是个东西,不但吃住比侯爷还好,还纷纷贪污腐败吃拿卡要,看人家逍遥侯,舍不得吃穿还住着茅草屋,却拿出大把金子来买种子,还费尽心思来治理水利,更是冒着危险打下了黑虎寨。 几人作为县令的左右手,这一振作起来,县里风气为之一新,连平日里出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们都开始改邪归正。 这天米福来报,说是新营地建造好了,要请雷大毛去看看,雷大毛正乐不思蜀,那有时间去看那帮土匪喽喽,就只把自己那些山头一一写在纸上,叫人带回去让米福去带人开山,种什么都行,养上几百上千的鸡鸭猪羊也行。 雷大毛这会儿正在小院子中耐心地练习写字,这都是三女威逼利诱后的战果,小翠在一旁温馨讲解,看着一张张惨不忍睹的大字就这样消耗着高贵的宣纸徽墨,小翠三人都是忍不住扼腕叹息。 败家啊... 好在吏部礼部两侍郎及时来到,这才制止了雷大毛的浪费行径。 雷大毛又在家温馨了一夜才随着两侍郎快马离开,取道大运河直接下江南,然后出使西楚、南越、南汉等国。 此时江南依旧是惠风和畅,一点寒意都没有,到处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处处鸟语花香游人如织。 眼见大船就要离开大江进入大海,一轮明月正从海上升起,照人心魄。 众人都来到船头观景赞叹,雷大毛也摇头晃脑击节赞赏。 吏部崔侍郎随即道:“阿拉久闻逍遥侯文采出众,见此良景,何不吟诗一首以纪之。” 礼部高侍郎是川人,也应声道:“是啊是啊,侯爷文武双全,更是精通音律,做出来的诗必定悠扬顿挫,便于吟唱,我看很是阔以。” 众人都想着,这样一个明月夜晚,应该有不少边疆战士的家人在思念亲人吧... 若是作一首诗,没准能扬名千古,自己跟着逍遥侯也算是占了便宜。 结果众人久等半天,没想到雷大毛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宽阔的大江,这么无垠的大海,一时间虽感慨万分,只是此人向来孤陋寡闻语言贫乏,憋了半天才叹道:“这海...真特么大!” 两侍郎差点喷出两口老血,后面的随从急忙上前抚摸后背顺气。 待到两人喘息稍平,雷大毛已经想了半天,兀自嘀咕着。 “这首不好,太长...这首也不好,太那个...那个凄凉...选哪首呢?” 两老侍郎不知雷大毛在抄书,只道此人胸藏丘壑包罗万象,连忙悄悄令人准备笔墨在一旁及时记下。 雷大毛找到一首号称“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粗粗一看,似乎也就那样,还啰里啰嗦的。 抄了人家的不算,嘴里还不住嘀咕着:“孤什么篇,压什么唐啊,咱看也就一般,待咱念上一念再说... 春江花月夜 [ 唐 ] 张若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吟罢,雷大毛觉得这诗也还算阔以,就是累得慌,还口渴的厉害,连忙端起茶杯一通牛饮。 两侍郎却是顿时肃然起敬,从侧面看雷大毛满是络腮胡子的大饼脸很是英俊。 雷大毛这里喝完轻轻摇头,独自嘀咕道:“果然是好诗...” …… 两个月后,雷大毛一行回到北汉境内,除了与几国签订的友好条约宣布一致对胡开战外,雷大毛还带回来了整整一船的宝贝——占城稻。 这是两月一熟的水稻,虽说口感一般,但是...大家都快饿死了好吧,谁还管你什么口感。 占城稻不但快熟,而且不择地,贫瘠的水田一样能种,这一船的良种要是运到平山县,柳金亭一定会给自己磕几个响头的。 对了,叫那些从山寨上下来的土匪喽喽们也来给老子磕几个,这一趟可把老子累坏了,不但没赚到钱,还把所有家底都掏光了,这才弄到这满满一船的占城稻。 虽说占城稻在北方绝对不会如南方一样能三熟,但夏季利用好了,能做到两熟问题不大吧,再种些玉米冬小麦,乡亲们的日子该不会太苦了。 雷大毛拎着一壶酒还叫人端来一桌菜来到甲板上,这里端坐着吏部崔侍郎和礼部高侍郎,两人自从看到雷大毛倾尽家财买了一船的占城稻并且知道了占城稻的快熟特性后,立刻就不淡定了,浑身哆嗦起来。 这要是在北汉推广,能多一倍的粮食啊。 若是此举能成功,哪怕即刻叫二人粉身碎骨也甘心了,于是两人开始昼夜不离地在船头戒备着,稍有一点异常就紧张兮兮的。 一路之上大船很少靠岸,只在必要时上岸采购,然后立刻回船,搞得雷大毛想巡视四郡的任务都没完成,有些闷闷不乐,这天快要到去往平山县的旱路了,按照原先的计划,雷大毛应该在这里与两侍郎分手,俩老头回京复命,自己则回家一趟,然后去边境黑水城去研制重箭。 想想一堆铁鹞子被自己研制的重箭射的人仰马翻,雷大毛心里就乐开了花,只是俩老头这回死活不让雷大毛离开了,一定要拉着雷大毛去面圣,说是非要给雷大毛挣个王爷回来,不然二人即刻投湖自尽。 也不知这时节湖水凉不凉... 于是雷大毛第三次带着酒菜来找俩老头谈心,只是自己酒量始终练不上去,每每被两人虐了,醒来时总在自己床上,而那两老头,兀自在船头喝酒吟诗作对。 “老崔老高啊,来来来,今天咱们喝酒,不带灌人的,那个...吟诗作对也不成,你们这不是欺负咱厮杀汉么,咱打仗要那些锦绣文章搞毛啊,又不能当家伙用,这样吧,你们俩老头今天不灌咱,咱找你们编一本书,绝对名扬天下!” 雷大毛一落座,先给二人灌了碗迷魂汤。 崔侍郎纹丝不动,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水面道:“读书人求什么功名?让咱们汉人百姓都能吃饱饭就是功名,到了灾年饿不死就是功名。” 高侍郎端起酒杯贺道:“说得好!老崔一片丹心,果然是咱们汉人的脊梁,咱老高敬你一杯。”说罢咕咚一口先干了。 “着啊!咱们为朝廷白百姓做点事,要个屁的功名啊,所以咱进京面圣求取王爷什么的都是浮云,咱要跑去北疆帮老陈研究重箭呢,你们是知不道啊,那天三百西夏的铁鹞子从咱右侧来冲阵,咱们骑兵队的千户黑牛那小子,是寸步不让啊,直接带着骑兵就上去硬抗,结果长枪短刀戳上去,都跟挠痒痒一样,人家那身铁甲,对了,咱手里还有,你们看看这多结实,看到没...摸摸...这里一个洞,是咱一支重标枪刺中的,也就这么一点洞,要是这小子里面还穿着一身皮甲,那绝对是穿不动了...” 两侍郎听得如此惨烈,伸手摸了摸铁甲,果然脸上变色,雷大毛接着道:“咱一看重标枪都没了,只得拿着咱那钉头锤,就是这东西...”说话间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钉头锤,对着铁甲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这里一敲,直接戳了一个洞,看看这里,是不是很吻合。” 两人一看,钉头锤正好敲进去了那个窟窿,顿时对雷大毛再次肃然起敬,一齐举起酒杯道:“我们俩敬将军,若不是将军在边境死战,哪有百姓安居乐业。” “哎...咱还是个百夫长,还不是将军。”雷大毛摆手正想接着说下去。 不料崔侍郎狠狠地说道:“此去京城,若是不能为侯爷拼来一个将军,我就自投昆湖。” 高侍郎也随声附和,弄的雷大毛摇了半天手道:“不是那个,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将军好不,咱是为了...” 高侍郎心领神会立刻抢先道:“王爷!咱一定要为侯爷挣来个王爷!若不然,俺也投那个昆湖,据说这时湖水凉的阔以...” 雷大毛被整蒙了,觉得哪里跑偏了,喝了一杯酒看看身边,居然有一副铁甲一把钉头锤,有点茫然地问道:“咱为啥把铁甲和钉头锤拿出来了...” 月上船头,雷大毛又被扶着进了船舱躺平,然后两侍郎再次开启吟诗作对模式。 一船的占城稻在两侍郎大人的严密小心保护下,昼夜兼程星夜赶路,到了京城南通州时,两人居然累瘦了十几斤,原本就瘦的两人松了口气,指挥扛包大汉们小心小心再小心,还动用了近千人的御林军来维持秩序谨防奸细。 雷大毛终于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身子反而更晃了。 按雷大毛的本意,在附近好好休息下,吃点饱饭好好洗个澡再进京面圣,结果两侍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高侍郎道:“这你就不懂啦,咱们就是要风尘仆仆地面圣,这个阔以!” 崔侍郎也道:“卖惨知道不?做官的秘诀,不是你干了多少,是叫上头以为你干了多少,阿拉晓得不?”一着急家乡话出来了。 雷大毛表面上接受两人教诲,实际上早想把两人踹开早点回家抱老婆去了。 一路快马加鞭,将一辆辆满载占城稻的马车赶到了御林军的南大营中严加看守,没人两人的许可,谁也不得靠近。 接着两侍郎带着一包样品拉着雷大毛来面圣,在午门外等了半天,茶水都喝了三大壶,陛下还没召见,一问才知道,陛下正和各位王侯左右丞相军机大臣各大学士诸多人等研究几件大事,包括对付胡人、征兵、年底预防流民闹事、各地剿匪、来年土地耕种等事宜,说是已经讨论三天了,大家伙累的不行,却还在坚持。 雷大毛甚为感动,对着两位侍郎肃然起敬道:“做官着实不易啊...” 崔侍郎立刻腰板挺直道:“阿拉就知道尽忠报国,其他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高侍郎淡然微笑道:“生前身后名,要来莫得用!” 望着两人一副故作谦虚模样,雷大毛摇手道:“咱不是称赞两位大人,是觉得这朝堂上的大人们很是了得啊,讨论起来都是几天几天的,这种功夫着实令人佩服!没个好身板,怕是总处下风了。” ... (第一卷即将结束,第二卷yy中...第三卷乱编中...对了,张千寻道友,阁下的大名暂时被路人甲集团征用,即将奔赴前线负责跑龙套,与猪脚一起痛杀杂胡) 第55章 陛下!请向这边看! 55、陛下!请向这边看! 三人又等了一个时辰,朝堂上这才暂时休会,内侍趁机将三人回朝的事向皇帝陛下禀告,皇帝想了半天,才在内侍的提醒下记起来,原来自己还派这个逍遥侯出使了几国。 可出使完了照程序写下奏章就完了,还非要等朕召见做什么? 内侍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两个侍郎大人带着一包东西,说是要献给陛下。” 送礼的?这好事啊,正好见见然后叫那逍遥侯也参加大事的商讨。 三人被召见,赶紧收拾好衣衫,雷大毛还抹抹嘴,刚才偷吃了五块点心两根鸡腿,这时满嘴流油。 来到大殿跪下磕头,然后崔侍郎将手中包裹举过头顶颤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次逍遥侯立下大功,从番外购得满满一船的占城稻,据说这种稻子长势极快,两月即可成熟,陛下!我朝百姓肚子不再会挨饿了...呜呜呜...” 高侍郎也假装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皇帝陛下一听,猛的从御座上跳起来道:“什么?什么稻?这不可能!哪里有稻子会长这么快!快...快拿来朕看!” 说完也不等内侍去接了,直接上前从崔侍郎手中接过包裹打开,哗啦啦,金黄的稻种落了一地,皇帝细看之下发现,这些稻种确实与常见的不同,更加细长一些。 “什么稻?这叫什么稻?可曾验证过,嗯,可能确定?”皇帝焦急地问道。 高侍郎激动说道:“陛下,是占城稻,臣等三人找当地人确定过了,确实是两月成熟,并且耐干旱耐贫瘠,一般的水田都能种。” 皇帝脑子晕晕的,想了想道:“这个占什么稻,产量多高?” 崔侍郎道:“当地人说,这占城稻一亩地能产三百斤。” 皇帝在大殿不住走来走去,看三人还跪着,忙道:“都平身,平身,三位这是为朕立下大功了,朕必有重赏。” 高侍郎道:“微臣不敢居功,实在是逍遥侯当机立断,用尽自己的私房钱才采购了这么一船稻种。” 崔侍郎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若不是逍遥侯眼明手快果断出手,微臣二人也不知道那里居然会有成熟这么快的占城稻啊。” 皇帝哈哈大笑道:“逍遥侯,你果然是朕的福星。” 雷大毛尴尬一笑道:“微臣不敢居功,还是两位大人决意星夜赶路,这才在今天送到陛下手中。” 心想若是咱自己,早就先跑到家里好好睡上几天了。 看着三人憔悴不堪的样子,皇帝很是心疼道:“好!好好好!都是朕的忠臣,朕必有重赏!对了,这什么城稻既然是两月一熟,那咱们这里是不是可以在春夏时节开始播种?” 三人齐声道;“陛下英明!” 皇帝激动之下,也不想开会了,直接喊道:“来人,找大司农来,尽快将这些稻种下发各州府,派专人负责,有了成绩朕不吝赏赐。” 一个内侍答应了下去,另一个内侍走近前轻声问道:“陛下,还要不要继续开会讨论了?殿外各位大人都等急了。” 不想皇帝陛下大眼一瞪道:“还讨论个屁!都三天了也没个结果,看人家逍遥侯这三人,出去一趟就帮朕解决了大问题...” 雷大毛闻言吓得连忙道:“陛下!您这是要微臣的老命啊!” 皇帝转身看了雷大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道:“朕说着玩呢,待会儿继续开会,朕闲得无聊,正要人陪着玩,逍遥侯,你也参加吧。” 雷大毛苦笑道:“微臣没那功夫,不对!是微臣可没那本事,要讨论三天,微臣还是去边关早点把重箭研究出来,到时候杀的西夏人片甲不留才是正路子。” “对!就是这样!好了你去吧,朕看好你哦!”皇帝陛下对雷大毛很是满意,就喜欢这种干实事的下属。 皇帝陛下不由得走上前拍了拍雷大毛的肩头,忽然心有感慨地说道:“爱卿都瘦了...” 两侍郎急的心中大叫:“瘦的在这里,陛下!请向这边看!” 雷大毛浑身骨头差点都酥了,赶紧谢恩出来,从侧面溜掉了。 这皇帝陛下太会给自己拉仇恨了,每次都能轻易地将众人的怒火拉到自己头上,咱可只有一颗脑袋,还是尽快回家抱老婆要紧。 等两侍郎出了大殿找雷大毛时,雷大毛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午门外,等两侍郎走到午门外时,雷大毛早就骑着马出了京城。 这京城,太吓人。 储物袋里还有整整三大包的稻种,是准备给平山县的,论便宜也要先便宜咱自家乡亲,这下老柳又该请自己吃顿好的了。 一路快马加鞭归心似箭,数日后来到平山县衙,丢给老柳稻种又寒暄了几句,问了下水利大坝等事,雷大毛不顾挽留直接回家。 满心欢喜的雷大毛回来就洗了个澡吃了顿饭,然后就被小翠三人连哄带骗地按到书桌前,一个帮忙磨墨,一个负责铺开宣纸,另一个就双手递过来一只湖笔,然后小翠柔声说道:“老爷既然已经是侯爷了,那这断不了要给人家题字什么的,这字可是万万不能不练的呀,您想啊,当朝的王爷侯爷什么的,不会一手帅气的字,都不敢出门!” 红袖凑过来道:“老爷文武双全,出口成章,这字想来也不应该差的太多,不然叫人家说上一句惨不忍睹,那老爷的整个形象就糟糕了啊。” 紫嫣插嘴道:“我看老爷就勉为其难地练上一练,等有机会叫这些家伙大吃一惊。” 雷大毛唉声叹气,心想没事说什么实话啊,自从告诉了她们自己已经被陛下封为逍遥侯,还奖了自己后面的一堆山头后,这三人只愣了一下,然后就打着提升自己能力的旗号,不但弄来字帖非叫自己练字,还说要找当朝名士的文章叫自己读。 哎!那些名士们如今还被陛下关在大殿里耍着玩呢。 不过在三人各种温柔体贴下,雷大毛的字倒是提升了一些,至少...自己看得过去,再也不至于自己的字,过几天就不认得了。 这天晚上睡着了,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随即被成堆的尸体压住动弹不得,雷大毛呼喊,但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渐渐地雷大毛没了呼吸,心跳也慢慢停了下来。 正在濒临绝境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冲入胸膛,随即心脏又开始了有力地跳动,一份不甘催促着雷大毛睁开双眼,双膀发力外推,小山般的尸体滚落,雷大毛满是血污的大脸露了出来。 空气真是新鲜啊! 喊杀声远去,也不知道谁赢了... 将四周的尸体都推开,雷大毛这才露出胸膛,随即挖出来自己的腰部和双腿,只是一时站不稳,又栽倒下来。 躺在地上呼吸了几口,力量又回到了身体中,左右看看,几匹战马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原来是这些东西差点压死了自己,特么的... 雷大毛摸摸身上,似乎没受大的伤,便取出一块军粮狼吞虎咽地吃下,又顺手摘下不知谁的水袋,一口气喝完,将水袋一丢,在四周找了找,居然一个活人没有! 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啊?! 顾不得肮脏爬上尸堆四下里看去,见周围目光所见,满是各类尸骸,地上的血都渗不下去了,形成了一道血河。 不是准备齐全前后夹击么? 怎么还是打成了这吊样! 雷大毛愤愤不平,这次光自己就射杀了不下二十人,若是按一对一的战损计算,这莫不是要有十九个队友猪一样地被胡人射死? 真特么的难以理解! 吃饱喝足的雷大毛歇够了,辨明方向向远处喊声最大的地方走去。 临时编凑的这个伍没有马和战车,自己只是被当做弓箭手用的。 噗嗤噗嗤像是走在沼泽中,血水灌满了牛皮战靴,时不时踩到血水中的死尸,雷大毛不时摔到,然后又骂骂咧咧爬起来接着走。 走了很久也找不到大军,身边连一个活着的同伴都没有,一只只秃鹫开始在空中盘旋... 雷大毛大叫一声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三人知道雷大毛这是又做噩梦了,都爬过来依偎着,雷大毛挥手叫她们睡,自己穿上衣衫来到屋外。 这个梦最近总是梦到,难道是叫自己早点去黑水城? 雷大毛毫无困意,一直在附近转了半宿,天一亮见三人起了床,便认真地说道:“咱要去边疆,帮陈铁头把重箭研制出来,不把胡人打退,早晚咱家乡这里还要遭殃的。” 三人知道劝阻没用,只是叫雷大毛晚一天走,好准备些东西路上用。 雷大毛点点头来到后院,开始试着打造几种重箭,但都没成功,无意中看到一只头盔落在斗笠里,不禁有些发呆,这要是将头盔边缘打造出一圈帽檐,防箭雨时只要这么一低头,不就完了。 想到此哈哈一笑,立刻开工,破头盔和铁料都是现成的,都烧红了砸在一起,简单粗暴丑陋难看,丢在水中降温,然后戴在一个假人头上,取过弓箭对着帽檐一箭射出,嗖...当... 箭只顺着帽檐飞走了,不错不错,只是多用了一点铁料,就能在头盔周边加上一两寸的帽檐,防护力大增,到时候这边的弓箭手对射时,再也不怕对方会射到自己脸上了。 若是交给骑兵冲锋用,应该也不错,下个雨什么的,还能当斗笠用,嘿嘿... 雷大毛越看越满意,立刻收进袋子中。 第56章 曾家堡 56、曾家堡 两天后,雷大毛已经走在去往边陲黑水城的路上,果然,一离开家,那个噩梦就不来骚扰自己了,真特么的,看来自己就活该是个操劳的命。 快要入冬了,越往北走越是寒风刺骨,到了朔州地域,已经飘起了雪花。 雷大毛正想着是赶紧走去朔州城里歇脚,还是就在外头凑合过上一夜时,身后跑来几匹马,马上乘客见雷大毛孤身一人顶风冒雪向北走,都是有些诧异,于是停下来和雷大毛打招呼。 雷大毛说了自己是去边城黑水城的,还亮了自己百夫长的信物——一个核桃大小铜制徽章。 那几人见是边兵的百夫长,立刻肃然起敬,纷纷邀请雷大毛去曾家堡歇息一晚再走。 “曾家堡?离这里很近么?”雷大毛对这里一点都不熟,上次来朔州也没打听曾家堡的位置。 “不远,前面翻过山走左边的小路,一个时辰就到。”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豪迈声音。 这里也不便打探人家,于是雷大毛说道:“那就多谢诸位盛情了,打扰打扰。” 几人一路交谈,很是爽快,风雪虽小了点,不过对话时还是要靠喊的。 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一座石头城堡前,前面带路的汉子和城门上的哨兵打了个招呼后,厚重的大门打开了,雷大毛眼尖,看到城堡正面有不少羽箭射击的痕迹,便开口问道:“这里也遭过胡狗的袭击?” “哪里没有胡狗呢,这帮杀千刀的。”那个女人此时从后面牵马走来说道。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是啊,杀不尽的胡狗...” 那女人也不等客人进客厅,就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叫曾梅,你叫啥?” “雷大毛!” 雷大毛拍拍胸膛说道。 “雷大毛...雷大毛...可是逍遥侯,侯爷雷大毛?”那曾梅眼前一亮急忙问道。 “哈哈,侯爷可不敢当,这逍遥侯也是个虚名,不值一提...”雷大毛嘿嘿一笑道。 几个汉子都回过身来,仔细打量雷大毛一眼,正要下跪,雷大毛慌忙伸手止住道:“不可,既入边军,当以军职为先,咱就是个百夫长,那些虚名不提也罢。” 几人热情地引雷大毛进了客厅,大厅中已经有了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烤着火,见到来了客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曾梅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见到的人都略微拘谨地上前问好:“六小姐回来了!” 曾梅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也没介绍雷大毛逍遥侯的身份,就说这是黑水城的百夫长,路上遇见的,来曾家堡避避风雪,雪停了就走。 曾梅叫人上了酒菜,然后自己先告辞说是去见堡主回复,过会儿再来相陪,雷大毛连说不敢。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边上的屋子里拿过来一些酒菜,坐在雷大毛身边相陪的是路上遇到的两个壮汉,一个叫阴三,一个叫曾晓勇。 阴三?雷大毛想起回来时遇到失手打死牛家小子那事,里面有个叫阴二的,大概就是这阴三的二哥吧。 边上的屋门再次打开时,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看着雷大毛一问的眼神,阴三解释道:“那边是小酒肆,城堡里的人没事时就喜欢在那里喝点去去寒,天太冷了。” 看看四周墙壁,都是石头垒起来的,确实感到有些冷,忽然雷大毛想起一事,笑笑说道:“咱能叫这里不那么冷,你们信不?” 大家正准备还早雷大毛切磋下功夫,听了此言如何肯信,都瞪大眼睛等着雷大毛说下文。 雷大毛便将平山县的垒壁炉起火炕的事说了一遍,众人都没去过平山县,只听了一头雾水,于是雷大毛搬起墙角的石块开始现场讲解。 “...你们看啊,现在大家伙烤火是在大厅中间,这热量大多都散到了空气中,有了这些石头,可以把这些热气保留住,叫它慢慢散发出来,就比如你烤热了一块石头,它会慢慢将热气散发出来,能用很久,这样吧,大家分分工,一组来收集石头,二组来挖土和泥,咱们一起动手,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能起一座壁炉,不过咱手艺可不行,谁手艺好啊?” 众人相互看看,最终还是阴三站出来道:“俺这手艺还凑活,俺来垒。” 于是雷大毛再次当了指挥,看着大家伙忙个不停。 等曾梅从堡主那里回来时,壁炉已经基本成型,还做了一条烟道,将烟排出大厅。 垒好后,众人着急想看看效果,连边上酒肆里喝酒的人们都过来看热闹了。 曾梅提心吊胆,生怕弄砸了,丢了侯爷的面子,不想雷大毛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在一旁洗完手吃东西。 大厅中间的火堆被移到了壁炉,又添了几块木柴,渐渐地随着火焰的升腾,大厅里明显暖和了起来。 “热起来了!真的热起来了!” “哎呦!真神奇!” “这东西真好!赶紧将大伙叫来,都学学吧,今年过冬可不用再受罪了。” …… 曾梅微微一笑,将任务分派下去,大厅里众人一时间忘记了疲惫,都兴冲冲干活去了,只留下阴二、曾晓勇和曾梅相陪。 曾梅向雷大毛道了谢,雷大毛也客气了几句,四人继续吃饭喝酒聊天。 连接酒肆的房门再次打开,这是又送来了一盘炖牛肉,雷大毛忽然听到那屋子里传来了马头琴熟悉的旋律,接着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唱起歌来。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诧异中,雷大毛停下筷子,然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过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时,见几个客人正在喝酒,中间一个少女背对着自己,正凄凄惨惨地拉着马头琴在唱歌,那马头琴好熟啊。 雷大毛转到侧面一乐,老熟人,琪琪格啊! 曾梅三人也跟着走了过来,等琪琪格唱完众人鼓掌时,雷大毛才和众人低声解释了一下,然后看着角落里低着头的琪琪格道:“琪琪格,你怎么到了这里?你姐姐呢?” 猛地一听有人喊自己名字,琪琪格忽然一愣,待看清是曾教过自己唱歌并送了一把马头琴的雷大毛时,嘴巴一裂差点哭出声来。 这是一个汉子站了出来,挡在雷大毛与琪琪格之间,恶狠狠地盯着雷大毛。 曾梅见状喝道:“曾矢峰!失疯子!这是咱们曾家堡的贵客,不得无礼!” 绰号失疯子的曾矢峰这才不满地走下去,继续喝着闷酒,还不时地故意大声吓唬着琪琪格,弄的琪琪格泪汪汪的不敢抬头。 曾梅皱皱眉道:“失疯子,这胡女哪里来的?” 那失疯子曾矢峰道:“俺去看阴二哥和铁牛哥,见边城没战打,就去附近部落那里,顺手抢了这妞儿回来。” 雷大毛心想这真是巧了,上回自己救下的那个什么铁牛,估计和眼前这失疯子曾矢峰是兄弟。 不过雷大毛不屑于用这点小恩来做交易,咱有的是钱。 于是雷大毛客气地问道:“兄弟,这位女子虽是胡人,但好歹与我相识一场,若是方便,还请出个价,价钱好商量。” 那曾矢峰立刻瞪起了大眼看向雷大毛。 曾梅不知道是雷大毛救了曾家堡的二人,怕他乱出价,连忙喝道:“失疯子,这是黑水城的百夫长,你哥可是在黑水城?” 曾矢峰吃了一惊,原本漫天起价的打算顿时息了下来,转头和身边几人商量了一下,对着雷大毛道:“那你说多少钱?开个价我看看。” 一听是要钱,雷大毛立刻浑身轻松,一面伸手入怀一面说道:“这价钱...”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 坏了!上次出使南越身上的金银都花光了,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都交给小翠老婆了,这可咋办? 对面众人一看雷大毛脸色变了,顿时哄然大笑,原本心存希望的琪琪格,再次低头抽泣。 曾梅一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真是那个逍遥侯?出门身上居然不带钱? 看了看对面的胡女,曾梅恍然大悟,莫非是家里的老婆怕他招蜂引蝶,将他的私房钱都收缴了,嗯...必定如此!自己老爹何尝不是这样,看着在众人面前豪爽义气,回到家里还不是被自己老娘狠狠管教着,男人啊,越是看起来粗鲁豪放的,回到家越是对老婆体贴入微...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出面拿些银子,雷大毛已经开口道;“哈哈...最近手头紧了点,兄弟莫怪,这样吧,咱拿东西和你换,马匹兵器弓箭你想要啥?” 曾矢峰一愣,接着说问道:“你都有啥?” 雷大毛叫曾矢峰等等,自己去外面取包裹,顺手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又拿了些出来。 来到酒肆里咣当向地上一丢,如一座小山一般。 众人围上来一看,全是正宗的边军货,盾牌短刀长枪皮甲... 曾矢峰看了半天相中了那铁鹞子的头盔,这头盔上一簇红色,戴起来显得威武不凡,曾矢峰嘿嘿一笑道:“就这个了。” 曾梅急忙道:“失疯子,你叫百夫长没了头盔,可怎么打仗?” 雷大毛笑笑道:“好眼力!这是西夏铁鹞子的铁盔,真的是刀枪不入,这里还有一个带子,上战场时要系紧了。” 看到雷大毛愿意换,曾矢峰也是开心不已,自己下次去见兄长,把这头盔带给他,没准该多高兴呢。 阴三看着一堆边军装备也是眼热,曾梅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这盔甲这么难以攻破,那当时是怎么缴获的呢?” 雷大毛先和曾矢峰交割完毕,将琪琪格带到一边才说道:“当日我们侧翼被胡人窥探到没挖陷阱壕沟,于是三百铁鹞子忽然来偷袭,企图穿阵而过,咱们的骑兵都是轻甲,虽说挡不住这些铁骑,也是舍生忘死地向前冲,为的就是让后面的兄弟多一点时间准备,连骑兵千户黑牛都战死了...” 说到这里众人一片唏嘘,曾矢峰此时觉得手里的铁盔似乎都有些烫手了。 曾梅从柜台上要了一杯酒端到雷大毛手里,雷大毛接过喝了一口接着讲道:“那时咱在当弓箭手,可那些一般的箭根本打不动这些铁家伙,死的人越来越多,找那就喊大伙寻些重家伙,盾牌长枪铁链什么的,就照马腿招呼,看到手边还有几只重标枪,哝,就是这种标枪,咱就喊兄弟们一齐投射,结果干掉了几个,又上来一拨,又叫兄弟们干掉了几个,剩下一个直冲着咱跑来,可咱手里没标枪了啊...” 众人听得入神,都忍不住捏了把汗,连坐在角落里的琪琪格都手心出汗了。 雷大毛接着讲道:“然后咱见情况不妙,就丢了刀盾弓箭,取出一把钉头锤,上前这么一敲,先把他拉下马,再向他头上一敲,他就完蛋了。” 众人轻松一口气,雷大毛还取出钉头锤,比划着然后指给曾矢峰看,曾矢峰一看这铁盔上的口子和雷大毛手中的钉头锤尖端一样吻合,顿时脸色煞白。 雷大毛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咱是没时间砸平它,回去你自己在这里砸两下就平了。” 曾梅笑道:“失疯子,你这回可是赚大发了,这胡女也就十两八两的,就算会唱歌,也不过十来两银子,连匹马都不值,这铁盔可不一般啊,这可是边疆将士们从铁鹞子身上硬扒下来的,能当传家宝的。” 曾矢峰喃喃道:“俺是想送给铁牛哥的...” 曾梅笑道:“那还不简单,请百户大人顺道送一下就行了,你不会信不过大人吧?” 众人又是哄笑,曾矢峰也是笑道:“等过一阵子俺在准备点别的东西,一起送去,就不劳大人了,大人这里的兄弟都杀过胡人,您再给讲讲边兵打仗的事吧,大伙都想听呢。” “是啊,是啊。” “多讲讲打仗的事吧...” ... 雷大毛两口酒下去脑子又是一热,开始兴奋起来:“...那些胡人打仗狡猾的很,根本就不是傻傻地向前冲,所以咱们最好是...” 第57章 你看我这丫头是不是很不像我... 57、你看我这丫头是不是很不像我... “等等!王大婶,请把这姑娘送到屋子里,帮忙梳洗下,给点吃的,别饿着。” 曾梅忽然出声制止雷大毛讲故事,将琪琪格送了出去,等曾梅转身时,大伙都是对着曾梅竖起了大拇指。 雷大毛笑道:“还是曾小姐细心。” 曾梅笑笑道:“大人继续讲,咱们最好是怎样?” 这曾梅不但细心,还是热情听众,最是会讨人喜欢。 于是雷大毛接着讲道:“咱们最好坚壁清野,叫他们抢不到,然后是守在坚固的城墙里,这样伤亡最少,时间久了,这些胡人自然就退了,等几次抢不到,自然也就没抢的想法了...” 几人茅塞大开,曾梅更是喜形于色道;“我爹也是这样,只是不如大人说的明白,大人,可愿意去见见我爹...哦...就是堡主...” 雷大毛闻言为难地说道:“咱这来的匆匆,也没带见面礼的...” 周围众人都是哄笑,这又不是见老丈人,哪有这么多讲究?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雷大毛看起来很是顺眼,同样是讲边疆故事,这雷大毛讲的比那些老兵好多了。 说到没见面礼,曾梅笑道:“这壁炉就不错,比什么见面礼都好,我爹总是抱怨腿疼,这下可好了,对了!大人接着讲,接着讲,失疯子你把口水擦擦,都流出来了...“ 众人又是大笑,雷大毛很喜欢这些人坦坦荡荡的样子,也热情起来,讲了不少战场上的小技巧。 “...打起来要听各自百夫长的号令,大家齐心才能打败胡人... ...打散了不要紧,对手也是一样的,咱这里要赶紧找到大军,先把附近兄弟召集起来,刀牌手长枪手和弓箭手要相互依赖相互配合,这样才不给胡人可乘之机... ...绝对不能见了胡人就跑,你想啊,论骑射,咱能是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天天射兔子的胡人厉害么,所以绝对不能跑,绝对不能将自己后背让给胡人,那样必死无疑,你就上去砍,砍不到人先砍马腿,这些胡人掉下马来,大多都会发会呆像忘记怎么用腿走路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连曾矢峰满是横肉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战斗间隙,要注意保持体力,哝...就是这种军粮,熟的,大家尝尝,味道还算可以吧,这是最基本的,本来是想叫军粮甲的,这种是加糖的,叫军粮丙,结果传来传去的,这名字叫他们篡改了,哎...” 说到这里,雷大毛忍不住有些牙疼,脸上愁容突显。 阴三奇怪地问道:“那大伙都叫它什么?” 雷大毛苦着脸道:“这种叫成了馍馍,这种就被叫成了糖馍馍...”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想起家里还有座糖馍馍山,雷大毛心里更郁闷了。 ... 一直说了一下午,到了晚间时分,曾梅来请雷大毛去见堡主曾国雄,说是还请了堡里所有从过军的老兵来。 雷大毛心里想着:这曾家堡那八个字是 矢志从军 铁血报国 那这曾堡主看来应该年纪不大啊... 哎呦!自己真是蠢,看着曾梅不过二十上下的样子,他爹能大多少,应该就是四十左右吧。 话说回来,这曾梅难道是叫曾矢梅?名字也不难听嘛... 到了堡主的住所外,曾梅引着雷大毛正想进客厅,忽然看见阴三和曾矢峰快步走了过来,那曾矢峰手里还拿着那只铁盔,见了雷大毛就想跪下,雷大毛一愣道:“兄弟!这可使不得。” 曾矢峰满脸惭愧地说道:“堡主都和俺说了,上次救下俺家铁牛哥和阴二哥的就是侯爷,俺真是狗眼看人...” 阴三也是对雷大毛万分感谢。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举手之劳嘛,不过这铁盔你可得留着,这是咱俩做交易换来的,咱可不能坏了规矩,等你到了黑水城,咱再好好唠。” 两人千恩万谢地告辞,雷大毛看着两人雄武的样子忽然道:“等等!这两只重标枪你们拿去当做样子,有空多做几只,练好了对付胡人不论人马都是利器,说大点,算是无坚不摧!” 两人惊喜地接过重标枪走了。 曾梅在一旁看的两眼放光,随即脸上微微一红,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雷大毛拍拍手道:“走吧,堡主等急了。” 等曾梅带领着雷大毛走进堡主的客厅时,客厅里居然已经烧起了壁炉,满屋子都是暖暖的。 手脚好快啊,真是利落! 堡主曾国雄端坐正中,边上居然还坐着三十多个汉子,有的伤了腿,有的少了一条臂膀,不过脸上丝毫不见消沉之色,见到雷大毛进来都是哗啦地站起身道:“见过百户大人!” 雷大毛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前辈兄长客气了,在下雷大毛,见过堡主,见过各位。” 曾国雄也是大圆脸,满脸络腮胡须,和雷大毛有的一拼,和曾梅瘦瘦的小脸很是不像。 见雷大毛看向自己,曾国雄笑道:“百户大人...” 雷大毛连忙摆手道:“堡主喊我大毛就行,这大人二字可不敢当。” 那曾堡主也是豪迈,直接道:“好!大毛啊,你看咱俩是不是很像啊,哈哈,都是这般大胡子...” 雷大毛被轻松粗犷的气息吸引,也是笑着说道:“是啊,走在一起,别人会说是一家子呢,嘿嘿...” 曾梅的小脸又是一红,转身站到堡主身后。 曾堡主道:“那你看我这丫头是不是很不像我?” 这话问的... 你要是非这样说... 雷大毛也不敢说不像,只是傻笑着不说话。 曾堡主笑道:“这是我捡的闺女,自然是不像我咯,当年我暗地里追踪几个胡人,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这丫头,这一晃都快二十年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些都是咱们曾家堡从边兵退下来的老兵,都是杀过胡狗见过血的好汉子,别说缺胳膊少腿了,就是全缺了,我这曾家堡也照样给你们养老送终!对了,丫头,叫人上酒菜,咱们是边喝边聊...” 在豪迈粗犷的汉子中,雷大毛舍不得耍赖,这一次直接断了记忆... 第二天醒来时,脑袋还是嗡嗡的,忍着头疼爬起来一看,见居然已经是下午时分。 这... 找到琪琪格,问了下情况,原来是当日和姐姐走散了,结果被这曾矢峰抓了个正着,原本是想抓回来卖掉的,谁知在酒肆里拉琴唱了一首,把雷大毛给引出来了。 雷大毛告诉她等到了边城,自己再放她回去,此刻却是不能走,路上危险的很,土匪横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虽说琪琪格这浓眉大眼的不如汉人少女好看,可也不能冒险。 洗漱一番后,吃了早餐,然后找到曾梅说要与堡主告辞,结果曾梅说堡主已经带人外出办事了。 那就走吧,曾梅极力挽留,说是请雷大毛在这里多待几天,雷大毛说自己军务在身,要赶着回去研制对付胡人铁骑的利器,曾梅带着阴三合曾矢峰等人依依送别。 已经挥手告别了,雷大毛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拍马回来道:“昨天酒喝多了,好多话没来得及说,下次胡人来时,记得先坚壁清野,再依托坚城死守,切莫出战,胡人狡猾的很,没准佯装溃败,引咱们出来追击。” 曾梅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 正要挥手再次道别,雷大毛又想起一事道:“堡主和几位年纪大的叔伯腿脚不好,可以垒一个火炕,就是躺着的壁炉一样,阴三应该一下子就明白,不清楚的可以去边城或者平山县去学,火炕垒好了要耐心等几天叫泥巴干透再用,也和壁炉一样要有烟道,还可以在壁炉那里做个小的灶台,这样烧水方便...” 曾梅笑着答应,却不知眼泪何时流了下来。 …… 琪琪格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是在想什么,雷大毛问了几句,也就不再问了,只顾着看着附近地形。 边疆这里乱的很,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匪乱兵,有的还是汉胡合作的,有的独行大盗会设个陷阱圈套什么的,趁人不备要人老命,若是雷大毛自己一人自然是什么也不怕,遇到劫匪没准谁劫谁,可今天带上琪琪格就不一样了。 好在一路平安到达了朔州城,雷大毛叫琪琪格将自己裹严实了,这里的人见到胡人女子还是有些不满的。 雷大毛出来时只带着一点碎银子,本想自己怎么也够了,没想到会多带一个人,走进客栈才有些后悔,正准备先去附近典当铺卖掉破烂,好歹凑活过了这几天再说。 店小二忽然跑来惊喜地叫道:“客官!您这是大过年的也不在家歇着啊,还在外面跑呢,不认识我啦?我是店小二啊,上次帮您送书信给衙门的那个...记起来啦?我就说么,客官一看就是记性好的那种人...” 雷大毛恍然大悟,这是那话痨店小二,最是善于讲故事。 “哦...是你啊,最近生意咋样?可有什么新故事?” “瞧您说的,咱家生意向来就好,这不快过年了,来往客商都急着回家,生意是更加好了,来来来,您二位先坐着,我给您沏壶好茶,待会儿等你吃完了,我给您讲讲咱这聊城最近的新鲜事。” 一壶碧螺春很快上了桌,雷大毛给琪琪格倒上茶,喝下几口茶,顿时身子暖和了不少。 琪琪格貌似第一次来汉人这边,总是偷偷地四处张望。 雷大毛等店小二上菜时问道:“本城附近可有当铺?” 店小二吃了一惊道:“客官手头紧么?” “嗯嗯...出来时带的不多,这晚上还要在这里住一宿,明早还要多准备些吃喝,要走远路。” 店小二低声道;“出门左拐,不远处就有一家。” 见店小二走开,琪琪格低声道:“俺这里有钱,是那个城堡里的姑娘给的。” 雷大毛有些纳闷问道:“那个曾梅?她为啥给你钱?” 琪琪格取出二十两银子嗔道:“这俺哪知道,没准她相中你了...” “胡说八道!”雷大毛呵呵一笑,毫不客气接过银子分了两份,今天花一半,剩下的要到青城花。 两人吃饱喝足,店小二也没过来,等结账时店小二忽然又钻出来道:“掌柜的说了,这顿饭他请。” 雷大毛一惊道;“这如何使得,咱现在有钱了。” 店小二笑道:“客官救了那两人一命,还给了条明路,听说这俩家伙去了边城就立了一功,还抢了胡人一个会唱歌的公主回来,大家伙都高兴坏了,这阵子想去当兵的都挤破了头...” 琪琪格脸色煞白,像是吓坏了,只低着头不说话,雷大毛嘿嘿一笑岔开话题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晚上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一宿,开两间上房,明早给预备一些包子酒水,路上用。” “好勒!店小二愉快地答应着,引二人去各自房间。 ... 第58章 胡汉就不能和睦相处么 58、胡汉就不能和睦相处么 第二天早早起来吃完饭,带上准备好的包子酒水,店小二还给准备了一些熟牛肉。 两人骑马出城后不久,琪琪格忽然忧心忡忡地问道:“会不会是姐姐也被抓了?” 雷大毛一愣,挠挠脑袋道:“这个咱也不知道,只能等咱回去找人问了。” 于是琪琪格再次沉默起来。 两人一路走到了青城,再次进城打尖休息准备吃食,然后雷大毛将琪琪格一直送到了草原附近,叫她自己走。 这些草原牧民部落的男男女女一进了草原,就像鱼儿进了水里,自在得很,生存能力超强。 琪琪格没说话,甚至也没有说声谢谢,只是看着草原怔怔地发呆。 “难道大家就不能和睦相处么?”琪琪格愁眉苦脸地说道。 大毛愕然,他只记得胡汉相争相杀,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每年秋草肥美时,大批胡人南下一路烧杀抢劫,不但抢劫财物粮食,连女人孩子都抢,遇到成年男子便屠戮殆尽,路上没吃的时候,更是将女人孩子当成“两脚羊”杀掉煮着吃。 这种残暴的行径一直持续了三百年。 这种仇恨根深蒂固,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所有汉人的骨子里。 能和睦相处么? 汉人何尝不想和睦,可屡次退让屡次和亲甚至称臣纳贡,换来的是更多的入侵,更大的残暴。 雷大毛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本事说服这女孩子,只是冷下脸来说道:“你走吧,一路向西向北,告诉你的族人:每年青草黄时,汉人大军就要来纵火焚烧草场,这就是胡人屡次侵犯汉人的下场。” 琪琪格没走,只是骑在马上捂着脸双肩抽搐不已,雷大毛见不得女人哭泣,狠狠心转身走了。 …… 黑水城一切如故,雷大毛进城时取出自己的百夫长徽章登记,然后问明陈铁头现在哪里,回答说是去了军械作坊。 先回到自己的营帐,升起来火烧上水铺上被褥,刚想坐下来歇息,门口一闪,陈铁头就笑哈哈地跑了进来:“看!俺打造的反曲弓咋样!” 雷大毛忍着睡意接过来一看,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这把弓比平日里用的大弓重了一倍,两头呈反向地弯曲,很是加大了拉力,仔细一看弓身,竟然是一整块铁条做成的,为了减轻重量,特意在宽些的位置做了镂空处理,弓弦也是加粗了不少,雷大毛喜上眉梢,抽出一只箭上弦一拉,弓身发出沉重地嗡嗡声。 “好家伙!足有两石力吧!”雷大毛立刻爱不释手,想着怎么耍赖不还这把弓了。 陈铁头呵呵一笑道;“送你了,咱黑水城的连弩大炮都在换这反曲弓,到时候准叫胡人吃不了兜着走!” “能造这么些?你咋弄的?”黑水城不下上千的连弩和大炮,全换上要猴年马月啊。 陈铁头神秘地眨眨眼道:“这是老曹和俺一起想出来的,想看么?想看要城主点头才行,现在军械作坊里里外外都是严加看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两个汉子兴高采烈地说了一会儿,接着聊到了重箭上,有了反曲弓没有重箭也破不了铁甲啊,雷大毛取出自己的几个样品,说自己都不大满意,只能接着摸索。 “不过有一样好东西...”雷大毛取出一顶古怪的带帽檐的头盔,给陈铁头比划了一下,陈铁头顿时心领神会,戴上后低头做冲锋状,然后两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奇了怪了,那个总是骚扰自己的噩梦,自从出了家门,就再也不来了。 “试过威力了没有?”雷大毛想起来反曲弓应该能轻易射穿胡人的皮甲。 陈铁头嘿嘿笑道:“没问题!两层皮甲轻松过!走,咱去看看去!” 看着陈铁头一脸胡子拉碴憔悴的样子,浑身还散发着酸臭,雷大毛捂着鼻子笑道;“你多久没洗澡了,没人被你熏死么?回去好好洗洗睡吧,明早咱一起去。” 第二天吃完上午饭,两人来到作坊前,陈铁头和雷大毛取出徽章登记,负责登记的是城主的亲兵。 不是打仗时期,三顿饭早就改成了两顿。 胡人一般都是秋天马匹养的肥了才南下,这时汉人的庄稼也熟了,正好抢。 汉人都是春夏北上,这时胡马过了冬季消瘦,胡人忍饥挨饿战斗力弱... 不过这将近三百年了,也没有汉人大军北上与胡人在草原上开战,最多也就是史大郎那次,带着一万骑兵偷袭了一下子,这后来一仗据说又杀了不少。 想起来琪琪格满是幽怨地问的那句话,雷大毛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是啊,难道胡汉就不能和睦相处么? 你需要什么拿银子来买,拿牛羊来换不行么?非要弄的天怒人怨两边都不消停... 算啦!这些是大佬们的事,咱只要弄出重箭来就好。 耳听得一阵阵的叮当打铁声,雷大毛心里舒坦极了,这种从小就习惯的声音,真的就像是音乐一般,雷大毛完全沉醉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雷大毛的肩头,雷大毛转头一看,见是曹永胜,不禁裂开大嘴笑道;“老曹!你的腿伤好了没?” 曹永胜哈哈大笑道:“这点小伤算啥?对了,你给的刀伤药很是灵验啊,能不能在全军普及?” 雷大毛傻笑道:“想得美,那药老贵了,一般人买不起的。” 看着曹永胜很是认真的样子,雷大毛也止住了哈哈说道:“咱只知道用了近百种草药,所以还有个别名叫百宝丹,里面有人参、田七、淮山药、穿山龙等,具体的咱就不知道了,你这里有老中医没,叫他研制个十年八年的没准真能弄出来。” (云南白药配方为国家机密...) “俺拿反曲弓的方子和你换!”曹永胜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道。 “可咱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送你了,多大事啊!”雷大毛一脸鄙夷不屑,递给曹永胜自己做的新式头盔,曹永胜戴上试了试,顿时眼前一亮,将那百宝丹配方之事早就忘掉了。 一双大手伸过来,直接从曹永胜头上摘下头盔自己戴上,众人一看,正是最近很得圣眷的王明德。 “大毛你啥时回来的,出使的事做的咋样?”王明德试了试这头盔感觉不错,立刻叫人将旧头盔收回加工,估计一两个月就能完成头盔的换装。 王明德很忙,在作坊转了一圈就走了,说是要去原来海西候的那块封地去看看。 这新官儿就是勤勉啊,干劲儿十足的样子。 “对了,老曹,咱从老家给你带来了十坛好酒,待会你自己去拿,咱最近忙得很...” 饭堂就在边上,雷大毛和陈铁头一样是那种喜欢钻研的,吃了饭就又一头扎进来,设计了几十种箭头,都不大满意,不是打造困难,就是穿透力不够。 两人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少天,陈铁头忽然愣愣地说道:“大毛,你说咱不用箭不行么,直接扔块大石头砸死他...” 偏偏雷大毛觉得可以,于是两人找来一块石头琢磨着怎么能用弓箭发射出去,再然后,两人造了一把大弹弓... 曹永胜闻听作坊里二人疯了,立刻赶过来。 两人正摆弄这大弹弓时,曹永胜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看见这对稀世之宝连连摇头。 这俩家伙都特么的待傻了... 大弹弓自然是不成,不过被曹永胜都赶出来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后,雷大毛有些开窍了,找到陈铁头一合计,决定加重箭头的铁料。 一般的箭头也就一两,最重的像雷大毛自己用的三棱重箭,也不过二两,不过想要穿透铁甲,两人直接用上了半斤,这都和一把短刀一样重了。 箭头造出来了,没合适的箭杆也不行,过重的箭头射出去直接向下栽,根本无法平稳飞行,这可愁坏了雷大毛,自己可不是做箭杆的料,于是转头去想别的办法破铁鹞子的厚铁甲。 钉头锤虽好,可是既短又轻,拿在手里防身还行,大批装备士兵,还是要想别的招。 几天下来,就算是雷大毛殚精竭虑,甚至连链子锤、大铁棍、大铁锤都被雷大毛造了出来,还是没有比较好的趁手武器。 正巧曹永胜来看过,掂量着这些重家伙道:“这等重家伙,也只有你带来的那俩壮汉才能撸的动。” 雷大毛纳闷道:“咱带了什么壮汉?咱不知道啊。” 陈铁头摇摇头道:“就是你从朔州大牢里救来的俩壮汉,叫曾铁牛和阴二,这俩家伙,真特么的,一天吃了半头牛,俺怀疑是不是家里养不起,这才特意送到边军的。” “有这么邪乎?”雷大毛表示很怀疑,自己就够能吃的了,居然有比自己还能吃的。 在吃的问题上雷大毛还没服过谁。 派人叫来两人一看,雷大毛也不和这俩比了,直接认输。 两人比自己还高出半头,都特么跟小山一般,走起路来地动山摇,估计一般的马都带不动这俩壮汉。 两人弓箭的本事一般,雷大毛也没想着拉进自己的百人队。 “哎呦!”雷大毛想到这里一拍大脑袋道:“老曹,咱的兵呢,回来这么久咋也没见到给咱补充兵员啊,营帐里还是那十来个人。” 曹永胜哈哈一笑道:“都在新兵营训练呢,和他俩一样,到时候叫你先挑,来,你俩来试试这些个铁家伙,向那边的铁人上招呼,咱们看看哪个顺手。” 曾铁牛和阴二乐呵呵地接过两条铁棍,照着角落处的假人劈去。 当当... 铁器相撞声震耳欲聋,几人都感到脑子嗡嗡的响。 走近一看,假人身上的铁盔被砸出了两个凹陷,若是真打起来,估计那些铁鹞子也扛不住。 几人都兴高采烈,虽说这铁棒子又重又不顺手,不过,能弄死那些铁甲兵就行。 只是当雷大毛看了看两人的双手后,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两人的虎口都隐隐震的出了血丝,这要是打起仗来,能管个屁用啊,没几下自己就先残了。 雷大毛丧气地蹲在地上,随即起身将两根铁棍接过来丢到一边,取过一条链子锤递给曾铁牛道:“试试这个,看好不好用。” 曾铁牛接过链子锤,众人闪到一旁。 链子锤上带着手柄,这样既增加了击打范围,又便于操作。 不过明显曾铁牛不大会使这链子锤,轮了两下然后很笨拙地将锤头砸在假人身上,假人身上的铁甲凹陷出一个大坑,这要是在战场上,估计里面的人也是立刻被废掉了。 曾铁牛喜道:“这个好!这个好!这个没了震手的那股子劲儿了。” 阴二接过链子锤稍一摆弄,锤头呼地直向那假人头部飞去,邦的一下,竟然将头盔砸了下来。 行家啊! 几人眼前一亮,曹永胜想了想道:“要不在那些震手的铁家伙把手处缠上布条,自己再戴上皮手套,这样应该好受些。” 找来布条缠住把手,再戴上手套,果然,这次的虎口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 曹永胜说:“今天就这样吧,咱以后就顺着这思路不断完善,总能想出破他铁甲的好办法。” 曹永胜说完就走了,最近大家都是急匆匆的,都在准备来年垦荒屯田的大事,雷大毛对这些农活一点不会,也不去到处转讨人嫌。 昨晚忙到很晚,这天早上雷大毛还没爬起来,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喊:“大人!大人!” 第59章 这啥玩意? 59、这啥玩意? 雷大毛被吵醒很不高兴,开门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曾铁牛和阴二两座小山堵在门口,忙问道:“出了啥事?” 两人一愣,阴二随即笑嘻嘻地说道:“没啥事,就是想出来了一个点子,就赶紧找大人商议下,待会儿我俩还要去新兵营里训练,所以就...早了点...” 四下里还黑咕隆咚的呢,这是早很多! 将两人让进自己的小屋,点起油灯披上老羊皮袄,从水缸里凿了几块冰丢到水壶里做在火炉上说道:“你一说这咱就不困了,咱先烧点水喝,慢慢聊...” 五大三粗的阴二可不是慢慢聊天的好手,直接递过来一样东西到雷大毛眼前。 “这啥玩意?” 雷大毛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泥球穿在一根短棍上,前面还被削尖了。 左看右看还是没明白,这时阴二嘿嘿一笑道:“这泥巴球代表铁球,像个金瓜一样,俺就叫他金瓜,咱们不用一整条铁棍,只要在木枪杆上套一个金瓜,见到铁鹞子上去这么一砸,俺学的招数里正好有一招叫金瓜盖顶...” 雷大毛恍然大悟,这东西好啊,重量轻了不少,还不震手,抡起来砸下去绝对是那些铁鹞子的噩梦。 “这枪尖...是了!还能当长枪使!哎呦喂!咱直接在现有的长枪上套上一个铁疙瘩不就行了,真有你的!走!去作坊...” 阴二为难地一摊大手道:“俺俩还要去新兵营操练呢...” 这是军纪,雷大毛也左右不了,便叫二人下了操赶紧过去。 两人告辞而去,雷大毛立马精神了,开始哼着歌烧水做顿好饭——还是牛肉泡饼。 水烧好了,雷大毛一想不对,自己是要炖牛肉汤的,于是又凿冰下锅烧汤,将几块饼子也取出来放到炉灶上烘烤,就不知道直接用开水下锅,满脑子都是那新兵器。 嘴里快乐地哼着歌,终于等到牛肉汤开锅,然后下去饼子,开始研究这新式兵器到底该叫啥名。 锤枪?枪锤?对了,那阴二叫它金瓜,还什么金瓜盖顶,嗯,咱的箭上面还叫鸿运当头呢,正好对上,哈哈... 这真要是抡起来,边上的自己兄弟一定要站远点,不然准被砸到... 牛肉汤都开了,饼子也被煮的快烂掉,雷大毛才想起来吃。 匆匆吃完来到门外,将自己剩下的十来个手下都喊起来,去作坊帮忙,最近新兵都没到位,这些个家伙都学会偷懒了,整天窝在营房里烤火吹牛。 登记完名字,雷大毛带人走进军械作坊,王一民道:“大毛哥,你喊来的那三个家伙真是厉害,一仗就弄死了十三个胡崽子...” 雷大毛满是纳闷地抬头问道:“什么三个家伙,说谁呢?” 最近脑子不够用,偏偏这些家伙说话还说不清楚,搞得雷大毛的大脑袋总是乱哄哄的,天天像喝醉了酒一般。 “就是那三个剑客啊,松山三剑,上次随侦察小队外出,遇到了整整一队的胡人,这三剑客二话不说,上去一阵嘁哩喀嚓,直接斩了十三个,出剑那叫一个快,刷刷刷,人没了...” 哎呦!雷大毛早将这三人忘掉了,对了,还有几个酸秀才呢?不会被他们活活整死了吧。 下午,雷大毛的百人队到新兵营去接人,几个什长伍长激动万分,这可是自己的兵啊。 幸存的老兵都当上了什长伍长,从此开始最底层的军官生涯。 曹训轩、王一民、白英、刘向东、马小破等人去新兵营挑人时,雷大毛也来到新兵营来看那几个酸秀才。 这几个当初只会嘴炮的酸秀才该不会被残酷的军营折磨死了吧? 负责新兵营的是牛满天牛副将,此刻正笑眯眯地带着雷大毛参观新兵训练。 “城主说这些秀才可是识字的先生,叫俺着意些,这不,现在都成了咱这里的教书先生,负责军中人等的识字,每月的饷银有伍长那么多,每天还好酒好肉地招待着,连在新兵营的训练都减半了...” 雷大毛脑子有点懵,这些酸秀才居然混的不错,成了识字教习,这要是表现的好,过两年还不成了自己的上司? 前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像是学堂一般,两人凑到近前一看,见大帐里坐着五十多个新兵,正随着一个识字教习手中的教鞭一起朗读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雷大毛一惊:“这是三字经!” 牛满天嘿嘿一笑道:“侯爷高见!” 高什么见啊,识字的人都知道,这是最低阶的书了。 (《三字经》是宋王应麟所着,这里套用。) 雷大毛眨巴眨巴小眼睛道:“没想到这些酸秀才还是有点用的啊...” “那是那是,这些个新兵,嗯,老兵也算上,一半的人都不识字,一是升职困难,当不了官,二是认不得地图,看不懂地形图,这打起战来就凭着一腔血勇,能有什么出息...” 牛满天还在一旁唠叨着,雷大毛早就浮想联翩了。 这胡人也是不识字啊,不是照样追着汉人狠揍?可见识不识字不是打胜仗的关键。 不过教伍长什长识字认识地图,甚至再进一步去学习兵法熟悉战阵知识各种战术理论...那汉人的军队就明显要高出胡人一筹了,没准能出几个名将也说不定。 “三剑客呢?” 雷大毛忽然这么一问,将牛满天吓了一跳,连忙停止啰嗦指着南边的小树林道:“在那里教军体拳呢,说起来这三剑客可是厉害的很啊,三人随侦察小队外出打了一仗,一下子干掉十三人,回来更是积极要求教授新兵短剑,这不,也都做了教习,还创了一套“短剑十三式”很是实用,学会的一些新兵手拿盾牌短剑与一些老兵对阵,实力居然相差不多,城主还特意给了嘉奖... 三剑客日常也很是充实,这不又研究出一套军体拳,平时我们几个早起都要打一趟,很是厉害...” 两人来到小树林前,听到里面一阵阵嘿嘿吼吼的声音,走近一看,一群新兵正在打拳,三个教习模样的人正在不断纠正错误动作,很是认真的样子。 这些人一到了边城,都变得顺眼起来了啊。 雷大毛心中感叹不已,也不去打搅,和牛满天出了新兵营,嘿嘿一笑道:“牛大人,这新兵有了这些文武教习,看来实力比以前的强上不少啊!” “那是那是,俺看这朝廷也应该这样选材,当官的一定要文武全才,这才能在这乱世打开局面,都是大老粗带不好兵,都是文弱书生也打不了仗!” 牛满天抬眼看着北方,双手不禁握起了拳头,神色渐渐暗淡下来。 谁都有兄弟死在这一场场大战中,早上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到了晚上阴阳两隔,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将这些该死的胡人斩尽杀绝,咱们汉人总是没好日子过。” 雷大毛忍不住恨恨地说道。 牛满天转头看来,忽然笑了起来:“大毛兄弟说的太好了,等晚上了,来我营帐喝酒,我这刚从老家带来了两坛好酒,杏花村,听过没?绝对是咱北汉朝最好的酒!”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你说这我可就不服了,咱也带了老家的好酒,衡水老窖和沧州大曲,知道不?回头咱拿到一起品品?” 牛满天大眼睛一亮笑道:“正有此意!” 看着天边晚霞,雷大毛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老牛,咱刚研究出来一种重武器——叫做锤枪,是用来对付那些铁鹞子的,晚上叫那三剑客也来好不?让他们研究出一套锤枪操练方法,最好搞出一套锤枪十三式来,下次遇到什么铁鹞子,咱砸他个稀巴烂。” “哈哈,好,记得带上你那锤枪,咱边喝酒边试枪!” 晚上,雷大毛听着周边营帐阵阵喧闹,脸上露出丝丝微笑。 自己的百人队又快凑齐了。 王一民等几个什长这次去新兵营打着雷大毛的旗号,很快选了一批身强力壮的新人,几个曾家堡的壮汉愣是吵着要来雷大毛这里,把雷大毛美的骨头都酥了。 可惜曾铁牛和阴二箭术不行,徒有一身力气,只能当长枪兵,嗯...等自己的锤枪装备起来,叫这两大汉来操练锤枪,绝对是一把好手。 拎着两壶酒两只肥鸡扛着一支锤枪,雷大毛来到牛满天的营帐里,一开门见是老熟人——松山三剑,顿时笑逐颜开。 几人见过礼,雷大毛笑道:“咋样?被咱骗到边城没骂咱吧?” 阮小二笑道:“哪里哪里,都是托侯爷的洪福,不然我们哥仨一辈子只能在江湖上瞎混了,哪里能在大军中一展身手呢。” 阮小七忍不住道:“侯爷!我们一战就弄死了十三个胡人,我看这胡人也就那样,软踏踏的,脖子也不很硬嘛!” 众人哈哈大笑,看见雷大毛拿来的锤枪,不禁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连牛满天也不着急喊大家喝酒了,先舞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家伙,好重啊!” 雷大毛笑道:“不重咋对付那身重甲呢。” 松山三剑都是两眼冒光,看到新式武器都是心里痒痒的。 几人试过之后,雷大毛请松山三剑编一套适合锤枪的招式。 阮小二接过锤枪第一式就是金瓜盖顶,抡起来向想象中的重骑砸了过去,照这速度和力量,直接就将头戴铁盔的重骑脑袋砸扁了。 接着第二式是横扫千军,众人都闪出了一片场地,一些牛满天的手下也跑出营帐来观看,牛满天眨眨眼睛道:“都回去,这是演练新式武器,没事的在外围守着,莫叫闲杂人等靠近。” 阮小五解释道:“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这要是扫到马腿上,上面的骑手必定落地。” 雷大毛嘿嘿一笑,这何止是落地啊,身上披着重甲,在疾驰中忽然掉到地上,不死也要摔个骨断筋折,多半用不到补刀了。 “第三式,力劈华山!” 阮小七喊声中,只见阮小二跳起来挥动锤枪斜劈下来,一道风声过后,阮小二的锤枪狠狠地砸在地上,现出了一个大坑。 阮小五解释道:“这是当胸劈下,不管是砸到马匹还是骑手,准保叫他爬不起来。” 锤枪总重二十五斤,光锤头就近乎一半的重量,估计一般人在战场上,也就只能挥动那么十来下。 阮小二挥动锤枪演了一趟收势,只是微微有些气喘,显得毫不费力。 三剑客各自试了试,开始凑到一起研究招式,连酒也忘记喝了。 第60章 比赛抄书 60、比赛抄书 牛满天和雷大毛端来酒菜,在一旁看着,算是用招式当下酒菜了,不住在一旁指指点点,三剑客只得不断地停下来向二人解释。 阮小七忽然问道:“这等重兵器,若是一般人用起来,也舞动不了几下啊,到了实战时,怕是...” 牛满天嘿嘿一笑道:“就算是砸倒一个铁鹞子,咱也是赚的!” “不错!若是遇上三位或者曾铁牛、阴二那般人物,以一敌五不算难。”雷大毛看着三人舞得生龙活虎,似乎看到了西夏官兵的惨状,不由得也哈哈大笑。 阮小二眉头一皱说道:“据说西夏武士有一种铁骨朵,最是适合对付重骑兵,若是对上...” 那意思是咱们还是胜算少的很。 牛满天笑道:“不妨事,若是论骑兵的单兵作战,咱不如人家,所以咱们多练战阵配合,连续出击,管叫他有来无回!” 雷大毛听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不由得有些头疼。 最近的记性好差啊,特么的... 牛满天叫人喊来几个大汉,包括曾铁牛和阴二,将锤枪交给众人试了试,果然,大多数壮汉也就是耍上十几个来回,就纷纷力脱了,只有曾铁牛似乎越练越勇,对着假人不断地砸击,将一套铁甲硬生生地砸废了。 牛满天叫大家都来喝上几口,随即道:“今天试炼这新式武器的事,不要外传,等咱们组建好一支专门的锤枪队,将什么铁鹞子砸下来几个再说。” 大伙轰然叫好,都表示要参加这锤枪队。 牛满天、雷大毛又和三剑客、阴二几人商量了下战阵,最后决定还是五人一组,先集中力量对付一两个。 众人想一想就热血沸腾,一个铁鹞子遇到一个伍的锤枪兵,挡住了一支锤枪,躲过两支,还是有两支锤枪砸到身上,最终不是马跪下就是人没了,就算是侥幸躲过去,也大多是挨上了一两锤枪,不死也得重伤。 说起来汉人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三剑客负责将今天想出来的招式精简连贯起来,说要弄出来锤枪十二势,牛满天则去向城主汇报,要组建一支锤枪队,阴二和曾铁牛做正副队长,三剑客来传授招数。 几人喝完酒各自散去,雷大毛正想回去,走了几步,阮小二又来到身边低声说道:“侯爷,据说西夏骑兵用的都是马槊...” 雷大毛看着一脸忐忑不安的阮小二笑了起来:“是啊,咱的骑兵确实不如人家,不过这打仗要看综合实力的,排兵布阵陷阱沟渠拒马什么的,还要看手下将士们的勇气和耐力,上次咱就看出来了,先用远程弩箭消耗他一拨,接着用弓箭大炮,再后面是重标枪,然后是陷阱拒马长枪,等他冲到近前了撞到战车上,也冲不过来,只能是在外围被咱们一个个狙杀,若是只论一样武器,那还打什么仗,不瞒你说,咱还知道西夏有夏人剑和神臂弩,都是举世无双的利器,等咱遇上,给你弄一把夏人剑来玩...” 看着雷大毛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阮小二心里轻松起来。 只是送走阮小二,雷大毛可不轻松了。 就现在这帮笨蛋将军做统领,最好的战绩也不过是和胡人一兑一,打成上次那样就算是大胜了,那个史大郎居然还因为上次的胜仗受了不少赏赐,据说比自己得到的多了十几倍,特么的... 将不行要练将啊,没人是天生的将才。 练将先要学兵法,雷大毛决定回去后好好搜刮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兵法。 这一夜雷大毛算是彻夜未眠,将记忆中能找到的兵书都翻了出来。 《孙子》《吴子》《司马法》《孙膑兵法》《尉缭子》《六韬》这些兵书,二毛也不过只知道个大概,倒是《孙子兵法》能完整地背下来,雷大毛赶紧将整篇6075字全都写了下来。 到了早上,雷大毛看着一张张写满字的纸不禁有些得意,最近总是练字,总算是能看了,不然实在是拿不出手。 只是这又带来了新的苦恼。 自己窜起的太快,已经引起不少人嫉妒眼红,这次若是自己将这传世兵书献给陛下,搞不好再赏赐自己几个山头,或者再给自己升个什么官,那些小人们岂不是更加眼红妒忌? 想了半天,雷大毛决定还是交给陈铁头,一来自己这些老兄弟里就只剩下陈铁头了,嗯...老曹差点事... 二来么,陈铁头的老子年纪大了,弄好了这次有功,就能告老还乡回家享福去了。 匆匆吃完早饭来到陈铁头营帐,结果人不在,一问才知道陈铁头吃完饭就去军械作坊了,最近反曲弓需要的多,陈铁头也算是奋寝忘食了。 军械作坊扩大了一倍的面积,不但要为黑水城打造兵器甲胄,还要负责为其他四城制作,四城的铁匠木匠也都被集中到了这里,天天热闹得很。 叮叮当当中雷大毛找到陈铁头,拉着他来到一僻静处,见左右无人,便将自己写的歪歪斜斜的手稿交给陈铁头。 陈铁头一看这一摞纸第一页上写的四个歪七扭八的大字就是一哆嗦。 “孙子兵法?” 陈铁头吓了一跳,抬头看了雷大毛一眼,雷大毛风清云淡地点点头。陈铁头掀开第一页,轻声读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陈铁头一屁股坐到地上,感到自己脑子忽悠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像一束光,照进了自己平素里呆呆傻傻的大脑袋,稍稍愣了下,然后接着轻声读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读到这里,陈铁头立刻感到以前打仗纯属胡打乱打,胜了不知所以,败了又不明所以,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门道,不禁心情有些激动起来道: “这...这等奇书,大毛你从何得来?”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师父给的...” 陈铁头奇道:“你师父?” “是啊,咱师父,总是神出鬼没的那个师父...” 雷大毛一边含糊着一边想道:“二毛可不就是咱师父么...” 陈铁头生气道:“你早有此书,咋不早点拿出来?若是兄弟们早点得到此书学上几天,也不至于...哎...” 在陈铁头的心里,怕是想着若是众兄弟能早点得到此书,稍稍领悟些,也不至于几个兄弟都阵亡了。 想到这里,陈铁头神色暗淡。 雷大毛叹道:“咱也是刚得到...” 陈铁头点点头接着读道:“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忽然把这些手稿一合,爬起来说道:“此书理应献给陛下!” 看着雷大毛点头,还不住地挠脑袋,不由地问道:“那你给俺看啥?” 雷大毛双手一摊道:“不是看你老爹一把胡子了,向让他献上去,好歹能回老家含什么弄孙子,就算是咱大毛的一片孝心了。” 陈铁头咧嘴一笑,勾肩搭背道:“算你小子有义气,赶明把俺妹子说给你...” 吓得雷大毛连忙跑开道:“这个就算了,晚上喝酒就行。” 一听雷大毛拒绝,陈铁头顿时怒道:“俺妹子美若天仙,来说亲的把俺家门槛都...” 雷大毛早已溜出门去。 陈铁头住了嘴,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稿,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随即向自己老爹所在的营房走去。 锐金城的陈三山陈将军此刻正端坐在帐篷里,最近因为要将自己儿子陈铁头研制的反曲弓大量打造,便带着一众木匠铁匠来到黑水城。 最近铁头这小子算是有些出息了,不但战场上屡立战功,还偷偷告诉自己他和几个人合伙做生意赚了点钱,等年底分红时要给自己点酒钱。 这傻小子,从小到大一直就傻傻的,比起他那几个哥哥差远了,还赚钱?不把自己赔进去就算老天开眼了。 至于那个反曲弓,铁头早就说了是自己那贤弟雷大毛的主意。 想到这里陈三山也有些纳闷,好好的军功不要,非要让给铁头,这小子算是怎么回事,觉得自己那什么逍遥侯是坐到头了? 大家都知道这侯爷的虚名没半点实权,连开府建牙的权利都没有,莫非自己还当真了? 还是年轻啊... 门帘一挑,陈铁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老陈头吓了一跳,立刻虎着脸喝道:“什么情况?没半点规矩!” 见自己老爹训自己,陈铁头这回一点不在乎,走上前递上来一个包裹道:“老爹,情况紧急,您老先看看这个。” 陈三山一边骂着一边接过包裹打开,见里面小心地抱着一部书稿,上写:孙子兵法。 不禁有些纳闷。 自己这小子虽说平时傻不愣登的,可这字总不是这般难看啊。 只是翻开一看,便再也记不得别的事了,仿佛是遨游在光怪陆离的神奇世界,往日种种不解不明白的军旅之事,此刻全然明了清晰,当真是当头棒喝顿悟清醒过来。 陈铁头看着自己老爹一副忘情样子忍不住说道:“老爹,老爹,醒醒,醒醒啦...” 陈三山感觉自己正在像神仙般活着,忽然被人拉到凡俗世界,不禁大为恼怒,正要训斥,陈铁头道:“老爹觉得此书如何?” 陈三山想了想道:“此书总军旅之要,辨胜负之道,真旷世奇书也...对了,此书从何而来?” “俺兄弟雷大毛给的,说是...说是他师父传给他的。” 陈三山奇道:“有此奇书,他升到千夫长都不成问题,为啥给你呢?” “哎...这小子不想要这功劳,说是送给俺,好叫老爹您早点退伍还乡含饴弄孙...” “扯淡!老子还没那么老呢...不会是你把亦卉说给他了吧?你要是敢这样,老子先弄死你!” 陈三山说着站起来,吓得陈铁头差点跪地上,急忙道:“绝无此事!俺倒是想,可人家未必愿意呢,这小子说他这次回去,赶上陛下下旨撞天婚,这一下子娶了三个...” 说到这里,陈铁头也有些恼火,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若不是赶上研制反曲弓,自己也要回家说媳妇了。 据雷大毛说自己的三个媳妇不但个个美若天仙如花似玉,而且肤白貌美凸凹有致,自己咋没赶上这好事呢... 陈三山皱着眉头在帐篷里转了几圈,又忍不住翻了一下书稿,最后说道:“现下锐金城归黑水城辖制,我不能私自离开去京城,还是要告之王明德一声,看他的意思。” 陈铁头沉吟道:“那这下这场功劳...” 陈三山大手一摆道:“哎...小家子气!这场功劳大得很,折算起来,比你打造十万支反曲弓也差不多了。” “有这么大?俺还以为...” “你以为个屁!天天傻乎乎的不动脑子,若是此书早些面世,说不定陛下驱除鞑虏的壮志早就实现了,要知道军旅之中,没有名将才是最大的憾事,此书就是告诉如何出名将的奇书,懂了么?有了强将才有精兵!” 自己这傻儿子运气倒是不错,认识了逍遥侯。 “不过么...这好处咱自然是要先沾点咯!”陈三山说罢传亲兵道:“现在起,本将军处理要事,除非胡人打来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完关上门,看着不明所以的陈铁头喝道;“看什么看,还不笔墨伺候,老子得赶紧抄下来一份,你也抄一份,将来就留你家传下去,老子这份是给你大哥的。” 父子俩抄到中午时分,连饭也顾不得吃,抄完了相互检查下,见没有遗漏,陈三山便包起原稿,来到城主王明德的府上。 第61章 强兵 61、强兵 王明德最近忙得很,自从陛下将入川的千里栈道和其他四城都交给自己后,不但要管理以前海西侯李广利遗留下来的问题,还要派人修栈道重新组织兵马护卫栈道,还要去巡视其他四城。 临近年关,要备齐种子准备来年春天开荒屯田兴修水利安置移民,为防止胡骑骚扰,还要加快筑墙挖壕沟,忙的不亦乐乎。 草草吃完午饭正要小憩一会儿,忽然亲兵来报,说是陈三山将军来见,说有要事。 王明德勉强爬起来叫亲兵将陈三山请进来客厅,最近很忙,不得不将其他四个城主轮流喊来帮忙,原本平起平坐的四个城主成了自己的手下,四人难免有些不快,所以即使自己再累也不能怠慢。 陈三山进来两人寒暄了几句,陈三山示意王明德屏退左右,待亲兵退去后陈三山打开包裹道:“老王,逍遥侯送给咱们一份大礼...” 原本浑浑噩噩还有些发困的王明德立马就精神了。 逍遥侯的大礼,可是每次都不俗啊,搞不好自己直接回调到京城做官,即便是弄个小官职,也比这贫苦寒冷的边塞强多了。 颤抖的手打开小小的包,见到首页,点头道:“是逍遥侯的字。” 说罢嘿嘿一笑道:“比我上次见到,有了些进步,总算是...能看了,嘿嘿...”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老王比自己要沉稳啊。 陈三山心服口服,别的不说,这等养气功夫自己就差得远。 王明德随手翻开书稿,嘴里不住念道:“孙子兵法,嗯...不错...但凡是敢称兵法,必是大家,这一开篇便是提纲挈领,国之大事,不错不错...” 王明德暗暗点头,陈三山心下更是佩服,谈笑间指出此书的高明处,还真不是自己所能的。 等王明德轻声读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陈三山忽然发现王明德居然出汗了。 这可是三九寒天啊,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居然...出汗了?! 陈三山有些愕然。 王明德心里却是早已惊涛骇浪,自己若是遇到这般狡诈阴险的对手,估计会被玩死还不自知。 幸亏!幸亏!此书落到自己手里,这若是献给陛下,说不定自己能回到京城,位列九卿也不是不可能啊。 说不定自己还能将这些大将都集中起来当做学生,自己做老师来讲解一番,有这些将领出外打仗,胜仗不断,将胡虏驱走后,位列三公也有可能啊... 想着想着不由得激动起来。 陈三山眼见王明德脸色由白转红,最后竟然激动地站起来,不由愕然。 老王这还是定力不够啊。 王明德站起身大叫一声:“哎呀!此乃神书也!老陈,逍遥侯怎么说?是不是要将此书当做贺礼,献给陛下,我跟你说,此书一献,你我必定飞黄腾达,去京城供职不在话下,封侯也是指日可待,若是能更进一步,将胡虏斩杀一大批,封王也是...” 见王明德明显快疯了,陈三山打断道:“那逍遥侯说是送我的...” “什么?!”王明德瞠目结舌。 自己的手下居然再次干出吃里扒外的事,这简直是... 对了!这小子和陈铁头是兄弟,一起的几个兄弟都战死了,这是没人可送了,才送给陈铁头的。 早说啊... 早说有这本神书,自己就算是城主让给他做也行啊。 王明德正在自怨自艾,陈三山接着说道:“不过我不打算自己独享这大功,所以来找你商量...” 王明德的小心脏不由得漏跳了几下,连忙问道:“商量什么?你是想...” 陈三山嘿嘿笑道:“你王家的文房四宝生意不错,那个青瓷生意看起来也好得很,不知能不能叫我老陈参上一股...” 原来是这样! 王明德想了想正色道:“只要这等神书能献到陛下手中,咱们做臣子的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不要说是一股了,就算是全送给你老陈,我王明德也是眉头不皱一下...” 马上要说不过了,陈三山心里想着。 果然,王明德沉思片刻道:“不过,王家做主的不是我,你也知道,我大哥很是看我不起,这事我要写信去和他商量,只是我这里...离不开啊...” 说罢为难地摊开双手,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陈三山早有准备,凑近前道:“不如叫铁头跑一趟,你大哥王明瑞不是在京城礼部做侍郎么?” 王明德抬头看去,见陈三山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不由笑道:“幸亏老陈你提醒啊,不然我这脑袋可想不到,那就这样,叫铁头明早跑一趟京城,正好我这里有事情要请示军机处,你叫铁头万万小心,此书断不可落入胡人手中,不然我汉人天下怕要遭不幸。” “哎...上次那西塞王不过是匈奴一部,就将我等打的损兵折将,周边北魏、北周、大秦、大燕等几国又是与我北汉相争,汉人这天下早就已经不幸的很啦...”陈三山说罢看着墙上的舆图长叹。 王明德哈哈一笑道:“老陈,你不知那逍遥侯曾说过一句话么,只要我等同心协力,积小胜而成大势,这横扫天下时刻必定到来!” “哦?他说过这等话?”陈三山感到不可思议,那雷大毛看起来粗犷的很,连字都写不好,会有这等见识学问。 “大致差不多吧,原话好像是积累一点点的优势,比如陷阱壕沟连弩弓弦马蹄铁什么的,等积累够了,就能彻底消灭对手,咦!说起来这次逍遥侯献出来这本兵书...” “练将!”“练将!”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说道。 陈铁头次日走了,还带走了整整两队的士兵,都是一人三马,显然城主对这次的任务相当重视。 陈铁头公私兼顾,此行除了为皇帝陛下献书,还要与王家族长商谈入股王家生意的大事,另外还有几人的皮帽子毛衣手套等生意的分红。 临近年底,一年来的这些生意分红核算下来,每人能得到一千多两,战死兄弟的分红陈铁头到了京城再托人送到各自家乡。 雷大毛的分红也托陈铁头带回老家,说起老家,眼前就闪现小翠红袖紫嫣的身影,不由的一叹。 这该死的胡虏。 王明德的亲兵来请,说是城主找雷大毛有事。 雷大毛将手里锤枪放下,看看天色,这时城主不是早就出城四处巡视么? 擦擦手胡乱抹把脸来到城主府,亲兵直接带到了客厅,寒暄后,王明德取出一套青瓷茶具道:“听说侯爷你也喜欢青瓷,这时我家里的生意,正好多出来一套,送你用。” 雷大毛咧开大嘴客气道:“城主您可别和咱生疏了,千万别再喊咱什么侯爷了,咱就是个大老粗,平日里也就喜欢瞎琢磨个东西啥的,有啥事城主就直说,咱雷大毛绝不含糊。” 这话说的响当当的,就差拍胸脯了。 王明德泡好茶为雷大毛斟茶,随后道:“《孙子兵法》我看过了,雷大毛,既有此等神书,自当献与陛下,怎能假手他人,若是不小心被胡虏盗取,你我岂不成了北汉罪人!” 原来是这事。 “可是...” 雷大毛沉吟片刻刚开口,就被王明德堵了回来。 “大毛兄弟,我知道你不愿出头,怕遭人妒忌,可事分大小轻重,如今灭胡事大,自家成败荣辱是轻,国家事大,自己为轻,我想你知道这道理。” 说完王明德喝了一口茶,见雷大毛居然还在犹豫,王明德叹道:“若是能完成陛下夙愿,灭掉胡人,咱们纵然是粉身碎骨马革裹尸,又如何呢...” 忽然间雷大毛感到一股热流将全身贯通,当即站起身道;“城主教训的是,咱大好男儿战死疆场都不怕,还怕露富遭人妒忌么,大不了咱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上山砍柴打猎,还自在呢...” “你特么想得美!”王明德随口骂道,骂完又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明德感觉可以与雷大毛敞开心扉了,才说道:“你想不断积累咱们汉人的优势,一点点地逐渐占据上风最终击败胡人,这我明白,你这次拿出这本神书是为了练将,把咱们的将军和百夫长们锤炼成当世名将,这我也明白,可你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么?还是你觉得只要自己尽力就好,咱们黑水城...不对!咱们五城现在是一体了,陛下已经将其他四城都交给我了...” 雷大毛站起来道:“那真是要恭喜王城主了...” 王明德摇手打断道:“这是小事,我想说的是...我想说啥来着...对了!富国强兵不是陛下一人的事,也不是你雷大毛一人的事,要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叫大家劲儿往一处使,这才有希望打败胡人,你可知道咱们击败的西塞王只是匈奴的一小部落,我得到情报,说是西夏即将入侵,羯族和另一部匈奴西楼王部也将在明年犯边,更大的匈奴利牙可汗部也在不断地四处掠夺扩张,不能群策群力,今后这些仗怎么可能都打赢呢...” 这一番话说的雷大毛有些冒冷汗,过了一会儿雷大毛感到不对劲。 不对啊!咱贡献了一本兵书,咋倒成了自己不对了? 啥意思? 雷大毛抓耳挠腮很是不喜欢这种有话不明说的人,等王明德喝了三碗茶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老王啊...” 城主王明德身子一震,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随即想起亲兵告诉自己的情报:这雷大毛对谁不客气,就是真当自己是兄弟,便忍了忍咬牙道:“大毛兄弟,你说...接着说...” 雷大毛咳嗽一声道:“咱说老王啊,你有啥事直接说好不?你这兜了一大圈子,咱都糊涂了,有啥事,一句话说明白,成不?” 王明德哭笑不得,自己这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不过这种不喜拐弯抹角的直汉子自己可以倒少些防备,便端坐着直说道:“那今后有什么好主意好东西,你就直接来我府里明言成不?” “成啊!有什么不成的,咱不就是看你这城主当得天天到处乱跑,找不到身影,这才找铁头商量的嘛,顺便能将他老爹送回老家养老不是更好...” 王明德一听有些气闷,感情还是错在自己,那老陈才四十三,自己都四十四了,送回去养老也是自己他前面好不... 喘着粗气喝了几口茶,火气终于降了下来,又和雷大毛闲聊了几句,问了下最近锤枪的研制效果,也顺便说了自己同意了牛满天要求建立锤枪队的奏报,还讲了一些自己今后的打算。 雷大毛不住点头,偶尔还亮出自己的观点反驳一下 结果讲着讲着王明德又感到那点出问题了。 不对啊,我是城主,我是上级啊,怎么好像是自己在汇报工作一般。 连忙打住,想了想问道:“那你说练将之后还要做什么?” 雷大毛眨巴眨巴小眼睛道:“那自然是强兵。” “强兵?” “对啊,有几个能打敢打会打的将军还不够,还要有一大批能打会打的士兵,熟悉各种战阵和武器,遇到任何对手都能快速自动地集结,按照平日里的训练之法发动攻击,就这么说吧,打起来就算是没了千夫长百夫长,咱们的兵也能自动组织起来,发动进攻,直至将对手消灭干净。” 雷大毛侃侃而谈,王明德听得心驰神往。 接着论起进攻之法,雷大毛觉得三段击最好,连续不断地进攻,可以一股劲儿地将敌人攻势瓦解。 只是汉人素来重防守轻进攻,这也是无奈之举,谁叫咱骑兵没实力呢。 不过若是组成战阵来步步推进的话,汉人的步兵在加强训练后能像海浪般不断推进,最终一定会击败散兵游勇的胡人大军... 三段击? 王明德听得悠然神往,自己的三公目标似乎就在眼前啊。 有些事需要反复考虑,王明德送走雷大毛时叮嘱道:“今后有什么东西,直接拿来和老王我商量,不用再假手别人,万一出点差错,可是对不起陛下提携之恩啊...” “对对对,是是是...”雷大毛一个劲儿地点头,喝水有点多,内急的很。 雷大毛走后,王明德沉思半天,最后决定将牛满天提拔起来担任五城兵马司,负责所有军卒的练兵,以陈三山和曹永胜为副手辅助牛满天。 三段击? 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像海浪一般,能一拨拨持续不断地进攻击败对手。 第62章 咕咚... 62、咕咚... 雷大毛又沉浸在改造军械的疯狂中。 三天前,雷大毛请几个老木匠和老铁匠来到一起喝酒,顺便提出了一项建议:将弩炮上弦改为脚踩,并大致给出了设想,脚踩轮子一圈,弩炮自动上好弦,然后士兵只需要装上弩枪就行,这样不但效率高,而且危险性大大降低。 今天早上,一个叫老杜头的老木匠,在雷大毛的启发下终于将弩炮上弦改为了脚踩,脚踩一个曲轴两端转一圈,正好将弦上好,效率直接提升五倍以上,而且还不容易累,更主要的是,采用脚踩后,射手只需要坐在床弩后射击就行,再也不需要冒着被射杀的危险上弦了。 缺点也是有的,首先这曲轴是用一整块木头做成,很是沉重,为弩炮增加了不少分量,其次所有连接处还需要不断地上油,牛油猪油都行,这要是打起仗来,被对手射上一支火箭,那就全完了。 雷大毛想了想大手一挥道:“这个却是不妨事,最多弄一张湿布毯子盖上就行,说不定晚上还能当褥子用呢...” 大伙哈哈一笑,都觉得这逍遥侯不但思维敏捷还平易近人,没一点官架子。 大伙受床弩的启发,将连弩也改为了在下面上弦,一个士兵专门负责在下面搬动把手上弦,另一个士兵则负责装弩箭,在下面将十只弩箭树立起来,再一拉动机关,十只弩箭便一起从弩床上的小孔钻出,到达上面后自动倒下,正好落在弩槽之中,效率提升十倍。 穿甲重箭的研制也告一段落,试了几种重箭后,三两重的弩箭被选中,经几次试验,结果看起来还不错,铁鹞子的坚固铁甲,在面对连弩时几乎毫无作用,被射进去半只弩箭,浑身都是窟窿。 弩箭的箭头有半尺长,被射中后好深入铁甲后两三寸的样子,纵然是里面再穿一层皮甲也能造成致命伤,而且这种强劲的连弩甚至能将骑手撞下马来。 这是新式的连弩,不但采用反曲弓拉力大增,而且弓弦也相应地增粗不少。 只是这些弩箭也很费料,北汉的铁矿本就不富裕,这下更是捉襟见肘。 据雷大毛所知,富含优质铁矿的地方,除了东瀛南越,就是东北方向的女真和西北的西域,中原地区优质铁矿少得可怜。 弩箭前端依旧是三棱形,这种箭形破甲最佳,后端则是中空状,装好木杆就是一支弩箭,这样做一是重心靠前便于飞行,二是射手填装弩箭时很是方便,一个人钻到弩床下面一支支插道槽里就行。 若是被一支弩炮射中,嘿嘿...不被直接贯穿算胡狗走运。 这种被边兵们亲切地称呼为大炮的弩炮,已经被大伙当成取胜的一种依靠。 另一种无坚不摧的武器是重标枪,现在每个刀牌手上阵都带着一组十支重标枪,随着士兵们投掷力量和准确度的提升,投掷完十支后大多数人仍有余力,所以在刀牌手附近的战车上都加装了不少重标枪备用。 对力弱的刀牌手雷大毛给出了一种解决方案,就是在手上套上一节牛皮套筒,这样投掷时可以多一段发力距离,省力而且投的远。 嘟嘟嘟... 雷大毛忽听到紧急集合的号角响起,立刻组织起自己的百人队集结起来,说来惭愧,最近都在研制军械了,自己的队伍都是什长们带的,好在牛满天知道雷大毛在研制军械,也没过多责备。 王明德骑着马站在队前,看着紧急集合起来的一万多人,王明德有些自得,经过牛满天的一番操练后,这些新兵看起来精神抖擞,比上一批...嗯,就是雷大毛他们那批强了不少。 不过到底行不行,还是要上了战场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回才知道。 骑马登上将台,王明德大声喊道:“就在刚才,运送钱粮的队伍遭到白羊山五千土匪突然袭击,我们弟兄死伤惨重,所有钱粮也被抢去,现在我命令:新兵营立刻出击剿匪,作为实战,要求每人至少击杀一人,以人头论军功,完成任务的提前结束新兵训练,编入边兵,拿全饷;另外为保证全歼土匪,两千骑兵远远围住白羊山,断了土匪的退路,现在,出发!” 所有老兵都是大眼瞪小眼,这集合起来看着新兵去剿匪,老兵来送行? 两队骑兵也是摸不着头脑,自己只负责围堵,叫这些训练才俩月的新兵上去杀土匪? 白羊山里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土匪窝子,都是当地的一些泼皮无赖,加上不少逃兵,甚至还有一些杂胡加入,大的不过一百来人,小的十几人。 因为连年征战,五城边军对付胡人已经是捉襟见肘,实在没工夫来剿杀附近的土匪,这导致了土匪泛滥,从边城到青城一带土匪很是猖獗,好在这些土匪也讲究,一般不会动边军的物资给养,遇到事关边军的信使新兵老卒,也都客客气气放行。 “养虎遗患啊...”雷大毛骑着战马不住摇头。 现在这些新兵都是步卒,若是以前等这些步卒赶到白羊山时那些土匪早跑干净了,不过如今边军车马不缺,于是拆掉了一些弩炮架到城墙上,这些马车就被用来运送新兵了。 “马匹还是少啊...”听到感慨,雷大毛扭头一看,见是牛满天。 此战牛满天负责指挥,牛满天身后还一个满脸血痕的百夫长骑马跟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雷大毛见此人身穿龙虎卫的制服便低声问道:“这位是...” 牛满天介绍道:“这位是来报信的,就是他们被伏击的,一千多人死伤近半...” 那百夫长上前道:“小人百夫长盖文亭,见过侯爷...” 雷大毛忙拱手道:“文亭兄客气了,军中以军职相称即可。” 忽然一亲兵来向牛满天报告,说前军发现情况,牛满天立刻催马过去查看。 剩下盖文亭尴尬地在雷大毛身边跟着,走了一会儿,雷大毛没话找话地问道:“文亭兄怎么出事的,可能说一说,咱们也好做些准备。” 盖文亭叹口气道:“都是我等中了奸计所致...我们一路走来,都是安然无事,补给后出了青城,走了百余里遇到一队商人,那带头的商户得知我等是来边军送物资的,高兴地送我等两车好酒,整整一百坛,说是听得边军大胜胡人,此刻又天寒地冻,便送出这两车好酒作为劳军,只希望能带他们一起前行,算是报酬,这一路毕竟还有些土匪劫道,跟着大军安全的很,我等总遇到这类事情,看这些人确实是商户,也就没有在意... 等到了晚上更是飘起了雪花,大家伙都感到冷的扛不住,有人便建议喝点酒御寒,左右那两车好酒赶着也很是碍事,于是大家就都喝了起来,一直喝到半夜时,忽然四周喊声阵阵,我等出了帐篷一看,将四下里重重叠叠好多身影,我等急忙迎战,只是...哎...这一直杀到天亮,我一看身边就只剩下一半军兵,忙带领大家突围,路上再次遇到埋伏,结果被打散,只我自己跑来黑水城求援...” 雷大毛奇道:“那酒里有蒙汗药?” 盖文亭摇头道:“这个却是没有,我等都仔细检查过的。” 雷大毛更是奇怪:“那你们睡觉时没人值守?” 盖文亭脸上一红道:“喝酒时都撤回来了...” 哦...感情你们到了前线还大摇大摆地不安排岗哨警戒,难道不知道军前不能喝酒? 算了,自己打仗时还带着酒呢,还说别人。 军前饮酒物资还丢失,这是要处斩的,不过若是能找回来倒是可以将功折罪。 想了想,雷大毛道:“那些冲出来的兄弟在哪里?不会都没出来,就你自己吧...” 那盖文亭期期艾艾扭捏了半天才说道:“我逃出来时兄弟们负责断后阻挡追兵,应该...可能...还在那里等着...侯爷!能不能救我等一条性命,我等必舍命来报!” 说着话盖文亭就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唬的雷大毛赶紧下马扶起,两人又上了马前行。 这事闹的... 估计那牛满天是特意叫这盖文亭来求自己的,这老小子!好事不想着自己,这种惹一身骚的事倒是很照顾自己。 够哥们! 看着远行的队伍,雷大毛想了想道:“为今之计,只能是戴罪立功,到时候多杀土匪,抢回来钱粮就是了,不过是一些钱粮,能有多大事。” 说完半天没得到回答,雷大毛不禁转头看去,见盖文亭又是一脸苦楚样子,不由惊道:“难道这钱粮里有什么名堂?” “哎...这批钱粮里...有侯爷从南方运来的两车稻种和...” “啥?占城稻?” 雷大毛脑子都快懵了,这是北疆好不,好好的稻种不去南方水乡去种,非搞到北疆来种?而且还选在大冬天来运送,一定都冻死了,就算抢回来也是白搭,还种个屁啊,直接做米饭吧...哎呦!不行,这还得脱去稻壳,真特么的... 感到脑袋都大了一圈,喘了几口气后,雷大毛摆摆手道:“这等大雪天估计稻种抢回来也是会被冻死了,损失不大,不会叫胡人抢去,嘿嘿,就算是被胡人抢去也没用,那些胡人又不会耕种,不妨,不妨...” 听到这话,盖文亭心情稍安,不过这下面的事可是不好说了... 说完不妨,雷大毛也没在意,转头却看到盖文亭还是一脸便秘样子,不禁问道:“难道还有重要东西?” 盖文亭喏喏地说道:“侯爷不是花了自己的私房钱买稻种么...这个陛下说了,侯爷立下此等盖世奇功怎能还教侯爷自己出钱呢,于是就...就...” 雷大毛脑子一懵颤声道:“不会是陛下给了我十根金条,也叫你们弄丢了吧. 盖文亭喃喃道:“不是...” 呼... 雷大毛终于将悬着的心放进肚里,结果听到盖文亭说道:“不是十根,是一百根金条,整整一千两黄金...” 咕咚,雷大毛栽到马下。 第63章 来的好快... 63、来的好快... 醒来时雷大毛首先看到的是个满脸愧疚还带着不少血痕的人,想了想才记起这是刚认识的盖文亭,左右一看,见自己是躺在一部战车上,王一民等什长围在自己身边面露关切,雷大毛心头一暖道:“没事没事,就是...就是...他娘的!敢抢老子的钱!兄弟们,等遇到这些土匪一个不留,杀光再说!” 众人齐声答道:“遵命!杀光再说!” 藏有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听了一耳朵后想了想,忽然骑着马跑开了,边跑边喊道:“侯爷说了,遇到土匪格杀勿论!一个不留,杀光再说!” 轰... 整支队伍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大喊道:“一个不留,杀光再说!”“遇到土匪,格杀勿论!一个不留,杀光再说!” 这十六字从队伍中迅速向前后传播,所有将领都和牛满天一样诧异,因为自己眼看着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开始一个个眼睛里闪现出急欲杀人的寒光。 原本在刺骨寒风中每天最多行军五十里的记录被打破,很多人坐累了下来走,走累了再爬上车休息片刻,这样到了晚间居然走了七八十里路,赶上急行军的速度了。 这也是遇到了顺风,再有就是如今条件稍好了些,原本步卒的队伍里增加了不少战车,当然军粮也带来不少便利,走饿了从怀里取出一包温温的军粮,胡乱塞在嘴巴里,很是解饿。 看着手下军兵很是辛苦,雷大毛叫人取了几块石头,冒险在战车上烧火做水,然后叫大伙轮流上前用随身的水袋取水,热乎乎的水袋挂在胸口,很令人温暖,可惜大锅是有,就是太浅了,稍一晃荡水就出来,只能烧不多的水。 雷大毛还和牛满天商量一种新型的能在战车上烧水的小炉子,固定好后不怕颠簸,炉子上架上锅甚至可以边走边做饭。 一番话听得牛满天双眼冒光,最后一锤定音道:“回去咱就弄,一百人先搞一部车,铁皮打底,这样也不怕失火,上面坐上炉子烧热汤,行军路上一人一勺热牛肉汤,都坐在战车上吃,特么的,那些胡人可以边骑马边吃东西,咱们汉人就坐着车吃,还能喝上热肉汤,比胡崽子们强!” 周围众人边喝着热水边畅想着,倒是一点也不寂寞。 宿营地已经接近被劫地点了,牛满天叫大家安营,随后派出侦查小队去找寻劫匪踪迹。 风雪后原本足迹很难找到,不过大致知道白羊山土匪方位,倒是不难找。 很快,侦骑兵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群龙虎卫的伤兵。 盖文亭迎上去一一辨认,然后带到牛满天面前。 这些龙虎卫的伤兵们饥寒交迫,若不是遇到队伍,十有八九会被冻死。 几人简单总结情况后,牛满天决定连夜出兵。 兵贵神速嘛,趁土匪们还没跑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雷大毛没去参与军事会议,这种会议百夫长够不上,雷大毛也懒得掺和,正带着几个木匠铁匠研究战时餐车。 等牛满天命令全军继续前进时,雷大毛已经弄出来了简陋的样车图纸。 下面铺上一层铁板和碎石防火,将炉子牢牢固定好,炉子有两人环抱大小,上面的锅子也是一样,深度要达到了两尺半,也是可以固定的,还带一个盖子,防止颠簸中热汤洒出,周围是几个盒子可以放调料,大些的可以放食材。 现在是弄不出来了,只能是凑活用篝火来烧烤一些肉食,就这也比光吃军粮好吃,雷大毛一边和几人嘀咕着,一边尝试着动手烧烤,不过最后实在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动手抢了雷大毛的位置。 牛满天听说试验的差不多了,惊奇地骑着马跑过来,从雷大毛手里接过两串肉串,惊喜道:“居然真成了,居然可以吃上烤肉串...” 雷大毛指着几个正在烤串的新兵含糊道:“都是他们烤的,这一出手就比咱厉害,咱就说自己是吃货的命,嘿嘿...” 牛满天吃了两串感觉爽得很,连忙集中几个木匠改造几部战车,到黎明时分众人居然都吃上了热乎乎的烤肉。 一路上又收拢了五百多的龙虎卫,大多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 一夜的行军并没有迷失方向,这得益于指北针的指引,若是在以前,这可是不敢想象的,别说是雪夜了,就是大白天都可能迷路。 侦骑兵来报,说是发现大批土匪的位置了,就在前面五里处扎营,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 一夜行军将新兵们也累的呼哧直喘,马匹们也累的要散架,好在此次出战携带的马匹不少,这才熬了过来。 安静地开始集结队伍时,牛满天瞪着猩红双眼有些懊恼道:“可惜那两千骑兵去远远地围住白羊山了,没想到咱们能追上劫匪,这可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雷大毛早知道牛满天想打而且一定会打,这么问只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盖文亭首先忍不住说道:“牛将军,我等丢了钱粮本是死罪,就指望这次戴罪立功呢...”说话间眼泪都要流下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牛满天看向刘德伟,这是本次随牛满天出战的两名千夫长之一。 见牛满天看向自己,刘德伟道:“出其不意,我看可以打,将这些土匪一举击溃,先夺回钱粮再说。” 另一位千夫长是李广济,此刻也站出来道:“将战车排列好,直接冲过去,冲破敌人大队后再向两侧迂回包抄,此战必胜!” 牛满天想了想忽然道:“雷大毛,你说怎么打?” 可怜的雷大毛此刻正想着改进战时餐车的事,被忽然一问有些转不过来,不过也只是沉思片刻便说道:“咱觉得两位千夫长说的对,这帮劫匪就是该杀,而且咱们来的突然,咱看这仗势,可以分左右翼去包抄,再以大军压上,虽说咱们只有三千新兵,可若是用的好,没准能全歼这些土匪。”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三千对五千,而且自己这边还是新兵,而且还没有骑兵协助...难! 雷大毛嘿嘿笑着说道:“咱觉得这些土匪也没有啥战阵,咱的大军一压,用这几辆连弩车一射,他们准溃散,这时两翼伏兵一杀,绝对跑不了,倒是要兄弟们瞄准当头的,可别叫他们把钱带跑了。” 自己的一千两黄金呢... 真跑了自己还不哭死。 牛满天想了想道:“分兵!选脚下轻快的新兵一千人,分左右翼,由两位千夫长带领,去土匪左右后方埋伏,等我带着中军破了敌阵后,见到土匪四散时出击,剩下的作为中军,龙虎卫还由盖文亭负责,作为前锋营突击,此战算是你们戴罪立功,打胜了我给你们上折子请功,若是临阵脱逃或是败了,那也不用说了,剩下的新兵分三波次在各自百夫长带领下,依靠战车步步为营,正好练习下咱们最近练习的三段击。” 安排完毕,各自去准备。 不久刘德伟和李广济就各自带着五百人出发了,其他人饱餐战饭,开始准备战具。 说是战饭,其实也就是军粮。 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牛满天起身道:“出发!注意保持队形!听从各自百夫长的指挥。” 这一整天所有人都只打了个盹儿,这样强度的行军没有乱还能保持队形,牛满天已经很是知足了。 看到雷大毛指挥几人还在忙活着,牛满天拍马过来问道:“大毛,你还忙活啥?都快开战了。” 雷大毛抬起被炭火熏黑的大饼脸笑道:“给兄弟们喝口热汤,一会儿打起来有劲儿。” 牛满天点点头,赫然见到雷大毛从车上一个箱子里取出不少碎肉块丢到锅里,又拿起大勺子使劲搅了搅,顿时一股牛肉香味四散开来,周围士兵一阵咽口水声,然后就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雷大毛的百人队一个个走向行进的战车,排着队从车左侧摘下头盔,什长王一民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抓起碎饼块放进头盔,雷大毛亲自掌勺,从热腾腾的大锅里舀上一勺肉汤浇上,得到汤饼的士兵落后走到战车右侧,开始边走边吃。 讲究点的取出一副筷子,不讲究的抽出短剑或匕首扒拉着,也不知道切到自己嘴上的肉没有。 很快唏哩呼噜的吃饭声吸引了周边的士兵,纷纷嘀咕起来,惹得各自的百夫长不断地到牛满天这里告状。 雷大毛看着满脸横肉的一些百夫长,却是满不在乎,还不断地拱火:“兄弟们,多吃点,待会儿打起来多弄死几个土匪,咱这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等把咱的金子抢回来,咱请大家吃烤全羊。” 牛满天皱皱眉回头训斥道:“你们几个也是笨蛋!刚才在营地休息时不知道多吃点,这才走了几步就看人家的眼热,有本事自己弄去!” 众百夫长无奈,只得回去告诉大家吃军粮,几个脸皮厚的家伙凑过来不住地献媚,说是要请雷大毛帮自己也弄一辆这样的车。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那简单,等打完这帮土匪,咱帮你们一队弄一辆,不过记得瞄准那些土匪头子,好帮咱把金子抢回来。” 五里路转眼就到,大军悄无声息地排开阵势,向土匪营地逼近。 白羊山的土匪大大小小分为十几拨,最大的是清风寨,大当家的叫宋清风,据说是当年与胡人对阵时逃跑的一个什长,手下一百多人,实力最强,这次就是他联合了白羊山的其他十几家寨子和北魏大燕等地的土匪搞的一次联合袭击。 原本宋清风计算好了,被袭击后等报信的跑到边城求援来人围剿,自己早就和土匪们分完钱四散离开了,虽说边军有骑兵,可那都是摆设,骑兵的战力连土匪都不如,早被胡骑吓破胆,上次大战连骑兵千夫长都被西夏的铁鹞子干掉了。 昨夜大吃一顿庆祝胜利后,今早分钱然后大家一哄而散,到时那么多人,那些边军抓谁去啊。 宋清风在京城安排了一个细作,打听到这次皇帝陛下赏赐了逍遥侯一笔不菲的黄金,要不是这些黄金,宋清风也不敢对边军的钱粮动手,不过宋清风也没叫人知道此事,甚至在动手时不但自己亲自上阵,还将一个发现黄金的手下亲手干掉了。 此刻,一千两黄金已经藏在帐篷后的一匹马的马背上,还用一些毛皮遮盖住,等一会儿分完钱粮,自己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剩下的这些人,就当为掩护自己逃走做出的牺牲吧。 看众人都醒了过来,宋清风喊各寨大当家的来坐,打开十几只大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碎银,众人的双眼都红了,有些着急的忍不住站了起来。 “咱过的就是这种大口吃酒,大秤分钱的日子!来!弟兄们!咱分钱!” 众头领立马高兴起来,宋清风令人取来大秤开始分赃。 这次朝廷送来的军饷一共四十万两,除了每月的饷银外,还有上次大战的赏银。 此次参加偷袭的一共二十家,平均每家两万两银子,这可把众土匪高兴坏了,一个个兴奋地眼睛冒光。 分到一半时,宋清风骂骂咧咧道:“说了大口喝酒,大秤分钱,咋没人上酒呢?来人!上酒!上大碗!哈哈哈...” 几个清风寨的土匪端上来十坛好酒,众人都是兴奋异常,刚刚分完酒才喝了一半,就听到帐篷里咕咚咕咚声不绝,除了清风寨的人外,其他土匪都倒了下去。 宋清风嘿嘿阴笑道:“想分老子的钱,也不掂量点儿,兄弟们,拿钱,赶快走,边兵马上就到了。” 说完自己拿了一个麻袋开始装银子,十几个土匪开始紧张地装起银子来,然后出来牵过马放到马背上。 这些马匹早就准备好了,都是一人双骑,只有宋清风是一人三骑,一匹装银子,一匹装黄金。 一个喽喽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一众土匪道:“大当家的,这些人呢?留着还是...” 宋清风阴着脸道:“都干掉,不然成天被人惦记着。” 很快,十几人将地上的众土匪杀了个精光,然后分赃完毕,纷纷上马,宋清风道:“寨子里的弟兄们都跟了俺不短时候了,这剩下的叫兄弟们都过来,可别给别的寨子抢去。” 一土匪应声去喊人,宋清风洋洋得意,正要再自我吹嘘一番,忽然一个小喽喽慌里慌张地跑来喊道:“官兵来啦!官兵来啦...” 宋清风心里一哆嗦,来的这么快? …… 第64章 不堪一击 64、不堪一击 牛满天见战阵距离土匪营寨不远了,挥手道:“第一队,前进一百步,然后停下防御!后面跟上。” 第一队七百人向前快步推进了整整一百步后,就在各自百夫长的号令下停止了前进,蹲下来专心防御,也趁机休息起来。 第二队紧跟着上来,从第一队的缝隙中再向前走了一百步随后停下,寨子里的土匪已经清晰可见,有的忍不住开始射箭攻击了。 眼看着第三队再次前进并有不少地方都已经开始接战,盖文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屡次在牛满天眼前晃荡,都被牛满天挥手推开。 终于,寨子里有人大喊着:“冲出去!和这些边兵拼啦!” 顿时寨子里的众多土匪一窝蜂地跑出来,两边开始交战。 土匪们的装备各式各样什么都有,面目也不尽相同,甚至还有不少是各式胡人,一番弓箭射来,也是强劲有力。 百夫长们开始喊话还击,一排排弩箭射出,正面的土匪倒下一大批,接着弓箭齐射,土匪们又是惨叫连连,好容易靠近边兵了,一阵重标枪又是雨点般砸下,阵前顿时尸横遍野。 牛满天见众土匪都面带惧色立刻挥手喝道:“前锋营,出击!”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盖文亭怒吼一声:“前锋营!杀!” 此番五六百龙虎卫被土匪打的大败,早就憋屈要死,这时齐声喝道:“杀!”然后一窝蜂般地杀进土匪营中。 牛满天看看四周情况,再次挥动手臂喝道:“第一队!出击!” 第一队的刀牌手长枪手和弓箭手排成整整齐齐的阵列快步顶上去,将一些冲出寨子的土匪挡住厮杀。 过了一会儿,牛满天再次下令,第二队的将士们再次推进了一百步,接着第三队的人马冲上来,直接击穿了土匪大营,土匪们开始四散溃逃。 牛满天摇摇头似乎不尽兴,令亲兵吹起号角召唤左右翼来包抄。 这哪有五千土匪啊,连一半都不到,盖文亭怕是吓破胆了吧。 三段击极为成功,只一个冲锋就轻松地击溃了土匪,说起来这些土匪实力也不强,偷鸡摸狗打个劫还行,真正打起来没一点看头,不堪一击。 百夫长们开始带着各自的手下四处寻找大队的土匪,哪里人多就向哪里进攻。 雷大毛也是一点都没尽兴,自己这一壶箭都没用完呢,结束了。 寨子里除了死伤的土匪就是早就跪下投降的,杀这些家伙雷大毛一点兴趣没有,关键是——咱的钱呢? 转了一圈也没头绪,雷大毛像丢了魂一样唉声叹气。 两个千夫长带着人兜了回来,除了寥寥几个运气好的土匪外,其余的尽数在这里了。 刘德伟和李广济各自押着一些土匪来交令,还牵着不少马匹。 盖文亭浑身浴血地跑来跑去,也没找到金子,只在一座大帐中找到不少银子落在地上。 正在急得要哭时,牛满天喊他过来道:“别忙啦!金子找到了。” 盖文亭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见李广济正拎着一麻袋丢到地上,打开一看,金灿灿的金条露了出来。 盖文亭忙要给李广济磕头,盖文亭身后的龙虎卫们也呼啦啦跪了一地,李广济忙搀扶起来,两下里乱成一团。 牛满天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雷大毛还在带人翻找,令人将他找来。 一听金子找到了,雷大毛一路小跑飞了过来,盖文亭又是带人跪下谢罪,雷大毛叫这些人赶紧起来,自己还要数金子呢。 开始打扫战场了,所有的俘虏都被押了过来,牛满天令人登记,这才发现除了白羊山的几窝土匪,居然还有北魏和大燕的强盗。 这是开强盗大会么? 宋清风已经被射成刺猬了,所有的土匪头子还居然离奇地自相残杀,大伙都困惑不解,等终于有一个伤兵说出宋清风的奸计,大伙才明白,原来是宋清风想独吞导致的内讧。 若不是这场内讧,边军还要多死不少人,真是成也是宋清风,败也是宋清风。 牛满天安排一番,分出去一千人并令人将几波土匪分别带走,去取各自山寨的家底,剩下的北魏和大燕的土匪也没杀,准备抓回去好好审审,看能不能得到两国的有用情报。 将被抢的钱粮过数后装好,地上还堆积着几座小山,都是这些土匪的武器衣甲装备。 牛满天骑着马四处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道:“你们几个都过来看看。” 刘德伟和李广济等人都骑马走了过来查看,牛满天见雷大毛兀自还在那里数着自己的金条,甚至还找盖文亭索要文书看了几遍,不由得气道:“雷大毛!雷大毛!你也过来!你快给老子过来!特么的...” 雷大毛急忙收起金子系紧袋子装到一匹马上,然后上了自己的战马小跑过来谄媚地问道:“老牛,啥事啊?” 牛满天瞪了他一眼道:“看看,地上这些家伙事...” 雷大毛一看,地上一堆刀枪剑戟中,居然还有几只长枪,看枪头比一般的长枪长出来不少,不由得来了兴趣,翻身下马和一众千户百户们聊了起来。 这枪入手沉重异常,枪头有一尺多,不但长还宽厚了近一倍,只是做工有些粗糙,不像是军中所用。 “像是...马槊...”刘德伟沉吟片刻道。 牛满天感觉有些问题,随即叫人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土匪,看谁知道情况。 雷大毛在小山一般的武器盔甲中钻来钻去,忽然跳出来道:“老牛!老牛!看看!咱找到了啥?” 牛满天又是大眼一瞪,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见雷大毛手里拎着一面盾牌和一件铠甲,正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牛满天见盾牌和铠甲样式有些不同,便发声问道。 雷大毛将手里东西递到牛满天手里,牛满天感到身子一沉,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么沉? “这是...铁盾?铁甲?”牛满天吃惊地问道,一双牛眼瞪得更大了。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有问题啊...” 不错,确实是有问题啊,区区土匪,哪里来的铁甲铁盾,还有那十来只貌似马槊的长枪。 要知道中原铁矿稀少且品质低劣,直接造成了武器护具方面不如周边几国,很是吃亏。 一般农户家中,仅有的铁器除了锅就是锄头,有犁和铁铲的都是少数,谁家若是有了别的铁器,大多会当成传家宝传给后人。 几个亲兵很快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清风寨的土匪,两个土匪很快交代出来。 原来这正是马槊,而且是清风寨打造的,原因就是清风寨的后山发现了一条铁矿脉,寨主宋清风随即令人打造了二十支马槊和几十面铁盾,还试着造了一身铁甲。 白云山发现铁矿,而且看起来还算品相不错,要不然这些半吊子的土匪怎能轻易地打出来马槊铁甲呢。 几人大喜,牛满天随即分出二百人增援去清剿清风寨的队伍,并派李广济带队,务必将发现铁矿一事瞒下来,不可外传。 这里距离大燕和北魏都不远,万一两国来抢可是麻烦。 亲兵来报,说是俘虏里面还有几个逃兵,询问牛满天如何处理,牛满天看看天色狠狠心道:“大军回城,等去这些土匪的老巢清剿完,不服的直接杀,投降的砍去一脚或右手,自生自灭,逃兵直接砍了,咱们可没那么多粮食养白眼狼。” 大军整队开拔回城,所有新兵除了伤兵都不能坐车了,只能慢慢地走,缴获的军械将战车都装满了。 此战新兵营只伤亡了一百六十一人,击毙土匪近千人,俘虏了一千二百多,算是一场大胜。 可惜两千骑兵被城主派去远远包围白羊山了,若是在手保管一个不落。 牛满天叹口气,随即看着雷大毛有些气闷。 雷大毛还在一遍遍地数着金条,而且还不放心地叫盖文亭拿出军机处的文书看看,生怕对不上数。 数过瘾后,雷大毛又对装伤兵的战车来了兴趣,接着动手开始改造装伤兵的战车,论木匠手艺雷大毛算是纯粹外行,只能是提出问题指指点点说这不行那不行,然后叫身边的木匠铁匠一起想办法。 于是能装三四个伤兵一辆战车,车底下垫上不少青草和毛毯,车轮也做的比别的车大,这样走起来稳当不少,伤兵们在车上少受了不少罪,于是伤兵车被伤兵们亲切地叫成姥姥车。 而初步定型的行军餐车也被叫成了奶妈车,就差奶奶车了,特么的,雷大毛恨得牙痒痒。 走了整整两天,大军回到了黑水城,刘德伟陪着牛满天去向王明德汇报军情,雷大毛刚想拉着自己的金条回去再数一遍,被牛满天叫住:“大毛,随我一同去见城主,咱们研究研究铁矿的事。” 雷大毛苦笑道:“咱这里还要回去数...那个做餐车和伤兵车,不过若是需要咱大毛,老牛,你一句话的事。” 生怕牛满天不信,雷大毛还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此夜,雷大毛数金条一夜未眠。 王明德上了一份奏折,说准备打造铁甲和马槊,估计这一小小的铁矿也就用的差不多了,另外就是盖文亭丢失钱粮后积极配合大军围剿土匪,至今已经将白羊山的几窝土匪扫干净了,请求陛下开恩将这些龙虎卫留在边城,戴罪立功。 十几天后陈铁头带着圣旨来到黑水城,代替内侍宣旨,升雷大毛为千夫长,令雷大毛接过原来海西候李广利的领地飞鹰堡,统兵一千,并令雷大毛协助王明德等人操练边军训练将领。 雷大毛瞪大眼睛咽了口口水接过圣旨,兀自脑袋懵懵的。 这是给了自己建牙开府的权利?兵从哪儿来?将从哪里选? 陈铁头一旁嘿嘿笑挤眉弄眼道:“侯爷,就叫小的随你去领地得了...” 王明德心中有些遗憾,随即也笑着来恭喜。 往日里还是自己手下,如今凭着一部兵书就成了手握实权的边疆王侯... 哎呦!那自己亲手抄写的兵书藏哪里了? 雷大毛傻笑着答礼,王明德明显魂不守舍,陈铁头看着还以为是王明德心头不爽,急忙告辞出来。 雷大毛一切都是外行,只得虚心地向王明德请教,得了不少经验。 次日,王明德陪着雷大毛去飞鹰堡交接,这次只带了雷大毛自己的一百手下,不过说好了等新兵都练好了雷大毛优先来选兵挑将。 第65章 此人不识趣... 65、此人不识趣... 雷大毛的领地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守住千里栈道,防止胡人入侵川蜀。 不过对崎岖难行的川蜀,胡人素来没什么兴趣,有那功夫还不如打下中原进而进军江南呢。 千里栈道的这一头是苍鹰岩,边军在这里兴建了飞鹰堡,驻兵一千步卒,将这里牢牢地守住。 飞鹰堡一千人分为四波轮流把守,这里易守难攻,站在岩石上的士兵可以用标枪弩箭痛击入侵者,若是实在不行还可以烧毁一部分栈道,凭借着栈道十里一处的藏粮,逐步退入川蜀。 雷大毛接过王明德的账本不禁苦笑,这里穷的叮当响啊。 送走王明德雷大毛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飞鹰堡下面有一个小平原和一个狭长的山谷,再外面就是大草原了,山谷尽头立起来一座坚固的石头城墙,高四丈宽三丈,上面可以跑马,号称雁南关。 有了雁南关、飞鹰堡和千里栈道这三大法宝,等闲是没人傻到来攻取的。 原来的那个千夫长刘明被王明德带走了,雷大毛只得在手下几个什长和一个老兵什长刘波的陪同下四处溜达。 这个狭长的山谷叫百花谷,一到春天满谷都是鲜花,很是漂亮。 小平原叫做蝴蝶原,据说无论春秋总有不少巴掌大的蝴蝶在此聚集,临近入冬时又飞向江南过冬。 飞鹰堡也看过了,没什么景色,就是眼前窄窄的栈道深深的山涧,看起来眼晕。 看看没事,雷大毛叫几个什长去各自住处打扫,刘波带着雷大毛来到住处。 这是原来海西侯李广利的住所,建在飞鹰堡之内,是在山崖上凿出来的山洞,很是宽敞,前面推门能看见雁南关,后窗打开正是窄窄的栈道。 雷大毛嘿嘿一笑,前门这里看到不好,正好后面跳窗就跑啊。 介绍完毕刘波告辞下去,雷大毛左右转转,看着墙上的舆图想的只有一件事:什么时候把自己老婆接来呢? 边疆王侯不同于封疆大吏,是可以带家眷的,就这点优势也叫王明德等将领们眼红不已,不想轻轻松松就叫雷大毛得到了。 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啊。 很多人都感到震惊,从一个小小的弓箭手快速跳到领兵一千的侯爷,除了运气更多的是实力,核心的人都知道这侯爷为陛下献上了多少锦囊妙计,家乡的那些山头就是陛下一一奖赏的。 从先皇时期就有非军功不得封侯的规定,这逍遥侯可是立下了不少军功啊。 飞鹰堡里随着雷大毛的到来热闹起来,眼见所有的老兵都抖擞起来,看来跟着最近蹿红的逍遥侯,自己升官发财也是指日可待啊。 老兵们不住向王一民等什长打听逍遥侯喜欢什么,平日里都有什么消遣,准备投其所好。 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雷大毛就留下一个什长刘波,其余的全送到黑水城,还说自己要建一支强军打硬仗,估计伤亡率极高,混日子的老兵油子一个也不要。 回到新兵营选兵,盖文亭带着那些龙虎卫非要跟着雷大毛,末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喊着要誓死效忠,说的雷大毛心头一软,将这些龙虎卫都要了过来。 曾铁牛和阴二等曾家堡的汉子们自然也是少不了,再加上一些身强力壮的汉子,自己的一千人算是足够了。 原来的老兵只剩下刘波一人,唉声叹气后也不得不强打精神配合雷大毛整编军队。 飞鹰堡有一条索道沿着陡峭的山脊去下面取水,平日里吃喝不愁,就算是被围困住也能顶上半年。 看着蝴蝶原没什么用处,雷大毛当即下令来年春天准备在这里开荒种地,不过眼下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终于可以自己带兵了,雷大毛先改组战阵,将一千人分为两营,一营五百人,其中二百人为锤枪兵,负责对付骑兵冲锋,尤其是重骑兵的进攻;二百人为枪牌兵,不但负责在战车上操控连弩和弩炮,还要负责近距离的投掷重标枪,等敌人到了近前还要用盾牌短剑击杀敌人,枪牌手五人一部战车,车上装有连弩和弩炮;剩下一百人都是轻重骑兵,一水的马槊,所有士兵每人都配备了杀戮胡短剑,这种短剑被雷大毛加了护手,劈砍起来无所顾忌,即便是对上胡人的长长弯刀也不吃亏。 想起马槊雷大毛就心痒痒,白羊山的铁矿开采起来直接在山里打造兵器,王明德指定陈三山带着陈铁头来负责,只是这效率真的叫人挠头,几天过去了,平均下来一天只能打出二十多支长枪和一千多支破甲箭头,自己要的马槊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雷大毛急了便带着几人跑到白羊山去看,山里戒备森严,出入都要亮明身份登记。 沿着一条小道下到山谷再走过一条地道,雷大毛才来到山腹中的作坊,这里热闹非凡,二百多名铁匠正紧张地打造各式军械。 雷大毛好歹也打过铁,虽说不如人家专业,也分得出铁矿好坏,捧起来一把铁矿粉细看,果然是较为优质的矿脉,这铁矿估计能出七八成的铁胚。 陈铁头正坐在一旁擦汗,见雷大毛来了苦笑道:“来看俺怎么受罪啊,看看,俺都成了驴了,累的俺腰都快折了,就这么累死累活的上面还不住地催,你不会是也来催命的吧...” 雷大毛尴尬一笑道:“哪能呢,咱不是想来帮你的忙嘛,说说啥情况?” 一听这话陈铁头顿时哭丧着脸道:“兄弟们这已经是拼命干了,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还是不够用啊,现在连吃饭都在作坊里吃,再这么干非出人命不可!那些当官的就知道催,真特么的...还不如叫俺去你那里呢...” 雷大毛安慰几句,便随陈铁头四处转悠起来。 作坊里热得很,人多地方小,再加上不少炉子烧的火热,铁匠们都光着膀子还是热汗淋漓,都在不住地喝水,就这样还是有人热蒙了不断地倒下被抬到一边。 看了一圈雷大毛满肚子不满意,这陈家父子就是一对棒槌,根本不懂怎样协作生产。 于是拉着陈铁头来到作坊外僻静处,低声说了半天,陈铁头开始满脸困惑然后就是不住点头,最后甚至是喜形于色。 等雷大毛带人走了,陈铁头回到作坊立刻召集人开始打通几条通风口,又回去找到自己老爹商量,将二百多铁匠分为三队,人歇炉子不停昼夜开干,陈三山还写信又要来五百人负责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开采矿石等工作。 雷大毛来到黑水城见到王明德说起了自己的打算:“这铁矿含铁量实在是高,咱看真是高的离谱,不如开始组织军兵用战车拉回来,这样川流不息地拉到黑水城的作坊里打造,白羊山那里也开始昼夜不停地干,估计这产量会翻上好几番,到了春天,没准真能把咱的装备都弄好,对了,还有铁犁锄头镐头铁铲什么的,也要都弄好,不然开荒没家伙咱看是弄不成。” 王明德听得两眼冒光,立刻叫来几个千夫长分配任务组织战车拉运铁矿石,很快,从黑水城到白羊山一百多里的路上,三万多名士兵赶着牛车马车络绎不绝地开始了抢运这些优质铁矿,等附近几股势力得到消息时,小小的矿脉已经被拉空了,连陈铁头父子都带人撤了回来,只留下空荡荡的作坊。 黑水城里铁矿石堆积如山,雷大毛和陈铁头乐的不住咧着大嘴傻笑,有了这些优质的矿石,边兵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反曲弓、弩箭和弓箭的箭头依然是首选,其次是重标枪短剑,后面是长枪铁甲盾牌,再后面是农具,再然后才轮到雷大毛所需的马槊锤枪。 不过雷大毛假公济私,经常以研制试验为名开始组织人来优先打造自己所需军械,等到了年关时,雷大毛已经将自己的军械都基本上打造齐全了。 马槊的枪杆最是难弄,既要有强度又要有韧性,边城树少,只得有什么用什么,拓木、桑树、白蜡都用上了,最后还是不够,只得将一些废弃的长枪卸下来枪头用。 重铠甲只有一百套,这是和王明德几次商量甚至威逼利诱后得到的结果。 雷大毛将所有军械分下去,将十个百夫长叫到自己房间开始布置任务:每个士兵都要成为多面手,不但会用弩箭弓箭弩炮杀敌,还要会骑马抡得动锤枪,还要熟悉戮胡短剑的技法,刀盾、双刀、长枪等都要会用,战场上抓起什么兵器就会用什么兵器。 除了这些战阵兵器的训练,雷大毛还给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就是学习夜战。 既然有了指北针,也不夜盲了,夜战自然要提上了日程,打造一支善于夜战的军队很有必要。 自来胡人汉人都不喜欢夜战,一是夜里分不清敌我,二是汉人大多吃不到肉食,容易得夜盲,到了晚上就看不清东西,而胡人虽然大多不夜盲,可是大晚上骑着马在无边的大草原上也容易迷路。 至于说用星星引路,呵呵...连字都不识的胡人怎会看星星呢。 下达完任务要求,雷大毛说道:“咱这里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用最短时间成为高手,而且是能力全面的高手,左右营每十天来一次比武,模拟真实的战场环境开战,自然是用木制军械了,野战、攻城、伏击什么都要练,胜者等咱回来发奖励,对了,咱这里有本兵书,算是给你们几个百夫长来学的,开小灶!只有一本,咱交给左营百夫长王一民来保管,右营百夫长白英,你协助王一民管理好咱这飞鹰堡,咱要回去给皇帝陛下磕头谢恩去,得了陛下一千两金子,不去说声感谢不是那么回事...” 众人都是嘿嘿傻笑,雷大毛叫众人准备酒肉,算是提前的年夜饭吧。 酒是雷大毛的家乡酒:沧州白与衡水老窖。 肉是烤全羊,一个伍一只,要求必须吃完。 松山三剑也被邀请了过来,马槊的功夫还要三人帮忙编出来一套,其他的刀枪功夫也要再次优化一下,这几天三人就在飞鹰堡待着了。 原本雷大毛去京城邀请了松山三剑一起,结果这段时间三剑客彻底喜欢上了边城,说不愿意回去给人家当奴才了,至于那个姓王的什么小主,也早就被三人忘到脑后。 雷大毛只得带着曾铁牛和阴二等十人走了,到了曾家堡将曾铁牛等曾家堡的人放下,自己一人前往京城。 按理说作为发配到边城的曾铁牛和阴二是三年内不得回原籍的,这回又是雷大毛假公济私。 一人双马雷大毛跑了十来天才到了京城,正月里的京城喜气洋洋,没一点打仗的气氛,雷大毛心里感到怪怪的,突然从紧张的边城来到祥和的京城,真是有点不适应啊。 去兵部报了到,然后递上折子排队等候陛下召见。 皇帝陛下最近终于从无聊的君臣游戏中找到新玩具,开始发给众大臣人手一本《孙子兵法》并且每天散朝后开始探讨辩论,有时自己提出问题叫众大臣回答,有时叫大伙相互讨论,有时又用某人的观点来反驳另一人,弄的朝堂上热闹非凡,宛如菜市场。 太尉王朗算是朝堂上最具权威的懂兵之人,却也时常叫众人问的哑口无言,户部、吏部甚至礼部尚书都来发表意见,最奇怪的是昨天还一团和气的几人今天就可能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皇帝陛下却总是抛出来问题然后撤身旁观,看着大家争论得面红耳赤心里那个开心。 内侍强三在为陛下斟茶时悄声说道:“陛下,逍遥侯来谢恩,在门外等着呢。” 昏昏欲睡的皇帝陛下似乎突然发现了好玩具,立刻叫雷大毛觐见。 雷大毛走上朝堂时,众大臣兀自在争论不休,雷大毛跪倒磕头:“臣,逍遥侯雷大毛特来向陛下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叫雷大毛起身,坐到一旁听众大臣辩论兵法。 雷大毛有些糊涂了,看着个个白发苍苍一副老朽模样的众位老弱文臣,实在忍不住挠挠头嘀咕着:“讨论兵法?” 朝堂上的众人都不说话了,这时要是被这位亲手撰写兵法的逍遥侯嗤笑一顿,那可是英名尽毁啊。 偏偏皇帝陛下想看热闹,咳嗽一声道:“朕正和几个大臣在讨论兵法,兵法云:十则围之,那八倍于敌,能不能围住?逍遥侯,此书是你进献,你来说说。” 以太尉和御史大夫为首的一帮人认为是不能围住的,以左右丞相为首的一帮人却是坚定地认为可以围住,雷大毛进来时正遇到双方舌枪唇剑争得不亦乐乎。 雷大毛左右看看,见众人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看着自己,心里不住暗骂:“这种纸上谈兵有个鸟用啊...陛下你又坑我!” 说实话,那本《孙子兵法》雷大毛自己也没背过,看清了形势后,雷大毛假装想了想道:“陛下,微臣对这本兵法也不熟啊...” 众人诧异,陛下奇道:“不是你写的么?怎么自己反而不熟?” 雷大毛双手一摊道:“是咱写的没错,只是...是咱那师父叫咱写的,说是要献给陛下,咱也不大懂啊,要不,这些精髓之处,还是诸位大人来探讨吧,这个...微臣告退?...” “此人不识趣啊...”皇帝陛下看着雷大毛,挥手叫他退下,自顾自地接着和群臣玩着辩论的游戏。 出了朝堂雷大毛一身轻松,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战场上瞬息万变,当临机定策,岂可照本宣科? 想到这里雷大毛自己都有些诧异,最近好像是学问见涨啊,会用好多成语了。 第66章 琴殇 66、琴殇 在京城里四处逛逛,买了些首饰脂粉准备回去送老婆,见到有家卖琴的铺子,雷大毛左挑右挑选了三把古琴。 一路风餐露宿来到秋水镇,看着熟悉的小路雷大毛兴奋异常,就要见到可爱的老婆了,嘿嘿... 雷大毛到镇子里准备买上一车酒肉,算是离开李家坡和乡亲们的告别宴,只是走了一路,发现镇子上破破烂烂的,还有几处残垣断壁,行人们也神色匆匆,忙叫住一人询问,那人先是吓了一跳,见是军官打扮便哭泣道:“五天前胡人来抢了镇子,不但烧杀抢劫,还抓走了一些女子...” “什么?!”雷大毛一惊,忙问胡人长什么样子,那人回忆道:“身材高大,面色像是死人一样白,鼻子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边上另外一人补充道:“头发都卷曲着,眼睛有蓝的,还有绿的,可怕极了,像是鬼一样!” “白皮肤高鼻梁,眼窝深头发卷曲...这是羯族!是匈奴别部!”雷大毛立刻东西也不买了,快马加鞭向李家坡赶,心里怦怦直跳,好像是预感到什么祸事。 来到李家坡,见村子里还算正常,房屋都没被烧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来到自己的小院前,忽然定住了,只见小院门头居然挂着一幅白幡! 雷大毛大叫一声直接摔下马来,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大喊着:“老婆!老婆!俺回来啦,你们都出来啊!俺回来啦,你们去哪里啦?” 声音嘶哑样子癫狂,像是一个疯子。 小院里没人出来,雷大毛四处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感觉不到自己心跳了。 人呢?人呢? 三个老婆人去哪里了? 四处找了半天,见远处山上似乎有人影,连忙飞奔过去,跑近了一看,见是红袖和紫嫣两人,只是...怎么头上戴着一朵白花啊... 雷大毛嘶哑的声音喊道:“小翠呢?红袖!紫嫣!小翠呢?小翠咋了?” 红袖和紫嫣转过身来,看到正是自己的丈夫,不由得奔了过来扑到雷大毛怀里抽泣起来。 雷大毛感到天旋地转,强忍眩晕喝道:“别哭!咋回事?小翠怎么了?” 红袖哭泣道;“小翠姐...” 雷大毛看向远处,见山坡上一座小小的坟墓,不禁心头一甜,随即不省人事。 悠悠醒来时,白云朵朵在蓝天上飘荡,感觉身边有人喊自己,雷大毛转过脑袋看去,见是红袖和紫嫣正哭的很,便安慰道:“没事,没事了,你们别哭,扶我起来,我去看看小翠...” 两个柔弱的少妇勉强搀扶着雷大毛慢慢来到小翠的坟墓前,雷大毛注视了良久才出声问道:“小翠是怎么死的?” 红袖和紫嫣感到雷大毛语气是那样的冰冷,似乎都不是一个活人在说话,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前几天小翠带人去秋水镇采购东西,正巧碰到胡人来抢劫,烧杀一番后,胡人抢来不少女子,都绑到马上准备撤走,结果见到了小翠,等来抓小翠时,小翠拼死反抗,被一箭射中要害,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求人找来纸笔,给雷大毛留下一封信。 红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雷大毛。 雷大毛战战巍巍从红袖手里接过带有血迹的信打开,见信中写道: "郎啊,我的夫,妾身舍不得你啊... 好想和你生几个孩儿,看着他们在我们膝前玩耍,再慢慢长大成人,可是这些胡人太坏了,不叫咱们好好团聚。 你教的琴曲妾身都会了,还自己编了几首,想等你回来唱给你听,可惜等不到了,妾身那琴就留在你身边吧,累了时弹起它,就会想起妾身的...” 信没有写完,最后一笔有些歪斜,不像小翠素来端正的闺中小楷,很像是因为最后支撑不住。 泪流满面的雷大毛默默地收起信贴身藏好,抬头深深看了小翠坟墓一眼,拉着两人离开。 回到小院,雷大毛将自己从京城买来的首饰胭脂拿给两人,又说了自己的计划,然后叫两人不要外出等着自己回来。 两人惊慌地拉住雷大毛,紫嫣急切切地问道:“夫君,你刚回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雷大毛瞪着猩红的双眼道:“我去追那些胡人,给小翠报仇!” 红袖慌道:“那些胡人五天前就走了,现在哪里追得上,再说,他们走哪条道你也不知道啊...” 雷大毛狠狠地说道:“追得上!追到天涯也要追上,不然小翠不是白死了,咱得去弄点祭品给小翠送去。” 两人拉不住,只得看着雷大毛出门再次骑上马飞奔远去,等没了影子,两人不禁相拥哭泣。 向北走没有几条路,既然自己回来时没遇到,显然是在另外几条路上。 在秋水镇北面打听了一下,又四处查了查足迹,终于确定了方向,随后又买了两匹快马,备足了食物和水,开始追击。 此时北风呼啸,时不时还有雪花飘落,五天前的痕迹应该很难寻找了,不过这些人带着的东西多,还有不少女人,跑得并不快,而且大批的马粪随处都能查到,所以并没有失去踪迹。 雷大毛算了算时间,那些羯族人一人四匹马,每天最多跑一百里,自己也是四匹马,只是自己没有拖累,加上吃喝都是在马上,应该在三天后追上这批羯人。 等到了第三天中午,雷大毛找到了一处营地,摸摸篝火灰烬,还有一点点温,四处都是马蹄印和马粪,还有扎营的痕迹,两堆篝火处,还有吃过肉剩下的骨头。 雷大毛扒拉了一下,忽然差点跳了起来,只见地上赫然散落着一具人骨! 这是一具女人的骸骨,骨头散乱着,一颗头颅被丢到一旁,双眼露出不甘,周围还有一些破碎的衣衫。 雷大毛眼前血红一片,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直想咆哮,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毁灭。 这些畜生!这些羯人就是吃人的畜生!老子抓到羯人,再也不管老幼了,一律杀光! 将所有羯人杀光! 全杀光!一个不留! 雷大毛心里咆哮着,神色凶恶之极,像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他不知道,此刻起,一只真正的恶魔开始侵占他的内心深处。 又追踪了半天时间,雷大毛再次找到一处篝火营地,伸手摸摸灰烬,还是温热的。 雷大毛狰狞地笑着,看到篝火边又出现了一具骸骨,才渐渐收起了笑容。 着手准备武器盔甲,新入手的马槊手柄处缠上一层布条防滑,大黄射重新上好弦,箭都是选用的破甲箭,包管一箭穿心,十支重标枪不够用,吞下一颗回灵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十支,两只钉头锤挂在马背上,然后开始披甲。 从马蹄上看,这伙羯人在一百人左右,应该是一个整装百人队。 夜晚,羯人首领乙速给正呼呼大睡,抢劫完后一路畅通无阻,这都快到草原了,汉人更是没见到踪影,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将一个羯人哨兵惊醒,刚刚看到一团身影就被捅了个透心凉。 雷大毛将马蹄包裹上三层软布,在这些羯人的营地里走动着,见到谁起身就是一枪,等许久没人起身,便忍不住挑开帐篷,将正在熟睡的羯人一个个击杀。 终于一个羯人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喊起来,雷大毛挂上马槊,张弓搭箭一箭穿心。 乙速给忽然被手下推醒,扒开帐篷一看,见一个黑沉沉的身影骑在马上正不紧不慢地收割着自己属下,不禁狂怒起来,骑上马舞动自己的铁骨朵就奔了过来。 乙速给对自己的力气相当自信,在本族里虽说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一般人三两个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雷大毛听到马蹄响拨转马头一看,一个魁梧的大汉居然在这寒冬不穿上衣赤裸着张牙舞爪地跑来,等到了近前乙速给刚要挥动铁骨朵,忽然心口一凉,随即身子上升,再下降摔到草地上,眼前的世界离他而去。 见雷大毛一枪就将首领乙速给挑了起来,周围的人开始惊呼大喊,三个羯族人披上皮甲挥动长刀来战,结果被雷大毛刺死两个,连刀带人劈死一个。 这马槊真是好用,像是长长的一把大剑,砍下去无人能敌,又能刺,一般的皮甲在马槊的刺击下像纸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一个羯人骑上马准备逃走,被雷大毛反手马槊划到,竟然将马腿斩去,那马哀鸣倒地,背上骑手摔落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呢,雷大毛赶到一枪戳死。 营地里开始乱成一团,雷大毛挂上马槊取出大黄射,开始不住地放箭,几个羯人也挽弓射箭回击,都被厚实的铁甲挡住,叮叮作响后落到地上。 很快,两壶箭射完了,雷大毛收起大黄射取出重标枪开始冲杀,一个个羯人刚爬出帐篷就被钉到地上,哀嚎不已。 有几个羯人趁乱骑马逃走,雷大毛并不着急去追,先将营地仔细检查一番,将所有羯人砍了脑袋,再将被圈在一起的女人们解开两个,叫他们在原地收拾东西,自己要先去追逃走的羯人。 然后不管几个女人如何哀求哭泣,雷大毛开始脱掉铁甲换马追击,那些羯人走的匆忙,水和食物都没带,甚至衣服都没穿全,跑不远。 只是深夜不好找踪迹,雷大毛跑了一会儿终于无功而返,再次回到营地。 那些被救的女人们还在不住哭泣颤抖,雷大毛只得自己收拾东西,将所有人头收到几只麻袋里绑到马背上,水和干粮也堆到一处,然后走到那些女人们的面前,凶神恶煞般的样子将女人们吓住了,都不敢说话。 看看天色将明,雷大毛说道:“都去吃点东西,喝点水,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家呢,有什么保暖的东西都带上,帐篷什么的能拿就拿上,你们是哪里人?” 雷大毛生怕搞错了。 一听雷大毛说起汉话,这些女人才明白自己被救了,个个开始嚎啕大哭,一个少妇跑出来叫道:“你是雷大毛?我是贾老六的老婆啊!我家老六经常说起你...我们都是秋水镇的啊...” 雷大毛这才放下心来道;“那你来组织大家,这里不宜久留,赶紧准备好,上马回家,你叫什么?” 那女人道:“俺叫柳岩,俺说大毛兄弟,俺们都不会骑马,怎么上马啊...” 雷大毛没时间一个个教,想想说道:“相互帮助上去,实在上不去的自己牵着马走,把能带的食物和水都带上,衣服帐篷也都带着,回家还有很远的路呢。” 柳岩还想说什么,雷大毛早就不耐烦地骑马走了,众女人再次哭泣起来。 过了会儿雷大毛又转了回来,女人们以为雷大毛是来送自己这些人的,纷纷站起来期盼着,谁知雷大毛只是指着一个方向道:“可别走反了,一直向这边走,老子杀完羯人就过来寻你们。” 女人们又哭了一阵,几个机灵的开始收集食物和水,又忍着血腥闭着眼收起几顶帐篷,几个胆大的甚至开始搜刮无头尸体上的金银,还在哭泣的女人们起初看到食物和水都没在意,这时见到大包的金银立刻清醒过来,撒开腿就向四周的帐篷里跑去。 营地里吵闹起来,原本被抓的屈辱,还有差点被吃点的恐惧,都敌不过一把把货真价实的金银首饰,为此还有几个动手厮打起来,等不慎摔倒在羯人无头尸体上才尖叫一声爬起来,接着四处搜刮。 大包小包准备好后,看着四处一群群马匹,女人们不知所措,平日里很少人家有马匹,即便是家里有马的,也轮不到女人们骑马。 一个胆大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从后面靠近了一匹漂亮的大白马,谁知才一接近,那白马后蹄飞起,差点踢中这女人,吓得众人齐声尖叫。 柳岩忍不住骂道:“喊什么喊?把马惊到了,咱们怎么回去?” 边上一人附和道:“是啊,再把胡人喊来咋办?你们不要命俺还要命嘞...” 一个少女鼓足勇气道:“两人一组相互帮助下,先把东西放马背上,再从前面牵着马缰绳,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这里渗的慌...” 另一个女人说道:“看!还是阿红懂事...” 女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最终柳岩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先收拾好准备出发。 这样居然一直到了下午,空中已经盘旋不少秃鹫,周围野狗低吼不断,女人们才开始出发,留下了一地光溜溜的死尸。 至于沾满污血的衣裤,按女人们的想法是:洗一洗给家里的男人穿。 等快到下午时分,雷大毛赶回了这片营地,一群秃鹫和野狗抢着死尸,看见雷大毛走来也不离开,还在不停地吃着。 雷大毛赫然发现这些死尸不但衣裤没了,连散落的刀剑都不见了,折断的长刀,掉到地上的羽箭骑弓,都不见了,雷大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等到了傍晚时分,雷大毛赶上了女人们的队伍,吃惊地发现,这些女人们一个个都是牵着马走,而且是一人牵着两匹马,还都是一手一匹... 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另一种生物! 听到马蹄声,几人转身看到是雷大毛沉着脸赶了回来,女人们不禁欢呼起来。 看看天色不早了,雷大毛叫柳岩组织大家休息做饭扎帐篷,柳岩看看天色,觉得尚早,便说道:“要不咱们再走一会儿,等天黑了再歇息?” 少女阿红说道:“柳岩姐,就听大爷的吧...我去看看哪里有水源。” 雷大毛自顾自地找到一处小山坡上搭好帐篷,柳岩将自己的两匹马交给别人来到雷大毛面前问道:“那我们也在这里搭帐篷么?” 雷大毛随手指道:“在山坡下面搭,下面避风,咱在这里是负责警戒。” 柳岩哦了一声,看雷大毛满脸沉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雷大毛点起一堆篝火,取出一壶酒,也不烧水吃饭,只是望着火苗发呆,眼前不断浮现小翠的音容笑貌,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少女阿红用一根小木棍插着自己烤好的一块肉过来,叫了几次雷大毛也没反应,阿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伸手将肉串递给雷大毛,还没等说话,吃惊地看到雷大毛居然满脸泪痕,不禁吓得呆了。 这杀人如麻凶神一般的汉子居然哭了... 阿红心中乱跳,只想喊着:你别哭了,你别哭了... 雷大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火苗,偶尔举起酒壶喝上一口。 阿红看了半天,最后悄悄地回到女人们堆里,想了想,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那串烤肉小心地包了起来。 路上整整用了十天时间,雷大毛才将女人们送回到秋水镇。 风尘仆仆的女人们见到熟悉的村镇,都不禁哭泣起来,个个拍马跑向自己的家。 路上雷大毛用了八天时间,才终于教会了这些女人骑马,累到快要吐血。 果然是另类生物啊。 几次想要放弃,眼前总是出现小翠满脸热泪的样子,耳边也总是响起小翠说的话:“恩公!小翠可找到您啦。”“恩公,我们三人都是您当年从胡人手下救下来的啊,今日您就再救我们一次,把我们三姐妹都收了吧。” 想起小翠的话,雷大毛脸上每次都露出微笑,当自己问起有什么凭证时,那时紫嫣还幽怨说道:“恩公走时一匹马都没留给我们,我们是走了一天路才回到家的。” 嗯... 雷大毛记得自己还毫无愧疚地点头道:“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这次你们一人两匹马,还有马背上的大堆包裹,总不会再有怨言了吧。 雷大毛心里想着,好像看到小翠转身看着自己笑,不禁也笑了起来。 女人中最后离开的阿红转头看来,见一路上一直沉默的雷大毛居然笑了,忽然生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 雷大毛回到李家坡,来到小翠坟前,将两麻袋中的羯人脑袋全取了出来,一个个摆好道:“小翠,咱将这些羯人都弄死了,也不知是那个伤了你,就都弄来了,给你烧过去你自己看看。” 说完雷大毛很自然地默念一段咒语,接着一团炽热的火球出现在手掌上。 火球温顺之极,像是听话的精灵,被雷大毛缓缓送到头颅堆上燃烧起来。 看着火苗窜起,雷大毛心中还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法术了呢? 难道...自己已经有灵力了? 原本心情沉重的雷大毛想早点离开这伤心之地,无奈天寒地冻两个女人身子柔弱,只能等到春天出发,雷大毛无所事事也不愿见外人,每天除了进山去习武练功,完了就翻山越岭去对面的黑虎山拿起琴随手弹拨。 ...... 第67章 然悯...冉闵?…… 67、然悯...冉闵?…… …… 刚过完年,陛下就开了恩科,附近几个镇子要与秋水镇结伴送这些秀才们去冀州府考举人,中了的还要去京城考进士,中了进士的还能参加殿试,这可是逆天改命的好机会,所以秀才们都紧张起来。 三辆马车缓缓走到黑虎山下,带队的一位云先生道:“以前这里可不是这么安全,这黑虎山上有座黑虎寨,平日里拦路抢劫,杀人无算,后来,我记得是去年夏日吧,来了个退伍还乡的厮杀汉,一举将黑虎寨中几十号恶徒斩杀了个干干净净,剩下一些手上没人命的都归顺了,还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哈哈,老朽听到了当即约上几个好友喝了个酩酊大醉,哈哈,这辈子老夫最痛快的事莫过于此啊...” 另一位曹先生也是手扶胡须道:“不错,我也是和山竹兄边笑边唱,旁边的人都以为我等是疯子,吓得都跑远了。” “朝廷是讲律法的,这位...英雄虽说是为民除害,可也不能杀人无度吧?”一名学子低声道。 “呵呵,小山考虑极是,只不过这位大英雄后来到平山县城亮出了御赐金头盔,据说这也是抢胡人王子的,后来被陛下收了打成一套又送了给他,说是可上斩王侯,下斩贪官,都在金冠上刻着呢” “一人打下黑虎寨?不会吧...” “不会错,后来平山县衙出人来收尸,看到好多强盗眉心处都是一个洞,说是被羽箭射的。” “此事不会错,不过所有衙役都被下令不得谈论此人,我的一个内侄也是酒后偷偷告诉我的,说是在北疆历来军功第一,胡人闻此人在,多不敢进犯。” “小山!这等杀胡狗的人越是能杀,越是能保护家园不受侵害,你的书不要读死了。” “是,先生。” “这里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啊,多亏这位大英雄保护了家乡,据说那位大英雄常来此山,我等须施一礼才对。” “对!”众人异口同声,随即停下车,整整衣衫,对着黑虎山深施一礼。 “听,山上飘来琴声,有人在弹琴?” “先生,快看!山巅上有人!” 众人抬眼看去,见一黑氅大汉正低头拨弄琴弦,随即一声粗犷豪迈的歌声飘荡下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天知晓 杀胡令出 群胡逃 才令我大好河山分外娇 清风笑 天地傲 是是非非身后虚名何足道 江山笑 金殿遥 小儿郎为民求官 莫辞辛劳 …… 连唱两遍,众人如痴如醉,回首看时,见云、曹、山三位先生竟然都在自己的衣襟上写着字,这是... 这可都是三位先生最喜爱的衣衫啊,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三位还不停地对比一番直至无误才都松了口气,带着众人对山上深施一礼,随即云先生道:“想来这位英雄是来送我等学子去赶考,希望大家都考上好成绩报效国家,尔等此去必定为官,莫要忘记为民做官的道理...” 雷大毛离开黑虎山,一边将未完的那段唱出; …… 伊人逝 日月摇 群山无奈空寂寥 纵有千般勇 如今却与谁 追亡逐北扫荡宇内同笑傲 …… 开春时节,各地一派繁忙景象,朝廷发下了新品种粮食种子,消息灵通的人士得到确认,是逍遥侯用自家的私房钱买的,不但有能产俩季的占城稻,还有耐旱耐贫瘠的玉米土豆等,都是满心欢喜,心里对逍遥侯感激不已。 一日,那三位先生的老师董大儒来访,迎接进小院寒暄过后坐下,董大儒道:“壮士可有字,这大毛二字叫起来可是颇有些粗鄙。” 雷大毛嘿嘿笑道:“先生见笑了,咱就是个粗人,今后也不去做文官,要字何用。” “不然...”董大儒摇手反对道:“人言字为心声,乃我辈成人后敬告天地之用,壮士为汉家除害,为天地拨乱,岂能无字可表。”说罢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还有这么多讲究,这倒是...受教了。”雷大毛拱手谢过,挠挠脑袋想那自己就随便起一个好了。 董大儒见雷大毛孺子可教,便兴致勃勃地自荐道;“若是不嫌老朽粗浅,便为壮士取个字何如?” 雷大毛吓了一跳,这老头可是当今儒家的精神领袖,几次谢绝陛下征召,只潜心学问教书育人,门下弟子可谓是占了当今朝堂的一小半,据说这些学生无论学问政绩都是不错的,能得这老头认可,便算是前途光明仕途顺利,至少在朝堂上打嘴仗,会有不少人帮忙。 况且多个字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大毛二字是养父所取,按时人看法,这是长辈喊的名字,叫同辈也这么叫,雷大毛多少有些吃亏,而且大毛二字虽算是符合自己的外貌,但也粗鄙不堪,便应道:“那就有劳先生为晚辈取字。” 董大儒站起身走了几步道:“壮士胸怀汉家天下除恶无尽,杀伐果断却又不忍屠戮无辜,心怀怜悯之心,虽古来英雄,也不过如此,我看就取然悯如何?” 雷大毛当即吓了一跳。 “然悯...冉闵?这是咋了?咱找了多时的名字,咋这名字在这里了呢?”雷大毛有点懵,董大儒看见雷大毛傻掉的样子,很是开心,这种事常有的,好多后辈弟子能得自己亲口取的字,都是这般喜极而泣呆若木鸡的样子,董大儒捋着胡须微笑不语。 不足为怪,不足为怪。 额...虽然这雷大毛的样子确实有些怪异啊。 糊里糊涂的雷大毛谢过董大儒,想请大儒吃一桌酒席,被大儒谢绝,带着几个弟子飘然离去。 望着来去匆匆的当代大儒,雷大毛忽然高声问道:“先生可通晓周易?” 大儒未答,队伍后面的一个少年傲然道:“我家先生是当代周易大家,还说你不妨将后面的另外几座山头也买下来。” …… 天气渐暖,农户纷纷开始春耕。 雷大毛给陛下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接着带着红袖紫嫣来与小翠告别,将自己买来的那把古琴埋到了坟头边,然后三人悄然离去。 聂鲁达带着一封信来到村长乔叔家,乔叔打开信一看,忽然有些发呆。 “乔叔!乔叔!出了什么事啊?”聂鲁达着急地喊道。 乔叔缓缓回过神来,推门看着北方道:“大毛走了,说是自己将咱村子附近的山头都买下了,大家伙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山去砍柴打猎了。” 聂鲁达愣了片刻,说道:“那我一个月回来一次,帮他打扫看护他那两座小院和小翠姐的坟头。” 聂鲁达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经常在秋水镇和平山县城忙。 乔叔转头微微一笑道:“好孩子!” …… 第68章 老张?这是叫谁? 68、老张?这是叫谁? 雷大毛带着红袖紫嫣来到飞鹰堡时,左右营正在玩命般比武对练,这次是演练戮胡剑和盾牌,除了必要的警卫执勤外,两营都在场,一时间尘土飞扬喊杀声震耳欲聋。 雷大毛看着自己手下将士骁勇的样子,忍不住双手都痒痒起来。 木制的戮胡剑特意加了护手,重量和真实的短剑一样。 护手很有用处,对砍起来丝毫不惧,利于战场上拼杀。 短剑前头裹了布沾上了白灰,被击中要害的要立刻倒地随后撤出战斗。 右营白英还有三百多人,左营王一民只剩下二百多人了,都围成了一个圆圈还在负隅顽抗,王一民在中间扯着破锣嗓子喊着:“结阵!结阵!盾牌竖起来,前排紧一点,别有缝隙,后排的兄弟们抓紧时间歇息,待会儿听我号令一齐向我的左侧移动,靠上城墙...” 白英则将自己的右营组成了五队,在外围绞尽脑汁想要攻破左营的防御圈,时而左右包抄,时而前后夹击,最后白英趁王一民换人防守时,终于用曾铁牛和阴二破开左营盾牌闯入阵中,开始混战。 一炷香后,右营剩下一百多人,而左营则全军覆没。 负责裁判的松山三剑的老大阮小二举起右营的营旗示意右营胜利,所有右营官兵一阵欢呼。 今晚不但有肉吃,本月的军饷还多了一两银子,而左营则不但今晚只能喝汤,本月的军饷每人还少了一两,个个哭丧着脸。 雷大毛哈哈大笑,最近的一些烦恼似乎随着笑声飘散不少。 左右营看到雷大毛回来,立刻集结起来,然后手握着残断的木制短剑,向雷大毛敬礼示意。 雷大毛满意地看着这一千士兵,不少人虽手持断剑,神色中却毫不气馁,反而有种剽悍血性,当即热血上头骑马上前大喝道:“兄弟们,咱刚才看到不用各自营官喊,兄弟们都能紧紧地围在各自的什长百夫长身边,仗打到这里还能保持队形,不错!不错!今晚...不对!明晚咱请兄弟们吃烤全羊!” “哦!...”“哗...” 一千官兵嘴角湿润口水漫出... 将红袖紫嫣安顿好,雷大毛迫不及待地喊来左右营官来询问最近情况。 黑水城等五城最近倒是没有遭到袭击,据松山三剑带来的消息称,黑水城内又增加了不少守城的军械,那道连接五城的近五百里长城已经修建完毕,城墙下的壕沟也挖宽挖深,城墙迎面还增加了马面。 屯田已经开始,五万人的边军计划今年屯田十万亩,虽不能解决所有食物,但可减少一半从内地运来的粮食,算上路上的消耗,每年至少能节省二百万斤粮食。 看着墙上的舆图雷大毛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道:“明早召集所有百夫长,将松山三剑也请来,咱们商量点事,把那个刘波也喊来,以后他就负责记录。” 王一民和白英对望一眼后退出。 第二天一早等众人到齐了,雷大毛指着墙上的舆图道:“胡人一般是秋季来袭,这时一是秋草肥美,最主要的是咱们的秋粮收获,可咱们不能总是等胡人来抢,咱们要找机会时常不断地去骚扰胡人,趁胡人没有集结大军时主动围歼小部落的胡人,慢慢蚕食,在逐步蚕食中壮大我们自己,这就是以战养战。 咱们不能只满足于守在这里等胡人来攻,要找机会跑出去,多杀胡人,这样才好弄到战功来发财升官... 今天开始练习夜战和急行军,夜战要求与同袍配合好,伍长什长和百夫长都要有自己的暗号哨声,即便是在黑暗的夜里,也能不掉队,杀胡人个四脚朝天人仰马翻!急行军就是要立足咱们现有的马匹战车,日行六十里、八十里甚至百里,用出其不意的速度将胡人击溃!” 左右营的百夫长们喜笑颜开,松山三剑的老二阮小五皱眉道:“咱们的战马本来就少,如果用步兵去迎战胡人骑兵...” 雷大毛笑道:“咱不是说了,要以战养战,就是说...咱他娘的去抢胡人的马,抢够了就回来,歇息够了接着去抢,抢他个人仰马翻,抢他个翻天覆地!” 这句话一出,众人明显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是啊,凭啥咱总是在这里守着等胡人来抢,咱也可以去抢胡人的嘛... 雷大毛看着被自己鼓动起来的百夫长们嘿嘿一笑道:“好了,这事传达下去,叫兄弟们多做准备,现在说说其他的,马槊使用的怎样了?” 王一民上前道:“禀千户,马槊招法经过三剑客改良后共有十招,二百名骑兵已经都用的熟练,明早末将准备集中左右营操练马槊,只是马槊便于冲刺,最适合用于马上,步兵用起来还不如刀盾。” 雷大毛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咱们只要求步兵在战场上抓到马槊时也能破敌,到不是要求步兵和骑兵一般熟悉马上招式,骑兵方面还有什么问题?” 扫了一眼众人,见没人回答,雷大毛想了想道:“咱们的战马历来只有左边一个马镫,如果要双边都用上马镫,那骑兵的马上招式应该更加舒展,你们三兄弟怎么看?” 松山三剑相互看了一眼,阮小二出来道:“应该如此,只是右边也用上马镫的话,估计没有那么多的铁矿,据在下所知,一只马镫用的铁料足够打造一支长枪了。” 雷大毛点点头道:“这话有理,不过咱们可以用这个。” 说着伸手拍拍桌子道:“用木头!上面包上牛皮马皮捆上稻草防滑,总之让骑兵兄弟们在马上更自由些。” 阮小七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道:“这样咱们骑兵手持马槊,他的攻击范围就大了对手不少。” 雷大毛笑道:“确实如此,而且咱用了一次马槊后发现,一定要在把手处缠上布条麻绳,还要做一个套手,就是一圈绳子,避免马槊插到对手身体里没有及时拔出来,两马就错过去了,对了,马槊对重骑兵的破甲效果怎样?” 王一民兴奋地说道:“一枪刺穿!” 白英补充道:“就是手要端稳,不然手腕脱皮,要养好久...” 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雷大毛想想道:“可曾带着手套?” 王一民道:“带着呢,不过最近大伙的手套都磨损的差不多了,新的报上去了,还没发下来。” 雷大毛转身对刘波说道:“你来做咱们飞鹰堡的军需官,三天内负责将一千副皮手套采购好。” 刘波张大嘴巴,吃惊地说不出话。 这军需官是百夫长待遇啊,而且还不用冒险上阵,实在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啊。 正想问钱从哪里来,快出口时立刻闭嘴。 能混个军需官,就算是叫自己倒贴也心甘情愿啊。 雷大毛倒是马上自己提出来了:“一会儿计算下需要多少银钱,报给咱。” 看了看众人,雷大毛琢磨了一下问道:“以前海西候在时,这种缴获的收入怎么分配?” 刘波回答道:“全是侯爷的,对战绩突出的有奖励,多少看侯爷心情。” 雷大毛沉吟片刻道:“这样...今后咱也立下一条规矩:凡是这种大型会战缴获的大批物资,咱取一成,飞鹰堡取两成,剩下的哪个营抢到,七成就归哪个营...” 什么?! 大伙都愣了,左看右看,看到的都是一脸懵逼的脸。 侯爷这是要逆天行事啊? 自古当官的能分点残渣给手下就算是比较仁义了,侯爷这是要将大头给将士们啊,这..这这... 众人刚刚抱拳上前想说什么,雷大毛摆手道:“兄弟们,咱雷大毛不缺钱,真的不缺,缺的是胡人的人头,咱的老婆前俩月都被羯人杀了,咱就靠兄弟们给咱报仇呢,行了,私事不说了,咱接着说骑兵的事,装重标枪的皮具做好没,是个什么样子的?” 白英答道:“做好了,就是下面一个皮筒子,上面再围上一圈皮子固定。” 雷大毛想了想知道大致也就是那么回事,接着问道;“一般咱的骑兵能在实战中投掷多少支?” 投掷重标枪要比手持马槊冲阵安全不少,所以雷大毛很重视这点。 白英回答道:“一组都没问题,能投掷两组的只有少一半。” 雷大毛皱眉道:“哪里的问题?” 白英想了想道:“主要还是力气不够...” 雷大毛站起身踱了几步道:“明天起每天训练完毕举行投掷标枪比赛,规则和奖励刘波和左右营官来定,平时训练也要加上这条,兄弟们,这重标枪历次都表现不俗,使用的好,能极大减少兄弟们的伤亡,这样吧,每天训练从一百次起,可以分两组,一组五十,争取达到五百次,如果谁能左右开弓,重奖!” 众人眼睛再次火热起来,侯爷这次回来,怎么总感觉是来撒钱的啊。 王一民与雷大毛认识最早,忍不住低声问道:“侯爷莫非又发大财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雷大毛拍拍王一民的肩头道:“兄弟,你只要想着眼前这些胡人的家当,都是咱兄弟的,就立马想通了。” 松山三剑听完眼前都是一亮,可不是么,胡人积攒的大批金银马匹牛羊,可不都是为咱准备的么,去抢他娘的! 雷大毛知道即将面对西夏精良的铁骑,有了优质铁矿,西夏的铁甲、夏人剑和神臂弩都独步天下。 自己要准备的再周全些。 接着议论锤枪兵,雷大毛想起来曾铁牛和阴二在对战时的勇猛,叫人将两人也喊了过来。 王一民接着介绍锤枪兵情况:“因为这个锤头不必用上好的铁矿,所以咱的锤球都是用粗铁混上黄铜打造的,看起来花里胡哨,大伙都叫它鎏金锤,锤枪兵已经将三剑客教授的锤枪十三式练熟,具体的要到战场上看效果。” 鎏金当然不是用金子,连铁都用不起怎会用金,只是黄铜夹杂其间,远看起来很像是金色。 才进来的曾铁牛忽然舔着大脸哀求道:“侯爷,那只铁棍子给俺吧,俺使着顺手...” 雷大毛笑着答应,并且叫他戴上一副皮手套,后面还要用带子系紧,这样不但手不容易打滑,而且还保护双手,防止震伤。 不过这铁棍只能作为短兵器使用,所以雷大毛叫他插到身后,对战时还是要先用锤枪。 阴二一见曾铁牛打了头阵,立刻就忽视身边的几个百夫长了,也要求将那只链子锤交给自己,说是从小练过。 雷大毛想想也就答应了,和曾铁牛一样,雷大毛也是叫阴二将这链子锤当做近身武器,自己还是要先手持锤枪对战。 接着说到枪牌手,大家都是很感慨,往日傻呆呆地等着胡骑来冲的刀牌手,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最全面的战士,从远处射击的弩箭弩炮,到中程的重标枪再到长枪盾牌短剑,这么全面的技能要求实属罕见。 以前的刀牌手就像坐等死亡来临的待斩囚犯,看着黑压压冲上来的胡骑,大伙都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祈求着最好别撞到自己。 高速冲来的胡骑往往一匹马能撞飞三四人,在侧面的算是运气好的,最多狠狠地摔上一跤,当面被撞上的,不是飞起来老高摔个半死,就是被战马直接撞死,最倒霉是没被撞死却被沉重的战马压死,而每次大战都有那么几个倒霉蛋。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训练后,枪牌手们可是显示出异常的积极性,不但不再被动地挨打了,而且还有远中近程犀利的武器,从今后所有军功都要自己来挣得,再也不用靠弓箭手来分给自己了。 除了弩箭还有可以穿透铁甲甚至贯穿强悍战马的弩炮,无论什么胡人,在这种“大炮”面前都是像纸糊的一般,人马俱废。 刀牌手们再也不是只能做肉盾任人宰割的炮灰,而是拥有强大杀伤力技能全面所向披靡的枪牌兵。 哨兵来报,说是曹永胜、陈铁头和陛下派来的信使一起到了,雷大毛叫众人加紧练习并一切按照实战来练,然后叫军需官刘波准备明晚的烤全羊,自己则出堡迎接。 开了大门一看,有些吃惊,如果只是护送一个信使,一两百人足够了啊,这眼前足有一千人,这是... 雷大毛向陈铁头使了个眼色,陈铁头点头咧开大嘴就乐,把雷大毛搞糊涂了。 还是曹永胜见多识广,借着介绍的机会向雷大毛拱手贺喜:“这位是千夫长张千寻,恭喜侯爷啊,陛下不但给你加了一千龙虎卫,还令五城抽掉两千人配合你行动,具体需要什么人要你自己去选。” “啥?多了三千人马?这...这陛下够意思啊...” 雷大毛也是咧开大嘴嘿嘿直笑,将千夫长张千寻唬的一愣,这逍遥侯怎么像是当陛下亲兄弟一般... 几人来到客厅,雷大毛介绍军需官和左右营官,然后叫三人出去帮龙虎卫大军安营扎寨,目前春耕还未开始,飞鹰堡里空闲地方很大,足够一千人歇息。 众人落座后,张千寻取出圣旨交给雷大毛,雷大毛大大咧咧地打开看了几眼,不禁嘿嘿笑道:“陛下说是叫咱领兵,真的假的?咱可是头一次带这么多人马啊,老曹,一会儿叫你看看咱的新兵排阵,明早咱就和你去黑水城选兵,老张,龙虎卫兄弟们歇息三天可够?三天后咱们出发去找胡人,抢他娘的...” 张千寻落座后刚喝了两口茶水,一听这话差点被呛出来。 “老张?这是叫谁?自己和这逍遥侯没这么熟吧...” 陈铁头在一旁介绍道:“张千寻是俺堂弟,入深山学道归来,刚刚担任龙虎卫的千夫长,陛下知道逍遥侯的战术后,特意选派一千龙虎卫来增援的,大毛,你可别小看这一千龙虎卫,这些人个个都是千寻仔细挑选的,每个人都能在他手底下走上两三个回合...” “啥?这么嚣张...咱喜欢!那个...老张,晚上一起烤全羊!”雷大毛乐的差点蹦起来,张千寻却是满肚子苦水。 “俺吃羊肉上火啊...” 第69章 一厢情愿 69、一厢情愿 雷大毛站在舆图前介绍胡人分布及最近斥候报来的形势,忽然听到外面噪杂起来,雷大毛眉头一皱打开前门看去,见下面龙虎卫和左右营的官兵们吵吵嚷嚷的,立刻叫亲兵下去看看,一会儿亲兵跑上来回禀:“是龙虎卫的兄弟们看到咱们的新式武器眼热,正和几个兄弟在比试切磋。” 雷大毛眼睛一亮道:“老张,要不咱们比试比试,咱就用一个营,来对你一千龙虎卫!” 咳咳... 张千寻终于被呛到了,多年修炼差点破功。 陈铁头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怂恿:“俺看行!最好使劲打一场!” 曹永胜忙制止道:“张千夫长走了半个月才到了你这飞鹰堡,远来疲惫...” 雷大毛眼光黯淡轻轻叹口气。 没想到曹永胜也是一个爱看热闹的,接着说道:“不过呢,看你新兵演练一场还是可以的,要看实战的那种,射箭投枪密集战阵和三段击!” 这个可以! 雷大毛令亲兵吹号角集合。 嘟嘟嘟...嘟嘟嘟... 众人起身向外走去,站在高处向下一望,都是吃了一惊,短短几声号角响起后,左右营一千人已经披挂整齐,弩箭上弦,锤枪林立,战车排练整齐,铁甲骑兵守护在两侧,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雷大毛走到前台喝道:“左营实战演练,开始!” 王一民大声答道:“是!左营全体!列却月阵!” 呼啦啦... 五百人紧急跑动起来,向着前方排出了两侧后缩的却月阵,前排战车排成一圈,弩箭弩炮指向前方,车上的枪牌兵作势欲击。 王一民手挥长刀指向前方道:“三段击,第一队向前攻击十步,杀!” 战车圈子里分出一队共七辆战车,齐刷刷射出弩箭后接着上弦,后面的七十名锤枪兵跟上,在王一民的指挥下挥动沉重的锤枪砸向假想敌,战车上的枪牌兵还投下了一拨重标枪,齐刷刷地插在远处地上。 王一民再次喝道:“第二队向前二十步,杀!” 等第三队演练完毕,王一民挥动长刀喝道:“近战搏杀!重骑兵,突击!” 两翼的一百名身着重甲手持马槊的重骑兵迅速向前面假想敌冲去,枪牌手则一部分弃了弩箭手持剑盾作势厮杀。 几人站在高台上远望,见经过这四百人攻击后的空地上插满了弩箭标枪,两翼的一百重骑兵冲到近前舞动了几下手中马槊就打马返回阵列。 王一民再次喝道:“应对左侧偷袭!” 左侧的弩箭弩炮立刻转了过来,锤枪兵将锤枪放低架在战车上,其余士兵则一齐抓起重标枪齐刷刷地投了出去,三次快速地投掷后,左侧空地上插满了标枪。 …… 演练结束,王一民带队返回,队伍丝毫不乱,五百人喘着粗气在兀自寒冷的天气里形成了一大片薄雾。 所有来客都是心头震撼,这是才练了两三个月的兵?好多人还是新兵啊,纵然是女真族的铁浮屠怕是也扛不住这种密集进攻吧。 雷大毛接着令右营也实战演练了一回,这种实战式的演练好处多多,自然要多加练习形成习惯和本能。 曹永胜真的是震撼无比,和陈铁头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催着雷大毛即刻就走,马上就走,立刻回黑水城去选兵,连晚上的烤全羊也不管了。 要是能练出这等精兵,就算是叫自己来当个百夫长曹永胜也是愿意啊。 雷大毛黑着脸拒绝,哪里有将远来客人丢下自己跑去黑水城选兵的道理,曹永胜急的直跺脚,陈铁头作势要强行搂抱,最后雷大毛只得叫二人先回去准备,自己则招待完张千寻,明早再去黑水城。 曹永胜和陈铁头一路跑回黑水城,路上也顾不得说话,心里只想着老子总算是要升官了。 两人都是好久没升职了,陈铁头是总赶上大战时去送信,曹永胜是千夫长,要升职需要的人头战功多的吓人。 后面的亲兵看着就要脱离自己的两人都是急喊,一头的汗水。 曹永胜进了黑水城来到自己营帐,下马卸下甲胄,亲兵来帮忙卸下马鞍时都是一愣,这天寒地冻的,战马居然跑出了这么多汗,要是着凉了非大病一场不可。 曹永胜进了营帐,刚喝了一口水,陈铁头也推门走了进来,两人一路狂奔顾不得说话,现在见面却几乎同时高兴地喊道:“老子要升官啦!” 随后两人相视大笑,这年头没什么比战功更重要的了。 曹永胜招呼陈铁头坐下开始详细研究计划。 首先要抛开分心碍手的事,那些生意陈铁头都准备交给自己堂兄陈德文;曹永胜的一些生意也转交出去,给自己的堂弟曹德旺;然后就是选兵,好处要先顾着自己兄弟,两千兵可是自己要带的,短短几天自然不可能练成,但一定要能吃苦会骑马,最好是一伍一什地带过来,打起战来不容易乱。 两人想得挺美,各自开始召集属下来到演武场集合,并在左侧竖起来一面红色队旗。 曹永胜手下一千人,陈铁头带着一百人,一千一百人站的整整齐齐的,曹永胜志得意满,骑着高头大马转了一圈站到点将台上高声喊道:“兄弟们,今天集合,就是想选兵,咱们要杀出去,杀到胡人老巢,以前咱们只能任胡人来攻,咱们缩在城墙后和胡人拼,这次就是要打到胡人老窝去,弄他个翻天覆地!” 陈铁头也兴致勃勃地喝道:“现在开始,有愿意去的出列,站到左侧的红旗下,这么好的事咱们老兄弟们优先!” 等了一会儿,看看台下没动静,两人都有些傻眼。 敢情是自己一厢情愿啊。 得知要主动出击去攻打胡人的一众老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当年那血腥残忍宛如地狱的一幕历历在目,尤其是参加过两次野战的老兵更是心灵震撼。 多少好友袍泽死于野战,那些胡人的铁骑可不是说着玩的,一匹高头大马冲过来,不说上面还坐着个手持弯刀长枪的铁甲胡人,就是只有一匹战马也是会直接撞飞三四个人。 又要和胡人野战?这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 一些曾亲见史二郎绝望赴死的老兵更是摇头叹息。 勇敢的沉默不语,胆小的两股战战,生怕长官选中自己。 曹永胜和陈铁头面面相觑,要不是雷大毛来时说过一定要心甘情愿的兵,两人没准早就破口大骂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兵站出来道:“千夫长当初救过俺一命,这次就算是俺来还命吧。” 说完站到了一面红色队旗下。 接着又有几个老兵站了出来,都是受过二人不小恩惠的。 曹永胜和陈铁头脸上发烧。 合着去打胡人老窝,这还是看在自己面子上啊。 陈铁头忍不住大喊道:“咱们被胡人杀了亲人的,被抢了老婆姐妹的,难道不想去抄了胡人的老巢?咱也抢他们的啊...不敢去抢的,可别怪老子骂你孬种!” 犹豫中,几个新兵站出来走到队旗下,接着又凑出来几个老兵。 曹永胜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你们谁要去,也可以站过去,待会儿选完兵,咱们这千人队就要重新整编,我会带着愿意去的兄弟去打胡人老窝,抢他们的牛羊。” 几个亲兵犹犹豫豫,一个胆大的亲兵小心问道:“敢问千户大人,这次是谁带兵打仗啊?” “逍遥侯雷大毛啊,俺刚才没说么?”曹永胜有些奇怪,记得自己好像是说过的啊。 那几个亲兵一听是雷大毛带队,这才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走了过去。 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说是逍遥侯带着兄弟们去...” “按说要是逍遥侯带兵,那俺倒是想去试试,逍遥侯待兄弟们不薄,每次打仗都是以少胜多。” “有几次打的胡人哭爹喊娘的,过瘾!俺也过去!” “好像吃亏的事侯爷从没干过,最主要的是每次打仗前后,跟着侯爷都能吃香喝辣,死就死吧,至少肚子饱了...” 曹永胜和陈铁头在点将台上听得清清楚楚,两人脸上黑线缠绕。 合着自己待兄弟们不厚啊,还有这什么肚子饱了...就是说跟着自己肚子没吃饱过啊,特么的... 原本还想照顾自己手下的,看来是痴人说梦了。 雷大毛赶来时,见到演武场上已经选出了三百人,很是高兴,可是看着曹永胜和陈铁头脸色不大好啊,咋搞得? 看到快到中午了,才招到三百人,两人感到自己的升职就会要泡汤了。 雷大毛大嘴一咧道:“刘波,带这些兄弟去月亮湾买羊,今天的烤全羊,按一伍一只,那个...老曹、铁头,咱们去见见城主,下午开始接着在五城选兵。” 三人骑着马正要走开,几个曹永胜手下百夫长什长们挤过来道:“我也去,我也报名!” 接着受到烤全羊鼓舞的士兵们热情地跑了过来喊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报名来着...” 曹永胜郁闷的要吐血了,陈铁头则哭笑不得。 全特么吃货啊! 烤全羊的诱惑力就这么大? 曹永胜留下几个亲兵和百夫长们负责记录,自己则和两人来找王明德。 寒暄后说明来意,王明德当即表态积极配合,总是防守任胡人来攻,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好容易雷大毛敢带兵出战,自己不但没风险,有雷大毛在前面吸引主意,估计胡人来攻打黑水城的次数也会大大降低。 而且陛下将五城都归到自己管理,开春后的主要工作是开荒屯田,自己要把精力放在这里。 几人接着说起需要准备的军粮战车军械等,王明德表示一定支持,只是... 一定会有只是。 王明德顿了顿说道:“只是边城这情况大家也知道,历来是钱粮紧张,再加上马上就要开始春耕,这可是陛下定下的大计,咱们...” 说到这里雷大毛很直接打打断道:“咱用钱买!用牛羊换!” 什么? 三人都是一惊,历来出兵都是边城负责粮饷,即便是海西候叛变前也是如此,打仗前要谈好条件,打完仗后要说好补偿,为此众人扯皮不断,大伙都是很头疼,可也很无奈,谁都不想自己的队伍没吃没喝的,能为属下捞一点是一点。 怎么轮到雷大毛这里却搞得...很有钱一样。 王明德慎重地问道:“雷大毛,你是说你用自己的钱来买这些粮草物资军械?” 雷大毛点点头,王明德心中一喜,随即见雷大毛又摇了摇头,立刻火起。 只听雷大毛说道:“是买,但不是咱自己的钱,是去抢完胡人的牛羊回来后按价来换。” 王明德脸色一沉道:“合着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城主对咱没信心啊,这样吧,你送来十个千户百户,咱出兵时带着他们,就算是帮你练将了,用不了半年,这些人都能独当一面,成为骁勇善战的将军。” 雷大毛说完心里暗自得意,连“骁勇善战”这样难度的词自己说的都溜了。 曹永胜和陈铁头两人却是心里暗骂,感情你小子是从没把我们当回事啊... 王明德听得雷大毛这么说,狐疑地问道:“你少给我来这套,是不是又想叫我多送你几个千户百户?” “切!你那手下,白给咱都不想要,等咱这铁军练好了,叫你看看什么叫横扫千军如卷席。”说完心中大乐,这词这么多,用起来真是爽。 “难道真的有些名堂?”王明德转头看向曹永胜和陈铁头,见两人一声不吭地低头喝茶,不但一个劲儿地倒着茶,还煞有介事地谦让道:“喝!这茶好喝...” 算了,反正陛下对这雷大毛真是没的说,自己这里压力减轻还能专心屯田,军粮物资这些东西的需求也不会太急,就优先给他好了。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先派人去四城通知选兵事宜,吃完饭,王明德自去忙,三人来到演武场开始准备。 看到队旗雷大毛有些不满,自己的兵自然是要区别于普通的边兵,这队旗怎么能凑活呢! 左右看看找不到刘波,于是拉着白英和王一民,在一块队旗上指指点点,白英和王一民时不时发表意见,最后三人统一了构思,王一民亲自骑着马赶去月亮湾,那里有专门制作衣物等缝纫活的店铺。 过了一会儿,曹永胜看见第一个跑来的千夫长居然是牛满天,忍不住瞪大眼睛吃惊喊道:“老牛!你跑来作甚?” 牛满天横了曹永胜一眼下马对着雷大毛施礼道:“侯爷,听说你要带几个人实战来学兵法,你看咱老牛咋样?” 说完还不忘将微微鼓起的将军肚一挺,顿时豪气逼人。 雷大毛咧开大嘴笑道:“老王敢放你,咱就敢要!” 第70章 全特么吃货 70、全特么吃货 牛满天哈哈一笑道:“老王说了,侯爷敢要,他就敢放!” “哈哈...” 两人笑罢,雷大毛指着左侧空地道:“那就带头在那里站着等候。” “末将遵令!”牛满天大手一甩,昂首挺胸地来到左侧空地,毫不理会周围众人的怪异眼神。 过了一会儿,千夫长李广济和刘德伟居然也跑了过来,看着被王明德当做副城主的牛满天居然站在一旁立的笔直,两人都有些吃惊。 这是...副城主不做,来给逍遥侯当学生? 有没有搞错啊... 两人和雷大毛打过招呼,也站到牛满天身边。 过了会儿,李广济忍不住道:“牛哥,你都副城主了,居然不想着老实在黑水城,还要去打胡人老巢?” 刘德伟也有些奇怪问道:“是啊,牛哥,黑水城除了城主就你大了,居然还向外面跑,累死累活的图个啥?” 牛满天嗤笑道:“你俩懂个屁!俺老牛在城里要组织种地,俺是将军好不?不找机会战场上杀敌立功,天天搞得满手泥巴浑身酸臭的,哪有杀胡人摘脑袋爽快?” 看着两人不明白的样子,牛满天开导道:“最主要的是:学了兵法不能在实战中应用,那有个屁用,你们看着吧,一会儿够了十个名额,雷大毛绝对不会再收,这乱世啊...正是马上封侯的好机会!” 刘德伟和李广济瞪大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没打呢,这货居然都想到封侯了。 过了一会儿,陈铁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老爹陈三山居然带着大队人马,也来到了演武场,这是要搞事情啊? 趁着锐金城的士兵们乱哄哄地排队,陈铁头急忙凑过去拉住自己老爹到了一处角落问道:“老爹!你这是咋啦?咋亲自带队过来了,不会是也想去打胡人老巢吧...” 陈三山大眼一瞪气呼呼骂道:“混蛋小子,看不起老子啊,想当年老子一人挑了他...算了,老子的心思你不懂...” 说完丢下儿子扭头指挥队伍去了,留下陈铁头独自在风中凌乱。 几个消息灵通人事都知道了昨天雷大毛的左右营在新来的龙虎卫面前稍稍展示了一下的事情,所以陈三山才快马加鞭地带着一千轻骑跑过来。 黑水城的一千轻骑兵也骑马走了过来,身在黑水城,居然比锐金城到的还晚...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剩下的三城也派了自己的轻骑过来,要在五千人里选不到两千,实话说,雷大毛看着到处乱哄哄的骑兵有些头疼,这些家伙也只配该自己拉牛羊,偏偏这些轻骑还个个都装出一副自己骁勇善战天下无敌的蠢样子。 人喊马嘶中,雷大毛的大嗓门都不够用,于是派了五个比自己嗓门还大的士兵当传话筒,自己则站在点将台上大声喊道:“咱雷大毛只有一句话,想去打胡人老窝不怕死的,站出来到那边列队,咱要求不多,不但会骑马还要会赶牛羊,不会的咱只能路上边学边练,练会的军饷加一两...” 这要求好奇怪啊... 一个大嗓门在远处喊道:“那现在就会的咋办?” 雷大毛立刻也扯着嗓子喊道:“现在就会的,立刻都给老子去月亮湾赶羊去,今晚咱们烤全羊,一伍一只...” 哗啦啦... 一下子跑出来十几个汉子,拱一拱手便向月亮湾跑去。 在烤全羊的诱惑下,两千人很快招满,敢情全特么吃货啊。 雷大毛许诺的十名军官名额,也早早地就满了,陈三山死乞白赖地要求跟着雷大毛出征,被雷大毛毫不客气地拒绝,弄的陈三山老脸阴沉。 等选剩下的骑兵们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雷大毛开始指挥队伍整编,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弄的雷大毛心头很烦。 王一民将旗子送回来了,一共四面,雷三毛展开看了看道:“不错,就是这样。” 将队伍大致编好后,雷大毛带着两千骑兵回到飞鹰堡,四千兵将飞鹰堡挤得满满的。 看着处处宰羊烧火的营盘,雷大毛不禁苦笑,这可是有点挤啊,叫来众将开始安排明早在城墙外各自找地方安营扎寨。 以前汉兵很少在野外放心地安营扎寨,那时胡强汉弱,现在不同了,雷大毛看着自己的左右营很是自豪。 等自己练出来十万精兵,这苍茫世界,也该自己说了算吧。 诸事准备齐全,终于到了出兵时刻。 飞鹰堡只留下刘波带人守卫,四千骑兵誓师出发,雷大毛将新招募的骑兵分为三军四军,张千寻的龙虎卫为二军,左右营合为一军,雷大毛的亲兵是以铁牛阴二为首的十三人。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将附近的胡人杀光,谁还来抢飞鹰堡。 不过雷大毛还是留下了六十七人防守飞鹰堡,这六十七人都是在训练中受伤的倒霉蛋,见这次赶不上收割军功了,不少汉子都眼睛红红的,还要雷大毛亲自来解释安慰:“兄弟们,在家好好养伤,下次就轮到你们了,胡人多得是,还怕没战功么? 四军的军旗下发,都是黑底红边,上面是一个惨白的骷髅头,边上插着两把戮胡短剑,不同之处是角落处有数字标记。 惨白的骷髅头加上黑底衬托,看起来阴森恐怖,据王一民说当时负责制作的缝纫女工吓得手哆嗦,做好后赶紧请王一民连人带旗子出来。 王一民还说自己当时在街上打开来查看时,感到大中午的天忽然变得阴风刺骨。 四千人都是骑着马行军的,每一个伍还携带着一辆战车。 雷大毛的左右营八成是步卒,骑上马也是步卒,打仗时要下马来列队攻击,骑着马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 加上龙虎卫带来的战马,正好够一人一匹,当然对真正的骑兵来说一人一匹就不够了,这些雷大毛倒是一点不在乎,反正是去抢胡人东西,到时多抢点马匹就是了。 一千龙虎卫倒是可以骑马参战,只是按实力算起来,这些骑兵也只比一般的汉人骑兵稍稍强一点点,比起胡骑是大大不如的。 三军四军更是一群虾兵蟹将,这次雷大毛也只是将他们当做辅兵对待,到时候只负责牵牛赶羊,打仗的事还是交给左右营吧。 战车都在左侧,按规定是每个伍一人赶车,其他四人骑马,车里有战斗所需的军械箭只标枪弩箭弩炮,还有一顶固定在车上的帐篷,休息时停下车直接打开即可,不用扎营,行军时收起折叠捆住挂在车后,每辆车上还有一具沉重的家伙,这是铁甲骑兵使用的铁甲,一共二百具。 每一百人还有一辆餐车,可以边走边做肉汤,时间紧雷大毛还没找人做出来铁质茶缸,现在只能还是用头盔当饭缸子。 斥候都是黑水城这边派出的,几人研究后决定向五百里外匈奴白羊王部进军,这里是匈奴势力边缘,等匈奴单于利牙可汗得到消息,雷大毛早就得胜后赶着成群的牛羊马匹回城了。 至于说利牙可汗会不会来兴兵报复,哼哼...好像不出兵人家就不来抢一样。 匈奴利牙可汗手下有不少王,像西塞王、重楼王、白羊王、蓝田王、楼烦王、折兰王、卢胡王等,除了这些小王,还有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独鹿王、左右安乐王等大王。 小王部众十万以下,大王十万以上,有些大王甚至有近二十万人口,战士五万以上,而单于本部则有近百万人口,控弦二十万,实在是强悍无比。 如果不是内斗严重,单于能起兵百万,用不了两年就能消灭中原所有国家,而有了充足的粮食和人才,这些强悍的草原部落迟早能统一世界。 一路风餐露宿,四千大军以每天一百里的速度飞一般来到了白羊王的领地,这里水草肥美牛羊众多,雷大毛先令二军张千寻带兵远远地兜住,不叫牧民前去报信,二军在左右摆开阵势严阵以待。 剩下的,就都交给三、四军了,雷大毛将三军千夫长刘德伟和四军千夫长李广济喊来道:“只杀反抗的胡人,这次对待老实的胡人不杀,羊羔牛犊也都给他们留着...”说罢阴险一笑道:“等过几年再来拿。” 看着满野的牛羊,三四军的将士们仿佛还在梦中,拍马上前抓住一只白花花的羊头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实际上后面几天里,好多人一闭眼,眼前就是满眼的牛羊,不知不觉中眼泪从嘴角滴落... 反抗的胡人不多,所以雷大毛只取了一半牛羊,至于马匹,则毫不客气地全部带走,小马留下。 所过之处,胡人们哭天喊地,雷大毛曾去过胡地,听得懂这些人在哭喊什么,不过比起胡人烧杀抢劫的恶行,雷大毛感到自己都快成圣人了。 一路向西向北,随后折而向南向东,兜了一大圈,牛羊陆陆续续也都赶走了九批,每批大致都是一样数目的牛羊,每次要用二百人,看到最后这批有两万只牛羊马匹,三军、四军的人马也只剩下眼前这二百人了,雷大毛命令启程回师。 才走了一天,负责在周围警戒的二军斥候来报,说是身后大队胡骑赶过来了,有两三万人的样子,大概还有半天时间赶到。 雷大毛打开地图看了看,见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土坡,便说道:“那咱们就在山坡上面给他们个惊喜,左右营在山坡上列阵,二军在中军位置集结,靠后些别叫胡人看见,待左右营破阵,向胡人左右翼掩杀。” 虽然抢了近两万匹马,可这些马都还不是战马,只能当做驮马使用。 左右营将战车拉到位置,随后卸下马匹集中到大军后方两里处,这也是预先规定好的,情况不妙还可以拉着马跑掉。 王一民和白英指挥众人开始备战,将连弩弩炮上弦装上弩箭标枪,弩炮用的长枪被雷大毛改造成与重标枪通用,这样可以提高作战效率。 左右营各自标记好远近距离:先射出几只弩箭和弩炮,上端系上红绳,这是最远端,在山坡上看大概是三百步的距离;其次是弓箭和重标枪,也是一般处理,弓箭射程在二百步,重标枪只有一百步。 还有另外一些改进:每人二十支重标枪则都被挂在战车另一侧,此外还有五把反曲弓和箭囊,每辆战车都是一样的配置,一名弩手在上面射击,弩床下一名弩手装填,剩下的三名枪牌兵竖起盾牌防御;五名锤枪手则站在战车后,依靠战车的掩护先射箭,再投掷重标枪,最后近战时抄起沉重的锤枪狠砸。 各个营的重骑兵列在后侧左右,这才是能否最终破阵的关键,不过只要前面兄弟们能扛住一炷香时间,后面的铁甲军出击,应该就差不多了。 设想很好,就是不知道第一次实战起来怎样。 牛满天等人也披挂好,守在中军位置,看着雷大毛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牛满天忍不住问道:“大毛,在想什么呢?” 雷大毛咧开大嘴笑道:“咱在想,这战车带的东西还是少啊,要是改成四轮的就好了,能多带一两倍。” 众人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改造战车呢,要是打不好,全军都得叫人家包饺子。 很快,胡骑前锋来到了土坡下,得到汉人来抢劫的消息后,白羊王的兄弟互利罕率一万轻骑充当前锋,马不停蹄地跑了两天,终于追上了这些汉人。 这些可恶的汉人,居然抢到白羊王的头上了,这不是要反了么? 自古只听说胡人抢汉人,什么时候轮到这些瘦弱的汉人来抢胡人了,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第71章 白羊第一勇士... 71、白羊第一勇士... 互利罕是白羊部落有名的勇士,曾独自击杀了猛虎灰熊,号称白羊第一勇士,此次听到前面的汉人居然不到三千人,顿时嗷嗷叫着要当前锋,带着一万人一路疾驰飞奔过来。 见到了汉人已经集结,互利罕恶狠狠地说道:“换马,准备冲上去,将这些可恶的汉人都杀光!”一万胡人陆陆续续换了马,骑上善于冲锋陷阵的战马,互利罕看着严阵以待的汉军道:“列阵!这些汉人真是愚蠢,居然敢在草原上与咱们对战,待会儿叫他们躺下好好想想!” 哈哈... 胡人们大声笑起来,无不对山上寥寥无几的战阵充满鄙视。 互利罕看到族人都上了马,大喝一声:“出!” 一万胡人嗷嗷叫着向土坡上冲来,王一民和白英看到胡骑进入射程一声令下:“射!” 啪啪啪... 左右营的弩箭弩炮一起飞出,互利罕低着头猛冲,虽然感到自己身边落下马好多人,不过还是大喊着:“冲!冲上去!趁他们上弦踩死他们!” 连弩和弩炮快速地上好弦,弩床下的射手早就将弩箭和弩枪准备妥当,很快第二波的箭雨就刷刷刷地落了下来,互利罕正感到纳闷,怎么这么快啊,然后就是看到自己的战马突然向前跑去... 山上众人眼看着弩炮一击直接将带头的胡人从马上掀了下来,飞出去老远,都不禁有些胆寒。 不要说这些胡人只穿着简单的皮甲,就算是穿上铁甲也挡不住弩炮一击,这东西真是恐怖,关键是现在上弦快得很,而且射手自身安全的很,只有小小的脸部露在外面,全身都在弩床下藏着,头上还戴着一顶带帽檐的铁盔,见到胡人射箭,只要轻轻低下头就安全了。 后排的锤枪手看着眼热,不断大呼:“大炮!大炮!来一个!” 啪啪啪... 三轮过后,一万胡骑倒下两千多,侥幸逃过的胡骑刚喘口气,只听得前面有人喊道:“弓箭!射!” 嗖嗖嗖... 锤枪手们的弓箭射了两拨,接着又是两拨重标枪。 呼呼呼... 弩箭和弩炮也是不停地射击。 山坡下人仰马翻,还没摸到汉人的战车,一万的胡人前锋居然只剩下一半了,原本冲在中间位置的胡人看到眼前自己的族人都倒在了血泊中,无不大惊失色,胆子大的拍马接着上前,不是被脚下的死尸绊倒,就是被山坡上乱箭射死,悍勇的更是被弩炮直接照顾,连人带马穿成一串,胆小的吓得哇哇乱叫,赶紧调转马头,结果又被射来的弩箭击中倒下,惨叫不已。 牛满天等人虽都经过几次大战,但像今天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个前一刻还强壮无比狰狞可怕的胡人,眨眼间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死尸快速堆积起来形成了一道道矮墙,最后又变得平坦了许多,到处都是蠕动的身躯,不是临死的战马就是勉强还在喘息的胡人,都在奋力吐出最后几口气息。 牛满天等人看着雷大毛,见雷大毛居然毫无欣喜之色,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胡人撤了,王一民和白英令手下暂时休息注意警戒,随后来找雷大毛。 王一民见到雷大毛就抱怨道:“侯爷,俺看这铁甲军就不能排在战车后面,即便要是在大平原上,也要展开攻击队形,看好路线,不然像今天这样兄弟们冲不过去啊,到处都是死尸...” 白英也附和道:“是啊,侯爷,俺也想说这事呢,铁甲兵就去和胡骑对冲吧,不然兄弟们都抱怨了,这一身铁甲加上马匹的,穿上去容易么...” 雷大毛听着听着感觉不大对啊,左右看看道:“咱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你俩在自卖自夸呢,是不是自己一个没死就翘尾巴啦,告诉你们,这些胡人是最笨的那种,咱们这次只是来牵牛羊赶马的,顺手捎带着操练下战阵,咱看这问题多得是,像每营人数还要增加一些,弓手弩手都要再加些人手,既然咱们的优势是反曲弓是弩箭,那不妨将这种优势再扩大些,管他来多少胡人冲锋,咱就一股劲地射,射的他不敢冲为止... 另外还要考虑将两轮战车改为四轮,装载量加上去能多带一两倍的货物,还有啊,这驮马能不能设置在中间,咱一边射一边走着,五人一辆战车是不是挤了点,要不要改为三人一辆...”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各自营里。 见到锤枪兵和枪牌兵们居然都吃起了军粮,王一民大怒道:“才打一小会儿你们这些混蛋就饿了,这么早吃东西,要是打上个三天三夜的,到后来吃个屁啊!” 见营官生气,射死互利罕的那个弩炮射手道:“营官,俺看见了,下面那堆马背上都带着吃食呢,还有不少水袋,大伙晚上吃马肉可以不?” 王一民兀自生气,想了会说道:“锤枪手和枪牌手们轮换下,咱今天就当是实战练兵了,叫大伙都尝尝痛宰胡人是啥滋味,等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再组织人去扒尸捞浮财,现在都给我好好睁大眼睛看着,还有你,刘大巴列,刚才俺可是看着你小子一炮干翻了那带头来冲的胡狗,这场仗要是再弄死一个当官的,俺给你请功,当个什长百夫长的都有可能。” 刘大巴列肚子一挺喊道:“好勒!您就瞧好吧,那个白羊王不来,要是来了,咱准保大炮一响,叫他立马吓出来黄金万两!”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零星有几个士兵没防护好,被手疾眼快的胡人射中了,不过好在都是轻伤,下来剜去箭头消毒包扎好,继续上阵。 雷大毛看着眼前成堆死尸也是感到头疼,谁想到这和平时训练一点也不一样啊,这些弩箭弩炮和重标枪太恐怖了,都没到短兵相接时候,胡人就折了一半,好在己方占据土坡,死尸没挡住射手视线。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大队胡人汇合到了一块,雷大毛感觉胡人不会来攻了,就安排龙虎卫骑马拖开眼前的死尸,并收集弩箭等武器。 一千龙虎卫都有些懵,看着一军居然没死一个就干掉了五千胡骑,都不禁有些胆寒。 原本看到左右营在飞鹰堡里施展操练演习,那都是面对假想敌,谁知道遇到实战竟然恐怖如斯,这晚上还不得做噩梦啊。 一千龙虎卫拖开五千胡人,还有近五千的战马,估计干三天也干不完,于是就只将一些挡道碍事的搬了搬,随后将侥幸活着的战马牵回来,再在胡人身上搜刮了一番了事。 人头倒是一个没落下,这时的军功很值钱,一个小兵搞不好打一仗就升伍长了。 龙虎卫们将人头砍下挂在腰间,回到空地丢下码放整齐,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血污,都是驻足观看。 看着自己干掉的战利品被别人搜刮,左右营兄弟们忍不住翻白眼,不过好在龙虎卫们都是看不上这些,回来后将食物水袋武器各自分开放好,雷大毛看得很高兴,决定今后龙虎卫们就专职干这个,嗯,三四军现在牵羊赶牛也干的不错,可见术业有专攻很有必要。 咦...学问又见长啊。 最苦闷的不是龙虎卫,是穿着一身铁甲傻站半天也没捞到机会的二百铁甲军,此刻终于等到雷大毛下令休息,立刻纷纷栽下马来,近五十斤的铁甲加上五十斤的马甲将战马也累的够呛,这些铁甲军下了马脱开铁甲第一个动作不是趴下休息,也不是自己喝水吃东西,而是纷纷取出豆饼水袋在喂自己的战马。 战马是最好的伙伴。 看着胡人没动静,雷大毛下令扎营,在草原上是怎么也跑不过这些胡人的,不将这些人打跑是走不成的。 一军休息,二军派人负责警戒。 ( 李陵(?-前74年),西汉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北)人,字少卿。李广之孙。武帝时,为侍中建章监,善骑射,拜骑都尉,教射酒泉、张掖将士,防备匈奴侵扰。天汉二年(前99)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时,自请率步卒五千出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南)。至浚稽山,为单于所率八万余骑包围。虽率军力战,终因粮尽矢绝,救援不继而投降。单于以女妻之,立为右校王,尊贵用事。后武帝听信谣传,以为李陵教匈奴为兵,遂族灭其家。汉昭帝立,霍光遣使招之归汉,不还。居匈奴二十余年。病卒。——《史记》 李陵在浚稽山遭遇到单于主力,被匈奴三万多骑兵包围。李陵军驻扎在两山之间,以大车作为营垒,李陵领兵冲出营垒摆开队伍,前排持戟和盾,后排用弓和弩,下令:\\\"听到击鼓就进攻,听到鸣金就收兵。\\\"匈奴见汉军人少,径直扑向汉军营垒。 后单于带大军来战,李陵被叛徒出卖,弹尽粮绝,终于散去军队自己投降。 这里讲李陵带着带领5000名丹阳楚人勇士一天之中五十万支箭,一人射了100箭。 司马迁为李陵辩解,说是李陵之所以不死,是想立功赎罪以报效朝廷,而李广利和公孙敖无功,所以诬陷李陵为匈奴练兵,导致李陵家小被族诛,司马迁也因而获罪下狱。 李陵生在千古一帝汉武帝时期,祖父是飞将军李广,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不幸。 其实身为汉将,遇匈奴唯死战而已,哪里有那么多借口。 李陵真是丢他爷爷的老脸。 后汉武帝用卫青霍去病终于将匈奴逐走,500年后,西迁的匈奴人在上帝之鞭阿提拉带领下肆虐了整个欧洲,将强大的罗马帝国踩在脚下,世界历史由此改变。 就是说被汉人打败的匈奴成了欧洲人的噩梦?! 汉人前赴后继才将胡人逐走,这样看来,李陵带五千步兵射杀了数万匈奴骑兵,还是有大贡献的。 我们没有沦落为赶牛娃放羊女,实在是千千万万视死如归的汉人勇士用自己的命为我们拼出来的...) …… 第72章 军歌 72、军歌 雷大毛四处巡视一番,见众人都是安排的井井有条,立刻老怀甚慰,有了种要放声高歌的兴致。 回到大帐叫来众将闲聊,将明天的战斗部署准备了一番,忽然问道:“咱们北汉自古有哪些英雄,你们哪个知道?” 牛满天眨巴下眼睛道:“那可太多了,像是刺杀秦王的荆轲、夺回和氏璧的蔺相如、打退秦兵与蔺相如和好的廉颇、守卫边塞叫胡人不敢南下牧马的李牧、汉时的李广卫青霍去病、三国时的常山赵子龙...” “原来这些人都是真的...” 雷大毛自言自语道,随口又问了几句,然后说自己要独自会儿,众将告辞回营休息。 取出古琴叮咚拨弄几下,又拿出纸笔写了起来,随口低唱几次,又改了几处,然后得意地叫来亲兵队长阴二问道:“营中兄弟们以何为乐?” 阴二一呆,随口答道:“不过是吹吹牛,说自己今天杀了多少胡人,能领到多少银子,回去好娶个什么样的老婆...”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和咱当初一样嘛,睡觉有些早,走,四处看看。” 阴二叫上曾铁牛,十来个亲兵随雷大毛来到左右营,见将士们兴致正高,连王一民和白英都在与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见雷大毛来了,众人忙起身敬礼,雷大毛挥手叫大伙坐下继续。 才领兵几天的雷大毛俨然有了些威严,这一方面是自身的官职和身后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的结果,更是今天杀掉了五千胡人,自己这边竟无一阵亡的原因,嗯...有几个倒霉蛋中了箭。 大家对雷大毛真是打心眼里敬佩,能多杀敌自己伤亡还少,这军功不是信手拈来么。 坐在篝火边随口问了几个人的情况,王一民指着一愣头愣脑的家伙道:“侯爷,这就是射翻了带头胡人大将的刘大巴列。” 雷大毛看了看道:“干得好!刘大巴列!可惜今天不能喝酒,不然咱非和你好好喝上一壶,权且记上,等咱回到飞鹰堡再痛饮一番。” 向来话多的刘大巴列此刻说不出话,只是咧开嘴傻笑。 过了会儿,没事做的牛满天几人也走了过来,雷大毛看着众人很是无聊,便说道:“今天听老牛讲了咱们北汉的几个英雄,想着不如编一首歌唱唱,算是平日里无事时调剂下,省得总是吹牛想老婆。” 众人大笑,雷大毛笑道:“你们看好不好记,若是唱起来顺口,将当做是咱们四军的军歌。” 说着便展开粗犷的嗓音唱了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睨柱吞嬴盖世无双 为社稷庭相让又何妨 心是长城守边疆 胡虏暴秦顾相望 长枪在手一身是胆 曹兵百万只等闲 烽烟又起天地变 好男儿建功立业正当年 北汉自古多奇士 敢叫日月乾坤换了天... 唱了两边,叫大家记住了节奏,然后又和众人讲了下这里面的四个英雄人物,分别是荆轲、蔺相如、李牧和赵云。 然后又带着大伙唱了一遍,叫会写字的阴二记录下来。 (屠洪刚原唱《精忠报国》张宏光原曲) …… 白羊王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利等几个败军之将,眼前不过是千人的汉人,一万的精锐骑兵不但没能拿下,自己的哥哥互利罕折损了,还死了一半的骑兵。 握紧拳头,白羊王正想挥手叫人拖出去砍了,身边一名老者伊谷斜咳嗽一声道:“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大王明早一起去前面看看。” 白羊王对伊谷斜的建议向来很是重视,便缓缓冷静下来说道:“那就这样,你们下去整军备战,明天作为前锋进攻,拿不下汉人就不要回来了。” 几个将领满脸愧色地退下。 伊谷斜早年曾作为商人深入过汉地,后来投靠白羊王也曾率胡人去汉地抢劫过,在他印象里汉人只会守城,很少听过汉人出塞来草原与胡人对决,不禁有些奇怪。 白羊王和伊谷斜走出营帐,见远处山坡上营火点点甚是整齐,还隐隐飘来肉香,不由得问道:“到底是哪里来的一支人马,居然杀的我大军如此狼狈...” 营帐周围也有不少人时不时地看向山坡,那里明天即将是那些汉人的坟墓! 白羊王带着伊谷斜等人不由自主地向山坡又走了一段,伊谷斜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忽然道:“好像有歌声,大王,你听...” 白羊王仔细一听,居然真有人在唱歌,顿时更是诧异,叫两个懂汉话的亲兵去靠近看一下什么情况。 伊谷斜听了会儿说道:“像是没听过的新歌,我也去看看。” 过了好半天,伊谷斜跟着两名亲兵回来了,白羊王看着伊谷斜脸色不大好看,担心地说道:“叔父,汉人在唱歌,也不至于叫你这般为难吧?” 伊谷斜勉强一笑说道:“看来汉人士气正旺,我听了下,虽然没记住歌词,但是这些汉人唱起来很有劲儿,明日之战咱们不可轻敌啊。” …… 第二天一早,白羊王等人吃过早饭带着大兵压境,在正面将骑兵展开,昨天逃回来的何利等几名互利罕手下这次站在最前面,等白羊王一声令下,这些人都会不顾死活地冲上去,能将汉人击败擒住当官的,自己就算是走运,不然,就都死在阵前吧。 胡人奖罚森严,主将战死手下后退的一律斩首,妻女充公,而如果能为主将复仇,这些人才可以勉强活下去,保住家小。 白羊王看着自己这边个个凶悍无比的骑兵,不禁骄傲地抬起手臂,正要下达攻击的命令,忽然对面山坡上传来整齐的歌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正是昨晚那首歌,此刻两军距离近,听得更为清晰,加上千人临高合唱,声音传到很远,连最边缘的胡人都听到了,个个打起精神细耳聆听。 白羊王见自家将士居然都在听歌,顿时恼羞成怒大喝道:“出击!” 号角响起,何利等众将一马当先向土山扑去。 刚到土山下,见昨天激战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出来一条通道,下面宽上面窄,两侧都是战马和自己族人的尸体,堆了三四层高。 这些尸骸码放的整整齐齐,都是被砍去脑袋的,血红的无头尸体向着这些往日族人无声诉说着,脚下是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在马蹄中不断飞起,粘在脸上身上,粘乎乎腥臭难闻,一切宛如地狱。 何利冲在最前面,听到汉营中弓弦响起,立刻大喊着:“伏低,防箭...” 话音才落,自己已经被一支弩箭射下马来。 整整五千的骑兵,冲向山头上稀薄的汉军战阵,随着道路越来越窄,后面的胡人不得不降低速度。 啪啪啪...噗噗噗... 连续不断的弩箭弓箭和弩炮,将冲在前面的胡人斩杀了个干净,后面的胡骑骑马上山原本就费劲,这下被前面栽倒的族人和马匹挡住去路,更是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三波箭雨后,至少一千的胡人倒了下去,汉人的犀利重标枪还没开始投掷呢。 雷大毛在亲兵护卫下站的很靠前,一面黑底红边的骷髅旗迎风招展,曾铁牛自豪地亲自把着大旗,侯爷说了,今天自己没别的事,就是保证叫这战旗不倒。 等胡骑到了中程距离,王一民和白英大喝:“重标枪!射!” 除了连弩和弩炮射手,其余人都手持重标枪投出,一支支重标枪如毒蛇一般将冲到面前一百步远的胡骑杀的人仰马翻。 有了优质铁矿,雷大毛把重标枪也加强了,将以前一次性使用的重标枪改为能重复使用,再也不怕胡人抢了标枪回去再投回来,因为自己这边还有大炮呢。 而且即便是胡人捡了去,没有长期训练,更没有组成战阵,三五支标枪不会影响战局。 不但如此,这些标枪还去掉了倒刺,这是为了便于拔出来再次使用。 又是三轮过后,山坡下胡人再次倒下一片。 几个奋力冲刺的胡骑快要接近战车时,被早有准备的弩炮射杀。 刘大巴列一边脚踩上弦,一边仔细寻找的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胡人,能不能升官发财,就看今天了。 山坡上到处都是胡人尸体,剩下的胡人吓破了胆不再进攻,只是也不敢后退,退下去是要被砍头的,只能在战场上趴下来,到处躲避着箭雨标枪,时不时地挽弓射上一箭,祈祷着后面的白羊王能网开一面,鸣金收兵。 何利奋力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想笑,和昨天一样,不!好像今天更快了,似乎那些该死的汉人今天更加熟练了,这是...杀人杀的熟了? 何利有些庆幸,自己终于死在战场上,虽没什么功劳,至少自己的妻女不会被充公,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善待妻女吧... (匈奴陋习:兄死妻女弟取之。) 昨天龙虎卫没捞到一个人头,张千寻憋了一肚子火,见此良机连忙道:“侯爷,眼下末将请令出战,将这些残兵剿杀干净。” 雷大毛问王一民道:“咱们的弩箭大炮标枪还剩多少?” 王一民略看一眼答道:“才用去不到两成。” 雷大毛点头向张千寻说道:“每人持一组标枪,待弩箭射击三波后出击,将眼前的胡人斩杀干净后,立刻回来,咱们的背后还要你们防御呢。” 左右营又不紧不慢地献上三波箭雨,将地上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胡人都射了一遍,随后一千龙虎卫骑着战马手持盾牌标枪前进,走上十来步就投上一拨标枪,幸存者们哀嚎着从死尸堆里滚出,张千寻冷冷地不做声,龙虎卫很快将负隅顽抗和跪下投降的胡人都斩杀一空。 奇怪的是山下的胡人并没有趁机进攻。 龙虎卫们没去移开脚下的障碍,死人太多了,整个山坡下铺了满满两三层死尸,不少战马也很倒霉地被压在了下面,奄奄一息。 刘向东成了今天第一个倒霉蛋,自己居然在投掷标枪时被一支冷箭射中脖子,真特么倒霉。 要说胡人的箭术真不是吹的,自己就露出了那么一点空隙,就被胡人抓到了。 将近中午时分,白羊王下令全军开吃,吃饱后下令剩下的两万人将山坡牢牢围住,准备全面进攻。 雷大毛见此将山上的兵力及时做了调整,将左右营调过来面对其他三面敌人,铺满死尸的那一面交一千龙虎卫守护,那些当成宝贝的铁甲军们也要准备好出击了,为了防箭,雷大毛特意叫所有人在铁甲里还套上一件缴获的皮甲。 看着山下胡人开始吃饭,雷大毛也下令餐车出动开始做饭,留下一队警戒,剩下的大队人马下来休息,有的甚至睡着了。 这在以往可是想都不敢想,打仗呢,居然睡着了... 肉汤很快做好,人人都是一大头盔马肉汤泡胡饼,吃的大家伙笑逐颜开,感觉不是在打仗,倒是很像出来游玩。 啃着牛肉时,白羊王得到准确消息,说是山头上只有两千汉人,这叫白羊王很是郁闷,最后不住地大骂互利罕。 这个笨蛋互利罕,带着一万人居然叫两千人被杀了个干净,虽说是连续跑了两天体力上有点下降,可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骂着骂着,白羊王感到嘴里的牛肉也不香了,将手上的肉一扔喝道:“传令出击,大军直接压上,我倒要看看,这些汉人能不能挡住我两万大军!” 嘟嘟嘟...嘟嘟嘟... 刚刚吃上肉食的胡人将到嘴的肉丢到一边,不满地起身牵过马列队。 从开始生火到煮熟肉,胡人比汉人这里多用了两倍时间,结果还是没吃饱。 而雷大毛这里,两千人已经吃饱饭轮流休息了一会儿。 看着山下四面围攻的情形,雷大毛反而乐了,顶住这一波,就该到晚上了。 二百铁甲军再次披上厚重的铁甲,个个嘴里不住期盼,这回总该自己出战了吧。 披甲一次用去的时间比吃饭都长,这还是要在两名袍泽的帮助下才行,若是自己的话...哎,不敢想了。 看着山下这阵势,雷大毛立刻下令将所有战车锁到一起,并在战车上加装了不少石头土块,增加了重量,防止被连续不断的胡骑冲垮掉。 第73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黄沙无辜葬胡番 73、青山有幸埋忠骨,黄沙无辜葬胡番 嘟嘟嘟...嘟嘟嘟... 胡人号角再次响起,各队胡骑开始缓缓加速。 随着胡骑进入射程,弩箭开始倾泻而下,然而胡骑太多了,弩箭只射出了三波胡骑就来到了阵前一百步,弓箭和标枪持续不断地飞出,击杀了不少胡人,最恐怖的是弩炮,常常一支弩枪将两三个胡人穿成葫芦。 胡人的骑弓开始射击,更多的胡人已经挥动手中长刀,奋力向战车冲来。 王一民眼睛都红了,大声喊道:“枪牌兵换盾牌!锤枪兵!换锤枪,见到活的直接拍死!” 轰轰轰... 一匹匹胡马撞到了战车上,马上的骑手也死的惨不忍睹。 不少胡马飞跃过锁链,撞到枪牌兵的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砸倒一大波人,结果还没等人马站起身,就被紧接着挤上来的锤枪兵砸烂脑袋,人马俱碎。 战车上的射手们兀自拼命地射击,将后来的胡骑挡在百步之外,看见有手持长长的铁骨朵来砸车的胡人,弩炮射手们都是一发入魂,将其击杀。 见胡骑有突进来的危险,雷大毛立刻下令铁甲军出击。 早就耐不住寂寞的二百铁甲军分左右翼向山下的大队胡骑冲去,紧密的阵型、沉重的战马加上长长的马槊,令面对两队铁甲军的胡骑纷纷散开来。 胡骑的攻击队形被扯散了。 两队铁甲军只夹住马槊冲锋,也不管面对敌人多少,一只只狼牙箭射到面甲头盔胸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少狼牙箭还射进了夹缝钻到肉里。 所有铁甲军将士们都在此刻很感激雷大毛,要不是有里面这层皮甲,狼牙箭不会只钻进了肉里才半寸左右,很可能都咬到骨头了。 两队铁甲军绕着山头跑了一圈,才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原地。 潮水般的两万胡骑被二百铁甲军冲乱了,任何挡在前面的胡骑都被碾碎。 受到冲击的枪牌手们再次组成阵型,手持锤枪还没杀两个的锤枪手又被各自的营官喊着:“锤枪手换弓箭,准备...射!” 得到连续三波箭雨的帮助,战车上的射手们终于巩固了优势,将第一波胡骑打退。 王一民和白英赶紧来清点各自的一百铁甲军,王一民的左营损失了十一人,白英的右营折损了十三人,两人都是痛心不已。 这铁甲军可是侯爷的宝贝,少一个心里都要难过半天。 枪牌兵和锤枪兵折损也很大,各营都死伤二三十人。 受伤的将士被安排退下来,坐到后面的伤兵车里休息。 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山坡上留下千余名胡人尸首。 大多是被弩箭弓箭和弩枪射死的,小部分是被铁甲军撞死戳死的,锤枪杀死的只有百余人。 刘大巴列正在战车上急的直跺脚,自己的弩炮被一个胡人抡起巨大的斧头砸烂了,弩弓也断成了两截,没了弩弓,自己的升官梦只怕要悬了。 王一民骑着马检验了一遍左营情况,见刘大巴列还在试图修理弩弓,便大声喊道:“刘大巴列,去接替金小英的弩炮,将你车上的弩箭也都搬过去。 刘大巴列一脸兴奋道:“好嘞!王哥,您就是俺亲大爷!您就瞧好吧,待会儿俺非拧下白羊王的脑袋孝敬您!” 王一民大嘴一咧骂道:“去你大爷的!白羊王远着呢...” “不远啊,俺刚才看见了,就在山下大旗那里...”刘大巴列瞪眼看去,随后用手指了指。 王一民小眼睛眯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便狠狠地瞪了刘大巴列一眼大声喝道:“兄弟们补充下体力,吃点军粮。” 王一民走开了没多远,见到雷大毛来自己这边,立刻迎上去汇报了下损失情况。 看着眼前山坡下近千的胡人尸首,雷大毛盘算了下,自己这里大概是伤亡不到一百,战损比是一比十,嗯,对新兵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铁甲军这里都下了马,一番冲杀战马累得够呛,反而是马背上的骑手并不很累,此刻大伙都是抬起来面罩给自己的战马喂着水,甚至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军粮也喂给了战马。 王一民陪着雷大毛来看望左营的铁甲军兄弟,顺便听下雷大毛对铁甲军的训示。 听完铁甲军的感受,雷大毛只说了两点:“战车前面的陷阱要挖好,还要尽量做些拒马;另外下次冲锋阵型要靠的再紧密一些,在大军中冲撞速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队形不散,紧密的队形能冲开轻甲的胡骑大军,如果有机会能冲破敌阵,那对胡人的打击是很大的...” 王一民听了会儿忽然说道:“侯爷,俺看是不是可以叫铁甲军兄弟去冲胡人的那个白羊王?” 雷大毛沉思一会儿道:“可以试试,不必一定要追上,毕竟重甲骑兵是追不上胡人轻骑的,况且那白羊王必定骑着千里良驹,咱们只要将白羊王吓退,就是胜利,白羊王一退,胡人必定大乱。” 见王一民兴奋起来,雷大毛叫人将白英喊来,王一民又将刘大巴列叫来。 刘大巴列指了指方向,很确定白羊王就在那里。 雷大毛等人仔细看了半天,连根羊毛都没看到。 不过搂草打兔子,划拉一下也行。 这次两队铁甲军集结在一起,准备从左右营中间直插胡骑大军。 眼看胡人还在不停地调动,张千寻嘴上急出泡来。 自己面对的这一面胡人居然一动不动,看着一军的左右营厮杀,龙虎卫们上火的很。 跑来找雷大毛时,见雷大毛正在为左右营布置任务,张千寻好容易等雷大毛交代完说道:“侯爷,一会儿怎么打?” 雷大毛看着一脸期待的张千寻道:“等铁甲军冲破敌阵,你们全军出击,扫荡山坡四周的胡骑,记得将队伍集合的紧密些。” 张千寻疑惑道:“那我们都出击,这里怎么办?” 雷大毛指着阴二等亲兵笑道:“有他们几个还怕胡狗子上来。” 张千寻大喜回去准备,牛满天这时骑着马凑了上来,雷大毛转头一看很是错愕。 这牛满天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着说道:“久闻侯爷文武双全,不但精通音律,更是常有诗歌问世,那首《春江花月夜》很是闻名,被一众京城才子们推为百年来第一诗,今日侯爷以寡敌众,谈笑间强敌束手,今日咱们便以脚下的青山为题做上两句诗传给后人如何?” 说完还摇头晃脑,很是搞笑。 雷大毛狠狠瞪了牛满天一眼:你个五大三粗的厮杀汉装什么文人大瓣蒜啊,咦...不对啊,这牛满天素来谨慎,莫非早有预谋? 边上众人纷纷叫好,请雷大第一个来,张千寻听到声音又跑了过来急切问道:“侯爷,什么时候开始啊,记得喊兄弟一声...” 雷大毛又是翻了翻白眼,这些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不好拨众人面子,雷大毛骑在马上,望着山下正在调动的胡人,看着山坡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死尸,想了想说道:“青山有幸埋忠骨,黄沙无辜葬胡番。” 众人叫好,牛满天身边几个亲兵赶紧取出纸笔记上,雷大毛一看更是起疑,这老牛早有准备啊,难道真是有绝句面世? 几人正在推让,张千寻上前朗声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众将大声叫好,李广济等也上前不疼不痒地各自做了半首,然后大家看着牛满天,都知道牛满天信心满满必定有妙诗。 牛满天稍稍谦虚下上前道:“两千壮士立青山,一万胡虏倒阵前。”雷大毛闻言错愕,差点被惊到。 这特么就是你准备露脸的妙诗? 张千寻等人也是笑不绝口,牛满天正色道:“你们的诗不如俺的好,不信叫亲兵拿去让将士们评价下。” 雷大毛不信,叫阴二派人将诗抄了几张纸,掩去姓名,送到将士们面前,看看大家喜欢哪首。 结果大出雷大毛预料,厮杀汉们居然大多喜欢牛满天的诗,说是给劲儿,而雷大毛和张千寻的诗大家表示看不懂。 雷大毛和张千寻面面相觑,敢情这些大头兵们没多少识字的啊。 牛满天洋洋得意,大喊着:“侯爷!待会儿俺老牛也要杀个痛快,死在这山上也不错。” 李广济也跟着喊道:“咱们两千儿郎,杀了一万胡贼,自己才折损一百人,值了!” 雷大毛又瞪了几人一眼喝道:“谁特么的都不能死,咱还要尔等跟着本侯爷的这支...逍遥军征战沙场,将胡人都赶走呢。” 听到雷大毛给这支军队起名叫逍遥军,众人齐声叫好,随即纷纷喊着:“逍遥军!逍遥军!...” 一些目不识丁的大头兵们还齐声喊着:“两千壮士立青山,一万胡虏倒阵前。” 把雷大毛恶心的胃里面翻江倒海。 嘟嘟嘟...嘟嘟嘟... 胡骑开始围了过来,将士们开始站好队形,戴好面罩,准备接战。 这次看起来声势更大,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那个眼神最好的刘大巴列忽然喊道:“前面的是空马...” 雷大毛忽然心头一紧,这是将没用的马匹赶在前面当炮灰? 一阵轰鸣中,大队胡骑铺天盖地般驰来,胆子小的军兵忍不住就要蹲下,王一民和白英两个营官大声呵斥着,随即第一波弩箭准备激发。 看看进入距离,两个营官大声喊道:“弩箭!放!大炮先不要放,等胡骑近前再射击。” 一片箭雨落下,当先的上百匹驮马中箭倒下,哀鸣不已。 很快,胡骑进入到了中程距离,又是一阵弓箭和标枪射出,将阵前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众多自持骁勇的胡人栽下马来,侥幸躲过数次劫难的胡骑还没喘口气,就忽然马失前蹄摔在地上骨断筋折。 第74章 短兵相接 74、短兵相接 弩炮紧紧盯着最具威胁的胡骑,将一马当先的胡将纷纷连人带马击杀。 而冲过层层阻挡的一些战马,开始接二连三地落到阵前的陷阱壕沟中,摔得骨断筋折。 白羊王看着战局不利,立刻怒喊道:“调神臂弩来,冲上去!” 一千具从西夏购买的神臂弩已经装备到了骑兵中,只是这些胡人素来喜欢使用骑弓,拿着神臂弩很是不爽。 被白羊王硬逼着冲到近前,这些骑着马的胡人草草地射了一拨弩箭,然后就将弩箭挂在马上,又取出骑弓与山上的敌人对射。 论臂力,胡人稍占上风,只是汉人这里居高临下,抵消了胡人的骑射优势。 只是弩车太占便宜了,不但上弦快,射手还躲在弩床下面护住全身,基本上没什么危险,用一个川蜀来的射手话说:“巴适得很!” 最恐怖的还是弩炮,这种连战马都能射穿的弩炮发射时带着吓人的声音,击中战马时发出通的一声,还往往能溅出来大团血雾。 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在战车上,发出剁剁剁的声音,很快所有战车上都插满了狼牙箭。 刘大巴列一边冒险拔着影响射击的狼牙箭,一面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些胡狗居然和老子比试箭术,那不是找死...” 清除了弩床上面的落箭,又赶紧换上了一条新的弓弦,刘大巴列瞄准一个就要冲到眼前的胡人战马啪地射出弩炮。 只见一支重标枪从战马前胸射入,将正在冲锋的战马打的身子一歪,那彪悍的战马踉跄了几步,然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马上骑手滚鞍落马,刚要借势站起,就被两只箭射中胸膛,在不甘中死去。 很快有弩箭和弩炮的逍遥军占据了优势,延伸射击后,再一次将胡人冲锋瓦解掉,阵地前死伤一片,剩下的胡人拔马就逃。 见前面的进攻受阻,白羊王撕心裂肺地喊道:“从后面没战车那一面冲上去!整队,再冲一次!” 张千寻一直没等到雷大毛的攻击命令,看着胡骑策马来冲,立刻跃马出击,才一跑下来,就见漫天的箭雨射来,左右亲兵大喊着:“防箭!” 龙虎卫们取出骑兵用的圆盾护住要害,依然手里握紧长枪向胡人大军冲去。 轰... 两队骑兵撞到一起,立刻双方都有死伤。 龙虎卫们也不恋战,直接策马向山坡上的胡骑侧翼杀去。 这一面的胡骑眼见前面没了对手,不过看着向山坡上的路上布满拒马,便拨转马头去追龙虎卫。 白羊王远远看见不住大骂,这些混蛋居然没有趁机去攻击山头,真是蠢货! 眼看战机稍纵即逝,白羊王开始调动自己的本部骑兵,两千彪悍的本部骑兵旋风般从龙虎卫空下来的位置冲到山坡上,不住甩出绳索套住拒马来开路,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 雷大毛听到亲兵回报立刻带着剩下的人马来堵住缺口,牛满天挥动马槊双眼放光,李广济等人也咆哮着催动战马赶来,一时间缺口处血肉横飞。 白英见状立刻调动十辆战车来援,只是眼前敌我混战,都搅到了一起,只得令弩箭向外面攒射,挡住后面的胡骑。 雷大毛舞动马槊杀掉两人,自己的战马就中了数箭哀嚎倒地。 晃晃悠悠站起身,雷大毛找到自己的马槊,将一匹飞跃而来的战马劈断后面马腿,一支狼牙箭正好射中自己前胸,当地一声,将雷大毛震的一愣。 低头看去,见前胸插着一支箭,随即伸手拔下,左右看去,见有近二三百胡骑已经攻进山顶。 一匹战马飞驰过来,雷大毛顺手一戳,结果那战马居然带着马槊跑开了,还没等看到它倒下,又有两匹战马左右袭来,马上胡人都挥舞着长刀。 雷大毛不及取出大黄射,只得抽出戮胡短剑,先侧身让过一匹战马,随即将短剑上扬。 当... 雷大毛手臂一震,暗道这厮好大劲儿。 马上那人见居然没有砍死雷大毛,也是有些惊讶立刻拨转马头再次驰来。 雷大毛又取出一面盾牌,两人一错身,雷大毛左手盾挡住长刀,旋即一转身右手刀将那胡人一条毛腿切下。 “啊...” 惨叫声中,那胡人落在十几丈远地上,才一落地,被赶上来的阴二一锤枪拍烂脑袋。 曾铁牛执掌着一面黑色帅旗,上面斗大一个“雷”字,此刻看着眼前飞溅的血肉,忍不住连连怒吼,看见雷大毛接连遇险,立刻将帅旗插到一辆战车上,抄起铁棍上来护住雷大毛身后。 又是一名落地的胡人扬起长刀对着雷大毛劈下,雷大毛顺手抬起短剑架住,那长刀正砍在护手处,火星四溅。 等雷大毛解决掉对手回头,看到阴二和曾铁牛一左一右护住自己身后,不由大笑,指着被几人围困住的牛满天喊道:“铁牛,去救老牛出来。” 曾铁牛应声而去,阴二凑过来道:“侯爷,手没事吧?” 雷大毛抬手看了看道:“幸亏有护手,不然手准没了。” 右侧又冲过来一名胡人,阴二一锤砸烂马头,再一锤将马上胡人脑袋砸瘪,一股鲜血从盔甲中飞溅而出。 到处都在厮杀,山头上瞬间宛如地狱。 冲上山头的胡人纷纷下马挥动长刀乱砍,王一民和白英各自分出一百锤兵来增援。 张千寻的龙虎卫开始集结成紧密队形,收割着四周散乱胡骑的生命,而一军的铁甲军也趁机发动攻击,如一道黑色箭头向胡骑纵深方向滚滚杀去,路上遇到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很快山坡上再次冲上来一队胡骑,双方开始陷入混战中。 锤枪在短兵相接中很吃亏,于是大家纷纷丢下锤枪抽出戮胡短剑和盾牌。 胡人长刀砍在盾牌上,手持短剑的汉卒便趁机靠近,用短剑将胡人刺死。 山下的胡人不断冲上来,山头上双方挤在一起,胡人长刀高高举起,却难以落下,即便是落下来,也大多被盾牌护住,而比匕首略长的戮胡短剑正好可以在缝隙中刺中对手,即便是与长刀对面劈砍,戮胡短剑也有护手有效保护。 贴身近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有了护手悍不畏死的逍遥军奋力劈杀,用不到三百人顶住了近两千胡骑的疯狂进攻,左右营再次派出了手持弓箭的射手,配合雷大毛等人将这股精锐胡骑打退。 等雷大毛杀掉四周敌人抬头一看,见山头上躺满了胡骑人马,一些伤兵还在不住哀嚎,周围都是满脸血污的将士,雷大毛喘着粗气细细看了半天,才将众人一个个认清。 看不到牛满天和陈铁头,雷大毛心里忽悠一下,扯着嗓门大喊着:“老牛!铁头!活着没?在哪里呢啊...老牛!铁头!...” 脚下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伤兵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听到雷大毛的喊声举起唯一完好的左手道:“别特么的瞎喊了,老牛在此...” 陈铁头也从一辆战车底下爬了出来,满脸血污地向雷大毛摆摆手。 牛满天浑身是伤,陈铁头双腿断了,几个千夫长也个个带伤。 雷大毛叫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面令人清点战损。 很快损失报了上来,雷大毛听完心头一沉。 此战,从王明德那里要过来的十员大将有三人阵亡,其余人个个有伤,好在大多不严重,只有老牛稍微重些,陈铁头虽说双腿骨头断了,好好将养几个月,还是可以行动自如的。 亲兵一共死伤了一半,阴二和曾铁牛也是浑身是伤,左右营派来增援的将士伤亡近一百。 阵前留下了五六百胡人残缺的尸首,不是被锋利的戮胡短剑刺死,就是被沉重的锤枪砸死。 看着雷大毛脸色不豫,陈铁头从伤兵车上探出大脑袋道:“大毛,这是一场大胜啊,这还是那白羊王的本部精锐亲兵,一兑五,可以了,别难过啦。” 雷大毛刚刚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听到陈铁头这么一说,不由地问道:“啥亲兵?你咋知道的?” 陈铁头指着地上一个胡人尸体说道:“看,他帽子上有一簇红缨,这就是白羊王的亲兵卫队。” 雷大毛自己的战马死了,座下的这是刚捡的胡人大黑马,虽更高大却很不老实,雷大毛勒紧缰绳看着远处山下,见铁甲军冲破敌阵后又冲了回来,当真是挡者披靡,不禁心中高兴起来。 忽然左右营将士们开始呼喊起来,却是张千寻带着龙虎卫在扫荡山坡上的胡骑,整整转了两圈,将山坡上残余的胡人清剿干净,这才整队回到自己阵地。 张千寻也是满脸血污,但所有龙虎卫们都是透出一股自豪地精气神,清点完人数后,张千寻兴奋地来向雷大毛报告战况:“侯爷,此战龙虎卫一千人出击,从侧面攻击了正在向山上进攻的胡人,战损二百余人,直接杀掉胡人近千人。” 又是一兑五。 雷大毛努力挤出笑容叫张千寻下去休息,自己占尽地利和器械上的优势,才打了个一兑五,都是辛辛苦苦培养的好战士啊,就这么没了... 牛满天坐在车辕上正在被亲兵包扎脸上的伤口,看到雷大毛满脸郁闷裂开大嘴道:“大毛,这已经是一换五了,你还不满意,你小子也不想想,早先咱汉人守着城都是一换一的,他娘的,这是一场大胜啊,你快给老子高兴起来嘛...” 忽然牵扯到脸上伤口,牛满天疼得直哼哼。 雷大毛座下战马还是不老实,总想尥蹶子,被雷大毛扬起大手一巴掌拍到脑袋上骂道:“高兴个屁!都是老子的好兄弟,就这么死了,老子不服,咱汉人就是死也该换他十个八个,才换了五个,老子赔大了...你给老子老实点!再跳一次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大黑马又挨了两拳这才安稳了些,雷大毛举目看向远处,见铁甲军已经向这里小跑了过来,这才心里好受些。 牛满天起初听到雷大毛的话吓了一跳,抬眼看去,见去时一百多的铁甲军回来时损失不多,这才安下心来,若是铁甲军也损失惨重,雷大毛没准要哭了。 王一民和白英也来报了战损情况。 因为战车被加装了不少石块沙土,很是沉重,这次只有一辆战车被撞翻,两营一共损失九十六人,阵前大概被干掉了千余胡人,这自然不算龙虎卫的战果。 轰隆隆声中,铁甲军回到山头营地,雷大毛紧张地看着众人下马,许是累极了,两名铁甲军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周围的袍泽纷纷上来协助脱去铁甲。 稍稍休息了会儿,铁甲军的两名百夫长刘向东和曹训轩就来向雷大毛报告战损情况:“侯爷,此战铁甲军一共击杀胡人...大概是五百左右吧,具体没数清楚,战损十一人,马小破也...没回来。” 马小破是雷大毛队里的老兄弟,和众人关系很好。 雷大毛心里一沉,眼光暗淡了些,看着刘向东和曹训轩都是袖子里满是鲜血的样子,点点头道:“打得好,回头多给马小破家里寄一些银两抚恤。” 曹训轩有些恼怒地说道:“末将看到了那白羊王,无奈前面挡着太多的胡人,等俺们杀过去时,那小子早就掉头跑了。” 刘向东也深感惋惜地叹道:“亏大了...” 第75章 偷营! 75、偷营! 白英来报,说是胡人撤退了,张千寻休整半天后再次派出斥候,剩下的人马又开始干起了老本行——打扫战场。 王一民和白英也强烈要求来挖尸,说是要清点下具体左右营的战绩,刘向东和曹训轩听说后也来请求,说是要好好看看铁甲军冲锋的战果,正好这时斥候来报,说是白羊王退兵五十里。 结果山上就剩下了雷大毛和一众亲兵,还有哎呦哎呦喊叫的大群伤兵。 想休息下的雷大毛耳朵都要被吵破了,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带着亲兵来巡视伤兵们。 看到侯爷也带着伤,伤兵们不喊了,除了重伤员,其他人都勉强坐起来。 雷大毛咧开大嘴笑道:“兄弟们,都别哭丧着脸了,咱刚才粗粗算了算,咱们战死兄弟不到五百,弄死他胡狗子三千多,此战咱们大胜!” 众人欢呼起来,从胡汉开始交战,大多是汉人依城据守,就这样也大多是一比一的比例,这是第一次在野外与胡人的战斗中占据明显优势。 看着众人脸上露出笑容,雷大毛心情大好,立刻说道:“今晚咱吃肉,庆功酒要回去喝了,这月军饷加倍,战死兄弟抚恤也加倍。” 众人再次欢呼起来,声音比刚才还高。 雷大毛咧嘴傻笑,这些人啊,就是看重钱,然后才是吃肉,嗯...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次抢了不少牛羊,除了给黑水城的欠款,还剩下不少,应该够开荒的了。 受伤的将士们要退役,就安排在这里屯田吧,没老婆的...回家娶了老婆再来,每人给些土地,正好在这里休养生息,等这里的汉人多了,兵员自然就上来了,还省下朝廷不少钱粮。 叫亲兵下去安排晚饭,雷大毛带人来到几座土坑前默立。 土坑挖了有三尺深,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一排排的战死兄弟,衣甲被卸去,脸上血污也被清洗干净,脸上都蒙着一块白布,静静地躺在那里,有微风吹过,掀起一块白布,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还是个孩子... 雷大毛心头微痛,看着周围准备要填土掩埋的军兵道:“等一下,等所有将士们回来了,大家都来告个别,另外有多少俘虏都押来,咱们不要俘虏吃白饭...” 王一民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这是要血祭啊,急忙上前低声道:“侯爷,咱们一共抓了一千多俘虏呢,这...杀俘不祥啊...” 雷大毛小眼睛一瞪道:“老子就是要将胡狗子都杀光,早点杀光大伙早点回家好种地抱老婆孩子。” 周围人都噤若寒蝉,雷大毛上马忽然道:“这里立起来一块大石碑,碑文上就写上所有战死兄弟的名字,这事就由你王一民来办吧,别总是鼠目寸光的,要看的远一些。” 傍晚时分,众人都回到营地吃完饭,来到墓地集合,一些轻伤的将士们也纷纷相互搀扶着来到墓地,雷大毛带着众将在前头默哀,随后高声道:“兄弟们,今后所有战死的袍泽都要立碑纪念,不但要在石碑上刻上名字,还要军需官写到逍遥军的军史里,还要每个营都记住,这是为了灭杀胡狗才牺牲的袍泽,此次咱们死了四百多兄弟,消灭了胡狗三千多,这还不够,咱们还要将所有胡人都赶出咱们的家园,现在,填土造坟,血祭英灵!” 一队队胡人被押了上来,王一民和白英指挥左右营军兵开始斩杀,一股股鲜血洒在刚刚造起的坟墓上,阵阵哀求嘶喊声响成一片,不少胡人咒骂着雷大毛是恶魔。 张千寻也战死了二百兄弟,此刻咬着牙派出几人协助一军来斩杀胡人,一时间人人心头胆寒。 算上这一千多的俘虏,正好是一换十,这下雷大毛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咱说怎么数不对呢,原来在此...特么的...” 看着一地的胡人脑袋乱滚,右营官白英嗓子发痒,开始低声哼唱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睨柱吞嬴盖世无双 为社稷庭相让又何妨 ...” 很快,所有将士们都齐声唱了起来,连所有的伤兵都面露凝重,唱着这首军歌与朝夕相处的袍泽道别。 晚上营地里极安静,伤兵们都被吓傻了,实在忍不住的自己去找了根软木条塞到嘴里咬着。 见过血腥一幕后,大黑马也老实了不少,此刻打着响鼻乖乖地望着雷大毛这新主人走进营帐。 雷大毛见营帐里众将人都到齐了,招呼众人来到沙盘前说道:“这白羊王大概是被咱们的铁甲军吓怕了,一直退出去五十里,这是欺负咱骑兵不如他啊,这老小子!等咱有了大队骑兵好好收拾他!现在,说一下咱们的情况吧。” 一军没设军长,由雷大毛兼任,所以第一个发言的是左营官王一民,王一民上前说道:“咱们能战之士还有一千三百余人,估计白羊王损失了一万四千人后,还有一万六左右,咱们此次大胜士气高昂。” 右营官白英接着说道:“咱们的食物充足,就是水源远了些,要到百里外的溪水边去取水,此战缴获胡人长刀皮甲无数,完好的战马两千余,若是撤走可以立刻就走,若是想战咱们还能再打他三天三夜,现在一军将士们正在修整军械,此战损失的战车弩床不多,回收的弩箭弩炮大概有多一半还能直接用,剩下的要修理下。” 刘向东也报告了铁甲军的情况:“目前还有能战的铁甲军一百一十五人,此次突袭没抓到白羊王,不过将他那亲兵卫队冲了个七零八落,俺在想下次是不是还是分成两队,第二排的兄弟打着咱们的战旗,叫他们这些个胡狗都见识见识,这是和谁在打交道。” 雷大毛当即赞同,还补充说道:“将两面一军的战旗交给刘向东和曹训轩,这样在战场上也好看见,你们要时刻关注对方,相互配合,打完这次咱们回去要补充军兵,咱去和皇帝说一下,再要上两千兵,你们个个都要独当一面,手下的兵力至少要翻一番,这样老兵带新兵,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刚说到这里外面忽然亲兵来报:马小破居然爬着回来了。 雷大毛大喜,这是自己队里的老兄弟,虽然雷大毛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外露,生怕亲近了会感情用事,结果听到马小破还活着立刻破功,赶紧带人走出营帐。 马小破是从山脚下爬回来的,去挖尸的袍泽只在近前寻找了一番就回转了,而浑身铁甲的马小破费了老大劲儿才自己脱去了满身铁甲,艰难地回到营地。 看着浑身血迹的马小破,雷大毛忘情地上去抱了抱,随后叫亲兵扶去了伤兵营,说自己开完会去看他。 众人回到营帐接着开会,轮到张千寻了,张千寻有些犹豫地说道:“今日一战,我看咱们汉人骑兵与胡人还是有不少差距,马不如人家快,骑术也比人家差,射箭不如胡人准,这次若不是山坡上的胡人正在进攻山上的一军左右营,也不会被我们偷袭成功,我想说的是,咱们不能和胡人拼骑射,这几番战斗看起来,就数龙虎卫战损比最高...”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胡人脑瓜子不行,咱们要充分利用好军械和兵法战术优势,经过今天战斗,咱看着战车当做营地很是坚固,进可攻退可守,大家也都熟练了,咱提一个建议,大家讨论下,看合不合适...” …… “要你们何用?上坡这里冲不上去,换了没人防守的那一面呢,也冲不上去,看见那些铁疙瘩冲下来时跑得比本王都快,差点将本王丢给那些汉人,你们是不是诚心想本王死啊...” 白羊王愤怒地在大帐中走来走去,地上跪着一群灰头土脸的胡人头领。 伊谷斜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劝道:“大王,大伙都尽力了,我看战阵上儿郎们都在忘死搏杀,只是那些铁骑兵实在厉害,一般人真的挡不住,还有那些巨大的弩炮,能射穿两三人,连战马都能被直接射杀,据说西夏的铁鹞子都不是对手,不如叫儿郎们好好休息,明天再战。” 白羊王皱了皱眉挥手叫众人离开。 胡人自小就熟悉骑射,不到十岁就能逐草沙漠挽弓射猎,稍长便能策马追逐野猪野狼,而那些汉人不过是只知道弯腰锄地种庄稼的弱民,怎么就能把自己打败呢。 “为什么?本王哪里做错了?叔父,你说,本王哪里错了?” 伊谷斜沉声道:“大王,也不是所有汉兵都这么勇猛,咱们只不过运气不好,碰到了一群亡命之徒,我看明天...” 刚说到这里,外面一阵阵号角响起,白羊王和伊谷斜两人都是一惊,此刻新败,一群手下正慌乱之际,要是被汉人偷营那就糟了。 赶紧派人去查看,过了好半天,亲卫回报:汉军已经在营地五里外摆开阵势邀战。 “什么?!” 白羊王和伊谷斜都是一惊,打了一整天,自己这边早已是精疲力竭,连饭都没好好吃一顿,这些汉人是铁打的么,不用吃饭啊... 伊谷斜思索片刻道:“可是今日山坡上的对手?还是汉人又来了援军?” 亲卫道:“还是山头上那些汉兵,举着黑漆漆的旗子,上面画着骷髅头...” 亲卫说着明显哆嗦了一下,显得很害怕。 伊谷斜看在眼里皱了皱眉,挥手令他下去,随后轻声对白羊王说道:“大王,晚上看不清,不利再战。” 白羊王哀叹一声道:“叔父,不用掩饰,本王看到了,这亲卫是我部落有名的勇士,今天不但被打怕了,怕是连面对汉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哎...” 两人不禁沉默了起来,良久,一众将领期期艾艾来到眼前,白羊王看着曾经骁勇善战的勇士们,如今像是被打断脊梁的老狗,顿时豪气全无摆手道:“大伙退下吧,一天都没好好吃顿饭了,好多人怕是连水都没喝上,人受得了,战马也不行啊,对面那些个汉兵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就不用吃饭休息么...不用理会他们,下去好好睡一觉,明早咱们再战!” 众胡人头领顿时高兴起来,一个个喜气洋洋高喊着:“明早再战!明早再战!明早再...” 忽然间左右两侧都传来阵阵厮杀声,还有不少人狂呼哀嚎,夹杂着战马临死前的阵阵悲惨嘶鸣,周围胡人都开始惊慌失措。 伊谷斜细听之下率先反应过来惊道:“汉人偷营!备战!备战!” 白羊王脸色大变,自己这营地一马平川,白日里大战一场累的快要脱力,一点防备都没有,远处的一些警卫也都不及反应,这些汉人一定会来冲自己的大帐。 胡人晚上休息时素来只派一些骑兵远远地警戒,根本没人会傻傻地伐木立起来营寨,更别说挖陷阱设拒马了,大多围着篝火稀稀拉拉地搭起来各自的帐篷了事。 “快!快备马!他们是朝着本王来的!”白羊王一面大声喊着,一面转身跑开,与伊谷斜两人撞在一起,顿时头破血流。 两人顾不得谦让,在亲卫保护下从后面逃走,又跑出十多里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远处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出来一片红黄色。 这些汉人哪里来的那么多人马?不是只有两千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 第76章 恶魔军团 76、恶魔军团 雷大毛带着伤兵看守着战车,剩下的军兵都被他安排出去偷营了。 一百多铁甲军分为左右两路率先杀入,后面跟着龙虎卫和一军左右营的军兵,能动的战马都赶上了,众人一边随着铁甲军在后面厮杀,一面趁乱放火烧帐篷,一时间胡人刚刚搭起来的帐篷都被点着了,从帐篷里逃出来的胡人不是被一箭射杀,就是被长枪马槊直接戳死。 混乱中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到处都是惨叫惊呼,夹杂着濒死胡人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胡人营地里乱成一团。 曹训轩白天没冲过瘾,这时将黑色骷髅队旗插到马背上带着铁骑,嘴里大喊着直接将一万多人的胡人大营冲了个稀烂。 看到眼前没了胡人,曹训轩才大喊着:“返身!整队!咱老少爷们再冲他娘的!” 整队完毕,曹训轩看了看左右前后,居然没多少人掉队,不禁哈哈大笑道:“冲吧!不要快,队伍整齐些,侯爷说了,咱就当这是来晚上练兵,谁他娘的要是掉了队,回去罚钱。” 刚刚四处慌乱着躲过一劫的胡人们刚找到自己的战马,正惊魂未定时,见到又是一队铁甲军冲了过来,看着当先飘荡的黑色骷髅旗,纷纷大喊着:“恶魔军来啦!恶魔军来啦!...” 胡人们大多上马赶紧离开营地,自己的帐篷烧了,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胡人在这广袤的草原上自在的很,没吃的了自己狩猎,没喝的去附近找水,实在找不到吃喝,喝马奶甚至杀马喝马血吃马肉。 这一场偷袭直杀到了天亮,兴奋的军兵们顾不得休息了,纷纷抢着胡人的物资装备水袋和干肉。 等雷大毛带领伤兵们慢慢腾腾来到胡人营地时,这些军兵们还在整理着抢来的皮甲长刀,一些龙虎卫士兵正在清点着战马驮马。 这次最大的收获是马匹,一般胡人出战时总要带上三四匹马,最具爆发力的战马在冲锋时骑乘,剩下的都是驮马,长途奔跑还可以,耐力不错,短程冲刺就差多了,力量也不足。 兴奋的张千寻第一个跑来报告:“侯爷,咱们一共收拢了四千匹战马,看起来都比兄弟们骑的战马好...” 王一民等人也上报了战损:此次偷袭伤亡四十三人,一共歼灭胡人三千余人,烧毁帐篷近万顶,缴获长刀皮甲骑弓箭矢...数目太多正在统计... 原本躺在伤兵车上的牛满天闻听哈哈大笑道:“这下咱们可以慢慢地回家了,那白羊王老小子想打也打不成了...” 说话间白英来报:“侯爷,发现了白羊王的营帐,属下派人看守着,大帐里还有白羊王的王旗,旗杆都是金子做的。” 雷大毛一听很是生气,这白羊王居然这么有钱,相比之下自己这逍遥侯就是要饭的。 来到白羊王的牛皮大帐,四周几个右营军兵在警戒,看到雷大毛来到,都是左手护胸敬了个军礼。 这是雷大毛新近的要求,所有下属得到上司命令后都要这般敬礼,这是努力培养忠诚度。 雷大毛点点头道:“兄弟们下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咱们今天启程回家。” 摸着黄金做成的旗杆,雷大毛笑道:“白英,回去找一间大房间,今后咱们将所有缴获的胡人大旗都摆上,下面注明时间经过以及战损数据,给新来的将士们好好讲讲,白羊王这老小子算是第一个,今后遇到了都客气些,这可是咱第一个大客户,哈哈哈...” 众人大笑,随后分头准备,将缴获的物资都搬到战车上,连所有的马匹上都装满了货物军械,到了下午时分,大军陆陆续续启程。 …… 白羊王在远处看着雷大毛率兵返回,恨得咬牙切齿。 伊谷斜在边上站着,也是黑着脸不说话。 两人身后是灰头土脸的几个首领,看着白羊王愤怒的表情都是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脾气暴躁的白羊王迁怒自己,把昨晚被汉军偷袭的罪责推到自己头上。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白羊王扭头看到胆战心惊的部下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问道:“昨晚负责警戒的是哪个?” 一个首领木罕回答道:“是札木合,已经...战死了...” 白羊王恨声道:“便宜他了,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木罕道:“还有大约一万...只是...” “只是什么?”白羊王提高声音喝道,这一下将木罕吓得直接跪倒了地上,颤声答道:“只是咱们帐篷都没来得及收,水袋食物也都没了,大伙跑得匆忙,只随便骑了一匹马,不少人连骑弓长刀都没拿,怕是...” 白羊王闻言眼前一黑,随即哀叹一声,挥手叫众人退下。 自己带着三万大军来战这两千汉兵,结果不但自己堂哥战死,损失了两万人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了。 伊谷斜知道这是再也不能打了,只是白羊王很需要一个台阶而已,便上前低声说道:“大王,我以为这是汉人借来的一群恶魔,儿郎们昨晚看的清清楚楚,当先的一群人都是面目狰狞,咱们的弓箭射上去没一点反应,长刀砍上去也一点血都不流,儿郎们都说是遇见了恶魔,为少沾染恶魔邪气,咱们还是今早离开这里,最好是迁徙得远一些,叫那些西夏人来对付这些恶魔吧。” 白羊王知道自己叔父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只得叹息道:“汉人已不复是当年的汉人了,咱们部落人少,可扛不住这般打法,回吧,告诉族人向西迁徙,本王看着也就是西夏的铁鹞子能抵挡住这些恶魔。” 伊谷斜深以为然,西夏不但有两千铁鹞子,还有锋利无比的夏人剑和神臂弩,应该能挡住这群狡猾狠毒的恶魔军团了吧。 虽说是损失惨重,好在这群恶魔并没有将妇孺牛羊斩尽杀绝,所有牛犊羊羔都给留着,不然部落真的是到绝境了。 …… 大军走了七八天才回到飞鹰堡,回到飞鹰堡的雷大毛看着满地的牛羊战马就头疼,叫来刘波等人,叫他们赶紧处理。 早就得到消息的王明德大喜过望,这次不但得了几万头牛羊战马,还有数不清的长刀马鞍皮甲等军械物资,眼看从飞鹰堡送来的牛羊战马和各式物资将黑水城都塞满了,那边飞鹰堡还在不断地送着东西,一辆辆大车连绵不断,到后来王明德只得叫四城守将赶紧派人来将这些东西都拉走分掉。 将这些琐事抛开的雷大毛带人开始再次改进战车,以前五人一车,现在...还是五人一车,只不过将两轮改为四轮,试过之后,雷大毛大为满意。 牛满天和陈铁头伤还没好,依旧留在飞鹰堡,看着雷大毛满头大汗一脸开心,牛满天泼了盆冷水:“这上千辆战车,你们几个要改到何年啊...” 陈铁头也拄着双拐来凑热闹道:“怕是到你儿子出来,也改不完咯...”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多找些人来学不就完了。” 牛满天不以为然地说道:“你问问这老杜头,他学木匠学了多少年才出徒。” 看着雷大毛满脸疑惑的望着自己,老杜头搓搓粗糙的大手道:“俺是十五岁开始学的,到了三十五才出徒...俺看这车,就眼前这几人,一天也就能改一辆呢...” 雷大毛满脸无奈,木匠确实易学难精,只有先向王明德求援,先把所有木匠都带过来再说。 累了一天,下午吃饭时红袖和紫嫣说,两人从月亮湾买了四个佣人,其中还有一个雷大毛的熟人。 “熟人?自己的熟人还去当佣人?” 雷大毛感到很是离奇,匆匆吃完饭叫两人带着买来的佣人到前厅。 过了一会儿,四人进来低着头来给雷大毛请安。 红袖介绍完安排四人分工说道:“今后王姐负责做饭,李姐负责打扫,不忙时去帮厨,小红识字就负责家里的生意往来,小美跟在我俩身边。” 雷大毛左看右看,都没认出谁是熟人。 红袖安排完叫其他三人下去,将小红留了下来。 拉着小红的手,红袖说道:“既然进了侯爷的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别拘束着,侯爷,这是小红,是咱们秋水镇的老乡,也是你的熟人,小红,你抬起头来叫侯爷看看,还认识你不。” 小红羞红了脸,抬起头向雷大毛看了一下,就立刻低下头去,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雷大毛挠挠脑袋诧异问道:“你认识咱?咱咋不认识你呢,奇怪了...” 小红蚊子般的声音道:“去年寒冬,我等几人被胡人抓走,后得侯爷相救...” 雷大毛立刻心头一痛,想起了小翠,身子缓缓坐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小红也是和当初小翠一样,先被自己救了,然后找到了自己,若是没找到自己嫁过来,没准小翠还活着呢,相夫教子,快乐一生... 雷大毛的双眼迷离,耳畔隐约还有小翠清脆的声音回荡。 紫嫣见雷大毛难过的样子,就知道夫君又想起小翠姐了,连忙拉着小红道:“原来小红你也是被侯爷救过的啊,真是巧了,那你怎么来到这边远北疆呢,这里天寒地冻的...” 小红更是弱弱地说道:“家里人被胡人杀了,我...我就想着,胡人在北疆,我就来这里找他们拼命,就...就随着来北疆服役的军兵们来了...” 紫嫣和红袖听完都是很心疼,这一路怕是没少受罪,紫嫣看着小红叹道:“你这么柔弱的样子,力气这么小,哪里能杀胡人啊,你不知道胡人有多厉害,都是身高马大的,只有侯爷这般人物才能和那些胡人抗衡的。” 没想到小红坚定地大声道:“拼一个就行,力气小我就搬石头去城上,等他们来攻城砸他们,实在不行我就给边兵做饭洗衣服,要是哪个英雄看上我不嫌我丑,我就给他生娃子,万一他战死了,我就给他守孝养着孩子,叫他们长大为他爹报仇!” 雷大毛闻言身躯微震立刻喝一声好,直接站起身来,仔细端详了这小红一番。 这才感觉似乎好像真的见过。 若是北汉男女老少都像这小红一般,何愁胡人不退。 雷大毛想了想道:“红袖,把她那卖身契拿来烧掉,从今天起,小红你就是咱家聘请的大管家,家里这些琐事生意上的乱事都归你管,咱雷大毛当你是亲妹子,等你有了意中人,咱雷大毛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红袖和紫嫣有点傻眼,而小红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有些难过。 自己走了一路找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着你照顾你,怎么还会去嫁给别人呢。 …… 第77章 杀胡令!第二道! 77、杀胡令!第二道! 五城的木匠都被王明德派来支援雷大毛的改造战车的大计了,只是这些人还是远远不够啊,干了两天,雷大毛算了算,这一千辆战车的改造任务,要用两年。 整整两年啊,那不是头发都白了... 看着几个木匠再组装改造好的一辆战车,雷大毛忽然一拍大脑袋傻笑起来,然后叫几个木匠照着自己的意思修改了一番,随即将手下将领们都召集过来。 王一民等人看着憔悴的雷大毛脸冒红光,在屋子里兴奋地走来走去,都不明所以。 看看人都齐了看着自己,雷大毛大手一拍自己的大肚子瞪眼道:“看什么看,以为这里都是草包啊,告诉你们,这里都是宝贝,那个...今天只说战车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战车对付胡人骑射那是王八看绿豆...咋说来着,反正是正好克制胡骑,只是就手底下这点木匠,要干特么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咱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就是因为木匠难学,所以咱各做各的,做车辕的专做车辕,做车轮的专做车轮,等都做齐了由专人组装,另外咱们只是在原有两轮战车的基础上改造,照咱看不如直接在原来的车后面加上一个铁扣锁紧,这样一天就能造出来十辆车,又不是娶媳妇,打扮那么好看做啥...” 众将哄然大笑。 雷大毛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再有就是加大轮子,这样便于越野,另外车上要多装麻袋,对战时便于装土加重,还可以挂在车边加强防御...” 开完会,四军派了一半人来改造战车,这种四轮战车跑不快,但是很能装东西,两匹马拉着上千斤的物资在稍微平坦的路上,可以一路小跑,轻松得很。 四轮车本就稳固,战时在三面挂上装满沙土的麻袋防箭,车上五人轮流操控着一具连弩一具弩炮,真是挡者披靡无坚不摧。 左右营率先装备好分别演练了一番,将二三四军羡慕的眼红,纷纷来找雷大毛要求按照一军的标准配备。 上次大战后,补充的兵员还没到,各营都只是一半人马,看着残缺不全的左右营,雷大毛心中暗叹。 这些杀不尽的胡人啊... 十几天后陛下得知了此战情况,惊喜之下不禁豪气大增,立刻颁布了第二道杀胡令,这次的措辞更是激烈: “……遂因缘祸乱,盗我神器,奴我种人者,二百六十有八年。凶德相仍,累世暴殄,庙堂皆豕鹿之奔,四野有豺狼之叹。群兽嘻嘻,羌无远虑。慢藏诲盗,遂开门揖让,裂弃土疆,以苟延旦夕之命,久假不归,重以破弃。是非特逆胡之罪,亦汉族之奇羞也。幕府奉兹大义,顾瞻山河,秣马厉兵,日思放逐,徒以大势未集,忍辱至今。天夺其魄,牝鸡司晨,块然胡雏,冒昧居摄,遂使群小俱进,黩乱朝纲,斗聚金璧,以官为市,强敌见而生心,小民望而蹙额。犬羊之性,好食言而肥,则复有伪收铁道之举,丧权误国,劫夺在民。愤毒之气,郁为云雷。由鄂而湘而粤而川,扶摇大风,卷地俱起。土崩之势已成,横流之决,可翘足而俟。此真逆胡授命之秋,汉族复兴之会也,当传檄天下,内外胡人皆斩之!” 注一 消息传到大燕北魏等国,几国君臣们都是面面相觑。 除了北汉,这些北疆小国都是胡汉杂居,朝中也都有不少胡人为官,这北汉皇帝的一道杀胡令,多多少少将这些君臣也得罪了。 兵部侍郎郑永贵上疏以为逍遥侯擅开战端,造成边疆不宁,若匈奴人大举来犯,北汉百姓必定生灵涂炭,建议将逍遥侯贬斥一番。 三公也都说陛下以前奖赏过重,怕是滋长了逍遥侯的野心,当压一压为好。 北汉朝堂上众说纷纭,左右丞相更是一起上书,说是逍遥侯率兵北进抢劫胡人,必定会惹怒利牙可汗,到时单于帅百万之众挥师南下,北汉危矣。 此时大燕北魏等国也都来信,不但责怪北汉出兵北上,自己会遭受池鱼之祸,还谴责北汉皇帝的杀胡令,说这是不能容忍胡汉一家的偏颇之词,枉读圣贤书。 历来主战的一些人也偃旗息鼓,准备等看看风向再说。 一时间北汉朝堂上波诡云谲,北疆各国更是暗流涌动。 众多历来受压迫的汉人在暗地里叫好,只是自己不敢出头,就盼着北汉大军来解救自己,待听到谣传说北汉向恶魔借来了一支恶魔军团后,又是偃旗息鼓不敢奢望了。 恶魔军团?那不是一样要吃人的么? …… 忙完了战车,雷大毛开始重新组建恶魔军团,以左营为基础,扩充为恶魔第一军,王一民升为军长,手下十位百夫长,战车上有枪牌兵五百,主要负责操控两具大杀器——一具连弩一具弩炮,还是五人一辆战车,改造后的四轮战车已经能装千斤重的物资,足够五人使用,而在行军时,车上只有一人赶车,使用两匹驮马,剩下的四人都是骑马在周围护卫; 除了五百枪牌兵还有四百锤枪兵,也是五人一车的配置,这些车也与枪牌兵的战车一样,都是装了连弩和弩炮的; 剩下一百铁甲军的战车上只装着铁甲,沉重的全套铁甲有近百斤,人用的五十斤,战马使用的也是五十斤左右,这些沉重的铁甲五套就将一辆战车几乎塞满了,加上一些食物水和帐篷等,正好是千斤。 铁甲军行军时骑着一匹驮马,只在冲锋陷阵时换上高大的战马。 雷大毛有了足够的马匹,所以给每人都配备了至少两匹。 右营也是这般调配的,军长是白英,和王一民一样,都是领着百夫长的钱,干着千夫长的活儿。 雷大毛没有去拆龙虎卫和三四军的现有人马,第一第二军都是空架子,只能是焦急地等着补充的兵员。 所有人都看得出,经过一番战争洗礼的第一第二军上上下下都是斗志昂扬桀骜不驯,是啊,面对十五倍的胡骑,不是谁都能以一比十的战损获胜的。 …… 皇帝陛下将几人奏折封存派人送给雷大毛,说朕对此事犹豫未决,问雷大毛有什么建议。 雷大毛一看陛下的信就是挠头,最后想了半宿上奏道:“...兵部侍郎焉能不知兵,值此危亡之际,所有大臣自然应该文武双全,请陛下将几人送到边城,微臣一定尽心教导,估计有那么两三年,待这些大臣熟悉兵事就不妄言,可以好好为国效力了...” 陛下得到雷大毛的回信后深以为然,从之。 三月,从京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除了十几位嘴上功夫不错的大臣,还有三万屯田军户。 这下雷大毛可算是高兴起来,兵员足了。 那些嘴上功夫深的文臣们没一点用,先放到一边。 雷大毛和王明德商议,将受伤严重的兵卒就地退役也作为屯田兵,每家发一头牛一匹马十只羊,没法子,这次弄的牛羊马匹太多了,飞鹰堡和黑水等五城都是要花费大量精力来放牧牛羊马匹,还要抓紧时间开垦土地修建房屋修整战具打造兵器...送出去正好。 以老兵为骨干,雷大毛的恶魔第一、第二军算是草创起来,牛满天、陈铁头和张千寻看着眼红不已,私下里商量半天,终于堵住雷大毛,要求将三四五军按照一二军团的标准都建立起来。 强烈要求。 雷大毛看着三人是以牛满天为首的样子,不禁嘀咕起来。 难道这老牛是想带第三军啊... 牛满天很是不满,瞪着大牛眼说道:“总不能要这些兄弟老是去放羊赶着马匹吧,俺说大毛啊,都是边兵兄弟,你这里就不要分什么彼此啦...” 雷大毛很是诧异地说道:“哪有此事啊老牛,咱缴获了牛羊马匹,总是需要人来赶的嘛,多些能打硬仗的兄弟,谁不想啊,只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咱们的铁矿不够用啊,箭头标枪兵器甲具,哪一样都需要优质的铁矿,再说了,今后草原上决定胜负的,最终还是要靠骑兵,现在的战车只能是用于防守...” 陈铁头只是嘿嘿笑,不时伸着双脚四处蹭,双腿最近长骨头痒得很,雷大毛叫他躺着,这小子不听,总是杵着双拐走来走去。 见识过战车的强悍实力后,张千寻也是想着将手下的龙虎卫改造一番,看着雷大毛向牛满天解释战具不足时,张千寻立刻找到了机会说道:“侯爷,你就说行不行吧,至于缺少的这些铁矿啥的,哥几个自己想办法弄...” “啥?自己弄?” 雷大毛糊涂了,这又不是谁家的私军部曲,要你们自己出钱打造,那咱指挥起来还能指挥得动么? 看着三人都是一脸期待的样子,雷大毛挠挠大脑袋问道:“这可不是个小数,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个军二百具全套的铁甲就要两万斤精铁,再加上马槊弩炮什么的,没有三万斤下不来。” 一听到需要这么多精铁,三人有些泄气,都沉默了下来,只是心里还是痒得很,陈铁头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忽然道:“从栈道运来些!从川蜀哪里运来些精铁咋样?” 几人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不过雷大毛拿起纸笔算了算摇头道:“这里走一趟川蜀至少要二十天,以一人带五十斤精铁来算,两人走一趟才能装备一个铁甲军,现在兄弟们都在忙着开荒屯田种地,哪有时间去川蜀。” 张千寻拿起木炭做成的笔细看了看,虽说这东西看着粗糙不堪,但是确实写字方便。 牛满天细心算了半天开口道:“若是一千人走上一趟,也大概够了吧,我看等开荒差不多了,就用不到这么多人了,正好叫一个军的兄弟去跑一趟,就算是一次长途操练好了...” 这是操练么,这是比打仗还累的活儿啊。 雷大毛觉得还是不妥,这时张千寻忽然说道:“何必咱们自己去呢,叫那些川蜀来的商人给咱们带过来不就得了,咱这里拿牛羊换,拿钱买...” 几人一听都是眼前一亮,雷大毛想了想也咧开大嘴笑道:“就是啊,咱叫那些大商户从水路运过来,咱这里牛羊有的是,刘波呢,赶紧叫这家伙过来,本侯爷要看家底。” 亲兵赶紧去将刘波叫了过来。 最近军需官刘波累的要死,这忽然多了几万头牛羊马匹,每天派人照料他们吃草喝水都费了老劲儿,还要清理这些肥料,再加上分配几千人的物资,安排这些大头兵的衣食住行,刘波现在是以一天掉一斤肉的速度消瘦着。 等雷大毛看到刘波晃晃悠悠走进来时,都不敢认了,这家伙...现在只有不到百斤了吧... 注一——《辛亥革命军奉天讨满檄文》 第78章 草原上的放牛娃 78、草原上的放牛娃 雷大毛不知道这刘波是因为日夜操劳才瘦下来的,还关切地问了几句,等知道了原来是因为最近忙碌才成这样的,雷大毛很是不好意思,将刘波的账本留下自己看,然后嘱咐他多休息,另外叫了两个人配合他。 等刘波走了,雷大毛才安心地看起了账本,这一看吓了一跳。 原来此番征战白羊王部落,一共获得牛五万多头,羊十六万只,马匹三万多匹,除去送给黑水城的,还有分给屯田军户的,自己这里还剩下五千头牛一万只羊,另外还有驮马战马四千匹,每天需要去放牧的人就有三百人。 雷大毛一下子头就大了,脑子嗡嗡的。 咱堂堂的逍遥侯,成了草原上的放牛娃了... 这仗打的,把自己陷进去了。 想通了这事就好办了,于是雷大毛一脸严肃地说道:“经过咱认真考虑,本侯爷决定:即刻去找一些大商人将这些牛羊运走,换些精铁回来,这事就交给铁头和老牛办;老张,你负责分配剩下的这些马匹,然后组建第五军,你来做军长,老牛,你和铁头组建三四军,老王那里咱去说。” 牛满天想了想道:“这些牛羊怕是用不到多少大商人,最多一个月就都运走了。” 雷大毛白眼一翻道:“后面不是还有么,咱不能只看到眼前这一点收入啊,小牛...” 牛满天瞪大牛眼吃惊地看着雷大毛。 这特么的...老牛变小牛了... 陈铁头和张千寻倒是来了劲儿,这侯爷是准备再次动手抢胡人啊。 三人走后,雷大毛觉得很对不起刘波,原本人家就瘦,如今因为操劳飞鹰堡的这些糟心事,将人家累成狗了,于是立刻令亲兵将一支五十年的人参送了过去,还嘱咐他好好休息,把个刘波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说最近分配各类物资,自己是忙的团团转,不过因为几个被送去牛羊的千户将军们不停地宴请,自己牛肉羊肉吃的真是不少,只是自己这胃口不给力啊,如今闻到牛羊味就恶心的要命,都过了十来天了还上吐下泻的,还是侯爷好啊,这么关心自己,知道自己胃口不好,还送来了人参。 这侯爷真不赖。 …… 西夏王宫,西夏王李特正端坐大殿上听着大将军脱欢的奏报,身边几位大将也在旁听。 “...据几个斥候报告,此番白羊王大败,损失了近两万的勇士,而那些汉人则伤亡不多,且只有两三千人,据一些溃兵讲,大多是被一种战车上发射的弩箭射杀的,还有就是那些标枪,也很厉害... ...那些汉人是从哪里来的,目前还在打探,不过溃兵们讲,那些汉兵竖起了一面黑色战旗,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白羊王的人都喊他们是恶魔军... ...目前白羊王已经带领部众向西北撤走,我们与黑水城之间这片草原上暂时没人了...” 西夏王李特听完脱欢的介绍,看向周围的几位大将道:“你们怎么看,都说说。” 大将哈乞巴台道:“那白羊王就是个蠢货,他的那些勇士只配放羊,连给我们西夏人都不够。” 众人一听都是大笑,西夏王李特也被逗乐,手捋胡须笑着骂道:“就你厉害,赶紧说正经的。” 哈乞巴台连忙正色道:“大王,末将以为这正是我西夏扬名草原的好时机,匈奴人战败了,被区区两三千人打的大败,我西夏一出手就将这些汉人击溃,今后谁还敢向我西夏伸手?” 大将差发重仲说道:“末将赞同哈乞巴台的说法,这些汉人就是要打服他,咱们草原上只看重胜负,谁厉害,这草原上大家就服谁,这叫敲山震什么...正好趁他们刚刚大战一场,咱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什么之势,给他们来个狠的,直接拔了他们的几座小城,将草原南部这一大片统一收到陛下手中。” 西夏王李特本有意出兵,见手下将领中最有学问的差发重仲也赞同出兵,便站起身来道:“好!那咱们便起兵十万,兵分三路去抢了他那五座小城,帖哥为元帅统兵四万为中路,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各领兵三万,为左右路,一起杀向北汉五城,叫他们两头都顾不上。” 几位大将一齐站起身道:“是!末将领命!” 亲王帖哥是西夏王李特的堂兄,也是骁勇善战的一位大将,此次统兵十万,是西夏兵力的一半。 大将差发重仲出门前还赞道:“大王这是顾此失什么之计...” 西夏大军正在准备时,燕云十六州全面告急,八百里急报雪片一般飞向京城,幽州、涿州、云州、武洲和朔州已经发现契丹大军斥候,莫洲、檀洲、儒洲发现大燕的鲜卑骑兵,新洲和应洲也出现北魏军队踪迹,羯人骑兵也在附近游荡,而据说匈奴利牙可汗也即将带领大军南下侵袭,整个北疆岌岌可危。 原本秋季才南下的胡人大军,此次被雷大毛打败白羊王的消息震惊了,加上北汉皇帝杀胡令的刺激,数十万大军已经在北疆云集。 此时雷大毛盯着眼前的成堆缴获的物资发愁。 一堆堆缴获的兵器皮甲,乱糟糟地堆在地上,也没人苫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掉。 这些胡人的武器装备,汉人用起来很不顺手,除了一些被当做假想敌靶子之外,剩下的都在这里。 粗糙的狼牙棒、铁骨朵,外形粗犷豪放的胡人长刀,适合在马上使用的骑弓,还有大批的狼牙箭,都在地上躺着等待腐朽。 雷大毛挠挠大脑袋问道:“那些屯田军户在哪里开垦荒地?” 军需官刘波赶紧上前答道:“回侯爷,所有屯田军户都被王明德王将军要走了,说是先把五城周围的地开了,然后再向远处开垦。” 雷大毛点点头,这些土地在五城保护之下,自然是优先开垦。 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刘波,你将这些胡人的装备都送到军户那里,算是废物利用,这些弓箭也带上一半,剩下的交给锤枪手,万一到时候羽箭少了,拿这些狼牙箭也算是能抵挡一阵。” 看着这些东西就头疼,得早点都装走,眼不见为净。 看着狼牙箭实在是太多,雷大毛刚骑上马又吩咐道:“给新军也都分些,就当做是平日里练习所用。” 第三四五军团刚刚组建好,平日里训练任务很大,对箭只的消耗也是个惊人数字。 牛满天跟着王明德软磨硬泡,加上一些威逼利诱,终于将自己弄到了雷大毛手下,当了恶魔第三军的军长。 陈铁头和张千寻也成了第四和第五军的头头,陈铁头最近战功不多,还是百夫长,暂代第四军。 平日里五个军团的训练任务和要求都是一样的,整整五千人的大军吃住和所需的军械物资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吃住好说,关键是战车和铁甲打造的太慢了,急的三位军长满嘴都是火泡。 周围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用于打造战车,还用上了雷大毛所说的分工协作流水作业,但即便这样一个月了,也仅仅打造出一半。 铁甲更是令人绝望,自从几个大商人将几万头牛羊赶走后,一直到了今天也没消息,打造铁甲所需的优质精铁不知道何时才到。 不过雷大毛不很着急,看着自己实力已经壮大了一倍,心里更是有底了。 为了五个军团都能早点形成战斗力,雷大毛将一些原来左右营的什长百夫长抽掉到第三四五军中,这些有着实战经验的厮杀汉如今可是各军中的宝贝,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最受尊敬的大人物,很是满足了一下他们的小小虚荣心。 以前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如今算是都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不少聪明些的还能运用些兵法知识,还有些人平日里居然都能给手下讲一些打仗故事。 雷大毛在几个军中转了转,胡乱指点了下,就打算上黑水城找王明德再要些木头铁矿,这时刘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喊道:“侯爷侯爷侯爷...” 雷大毛满肚子不高兴喝道:“何事何事何事...” 刘波看出雷大毛的不满,急忙近身道:“侯爷,从栈道那里来了不少川蜀的走商,都挑着大筐子精铁,说是要卖给咱们。” 雷大毛一听眼睛立刻放光,没想到那些大商人还没到,这些穷苦的走商倒是先来了。 按当时与那些大商人定下的价格,一头牛换一百斤精铁,这些走商每人最多也就能背上五十斤精铁,要是能有一百人,这铁甲马上就能开工打造了。 雷大毛兴致勃勃地来到堡外坊市,这里是专门为经商准备的。 不少精壮的川蜀汉子都坐在地上休息,身边放着一根扁担,两边各放着一个大筐子,头上裹着一条白布汗巾。 看见刘波簇拥着雷大毛,几个汉子站起身来拱手道:“见过侯爷。”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诸位远来辛苦,原本应该等大伙休息下再商量这精铁的事,只是现在军情紧急,咱还是先看看货色再说,如何?” 那为首的一个精壮汉子道:“要得要得,就听侯爷的,小民杨世,实话说我等也是着急回去,听大商人说,咱这里是一头牛换一百斤精铁...” 雷大毛大嘴一咧道:“那是,咱这里做生意童叟无欺。” 所有川蜀汉子都站了起来满脸期待。 第79章 初建川军 79、初建川军 这时的牛可是宝贝,谁家要是有一头牛,十里八乡的亲戚脸上都有光。 为首的汉子叫众人打开各自的大筐子,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精铁,雷大毛伸手摸了摸,又拿起来掂了掂道:“好东西,不错,刘波,咱们还有多少牛羊?” 刘波赶紧上前答道:“还有三百多头牛,五千多只羊,不过这些都是准备给将士们吃的...” 雷大毛转身瞪了刘波一眼,吓得刘波赶紧闭嘴。 原来刘波的本意是想借机好让雷大毛抬价,没想到雷大毛对此根本不在乎。 现在着急的是多弄些铁甲,好抵御大队敌军来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实在不是雷大毛所考虑的。 况且,雷大毛缺钱么? 叫刘波好好招待众位川蜀汉子,将所有精铁尽快交接完毕,晚上雷大毛就叫人开工打造铁甲。 叮叮当当声中,雷大毛带着红袖紫嫣站在露台,满脸都是笑意,五支大军就要齐整了,那些胡人看见自己还不得绕着走,嘿嘿... 正在展开无尽的幻想时,亲兵来报,说是带队的川人首领杨世想面见侯爷,雷大毛闻听有些诧异,不是白天才见过么,难道是有什么机密事? 叫亲兵带人到书房,雷大毛让两女先回去歇息。 才一坐下,亲兵就带着白天的那川人首领杨世走了进来。 雷大毛请杨世坐下,亲兵送来一壶茶,雷大毛等亲兵走后问道:“不知深夜来找咱,有什么要事?” 杨世站起身拱手道:“侯爷,我们这里有一半兄弟想加入侯爷的大军,不知侯爷能不能收留?” 还有这等好事? 据雷大毛所知,在这等兵荒马乱的年代,是没有人想参加边军戍边的,不光是苦,还有接连不断的大战,所有边兵战死率高得吓人,三年戍边,能有一半人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川蜀地处内陆,被大山包围着,胡人进入极难,雷大毛想不明白这些川人为何来参军,于是便问道:“杨兄弟,按说川蜀局势稳定,胡人威胁还远的很,不知你等为何参军。” 杨世拱手道:“久闻侯爷战功卓着,练兵有方,如今听得最近竟然将凶悍的白羊王所部打的大败,更是由衷地钦佩,我等在家都是庶子,家里兄弟多田地少,都不知道要怎样养活家人了,所以一听最近侯爷正招兵,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进来,为侯爷效力。” 雷大毛想了想道:“那个白羊王不算什么,今后北疆的胡人咱都要一个个过遍手,实话说,咱北疆的战损是不小的,一场大战下来,死伤是很正常的事,你等有准备么?” 杨世笑道:“杨世虽是川人,但也是汉家子弟,若为国家战死,家里人脸上有光,去年一家乡绅子弟在北疆战死,不但上了族谱,其老父还在家摆了几桌酒席致谢乡邻。” “说得好!为国战死,死得其所!”雷大毛听罢很是激动,当即答应这些川蜀兵入营,并且单独成立了一队,由杨世暂时带队。 杨世还是白身,连伍长都不是,只能是暂代。 叫亲兵送走杨世,雷大毛又将刘波叫来说道:“那些咱们用不到的胡人装备,明早叫回去的川人拿上一批,能拿多少拿多少,放这里也是烂掉,那些回去的川人打算什么时候走?” 刘波答道:“据说是明天下午就走,因为赶着牛群,要从通州坐船的。” 雷大毛想想说道:“不是有一批伤兵要回去么,叫他们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刘波答应了下去。 雷大毛安排完来到露台仰望星空,想着这些川兵的前世今生。 川兵吃苦耐劳,又素来忠勇凶悍,若是能得一支由川兵组成的大军,自己必定更加强大,虽说没有骑射的优势,但自己这里暂时是以战车兵为主,倒是用起来无妨。 杨世回到城外驻地,将好消息一说,大伙都是满脸欢喜。 川蜀人多地少,加上世家土地兼并严重,很多人都没有地可种,有些人向西走吐蕃贩卖茶叶食盐,有些向南下西洋,还有不少去江南一带讨活。 杨世这些人听到消息,立刻七凑八凑了些钱买了万斤精铁走千里栈道来到北疆,这二百多人能得到一百头牛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还有一百人可以参加逍遥侯的大军,更是令人开心鼓舞。 北汉军功很是优厚,不但每月有军饷,还有杀敌后得到的奖励,等来到这里又听说将威名远震的白羊王都打败了,每个军士都得到了不少赏赐,更是着急地想参加边军。 嗯...只是参加逍遥侯的大军,其他的不算,收入太低,不考虑。 杨世说完,将想留下参军的兄弟分出来,随后叫住一名精壮的汉子道:“刘笛,你带着大伙走东面,到了通州坐船下江南,然后入江逆流而上,路上小心,这一大群牛可是咱们的身家性命。” 那刘笛答道:“杨兄放心,这条路俺走过两次,巴适得很。” 杨世还是担心,又说道:“今后我等的饷银就攒到一起,等年底回乡时带回去,不过,若是你能组织些茶叶贩来这里,估计也能赚点钱。” 刘笛眼睛一亮道:“杨兄,你是说咱们一波人打仗赚军饷,一波人走商赚银子?我看很是阔以。” 杨世哈哈一笑道:“我没看走眼的话,侯爷还要用兵呢,你等路上小心,回来时带些茶叶,精铁也再组织一些带来,估计你等来后,这里又是牛羊遍地。” 刘笛大喜,叫大家伙赶紧休息。 第二天一早,刘波带人来与杨世和刘笛交割牛群,看着成群的牛被刘笛等人牵走,刘波心里这才轻松下来。 终于将这些牛群弄的差不多了,再吃上一阵,这里也给没了那些恼人的臭味。 交割了牛群,刘波又带人来到成堆成堆的皮甲长刀前道:“各位兄弟,这是咱们缴获的胡人装备,侯爷说了,叫大伙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咱们恶魔军用不到,大多也要交给屯田军户们,实在没人要也就丢在城外腐烂掉。” “什么?白给?不要就丢掉?”刘笛杨世等人都是大吃一惊,虽说知道飞鹰堡这里富得流油,可也不能这么浪费啊,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要知道这些皮甲可是用上好的牛皮打造的,还有这些骑弓,光是制作弓弦就要用一年时间,还有这些狼牙箭,光是尾羽上的雕翎就要杀掉多少大雕猛禽,还有这些箭头上的狼牙,那可是要杀死多少草原恶狼才能得到啊。 看看刘波不像是在说假话,刘笛立马上前拿过一支骑弓,这种骑弓最适合在马上使用,力量虽小了些,倒是正适合川蜀汉子使用,于是刘笛大手一挥,身后一百多人直接拿了三百多支骑弓,六百袋子狼牙箭,皮甲也是一人一身,也不嫌脏。 拿完了大伙都是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刘波。 刘波皱眉道:“再拿些,不是还要赶牛么,这些皮甲捆一捆放牛背上,吃草时再放下来就行。“ 众人大喜,又挑挑捡捡了一些弓箭长刀皮甲捆好。 这些东西要是能运回家乡,比自己挑过来的精铁都值钱,就是说那一百头牛是白赚的?! 俺没在做梦吧... 刘波看着众人又小心翼翼地捡了些,不禁笑道:“兄弟们可劲儿拿吧,侯爷说了,宁可丢到咱城堡外烂掉,也要都抢回来,那些胡人没了马匹弓箭,这骑射的优势就没了,咱们再将胡人的牛羊全抢光,那些胡人没了吃喝,就该喝西北风了...” 众川人都是嘿嘿直笑,这侯爷怎么这么阴损,不过...巴适得很啊。 临走,刘波又带大伙挑了些皮帽子皮手套水袋皮靴,然后将路引交给刘笛。 杨世没来,他已经带着一百川蜀汉子开始了训练。 斥候将最近北疆的消息都报给了王明德,王明德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雷大毛也带着牛满天、张千寻和几个亲兵来到黑水城。 黑水城里一片大战在即的气息,刚刚开荒种上了各种作物的军户们在领取装备,随后带着铁铲竹筐等物赶往城外挖战壕。 雷大毛三人来到城主大厅,见五城主将已经到齐了,于是和大伙寒暄几句,王明德出来站好,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开始介绍情况:“诸位,最近我们和匈奴打了一仗,然后陛下发了第二道杀胡令,这结果成了大队胡人来犯的借口,现在燕云十六州形势危急,五万龙虎卫已经从京城出发赶去增援,算起来那几处易守难攻,若是死守的话,胡人应该拿不下来,咱们这里五座小城较为分散,斥候来报说西夏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并且兵分三路,看这方向,是朝着锐金城、黑水城和厚土城来的,现在我们要加紧挖掘壕沟,这次挖掘壕沟是第二第三条,都是深三丈宽三丈的深沟,周围还有不规则的梅花坑,叫那些胡人不便骑马冲锋。” 众人一听都是心中不满,明明是雷大毛带人抢的白羊王部落,怎么这些胡人跑来打我们五城了,而罪魁祸首雷大毛的飞鹰堡反而是没有派兵,这是啥情况啊? 雷大毛也纳闷啊,自己的飞鹰堡准备齐全,就等着胡人来报仇呢,结果白忙活啊。 不行!雷大毛率先站出来准备发言,也不管周围众将异样的眼神,开口道:“咱看这些个胡人就是皮痒痒,就得打,打舒服了,这些家伙自然就老实回去了,咱看不如这样,等黑水城挡住西夏大军三天后,飞鹰堡在后面发起攻击,就这么前后夹击,把黑水城下的西夏龟蛋压瘪,然后再组织人马去围攻另外西夏人。” 陈三山皱眉道:“你手下只有五千人,还要留下至少一千人守飞鹰堡,拿四千人来冲几万人?我看你不是疯了就是傻!” 厚土城城主李广德皱眉道:“即便等你解了黑水城的围来援我厚土城,面对西夏人大举进攻,厚土城能守住几天也说不定,若是侯爷来时我厚土城已经被攻破,记得侯爷给我等上一炷香啊。”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李将军若是不想守厚土城,不如咱哥俩换换,你去飞鹰堡,咱带着五千兄弟守厚土城。” “你!...”李广德闻言大怒,跳起来正要谩骂,王明德立刻挥手道:“行了!我看雷大毛这话未必就没有道理,若是十万西夏大军分三路,那这黑水城必定是主战场,据说本次元帅是帖哥,那中间这路应该有四万人,我估计他一定把所有的铁鹞子也都带来了,搞不好还是希望这些铁鹞子来报当日的一箭之仇。” 众人想起当初有一百多铁鹞子在黑水城下被打死,当那时的惨烈情形都还记忆犹新。 铁鹞子果然是无坚不摧,极难抵挡。 “会不会是早就设下陷阱,故意引我们飞鹰堡来解围?”张千寻低头沉思片刻说道。 咦?有道理啊。 雷大毛正准备发言,陈三山摇头道:“西夏和雷大毛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他非找雷大毛打是为啥?我看就是来耀武扬威的,看见白羊王被打的这么惨,就想着西夏来把我们打残了,这样世人就会说:汉人打败了匈奴,西夏打败了汉人,所以呢,西夏最是厉害。” 众人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开始议论纷纷。 王明德等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便下令:“青木城分一半兵力去帮锐金城守城,剩下的人做好准备,至少留一千人守青木城,四千人得到要求增援后,骑马赶到锐金城;烈火城也一样,准备增援厚土城;所有屯田军户都在黑水城里集结,与守军一起负责守城,剩下外围的事,雷大毛,你说怎么办?” 这意思很是明显,五城一共五万边兵,加上不擅战斗的屯田兵,也就不到八万人,能扛住西夏的进攻就行了,反击的事,就交给你雷大毛了。 雷大毛好像没听到王明德的话,附身在桌上的沙盘看了半天,又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半晌道:“老王...” 老王?众人都懵了,一下子想不起来这老王是在叫谁。 过了会儿王明德才想起来,这是在叫自己。 这混蛋居然这么叫自己,这混蛋可是老子的兵啊! 王明德一肚子委屈痛恨不满和嫉妒,不过也只能耐着心思听下文。 雷大毛带来的牛满天和张千寻倒是憋红了脸,都快要窒息了。 ...... (最近找工作,结果全部失败...) 第80章 咆哮的帖哥 80、咆哮的帖哥 等了会儿,雷大毛轻松地仿佛没事人一样说道:“...咱这几万头牛羊战马的,将附近的草都吃完了吧,按理说胡人是在秋天南下才最有利的,这时汉人庄稼收齐了,等着他们抢,草原上的草也长高了,够他们带的牛马吃,可现在这帮西夏龟蛋要来,这不占那个天时地利啊,再加上咱们的牛羊也将附近的草都吃完了,那些西夏人要是能打三天,咱看这些马匹都要被饿死了...” 王明德和陈三山俩老头似乎听出来点什么,可仔细一想又好像啥也没有。 厚土城李广德大老粗一个,忍不住着急问道:“大毛兄弟,你有啥好主意就赶紧说啊,叫俺这急的...” 雷大毛才不惯着他,接着慢悠悠地说道:“十万大军啊,每天的吃喝要多少粮草清水啊,若是饿上三天,嗯...” 王明德和陈三山都是眼前一亮,似乎要看到光明了,可却总是被一层迷雾遮挡,挥之不去。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李广德急得直跺脚,直接上前拉住雷大毛袖子道:“大毛兄弟,你若是有好主意能破了西夏的那个龟蛋,叫俺赚上些军功,俺李广德给你磕头,听你指挥!” 王明德怒目圆睁正想大骂这老匹夫一顿,雷大毛嫌弃地摆脱李广德的脏手道:“若是咱们派上几路轻骑,专门来烧他的粮草,这大老远的,他一个粮草不济,必然退兵...” “好啊!” 众人这才齐声叫好,李广德更是跳起来道:“这主意好!到时咱们再出城追击,必定叫西夏这个龟蛋大败。” 王明德捋了捋胡须道:“那就集中咱们五城的骑兵,统一交大毛指挥,准备烧他粮草!” 雷大毛摆手道:“这些骑兵由飞鹰堡出就够了,轻骑不在多在精,烧了就跑,人多反而误事。” 王明德一点也不尴尬,反正自己损失少就行。 众人又研究了下反攻的信号,白天三堆狼烟,晚上三堆火起,就开始两面夹击。 散了会,牛满天和张千寻骑上马准备回飞鹰堡,看着雷大毛没一点高兴劲儿,张千寻和牛满天相视一眼,也没打搅。 到了飞鹰堡,雷大毛召集众将来开会,说完王明德的安排后,雷大毛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 帖哥、哈乞巴台、差发重仲分领各自大军出发,三日后来到各自负责要进攻的城下。 元帅帖哥这里是主力,若是眼前这黑水城能打破,其他四城必定望风而逃。 哈乞巴台负责攻打厚土城,差发重仲带兵去打锐金城,都离自己二百里,这样是为了分散汉人的兵力,避免他们快速增援。 帖哥带着所有的西夏铁骑,这些号称铁鹞子的骑兵座下都是千里挑一的骏马,不但一人三马,还专门有两人负责帮这些骑士穿戴铁甲,西夏就是依靠这些铁骑,扫荡了所有草原对手。 铁鹞子人手一支马槊,腰间还佩带一把锋利的夏人剑,铁盔顶上系着一簇红缨,显得英气勃勃。 剩下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马,七千骑兵手持神臂弩,配合三千铁鹞子作为前锋,可谓无坚不摧;左右军都是一万人,其中五千弩兵,使用无坚不摧的神臂弩,五千人为长刀兵,所有人都带着一面小圆铁盾;帖哥则带着一万精兵作为中军。 离黑水城五里远,帖哥扎下大营。 王明德率众将上了城头观看,见胡人大营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边,很是头疼。 好在城外方圆百里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西夏人要造攻城器械,要从很远地方运来。 黑水城里已经集结了四万人马,除了黑水城的一万边兵外,还有三万才来不久的屯田兵。 看起来四万对四万,双方实力相当,但黑水城的三万屯田兵素来训练少,又没有战具,目前只能是当做预备人员使用,主要战斗力还是一万边兵。 不过有了这三万屯田兵,边兵们就可以专心负责城墙上的战斗,后方的投石机可以放心地交给这些人了。 食物充足,水源充足,兵员更是足够,王明德信心满满,守个一两个月没问题。 …… 帖哥大军的前锋在傍晚时分到达黑水城下,负责指挥前锋的正是铁鹞子一队的队长妹勒,此刻看着大门紧闭的黑水城,妹勒无奈地对着左右两个副手浪遇移和细赏者埋说道:“汉人不敢来战,咱们只能报给大帅,等明天攻城。” 浪遇移是铁鹞子第二队的队长,看着黑水城高大的城墙道:“只怕大帅来了也没法子,汉人野战不行,守城可是厉害得很。” 第三队队长细赏者埋道:“是啊,大哥,大帅来了也没攻城器械,要等后军将投石机和巢车组装好,要十来天吧,难道咱们就这么等着?” 妹勒嘿嘿一笑道:“我猜大帅是想来耀武扬威来着,在这里邀战半月,汉人胆寒不敢战,大帅正好退兵。” 浪遇移心里骂道:“这不是撤么,早就知道汉人不敢应战却还要劳师远征...” 细赏者埋也是翻了个白眼。 三人四处看了看随后去向大帅帖哥汇报。 帖哥正在大帐中歇息,左右军的主将围坐在身边,三人一起吃着牛肉。 才炖了半熟的牛肉还带着血丝,三人就取出随身尖刀吃了起来。 帖哥的开会模式很是贴心,从来都是边吃边说,等吃完了,任务也就布置完毕。 左右军的主将是帖哥的族人铁兰和乌拓,两人都是族里有名的勇士。 妹勒走进帖哥大帐时,三人刚刚开始切肉,帖哥扬起牛腿肉对妹勒道:“找地方坐。” 妹勒嘿嘿笑道:“谢大帅。” 随后毫不客气地坐下取出尖刀切下一大块肉吃了起来。 吃到半饱,妹勒汇报道:“大帅,末将在城下转了一群,汉人根本没出城较量的打算,不知投石机和巢车什么时候可以组装好...” 帖哥哈哈一笑道:“你心急了?我可是根本就没打算真去打,陛下说是要攻占这五座城池,可你们看看,这城下光秃秃的,在城上离老远就能看到人影,咱们一到,汉人就躲起来,怎么打?要是真的打上去,非把咱这几万人马都填进去,你们说值么?” 铁兰皱眉道:“若是真拿下来要死这么多族人,别说这破城一点用没有,咱族人少了,别的族会不会就叫嚣起来...” 乌拓道:“三哥说的是,汉人从来就不敢正面来战,只能缩在城里,这硬要吃下这黑水城,真是得不偿失。” 帖哥喊来亲卫道:“派人去看看,左右路大军那里情况如何。” 亲卫答应下去安排,帖哥笑道:“不过咱么你这里也要小心,可别叫那俩家伙抢去风头。” 三人都是一愣,随后妹勒嘿嘿笑道:“别人咱不知道,那哈乞巴台就是个蠢货,他要是能打下厚土城,咱就一头在黑水城撞死。”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乌拓也说道:“差发重仲也是个草包,就他那样连自己有几个老婆都数不清的,还带兵打仗。” 众人又是大笑。 据说差发重仲一次南下打草谷回来,先是抢了四个汉人女子,路上死了一个,快到家里时又病了一个,眼看不能活了,谁知偏偏顽强地又活了下来,而差发重仲的家里还有五个老婆,结果这草包回到家里总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老婆,被众人取笑许久。 第二天一早,西夏大军吃完早饭整队来到黑水城下,吹了半天号角,敲了近半个时辰的战鼓,可黑水城上依旧只是增加了一倍的守军,其他丝毫未改。 元帅帖哥令人喊话叫骂,结果一直骂到中午时分,城上还是那样,你骂你的,就是没人答话。 帖哥无奈,只得帅众将在亲兵的护卫下来带到城下细看,等到了城下帖哥脸色开始有些发青。 这黑水城下一共有三道又宽又深的壕沟,马匹掉下去绝对上不来,而且壕沟这么深,必定会摔断骨头,马背上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若是填上壕沟,就要冒着城上的箭矢,没个几千人的死伤根本靠近不得。 来到城墙西面,帖哥脸色更是难看。 一道高高的土墙将黑水城连了起来,从东城墙直接伸向了西面,一直看不到边,土墙下也有三道又宽又深的壕沟。 帖哥冷着脸不说话,带人绕到城东,结果和城西是一模一样。 等众人回到大帐,乌拓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大帅,我看不如派人从左右土城攻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才一两年没见到,这黑水城怎么修了这么长的城墙。” 铁兰也说道:“是啊,大帅,他城墙修的多,可守卫也需要的多啊,咱们去打他守卫少的城墙,不就行了。” 帖哥皱眉道:“那些土城墙上守卫极少,就是安排来负责监视咱们从哪里打进去的哨兵,那咱们打进去怎么办?到了黑水城下又是三道壕沟,而且里面说不定根本没有我大军展开的地形,还不如这里呢。” 众人都是只知道冲锋陷阵的鲁莽汉子,这时都是不知所措。 帖哥转了几圈道:“晚上派人悄悄翻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结果第二天一早,接到斥候报告的帖哥脸色更不好了。 在黑水城的东西两侧,已经筑起了一道土城,城下一道深深的壕沟,足有三丈深,翻过土城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田地,田地间又是一道道壕沟,深一丈,有的有水,有的没水,田里的土都被翻过,很是松软,估计马蹄能被陷进去... 帖哥脑瓜子嗡嗡的。 这东西两面别说打进去排兵布阵了,连人带马走起来都费劲,而且这些小沟里居然还有水,这是搞什么呢? 胡人不懂农耕,自然不知道耕地需要灌溉,田地的土壤需要翻的疏松才利于作物生长。 好歹打一阵啊! 你们倒是出来好歹打一仗啊! 帖哥有些绝望,心中咆哮了一会儿,随即下令加快组装投石机和巢车,总要发动一次进攻才好,不然手下的士气都要受到打击。 负责砍伐木料的是秃发满,两千士兵赶着六千马匹驮着好不容易才砍来的木头走了五天,走了一大半,这里离黑水城还有百里,估计再有两天,这些木头就能运到帖哥大营中了。 肥胖的突发满累坏了,幸亏早了十天出发,才在黑石山上找到了合适的木料,若是因此耽误了大军攻城,帖哥没准会将自己脑袋砍下来。 两千士兵走的人困马乏,卸下木料叫这些驮马休息下喝点水吃几口青草,突发满已经栽到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入夜,王一民带着五百人悄悄接近了突发满的营地,马蹄上都包裹着软布,看看天色,王一民大手一挥,五百将士衔枚疾走,到了突发满大营外,立刻翻身上马。 突发满也派了岗哨,只是连日的劳作加上赶路,让这些士兵疲惫不堪,等听到阵阵轰鸣,才开始有人紧张起来。 亲兵将沉睡中的突发满叫起来,突发满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就见到四处火起,大营里立刻杀声震天,一队队黑色幽灵骑着快马手舞马槊和长刀,疯狂地穿营而过,经过处,将所有木料都点了起来。 等王一民帅五百骑兵冲出突发满大营,清点了下人数后,王一民忽然摸着自己的大脑袋有些想法。 这侯爷只是叫自己来烧西夏兵的木料,可看起来这些运送木料的兵们弱得很啊,不如... 突发满在大营中喊着救火,然后匆忙披甲上了战马,四下里都是火光,急的突发满心头也是火起。 这木料可是要用作攻城的,若是真的出了问题,那自己的脑袋... “赶紧救火!救火啊...” 没等突发满喊完,手下一个亲兵哭道:“将军!咱们没水啊...” 突发满怒道:“笨蛋!没水不会用土埋!” 另一个亲兵更是哭丧着脸道:“咱们军中没有铲子啊...” 肥胖的突发满气的直哼哼,骂道:“笨啊!就用手,抓起来土向火堆扔...” 说话间马蹄声四起,突发满错愕间几匹快马飞驰而过,一道寒光闪过,附近几人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杀到天明,王一民这才停了手,打扫完战场,王一民听到手下汇报的情况,很是满意。 这一次偷袭,五百人损失三十四人,干掉了西夏兵一千多,缴获驮马两千余,还烧光了所有的木料,这下帖哥没东西做投石机了。 整队完毕,王一民大手一挥道:“回堡!” ... 另一路,白英带领的五百右营骑兵也是成功地偷袭了帖哥的粮草大军,草料全部被烧,粮食则快马运回了飞鹰堡。 等帖哥获得消息时,雷大毛已经在大厅里咧开大嘴傻笑了。 这一趟烧了帖哥的粮草木料,他拿什么攻城,别说攻城了,能不饿着肚子回去,咱雷大毛就服他! 王一民和白英坐在椅子上有些狼狈,这恶魔军第一次偷袭居然双双把主将的眉毛头发都烧没了,被雷大毛一顿呵斥:“怎么搞的?今后要多加练习,要搞成常态,要经常去烧,等烧习惯了,你们自然就有经验了...” 两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临分开两人又交换了下心得。 ... 第81章 又来... 81、又来... 西夏大帅帖哥这里很不高兴。 刚刚集合了众将商议军情,结果突发满的败兵来报,说是遭到了汉军偷袭,木料全被烧了,主将突发满也被砍了。 这黑水城本就难打,这下子没了投石机和巢车,就只能后撤了。 帖哥哀叹一声,刚刚坐下,门外亲兵来报:“大帅,押运粮草的沃昬回来了。” 帖哥道:“叫他进来。” 沃昬垂头丧气地来到帖哥帐内,一进来就跪下哀声道:“大帅...粮草...都...” 帖哥脑子一懵诧异道:“难道粮草也被烧了?” 沃昬艰难地抬起头道:“不是...” 帖哥这才放下心来道:“接着说...” 沃昬战战兢兢地说道:“是草料被汉人烧了,粮食...全被劫走了...” 帖哥大喝一声,感觉天地一时摇晃不止。 左右大将铁兰和乌托看见赶紧上前扶住帖哥慢慢坐下,帖哥捂着脑袋疼得直咧嘴,将地上的沃昬吓得三魂出窍。 过了好一阵儿,帖哥才定了定神,感到周围不摇晃了,只是心头憋得慌,似乎有一口气出不来,正要问个仔细,门外亲兵来报,去打探左右路大军的斥候都回来了。 帖哥打起精神挥手叫人进来,两个斥候来到大帐内,先一个斥候报告:“大帅,左路哈乞巴台攻打厚土城,城上守军不出来对阵,哈乞巴台叫人日夜骂阵,结果...” 帖哥奇道:“结果如何?” 那先一个斥候道:“结果第二天一百个大嗓门的族人都说不出话了,哈乞巴台直骂了三天,也不见汉人出战,只气的鞭打士卒,将两千族人都吓跑了...” 帖哥怒道:“这个蠢货!” 背起手在大帐里转圈,转了几圈后冷静下来问道:“右路大军如何了?” 后一个斥候道:“回大帅,右路大军也没有遇到抵抗,汉人就是不出城,差发重仲大将也是没法子。” 帖哥有些奇怪,接着问道:“右路军也没遇到被烧木料和粮草的事么?” 不会吧!怎么就自己这中路大军遭到偷袭... 后一个斥候迟疑道:“回大帅,没有汉人烧木料啊,因为...差发重仲将军就没想到要用投石机和巢车...” 乌拓和铁兰实在忍不住了,一起大笑起来,结果遭到帖哥狠狠一眼瞪来。 帖哥喝了口茶水道:“那粮草是没问题吧?” 后一个斥候脸色显出古怪迟疑说道:“这个...差发重仲将军把数目弄错了,少运了一半的粮草...” 噗! 帖哥一口茶水喷出,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帖哥也难啊,这几天不但吃的减少,还不断接到左右大军的不利消息,人都瘦了。 最可恨的是差发重仲这个笨蛋还舔着脸来借粮草,老子要是有足够的粮草,能这么瘦么? 附近的青草原本就不多,这下子来了四万大军,带着十来万马匹牛羊,虽说不至于马上饿死,但是总吃牛羊也上火啊。 回吧! 帖哥打定主意下令回军,大军立刻收拾妥当准备开拔。 帖哥带着众将来到黑水城下,看着厚实的城墙有些发呆。 来时走了十来天,在城下住了十来天,自己的四万大军就这么向回走,有点奇怪啊。 好多将士都是一箭未发... 这特么的,打的什么仗啊! 知道自己粮草所剩无几,帖哥带着大军向西夏国内开拔,并且派人叫左右路大军也撤回来。 自以为懂得打仗的帖哥起初还怕黑水城的汉人出兵追击,特意安排了五千精兵断后,结果走了三天也没动静,于是帖哥将五千人马也逐步撤了回来。 粮草不多,只能是随地解决,不少战马都饿瘦了,人...瘦的更多,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啊。 肚子饿的将士们吃完了牛羊,开始宰杀一些老弱的驮马,最好的战马自然是舍不得杀的。 四万疲惫不堪的大军走了三天才走了一百五十多里,眼看着离汉人城池越来越远,晚上西夏的哨兵也放松了警惕,于是,这晚,出事了。 先是四面火起,不少帐篷都被烧着了,接着东西两面传来喊杀声,仓皇爬起来的西夏将士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得喊杀声越来越近,然后就看到两队手持马槊的铁甲军蜂拥而过,沿途遇到的一切抵抗都成了齑粉,铁甲军过后还没等众人喘息下,随后跟进来的轻骑兵手中火箭一支支射来,将所有帐篷都点着了,前排的轻骑兵手持弓箭点完火刚跑过去,后面又跑来一队手持长枪弯刀的来收割性命,众西夏兵四散溃逃。 借着四周火起,原本在一部分人中传播的谣言验证了。 来的是恶魔军,为首的举着面恐怖的黑旗,上面的白色骷髅头清晰可见。 几乎所有的草原部落都对死亡有着天生的恐惧,对这些骷髅头之类的东西更是有着发自内心的厌恶,这深夜里猛一睁眼看到一面这般模样的战旗,无不胆战心惊。 等明白了是汉军劫营,帖哥反而开始镇定下来,大声呵斥众人听从指挥,各军大将也纷纷鞭打士卒各自归队。 刚刚稍微安定下来,忽然南北方向再次传来厮杀声,西夏将士们才穿戴好皮甲找到马匹,两队铁甲军再次穿营而过,将刚刚准备集结的西夏大军又犁了一遍,最可怕的是这两队铁甲军也是手持黑色骷髅旗,西夏人大乱。 不是向东西方向跑过去了么,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又从南北方向杀来了? 不仅士卒们懵了,连帖哥等一众将领也是懵的厉害,不少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了,开始无头苍蝇般四下里乱窜,有的跑到火堆里,有的撞到一起,有的被战马踩了一脚,还有不少被随后袭来的敌人砍了一刀,戳了一下,在那里哀嚎。 西夏大营里乱成一团,帖哥兀自强作镇定,将惊慌失措的将士斩杀,身后的亲兵也是挥刀恐吓,周围才逐渐安定下来,结果没一会儿,四下里再次喊杀阵阵,四路恶魔军再次袭来,到处都是奔袭而来的汉军,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下乱窜的西夏兵。 帖哥哀叹一声,在众亲兵的护卫下向营外逃去。 到了天亮时分,帖哥停住脚步开始收拢溃兵,看看手下有了一万人马,帖哥这才鼓起勇气派人前去营寨打探,临近中午时分,斥候回来报告,说是大营里只有死人,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帖哥脑子嗡嗡的。 不可能啊,昨晚那情形看起来汉人也就只有四队铁甲军,最多不过四五千人,怎么可能将三万大军都绞杀呢?一定是跑到营外,等着自己去收拢呢。 帖哥强作镇定带着心神俱疲的人马回到大营,只见大营到处都是死尸残骸,一些秃鹫乌鸦野狗已经闻讯而来开始啃食,被烧毁的帐篷随处可见,死马和散乱折断的弓箭长刀遍地,一副末日景象。 乌拓捂着受伤的左臂骑马赶来,见到眼前的惨像不禁失声痛哭,铁兰身中一枪,所幸不大严重,此刻也拍马赶来,见到这情形也是两眼发直。 帖哥看着眼前景象颤声道:“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怎么会一个活着的没有呢?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乌拓想了想忽然说道:“难道是...这些恶魔军自咱们跑出来后,又大肆清理了一番?将所有伤者都斩杀了?” 几个亲兵四处查看后回来报告:确实如此,这些恶魔军不但将所有伤兵都砍死了,还抢走了所有能拿走的衣甲武器,连帖哥的帅旗都抢走了。 帖哥闻言心中一痛,险些栽到马下,众亲兵赶紧将帖哥扶下马。 这时前锋大将妹勒铁青着脸骑马跑来报告:“浪遇移和细赏者埋战死了...” 帖哥闻言终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人事不知。 乌拓和铁兰都狠狠地瞪着了妹勒一眼,心想这时候你报告这等噩耗,不是火上浇油么,谁知妹勒也苦啊,这次不但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战死了,连三千具铁甲都丢了一半,而且不少铁鹞子根本没等穿上铁甲就仓促应战,结果被当场刺死,到现在逃回来的铁鹞子还不足一半呢... 垂头丧气的中路大军沿途收拢起溃兵,接着向西夏境内进发,两天后来到一处草甸子前,这里是那卡湖,望着眼前清澈的湖水,人马饥渴难耐的近三万将士都发疯般地向湖水冲去,结果没等冲到湖边呢,两侧一队队战车被人推了出来,组成了两个弧形大阵,更可怕的是每个战阵两侧都是身穿铁甲的铁骑,正在西夏败兵惊慌失措时,两个大阵中几乎同时竖起来各自的战旗——黑色骷髅旗! 恶魔军! 是恶魔军! 轰地一下,三万疲惫不堪的西夏军立刻返身就逃,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原本有些战意的乌拓和铁兰也不由自主地打马扭头就跑,生怕晚了一会儿被大军丢在后面。 这里埋伏的正是恶魔军四五军团,陈铁头和张千寻还想着打上一仗,结果没想到这些自称天下无敌的西夏兵扭头就跑,铁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于是两人只得仓促地派出一半的轻骑兵追击。 一千轻骑追击了五十里,斩杀了三四千西夏人,这才高高兴兴地每人提着三四颗脑袋回来交差。 陈铁头和张千寻稍稍打扫了下战场,又尾随西夏人追去,虽说这些战车追不上西夏骑兵,可...还要去接应一下前面的一二军团兄弟呢。 这次出兵,雷大毛留下了才组建不久的三军团,也就是牛满天的恶魔第三军,剩下的四军被安排来分三次层层阻击西夏大军。 帖哥被亲兵拼命保护着逃走,仓皇之中一直跑了近百里,这才在战马累死了几匹后停了下来,到了晚上将溃兵再次收拢一数,只有一万左右了。 铁兰和乌拓欲哭无泪,正在商量怎么办,然后帖哥悠悠醒来,看着身边的铁兰和乌拓,帖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虚弱地问道:“这里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呢?出了什么事?” 铁兰和乌拓相互看看,都觉得无法回答,好在这里距离西夏境内不远了,已经足够安全,此次虽然兵败,大帅帖哥还在,所受的惩罚应该不大,于是两人小心地将情况说了一遍,说完两人胆战心惊地看着帖哥,生怕这大帅有些什么闪失。 结果帖哥听到是亲兵冒着危险将自己救出来后点点头道:“胜负原本平常事,怎么能...” 正在这时,妹勒哭丧着脸骑着一匹崴脚的战马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一见帖哥醒来,立刻哀嚎道:“大帅,我的铁鹞子只剩下一千兄弟,而且只有五百具全甲了...” 帖哥一听当场晕了过去,铁兰和乌拓破口大骂,铁兰揪着妹勒头发就想打他一记耳光,不料牵动腹部伤势,伤口冒出血来,乌拓上前阻止两人动手,结果不慎被撞到伤臂,哀嚎声中,几个亲兵手忙脚乱地救治帖哥,现场乱作一团。 好容易到了晚上,众人草草啃点东西安歇,不料四周又是喊杀阵阵,两队铁甲军再次席卷而来。 铁兰和乌拓都是呆呆地看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恶魔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来... 经过几次深夜折磨的西夏兵早就精神崩溃了,实在是逃不掉啊,不少人趴在地上请降。 算起来昏迷不醒的帖哥运气真好,两次遇袭都是在昏迷中。 众亲兵又是冒死将帖哥背走,这一下一直跑进了西夏境内才停下脚步。 随后赶来的铁兰和乌拓开始再一次地收拢溃兵,妹勒鬼鬼祟祟地跑过来,见帖哥还沉睡着,于是放心大胆地说道:“这一次,我的铁鹞子一个人都没死...” 铁兰二人正感到高兴,盯着妹勒看没多久,妹勒忽然脸色大变哭丧道:“可是,铁甲差不多都丢光了,只剩下十几套...” 铁兰两人神色大变,这些铁甲可是西夏的立国之本啊,没了铁甲的铁鹞子,又有何用。 很快,妹勒的沮丧就传给了所有人,三人只得呆坐在帖哥的大帐中看着几个亲兵不住忙碌,等待主帅的苏醒。 三天后,负责攻打厚土城的哈乞巴台和去打锐金城的差发重仲陆续回来,得知主帅居然被虐的如此悲惨,两个虽说此次也是一点战功没有的大将顿时就怒了,不停叫嚣着要去攻打那个什么恶魔军,为主帅挣回一口气。 铁兰和乌拓苦劝不住,妹勒此次损兵折将,心里只想着别人最好比自己还惨,这样回去就不会被惩罚的太狠,于是也不住地鼓动两人。 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合兵一处,六万大军迅速向飞鹰堡杀去。 第82章 没事没事,这个咱有经验。 82、“没事没事,这个咱有经验。” 此时经过三次偷袭大胜回师的四个军团刚刚赶着大群的牛羊马匹回到飞鹰堡,人人满脸灰尘,在满是腥臊牛羊气味中不断吆喝着,不少人都是第一次驱赶这么大群的牛羊,赶着赶着就发觉少了几只,也不知是跑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飞鹰堡里热闹非凡,不过雷大毛站在露台上只能听到声音,想看是看不见的,几万只牛羊马匹将飞鹰堡的土都扬起来了。 王一民、白英等出战的将领们兴致勃勃地来到飞鹰堡大厅,也顾不上拍打浑身泥土血迹,纷纷上前大喊着:“末将王一民(白英、陈铁头、张千寻)回来复命。” 等了半天也不见雷大毛说话,四人抬起头来,见雷大毛正站在露天依旧向下张望,四人只得再次大声说了一遍,雷大毛这才转身向四人挥挥手。 四人见雷大毛居然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相互间看了看,陈铁头和雷大毛关系最好,于是厚着脸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雷大毛这才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又弄回来这么多牛羊马匹,都没地方养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陈铁头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想不是你早以前说过去抢胡人的牛羊马匹么,怎么这次抢的多了反而不开心了呢,真是...难伺候! 雷大毛招呼大家坐下,亲兵送来茶点,然后四人开始汇报战果。 此次一共出动四个军团,第一仗歼灭西夏人近一万,缴获物资无数,其中最主要的是铁鹞子的全套铁甲,共一千余套;第二仗击杀西夏五六千人,缴获铁甲五百套;第三仗和第二仗差不多。 所以此次一共斩杀西夏兵两万,缴获铁甲两千七百余套,战马一万两千匹,牛羊...数不过来,大致有两万只,其他的骑弓箭只长刀皮甲就没数,自己这边,恶魔军战死二百六,战损比接近一比一百。 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只是...这次雷大毛没有叫人点起约定好的信号,叫三城人马来出来夹击,在雷大毛心中那些兵马给自己当辅兵都不够格。 雷大毛头都疼了,飞鹰堡地势狭小,现在下面应该是人挤人,牛挤着牛了。 这时原本负责守卫飞鹰堡的牛满天乐呵呵轻快地走了进来,一见众将都在,立刻郑重地汇报道:“侯爷,下面的牛羊马匹都分开安置好了。” 随后的亲兵首领阴二和曾铁牛也跟着回来,阴二报告说道:“侯爷,铁甲和各类物资也都堆放好了,就是具体数还没出来,兄弟们都是数着数着就乱了,结果数了几遍都没数清...” 刘波最后也慌慌张张跑进来汇报道:“侯爷,这些缴获的牛羊没地方安置,只得都圈在地里,结果地里刚长出的庄稼...全被啃了...” 雷大毛头更疼了,双手开始不停地敲着桌子,最后说道:“刘波,你去安排人送一万牛羊给王明德;铁头,你和杨世去安排人将牛赶走五千头给刘笛,现在没钱先欠着好了;老牛,你安排人将老弱的牛羊宰杀了,拿盐腌制再用炭火熏烤,应该能保存时间长些;老张,你将好些的战马挑出来,分配下去,所有骑兵要有三匹马,步兵要有两匹,组织好放牧的人手;一民修整战具备战,剩下的牛羊留下够吃的就行了,其余的都分给那些屯田军户;白英派出斥候侦查西夏的动静...” 众人答应着下去安排工作,大厅里安静下来,雷大毛喝了两口茶这才心神稍定。 让雷大毛心烦的不是战事和缴获,是朝廷里传来的消息,还有就是北疆几处混战的情报。 从皇帝陛下的第二次杀胡令颁布起,北汉朝廷内就争论不休,各种反对声层出不穷;北疆也一直风雨飘摇,随着各族胡人纷纷大举反击,西夏、大燕、北魏等国也相继出来搞事,北疆诸城已经是危在旦夕。 好在西夏这里危机稍稍得到缓解,只是雷大毛虽有心杀敌,却离最近的燕云十六州过于遥远,上千里的路要走十来天,路上没有足够的供应,大军很可能陷入草原胡人的围困中,全军覆没。 打是不打呢,若是自己带人去远征,这里守得住么? 雷大毛犹豫不决。 加上红袖紫嫣都已经怀孕,最近的反应都有些大,看见眼前的糟乱情形更是心里不舒服,所以于公于私雷大毛都想将眼前的牛羊赶出去了事。 喝干了一壶茶,亲兵们都在外面忙着,雷大毛便自己去偏厅烧上一壶水,水开了,雷大毛兀自站在锅台前沉思。 这时张千寻走了进来,见雷大毛满脸黑线,略一想便明白了,于是上前说道:“侯爷,可是焦虑朝廷的议论?” 雷大毛这才回过神了,叫张千寻先去大厅坐,然后手里垫了块白布将水壶拎起来回到大厅,沏上茶水道:“老张,你说咱是去打胡人呢,还是安心在飞鹰堡修整种地妥当?” 张千寻想了想道:“不如趁这次大捷上表朝廷,然后出兵救援燕云十六州,只不过若是坐等朝廷旨意,怕是会多不少变数...” 雷大毛想了想大手一挥道:“坐等咱是不会坐等的,这个上报就你来写吧,最好写的叫那些老臣看着直瞪眼,能解了陛下的困局。” 张千寻答应下来,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地问道:“如果不请示就出兵,那将来朝廷怪罪下来...” 雷大毛咧开大嘴笑道:“没事没事,这个咱有经验。” 原来有经验啊,这我就放心了。 张千寻心神稍定,站起身要回去写报捷的公文,雷大毛叫他带上两千头牛和五千只羊,顺道给陛下送去,就说西夏的牛羊肉质细腻,做成火锅味道很是不错。 张千寻答应着回到自己的营帐,沾上墨汁正想下笔,忽然想起雷大毛叫自己带牛羊千里迢迢地送到京城,这是...原来如此! 这雷大毛是想借报捷的机会,叫陛下用这些战利品堵住众大臣的嘴。 那不对啊,这些许牛羊算什么,最好再来点礼物啊,什么礼物最好呢? 张千寻想到这里放下毛笔,走出大帐去四处寻找。 飞鹰堡里到处都是人,更多的是牛羊马匹,大群大群的牛羊被士兵们驱赶着向黑水城走去,这里距离黑水城近百里,这些牛羊要走整整两天,不过好在先行派人去黑水城报知王明德,两拨人会在中途交接,至于钱么,先欠着好了,雷大毛如今财大气粗的,对眼前这点毛毛雨很是不在乎。 张千寻绕过牛羊马匹,来到军械库的那片地盘,这里安静了不少,大堆大堆的皮甲长刀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王一民正在安排人清理铁甲,看到张千寻来到忙挥手大喊:“老张!老张...” 张千寻低头郁闷,老张是侯爷叫的,是你喊得么,不过抬起头时已经笑容可掬地大喊着:“老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我要帮侯爷上报捷的公文,顺道给陛下带些礼物。” 王一民咧开大嘴笑道:“咱这穷山僻壤的有啥东西陛下能看上,也就这几套铁甲,嗯...叫俺说再弄几匹毛色一样的战马,对!四白四黑,凑上八匹高头大马,对了!马槊也弄上十支,还有就是这夏人剑,你看!” 阳光下,王一民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柄长剑,只见眼前寒光闪闪,似乎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一般。 张千寻接过长剑伸手一摸,果然是锋利无比! 好东西! 这要是送给朝廷大臣一人一把,那还不堵住这帮老臣的臭嘴?嘿嘿! 至于这无坚不摧的马槊么... 就送几只给那些老臣的儿孙好了,敲边鼓效果更好。 夏人剑和马槊都被安置在一间大库房里,张千寻要了五十把夏人剑,十支马槊和十套铁甲,还有神臂弩也要了五十具,写了字条登记入账,然后在账本上记下自己名字,叫人将东西准备好,即刻打包。 三天后,白英派出的斥候来报,说是发现六万西夏大军向飞鹰堡开来。 雷大毛接到报告击鼓升帐,将情况一说然后问道:“此次,怎么打?是坚守飞鹰堡等西夏人退去,还是照旧派出人马去劫他的粮草?” 牛满天这次没捞到战功,一听这西夏人还来,顿时站起来道:“侯爷,咱们要是稳妥些还是老规矩,去劫他的粮草,此次西夏人仓促而来,粮草必定少得可怜,这要是他粮草一没了,军心必定大乱,咱们到时全线出击,没准又是一次大捷!” 其他四人也是赞同劫粮草,然后依旧夜里偷袭,这样损失最少,效果最好。 算算时间,还有两天西夏人就到了,看着五位军长都是急不可耐的样子,雷大毛缓缓挥手叫大家坐下,然后说道:“自来西夏都号称草原精锐,很是看不起咱们汉人,若是咱们再去偷袭,那些西夏人就更看不起咱们...” 牛满天一听恼怒道:“啥?那咱也不能为了这不值钱的啥名气,叫咱们弟兄多死伤好几倍啊,我看着劫粮草晚上偷袭效果最好。” 看着满脸怒容的牛满天,雷大毛嘿嘿一笑道:“坐下!老牛!听咱说完!” 牛满天有些忿忿不平地坐下来,兀自喘着粗气,顺手将一壶茶端起来直接灌下去。 雷大毛接着说道:“咱就是想将西夏人彻底打服了,这样咱们大军才能放心地去救援燕云十六州,要走上千里啊,若是后面西夏人再来捣乱咋办,再说了,咱们大军的三段击还没叫西夏人好好领教呢。” 众人相视一眼,都觉得既然能偷袭就不要搞正面交锋嘛。 看着众将兀自不愿白天交战,雷大毛咧开大嘴笑道:“咱没说晚上不打啊,咱还就怕你们晚上打不起来呢。” 将五人叫到沙盘前,雷大毛指着飞鹰堡北面五十里的地方说道:“咱们就在这里摆开阵势,正面由黑水城的一万大军和咱们的战车兵负责抵挡住西夏人的第一波攻击,随后各军的铁甲军和轻骑兵四面杀出,将整个西夏大军冲散,然后正面的大军三段击进攻,从正面彻底将人撕为两截,你们的铁甲军就是要负责将准备集结的西夏军冲散,后面跟进的轻骑则要负责收割...” 看着五人依旧有些迟疑的样子,雷大毛有些无奈地接着说道:“这次的伙食要搞好,肉汤炊饼军粮要准备足三天的量,肉汤从大战开始就要始终是滚烫的,便于冲杀后的将士们享用,到了晚上,咱们换马再搞他!” 五人终于听到允许他们夜间偷袭,顿时哄然大笑。 雷大毛手扶额头有些理解,这帮厮杀汉哪里见识过一比一百的战损比啊,都被这次的数字惊呆了,最后悔的就是牛满天这个憨货,听到这些数据时据说都半天没合上嘴巴。 嗯,还有自己的两个亲兵头子阴二和曾铁牛,嗯,还有新来的那个川兵百夫长也没赶上,据说回到营帐时骂骂咧咧的,满口川人土话。 再打上这一仗,叫将士们多积累些经验,见多些胡人鲜血,死上几个人,这些汉子就都能快速成长起来,到时再向陛下要些人马,弄个三五万,咱雷大毛就能纵横北疆了。 百战精兵,如今只不过是第一步。 雷大毛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看着众将展开讨论完善着细节。 自己这次是想将战车当做临时营寨的,就用五千兵马,看看能不能打的六万西夏兵哭爹喊娘。 要保证骑兵尤其是铁甲军的冲力,伙食是一方面,还要能及时换马,对了,新缴获的铁甲也都换上,轻骑换上半身甲就行,至于全甲的铁骑是要冲在最前面的,所骑战马要事先披甲。 雷大毛叫来刘波,将大家伙的建议都整理出来,然后又和众人详细讲解了一番细节。 五位大将都是信心满满,觉得最不济也能打退这六万西夏人的进攻,若是实在是情况不利,退回飞鹰堡就是了。 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急匆匆率领六万大军向飞鹰堡进军,还有不到百里时,斥候来报,说汉军已经在五十里外摆开阵势,大概有不到两万人。 两人大喜,一直苦于汉人只会凭城据守不出来应战,这次真的出来了,那还不打他个全军覆没。 两人急急忙忙赶着大军前进,虽然没了铁鹞子助阵,但是六万对两万不到的羸弱汉人,那真的是手到擒来啊。 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自然不会饿着肚子,手下的将士们可就惨了,自从回到西夏境内又连续再次开拔,这六万大军就没吃过饱饭,如今好容易知道有仗打了,都恨不得早点跑上去,抢了汉人的东西就走,那些弱不禁风的汉人,个子低了自己一头,人数还少了两倍,有什么可怕的。 等又赶了几十里地时,终于看到了列队迎战的汉兵,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摇动大旗,令各自的前锋即刻出击,大军随后扑上。 第83章 两个憨货 83、两个憨货 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两路大军蜂拥而至,作为前锋的两万人马冲到近前只来得及举起神臂弩射出一波弩箭,就赶紧挂上神臂弩拔出长刀和夏人剑,接着就见到眼前像是一阵飓风刮过,不少族人开始连人带马直接栽到地上。 最恐怖的是那连战马都能轻易射穿的弩炮,射穿人体时还带着一缕鲜血,接着还能射到第二人身上。 瀚达也是西夏有名的勇士,强壮的双臂能站一个半大孩子,这时眼看周围族人一批批倒下,咬牙伏低身子,心中紧张无比,将刚刚取下的铁质骑盾紧握在手,心里祈祷着若是能冲到前面,一定多斩杀几个汉兵为那些族人报仇,若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赶紧多生几个儿子,这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忽然间一支弩炮正射中瀚达的铁盾上,瀚达像是被一只大象正面撞上一般,身子猛地飞起,然后才听到当地一声,接着是自己左臂折断的喀嚓声,眼见自己的战马离开自己飞驰而去,瀚达正想着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平日里对自己很是亲热的战马居然自己跑掉... 还没落到地上,瀚达就被随后赶来的大队骑兵再次撞上,然后倒在草地上被随后而来的族人踏成肉泥。 牛满天指挥第三军正面迎敌,随着弩床令人牙疼的个吱吱的响声,一支支弩箭飞速上弦,然后快速射出,被众人亲切称为“大炮”的弩炮一般是被各自的百夫长亲自指挥的,重点照顾冲在前面的西夏先锋。 弩箭已经开始了平射,所有弓箭也形成阵阵箭雨收割着西夏骑兵的性命,牛满天看看距离足够近了,大声喝道:“重标枪!射!” 呼呼呼... 西夏骑兵伏低身子躲在马后,不少战马身中几只弩箭依然向前狂奔,猛然间的疼痛只会令战马更加疯狂,然后,被几只重标枪射中,踉跄地又跑了几步,突然倒地,将马背上的骑手狠狠地摔在地上。 终于,有些躲过了万千箭雨标枪的西夏兵冲到近前,眼前是一道仓促间挖掘的土坡,只有半人高,越过这一道土坡就是那些讨厌的汉人,在远处看起来这些汉人只露出上半截,西夏勇士随着战马高高跃起,结果...这土坡后面居然是一道壕沟,这等于是自己想不开跳到壕沟里啊,原来那道土坡是用来阻挡自己的视线,好让西夏骑兵看不到壕沟,这些狡猾的汉人啊... 牛满天看着一个个西夏兵连人带马地摔进壕沟里,那些骨断筋折的喀嚓声,人马临死时的哀鸣声,居然是...如此的美妙啊... 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了? 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杨世一点没有初次参战的紧张,只剩下兴奋了,自己带着一百川军新兵站在了最前排,刚刚学会使用连弩的杨世操纵着连弩,大声地叫着弩床下面的兄弟赶紧装好弩箭,随即向最近的一群西夏兵射去,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哀嚎声,杨世嘴里不住地狞笑叫骂着:“这锅愣是要得...龟儿子...批杂种...居然想从老字这里果...晓不晓得...” 这些川军新兵按理说是要排在第三排的,杨世找到雷大毛哀求半天,搞得雷大毛头疼不已,最后只得叫老牛安排,不过还是严令杨世要听从军令。 在牛满天的第三军后面,是四五军团,然后是整整齐齐的一万五千人,这里有厚土城跑来的五千兵马,由城主李广德亲自带队,两翼是第一二军团。 李广德是得到王明德的消息说要自己带人来取战利品才来到黑水城的,原本一些牛羊就叫李广德高兴不已了,谁知王明德说此次雷大毛又打了大胜仗,缴获的武器盔甲马匹无数,不但斩杀了两万西夏兵,还缴获了一万战马,据说连帖哥的帅旗都拿到手了。 一万战马啊...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驮马,西夏战马高大威武,冲击力极强,在北疆是人人羡慕的坐骑,李广德手下虽说号称也有一千骑兵,可骑着的都是劣马,只是比那些拉车的驮马稍好一点而已。 于是李广德立刻将自己手下分了一半来黑水城,又死乞白赖地向王明德求情,非要参加这一仗不可,心想雷大毛总得分自己些战功吧,好歹那些雷大毛看不上的西夏人脑袋自己总要砍上一些。 雷大毛这里已经命令不再以敌人的脑袋多少论战功了,理由是砍脑袋不但浪费时间,还没处放,有那地方多拿些对手的武器装备,至于战后统计数据,多是按照各自千夫长的大致计算。 除了厚土城李广德带来的五千人,还有锐金城陈三山带来的五千兵马,陈三山也眼红战功啊,又有儿子陈铁头的小道消息,陈三山知道此次必定又是大胜,随即也是找到王明德,好说歹说终于弄来了五千兵马参战。 王明德也是亲自带了五千兵马来参战,加上飞鹰堡全军出动,这次就是两万汉兵对战六万西夏兵。 雷大毛坐镇中军,听着身边的阴二和曾铁牛不住地叹气嘀咕着。 “这都打了快半个时辰了吧,前面的兄弟们可别累着了...” “要是俺也能上去就好了,哎...” “真想穿上那铁甲冲一次啊,好久没开张,手里真是痒痒啊!” ... 雷大毛开始时还和王明德几人议论着战况,耳朵里却总是嗡嗡的像是有苍蝇乱飞,最后终于怒道:“你们两个憨货,非要上去就随着一军的铁甲军上去吧,别总是在老子耳边嗡嗡叫,吵得老子脑子疼!” 阴二和曾铁牛大喜,连忙谢过后骑上战马去领了铁甲向王一民报到。 这下雷大毛耳根清净了,向着前方看了两眼道:“铁甲军准备出击,三段击准备开始!” 嘟嘟嘟...嘟嘟嘟... 咚咚咚...咚咚咚... 低沉的号角响起,巨大的战鼓随即敲起来,这是全军准备反击的信号。 等第二次号角和战鼓响起,一千铁甲军分五路从不同方向朝西夏大军杀去,随后正面的牛满天忽然发动了攻击,壕沟上铺设了厚重的木板,第三军向前出击了一百步,后面的第四五军团跟进。 接着陈铁头的第四军又向前压了一百步,随着五道铁甲军在西夏大军中划出道道血痕,还在不断冲锋的西夏人开始乱了。 阴二随着铁甲军冲了一路,兴奋的不得了,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西夏兵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阴二是一手握住马槊,一手轮着连枷的,这支连枷是在军械坊试验武器是被淘汰的,后来被阴二得到,然后加了一些分量,这家伙抡起来一砸一个准,连马头都能一下子砸扁。 曾铁牛更是兴奋异常,才一出包围圈就要调转马头再冲一次,被阴二制止。 负责带领恶魔第一军铁甲兵冲锋的是王一民手下悍将霍洪波,眼见众人都在列队,唯独这曾铁牛不识好歹在哪里大喊大叫,霍洪波立刻大骂道:“能不能干啦?不能干滚回去,老子这里只留听话的!” 曾铁牛一听顿时红了双眼道:“你小子骂谁?知道老子是谁不?” 霍洪波可不惯着,斜着眼骂道:“老子管你是谁,就叫你老实点不许出声,现在,想跟着老子再冲一次的,就赶紧在第三排站好,不想冲就滚回去中军好好待着。” 曾铁牛大怒,立刻就要拍马来战,手中的熟铜棍已经高高扬起。 阴二赶紧上前喝道:“铁牛!你疯啦!侯爷可是看着呢...” 曾铁牛立刻冷静下来,恨恨地说道:“给老子等着!回去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霍洪波鄙夷不屑道:“就你!一点事不懂的混球,还想和老子过招...” 曾铁牛咆哮着大喊:“你给老子说清楚,谁特么的一点事不懂啦?” 周围所有的铁甲兵都已经排列整齐,耳听着这场争执,都是默不作声。 霍洪波此刻也不等曾铁牛排列进队列,开始大声喝道:“兄弟们!咱们再冲一次,回到咱们的大营,注意队形别乱,身为恶魔军的士兵,知道你们最重要的军纪是什么嘛?” 二百铁甲兵齐声喝道:“服从命令听指挥!” 霍洪波傲然回首道:“你们俩明白么,说你们是蠢货混球,还不自知?” 阴二大怒道:“好小子!你连老子也骂上了?” 霍洪波傲然道:“你们两个阵前弃了主帅,至侯爷的安危于不顾,非要跑来这里冲杀,万一侯爷有个好歹,你们还有何面目活着....” 曾铁牛还要争执,阴二忽然像被一盆冷水浇头,愣了片刻忽然拖着沉重的铁甲下了马,双手抱拳半跪下低头道:“阴二不明事理,多谢百夫长大人教诲,请入列,杀回大营去保护主帅。” 霍洪波看了看两人忽然道:“跟在后面,所有人准备,出击!” 二百铁甲军再次向着西夏大军冲去,等快到了接战时,众人再次加快速度,二百铁甲军如一道铁犁从西夏大军中开出了一道血浪。 阴二和曾铁牛跟着二百铁甲军回到大营,这次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个人头没捞到,曾铁牛兀自不服气地骂骂咧咧,阴二扯着曾铁牛,在马上向霍洪波一抱拳道:“多谢百夫长喝醒阴二,此恩当容后来报。” 两人脱下铁甲交还,然后来到雷大毛身后,雷大毛正和几位将军商量要不要大军压上,看见两个憨货回来笑道:“咋样?弄死几个?” 阴二尴尬着还在傻笑想着怎么回答,曾铁牛大大咧咧地答道:“俺可是不含糊,这一路冲的那个过瘾啊,好像弄死了十个,只是还没杀够,就叫带队的那个小官骂回来了,气死俺了...”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自己一个人再勇猛,在这千军万马中也是白搭,你俩就老实地在这看着,看咱们两万人如何将六万大军干翻。” 两人答道:“是!” 阴二想着自己再也不离开侯爷身边了,曾铁牛是想着如何能找机会再要求一次,这身穿着铁甲冲锋,实在是过瘾啊,几支狼牙箭射到身上,一点事没有,自己只要挥动熟铜棍拍对方脑袋就行,简单的很。 ..... (最近找工作屡次受挫,这里想说现在能有个稳定的收入就很不错了,眼下经济形势不容乐观,各行各业都在压缩调整,千万别想着频繁跳槽,还有一点:越是底层也越安全。 最安全的模式是快速成为某领域的专家。) 第84章 他们居然在吃东西! 84、“他们居然在吃东西!” 此时交战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经过一千铁甲兵两次冲锋横扫,加上正面几次三段击,西夏兵不可一世的冲锋势头被挡了下来,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此时也带着中军换下了疲惫不堪的前锋,开始交替冲锋。 雷大毛这里正面的军阵已经向前推进了六百步,战场重新划定下来,没有了壕沟优势,众军兵反而士气高涨,原来这些西夏兵也不过如此啊,再精良的武器战马,遇到咱们的大炮重标枪弩箭也是不堪一击,再厚重的锋线也难扛恶魔军的三段击。 张千寻这里看着正在四处清理后面战场的五城兵马露出笑容,这家伙,龙虎卫是终于摆脱被当做辅兵的角色了,这回轮到这一万多兵来收集武器皮甲战马了,像以前一样,这些五城士兵个个咧着大嘴不顾血腥地砍下西夏兵的脑袋挂在腰间,还有不少人将西夏士兵剥个精光,连脚下的靴子也不放过,一些轻伤的战马都集中拉走,重伤的战马都被斩杀掉,那些还在蠕动的西夏兵,个个都会挨上一枪。 己方的伤兵被抬走到后方医治,火头军烧好了肉汤,里面炖着大块大块的马肉,绝对新鲜,正在烙饼的伙头兵对路过的伤兵视而不见,一个伤兵嘴角流着口水伸手向炊饼指着,后面抬着担架的士兵趁人不备,伸出大手抓了几张。 用不了多少时候,这些尝到甜头的五城兵马,都会被雷大毛收买同化,成为桀骜不驯的百战精兵,成为雷大毛纵横草原称霸北疆的利器。 北汉大军又向前推进了三百步,这让一向自视无敌的西夏人受不了了,阵阵号角声响起,西夏大军再次开始集结,准备第二波攻击。 回到大营的铁甲兵们累的快要虚脱,一个个掀开面具摘掉头盔,有几个还不小心掉下马来,坐下的战马也是汗水淋漓,周围的一些士兵上前帮助这些人脱下铁甲休息,然后一碗碗热肉汤端了上来,还有一些士兵拿着汗巾给战马擦汗,另外一些士兵正为下一次冲锋做准备,一大群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披上铁甲。 往日里人人争抢的军粮如今无人问津,只能堆在角落里,是啊,热腾腾的肉汤泡饼不香么... 一千人的铁甲军也不是毫发无伤,几个倒霉蛋踩中了地上的马匹被绊倒,还有几个被西夏勇士的神臂弩射中缝隙,一队轻骑兵跑向战场,将掉队的几个倒霉蛋接了回来,并没有遭到西夏人的阻拦。 嘟嘟嘟... 西夏大军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战车被西夏军射出的弩箭扎成刺猬,这种西夏弩箭的箭头都是三角形的,都是一尺长,穿透力极强,好在车上的弩手们有宽大的弩床掩护,受伤的极少。 刘大巴列拔出西夏弩箭看了看,忽然开心地叫道:“李大嘴!你试下这西夏龟蛋的弩箭!” 刘大巴列如今已经是百夫长了,按理说百夫长都要骑在马上负责指挥全队一百兄弟,不过他可是舍不得自己的弩炮,一直赖在车上不下来。 李大嘴负责的是刘大巴列边上的一具连弩车,听到刘大巴列喊叫,捡起一支弩箭看了眼也是大声叫道:“和咱家的不一样,西夏龟蛋的是三角箭头。” 这不是在质疑自己的权威么? 刘大巴列大嘴一张臭骂道:“叫你试试就试试,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大嘴脖子一缩,将车上插着的西夏弩箭捡了一把换上,别说,似乎还可以,具体怎样要等待会儿实战时检验下。 残阳如血,战场上短暂地寂静后,传来千军万马的轰鸣。 没有了壕沟陷阱的阻挡,只有三道战车,素来不惯野战的北汉兵毫不畏惧,连弩射手将连弩抬高,准备第一轮仰射。 远处西夏大军卷起大片尘烟,逐渐将夕阳都掩盖住了,刘大巴列眨眨眼睛嘟哝道:“这些龟蛋,气势倒是不小,待会儿还不是被爷爷一箭穿心。” 自从雷大毛上次开完会后,恶魔军对西夏再也不畏惧,对西夏大军也逐渐改为了西夏龟蛋。 没什么能比惊人的战损比更值得恶魔军骄傲了。 看看对手进入射击范围,刘大巴列大声喊道:“连弩!射击!” 李大嘴扣动扳机,十支西夏制造的弩箭向天空飞去,李大嘴热情地看着落下的弩箭将一名西夏骑兵射中,高兴地大喊道:“老刘,你眼光不错,这西夏龟蛋的弩箭就是给咱打的,比咱自己做的射的都远,还不容易分散,呱呱叫!” 刘大巴列一点没有骄傲的意思,反而大骂道:“李大嘴!赶紧上弦准备好了,别老子喊齐射时你小子没子儿,回头老子可不算你军功!” 李大嘴马屁没拍好,老脸一点不红,只是嘿嘿一笑,接着踩动脚下机关,嘎吱吱响声中,整整齐齐的十支弩箭再次填装完毕。 “连弩第二轮!齐射!” ... 五万多西夏大军连续不断地冲锋,有几次险些将正面的阵型冲散,好在关键时刻令人恐惧的大炮发挥威力,将一个个突入战阵的骁将准确射杀。 这次锤枪兵们很少有机会抡起锤枪,没有铁鹞子现身谁也不愿拿起来二十多斤的大锤,都是拿着反曲弓迎战。 这种经过陈铁头改造的反曲弓射程远了三分之一,而且还省力不少,原本能射一壶三十支羽箭的,现如今可以射上四十支,不过各队百夫长都要求弓箭射击时只许射出十支,这样保存体力,能坚持的时间长一些。 实在是没了力气时也好办,就是和战车上的弩手们相互换一下,而专门躲在弩床下负责装弩箭的射手也要和上面的人轮换,这样每隔半个时辰,这几队人都会轮流一番。 铁甲军们已经休整完毕,一个个都在袍泽帮助下上了新的战马,这些战马都是刚刚缴获不久的西夏良马,个个高大强壮,骑手们接过袍泽递来的豆饼在弯腰喂着坐骑,这些西夏马很快就认同了新主人。 雷大毛看着温顺的战马感到很好笑,世上万物都是可以用利益打动的,只是要看付出的代价多少而已,朝廷上的大臣也一样,连皇帝陛下都是要看既得利益的,没了好处谁说话也不好使。 这样看来,北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也是如此,看来还是要先用利益来打动这些国家,能不开战就不开战,等将胡人都赶走再亮出獠牙。 不过先打谁,先和谁联盟那就要皇帝陛下来统筹安排了,自己这里可是连一个可以运筹帷幄的大将都没有。 想到这里,雷大毛不由得叹了口气,向四周看去,牛满天老朽不堪,李广德和陈三山更是唯利是图之辈,陈铁头愣头愣脑,王一民和白英都是悍勇之辈,比一介莽夫强不了多少,算来算去,也就一个张千寻还有些头脑,不过这是从龙虎卫借来的,随时都可能被陛下召回,算不得自己的嫡系。 雷大毛一肚子委屈,合着打了半天仗,自己这恶魔军连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都没有。 肚子里骂骂咧咧,雷大毛下令铁甲军出击。 哗啦啦声中,刚刚补足人员的一千铁甲军再次出击,五面恶魔军三角战旗迎风飘扬,刚补充的新兵被安置在中间。 五个千夫长跑来对自己的铁甲军叮嘱半天,这次的任务是将西夏人的攻击队形冲散,跑到预定位置后即刻折返,不要受对方干扰。 霍洪波、潘中杰、刘光宇、杨国秀、杜年辉五个百夫长大声答应下来,随后引着各自队伍小跑着奔向战场。 阴二双眼一阵火热,最后努力看向别处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只不过自己的小心肝颤了半天,很不得劲。 曾铁牛则是哇哇乱叫,骑在马上眼见五队铁甲军跑远,最后哀嚎一声差点跌到马下。 “这个憨货!” 雷大毛看着曾铁牛的丑态百出,很想将这家伙赶到铁甲军去,这时一个负责了望的亲兵来报:“侯爷!西夏大军开始分兵包围咱们了。” 王明德等人也骑马赶了过来,都是有些忧心忡忡,不过看着雷大毛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也就安定下来。 很快,北汉大军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外面是坚固的战车,车上的麻袋都被装满了泥土挂在前面,战车间也都用铁链勾住,一万五千名来自三城的大头兵也被安置在战车后,准备应对西夏大军的突击。 西夏人再次试探了一番,终于确定除了西面外,都不是恶魔军在防守,于是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稍一商议,立刻派出了各自的精锐,从东面偷袭北汉军,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两万北汉军击溃。 整整一万的西夏精锐悄悄运动到北汉军的东面,这些人一半带着大号的圆盾,这种圆盾是用坚硬的木料制成,外面覆盖一层铁皮,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重量与骑兵常用的小圆盾相同,防御效果更佳,只是素来不为西夏精骑所喜,因为它太大,在马上竖起来连马头都挡住了。 不过这次用来防御北汉弩兵的连弩效果很是不错,至于那人马俱碎的弩炮,西夏人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式来防御,实在是那东西太恐怖了。 西面战场,霍洪波带着二百兄弟已经杀出了重围,从西夏大军中开出了一道血胡同,此刻正调转马头下令众人重新集结,正在这时,一个眼神好的铁甲兵道:“百户大人,你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只见三四千人正围在一起,显然是一路铁甲军被这些西夏兵包围了,霍洪波不禁心头焦急起来。 失去奔驰优势的铁甲军一旦被敌军大队人马包围,会慢慢耗尽气力,最终会活活累死,按照来时的路线分配,那里应该是第五军的杜年辉所部。 霍洪波甩去袖筒里的鲜血大手一挥道:“随我冲锋,注意从外围绕着打,不要一下子冲进去,绕上两圈将附近的西夏兵击溃,咱们才有机会。” 铁甲军还是少啊,上次虽然获得了上千具铁甲,合适的战马也弄了不少,只是能扛起这五十多斤铁甲的骑兵少的可怜,大多数北汉兵连马都骑不好,更别说骑马打仗还穿着沉重的铁甲,还要挥动马槊。 所以雷大毛曾一再叮嘱,一定要排列好队形,用密集阵型冲乱对手,一次不行就多冲几次,冲散了自己这边才有机会。 这时雷大毛站在远处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急忙将曾铁牛喊来道:“你们几个穿上铁甲去救援,那里有一队咱们的铁甲军被困住了,你们直接冲杀过去,等杀透了再调转马头回来杀,反复几次将敌人杀散了再找被困的兄弟。” 阴二迟疑道:“侯爷,叫他们几个去吧,我留下来保护你!” 雷大毛咧嘴大笑道:“咱还要人保护,能杀咱的小子还没生出来呢,赶紧披甲,你们这一路人少却是生力军,可以先从敌军外围薄弱处杀透,转回来时再杀,如此几番里面的兄弟就有机会了。” 阴二看了看周围,见阵地上大家伙都从容自在的样子,连伙头军的第四锅肉汤都在慢慢烧着,于是狠狠心也不废话,直接去领铁甲披上。 一百名匆匆披上铁甲的厮杀汉排列好后,骑马向激战处奔去。 此时被围在中心的正是第五军的杜年辉部,杜年辉挥舞着马槊将近身的西夏兵一个个挑翻在地,身边的袍泽也不住地大声呼喊厮杀,一层层的西夏兵倒下,又涌上来一大群,眼下自己这里已经倒下五十多兄弟了。 所有铁甲兵都身中十余箭,这些神臂弩都是用三角形的重箭,虽不能射穿坚固的铁甲正面,但在一些连接处也是能射进去的,有些倒霉的被西夏兵射中眼睛,立刻阵亡。 杜年辉也是身中十余箭,身下的战马也战死了,二百人如今只有五十匹马,还都是伤痕累累,但都在不顾一切地挡在外围,竭力用战马来防住四面八方的攻击,看起来用不多时,自己这二百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啪! 杜年辉面部又中一箭,这是从外围射来的冷箭,差点射中自己的右眼,杜年辉一把拔下这支冷箭骂道:“西夏龟蛋,可敢上前一战!” 见四周的西夏兵畏畏缩缩,杜年辉很不满意,抡起马槊就向那里杀去,才抡了两下,就被一众西夏兵合力挡住,杜年辉力竭,手中的马槊被砸飞了。 杜年辉抽出一把夏人剑喊道:“有马的兄弟随杨烁杀出去,有马的兄弟随杨烁杀出去,好给战死的兄弟报仇啊!” 喊了几遍,始终没人向外冲,杨烁此时转过头来大笑道:“咱们二百个兄弟一齐上路,也不寂寞,反正老子今天够本了,杀了十来个,哈哈!” 几支马槊一齐刺来,杨烁不再去挡了,直接对准一人杀去,手中的马槊将一名西夏大汉刺了个透心凉,随后自己的战马被戳中,哀鸣一声随后翻倒在地。 “又赚一个!”杨烁大声笑着,从地上翻身坐起,身边的两个兄弟靠过来,挥动马槊将几个西夏兵赶走,只是,这一番厮杀后,众人的力气也渐渐到底了。 杜年辉大喊道:“吃军粮!最后再拼他几个,咱们兄弟一起上路!” 一百多人轮流取出随身携带的军粮两口吞下,竟然惹得周围西夏兵的惊呼。 “他们居然在吃东西!” “这帮汉人要死了,竟然还在吃...” “这些家伙吃的啥?看起来像是碎肉!” ... 第85章 不服就干! 85、不服就干! 众人胡乱吞了几口军粮,渐渐身上又有了些力气,正准备最后厮杀一番,能拼一个是一个,忽然外面传来激烈的厮杀声,杜年辉一听,正是铁甲军冲破敌阵时熟悉的撞击声,不禁大喜喊道:“援军来啦,大伙齐心向外杀啊!” 立刻有五十匹马开始集中起来,向一个方向杀去,剩下的人跟在左右掩护着,中间轻伤的搀扶着重伤的兄弟,杜年辉亲自断后,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居然见到了自己的马槊,于是咧开大嘴笑道:“老伙计!舍不得俺呀!” 霍洪波带队冲了两回,正遇到另外一队铁甲军,一看,正是第二军的潘中杰,急忙道:“小潘,咱们再冲一拨,然后进里面抢人!” 潘中杰倒了倒满袖筒的鲜血大笑道:“好!你去抢人,我在外面吸引这些龟蛋的注意!” 霍洪波心中大骂,这小子是杀疯了。 两人带队重新杀入,忽然间迎面杀来一名悍将,一看那手持粗大熟铜棍的模样,霍洪波大笑,这下妥了,随即高喊道:“铁牛,后面掩护我,我进去抢人!” 曾铁牛状若疯狂,对霍洪波的招呼似乎没听到,只是一股劲儿地挥动沉重的熟铜棍,也不管周围是人是马了,周围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西夏兵。 不到一会儿,曾铁牛周围就找不到对手了,所有西夏兵手中的兵器碰到这熟铜棍都被砸飞,身着轻甲的西夏兵挨上一记都是骨断筋折。 一看眼前没了对手,曾铁牛沉着声音嘿嘿一笑,摘下面具手指周围西夏兵喝道:“来啊,来啊,有种的上来,你爷爷还没杀够呢!” 啪!一支冷箭射来,正中曾铁牛的腮帮子,曾铁牛一把将弩箭拔下,随即大怒,立刻打马向来箭处杀去,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 霍洪波杀进中心,正见到杜年辉在后面踉跄着舞动马槊,浑身插满了弩箭,活像个刺猬,连忙挥动马槊上前斩杀了两个西夏兵,几个铁甲军牵来了缴获的战马,霍洪波指挥手下将所有伤兵扶上马,随后众人突围而出。 后面大队西夏轻骑追来,在身后不断地施放冷箭,霍洪波在后面挡住追兵,时不时地率队厮杀一番,那些西夏轻骑不敢追近,只是在远处射箭,走了一阵,霍洪波忽然感到不对,那个曾铁牛似乎还没出来呢,这混蛋! 看看前面已经没有多大危险,北汉大营中又跑出一队接应的轻骑,霍洪波随即令手下转身,准备去救那陷入重围的曾铁牛等人。 曾铁牛是一点也不愿出去,伴随在身边的阴二更是从所未有地舒心,左手一支马槊,右手一支沉重的连枷,两人面前就没有一合之敌,阴二跟着曾铁牛转了几圈,周围西夏兵已经明显减少,看样子都在准备后撤了,曾铁牛还在不住找人厮杀。 西夏轻骑速度很快,一见曾铁牛追来撒丫子就跑,然后用神臂弩在远处偷袭,气的曾铁牛勒马大骂不已。 阴二见被围的兄弟已经脱险,随即拉住曾铁牛带人返回,偏偏这些西夏人返身追来,等阴二率队回转,这些轻骑又打马逃走。 阴二勒马大喊:“飞鹰堡阴二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连喊三声,一众西夏兵望之色变,一个敢上前的都没有。 这也行?! 曾铁牛一见大喜,上前学着阴二的样子大骂道:“西夏龟蛋,你家爷爷曾铁牛在此,哪个龟儿子想上来与俺决一死战?” 也是连喊三声,西夏兵胆寒,一个个转身离开。 曾铁牛哈哈大笑,阴二会合再次前来的霍洪波返回激战处,将所有战死兄弟尸首捡出带走。 此战铁甲军战死八十三人,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损失。 究其原因,是被优势对手围困住,铁甲军一旦失去了驰骋之力,陷入重围,很容易被一个个绞杀。 雷大毛再也不想叫铁甲军单独出战了,本来就是应该配合其他兵种去厮杀的。 不但轻骑兵应该跟随在铁甲军后面扩大战果,所有的战车兵也应该慢慢靠过去,这样铁甲军就能在冲锋后快速回到大营休息。 雷大毛此刻打定主意要打造一支进可攻退可守的多兵种严密配合的铁军,像刚才那种情形,若是战车兵能够及时上前,不说急速的漫天弩箭,就是这几十具大炮就够这些西夏兵喝一顿的。 哎!多好的机会啊,这前面的几千西夏兵被铁甲军吸引住时,若是这一轮弩箭标枪齐射,没准能留下一大半呢。 安排好铁甲军脱甲休息,西面忽然传来阵阵厮杀声,雷大毛骑马赶到看了片刻,忽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牛满天此时也打马走了过来,略一想就想到了答案,随即也咧嘴大笑道:“哈哈!这西夏人打仗不行啊,这要是刚才前后夹击还有点味道,眼下可是没机会咯!” 张千寻也骑马跑来,见两人都是裂开大嘴狂笑,不由地手扶额头暗叹:“这恶魔军都被侯爷带歪了,没事就咧着大嘴笑起来没完,还总喜欢把西夏大军叫做西夏龟蛋...” 此时王明德也打马跑来道:“大毛!这次你飞鹰堡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我这里一万五千人,能不能挡住眼前这些西夏龟蛋!” 雷大毛爽快地答应道:“好!正要看看五城勇士的实力!” 王明德狠狠瞪来一眼,弄的雷大毛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离开黑水城才多久啊,就把黑水城当外人了,还要看看五城人马的实力,特么的... 雷大毛没想那么多,骑着马在高出向四周了望片刻道:“西夏这帮龟蛋,不敢和咱们正面对战,就知道学咱们搞偷袭,又没那个本事,连个时间都弄不清楚,他奶奶的,西夏龟蛋,没啥好汉,不服就干嘛 ,总搞偷袭算个吊事...” 这话也不知是怎么传的,到了藏有海那里就彻底变了样,于是藏有海开始在前头大喊: “侯爷说了,西夏龟蛋,不服就干! 西夏龟蛋,没啥好汉!” 全军上下一片欢呼声,不是大笑着西夏人都是软蛋,就是臭骂西夏龟蛋没啥能看上眼的勇士。 而雷大毛却是瞠目结舌,挠挠脑袋道:咱不是这么说的好不? 西面的西夏大军开始进攻了,此时不但有一万精锐,还有两万西夏精骑,这些擅于骑射的勇士在疾驰而来时借助马力用手中的神臂弩将一支支弩箭射来,北汉五城兵这里也用连环弩还击,一时间双方展开了弩箭大战。 这里都是平原,没有高低土坡,西夏有了骑射之力,而北汉则拥有了战车的优势,很快来来往往双方陷入僵局。 按照力道来说,西夏骑兵借助马力射出的弩箭,与北汉连弩的相当,现在北汉连弩不但都是采用了反曲弓,而且弓弦都是缠绕了钢丝的,很是有力,但防御方面两者就相差太多了,西夏轻骑都是穿着皮甲,对付不了强劲的弩箭,而躲在连弩车上的北汉射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还带着一顶有帽檐的铁盔,剩下的身子,都藏在弩车下,安全得很。 两万西夏精骑往返不已,累了下马就休息,连着换了几次人马,负责本次突击的是哈乞巴台手下大将巴雷和差发重仲手下大将拓跋贵,两人合计着差不多了,眼看夕阳就要落山,于是双双起身上马,巴雷大喊道:“全体上马,到了一箭之地后全体下马,都给我举起大盾,此次谁也不准后退,咱们已经消耗了汉人的大部分体力,一定要拿下这些无耻的汉人!” 几名千户低声商议片刻,一人上前道:“两位将军,我等连日厮杀,都是滴水未进,也没吃上一口热食,若是此刻进兵,怕是有心无力,不如吃上口饭再去厮杀,听闻汉人那里都是有热食,还有叫什么军粮的东西,能几口就吃饱...” 拓跋贵皱眉道:“眼下快天黑了,难道要等到天黑进攻?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两位将军那里不好说啊...” 巴雷骑上马大喊道:“起兵!上去杀了汉人吃他们的热乎食物!” 众千户只得招呼自己手下上马,一时间密密麻麻的西夏大军向北汉大营杀来。 正西面是王明德的五千黑水兵,王明德没觉得自己和雷大毛的五千兵差的太多,除了没有铁甲兵,剩下的都有。 连弩、弩炮、重标枪、反曲弓... 对了!还没有锤枪,这种重武器只是对付铁鹞子有用,平时还不如长矛好用。 见不得血么?哪次守城不是要死上大几百的兄弟,总之王明德不觉得自己手下很弱。 李广德和陈三山也都是信心满满,自己可不是来空手捞军功的,自己手下这五千人马,少说也能杀掉两三千的西夏兵吧。 三人相视一眼打了个招呼,随即开始指挥防御战。 巴雷和拓跋贵见北汉兵防御严密,便指挥大军从两处北汉军防御连接处杀来,五千西夏精骑为一队,半个时辰一换,到了近前直接放弩箭,放完拨马就跑,一时间黑水城和厚土城的连接处,还有黑水城和锐金城的连接处都出现了漏洞, 拓跋贵看出机会,正要指挥五千精锐扑上去,巴雷制止道:“此时北汉兵体力尚在,叫儿郎们再冲几次,等他们力竭,咱们再动用这些精锐,一举拿下。” 巴雷心想不错,立刻下令:“全体下马步战!” 这一仗打不赢,两人也没脸回去了。 拓跋贵素来佩服巴雷,闻听此话下令配合攻击的所有精骑再次佯攻。 王明德在阵中也是焦头烂额,这些西夏人不从正面来突破,偏偏从两处边缘来进攻,导致这两处的缺口越来越大,要是被西夏人攻上来,自己这老脸可是丢大了。 于是王、李、陈三人不约而同地调整排列阵型,将中间的兵力一层层地减弱,来弥补这两处的漏洞。 巴雷在远处看到了机会,和拓跋贵相视一笑,立刻将一万精锐合兵一处,向着黑水兵和厚土兵的结合处杀来,而剩下的所有精骑也全部压上,这次不再允许后退,后退者斩! 西夏兵累坏了,这一路打来都没好好休息,人马俱疲,有些战马跑着跑着直接栽倒,有些开始跑偏,最后撞到周围的战马,两马一起摔到。 无奈的西夏兵只得勒紧腰带,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跟着主将再次进攻。 王明德也是口干舌燥,看着西夏兵再次压上来,立刻大喊着:“连弩弓箭,一齐射击!弩炮准备!” 这些西夏兵很是狡诈,冲上来时只用神臂弩攻击斜对面的对手,导致这结合部一些北汉军大批伤亡,王明德大致数了下,自己这里已经有大约五六百的死伤,其他两城那里也差不多。 不过阵前也留下了一两千西夏兵的尸体,嘿嘿,这些西夏龟蛋,也该知道咱五城大军的厉害了吧。 杀散了眼前这些西夏骑兵后,王明德看到惊奇一幕,只见两万多西夏兵排成两个锥形,很是诡异地没有骑马,反而是手举盾牌从一里远处缓缓向北汉兵逼来。 擦去脸上的血水心里一惊,这阵势像是要决一死战啊。 王明德大喊道:“坚守阵地,这些西夏龟蛋没别的本事了,这是想上来拼命,咱们的连弩弓箭大炮重标枪都准备好,叫他们有来无回!” 一名千夫长谢海波跑过来,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这是对方弩箭造成的,幸亏是从脸旁划过,差一寸就射中眼睛了。 谢海波焦急地说道:“城主!咱们的弩箭大炮和重标枪都不足了,弓箭也只剩下一壶。” 王明德铁青着脸喝道:“将所有储备用完,给我换枪盾,这些西夏龟蛋没了骑射优势,是打不过咱们汉人的!” 谢海波转身拔刀怒喊道:“弟兄们拼啦!将手头的弩箭大炮用完就拿枪盾,拼两个才够本,可别死的太早,便宜了这些西夏龟蛋!” ...... (电脑自己修好啦,北方雾霾严重,空气里都是脏东西,电脑要一年清理一次灰尘...) 第86章 剑指西夏 86、剑指西夏 正吃着最后一口军粮的将士们都笑了,原本被视为强敌的西夏精兵,如今在袍泽们的眼中早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看阵前躺了一地的尸体就知道。 三百步,二百步... 北汉将士们还没有发箭射击,这最后一拨箭雨要瞄的准准的。 到一百五十步时,王明德大喊道:“射!” 顿时几十只弩炮率先发射,将排成锥形的西夏撕开了几道口子,随即,所有西夏兵疯了一般叫喊着杀来,迎接他们的是一拨拨箭雨。 噗噗噗...咚咚咚... 弩箭近距离射中身体的声音,标枪击中盾牌的声音,重伤西夏兵的惨叫声,北汉兵各种慌乱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几个惊慌失措的逃兵立刻被王明德的亲兵斩杀,接着两边士兵混战在了一起,开始了残酷的近身肉搏。 西夏兵手持长刀疯了一般跳进北汉大军的阵营,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长矛,这种长矛有一丈多长,被王明德排成了三排,第一排刺杀后蹲下,将尾端杵在身后地上,后面第二排随即刺出,然后踏出一步,将长矛依靠在前排袍泽的肩头,接着第三排长矛手再次攻击后,将长矛斜着举起,对付企图跳进来的西夏兵。 不过还真有几个西夏兵跳了进来,刚挥动长刀砍死几人,就有北汉兵丢下长矛抽出戮胡剑将这些西夏兵刺杀,西夏的长刀在人群中施展不开失去了优势。 王明德见眼前的西夏兵尸体挡住了视线,随即将长枪兵后撤三步,牢牢地控制住锋线。 拓跋贵压制住狂躁不安的手下,看着巴雷这边的动静,等冲在前面的那些西夏兵露出疲惫样子时,巴雷抽出了夏人剑,向前一指,拓跋贵立刻跳起来大喊道:“儿郎们!杀进去!” 顿时这整整一万的精锐举着锋利无比的夏人剑蜂拥而上,纷纷跳过了东倒西歪的战车,与北汉兵的长枪阵接战。 并不是所有西夏兵都有资格使用夏人剑的,这种世间利器只有少数的精锐才有资格使用,而巴雷始终没动用这一万精锐,一直是用两万精骑来消耗北汉兵,到了此刻才将一万精锐投入进来,打算一举击溃对手。 很快这些西夏精锐就冲破了长枪阵,这些用坚固木杆做成的长矛纷纷被犀利无比的夏人剑砍断,不少长矛手都是感到手中一轻,长长的长矛立刻就剩下一半,谢海波见到后大叫道:“没长矛的立刻换上戮胡短剑!换剑盾!” 三排长矛兵后还有一支人马在射箭,这是王明德最后的预备队,此刻随着王明德的指挥,正将一个个突围进来的西夏精锐射杀。 很快,所有的长矛兵都弃了长矛,换上了剑盾,夏人剑确实锋利无比,将木杆做的长矛一一斩断,随即在北汉兵中大杀四方。 王明德开始时还喊着让北汉兵组成以伍长为首的战阵,结果根本没用,所有人都在各自为战。 一万多北汉边兵开始与两万多的西夏兵混战在一起。 恶魔军阵前也是激烈无比,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为了不叫雷大毛抽出兵力支援五城兵,也是将剩下所有的兵力都投了进来,自己带着最后一点亲兵在远处指指点点。 陈铁头见自己老爹那里被围困,红着双眼跑过来道:“大毛!差不多了吧?叫俺去支援吧!” 雷大毛见四周已经都在混战,抽出战刀喝道:“铁头!你带着曾铁牛和阴二等人,和你的第四军,去接应锐金城;所有的铁甲军,向着敌酋方向杀去;其他轻骑兵,跟在铁甲军身后,务必将敌酋斩杀,然后绕到西线杀散西夏兵;其他战车兵,开始反击!” 战车兵们的三段击再次上演,这是最后的一拨弩箭弩炮了,刘大巴列看准一个嚣张的骁将一弩炮射去,直接将这魁梧的汉子连人带马射穿,刘大巴列吐了口混着鲜血的口水骂道:“呸!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当老子不存在啊!” 李大嘴依靠在战车轱辘旁裹着两处伤口呲牙咧嘴道:“这是不拿咱恶魔军当回事啊,老刘!干他!” 刘大巴列歪着眼睛一边四处寻找目标,一边踩着脚下机关上弦,等看到李大嘴还在不紧不慢地裹着伤口,不禁大骂道:“李大嘴!赶紧给老子上去!你那连弩还能用几次呢,赶紧的,这些西夏龟蛋真是贴心,知道咱弩箭没了,巴巴的送来一大车。” 李大嘴赶紧胡乱裹住伤口,再次爬上了连弩车,这辆弩车前面的麻袋上已经插满了弩箭,李大嘴拔下来十几支装在连弩上,将脚下碍事的一名西夏死尸一脚踹开,睁着一只没受伤的眼睛问道:“哪里啊?老刘,说射哪里,老子的右眼看不见啦...” 一千铁甲军手持马槊再次出击,这次身后跟着一千轻骑,个个手中挽弓急射,从大群西夏兵中杀了出来,直奔远处的哈乞巴台等人而去。 还在等待巴雷消息的哈乞巴台和差发重仲忽然见一支铁骑向自己杀来,立刻惊慌起来,此时自己这边只有两千人马,各处尚在混战的西夏兵都来不及回援,差发重仲正要指挥众人坚守待援,哈乞巴台已经二话不说打马就跑,边跑边大声喊着:“我去西面战场看看,估计巴雷他们已经得手了...” 差发重仲有些纳闷,随即看到一大群黑乎乎的铁甲军已经杀到了近前,负责保护自己的西夏精兵原本还想抵挡一阵,等看清是恶魔军的旗帜时立刻闪开一条大路,将差发重仲露了出来。 差发重仲大惊,连忙打马向哈乞巴台追去,自己座下是一匹千里良驹,很快就追到了哈乞巴台等人的身后,心中稍稍安慰后回头一看,见那一队铁甲军也拨转马头随后追来,差发重仲立刻汗都流了下来,此刻也不顾形象了,将身下的衣袍翻上来一兜,将自己的衣甲罩住,随即赶紧弯腰离开这醒目的大队人马,落荒而去。 一千铁甲军追不上哈乞巴台,只得绕到西线敌军身后发起冲锋,原以为东面恶魔军已经被牵制住的巴雷没想到铁甲军忽然杀来,只得下令叫所有手下杀入北汉军中,这时只能依靠混战扰乱铁甲军的攻击。 霍洪波大骂对手狡猾,只得将外围的西夏散兵清理干净,然后带人杀入混战的战场。 巴雷知道眼下极为危险,自己为了突进汉人的战车大阵,连战马都不要了,已经失去了骑射的优势,为今之计只能赌自己这里能率先斩杀汉人大将,然后坐等主帅带人来援。 霍洪波带着铁甲军杀入战场,虽然失去了冲刺的马力,不过坚固的铁甲长长的马槊还是有不小的优势,很快在西线杀透了重围,再次见到了挥动熟铜棍的曾铁牛。 曾铁牛大呼小叫状若疯狂,幸亏阴二在一旁照应,不然没准将迎面而来的几个铁甲军兄弟都拍了,见到霍洪波露出面罩下满是血污的脸,阴二笑了一下道:“侯爷那里没事...”随后又追着曾铁牛杀进人群。 第一个任务没完成,霍洪波本就有些恼火,这回见到这两个憨货又丢下侯爷跑来厮杀,霍洪波气的直哼哼,立刻放下面罩挥舞马槊纵马杀去。 东面西夏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原本摇摇欲坠,有眼尖的看到自己主将竟然逃走,立刻大声喊着招呼自己兄弟散去,雷大毛见敌军溃败,赶紧叫一半人手换上战马追击,这里只留下了一军留守。 西线战斗残酷无比,等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时,战场开始逐渐静下来,能逃走的西夏兵已经抢过战马逃走,受伤的西夏兵早就没了力气,开始纷纷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王明德神色轻松,自己这一万五千人终于挡住了三万西夏精兵的进攻,虽说伤亡大了些,可终归是胜了。 李广德被砍中了右腿,此刻在亲兵护卫下勉强骑上马来到王明德身边道:“城主,咱这是胜了么?” 陈三山也在陈铁头搀扶下骑上战马跑了过来大笑道:“胜利啦!咱们胜利啦!” 所有幸存的北汉将士无不欢呼:“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王明德丝毫没有被人抢了台词的不满,反而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反思,自己还是小看了西夏兵,若是自己准备的弩箭多一些,标枪再多一些,阵地前再挖上一道壕沟,这伤亡会少很多,可惜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的一点战功,原来是无数袍泽的鲜血成就。 王明德心中哀叹,随即大声喊道:“我们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所有人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雷大毛叫过来王一民道:“此处立上一块石碑作为这次大战的纪念碑,上面刻上所有战死兄弟的名字,落成后全军都来敬礼献花。” 王一民答道:“是!那上次那处战场要不要也立上一块?” 雷大毛道:“都要立上,只要是战死十人以上就是大战,要纪念的,咱们兄弟的性命比那些胡人高贵千倍,要好好纪念。” 众将开始纷纷来到雷大毛身边报告情况。 西夏战马好的一塌糊涂,不说身披铁甲的人追不上,就是轻骑也是追不上,只能干瞪眼。 好在那些千里良驹没缴获,战场上的骏马还是不少,此刻天色已晚,雷大毛下令就地休整,然后就看到不少人都来不及脱甲,直接躺在地上呼呼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雷大毛在露水中醒来,猛一睁眼看到寂静的战场,雷大毛忽然心惊肉跳,真怕这偌大的战场就剩下自己一人。 等附近纷纷有人爬起来时,雷大毛心头才逐渐安定下来,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弱者。 匆匆洗了洗脸后,将士们也都爬了起来,看着四周大片的西夏兵尸体,又有人开始欢呼起来,随即大群的厮杀汉们不住呐喊:“大胜!大胜!” 一些尚且兴奋的汉子们开始唱起军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雷大毛很想咧开大嘴笑,只是昨天被一箭擦过了嘴角,多说点话就疼得要命,此刻只能勉强咧着大嘴道:“准备肉汤,叫兄弟们吃早餐,没吃饱不许去清理战场,都给老子好好吃马肉,拿不走的赶紧熏制成肉干,衣甲都脱了,第一军负责警戒,斥候兄弟们吃好了远出二十里侦查。” 吃完早饭,一些伤兵原地坐下休息恢复体力,没受伤的开始自主地整理军械喂养马匹,另外大群士兵开始在战场上清理。 喜气洋洋的千夫长们齐聚雷大毛身边,开始汇报着各自斗情况。 此战一共消灭西夏兵近两万,北汉军这边战死近两千,五城兵占了一千五,大多是被神臂弩射杀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在近战中死于犀利的夏人剑。 几乎所有的箭只弩箭弩炮标枪都射了出去,这给所有人提了一个醒,今后的对战中还要更多地携带这些易耗品。 没有及时挖掘战壕也是损失较大的原因,对上西夏人的近战,北汉兵还是有些胆怯不安,战马和身体上以及近战武器上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此次战斗又缴获了上万匹战马,在西夏人眼里不值钱的马匹是汉人的宝贝。 随后王明德抛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此次有三千多西夏俘虏。 这在以前是直接斩杀掉的,留着他们不但要消耗粮食,还要派一些士兵来看管,你叫他们放牧吧,没准会偷马逃走,你用他们种地吧,这些只知道赶牛羊马匹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耕种。 雷大毛嘴角正疼得厉害,直接把这问题丢给众人,自己溜达着去四处转转,见几个伤兵正围坐在一堆篝火边烤着马肉边闲聊,便踱步过去道:“刘大巴列,这次弄死什么大人物没?” 刘大巴列立刻站起身,雷大毛挥手叫众人坐下,然后从架子上切下一片马肉吃起来。 刘大巴列从身后拿出缴获的一支马槊道:“侯爷,您给把把眼,看这是不是什么大将的家伙。” 雷大毛接过马槊感到手头一沉,好家伙,这马槊足有三四十斤,双刃锋利无比,长度比一般的马槊稍长,手柄处还刻着精美的花纹,仔细一看,见底部刻着西夏文,于是叫道:“有没有懂西夏文字的兄弟啊,来帮刘大巴列看看,这啥名字?” 阴二凑过来仔细一看道:“这写的是呼延赞花。” 看着雷大毛望着自己眼露疑问,阴二笑道:“小人在曾家堡认识一个西夏商人,学过几天西夏文字。” 好家伙,才学了几天就会西夏字了,这阴二是个被打仗耽误了的语言大家啊。雷大毛眼珠一转捂着受伤的嘴角道:“那你和黑水城的几个秀才商量下,咱们也多弄一些懂西夏文的先生啊,等打到西夏国都时也方便能用上。” 阴二笑着答应,侯爷胆子不小啊,自己这才五千兵马,就惦记人家西夏的国都了。 注:西夏由鲜卑人中的党项人建立,国都在兴州(今宁夏)国内有汉、回鹘、吐蕃等族,有自己的西夏文,与宋辽并立,这里只取其意不用其实。 第87章 军学 87、军学 学些西夏文很有必要,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刘大巴列睁大眼睛道:“呼延赞花?是不是西夏大将?” 阴二看着雷大毛痛苦地捂着嘴角忙代替答道:“自然是个大将了,你看这精美的马槊花纹,这与众不同的样式,马槊可是比夏人剑还贵重的兵器,等闲人是没有的。” 刘大巴列赶紧看着雷大毛手中的马槊,生怕雷大毛一高兴不给自己了。 雷大毛瞪了刘大巴列一眼,胃口一下子就没了,将马槊丢给刘大巴列道:“回去就当你刘家的传家宝得了,供在桌案上。” 刘大巴列傻笑道:“那是那是...哎呦,不好!” 说罢站起身丢下马槊就跑,雷大毛莫名其妙,只见刘大巴列边跑边回身拱手道:“侯爷,俺去再搜刮下这老小子身上,看有没值钱的东西,这可是大将呢...” 雷大毛带人回到大帐,见众人已经商议完毕:这些俘虏一是押送到京城献俘,二是就丢在边城当苦役。 思索片刻,雷大毛说出一个主意,叫大家伙参详。 一是叫张千寻上表请陛下给个主意,毕竟杀俘不祥,这大主意还是陛下来定,再就是建议将这些俘虏充作奴籍,叫他们三代为奴,放牧牛羊马匹,三代后表现好的可以转为汉人,这样岂不是能将大批胡人转为汉人,不然天下胡人要杀到何年何月。 众将一听都是心惊胆战,陛下可是下了两道杀胡令了,什么叫内外六夷杀无赦啊,你这搞什么三代为奴,这不是和陛下对着干么,连向来支持雷大毛一些激进想法的张千寻都有些犹豫了。 雷大毛嘿然笑道:“各位,陛下的杀胡令是针对那些冥顽不灵的残暴胡人,你看人家这都投降了,你还坚持要杀,那人家凭啥投降,这不是坚定人家对抗咱们汉人的决心么,咱这里照旧一边喊打喊杀,一边网开一面给人家一条活路,这才能快速平定北疆,不然陛下驱除鞑虏的大计,难道要千年后才能实现?对了,老张,再给陛下提个醒,说是这里土地肥美,不如再建两座城池,你们说咱们这样向西建城,西夏龟蛋会不会气哭啊,哈哈...” 西夏人会不会气哭大家不知道,众将已经开始议论纷纷,陈铁头一点脑子不转,也懒得费那个心思,只想着跟着雷大毛准没错,王一民等铁杆追随者也是不懂也不想懂这些东西,整日心里想着就是如何能多杀几个胡人,最难搞的是王明德等人,李广德此时对雷大毛是心服口服,首先说道:“就按侯爷的意思上报吧,成不成陛下来定好了。” 这一番打扫战场直接用了一天时间,看着四周的秃鹫野狗逐渐增多,雷大毛叫人全部射杀掉,这些战死的对手虽是胡人,可也是值得尊敬的,不容尸骨无存。 又用了两天时间埋葬死者,记下确切位置后,大军开拔。 张千寻的捷报再次传到京城时,皇帝陛下还没从上次的惊喜中醒来,还以为是和上次那场战斗是一回事,心想这怎么才几天数据就变了呢,还是身边的侍从强三细心,看过后提醒陛下道:“陛下,这是紧接着而来的第二场战斗,还说是俘虏了三千西夏兵,这里还请示要不要押来京城,后面还建议说也可以都当做奴隶,等经过三代后基本可以汉化,除了奴籍归为汉人,眼下也可以留在北疆搞建设。” 皇帝陛下拿起奏折看了又看,最后笑道:“朕就说了,这雷大毛是朕的福将,你看着满朝文武的,除了逍遥侯还谁能为朕解忧啊。” 强三苦笑道:“陛下,您这不是将逍遥侯推到风口浪尖么?” 随即大殿上响起皇帝陛下威严的声音:“有功于社稷的,朕要重赏!那些只会嘴上吵吵的,朕早晚会收拾他们!” 吓唬了周围众权臣的耳目后,皇帝陛下轻声问道:“逍遥侯上次带来了一些缴获的西夏武器盔甲,是不是被他送给这些老家伙了?” 强三翻开手册道:“上次一共带来马槊十支,都送给了一些老臣的子孙,不过可笑的是,这些纨绔子弟大多拿不动;铁甲十副,目前都在宫中,此外还有神臂弩五十具,夏人剑五十支,还有四白四黑的战马...” 皇帝陛下皱眉道:“朕这里穷得很,叫他多送些漂亮的战马来,然后叫逍遥侯向西北建两座城,名字么...就叫朔方城和建功城,两城与飞鹰堡相距百里,成掎角之势,中间都用来开垦土地,每城配边兵一万,归逍遥侯统领。” 强三咽了口唾沫道:“陛下,听说这逍遥侯并没有将这些边兵用来守城,而是将这些边兵改编成了五个军团,军制也与我北汉边兵不大一样,还号称恶魔军,这些都引起了兵部一些老臣的不满,守城的都是一些屯田兵...” 皇帝陛下皱眉道:“谁不满就叫他带兵去打西夏,打赢了朕这里才听他的牢骚,打不赢...就留在北疆加倍努力吧,再给他送一万屯田兵,至于他用什么人守城,那是他的事,朕不管,朕只要北疆胡人不断减少,至于他说的三代为奴,就在他那里先实施看看,错了是他的事,和朕无关!哈哈哈...” 强三呲牙咧嘴地答应着,这下又有不知死活的老臣被发配边疆了。 这次大胜后王明德这里又被发配来一百多朝中大小官员,每一个王明德都得好好招待着,一点也不敢含糊,这些人的身后有各种各样的背景,加上上一批被发配的官员,这里的无用官员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说是送来听从王明德的安排,可王明德哪敢真安排啊,每天都是好酒好菜地招待着,一点不敢怠慢。 实话说这里的大多数人只是脑子有些僵化,并非什么大罪,如今叫他们真正接触下北疆的实际情况后,这些人的思想都在不断变化,尤其是经过两次大胜后,很有些人受到了触动,纷纷找王明德要求做些实事。 于是王明德将一些开荒挖渠的工作交给一些人,还有打造箭只武器的工作,至于飞鹰堡那里,王明德一个也没派出去,雷大毛那里从来不养废人,自从得到陛下新的旨意后,雷大毛更是宁可要三千俘虏来建城,也不要一个官员来捣乱。 勘探好地址后,雷大毛令牛满天和陈铁头带人来建城,那新来的一万屯田兵都被安排到这里,很快中间的大片土地被开发出来,种上了玉米等作物,牛羊的牧场则再次向远处迁徙。 这些土地都被开垦成肥沃的良田,田间阡陌纵横,每十里下有坎儿井依靠畜力将下面的水不停地引上来灌溉,等朔方和建功两城初步建好,三城之间又挖了壕沟三道,并修成了城墙一道,将得到消息的西夏人气的不行。 汉人天生就擅于挖土,如今每个北汉将士随身背包里都有一把铁铲或镐头,加上这里牛马众多,很快两城就已经初见雏形。 恶魔第一第二军早在半月前就被雷大毛秘密派去燕云十六州,这次都是一人三马,随军只带了一百铁甲,因为战车速度太慢,所以一辆战车也没有。 这次雷大毛的打算是给那些入侵燕云十六州的胡人捣捣乱,能袭扰就袭扰,打不赢就跑,不和那些胡人决战,只要搞清对手实力就行,为燕云十六州分担些压力即可,等时机成熟再大兵压境。 雷大毛这里一心搞建设,开荒种地建造双城。 两个月后,雷大毛正在朔方城的城头上,看着陈铁头带着新组建的第六第七军操练,另一处牛满天正审讯逃跑被抓回的一百多西夏奴隶,这是第三次发生逃跑的事了,还死了几个新兵。 第六第七军建立起来后,雷大毛的恶魔军就增加到了七千人,这还不算一万亦兵亦农的屯田兵,这些屯田兵目前的任务是耕种土地,还有就是熟悉各种军械,负责守城。 按雷大毛的设想,今后恶魔军是不管守城的,甚至连打扫战场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都不干,只一心学习杀人技,将手头这七千恶魔军练成精兵,这北疆也就有了雷大毛说话的地位。 三千西夏俘虏也被逼着开始学习筑城种地等技能,只是没想到这些西夏俘虏不知感恩,最近接连发生逃跑事件,还弄死了自己几个新兵,这些杀不尽的胡人啊。 牛满天下令将所有逃跑的俘虏全部绞死挂在城头,估计立刻所有俘虏都会干劲十足,各种工作效率也能提升不少。 “贱骨头!好说歹说不行,非要跑...”雷大毛在城头嘀咕几句,等牛满天上来后笑道:“不如咱们设立些奖励如何?” 牛满天伸手擦了擦汗道:“我恨不得都杀掉呢,还奖励...” 雷大毛嘿嘿一笑道:“总要给学得快的那些俘虏一些活路嘛,再说这些西夏兵没有家室所累,若是有了家室,那就稳当了,必定会想方设法地争取早日脱籍...” 牛满天瞪大眼睛吃惊道:“大毛你想出兵,抢哪里?” 给这些西夏兵安家,那就是要抢胡人女子了,这又是一记惊雷,要是叫朝中大臣们知道了,非来一拨弹劾不可,不过,想想看真是不错啊... “这里离燕云十六州太远了,有点消息没十天八天的回不来,若是能传的快些...”雷大毛看着燕云十六州的方向苦恼不已。 牛满天想了想道:“有些草原贵族手下都有些人善于养鹰隼...” 雷大毛眼前一亮道:“这个可以,我本想着养鸽子,就怕这些鸽子飞得慢,被到处都是的老鹰在空中就吃掉。” 牛满天嘿嘿一笑站起身道:“那我就去问问这些奴隶有没有会养鹰隼的,若是没有咱们叫人去京城寻几个来。” 下面那些即将被绞死的西夏俘虏一个个在哀求着,牛满天只得大声叫人去询问这些俘虏里有没有会训练鹰隼的,一个正被拉走的俘虏拼命喊道:“将军!小人会啊,小人是差发重仲的随从,会训练鹰隼啊!小人会训练的啊...” 牛满天愕然转身道:“你可别骗我,骗我老子将你切碎了喂狗!你叫什么名字?” 那俘虏挣脱跪下道:“小人左忽宽,确实是差发重仲大将家里的随从,为他养了几只鹰的,不敢欺瞒大人!” 听的是什么大将手下随从,牛满天忽然心中一动,将这左忽宽带到帐中解绑,然后细细地审问了一番。 雷大毛是说过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过也只是在嘴上说说,其实一点也没好好研究过西夏敌情,尤其是西夏国内几派的争执,牛满天学了满肚子兵书,逐渐开了点窍,这次偶然想到,或许能利用西夏国内的一些争执矛盾,来达到快速瓦解敌军的目的。 训练鹰隼要在幼时开始喂养,牛满天派了一队骑兵给这左忽宽,还保证有了功劳给他成家,还许他早日成为汉人,左忽宽磕头谢恩,心想自己这西夏人又不比汉人地位低微,还早日成为汉人,真是... 雷大毛派出的第一第二军团远征有了消息,一队斥候在五十里外接到了一名信使,这位信使带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 匈奴利牙可汗率领二十万大军和契丹人打了一仗,鲜卑骑兵偷袭了北魏大军,羯人遇到大燕铁骑,双方二话不说上来就干,打了个昏天黑地,接着,守卫幽州的北汉军袭击了契丹,鲜卑骑兵又和羯人打了一仗,北魏军没追上鲜卑人,遇到匈奴人糊里糊涂打了一次,大燕军原本瞄着羯人打,结果遇到契丹骑兵,两边稀里糊涂又打了起来,远在东北的女真竟然也派了三万人来参战,见谁打谁... 雷大毛听的目瞪口呆,过了会儿才清醒过来道:“不对啊,咱们第一第二军呢,咋没上去打啊?” 那信使喝了口水接着道:“咱们去的晚,先是在涿州城下和契丹人打了一场,又在莫州和大燕的鲜卑骑兵干了一架,现在正在新州休整,准备返回飞鹰堡...” 闻讯而来的众将都是两眼冒光,一个劲儿地询问战损情况,那信使说道:“王大人和白大人研究出一种新的防御模式,在阵前挖一道战壕,把不善于骑马的士兵藏在壕沟,等敌人冲到近前,再用弩箭弓箭射击,等对方到了近前,就改用长矛马槊刺杀对手,很是赚了几次便宜,把契丹人和大燕兵都打怕了,这才解了涿州和莫州的围...” 众将按耐不住纷纷要求前去参战,牛满天沉思道:“咱们应该看看西夏这边的情况再说,万一西夏国主趁机进兵呢?” 雷大毛以为很对,令人侦查西夏的动静,另一边做好大军北上的准备。 恶魔第六七军的训练如火如荼,飞鹰堡的军饷比北汉边兵的高出了一倍,而且还有各种作战奖励。 不过恶魔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要心里稳定技能全,一切要听从上司指挥,还要会操控各种军械武器,弩箭弩炮弓箭重标枪马槊长矛,再加上短剑盾牌,不但要会挖战壕设陷阱,还要会夜间偷袭,更离奇的是,雷大毛要求全军上下都要会识字。 厮杀汉们大多从小在地里干活,哪个认识字啊,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好在军营里有秀才教众人识字,很快所有人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和众将商议后,恶魔军在飞鹰堡、朔方城和建工城设了三座学堂,教授恶魔军和屯田兵们学习,号称军学,不但学习识字,还要学习兵书和其他各类技能和文化知识,战场救治耕种驯养渔猎诗文音乐等无所不教,没有夫子,雷大毛就找王明德来请那些被贬到边城的一众官员,花言巧语地将这些人中有用之人请了过来。 第88章 出手不讲武德 88、出手不讲武德 兵部侍郎郑永贵捋着花白胡子看着眼前几十本兵书惊呆了,这里不仅有最近京城流行的《孙子兵法》还有《孙膑兵法》《吴子》《六韬》《尉缭子》《太白阴经》等书,更有恶魔军各种实战手册及历次战斗的总结,这里的书都不能带出去,只能在这里研读,这里的人也被要求不得随意与外人接触。 郑永强原本对雷大毛的恶魔军很是不屑,虽然打了几次仗,可也惹了不少对手,这些草原胡人你不去惹他还来抢劫杀人,你这么招摇主动惹事,那些胡人还不趁机大兵压境,如此北汉危矣。 谁知自己的一片忠心被皇帝陛下当成了驴肝肺,不但把自己丢到了这边城,还把两个儿子也弄了过来,说是自己年纪大了,身边要有人照顾,这缺德的... 长子郑树强次子郑树仁此刻也在翻看着各种兵书,雷大毛给的要求是从中提炼出适合千夫长、百夫长及普通士兵适用的各类教材,并不断补充完善。 像历次战斗的总结这类东西,就适合什长以上的人学习,像城防及兵力部署等就适合千夫长学习,至于普通士兵则被要求精通各类武器,如果能在战斗中发现敌人弱点并加以利用,那就离升官不远了。 此时这间书房里除了郑家父子三人还有四人,一个是兵部郎中韩海强和长子韩峰,一个是兵部员外郎聂之寒和长子聂小西,郑永贵三人都是兵部尚书的铁杆走狗,得到暗示在朝堂上出声反对雷大毛对胡人用兵,被陛下一杆子打到北疆劳动改造,还美其名曰:熟悉边情。 我熟悉你大爷啊... 三人长子都被安排来贴身伺候,这是明显叫自己老死北疆啊,连儿子这一代也不得安宁,只怕是也要死在北疆了。 不过平日里惯于纸上谈兵的三个老头如今对这些兵书爱不释手,都知道这些都是稀世珍宝,熟读之后对今后自己的嘴炮很有帮助。 而四个小子则对恶魔军的迅速崛起很有兴趣,那些实战案例一一展现在眼前,那些刀光剑影呐喊厮杀仿佛就在眼前,看的人热血沸腾。 到了吃饭点七人也不出来,只叫把守的士兵将吃食送到门口,七人夜以继日地看着这些书籍,接着展开了讨论,最后不等形成纸质的方案,雷大毛就将七人请到飞鹰堡大厅。 七人来到大厅,见到雷大毛正站在沙盘前和众将说着什么,看见七人来了只是挥挥手叫他们坐下,然后开始接着安排工作。 “...第一二军传来消息,目前距离飞鹰堡五百里,已经引来了几路追兵,哈哈,这是当咱飞鹰堡是块肥肉啊,都想来咬一口,真特么的... 不过也难怪,这俩小子总抢人家的,欠收拾啊! 传令!三四军为左右翼,等正面接战后,给他来一个包饺子,五六七军在阵前挖好战壕,记得这次多准备些易耗品,战场就选在离咱飞鹰堡三百里处,远了跑过去累,太近了这些追兵会起疑心,派人通知一二军,搞得像样点,能丢的多丢些,打完了咱再捡回来... 再派人通知下老王,告诉他这里来肉了,跑得慢可是连汤都没了... ...估计本次出战用时两三个月,你们几个要把培训教材整理好,这次随军出发,打仗间隙就开始传授,这叫实战化传授,印象深刻...” 七人听得有点懵,等听到最后那句才知道是对自己这边说的,兵部侍郎郑永贵赶紧站起身质疑道:“侯爷,你这种大仗居然不知会兵部?难道又要擅自对胡人用兵么?可知你...” 雷大毛伸手打断道:“老郑啊,看来你脑子还是不清醒啊,那你还是留在这里歇着吧,你俩儿子不会像你一样轴吧,都回去收拾好,咱们即刻出发!” 兵部郎中韩海强和员外郎聂之寒看起来年纪不很大,也就随军出发。 五支大军迅速出发,这次集结速度很快。 因为最近的几次大战,恶魔军都占了大便宜,所有人的军功都直线上升,导致最近普通士兵缺乏,而伍长什长之类的只能充当普通士兵,一个百夫长往往要百十个人来竞争,而当上百夫长的厮杀汉们也是提心吊胆,因为后面有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 这种竞争压力下所有基层军官都不想犯错叫别人上位,而每次出征高的惊人的收益也令所有人都对打仗认真对待,一点不敢马虎。 五千人都是连夜出发的,除了各种军需外,每人还多携带了一把铁铲,这是为快速挖战壕准备的,若是不知道的人看来,这五千汉子多半更像农夫。 …… 跟在王一民和白英身后的四路追兵都想叫别人先上去和这群亡命徒打一仗,自己好趁机捡便宜,没办法,这群忽然冒出来的恶魔军太猛了,不但油滑得很,还到处抢劫生事,接连抢遍了几乎所有势力,还和好几路人马大打出手,更可气的是出手不讲武德,不是搞夜袭,就是趁着别人双方打的两败俱伤时动手,弄的最后所有势力都派出了轻骑来追杀这群恶魔军。 跟在王一民和白英身后的一共有四路人马,全是三四千人的规模,只是面对恶魔军的骁勇,四路人马都是各怀鬼胎,谁也不想第一个面对,都是只在后面尾随。 四路追兵在一百里内紧紧跟着,弄的王一民和白英也很发愁,返身摆开阵势打吧,这些追兵就一哄而散,你跑得快了,又怕人家跟不上放弃追击。 就这样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地,王一民和白英接到了雷大毛派来的信使,打开来信一看,两人都是大笑起来,还是侯爷懂我等啊! 王一民和白英当即下令开始丢弃这次缴获的物资,做出即将溃逃的假象,连一些沉重的皮甲战具都开始丢了。 等第二天时,又开始减少一什一个的野营篝火,到第三天时甚至连一些金银和营帐都开始丢弃了。 跟在后面的先是一队匈奴骑兵,由塔里克率领着三千人马,后面是鲜卑的四千骑兵,再后面是北魏的两千精锐,最后的竟然是女真的两千精骑。 塔里克也早就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三路人马,只是看着眼前的北汉军自己吃不下,又怕这些汉人跑了,这几天看到北汉兵已经明显露出败迹,于是派人请三路追兵的首领来议事。 鲜卑人的首领是宇文泰,北魏大将是石何,女真首领叫做关洪,是瓜尔佳部落的有名勇士。 四人很是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同意均分这些汉人的财物,然后立刻下令向北汉军攻击,若是再不打,怕这些北汉军就跑到城里去了,自己这一路追击将会颗粒无收,手下将士难免要不服了。 等到斥候来报说北汉军已经惊慌失措地丢盔卸甲地开始跑路时,四人都是大喜,立刻率军全力追赶。 近了近了,前面的不少北汉兵已经四散而逃,塔里克哈哈大笑,立刻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北汉军兵跑入了一道战车围成的阵中,塔里克有些诧异,这里怎么会有战车呢?斥候没说这些家伙有战车啊... 身边的匈奴族人不管那么多,直接追了过去。 北魏大将石何也是立刻放慢了马速,心想这些汉人不会在捣鬼吧,随即心中一惊大喊道:“中计啦!快向回跑啊!” 然而北魏大军追的正猛,生怕被别人抢了先,还在不断打马加速。 忽然间一阵号角响起,接着雨点般的箭只落下来,冲在前面的骑兵纷纷倒地,幸而没受伤的也大吃一惊,立刻勒紧战马掉头,而后面的士卒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的事情,依旧在打马疾驰,很快前后大军撞在了一起。 知道对面汉人有所准备,一些冲在最前面的悍勇之辈纷纷压低身子,这时即便返身撤走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向前拼死一搏,或有生机。 但迎接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弩箭,将这些亡命徒连人带马射成刺猬,纷纷倒下,几个侥幸的勇士再次逃脱,随后扬起手中武器,正要与迎面的汉人厮杀,忽然间马蹄陷下,身子立刻腾云驾雾般飞起,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 恶魔军这次的陷阱挖的又快又深,每隔十几丈还留有一条通道,前面用拒马拦住,防守时迫使对方战马绕道陷进壕沟中,而进攻时只要搬开拒马,大军就能从通道中徐徐开出。 四下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尘土飞扬,鲜卑首领宇文泰和女真勇士关洪也紧接着率领大军赶上,猛一看还以为是别人已经抢上了,立刻大声命令手下杀进去。 女真勇士关洪这是第一次遇到北汉大军,立刻甩开膀子上前厮杀。 “哎呦!这帮家伙力气不小啊,不过比起我女真汉子还是差上不少...兄弟们,杀进去!前面都是金银珠宝!” 众女真凶汉立刻精神抖擞奋力向前冲杀。 雷大毛这里指挥战车阵挡住了追兵稳住阵脚,然后开始指挥大军向前突击,三段击再次展开,死死地拖住敌人,这时装作溃散的一二军也在阵后再次集结,开始从两侧出击,被这群不知死的胡人追了几天,王一民和白英心头都有一股怒火,而负责侧击的第三四军也悄悄地包围上来,很快雷大毛等人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包围圈中几路人马都在拼死厮杀,女真人逮住了北魏大军的右翼,匈奴骑兵围住了大燕的鲜卑精兵,一些落马的鲜卑人又将几个女真人困住亡命搏杀,每一处都在混战,每个人都是只认衣甲不看脸。 只有几个稍微清醒的还在高喊,企图阻止这场混乱,匈奴塔里克、鲜卑人宇文泰和北魏大将石何就是如此,只是在到处混战的战场,众人都杀红了眼,只要是看见衣甲不同的就上去拼命厮杀,就这样一直混战了半个时辰。 雷大毛带领众人也就看了半个时辰,直到看的有些疲倦了,战场中的四路人马才逐渐在各自主将的喝骂声中安静下来,只有女真大将关洪还在兴奋中,不顾拉着自己的亲信劝阻兀自在大呼小叫。 一共一万多的四路人马如今只剩下三四千人,而且个个身上都带着伤,已经摇摇欲坠。 而面前这些阵列整齐的北汉大军外,另一路北汉军也高举大旗从后面赶来,这是王明德的黑水城人马,一路紧赶慢赶这才赶到,没想到只赶到个尾巴。 匈奴首领塔里克和大燕国鲜卑大将宇文泰看到步步紧逼的包围圈立刻收起手中战刀,正想着是不是上前去和这汉人主将告个罪然后赔偿些财物,北魏大将石何心想北魏素来与北汉没什么深仇大恨,此番真的可以说是个误会,便想着等机会向这北汉大将说几句好话,女真大将关洪怒视前方道:“你们是哪路人马,竟敢在我女真勇士面前亮刀?” 雷大毛可不惯着他,手中战刀一指关洪,立刻万千箭只齐射,将女真大军这里淹没。 那女真关洪也真是魁梧强壮,竟然浑身插满各式箭只也没倒下,兀自手舞长刀恶狠狠地看着雷大毛,这时一支弩炮直接射来,将这女真勇士从马上击飞,直接落在十几丈之外。 刘大巴列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竟敢这么嚣张,还不是被老子一炮弄死!” 随着到处个吱吱的上弦声,塔里克等人吓坏了,石何也顾不上脸面了,立刻站出来拱手道:“在下北魏石何,不小心误入此地,正遇到匈奴人和鲜卑骑兵,北魏北汉向来和好,想来两国朝野得知此地争执后也会不安,不如将军放我等回去,我等必感恩戴德,在朝廷上为两国说好话...” 石何说完提心吊胆地看着眼前的北汉军,见到一面面扬起的黑色骷髅旗,石何心中大骂自己眼瞎,这明明就是这伙人的诱敌之计啊。 眼看着雷大毛手中战刀再次挥下来,石何大叫道:“不!” 嗖嗖嗖... 一片箭雨落下,北魏这里幸存的士兵立刻倒在血泊中哀嚎。 塔里克和宇文泰相视一眼,知道今日没了退路,立刻大喊着率众向前杀去,一时间战场上再次血肉横飞。 来不及上弦的恶魔军纷纷丢掉弓箭,舞动锤枪扬起来狠砸,到处都是噼里啪啦地声响,这些原本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长武器,如今对付早就疲惫不堪的胡骑也很是顺手,不到两炷香时间,战场上已经开始寂静下来。 第89章 小人聂小西,今年一十七! 89、小人聂小西,今年一十七! 几个初次参战的新兵哆哆嗦嗦,郑家的两个儿子双腿也在哆嗦,韩海强的儿子韩峰扶着自己老爹缓缓坐下,聂之寒的儿子聂小西反而双眼冒光,恨不得自己也能杀几个胡人解气。 六七军打扫战场,雷大毛喊来王一民和白英问清情况,然后令二人带着手下和一众伤兵及缴获的物资回飞鹰堡,自己则带着大军向北进军。 聂之寒和韩海强在各自长子的搀扶下来到雷大毛面前,韩海强犹豫道:“不知侯爷向哪里进军?准备攻打哪里?” 雷大毛返身上马道:“向这边四处溜达下,没准遇到谁呢。” 聂之寒咽了口唾沫暗道:这是遇到谁杀谁?咱们北汉何时这般强大了,我咋不知道... 王一民和白英带着恶魔第一二军回飞鹰堡休整,顺便将这次缴获的大批物资也带走了。 剩下的恶魔军向北进军,先锋为第三军,牛满天向前方两侧百里派出斥候,较一般最远五十里的范围远了一倍。 改造后四轮大车经过检验已经适应了这种长途颠簸,宽大的车轮轻巧坚固,车轱辘上还订着牛皮,车轴下还有减震装置,一辆大车用两三匹驮马就能轻松胜任,再也不用慢吞吞的牛了。 这次远途行军,恶魔军只带了十日的军粮,那些影响行军的牛羊都没有携带,想吃肉了就抢胡人的牛羊,恶魔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走到第五天时,大军来到了一处草甸子,一条叫忽尔豪的小河流经这里,在蜿蜒了几道弯后再次向东流去,这里牧草肥美,有不少牧民在这里放牧。 好在恶魔军并没有严格执行杀胡令,只是抢了牧民的牛羊马匹,将牛犊羊羔都给人家留下了,不过还是将所有人都向西北方向赶去,雷大毛想在这里建城。 好心的韩海强过来告诉雷大毛道:“依律在边疆建城是要朝廷允许的...” 雷大毛诧异道:“咱在胡人地盘建城也要等朝廷下旨?” 韩海强小心陪笑道:“侯爷,只要您还是北汉的官,就得接受北汉的管辖。” 看着眼前肥美的牧场,雷大毛叫来聂之寒问道:“这里离飞鹰堡有多少里了?” 聂之寒打开随身携带的舆图看了看道:“回侯爷,这里距咱们飞鹰堡有近五百里了,距离最近的厚土城也有三百里。”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不让筑城,那建一座坞堡总可以吧...” 聂之寒经过五天前的伏击战,亲眼看到四路胡人被恶魔军聚歼的情形后,对雷大毛是铁了心的拥戴,此时不卖力更待何时。 于是堂堂的兵部员外郎立刻拍着胸脯道:“侯爷只管去四处溜达,这里筑坞堡的事交给在下了!” 韩海强在一旁直翻白眼,恶魔军不留一人,你自己筑个毛啊,三天内能不被野狼吃了就算你厉害。 雷大毛下令五千恶魔军就地驻扎,开始建立一座土城,并将最近的战报令张千寻写好后报给皇帝陛下,顺便求个名字,取名这种既费脑筋又能讨好皇帝陛下的事,雷大毛才不费心呢。 五千擅用铁铲的恶魔军用了十天不到,就将一座像模像样的土堡建了起来,曾在曾家堡待过不少时间的阴二等人很是熟悉这种小型堡垒的建造,出了不少好主意。 两天后王一民和白英也带队赶了过来,起初雷大毛还有些不安,飞鹰堡只留下屯田兵,若是西夏人来报复,自己跑回去可是有点远,结果王一民说斥候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吐蕃得到西夏屡次大败的消息后,带了十万大军来骚扰两国的边境,其前锋是吐蕃侍从军——萨里沙长矛阵。 萨里沙长矛阵是从天竺传来的一种战术,据说是西方入侵者留下的,两丈长的萨里沙长矛枪阵加上持矛的骑兵大队,一时间与西夏大军打的难解难分。 这可真是草原的优秀传统啊,弱肉强食趁火打劫,若是西夏再大败一次,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到西夏搞点事情呢? 雷大毛将这些消息告诉众将,随即休整一天后继续向北进军,这里只留下一百人放牧牛羊,若是遇到大队胡骑,允许这些人丢下牛羊逃走。 白英拍马上前和雷大毛说起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咱们的人能多一些,这土堡就能当成伸向草原的据点了,隔上一二百里弄一个土堡,胡人来了咱们打不过就退到土堡,打得过就四面合围歼灭这些胡人,周围不光放牧,还可以种些田地...” 雷大毛没想到除了张千寻这白英脑袋瓜也这般灵活,当即和他在马上讨论起来,说了一会儿,又将张千寻也喊了过来,到了晚饭后,雷大毛集合众将将白天的草案抛了出来,引起所有人的兴趣,四个才从京城来到北疆的少年闻此更是热血沸腾。 这是彻底消除胡人对北疆威胁的一步大棋啊。 逐步向西北筑城,移民充边开垦土地,修路与挖战壕并举,杀胡与拉拢杂胡同行,甚至还可以将胡骑编入北汉军中,为我所用... 这是陛下梦寐以求的功绩啊,真的能实现么?自己还能在其中出一份力?这可是千秋伟业啊... 雷大毛才简略地粗粗讲了一遍,四人就按耐不住想要上前发言,王一民等主将更是激情难耐,连素来谨慎的韩海强都激动万分地起身道:“侯爷!若是你这计策能实现,老韩我这一把骨头就算是丢在这北疆,也心甘情愿!” 聂之寒也大声说道:“侯爷!此是步步为营的国策啊,纵然咱们这一代能实现的不多,就叫咱们下一代去实现,早晚有一天,咱们汉人能将这群胡人都赶出这片土地!” 韩峰等人面面相觑,亲老子说话表态了,自己这里反而说不上话了。 雷大毛闻言哈哈一笑,抬头看了看四个少年道:“咱看这四个小家伙不错,幸亏被陛下弄到北疆来了,不然叫你们放在京城整日斗鸡弄狗的,还不养废了。” 韩海强和聂之寒嘿嘿一笑,韩峰鼓起勇气道:“侯爷,我要参军!叫我去筑城也行!” 聂小西不甘示弱也喊道:“侯爷!我也要参军!我可以养马,在草原上战马最重要!” 聂之寒老脸一黑,这混蛋小子当兵就当兵,怎么还想去养马,这不是丢老子的脸么? 众人都是大笑,聂之寒老脸更黑,想着回去怎么收拾这小子,雷大毛哈哈大笑道:“好啊!有志气!咱早就和陛下说过,这优势要日积月累,才能积少成多,目前咱们战车连弩战壕有了些优势,对冲起来咱们还有铁甲军的优势,可是战马还处于劣势,草原上谁的马好,谁就占了大便宜,老聂,你家这小子了不得啊,一来就看出了咱北汉的不足之处,今后要好好培养啊,小家伙,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聂小西闻言高兴地说道:“回侯爷!小人聂小西,今年一十七!” 雷大毛听完心里一激灵,自己才二十一啊,只不过平日里仗着自己胡子浓密,加上逍遥侯的头衔唬人,所以众将对自己还算是毕恭毕敬,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老聂的长子都十七了,老子的儿子还没生出来呢... “...不过,马要养,目前叫你们编写的训练教材也很重要,打仗最终靠的还是人,不是马,也不是武器,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对士兵的训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老韩老聂,你们都在这里,也不用等回去再开始了,咱们立刻就开始进行,目前所有将士们都会写自己名字了,这不算啥,要训练将士们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杀掉最多的胡人,不但要会杀人,还要学会诛心,从根上灭掉胡人,分化瓦解驱逐,无所不用其极,发动大家每个人都要想,如何能快一点将这些胡人弄死,不要坐等咱们的子孙来实现咱们的梦想,咱叫自己的子孙来享福不香么? 咱们汉人骑马不行,就多借助军械,体力上不行就多动动脑子,叫他们狗咬狗,将他们的家眷抢光,牛羊杀光,草场烧光,咱们汉人就是人多会生孩子,老子看他们拿什么和咱汉人拼...” 雷大毛一番话说的众将连连点头,只有韩海强听到雷大毛一番三光大计时浑身有些哆嗦,这事...陛下知道么? 会后雷大毛将白英、张千寻和四个少年都留了下来,四少年见侯爷居然将自己也留了下来,都显得很激动,这是侯爷对自己的认可啊,虽然自己到现在为止还什么也没干。 招手叫众人坐下,雷大毛令人泡上一壶好茶道:“这是陛下赏的极品白毫,正好今天肉吃多了,喝点茶消消油腻。” 张千寻和白英一听都端起来茶碗细品,韩峰等人也赶紧端起来,这可是皇家御用的茶叶,等闲是喝不上的。张千寻尝了一口道:“果然茶香四溢,是极品。” 白英不大懂茶,只是觉得好喝,也是连忙点头称赞。 雷大毛见四少年也像模像样地在细品着茶,便笑着问道:“你们几个觉得如何?” 韩峰放下茶盏道:“侯爷,此茶色白如银,白毫如披,想来茶壶中根根直立如针,当是白毫中的银针。” 雷大毛取过茶壶一看,果然根根如针,不禁赞道:“好小子!眼光不错!” 韩峰得了雷大毛的赞扬小脸微红,张千寻双眸一转道:“侯爷,我看这韩家的小家伙既然这么懂茶,不如帮这刘波打理军需外的一些生意,刘笛等人又从川蜀带来了一些茶叶,若是咱们开市卖给胡人...” 雷大毛和白英听到这里都是拍手笑道:“此计大妙!” 这种既能自己赚钱又能分化胡人的事要多多做些啊。 雷大毛前前后后想了想对韩峰说道:“咱看你就别想着去筑城了,回去就找刘波,给他打个下手,先将从川蜀运来的茶叶生意做起来,逐步再弄些别的,咱们飞鹰堡家业慢慢变大了,没钱可不行...” 看见韩峰和聂小西都有了明确的分工,郑家两少年坐不住了,老大郑树强性子稍稍稳些,老二郑树仁红着脸问道:“侯爷,我们兄弟俩做什么好呢?”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剩下的杂事都你们俩管,咋样?” 郑树仁连忙起身道:“必不辱使命!” 老大郑树强连忙拉郑树仁坐下,自己起身道:“小人不敢说能担什么大事,侯爷如有吩咐,我兄弟二人必定奋力完成。” 初出茅庐的少年们能有什么造诣,听指挥不惹事自作聪明就已经很不错了,雷大毛点点头道:“如今群胡乱舞,咱飞鹰堡需要对胡的情报收集部门,上次抓到一胡人,说是会训鹰,你们俩谁合适去管?” 老二郑树仁立刻跳起来道:“我去!我去!” 老大郑树强狠狠地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没想到雷大毛立刻拍板道:“好!就你郑树仁了,回去找刘波报道,需要什么就写上,今后我军对胡的所有情报你这里都要心知肚明,能不能做好?” 郑树仁小脸一红大声答道:“是!能做到!小人能做到!做不到侯爷您砍了我脑袋!” 雷大毛苦笑着摇头道:“砍你脑袋有什么用,情报不准会多死好多兄弟,你既然接下了这担子,一定要力求情报准确,少了没事,错了一点就要命了,记住没?” 郑树仁用力点头,郑树强看着又心疼又有些着急,这时雷大毛盯着他说道:“此外还有好多大事呢,你这小家伙也不要着急,说说看,咱们飞鹰堡还什么大事没人管?” 郑树强沉思片刻道:“飞鹰堡的上报文书、军械打造、农田开垦、屯田兵的训练管理...” “不错不错!那这里最重要的是什么?”雷大毛打断郑树强的话问道。 郑树强想了想道:“最重要的是农田的开垦,这是陛下定下来的千秋大计,一定要做好,我听说从京城运粮,路上就要消耗一大半,若是这里能自给自足,京城那里就少了不小的负担。” 雷大毛立刻笑道:“好小子!那你就来管这农田开垦种植的大事,怎样?” 郑树强站起身道:“愿为侯爷效劳!” 第90章 侯爷又要冒坏水 90、侯爷又要冒坏水 雷大毛哈哈一笑招手叫他坐下,说道:“还有军学,回去你们的老爹也要负责起来,等咱们汉人的脑子都转起来,咱们一个兵就能打他们十个百个,你们几个也一样,不但要把手里的事做好,平日里也要学习各种作战技能和兵书战策,要能文能武,文武双全。” 四少年一齐起身拱手道:“是!” 雷大毛心情大好,觉得自己收了四个徒弟,是此番最大的收获,虽说自己比四人大不了几岁。 于是大手一摆道:“今后你们四人就算是咱的亲兵吧,出入随意不用禀报,任何事情都可以参加。” 四人一听激动的都想跪下,这是侯爷把自己当亲信啊!可全算起来,自己和侯爷也没说过十句话啊。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雷大毛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四少年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到了边城,可曾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四人都是点头,信写了,可没啥重要的事,都是一般的话。 张千寻忽然心中一动,莫非侯爷又要冒坏水? 果然,雷大毛接着说道:“京城里有什么至交好友的,看起来胸有大志有些培养前途的,写写信多沟通下,不怕现在蠢笨,就怕不知道如何用功努力,如今北疆机会多多,难道要一辈子在京城混成纨绔子弟,等着当个谁也看不起的小京官么?男子汉大丈夫,要在马上求功名,天天追在小女子身后,和那些酸叟腐儒又有什么区别?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几人心中都是一震,张千寻更是激动万分,几个月前与西夏人作战时的两句诗,居然叫侯爷凑全了,自己这是要名扬天下了? 果然雷大毛一指张千寻道:“前两句是老张写的,后两句是个姓王的写的,咱只不过将它们凑了凑,你们也可以将此诗写给好友,咱能骗来几个是几个!” 说完几人都大笑起来。 除了皇帝陛下送来的屯兵外,北疆也需要拿出自己的手段来吸引内地的农户,于是白英和张千寻研究了下向雷大毛献计道:凡是从内地迁来的农户,每人给土地五十亩,牛一头,羊十只,来者给路引,由各县组织好然后统一由州府负责运来。 雷大毛看看与以前的军户一般,点点头随后加了两点,一是加上驮马一匹,目前的马匹太多了,飞鹰堡每天派出去放牧需要不少人,已经不堪重负;二是三年不征赋税,这两点也都给以前的军户加上。 北汉的豪强占据了大量土地,而且还在不断地巧取豪夺,抢来的土地又通过隐瞒数量不上赋税,致使北汉的赋税连年减少,国库早已经入不敷出,连皇帝陛下的宫殿都几年没修了,没法子,缺钱啊! 此外雷大毛还想起了自己老家的那个米福来,实话说,若不是边疆缺人缺的厉害,雷大毛早就将米福等人忘个干净。 叫郑树强帮自己写信叫米福过来帮忙,和郑树强作伴,然后将陈铁头喊了过来,将几人合伙做的那些生意也都交给郑树强。 几日后大军再次向北进军了五百里,雷大毛又看中了一处适合建城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背靠贺兰山,边上一条大河向东奔流汹涌澎湃,水面极为宽阔。 雷大毛心中一动道:“这难道就是黄河?” 自古黄河数次改道,附近草原土质极为肥沃,若不在这里建一座大城,岂不是亏大了? 雷大毛立刻令人沿着岸边向上下游侦查,要求走十天的路,随即再次开始打劫模式,将附近大大小小的部落一扫光,女人孩子迁往一处集中看押,壮汉们投降的都拉来筑城,不愿意投降的直接砍杀掉。 韩海强凑过来忧心忡忡劝道:“侯爷!这等筑城大事依律要向朝廷报备,等陛下有了决断才能实施,若是没有旨意就开始筑城,怕朝中有人会说侯爷有不臣之心,这麻烦就大了...” 按说韩海强早先是绝不会一而再地向雷大毛说实话的,没准看见雷大毛倒霉了心里更高兴,可如今不成啊,自己父子的性命前程都在这雷大毛手里呢,不敢不尽心竭力。 没想到雷大毛一脸开心道:“没问题!这事咱有经验!” 韩海强心头一沉,总觉得会出事。 雷大毛带人登高一看,见阳光下万亩草原到处都点缀着缓缓移动的牛羊马匹,那条大河蜿蜒而来,在这里绕了几个弯随后再向东北奔去,顿时心情大好,这一定就是黄河了。 有了山上的石头,加上附近水草之利,这里的城一定坚不可破。 几天后,白英带来了更加令雷大毛高兴的事:附近山中发现了不少高品质的铁矿和煤炭! 这里可以当做打造各种战具的中心啊! 随即立刻叫张千寻紧急修书一封报与皇帝陛下,同时要求陛下来命名这座大城,当然移民大计也要上书禀报。 估计这座大城最少也要用一年时间来完成。 没想到陛下直接从燕云十六州及五城那里抽出一些人来,一城一千,五城每城两千,给雷大毛这里凑了两万人,大城称武威城,新堡称太平堡,雷大毛手中兵力立刻达到了令人吃惊的两万七千人,还说陆续从各地流民中组织两万人运来北疆,将各地大牢中的罪犯家属等也都丢给了他,这些人等都在陆续开来。 至于雷大毛提的化胡为汉的建议也都采纳了,还赏了雷大毛神威将军。 雷大毛连续两天没睡着了,晚上一个劲儿地乐,这根本睡不着啊,这神威将军是什么官雷大毛一点不关心,手头有兵好好训练半年,自己不是能在北疆横着走了? 随着来的还有一道密旨:着逍遥侯雷大毛于战时总领北疆军事。 这就是说自己可以号令燕云十六州和五城的所有大军,这加起来有十来万人啊... 雷大毛乐疯了... 不过都想训练成恶魔军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费用太高,最后雷大毛只将恶魔军扩充为一万,分十军,负责进攻胡地;武威军为三万人,分左中右三路军,负责把守武威城;朔方、建功两城各有军兵一万,分别称为朔方军和建功军;剩下的作为屯田兵组织起来,农闲时训练,平时就负责协助守卫两堡三城。 这样所有军力就被划分为三等,相应的军饷也分为三等,最高的恶魔军每月军饷为四两,武威军、朔方军和建功军为二两,屯田兵为一两。 实际上恶魔军所获要远高于此,每次战场上的缴获都不会少于军饷,若是能击杀胡人大将,则更是升官发财。 斥候纷纷回来,雷大毛依据斥候的汇报大致算了一下,这黄河之南有大片膏腴之地,东西南北足有几千里,正适合耕种。 早上,正当雷大毛为筑城忙忙碌碌时,王一民派人来报,说是有一千多草原壮汉整日里骂骂咧咧,最后都被拉到河边斩首,剩下的两千男丁都立刻老老实实地干活。 雷大毛不指望这些人能彻底归顺,只要压榨完这些人的价值,最后弄死拉倒。 白英来报,说是有两个胡女想求见侯爷,雷大毛正忙着,也没理会,先丢到了一边,等到了中午时分,雷大毛来新建的客厅吃饭,见门外树荫处站着两个俏丽的少女,一个红袖,一个绿袖,不禁有些奇怪,上前问道:“你们找谁?” 两个少女转身一看,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两少女都是看了雷大毛半天,也没有一点扭捏,只是稍稍低头道:“见过侯爷!” 一听这清脆的声音,雷大毛想起来了,分别指着绿袖少女和红袖少女道:“你是琪琪格!你是其木格!” 红袖少女咯咯直笑,绿袖少女则是微微一笑道:“我是其木格,她是琪琪格。” 雷大毛一点也不尴尬,只是哈哈一笑道:“走!本歌手请你们俩吃饭,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咱在这里呢?话说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琪琪格嗔道:“我们早就来了,都在这树下等半天了,军兵说你正在忙着,结果我喊了几声,那军兵扯出刀子吓唬我,说再喊就弄死了丢到河里...” “这头笨牛!回头本侯爷好好收拾他!”说完雷大毛回头瞪了身后的曾铁牛一眼,弄的曾铁牛莫名其妙,我才来啊,这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三人来到客厅坐下,雷大毛也是有些饿了,叫二人别客气,然后自顾自地取过一支羊腿啃了起来,见两人没有动,立刻放下手中羊腿给两人盛饭,然后说道:“咱们吃饭,吃完再说,咱这草包肚子少吃一顿就饿得不行,其木格,咱们去年才见得吧,你是怎么找到你的部落的...” 红袖少女皱眉道:“我是琪琪格,那天是我遇到的你...” 雷大毛半点也不尴尬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们都长漂亮了,这一年不见,都变得咱认不出了...”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起身跪下哭泣道:“求侯爷救救我们族人!” 雷大毛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手中油腻,连忙拉起两女道:“啥事啊,出了啥事...” 原来被集中看押的胡人老弱妇孺有四五千人,这些人没了自己的牛羊,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虽然雷大毛是说给他们留下羊羔牛犊,可所有的口粮都被抢走了,叫这些人怎么过啊。 雷大毛也知道自己狠了点,若不是这俩少女来求情,雷大毛也必定会假装不知,死了就死了呗,难道汉人被他们害的还不够惨么。 不过雷大毛可挡不住一双姊妹花的泪眼婆娑,只得答应想办法,这下两人才安心吃饭。 午饭后雷大毛绞尽脑汁终于令人发布告示,说是愿意与边军婚配的女人给牛羊田地,所生孩子为汉人;而那些老实干活的胡人,等筑城完毕,表现好的可入伍,有了军功则可提前入汉籍。 这消息一出,所有胡人汉人都是反应强烈,自古胡人看不起汉人羸弱,却又羡慕汉人制作器物的精美,对汉人的腹地江南,更是想象成天堂一般;而汉人也看不起胡人,以为胡人粗俗不堪,没文化少教养只知道抢劫为生,浑身上下因为不洗澡更是脏的要命,这下你逍遥侯要将胡人当汉人用... 这天韩海强闻讯急忙来求见,雷大毛正忙着便点头道:“坐!”然后喊亲兵来道:“茶!” 还没等坐下韩海强就高高兴兴地说道:“侯爷此计大妙!自古胡汉一家,都是炎黄子孙,这些匈奴人只是长期生活在草原,这才与中原汉人习俗不同,若是能以教化诱导,不出三世,则胡人必为我所用,北疆定矣。” 雷大毛闻言从沙盘上抬起眼看着韩海强:“哦?都是炎黄子孙?老韩你也是这么想的?可即便如此,咱北汉和大燕北魏也不就一样了么?据说大燕他们也是汉人胡人都可以当官的。” 韩海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不禁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从川蜀拉来的最便宜的那种茶砖,味道苦涩,没想到堂堂的逍遥侯居然也能喝这种不入流的茶。 这侯爷不懂茶啊。 韩海强立刻升起鄙夷之心。 第91章 坐请坐请上座 茶敬茶敬香茶 91、坐请坐请上座 茶敬茶敬香茶 雷大毛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嚯!这茶...够劲儿! 看到是粗壮的曾铁牛给上的茶,雷大毛立刻哀叹一声道:“阴二,敬茶!”然后取了一块坐垫递给韩海强道:“老韩!请坐!” 韩海强接过坐垫一愣,随即微笑着放到凳子上重新坐下接着说道:“大燕北魏虽然也用胡人做官,但是没有长远之策,最终胡汉依旧是不能融合的,分歧依旧,遇到一个强主还能压制,若是遇到一个不那么贤明的国主,则很快就会崩溃。” 雷大毛闻言眼前一亮,这韩海强别看胡子一大把,而且还大多都白了,这眼光可是不一样,要不说读书人都是狡猾阴险之辈呢。 不过,此人...正合我意啊! 于是雷大毛端起茶碗哈哈笑道:“军中不饮酒,今日本侯爷就以茶代酒,略表寸心,敬你老韩一杯,等咱大功告成,咱们再喝个痛快!” 韩海强慌忙起身道:“不敢不敢!若不是侯爷统领北疆,咱北汉别说是教化胡人了,连现有的边城都难保!小人以前愚昧无知,还在朝堂上说过侯爷的坏话,如今想起来...真是惭愧啊!” 说罢居然老脸一红,面带羞惭,惹得雷大毛又是大笑,两人又说了几点细节。 这老韩,有意思啊,不过这茶就差点意思了,才喝了两碗就没了味道。 雷大毛皱眉道:“阴二,这茶怎么这么难喝?哪里来的?” 阴二晃着大脑袋叫屈:“这可是刘笛刚从川蜀带来的新茶,属于茶中上品,与刚才侯爷喝的茶砖相比,价钱差了一倍。” 雷大毛挠挠脑袋道:“不是还有陛下赏的御品香茶么,敬香茶!” 转身看到韩海强盯着墙上的舆图细看,雷大毛招呼道:“老韩!请上坐!咱们再聊聊北疆形势...” 送走韩海强,又将张千寻和白英叫来,三人仔细合计了,于是张千寻再次向皇帝陛下汇报,不久,皇帝陛下收到北疆来信,打开一看,顿时老怀甚慰。 只见上面写道:“...称匈奴本汉人别部,今归汉,一时间胡人多以归汉为荣...又收杂胡少年百人为亲兵,着汉服习汉字,又自娶胡女二人,募擅骑射胡人入伍,得精骑一千...” 这雷大毛...真是身先士卒啊,连胡女都一下子娶了俩,毫不顾忌影响,这是什么样的魄力啊,这简直是自我牺牲啊,要奖!要大奖! 只是皇帝陛下无子无女,除了老婆,连一个亲戚都没有,只得下令将几个王爷请进宫来商议。 自古皇帝对手下有功大将,不是升官就是送女结亲,常胜王刘畅、永安王刘民、永平王刘潇、海昏侯刘贺、武安侯崔胜之都在京城里,此刻坐在桌旁听完陛下的打算一个个心里打鼓。 这逍遥侯虽说最近战功不断,可是朝中大臣们未必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若是将来情况有变,这逍遥侯能不能做成还两说呢,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只怕... 于是常胜王刘畅率先起身道:“陛下,微臣没有适合的嫡女,这就回去问问族里有没有合适的...” 永安王刘民道:“微臣的嫡女身子骨差得很,还在调养中,怕是最近不能出嫁...” 永平王刘潇叹气道:“哎!微臣家的几个女孩个个才疏学浅面目丑陋,实在是...哎!...” 见几人都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贺知章也没有逼着这些王侯即刻表态,只是叫他们回去好好找找。 结果三天后再次召见几人时,这些王侯都是纷纷推脱,不是说家里女儿年纪还小,就是说族里没有优秀的女子能配上逍遥侯,搞得贺知章老脸一红下不来台。 回到皇宫,贺知章直接进了书房,得知消息的皇后带着几个宫女来到书房外,叫几个宫女在外面等候,自己轻轻走进来,给还在低头沉思的贺知章到了一杯茶送到眼前。 贺知章抬眼见是相濡以沫的妻子,不禁忧伤尽去,接过茶喝了一口道:“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见贺知章最近劳累的不成样子,便开解道:“陛下,若是有什么难题,不妨放一放,不必那么焦急,须知凡事尽力而为,尽力了若是不成,那便是天意。” 贺知章苦笑一声道:“还不是朝中那些老顽固,从来就没有叫朕顺心过,这个不同意,那个暗中抵触的,朕的命令都快传不出京城了。” 皇后微微一笑道:“哪有这么夸张,臣妾看这朝中臣子们都是兢兢业业的,莫不是陛下您要求太高了吧?” 贺知章抬手喝了口茶摇头道:“就比如今天吧,朕本想给逍遥侯说一门亲事以结其心,谁知那些王侯都说自己家里没合适的女孩子,叫朕这老脸都没处放了,哎...早知不当这狗屁皇帝了,劳神费力的还不讨好...” 皇后听罢嫣然一笑道:“原来是这事啊,这都怪臣妾不能生孩子...” 贺知章忙说道:“这怎么能怪皇后呢,都是朕当年练功不慎,挥刀自...” 皇后挥手制止道:“陛下,近年来百姓生活贫困,咱们这皇宫中也不需要这么多宫女,不如将那些年纪大的放出去,也好省些费用,若是有合适的想嫁与那逍遥侯,咱们不妨...” …… 虽然收了一百个少年胡人,可没培训好之前雷大毛也没叫他们在身边伺候,都留在了军营学习训练,还特地叫人做了小一号的军服和靴子。 然后,惯于身先士卒的雷大毛就经常与两女谈心说曲... 这时军学也分为了九级,不仅要识字断句读兵书,还要普及各种技能和文化知识,所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诸如医学耕种驯养渔猎诗文音乐皆学,夫子难招,就以能者为师,自此恶魔军中再无白丁;百户官职以上非军学三级不能任。 同时改军礼,下属见到上司一律立正行注目礼,并且左手握拳抚胸,得到上司下达命令后,皆曰喏。 至于军歌,更是日日必唱,这令雷大毛很是有些小得意。 几个被发配来的酸秀才,自从被安排给这些厮杀汉们教识字后,也是逐渐改变了态度,渐渐明白了皇帝陛下的用心,从往日里只知道纸上谈兵,到最近颇接触了一些战事,心中终于有了些大志得伸的味道,而见到众多朝廷大臣来到边疆有了作为,一些脑筋转得快的甚至感到胡汉一家有望成功,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雷大毛没那么乐观,只是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没有三五万精于骑射的骑兵大军,是绝对打不死全部胡人的,只能是驱逐,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是步步为营,得寸进尺,立硬寨打呆战,不与胡人浪战。 这样当然有极大的风险,如果在这大草原上被胡人围困住,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过雷大毛也有信心,依靠自己训练出来以一当十的骁勇士卒,加上以兵法加持的众将,绝对能横扫草原上大字不识的莽汉。 论诡道计谋,十个胡人也比不过一个汉人。 七月底,来自飞鹰堡的消息叫所有汉人惊喜不已,占城稻种植获得成功,虽然只有二百斤,而叫做玉米的东西经过收割晾晒脱粒后,其一亩地的产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四百斤! 那叫做土豆的奇怪东西产量更高,达到了骇人的五百斤! 要知道这时的麦子只有二百斤出头,青稞、小米等作物也不到二百斤,这还是肥力足够的一些熟地。 武威城欢腾了,如此,则北疆就不会缺粮了,光是玉米土豆就足够这些人吃饱了! 能不挨饿,能养活自己的孩子,还能顾上老人,给个金山也不换啊! 清晨,雷大毛爬起来洗漱完,其木格和琪琪格脸红地帮着雷大毛穿上衣衫,就听到新建成的城主府外乱糟糟的,雷大毛转身看去,见门口负责守卫的阴二匆匆跑来,远处还传来曾铁牛粗哑的嗓音大喊着:“都给俺站住!吵吵个啥!侯爷还没起床呢,不知道侯爷新纳了两个小妾累得很啊...” 雷大毛脑子一懵差点直接栽倒,立刻破口大骂起来,阴二上前尴尬一笑道:“侯爷!门口来了一大群百姓,说是要给您磕头呢!” 雷大毛瞪着眼睛道:“磕个屁的头!你先去把铁牛这小子宰了,我等着吃他肉!” 阴二嘿嘿一笑走到一旁,使眼色叫其木格姐妹接手,其木格和琪琪格忍住笑拉着雷大毛来到大门口,刚一露头,门前立刻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吓了雷大毛一大跳。 眼见这里男女老少都有,前面好多百姓,后面还跟着不少胡人妇孺,两侧还有不少军兵都跟着跪下磕头,把雷大毛整懵了,瞪着眼睛在那里不说话。 偏偏曾铁牛这时粗哑大嗓门喊道:“看见了吧,俺可没骗你们!这不,侯爷新娶的两个小妾...” 雷大毛一脚将高大强壮的曾铁牛踹到门里,这小子最近吃的太多,踹起来脚感不好。 “都起来吧,到底是啥事啊?这一大早的,是谁受了委屈,还是什么胡人跑来捣乱,最近本侯爷的手可是痒痒的很呢,哼哼...嗯?老韩!老聂?...” 雷大毛将面前两人扶起一看,竟然是韩海强和聂之寒,顿时有点发呆,搞什么嘛... “侯爷,我们这是来给侯爷磕头的啊,这些人一听说侯爷找到了亩产高的粮食,今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大伙都自发来给侯爷磕头谢恩,大伙都想用所有家当来换这些种子,就是不知侯爷这里...”韩海强鼓起勇气说着,一边小心地看着雷大毛。 原来如此啊,吓了本侯爷一大跳! 想明白的雷大毛立刻老腰板一挺道:“这算什么,等玉米和土豆的种子到了,咱们登记按户发放,都回去吧,回去把地翻好了,肥施够了,从飞鹰堡来的种子也就到了...” 呼啦啦... 城主府门前又是跪下一大片,还不住地喊着: “多谢侯爷!侯爷就是救苦救难的...” “侯爷就是神仙啊!救了我等一家老小!” “多谢侯爷大恩!小老儿在这里给您磕头啦!” …… 雷大毛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人群,忽然计上心头,大声说道:“不过这些种子分发下去也有个先来后到,成家的军户先发,成家的有了娃的在最前面!没成家的,不管胡汉,都在后面排着!” 人群似乎一愣,然后单身的胡人汉人立刻左右看着,都想着赶紧成个亲,最好立刻就有个娃! 雷大毛摇摇手道:“都回去吧,去干正事,今后咱们是一家人,谁来抢咱们地里的庄稼就是咱武威城的敌人,都给咱拼了命地杀!” 一大群人轰隆隆地走了,雷大毛瞪着眼一手一个将韩海强和聂之寒揪了进来,不住破口大骂道:“今后有事要先向老子汇报!将老子吓得半条命都丢了!特么的...” 第92章 应州攻防战一 92、应州攻防战一 飞鹰堡来信还有一条好消息,红袖和紫嫣都生了,红袖生了一个男孩,紫嫣生了一个女孩,都是母子平安,雷大毛一乐,立刻着手准备回飞鹰堡,也就没细想这粮食丰收的事。 这时的耕地本就不多,加上肥力大多不够,技术也差,又没有高产品种,北汉境内多数的人都在挨饿,谁知雷大毛居然搞到了这么高产的作物,这一传出来自然就被人当做神了。 与此同时,皇帝陛下也在大殿上哈哈大笑,下面所有的朝臣们也是个个乐开了花,占城稻丰收,玉米丰收,土豆也获得了高产,只要这些作物能得到推广,这北汉百姓就能吃饱肚子啦,那自己腰包自然也就跟着鼓起来咯! 等朝臣们的声音静下来,常胜王刘畅上前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如此一来,我北朝百姓再也不受饥荒之苦了,此事逍遥侯出力最大,微臣想将嫡女嫁给逍遥侯,请陛下成全!” 永安王刘民也出班跪倒道:“陛下!微臣的嫡女身体大好,如今正好待字闺中,若是能与逍遥侯结成亲事,那咱们北疆必定稳如泰山!” 永平王刘潇也急忙上前道:“陛下!微臣的嫡女相貌出众又知书达理,若是能辅佐逍遥侯,必定能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陛下!...” “陛下!...” ... 面对朝臣一片噪杂,贺知章脑瓜子也是嗡嗡的,好在平日里经常面对有了不少免疫力,于是摆摆手道;“众位爱卿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不过朕的两个宫女已经送出去了,此事就这样吧,下面咱们来议一议这...” “陛下!万万不可啊!逍遥侯立下此等大功,若是没有得到重赏,这...这不是叫人家心寒么!老臣万万不敢苟同!” “陛下!此事不妥!这宫女怎么能和微臣的嫡女相提并论啊,若是叫逍遥侯知道了,还不伤心而死么?此事微臣冒死上谏!” “不可不可!如此人物若是被别国拉拢,这不是我北汉灭顶之灾么?一定要重赏啊,陛下!” ... 贺知章瞪大眼睛似乎不认识了眼前的群臣,最后还是叫大家商议,自己则溜到了后宫歇息。 还是皇后开导着说道:“北汉百姓多穷苦,能吃饱饭就烧高香了,还是能多打些粮食才是最大的期许,这才是群臣立刻拥护逍遥侯看好其前程的原因,陛下又何必担心,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贺知章闻言心中大定,于是歇了半晌又回到朝堂和群臣商议,最后将逍遥侯晋升为逍遥王,赏千金,又派了强三带着几个王侯嫡女的画像来。 强三还没到北疆,斥候来报,说是在应州附近发现了一些羯人,雷大毛一听立刻击鼓聚将,然后大军就向应州开拔,刚刚入伍的一千胡人编为第八军也随军出发,武威城只留下第七军防守。 应州太守胡颖正急的焦头烂额,应州周围百姓已经被胡人抢劫了一番,受到惊吓的百姓都纷纷躲到了应州城里,小小的应州城已经是人满为患,而驻守应州的只有三千龙虎卫。 据说外面的胡人足有五万人呢,这可怎么办啊? 胡颖连发三道求援信送往京城,向附近的新州、莫州、儒州等地也发去了求援急信,只是不知援军能不能赶到。 最近各胡人在燕云十六州附近大打出手,随后又都保持了克制,转头集体来抢劫北汉,毕竟相对来说,只有北汉实力弱些,而且不但全是汉人,还屡次叫喊着要杀光胡人。 接到求救信的几个州也都有心无力,自己这边负责守城的也就两三千人,守城有余,出兵无力。 应州附近已经坚壁清野,所有羯人都抢不到东西,就聚集在应州城下商议起来。 这群羯人深入汉地,然后远远地兜了一大圈,很是抢劫了一番,所以这时也就分为了两派,一派以为这次抢的差不多了,先回去再说,等明年找机会再来;另一派明显还没抢过瘾,看到这应州城兵少城薄,眼下这大群百姓又都躲进应州,正好一网打尽,两派争论不休。 坐在上首的是羯人大统领石重,此时看看下面摆摆手道:“我等来到此地很是费时间,不如一次抢个够,况且这眼前的应州城看上去守军不多,这城外人都跑进去了,咱不好好抢上一番,岂不是亏了,不如将手里的财物女人都派人先装走,等咱们这里抢完了再追上去,不就完了,你们意下如何?” 张彦军道:“就依大统领之意。” 尔朱曹问道:“那...由谁带人押送女人财物先行一步呢?” 石重笑道:“难道你想走?” 尔朱曹狞笑道:“那我不是亏了...” 石重大笑道:“就由乙速给带着财物先行吧,这样咱们没了负担,也好放手厮杀。” 尔朱曹笑道:“大统领还是这般小心啊,我看这北汉人比羔羊强不了多少,这草原上也就只有女真人能和咱们一战!” 石重哈哈一笑道:“叫儿郎们制作云梯,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攻城,乙速给明早带着女人财物出发,带不动的两脚羊就杀掉好了,等城破了,这些多得是。”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答应着分头准备。 羯人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只能在附近砍些树木制作简易的云梯。 第二天一早,应州城下西北方喊声一片,胡颖在几个亲兵护卫下,战战兢兢地来到城头,见远处向应州城冲来的竟然是一大群汉人,不禁举起手指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汉人么?怎么...怎么居然...” 龙虎卫的千夫长杨睿道:“大人,这是胡人惯用的伎俩,前面用这些被俘的汉人来消耗咱们的箭矢,他们混在里面好趁机夺城。” 另外一名千夫长李云道:“大人,还是回去组织青壮来帮忙守城吧,这些胡人有两万多,眼前的俘虏们也足有一万,要打上好一阵呢。” 胡颖连忙道:“对对!本太守立刻组织人手来帮忙守城,再做些粥饭来劳军。” 等胡颖走远,李云忧心忡忡地问道:“杨彪哪里怎样?” 杨彪是另一位千夫长,这时正率领手下在防御东南方向胡人。 杨睿摇头道:“他那里没什么动静。” 李云叹道:“还好是来攻击咱们龙虎卫把守的应州,若是去打云州、蔚州,怕是那些边兵更是吃力。” 杨睿点头道:“这些边兵都不如五城兵,五城兵又不如龙虎卫,不过据说最近逍遥侯的恶魔军打的不错,将西夏人打的连滚带爬的,不知遇上这些胡人怎么样...” 李云迟疑道:“恶魔军全靠战车,机动性也不高吧,若是遇上这些一人三四匹马的胡人,怕是追不上,追远了又怕被大批胡人包抄,难说。” 见城下大批俘虏被驱赶着进了攻击范围,杨睿挥手道:“投石机!放!” 顿时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呼啸着向大群俘虏们砸去,城下立刻哀嚎一片。 李云和杨睿忍心不看,过了一会儿,李云走下城头,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休息,这里由杨睿的千人队先负责守卫,等一个时辰后才轮到自己。 杨睿看着城下的大群俘虏们在身后胡人的驱赶下越过一道道壕沟,又像蚂蚁一样扛着简陋的云梯来到城墙下,立刻挥手道:“放箭!” 顿时城头上箭如雨下,不少混在汉人俘虏中的胡人中箭倒下,而更多的却是被驱赶而来的百姓,这些百姓身负土袋,跑到壕沟前将土袋丢下,运气好的能返回去再背一次,运气差的就被城上的守卫射杀,还有不少有点脑筋的就丢下土袋后藏在壕沟里。 杨睿瞪大眼睛仔细看去,见藏身俘虏中的胡人竟然是些白面孔,头发还是卷曲的,顿时心中有些惊惧。 这些胡人竟然是胡人中最邪恶歹毒的羯人! 杨睿想了想,只告诉了其他两个千夫长,这种事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不料李云和杨彪都反对起来,杨彪说道:“羯人是凶狠,可是咱们的百姓也是深受其害啊,若是知道下面的是羯人,没准激起百姓斗志,与应州共存亡。” 李云也道:“是啊!落入羯人手里必死,还不如在这里拼死一战!” 杨睿想了想也觉得合理,于是三人开始叫来手下百夫长们,将该准备好的说辞传授。 几个云梯搭上城墙,早就准备好的金汁倒下,烫死不少人,滚木巨石也不断地丢下去,城下死伤惨重。 燕云十六州被北汉重新夺回后加强了城防,增设了不少马面,还建了瓮城箭楼,城外更是深挖了道道壕沟,这样胡人的骑射优势大大被抵消,迫使胡人攻下一座城要付出更多的人手。 一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杨睿与李云做了交接,率领疲惫不堪的手下陆续来到城下,胡颖正带人做饭搬运战具,见到杨睿后忙上前道:“杨将军辛苦啦,快坐下喝一碗热粥,这里加了不少肉,吃了好恢复体力。” 杨睿接过一碗粥苦笑道:“如今天热,这粥还是凉些好。” 边上一个小女孩端上来一瓢井水,看着杨睿有些不敢上前,杨睿笑着接过井水洗了洗手脸道:“多谢小妹妹了。” 小女孩连忙道:“不谢不谢!妈妈说敢杀胡人的都是咱们汉人里的英雄!” 洗干净手的杨睿听罢笑道:“那我可要多杀几个胡人,当个大英雄!” 小女孩瞪大眼睛狠狠点头道:“嗯!” 看着胡颖一脸焦急的样子,杨睿端起粥安慰道:“太守放心,这些胡人在消耗咱们的箭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大举进攻。” 胡颖这才稍稍安心,不过立刻又焦急地问道;“不知这些箭矢什么的准备的够不够,若是不够可怎么办啊?” 杨睿喝了几口肉粥,肚子里有了食物,人也舒坦不少,似乎这脑袋也有了劲儿转上一转,便想了想说道:“若是箭矢用完,咱们就扔石块木料,城边上的民房只怕要都拆掉呢。” 胡颖一听立刻站起身道:“那我先去组织人手拆房子,运到城墙上。” 城里进来了两三万百姓,所有人都被组织起来,女人们负责做饭照顾伤员,男人们负责协助士兵守卫城墙,连老人们也纷纷走出来,做些力所能及的简单工作,大伙都在尽力协助守城,若是城陷了,这些残暴的胡人多半会屠城,然后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一生的财物抢走,而年轻的女人则更为悲惨,多半会被当做两脚羊抓走。 三千龙虎卫开始轮流把守城墙,两天后石重见城头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随即下令大军攻城,一时间号角声声响起,两万多羯人骑兵骑着战马拔出长刀来回驰骋炫耀。 杨睿、李云和杨彪三人聚在城头,见胡人大批聚集起来,都知道这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不过三人也都是身经百战了,自己这里除了三千龙虎卫外,还组织起了五千民壮,甚至一些妇女老人也都来到城下帮忙运送战具,这一仗虽说不好打,不过要打下应州,这些胡人也要付出大几千的人头。 号角再次响起,尘土飞扬中,大队羯人骑兵轰隆隆地来到濠沟前,壕沟被填出来三处,可这窄窄的三处地段根本不够羯人展开,于是急躁的羯人纷纷下马跳进壕沟,再扛着梯子爬上来,走几步后再翻身跳进壕沟,再上来,再下去... 运气好的能来到城墙下,不过也大多只能站在那里挨揍,运气不好的就躺在了壕沟里,这里不但要承受上面的箭雨,壕沟里还有不少尖锐的木桩,不小心就会被刺伤。 第93章 应州攻防战二 93、应州攻防战二 应州城里水井很多马匹也很多,马粪掺到水里烧开就是令羯人闻风丧胆的金汁,被金汁直接浇上的羯人非死即伤,即便是被飞溅到一小块,也可能在今后三两天内感染发烧,最终陷入高烧昏迷死去。 缺少有效攻城战具的羯人死伤遍地,这些羯人只用简陋的云梯攻城,对应州的危险其实很小,马面城墙上一个老卒韩石头正悠闲地教着几个青壮使用重标枪。 “看到没,你要等他冲到前面,再投出标枪戳中他,这时他的注意力在前面,你也好击中,而且他还不会还击,爽不爽?” 几个青壮都是双眼发光,一个叫陈虎子的汉子高兴道:“都不会反抗啊?这不就像是杀猪?” 另外几个青壮一看这些羯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但打仗受伤机会少,而且每月还有不菲的军饷,纷纷要求参加龙虎卫。 韩石头咧嘴笑道:“哪有这么简单,参加龙虎卫可是要考核不少东西的,你们几个小子看好了!” 说话间韩石头取下一只长弓,随即弯弓搭箭稍一瞄准后,手一松,只见一支羽箭飞出,射中了一名正扛着梯子飞奔的羯人大腿,那羯人大骂声中栽到地上,很快就被周围陆续倒下的羯人淹没掉。 几个青壮大声叫好,陈虎子更是没脸没皮地称赞道:“老韩叔真是神射手啊!这么远都能射中。” 韩石头老脸一红骂道:“臭小子!就会拍马屁!老子这是想告诉你们,身为龙虎卫,就是边兵中顶尖的汉子,射箭投枪长枪短刀要无所不会,可就是咱这样的,都不配给那些最顶尖的好汉们提鞋。” 陈虎子瞪大眼睛吃惊道:“老韩叔你也太会吓唬人了,哪有那么厉害的好汉...” 韩石头抬眼向远方望去,随后摇头道:“你们不懂啊,不懂...” 一名什长见几人还在闲聊,立刻上前骂道:“老韩头!叫他们把这金汁啥的都搬到正面城墙去,咱这马面就上不来人。” 陈虎子几人立刻在韩石头的带领下小心地搬着大锅来到正面城墙,虎子小心地扒着城墙还向下看了看,随后缩回脑袋吐着舌头道:“没想到这金汁这么厉害,这一锅下去,烫伤了好多。” 韩石头见东西运到,便叫几人在这里帮忙,他还要回到马面防守。 陈虎子看着城内发了会儿呆,忽然道:“老韩叔,你说水里再加点石灰咋样?俺看石灰也厉害的很,能把人手脚烧坏呢,来不及烧开水,咱就包成纸包丢下去,俺听说江湖中有些下三滥的手法,就是丢石灰包。” 韩石头走了两步忽然站住,随后笑着道:“俺去找什长说说,没准真行,你个小兔崽子,没看出来啊,冒坏水你还真有两下子。” 陈虎子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了,对付凶狠毒辣的胡人,还讲究个啥。 大批的石灰运到城墙上,被加到了金汁里,看着冒出白泡的金汁,虎子不厚道地笑了。 一包包的石灰包也被城里妇孺们包好送了上来,没有足够的纸包,穷苦的妇人们纷纷扯下外衣撕烂,一些妇孺还到处寻找茅草,开始编制简陋的草包。 杨睿带人巡视到这里一看,笑了,然后一声令下,顿时所有人都小心地手持石灰包丢到城下,城下立刻白灰四溢,所有羯人都睁不开眼了,石灰这东西细小易飞,很快羯人眼中都沾上了石灰,一个个惨叫连连,连忙后撤。 杨睿大喜,见如此轻松打退了羯人的这次进攻,忙叫人查问是谁献的妙计,陈虎子腼腆地被人推出来,立刻被杨睿拉进龙虎卫,并直接封为伍长。 应州城的攻防战又进行了三天,城下的死尸已经腐烂发臭,城内外攻防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羯人这里不算那些俘虏,死了有四五千人,伤者更多,而城墙上北汉军依然人数众多,各种防御战具层出不穷,金汁石头木头石灰火弹将向来骁勇善战的族人折磨的快要发疯。 其实应州城内也到了崩溃的边缘,老弱妇孺早就累倒了,城头上的青壮汉子也是轮番上阵,最后,所有人都被分为了四组,一个时辰一换,这才艰难地熬了下来,而手头的战具也纷纷告罄,连附近民房都拆的差不多了,更可怕的是城内粮食已经不足,马匹都已经被宰杀,妇孺们已经在挨饿,却都不肯多吃一口,一定要军兵们吃饱有力气战斗。 杨睿吊着受伤的左臂来到城头,看着四周渐渐无力的手下,有些心灰意冷地对李云说道:“最多还能坚持三天吧,三天后不等羯人攻城,咱们就都饿死了。” 李云安慰道:“这些羯人也不好受,现在就比谁更能忍受了。” 杨彪早就带着手下参与了这里的防御战,此时看了看远处羯人大营道:“不知别的城池为什么还不出兵来援...” 几人都沉默着看向远方。 ... 雷大毛原本是想带着大军回飞鹰堡的,结果半路上得知燕云十六州附近居然还有胡人踪迹,立刻率领大军掉头向这里杀来。 雷大毛很奇怪这些胡人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前些时众胡人混战一番后已经纷纷撤走,这里应该没胡人了啊。 不久,派出的斥候报告说,大批羯人包围了应州,已经围城有三四天了。 接到斥候报告时是在两天前,雷大毛令大军疾行,骑兵随自己先走,所有战车跟在后面,这样即便战车兵赶不上,自己这些骑兵也能打上一仗,要知道应州城虽小,但城墙坚固,还有三千龙虎卫把守,若是能挡住羯人五六天的话,这些羯人必定是强弩之末,自己这生力军一到,定杀他个血流成河。 等雷大毛来到城下时,斥候的报告还是吓了雷大毛一大跳,据说城下死伤惨重,而且羯人人数并不多,别说是四面围城了,就是围三缺一都没做到,缺乏有效攻城手段的羯人这次是损失惨重。 没有与城里联系,那些疲惫的将士已经帮不了什么忙,雷大毛只想多等一会儿,等自己的战车兵靠上来,然后可以围住一面,自己的骑兵则在两翼发起冲锋,这些羯人必定一击即溃。 这样等了半天,斥候来报,说是前面已经与羯人的斥候发生遭遇战了,雷大毛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到手的鸭子就飞了,于是令铁甲兵着装,然后击鼓进军,随后号角响起,全军杀出。 石重原本打的有气无力,正要退兵,忽然听到侧翼出现北汉兵,立刻叫张彦军和尔朱曹带各自手下从左右翼杀出,羯人连续作战,虽然疲惫,可战马始终保持着体力,这一下立刻大军出动,羯人野战号称向无敌手,所以石重一点不担心,虽然经过了连日苦战,可死伤的大多是炮灰级的族人,自己的五千本部军,张彦军、尔朱曹手下的各自带领的五千骑兵还没受到多少损失,兀自可以一战。 前方立刻杀声四起,石重率领本部军缓缓压上,羯人传统战法就是用中间挡住对手,然后两翼出击,用战马的冲力,将对手防线撕碎,中军再趁机正面出击。 没想到这次还没等到石重这里出击,张彦军就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大喊道:“大帅!是恶魔军,是恶魔军来啦!赶紧跑吧!” 石重吃惊地看着向来无所顾忌的张彦军道:“恶魔军却又怎地?能挡住我这骁勇骑兵么?” 张彦军哭道:“大帅!人家也是骑兵啊,还有上千铁甲军!” 石重惊叫道:“上千的铁甲军?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帐外又是一阵慌乱声,石重骂道:“外面怎么回事?” 亲兵跑进来报告:“尔朱曹将军受了重伤,被人抬下来了...” “什么?荒唐!给我披甲,我倒要看看这恶魔军到底是什么样子!”石重叫喊声中,几个亲兵为石重披上战甲,意气风发的石重大踏步走出营帐,一个亲兵迁来一匹毛色纯白的千里马,石重正要上马,忽然间前面传来一阵铁器相交声,接着几匹浑身铁甲的黑骑横冲直撞过来,立刻将四周亲兵冲散,石重立刻跨上战马怒吼道:“集合!集合!全体集合,准备出...” 这时身后又是一大队铁甲军冲了过来,两支马槊一起横扫,将猝不及防的石重扫落马下,接着一队队轻骑手持长矛弓箭,上来就杀,一点也不恋战,打着打不着都骑着马飞奔而去。 幸免于难的石重咆哮着从尘土中爬起,看看肚子上被划开的两道口子叫嚣道:“都上马!上马!摆开阵势,叫这般可恶的...” 又是一队铁甲军狠狠撞来,趁羯人四散逃命时,随后跟来的一队骑兵挽弓急射,石重身中七八箭缓缓从白马上滑落下来。 雷大毛令四个军出击,自己则随第五军留在后面,张千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好容易后面的大队战车上来了,张千寻憋得脸颊都有些红了,雷大毛看看哈哈大笑,挥手叫张千寻出击,于是第五军迅速拍马杀出,这要是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战车都是一路小跑赶来的,此刻几个新任千夫长上前问道:“侯爷,咱们还是将战车围成一个个圆形护卫营地嘛?” 雷大毛看着眼前混战的情景,再看看最新改造的四轮战车道:“不!咱这次试试这战车能不能冲锋陷阵!” 几个新任千夫长立刻叫好,战车虽然走得慢,可车上的连弩和弩炮却是最犀利的大杀器,若是就这么傻等对手杀上来,总是呆板了些。 只是这些负责驾车的驮马都没有皮甲,被胡人射中也很是危险,雷大毛边走边和几人商议,叫他们先给驮马套上皮甲,再拉着战车缓缓前进。 战车按计划将羯人大军分割包围,剩下的羯人一看不妙,立刻转头就跑,轻骑追了几十里,也就纷纷撤了回来,坐骑不行骑术不行,想要全歼羯人很难。 不过剩下的这些负隅顽抗的下场就不妙了,恶魔军高举战旗四处冲散企图聚集的羯人,然后再分割包围,跟在后面的战车再清理战场,将值钱的战利品收集起来。 刚刚加入的一千胡骑没多少战功,此刻向雷大毛请示后,带着十天的军粮和备用的马匹,远远追了下去。 杨睿、李云和杨彪三人在城头上看的是惊心动魄,恶魔军就像是专业的农夫在收割稻谷,刷刷刷,一片羯人倒下,又是刷刷刷扫一遍,又是一大批,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羯人大军,在人数不占优的恶魔军面前竟然没有一合之力。 等三人反应过来打开城门想来帮忙时,战斗已经结束了,甚至连没受伤的战马都没留,都被拴在一辆辆战车后面,然后,恶魔军开始集结成军,一个个整齐的阵列,肃然而立。 杨睿三人看着自己身后破破烂烂走路歪斜的残兵,都是默不成声,人和人咋差距这么大呢。 见了雷大毛,几人寒暄了几句,知道城内缺粮,雷大毛令人留下一批粮食,又问了问周围几个城的情况,随后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自己则带着大军返回。 杨睿见雷大毛要走,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最后忽然出声道:“侯爷,若是北疆都能被改编成恶魔军这般,咱北汉岂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三人都眼巴巴看着雷大毛。 雷大毛正想着如何令战车跟上铁甲军出击的事,随口说道:“不行不行!还要改啊,这速度太慢了,跑起来乌龟一样,防御也差得很...” 张千寻憋住笑,也上来向三个沮丧的老友告别,等雷大毛走远,这才悄声说道:“侯爷已经升为逍遥王了,陛下叫王爷遥领北疆军事,等王爷将战车再改造下,会来把龙虎卫收编的,你们先着手准备着,大战还在后头!” 这句话终于令三人热乎起来。 雷大毛带领大军四处扫荡,一个月后才将北汉黄河以南区域基本清理干净,自此黄河以南就没有大批胡人了,只有北魏大燕等国。 第94章 富强都是干出来的 94、富强都是干出来的 等雷大毛带着大军返回飞鹰堡时,强三已经带着圣旨在飞鹰堡等了近半年,红袖和紫嫣生的一双儿女都会爬了,连此次带来的两个宫女都和红袖紫嫣混熟了,在帮忙带孩子。 雷大毛赶紧洗涮一番接了圣旨,然后就带着强三来逗一双儿女,雷大毛咧着大嘴笑个没完,强三在一旁不禁莞尔。 半岁的儿女一刻不闲着,到处乱爬,最后还都扯着雷大毛的大胡子颤悠悠站起来,雷大毛嘿嘿只是傻笑,红袖和紫嫣在边上不住地笑喊着宝宝、乖乖。 还没有名字呢,于是雷大毛开始费尽脑筋想名字,几人七嘴八舌地献出自以为好听的名字,忽然雷大毛感到自己脑子里猛地响起了什么,立刻说道:“儿子就叫雷无忌,闺女就叫雷无双。” 大家一愣都是拍手叫好。 随后雷大毛和强三又走到书房里密谈。 雷大毛先介绍了一番北疆的情况: 西夏这里现在正和吐蕃打的热闹,两边都是谁也不服谁,西夏的兵器厉害,夏人剑、马槊、神臂弩和铁鹞子占据了一些优势,铁鹞子是残存下来的,目前只有不到五百; 吐蕃这边远途来征战,粮草已经不济,不过在战阵上,萨里沙长矛阵叫西夏人很是吃了些苦头,步兵长矛阵坚固无比,最后被神臂弩破去,骑兵长矛阵锋利异常,只有铁鹞子占据了些上风; 朔方和建功两城是用来防御西夏人进攻的,与飞鹰堡之间有大批的土地被开垦,到了明年能产出大量粮食作物足够两城一堡的食用; 武威城面临的是西部西夏人的威胁,这是党项人在西部的主力,经常在河套一带活动,武威城正在筑城和开荒屯田,修整河渠,准备用水车带动磨坊和作坊; 武威城将是今后的重点,所以雷大毛决定驻扎在武威城; 五城这里也要改造,打仗的专门打仗,屯田的轮流防御,这样士兵的压力反而更少一些,目前五城共有兵力约八万,其中三万屯田兵,打起仗来没力气,还浪费了好多军械粮食,所以雷大毛将从这里抽出一万人组成五城军,剩下的就专门屯田和防御,好在防御也只要学会使用连弩和弩炮就差不多行了,至于挖战壕,凡是汉人基本都会; 燕云十六州这边将龙虎卫精简,能打仗的还是组建成龙虎卫,剩下的也变成屯田兵守卫城池和开荒种地,这样得到的龙虎卫有两万人; 算起来,恶魔军有一万,五城军一万,朔方军、建功军各一万,武威军三万,龙虎卫两万,雷大毛手里直接负责进攻的大军就有了九万人;负责防御的屯田兵也有了十几万。 雷大毛兴奋的走来走去,把强三的头都晃晕了。 边兵改为屯田兵后,待遇相应地下调了,想要更高的待遇,就练好技能,参加专门负责打仗的军队,这里收益大更危险。 强三担心地问道:“这些屯田兵待遇下降了,来了胡人怎么办?还能打么?” 雷大毛想想说道:“咱们这九万大军,若是不能四处征战,还叫胡人打到城下,那不是白拿这么高的军饷了,这个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是要转守为攻,去打胡人老巢,将胡人赶走后,就抽掉各地屯田兵筑城把守了。” 谈完正事,强三取出一摞纸交给雷大毛笑道:“王爷,京城里想和你联姻的有不少人家呐,您先看看这个。” 雷大毛接过来一愣,迟疑道:“咱家有老婆啊...” 强三打断道:“王爷,如今您贵为王爷了,这个咱,大多是我们这些宦官自称的,王爷不如自称孤,若是平时,也可称我、愚、本王等等。” “孤...”雷大毛挠挠脑袋道:“还是称我好了,说孤很是别扭。” 翻了一遍手中画像,见个个都是美若天仙,雷大毛笑嘻嘻地问道:“这些老头子为啥都看上...我这傻小子呢?又没钱啥的,相貌还是这般...粗俗不堪...” 强三忍住笑说道:“这个...王爷虽不说貌比潘安,可也是后起之秀,战力非常,至于您说的有老婆了,还有才送来的两个宫女,也只能是做妾的。” 说起那两个新送来的两个宫女,雷大毛立刻有些坐不住了,问道:“这两个宫女,怎么是胡人啊,都是叫什么名字...” 强三也是挠头,沉声说道:“这是以前番邦送来的,金发碧眼的叫波多娃,棕色头发的叫杰西卡,都会说咱们汉话。” 想想自己这就已经有了六个老婆的,大半还是胡人,雷大毛叹道:“虽说这...本王战力还不错,可是奈何精力有限,不如还是算了吧,咱要天天打仗的,耽误了人家不好,再说了,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本王这粗鲁汉子也受不了啊。” 强三笑道:“那些王爷都是想和你联姻的,至于自己的女儿受不受得了,是不大考虑的。” 雷大毛瞪大眼睛道:“不是啊,是本王受不了啊,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来这北疆天寒地冻的,还不遭罪天天哭闹啊,你看本王这几个老婆,红袖紫嫣都是天天打水做饭洗衣裳抱孩子,这新娶的两个老婆,上马会射箭杀狼打野猪,下马会挤奶喂牛羊,没一个白吃饭的废物,你要是给本王弄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本王还不伺候呢!” 强三差点没被噎住,直翻了半天白眼才说道:“敢情王爷是看不上这些京城显贵啊,真是...想不到...” 雷大毛哈哈大笑道:“不提这个了,回去你就和陛下说,本王就开始为陛下开疆裂土,本王也告诉手下了,咱们步步为营,立营寨打呆战,每隔这一两百里就弄他一个大城,依水而建,城下开荒种地,自给自足,用不了五年,这里就能连成一片,你回去就叫陛下多弄些农户来吧,这里的地多得是,江南那些贫困山区人多地少的县乡,愿意来的,本王这里一定厚待,文官也弄些来,这帮子棒槌除了会杀胡人,也就会种个地,一个懂经营会挣钱的都没有,你叫陛下把京城里那些考不上的穷秀才小商人都弄来,国家富强都是干出来的,靠嘴皮子富不起来,靠四处倒卖也强盛不了。” 强三闻言浑身一震,对着雷大毛深深鞠了一躬道:“国家富强是干出来的!咱家一定把这句话带到,王爷,咱家这就告辞了,祝王爷再立新功!” 雷大毛哈哈一笑,送强三出门,见强三走远,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大喊:“老强!把木匠铁匠啥的也多弄几个过来,本王还要弄水车作坊呢...” 老强?! 强三愕然转身挥手道:“知道了!” 两个月后,雷大毛将自己的大本营搬到了武威城,这里是最重要的环节。 实际上自从打了几次大仗后,雷大毛带领北汉的北疆大军一直是处于攻势,按照雷大毛的理解来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将所有对手都打跑了,自然防守的压力就小了。 所以,雷大毛将手下大军划分为三种:恶魔军一万人,负责野战攻坚,按雷大毛的预想设计,这一万的恶魔军能扛住十万胡人的进攻,万一打不过了,跑得也快; 龙虎卫、五城军、武威军、朔方军和建功军主要负责守城,剩下的屯田兵则主要是开荒耕田,有了战事则协助守城。 武威城地处前沿,所以这里的守卫力量加大了些,被雷大毛安排了三万人;燕云十六州地势险要,几个城池都需要龙虎卫来守,所以用了两万兵。 两万龙虎卫最终还是由张千寻来率领,老张在那里人头熟,又熟悉恶魔军的编制训练,由他调教龙虎卫,雷大毛很放心; 两万五城军还是王明德来带领,朔方、建功两城及飞鹰堡由牛满天来带。 恶魔军最终选定了白英来带,这是雷大毛思前想后的决定,抽出身来,雷大毛要集中精力搞建设,只有将几座城池建设好,才能更有效地支援各路大军。 几座城之间的通讯也在建设,被擒获后差点杀头的俘虏左忽宽,在牛满天的协助下,抓了整整十只鹰隼来训练,很快,燕云十六州、朔方城、建功城、飞鹰堡和武威城的通讯建立了起来。 武威城要成为向西北东三个方面进军的大本营,雷大毛还令人开挖了十条水渠,每条水渠都有三丈宽,这些水渠向南延伸开来,一分二二分四,成扇形散开,最终滋养了上几十万亩农田,这些农田都种上了玉米水稻土豆等作物,加上附近肥美的天然牧场,足够边军二十几万人吃的; 这些水渠还有防御作用,密密麻麻的水渠令善于骑射的胡人望而生畏,而善于步战的汉人则在这里如鱼得水; 水渠两侧建了众多的水车磨坊和作坊,磨坊用来脱壳稻谷并碾碎细磨成面,而那些作坊,则被雷大毛用来带动巨锤锻造军械战甲。 武威城汇集了全北汉最优秀的木匠和铁匠,这些水车造的很快,而能够带动巨锤的各种齿轮也被众多铁匠打了出来,附近山中发现的优质铁矿和煤炭源源不断地被开采出来,一时间武威城里里外外热火朝天。 有了优质的铁矿和水力重锤,雷大毛觉得自己可以再次开始改进军械了,最近这几场大仗,无不证明了武器装备的重要,而在骑战中,优于对手的长柄武器则是取胜的关键。 第95章 陌刀 95、陌刀 雷大毛将手头的大事布置好后,就拉着陈铁头开始了试制,而曾铁牛和阴二则再次担任了试验任务。 三天后,第一支长柄武器打造了出来,这是一支长两米五左右的三尖两刃长刀——陌刀,刀刃和手柄几乎等长,重二十斤。 阴二拿着陌刀挥舞了几下道:“稍微轻了点,普通士兵应该能挥上它上百次。” 雷大毛指着前面的三具披着皮甲的假人道:“试试。” 阴二挥舞陌刀扭动腰身一转,直接将一具假人劈为两截,然后左右一划,另外两具假人顿成四段。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阴二手舞陌刀赞不绝口。 曾铁牛挤过来道:“让俺试试!让俺试试!” 陈铁头嘿嘿笑道:“试试马腿牛腿!” 阴二在另一具假人身后绑上马腿,曾铁牛大喝一声举着陌刀斜着力劈而下,那假人和马腿应声裂开断成两截。 曾铁牛大喜,咧开大嘴笑道:“这个好!这个比俺那棍子好!” 说完将自己身后背着的熟铜棍直接丢掉,捂着手中的陌刀再也不撒手了。 几人笑这憨货,随即阴二在一具假人身后绑上三支牛腿试验,曾铁牛在此舞动陌刀跃起来大喝一声劈下,轰的一声,假人和三支牛腿散了一地。 这...这陌刀兼具了铜棍、马槊和锤枪的作用,应该是马上近战的趁手家伙。 雷大毛嘿嘿一笑,心下有些得意,最后阴二提出,要在末端加上钝枪头来对付近身攻击,雷大毛称赞阴二考虑周详,随后狠狠地瞪了曾铁牛一眼,搞得曾铁牛不明所以。 陌刀基本定型后就开始了批量生产,最先装备陌刀的还是恶魔军,这下刚刚学了锤枪的胡人又被恶魔军扔到后面了。 雷大毛很得意,开始拉着陈铁头研究改进战车,目的是增加战车的移动,这样排在铁甲军后面可以有效的支援铁甲军的进攻。 雷大毛有两种设想:一种是驮马依旧在前面,开战时将一层铁甲甲叶覆盖在驮马两侧,这样能防住射来的羽箭;另外一种是战时将驮马换到中间,利用周围的弩床做防御,不过这样一来,弩床势必要建的更高些,容易倾斜摔倒。 两种方案都在进行,雷大毛想在实战中检验。 不等开始检验,陈铁头就带着两个老铁匠来找雷大毛,也没见雷大毛,陈铁头在门外就大喊着:“大毛!出来看看!” 雷大毛出来一看,见两匹驮马拉着一辆黑乎乎的战车正停在门前。 这是啥... 雷大毛上前伸手摸了摸,忽然眉开眼笑起来,好家伙!居然是铁战车! 蹲下伸手一摸车轴和轱辘,居然也是铁的! 雷大毛哈哈大笑,也不顾手上黑灰,直接上前拍着陈铁头肩膀笑道:‘好家伙!真有你的!我咋不知道呢。” 陈铁头指着两位老者道:“都是张大傻和王麻子的功劳,这两家伙一听说要改造战车,一天到晚地钻到作坊里,连饭都不想吃了,这不,才五天就鼓捣出来了一辆。” 张大傻和王麻子都是搓着手傻笑,满脸的黑灰。 周围不少士兵围上来,雷大毛又四下里看了看道:“上来几个人,试试这车的载货量。” 七八个士兵嘻嘻哈哈的爬上车,陈铁头在车辕坐上来赶车,大车缓慢走动起来,居然一点也不费力。 雷大毛不禁叫好道:“不错不错!再来几个,压坏了没事,我就是想看看最多能装多少。” 战车上又七手八脚上来了五个壮汉,陈铁头洋洋得意地挥动鞭子,马车又一次启动,虽说车轴处吱吱呀呀地响,不过看起来车上还能加东西。 众人大声叫好,雷大毛总结出一个道理:铁的比木头的结实。 后来想想这真是废话,铁的当然比木头的结实。 不过若是用铁制的材料代替木制的用于投石机上,那些易损的部分就能使用很长时间。 还有什么地方能用铁代替木头呢? 叫来陈铁头张大傻和王麻子进屋坐下,雷大毛取出一瓶沧州老窖为三人满上道:“这是庆功酒,月底铁头记得为两人报嘉奖,每人十两银子。” 张大傻和王麻子都是搓着大手傻笑,雷大毛端起酒杯陪着三人喝了一杯,随后说道:“我就想,既然咱们有了优质铁矿和省力的水动铁锤,是不是可以开始改造些东西,比如造点省力的复合弓,省力的铁犁,还有收土豆的铁家伙,比如这收土豆吧,总弯腰太累,咱们造一个家伙,将这些土豆都铲起来这么晃一下,将土都抖掉,那不是省力多了。” 陈铁头砸吧砸吧嘴说道:“谁来晃?有那劲儿为啥还铲土,直接捡土豆多好,大毛你的脑子想歪了...” “是么?”雷大毛摸着自己的大脑袋有些困惑。 陈铁头嘿嘿一笑道:“咱们现在能提升战力的地方是多养马,现在咱们有一千胡人来为咱养马养牛羊,还不够啊,还要多两三倍才行,要想人多,除了生娃,就是抓更多的胡人来,要抓胡人,就得打仗,抢人!” 抢人?去哪里抢? 过了这么些时日,雷大毛的酒量一点都没长,还是一杯就倒的主儿,此刻借着酒劲儿,雷大毛晃晃悠悠来到墙边站住,盯着眼前的巨大舆图问道:“老牛!你说咱们打哪里?” 陈铁头摸摸脑袋有些糊涂了,谁是老牛?老牛在哪里? 不等陈铁头想明白,门外亲兵报告:“王爷!去追杀羯人的一千骑兵回来了。” 雷大毛有点懵,看着陈铁头问道:“什么一千骑兵,我咋一点印象没有捏?” 陈铁头也是做茫然状,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阴三憋着笑说道:“这是咱恶魔军新编的第八军,都是建武威城时由胡人组建的...” 雷大毛这才恍然道:“想起来了,千夫长是札木合!” 阴二手扶额头道:“是查和木...” 雷大毛汗颜道:“叫这千夫长进来,这么久了,本王爷还以为他们跑丢了呢...” 查和木进来手捂右胸道:“王爷!第八军查和木回来了,向您报到!” 雷大毛大手一挥道:“好!好好!你走了这么久,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杀掉了多少西夏人?” 查和木闻言一愣,迟疑道:“王爷!属下去追的羯人,这一路上大战了三次,一共击杀两千多羯人,还救回了八百多被抓去的百姓,这个...西夏人...这个...倒是没见到...” 阴二一听,不由地转过脸去,陈铁头被呛到,一直咳嗽不止,张大傻和王麻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兀自在喝酒,雷大毛老脸一红道:“好!就是要这样打,去军功处给兄弟们记上军功回去歇息,月底给大伙发钱发酒...” ... 有了陌刀雷大毛开始对恶魔军再次调整: 第一批陌刀装备了一千人的铁甲军,这些铁甲军分散在第一到第五军中,每军还是二百人; 除了二百铁甲军外,还有三百轻骑,这些轻骑手握反曲弓,马鞍两侧挂着大盾和马槊; 轻重骑兵战马上都背了两捆共十支重标枪,加上马鞍皮甲和各式武器,轻重骑兵携带的东西基本差不多,都是三百斤左右; 为减轻战马负担,恶魔军为每个骑兵配备了一匹驮马,帮助骑兵携带帐篷水袋食物等; 剩下的都是战车兵,是依靠战车打仗的兵种,二百弩手坐在战车中负责射击,三百锤枪兵在四周负责守护和近战,这三百锤枪兵也是骑马行军的,是骑马的战车兵,机动性很强,战力也不弱,即便是与弩手分开,挥动硕大的锤枪也能将对手轻易击溃,对付笨重的铁甲军更是拿手,一锤一个; 这些锤枪兵也是一人双马,除了配备锤枪外,还有一支反曲弓三袋重箭,还有一面巨大的长方形盾牌; 弩手在战车上配备了足够射击二十次的四百支弩箭,身后还跟着一辆副车作为装载弩箭用,副车上装有六百支弩箭,这样弩箭就足有整整一千支,用雷大毛的话来说,现在咱有的是弩箭,见了敌人可劲儿造,多射一轮弩箭,可以少死一个兄弟; 所有人还配备一把用于防身带着护手的短剑——戮胡短剑,只有少数人换成了缴获的西夏夏人剑。 军牌没变,显示军衔的徽章都变了。 千夫长的是银质的,百夫长的是铜制的,什长是铁质的,都佩带在胸前,造型是各自所属军团的军徽。 第二轮的陌刀除了补足每军二百人的铁甲军外,都发给了第八军,这些高大魁梧的草原汉子,舞动着长长的陌刀都是兴奋不已,一个个在马背上晃动身子,就像整个人长在了马背上一样,灵活无比。 第八军还是全部由胡人组成,查和木又在族人里选了二百多人入伍,算上战功,查和木早就可以算是汉籍了,不过雷大毛也没和他细说,只是说把他当兄弟。 朝夕相处下来,雷大毛的想法早就从灭胡为汉,到改胡为汉,再到了胡汉一家,最近抽空给皇帝陛下上的奏折也是这么写的,要把强迫胡人变为汉人,转变成诱导胡人认同汉人先进文化,进而主动接触喜欢汉人文明,最终胡人汉人都能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至于野蛮的胡人,自然有律法约束,想要生活好一些,只能在汉人地盘上才能实现,想来,那就要遵守汉人的律法,只要执行律法的力量强大,再蛮横的胡人也会妥协。 对待胡人也分三六九等,温顺的胡人优先得到良种毛衣毛裤等资源,孩子在幼小时可以免费入汉人的学堂学习各种知识,在军中的胡人,也一样可以按照军功得到封赏和晋级。 至于喜欢吃人的羯人,雷大毛的态度是一律杀光,斩草除根。 半年来,从北汉各地来的汉人络绎不绝,甚至北魏大燕的百姓也有不少偷偷跑来,几次劝阻无效后,北魏和大燕都开启了野蛮残暴的模式,将企图逃走的一些百姓抓住处死。 这立刻惹恼了雷大毛,老子练了这么久的军,正愁没借口出兵呢。 最近来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是只会种地的汉人,会放牧的胡人很少,雷大毛急需一场大战掠夺大量的胡人来牧马放羊,这机会自己就送上门了。 将武威城事物交给聂之寒,雷大毛带领大军前往北魏的边界。 第96章 攻打北魏一 96、攻打北魏一 北魏皇帝拓跋珪正与左丞相丘林豪和右丞相去斤兰商讨国策,面对四面邻国的种种压力,拓跋珪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最近,北魏不但要对内安抚众多胡汉贵族的矛盾,还要组织力量抵御匈奴、女真的偷袭掠夺,再加上大燕实力逐渐强盛,已经严重威胁了北魏的边境。 大燕和北魏一样,都是胡汉混杂的国家,大燕皇帝高云励精图治,将祖上传下来的千里江山经营的不错,丞相冯舒安文武双全,朝中大将无数,兵马有二十万。 大燕和北魏都是牧耕国家,引进中原汉人的一些制度后,国家逐渐稳定,国内也出现了不少贵族世家。 不过无论大燕或者北魏都对北汉防备甚严,尤其是在北汉出台了两道杀胡令之后,更是激起了国内胡人贵族的反对,而一些汉人贵族则有些态度模糊,显得很低调。 另一个叫拓跋珪忧心的是近来西面北汉边军出现了一支恶魔军,将号称天下强军的西夏都打败了,更是在西北方向建了三座城,正积极地向外扩张,已经严重威胁了北魏的利益。 尤其是还明里暗里地偷走一些百姓,叫原本耕种人手就不多的北魏雪上加霜,致使一些耕地开始出现抛荒,一些世家贵族们也叫苦不迭,纷纷出动人手四处堵人,防止百姓外逃。 左丞相丘林豪说道:“...依微臣看来,应该加大打击力度,将所有敢于出逃的百姓关进大牢,关上一段时间,这些贱民就老实了,对那些带头闹事的严惩不贷,多杀几个才能堵住。” 右丞相去斤兰摇头道:“百姓只会趋利避害,咱们给的条件好,百姓自然留下,当今之际应减少赋税,左丞可知百姓的赋税是多少?整整八成啊,劳苦一年,八成的收获都流到了世家贵族手里,百姓也就比奴隶稍好一点,而相邻不足千里的北汉呢,据说给出的条件是:每户白给一头牛一匹马,十只羊,外加土地五十亩,赋税只收一成!一成啊,就跟白给一样嘛,咱们拿什么比?还要不断地打杀,要我选,我也是要跑去北汉!” 丘林豪跳起来手指去斤兰怒道:“你!...” 皇帝拓跋珪挥手道:“都别上火,咱们再想想办法,反正总是防范百姓出逃不是良策,若是咱们也按照北汉一样分土地给百姓呢?” 右丞相去斤兰皱眉道:“那些世家贵族怎么会答应,这可是他们兜里的钱啊,向外掏?不可能!” 丘林豪恨声道:‘我看还是派大军去打,大燕也遇到一样的情况,我听来往的商贩说,大燕也跑掉了不少百姓去北汉,急的大燕皇帝睡觉都不踏实了。” 去斤兰闻言哈哈大笑,拓跋珪也是微笑道:“看来不光是朕发愁啊...” 话音刚落,大殿外一名侍卫急匆匆走来道:“报!陛下!紧急军情!北汉恶魔军出动了三万人来犯,距西边国境不足三百里。” “什么?!” 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都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北魏是江北的强国,很少有人来犯,即便是已经强盛起来的大燕,也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北魏可是有近三十万大军的,都是凶悍的骑兵,机动性极强。 皇帝拓跋珪有点懵,感觉听错了。 左丞相丘林豪问道:“确定是三万人?那个恶魔军不是只有几千人马么?哪来的三万人?” 右丞相去斤兰道:“应该是扩充了,不过也不会这么快吧...前些日子据斥候说,恶魔军只有八千人,莫非将武威军也带来了?” 拓跋珪问道:“武威军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去斤兰答道:“武威军是刚成立的新军,一次大仗都没打过...” 左丞相丘林豪恨声道:“来的正好!别说只来了区区三万人,就是十三万,又能如何,咱们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呢,陛下!请下旨吧,咱们北魏别的没有,能征惯战的勇士多得是,管叫他来的去不得!” 拓跋珪点点头道:“两位看谁来带兵合适呢?” 左丞相丘林豪答道:“陛下!臣弟丘林勇带着五万大军,刚刚剿匪归来,士气正旺,可当此任!” 拓跋珪点点头道:“甚好!就叫丘林勇带人将恶魔军挡在国门之外!” 丘林豪拿着圣旨兴冲冲地告辞下去,拓跋珪看着满腹心事的右丞相去斤兰问道:“右相,你似乎对此战不大乐观啊,难道不看好大将军丘林勇?” 去斤兰连忙道:“不敢不敢!微臣只是担心,这恶魔军来势汹汹,可是战胜了西夏大军的,丘林豪哪里有什么战绩,对付一些造反的汉人百姓,还打了三个月...” 拓跋珪一听也有些不淡定了,皱眉道:“如此,朕将一千铁甲军也配给他,再加上两万禁军如何?” 去斤兰兀自愁眉不展问道:“陛下准备以何人为将?” 拓跋珪道:“禁军出战,自然是用禁军将领,朕就派乙干普和乙弗伤两人好了。” 去斤兰说道:“恶魔军远来疲惫,微臣建议再增派三万大军,一举将恶魔军打残歼灭,正好趁机扬我国威,若是能乘胜出击,将那武威城一举拿下,岂不是...” 拓跋珪哈哈大笑道:“右相倒是比朕野心还大!” ... 雷大毛带领着一万恶魔军和两万武威军已经在北魏边境扎下大营,有了足够的马匹,加上战车的不断改进,行军速度远超从前,达到了一天百里。 出来巡视一圈后,雷大毛召集众将来到大帐,看看人到齐了,雷大毛高兴地咧开大嘴问道:“老王、老张到哪里了?” 亲兵答道:“回王爷!王将军带领的两万五城兵离咱们两天路程,张将军的两万龙虎卫在咱们大军右侧,有一天路程。” 雷大毛听完笑道:“咱们表面上是三万大军,实际上咱们要在这里尽力拖住北魏人马,然后好叫赶上来的龙虎卫和五城军将所有北魏兵包个饺子,来个中心开花!” 陈铁头嘿嘿直笑说道:“王爷不是说过,依战车作战,咱们可以一打五,俺估计北魏军再怎么增兵,也不会超过十万人,此战,咱们赢定了!” 王一民也是呵呵直笑,信心满满地说道:“这次为了牢牢地守住阵地,兄弟们都带足了十五天的水和食物,就怕咱们饿不着,把北魏人饿跑了。” 白英道:“附近只有一座土丘,高不过三丈,王爷,咱们将大帐搬到那里如何?” 看着济济一堂的众将,雷大毛说道:“如此甚好!再加紧打造各式军械,本王看附近也没什么树林,怕是投石机不好打造吧。” 白英道:“咱们带了各式组件,有五十具,可以快速组装,不过石弹不多,附近石头少得可怜。” 看了看悬挂的舆图,雷大毛想起一事,问道:“这里离黄河多远?” 白英指着桌上的沙盘说道:“离此地有二百里。” 众人不知雷大毛想干什么,都是看着雷大毛不出声,雷大毛盯着舆图看了半晌道:“此战若是...大胜,是不是可以在河岸建一座大城呢?” 众人不禁骇然。 出征前雷大毛只是和众人说是要保护来投奔北汉的百姓,顺道多抓些胡人来给边军牧马养牛,没说要建城啊。 王爷最近建城上瘾了? 白英想了想小心问道:“据斥候说,这里地势不好,没有山,只有大片草原,连三丈高的土丘都很少见,若是建城...怕是不够坚固。” 看着众将面面相觑,雷大毛嘿嘿笑道:“记得提醒我,咱们回去找些江南的木匠,开始打造战船,然后把弩炮搬到船上,依靠河道运送物资,这样所有河边的城池都能有水军帮助防守,对付这些连攻城都费劲的胡人,不成问题! 河边的城池不必大,能藏兵一万即可,一面临水,路上只开一门,城高三四丈,宽可跑马,最好是能跑双马,城下挖三道壕沟,沟里有水,城内设投石机二十具,对了,这次的投石机就留在这里好了,有城有沟有水军还有投石机,管叫北魏人恶心难受...哈哈哈...” 正议论时,斥候来报,说是北魏起兵八万,前锋已经距离大营百里。 战场怎么选都没用,这里都是大平原。 恶魔军依旧很重视挖壕沟,陈铁头带着几个铁匠设计出一款挖战壕的铁器,这东西和翻地用的铁犁差不多,只是挖的更深,泥土被挖出来后自动被甩到一侧的地面上。 这种挖壕沟的铁犁被雷大毛命名为壕沟犁,用两三头牛来拉,也可以换成四五匹马,只是没有牛力气大。 一次犁地的深度有一尺多,需要两个人来扶着犁才行,反复几次后,叫骑兵深恶痛绝的壕沟就完成了,三道壕沟还留了几处出口,三道出口相互分开错落有致,想要疾驰而来的骑兵对此毫无办法。 挖出的土能阻挡对手的视线,还能当做矮墙抵御直射的箭雨,若是水源足够时间富裕,还能快速垒起来一道土墙。 反正牛马众多,依靠充足的牛马,北汉大军省去不少力气。 …… 等北魏大将丘林勇带着乙干普和乙弗伤来到北汉扎下的大营前侦查时,鼻子差点没气歪。 只见方圆十几里的北汉大营前面,是整整三道深深的壕沟,还错落有致地留下了出口 在北魏的眼皮底下安营扎寨?这帮北汉家伙脑子里想什么呢? 回到大帐的丘林勇兀自愤怒不已,等终于冷静下来后,才叫手下一个文官写了封信,派人送到北汉大营。 雷大毛磕磕巴巴地念着桌上的信,一面看着四周满脸坏笑的众将。 “...两国素来修好,而今妄动干戈,陷百姓于水火,非仁者之为;劫掠人口,至百姓背井离乡,非义者之举;当摒弃暴虐重修旧好,不然死无葬身之地,悔之晚矣...” 雷大毛挠挠脑袋说道:“本王成了不仁不义的坏蛋了,特么的...” 众将哈哈大笑,雷大毛叫来阴二拿来纸笔,想了想在纸上写道:“我欲横扫天下!” 写完将墨迹吹干,装到信封中叫来人带回。 转过身,见众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雷大毛赶紧趁热给大伙鼓劲儿。 “诸位!而今咱们北汉粮食富足,士兵们骁勇善战,马匹军械也数不胜数,北疆的大军都在咱们掌控之下,正是收复汉地定鼎中原的好时候,不趁此良机开疆拓土,难道还要儿孙们来吃苦么?此时不战,等胡人学习了咱们汉人建国筑城种植的技术,咱们汉人可就真的没活路了,不过对北魏也不用再细细讲道理了,所以,本王就给他回了六个字:我欲横扫天下!谁挡着本王,本王就灭了谁!” 轰... 众将炸锅了,个个脸上红光满面,兴奋的像娶了媳妇。 第97章 攻打北魏二 97、攻打北魏二 其实大道理,没几个明白的,就知道要打大仗了,自己要升官发财了。 接着雷大毛开始布置细节:“恶魔军第九第十军,在外围负责日夜截击北魏粮草,抢走后留下自己足够用的,其余全部烧掉,五日后正午回来配合大军反击;令五日后正午时分,五城兵和龙虎卫一起,合击北魏大军。” 因为新招募的匈奴骑兵总是被雷大毛遗忘,所以这次被重新安排为第九第十军,千夫长是查和木与巴图。 听到王爷将两支匈奴骑兵又派了出去,阴二心里直犯嘀咕,这回王爷不会再将自己这两千人马忘记了吧... 接到雷大毛回信的丘林勇怒不可遏,乙干普和乙弗伤也有些诧异,两人仔细数了数,认为北汉的人马就是在三万左右,而北魏这边可是足有八万大军啊,这个雷大毛莫非真是疯了?带着三万人马,就想挑战北魏,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横扫天下? 等丘林勇定下神来,乙干普道:“大帅,我们还是要在四周布置好斥候,别中了对手的奸计!” 丘林勇点头道:“确实如此!派斥候远出六十里查探,令大军四面围住,明早进攻,本帅要将这三万北汉人都葬在这里!” 乙弗伤沉思道:“若是敌军拼死逃走,怕是不能完成全歼,不如再请陛下派些兵马来,就说是要将来敌整个吞下,还需要两万兵马。” 第二天一早,丘林勇带着乙干普和乙弗伤等大将来到阵前,见北汉大军都缩在营寨中,并没有出战,顿时咆哮道:“这群狡猾的汉人!来人!吹号,四面攻打营寨!” 原本丘林勇还以为这些北汉兵能与自己堂堂正正地对战呢,没想到是一群胆小之辈,只想着借用壕沟拖延,叫自己这边费点力,哼...本帅就叫你看看,这三道小小的壕沟根本挡不住北魏大军。 …… 北汉军剩下的两万八千人马分为了四组,一个时辰一换,借助壕沟营寨,还有投石机连弩和弩炮,守得稳稳当当丝毫不慌。 丘林勇渐渐暴躁起来,眼前的这些北汉人似乎就不是来打仗的,一点激情都没有,根本就是软硬不吃,自己费了半天劲儿,每天攻上几个时辰,这些北汉军都轻松地扛了下来,消耗了自己近五千的兵马,这些坚固的营寨丝毫没受到影响。 乙干普看着情形不对,连忙进言道:“大帅,不如围三缺一,然后集中兵力攻他一面,等这一面被破,其余的自然溃败。” 丘林勇觉得有理,立刻整顿大军,重新布置,这时手下斥候来报,说是负责押运粮草的人马被打回来了,粮草也丢了,丘林勇大骂道:“是什么人抢的,有多少人?” 斥候说道:“说是有两三千人,咱们负责押运的两个千夫长都身受重伤,士兵被杀了二百多。” 丘林勇咆哮道:“废物!全是废物!就不知道派斥候远远地查看么?” 来报告的斥候说道:“派了,派出去的人也都被杀了...” 丘林勇闻言一呆,随即问道:“咱们大军现在有多少粮食?” 负责粮食的一个军中文官秦峰远道:“大帅,咱们还有三日粮。” 丘林勇喝道:“多派人手去押运粮草,令三万禁军准备出击。” 为怕皇帝派来的三万禁军损失过重,丘林勇一直没舍得用禁军。 乙弗伤说道:“末将请令!” 北魏的军功赏赐很是不少,这些禁军将领都盼着打仗升官发财。 乙干普提醒道:“敌军的投石机叫咱们损失了不少人,进攻时要分散些。” 丘林勇疑惑道:“他们哪里来的石头?就算是运来的,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乙弗伤,你带着一万禁军先分散些试探着进攻,等他们的石头没了,乙干普再带领剩下的两万人发起攻击,这次一定可以拿下。” 乙干普和乙弗伤两人出了大帐回来准备,乙弗伤不屑地说道:“早就该用咱们禁军,你看看这些草包边军,就只能剿匪杀些百姓,一遇到厉害些的对手就怂了。” 乙干普呵呵一笑道:“这样正好,让他们打头阵,叫北汉人的箭矢消耗差不多了,咱们再上。” 乙弗伤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说,北汉人的石头消耗差不多了吧,我反正最是讨厌这些从天而降的大石头,躲都躲不开。” 几场攻击下来,阵前倒下的士兵,有两成是被石头砸死的,被砸中的人尸骨无存,很是恐怖。 乙干普也拿不准,摇头道:“应该是快没了,这大草原的,没地方补充。” ... 张卫平此刻正带着人手挖土,挖出的土装到麻袋里,一麻袋能装近百斤,从两里地外抛出去,足以砸死强壮的战马。 张卫平出身木匠,祖传的手艺,不过老张家对他的期望是读书,结果张卫平书没读出来,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最后来参军,在半年时间里军学成了三级,又因为屡次参与改造投石机获得成功,被破格提拔为百夫长,专门管理改进投石机战车连弩等军械,危险系数低,每次大战赏赐还不少。 这投石机被张卫平在下面装了四只轮子,改造成可以随时移动的大杀器。 看着足够了二十次的抛射,张卫平直了直累酸的老腰道:“这回叫北魏人尝尝麻弹的厉害!” 几个手下闻言哈哈大笑,这个新来的百夫长懂得真多,脑瓜子特别灵活,一听到石弹快没了,立马提出来用麻袋装土来应付,还说即使是敌人死尸和死去的战马,也能丢过去,效果没准更加惊人。 惊不惊人不知道,这话把雷大毛吓了一跳,看着文质彬彬的张卫平,雷大毛感到不可思议,原本重视耕读的北汉人,这是被自己带歪了么,怎么变得如此嗜血无情。 一次投石机可以投掷五到十只麻弹,张卫平自幼身体就不够强壮,与那些从小种地挖土的汉子没法比,最后在众人劝说下,只得手扶铁锹在一旁看着,等又多了一百只麻弹后,脚下的营寨也就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壕沟。 张卫平挥手叫众人休息,顺手将手中铁锹向下狠狠一戳,正准备爬上壕沟,不想从脚下涌出来一条细细的水流,张卫平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水流,将自己的双脚渐渐淹没,不明所以,这里是草原啊,离着那条大河足有二百里,哪里来的水呢? 急忙叫几个兄弟来看,还把千夫长也喊来。 这几天不要说洗漱了,连人马喝的水都少得可怜,若不是大伙对王爷信心满满,估计早就闹事了。 白英闻听挖出了水,急急忙忙带着几人跑来,看着张卫平兀自站在水沟里不动,白英呵呵一笑道:“赶紧再挖几下,把这条壕沟再挖深些,你们忘了,咱们军学上不是讲过,地下是有水的,只是不好碰上,没想到叫你们几个遇到了,真是...好运气!” 张卫平带着人嘻嘻哈哈地又挖了一尺深,涌上来的水已经淹没了大腿,众人只得七手八脚地爬上来,都聚在一起不知所措。 水是有了,可这么脏怎么喝啊? 白英挠挠脑袋道:“军学上说是要在浑水边上挖一个坑,我看就在这里挖几个坑试试。” 几人又七手八脚地挖抗,忙的不亦乐乎。 雷大毛听说挖出了水,也是高高兴兴地来到这里,一看白英带人还在挖坑,不禁大笑道:“将这壕沟里的水清出去,下面的水自然就干净了,前面的水烧开了人喝,等后面的水清澈了再拉战马来喝,人马分开。” 白英答应后又笑嘻嘻地凑上来,雷大毛没好气地说道:“谁发现的?” 白英笑道:“是属下百夫长张卫平带人挖土做麻弹时发现的。” 雷大毛想想道:“报军功!奖励纹银百两。” 张卫平得到消息开心无比,虽然这百两银子自己要分出去大半,不过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是以前从不敢想的。 还是当兵好啊! 水渠很快就变得清澈了,足有一千人来此挑水烧开储备,这三天来携带的水用去了一半,这水来的太及时了。 战马也被分批带来饮水,附近的草早就被啃光了,携带的草料也下去了一半,再不打仗,这些战马被圈在营寨中,都要被饿瘦了。 …… 更着急的是丘林勇,此刻也不顾禁军不禁军面子了,在对着乙弗伤大声咆哮:“你说你都攻了两天了,怎么还是打不下,不行你就下来,老子亲自带人上去!” 乙弗伤杵着拐杖道:“你带人上去?就你那只会剿匪杀良冒功的乌合之众,能摸到人家军寨大门算你有本事!” 丘林勇跳起来指着乙弗伤鼻子大骂:“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没想到一条腿的乙弗伤跳得更高,挥着手中拐杖大骂道:“你敢!老子是禁军的大将,杀老子还轮不到你!” 乙干普出来劝道:“算了算了,都是为北魏为了陛下,我看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粮草被劫的问题,军中已经只剩下两天的粮食了,即便是不打了回去,路上也要饿肚子的,幸亏早先赶了些牛羊来...” 丘林勇恨声骂道:“这群可恶的北汉...” 忽然间外面号角齐声响起,亲兵快步来报:“北汉军陆续出了营帐,开始列成战阵,欲与我军开战!” 丘林勇吃了一惊,立刻叫属下排阵,自己则忙出帐骑马来到阵前,见对面北汉军已经成阵,粗粗一数,大概有一万多人,不禁有些纳闷,自己这边足有七八万人,这些北汉军是傻了还是怎的? 丘林勇自己带着中路大军一共五万人,包括了三万禁军,其他两面放了各一万五千人,两侧只是防御,正面才是主攻。 将其他两面的大军匆匆撤回,结果还传令兵才走不久,眼前的北汉大军居然前进了数百步,又再次停下,后面的营寨中又出来了不少人。 丘林勇愕然道:“干嘛?这些北汉蛮子是想与我军决一死战啊。” 乙干普仔细看了看道:“他们是想挑一块平整的地方,营寨前面都被尸体铺满了...” 说完乙干普不禁心虚,北汉军寨前的死尸大部分可都是禁军的... 经过了三天战斗,雷大毛感觉这北魏军实在是乏陈可善,除了禁军有些实力外,其他的北魏军连五城兵都赶不上,比起龙虎卫差得远,更别说是恶魔军了,于是立刻派出亲兵去通知张千寻和王明德,将决战日期提前到今天午后。 等排好战阵,雷大毛骑在马上还在高喊着:“兄弟们!本王高看北魏军了,就这么一群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本王原来想和他们多玩几天,现在没兴趣了,咱们大军一会儿一拥而上,一举将他们打趴下,叫他们知道下什么才是当世强军!北汉必胜!” 所有听到声音的士兵们都齐声欢呼起来:“北汉必胜!北汉必胜...” 声音逐渐传到四周,很快,包括留守的八千兵,战阵中的两万士兵都在欢呼。 震耳欲聋的的声音传来,北魏这边还在集结的大军都被这整齐划一的呼声吓到了,个个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连主帅丘林勇都禁不住有些胆怯,不过嘴里还在为属下打着气道:“陛下又派了两万禁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咱们是八万大军,对面只有两万人马,今天本帅就要一举摧毁北汉大营!万胜!万胜!...” 北魏这里立刻传来“万胜”的喊声,北汉大军不等北魏军战阵集结好,已经开始稳步推进,气的丘林勇不禁破口大骂:“卑鄙!小人!” 乙干普看看形势说道:“大帅,只要前军挡住北汉军进攻,咱们两侧大军这么围上来,将这两万北汉军能都吃掉。” 丘林勇立刻满脸堆欢道:“对对对!本帅也是这么想的,众位将军,向中军靠拢,咱们以密集战阵逐层挡住敌军进攻!” 众将答应着下去,心里都在骂着:这主帅是胆小鬼! ... 第98章 攻打北魏三 98、攻打北魏三 白英指挥着兵强马壮的恶魔军先锋,排在大军前面,随着战车缓缓推进,对面北魏军兵的面目清晰可见,随即挥手止住大军。 对面的北魏军兵目瞪口呆,原本以为要开始的大战忽然就这么停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明所以。 没过多久,一道道黑影铺满了天空,接着随着呼啸声开始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堆堆的麻弹,砸的本就不够整齐的北魏军阵乱成一团,十轮过后,白英大手一挥道:“出击!” 各路恶魔军再次迈着整整齐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接着弩箭开始射击,随后弩炮开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覆盖,当先的北魏军乱成一团,纷纷让开正面跑了回去。 乙弗伤指挥着一万北魏禁军挡在前面,看着身边逃回来的败兵,乙弗伤嘴里不住大骂着:“这群笨蛋!连一炷香都没守住,兄弟们,叫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北魏真正的强军!传我号令,后退者斩!前排准备,放箭!” 整整一万支羽箭铺天盖地般袭来,将北汉前面的战车射成了刺猬球。 不过经过雷大毛再三改进,这种战车的驮马在战时都被安排在车中,虽然行动不便,只能直来直去,可胜在安全。 随着北魏箭雨纷纷落下,躲在战车后的战车兵手握弓箭,和战车上的弩手不住还击,后面的铁甲兵和轻骑兵不住嘿嘿傻笑,混没当回事。 连弩和弩炮再次发威,足足对射了一炷香的时间,北魏军战阵被撕开了,几个铁甲军百夫长一声令下,各路手持陌刀的铁甲军齐出,后面是一队队手握反曲弓的轻骑。 重装铁甲军呼啸着杀进北魏禁军中,砍瓜切菜般将本就不够整齐的军阵冲散,后面的轻骑跟上来收割着北魏士兵们的性命。 刘大巴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怪胎,身为百夫长却赖在弩炮上不走,最后白英无奈只得忍了,就当是白养一个百夫长好了。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善于操控连弩的李大嘴也顺利升为百夫长,还和刘大巴列凑到了一块儿,于是两人座下的战车成了全军最值钱的战车,连雷大毛最后听说了也不禁来到两人面前仔细看了又看,最后只丢下一句话:这特么的,真邪门啊! 刘大巴列说军规中没有不许百夫长操控弩炮这条,于是就明目张胆地和李大嘴搭伙,顺便也负责指挥下这百人队。 李大嘴的一只眼睛受了伤,于是在一阵北魏射来的箭雨中,两人都低头趴在弩床上,三只眼睛瞄着对面商量着。 刘大巴列道:“李大嘴,你给老子看好了,被那些盾牌包住的一定是个大将,老子一炮打散了,你就赶紧射他娘的,别等人家再将盾牌竖起来...” 李大嘴瞪着一只眼冷笑道:“俺说你这回可要说话算数,要是弄死了什么大将,那他身上的物件可是要有俺一半,战功俺要来没用,就算你的好了。” “你傻啊,咱恶魔军战功才是最重要的,要那么多破烂物件搞毛?”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说你都弄了多少好物件了,上次那漂亮的马槊,还有那什么玉佩,还有那头盔,馋的俺心里直敲小鼓...” “快点准备好吧,真他娘啰嗦,准备!” 嘭... 弩炮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响,将两个手持大盾的北魏士兵射穿,露出了里面还在吃惊的一名瘸腿大将,李大嘴的连弩瞬间激发,十只破甲弩箭齐刷刷地扑面而来,剁剁剁,射穿了这名大将的面孔,连身下的战马都被直接射死,周围一阵大乱。 刘大巴列一边上弦一边嘀咕着:“看看,哪里还有大货,如今咱可是俩百夫长,这一出手要是没点货,可叫手下的人笑话。” 李大嘴使劲踩着脚下滚轮道:“谁敢笑话,小张子,是不是你?” 弩床下负责装弩箭的小张子喊屈道:“冤枉啊!是小马子总在偷笑!” 负责给弩炮上弹的小马子叫道:“是小林子!” 刘大巴列骂道:“还不赶车上前几步,等老子的物件叫人抢了,有你们好果子吃!李大嘴,再来一拨,这些龟蛋怎么也不散开啊?” 嘭... 巨大的弩炮再次轰鸣,撕开了大盾围成的圆圈,接着李大嘴的连弩又抽空洒下阵雨,将围在一起的几名北魏军射的人仰马翻。 随着刘大巴列的战车逼近,身后一队锤枪手举起锤枪噼里啪啦地乱砸下来,将还在负隅顽抗的几个北魏军拍死,随后李大嘴不顾一切地弯腰爬了过去,将那具北魏大将尸体拖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马槊。 “不如你那只好看啊,底下还没有字,亏了...” 李大嘴有些不满,又在这北魏大将身上搜刮了一番,最后找出了一块玉佩和一件怪模怪样的东西。 “这是啥?看着像一只的老虎啊,哎呦!还是两半的,咋坏了呢?” ... 看着前军被打散,乙干普立刻令左右两万禁军压上,黑压压的大军迅速挡住了缺口,将步步紧逼的恶魔军拦住厮杀。 不多时被打散的前军撤了回来,几个浑身是伤的禁军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乙干普心头一沉:乙弗伤凶多吉少。 果然,那几个受伤的禁军来到乙干普面前跪下请罪,一个禁军羞愧不已说道:“属下无能,乙弗伤将军阵亡了,请将军责罚...” 乙干普轻叹一声道:“尔等无罪,我在这里都看到了,尔等作战很勇敢,先回去裹伤,待会儿再随大军一起杀上去,为乙弗伤将军报仇!” 几人退下,乙干普心情沉重,自己在禁军中好友不多,这乙弗伤虽然脾气暴躁,可对自己从无不敬,算是说得来的好友了,不想就这么没了。 两万禁军再次围住恶魔军厮杀,北魏也有重甲骑兵和步兵,按北魏禁军的配置,每一万禁军中有二百重甲骑兵,还有五百重甲步兵,像丘林勇带领的边兵,只有主帅身边有二百重步兵。 看着眼前的恶魔军被围住了,而其中间的铁甲军还没有出动,乙干普立刻下令左右路禁军重骑出击,随后重装步兵也压了上去,这些人都是手持铁骨朵,任何人只要挨上一下,不死既伤。 失去了壕沟的优势,两万禁军对付这不足一万的恶魔军,乙干普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能拿下,嗯...这种战车上的弩炮有点厉害,不过在近战中,被重装步兵贴身靠近后缠斗,还是没多少威力的。 ... 连弩射出的破甲弩箭,并没有射穿所有北魏重骑的盔甲,这些重骑都举着一面面厚重的大盾,这种大盾上面宽下面窄,用坚硬的松木制成,外面还覆盖一层铁片,挡下了大多数的破甲弩箭,只有不多的几人被弩炮击中,掉落马下。 接着是成片的重标枪袭来,北魏重骑又倒下几个,身后的重步兵死伤更多,这些重标枪能轻易击穿铁甲,不少重步兵都身中数枪栽到地上,大多没有立刻死去,只是失去了战斗力。 冲到近前的北魏重骑被连成一排的战车阻挡住,挥动铁骨朵狠砸战车,北汉军中立刻钻出来一群群手持锤枪的士兵,拼死守护着战车,北魏大军后面的轻骑和大批步兵也杀了上来,两方人马围着战车展开激烈的厮杀。 宋波是刚从武威军被挑选进恶魔军的,上司就是看重他身强力壮又敢打敢杀,听到千夫长的命令说是要战车兵手持锤枪到战车前保护战车,宋波立刻拎着锤枪钻过去,才站稳脚跟,迎面就见到一群恶狠狠的铁骑,虽说和恶魔军的装束不大一样,可黑沉沉连人带马的一整套铁甲,还是叫宋波感到有些胆寒,好在锤枪兵日常训练时就是针对铁鹞子一样的假人,虽说有些不安,宋波还是举起锤枪大喊着砸了过去。 锤枪长近乎两丈,近三十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一匹战马的头上,那头裹铁甲的战马哀鸣一声,扬起前蹄歪着脑袋倒下,马嘴流出了不少鲜血。 见血了! 宋波胆子更大了,看那马上骑士刚摔到地上,宋波正要再次抡起锤枪,身边一支锤枪刺出,正戳在那骑士的面具上,宋波一见大怒骂道:“马晓力!你这混蛋,这是老子弄下来的!” 说罢抡起锤枪啪地一下,将才要起身的那北魏重骑狠狠砸到地上,匆忙间没了准度,只在那人的肩头,那重骑哀嚎一声趴在地上,宋波上前将那马晓力挤走,又抡起锤枪砸下,将此人头上盔甲砸扁,这才出了口气,看向四周。 一队队的锤枪兵手举沉重的锤枪,不停地拍下,再举起,再拍下,很快,训练有素的北汉锤枪兵逐渐占据了上风,将眼前手持铁骨朵的重骑兵和重装步兵都压制了。 铁骨朵太短了,再加上北汉的锤枪兵们人数多出来一倍,等北魏后面的轻骑兵和步兵挤过来时,北魏的重甲兵们已经损失殆尽。 忽然间漫天的箭雨落下,失去战车保护的锤枪兵们死伤惨重,白英见状立刻下令锤枪兵们撤回战车阵中,只以连弩和弩炮迎敌。 宋波连滚带爬地回到阵中,嘴里不住地咒骂着:“这群杂碎!都不讲点武德嘛?铁甲兵打不过咱们,就来阴的,百户大人!咱们的铁甲兵咋还不出击呢?” 刘大巴列嘿嘿一笑缩着头躲过一轮箭雨,然后扭头笑道:“快了!白将军可是从不吃亏的主儿...” 北魏箭雨射来,北汉的弩箭弩炮不断还击,丢下手中锤枪的士兵们,又拿起了反曲弓,不断地反击,两边的箭雨来来往往,空中一阵阵地遮天蔽日,几轮过后,北汉这边又占据了上风。 弩箭和弓箭已经开始抛射,白英见对手没了士气,立刻下令将战车解开锁链让出通道,铁甲军出击了。 恶魔军的编制中,每一军都有二百铁甲军,出击时铁甲军身后应该是三百轻骑兵,然后才是战车兵跟进,来巩固战场优势。 不过白英看见战场上障碍太多,死去的战马死尸挡住了去路,只是令战车兵压上去三百步。 八队铁甲军紧紧地保持着队形,逐渐在北魏军中提起了马速,身后的轻骑兵不断射击,将这些北魏禁军杀散。 ... 决不能叫这些铁甲军肆意横扫,不然不但这两万禁军彻底完了,连身后的所有北魏大军都会崩溃! 乙干普见情况紧急,立刻派人请丘林勇率领大军围住这些恶魔军。 不想丘林勇却派人来,令乙干普的禁军死死缠住眼前的恶魔军,自己带着北魏边兵将剩下的北汉军围住厮杀,只要两翼突破,占据人数优势的北魏军就能从后面对恶魔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乙干普在马背上来四处望望,见北魏军的两翼已经包抄过来,正在远处和一群群的北汉兵激战。 看了一会儿,乙干普忽道:“不好!谁知道后面的北汉兵是哪里人马?” 一个负责斥候的亲兵道:“将军!后面的旗号是北汉的武威军。” 乙干普心中大急,远处的武威军分为左右两个大阵,北魏这乱哄哄的边兵,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武威军对手,只见北魏边兵被战车阵挡住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被北汉军从战阵中杀出的一队生力军杀退。 不过眼下乙干普要先顾着自己这里了,看着北汉的铁甲军在自己军中横冲直撞,乙干普立刻下令轻骑在前面引着这些重骑兵远远地绕圈子,而剩下的军兵则与北汉兵混战在一起,减少北汉军弩箭弩炮和铁甲军的优势。 估计快要到了... 乙干普急切地希望陛下的援军能及时赶来,昨天接到的消息,皇帝陛下听从丘林勇和自己的建议,再次派来了三万援军,全是骑兵,其中还有一万是实力强悍的禁军,只要再拖一阵,等这三万援军一到,眼前的所有北汉兵都要被消灭掉。 ... 冲杀了一阵的铁甲军艰难地回到阵营中,人马俱疲,第一军铁甲军的百夫长霍洪波清点了下人数后,嘿嘿笑了起来。 这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带着二百铁甲军和三百轻骑兵,将眼前这些北魏兵杀了个透,估计怎么要弄死了近千人,要不是战马累的不行了,还可以再杀几轮。 最开心的是: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北魏军中杀过,自己这里居然只损失了几十人。 甩掉袖筒里的鲜血,霍洪波喊人帮忙卸下战马身上沉重的铁甲,给另外一匹战马装上,趁这时间,赶紧取出军粮吃几口,一个传令兵上前道:“第一军的铁甲军,等下出击时速度慢些,后面的战车要跟上。” 霍洪波瞪大眼睛道:“哪咋整?铁甲军没了速度,不是没威力了?” 那传令兵嘿嘿一笑道:“白将军想杀散眼前的北魏军,然后回援武威军。” 霍洪波晃着大脑袋道:“不妥不妥!严重不妥!这面前的北魏军可是他们的禁军,多斩杀些才能动摇其军心,我反对这个决定!” 那传令兵吐了吐舌头跑了,第二军的潘中杰啃着军粮溜达过来道:“老霍!要不咱们和白将军说说,你带一半铁甲军留这里继续祸害北魏禁军,俺带人去支援武威军。” 霍洪波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看看,武威军还在用三段击攻击呢,根本就没危险,学了这么多兵法,你不知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眼下面前这禁军已经没了士气,我看不如闯阵杀将,将这伙禁军全部拿下!” 潘中杰站在马背上抬眼看去,见北魏禁军都撤走了,又在重新整队,不禁皱眉道:“别说,老霍你说的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 第99章 攻打北魏四 99、攻打北魏四 等到乙干普指挥手下整军再战时,北汉的两万武威军已经将四万多的北魏边兵打退了一里地,乙干普知道援军已近,丝毫不敢大意,自己已经损失了近大几千的禁军,若换成边兵,早就溃败了,不过若是能协助援军彻底击溃眼前的恶魔军,自己反败为胜,在陛下面前也算是有了交待。 乙干普又下令手下出击,与恶魔军再次开始贴身近战,远望战场各处都在混战,已经两个时辰了,手下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乙干普也取出一小块牛肉干嚼着,一名被救回来的偏将被人搀扶着来汇报战况,乙干普边吃边点头安慰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问道:“松布,你说看见北汉的军兵们嘴里吃着东西在和你们作战?” 那叫松布的偏将道:“是的,将军,我看到那些军兵嘴里都吃着东西,闻起来很香。” 乙干普笑道:“你打仗可以啊,不卖力照着对手脑袋狠敲,反而去看人家嘴巴里吃的啥...” 松布羞惭道:“这不是饿了么,打了半天,兄弟们早就没了力气。” 乙干普挥手叫人送走松布,然后叫来传令兵道:“告诉前面,弄几个北汉人的尸首来,能抓个活的最好。” 过了半个时辰,几个亲兵送来了两具北汉死去的弩手,乙干普在两人身上搜了搜,发现了不少没见过的东西:一卷白布、两包混着肉沫的粮食包、一把铁锹、一把带着护手的短剑,亲兵还从两人身上扒下来手套袜子,还有一只套在食指上的戒指。 乙干普脑子有点懵,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同时代的敌人在作战,这群北汉军兵怎么和自己的手下差这么多啊。 这是亲兵又押来一个受伤被俘的北汉兵,还带着一把古怪的长锤,乙干普看着这强壮的家伙浑身是血,皱眉道:“给他包扎伤口,弄点水。” 过了一会儿,这强壮的北汉兵苏醒过来,一看自己双手被绑着,不禁心头一沉。 乙干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问道:“我是乙干普将军,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兵,好好回答我的问话,我不杀你。” 被俘的北汉兵犹豫了下答道:“小人马晓力,是恶魔军的一名锤枪兵。” “锤枪兵?就是这锤枪?是用来做什么的?”乙干普指着地上的锤枪问道。 马晓力艰难地扭头看去,点点头道:“就是这个锤枪,是用来对付铁甲军的,密集战阵中,手持锤枪的步兵可以很快地击杀铁甲军。” 乙干普满脸不可思议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铁甲军坚不可摧,你当手中的马槊长枪是吃素的?” 马晓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乙干普一眼,一个亲兵感到自己主帅被蔑视了,立马恨声道:“将军问你,你就老实说话!” 马晓力立刻低头道:“是是是!步兵密集阵中,待铁甲军陷进来,众人齐心合力,就能干掉铁甲军,虽说铁甲军的盔甲厚重武器犀利,可没了速度的铁甲军在周围三四只锤枪的砸击下,几下就完蛋了。” 乙干普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铁甲重骑在众多锤枪的打击下一个个死去。 过了片刻,乙干普心情沉重地问道:“你杀了几个?” 马晓力猛地站起身来怒吼道:“五个!怎滴?老子不怕死,老子死了,家里老婆孩子有人养,每月还能得二两银子!老子值!老子敢这么死...” 几个亲兵见状立刻上前按住还在咆哮的马晓力,一个亲兵手持弯刀架在马晓力的脖子上,抬眼看向乙干普。 马晓力脸被按到地上,兀自歪着嘴挣扎。 乙干普沉声道:“放开他!别为难他!敢杀我北魏五名禁军好汉,你也算是个勇士!” 谁知马晓力却不知死活,破口大骂道:“屁的好汉!那五个老子没几下就弄死了,老子也不是啥勇士,恶魔军里比老子厉害的多得是!” 几个亲兵心头着脑,又将马晓力踢跪下。 乙干普接着问道:“你说你老婆孩子有人养,那你父母呢?” 马晓力忽然挣脱了几只大手抬起一双浸着血水的眼睛怒喝道:“都被你们这群胡人杀了!妹妹也被你们糟蹋后吃掉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妹妹啊,才十一岁...老子不求活命了!杀吧!来杀了老子啊!老子儿子也有了,等十几年后,还会参军!还来杀你们这群...” 一个亲兵听不下去了,举起刀柄将马晓力打晕。 乙干普呆坐马上,摇头轻叹道:“我虽是胡人,却不是你仇人啊...” 抬眼望去,见禁军再次被打退了回来,丢盔卸甲地狼狈不堪。 忽然间,几队北汉的铁甲军再次突出,随着马速的提升,形成了几道利剑,将正在败退的北魏禁军杀的溃不成军。 看过四周后,乙干普悲哀地轻叹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几个亲兵紧张起来,损失了这三万禁军,乙干普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叫几个受了伤的亲兵将缴获的一堆东西绑在马背上带走,回到京城交给禁军大首领出连斤。 一个亲兵又带来一柄陌刀和一支重标枪,乙干普看着这些陌生的武器,心头极其沉重,挥手叫几人离开。 那几个受伤的亲兵下马给乙干普磕头,一个亲兵指着昏迷的马晓力道:“将军,此人怎么办?” 乙干普道:“本将言而有信,你们几个将他丢到大军后面,到了晚间,自有人找到他。” 看着几个受伤的亲兵离去,乙干普下令吹起号角重新集结,一个个败退下来的士兵又一次在乙干普身边站定稳住了心神。 ... 霍洪波带着铁甲军在混战中杀进杀出,一直兜了几个圈子,又一次遇到了第二军的潘中杰,一见面,两人都是禁不住哈哈傻笑。 连人带马都成了刺猬,每人身上都不下二三十支羽箭,潘中杰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大骂道:“居然还有两只破甲弩箭!这是哪个孙子没长眼啊,真特么的...” 呼哧呼哧... 两队铁甲军身后跟过来各自的轻骑,有些跑错队伍的,此时也重新站队,还有几个明显不是这两军的重骑轻骑,也厚着脸皮挤进来,一点也不尴尬。 霍洪波看着自己身后的战车大队人马还离着老远,有些担心地说道:“咱是杀他大营,还是等咱们的战车队上来?” 潘中杰嗤笑道:“等个屁!杀他娘的!直接干光!” 说罢带着自己这队铁甲军向着北魏禁军慢步跑去,霍洪波破口大骂道:“他娘的!就不懂人话!”随后带着第一军的铁甲军和轻骑兵尾随杀去。 北魏禁军的队伍还没有重新站好,两路恶魔军已经再次杀来,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和马槊的铁甲军横冲直撞,在乱哄哄的北魏军中无人可挡,一时间这里再次喊杀阵阵,厮杀声不绝于耳,过了会儿,喊杀声小了,只剩下沉重战马的撞击声,半个时辰后,连战马相互撞击的声音也弱了下来,不少战马都累倒了,恶魔军的战车兵们慢吞吞地赶了过来。 白英率领亲兵来到此处时,看到了此战最激烈残酷的战场,一层层的北魏禁军围在一面北魏战旗下,再也不后退了,万余人一圈圈地全部战死,一个投降的都没有。 这是白英从军以来经历过最血腥惨烈的战斗,双方的士兵都累坏了,不少人连手中剑都举不起来,兀自扑在对手身上撕咬,倒下的战马没有几个能再次站起来的。 霍洪波艰难地走进血泊中,那面北魏禁军的战旗被一名大将牢牢抱在怀里,这名大将身披黑色的大氅,浑身浴血,原本黑色的大氅已经浸满了鲜血,从后面看,这件大氅破了五六个窟窿,还有一支重标枪戳进了此人胸膛,这正是霍洪波投的。 围上来的所有恶魔军将士们都下了马,刘大巴列也走下战车,所有人围在外面,看着眼前犹如修罗场一般的地狱情形不说话。 霍洪波上前使劲掰开那员大将的手,将这面破烂的战旗取下,为了将这群禁军打败,自己的铁甲军在一次次的冲杀中几乎损失了一半,身后的轻骑兵也战死了三分之一。 若不是追着潘中杰那个混蛋,等白英带着战车兵们赶上来,损失能少一半! 想到这里霍洪波就想拎着潘中杰的耳朵大骂。 白英接过缴获的战旗说道:“一万人死战不退,这是值得恶魔军尊重的对手,查一下这名将军叫什么名字,将来这里立起来一块石碑,也刻上这名将军的名字。” 亲兵答应一声,众人开始救治伤员,刘大巴列爬上战车眺望远处道:“武威军那里也搞定了,白将军,咱们要不要赶过去再捞点便宜?” 白英看着手下个个累的不成人形摇头道:“来不及!人马都快累死了...” 等到了傍晚时分,雷大毛才知道逾期未及时来到战场的龙虎卫和五城兵,原来在路上遭遇了北魏援军,双方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两万龙虎卫先和北魏援军打了起来,五城兵随后赶到,立刻前后夹击,将这三万北魏军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打了一个时辰,北魏军中一部分率先溃退,剩下的军兵无力对抗人数占优的北汉军,不得不突围撤走。 此战双方都有些想不到,原本来支援的两军居然还没赶到战场就打了一场。 雷大毛也挠挠脑袋想不通,怎么这实际情况离自己的预想差这么多呢。 大军就地休整,第二天一早,雷大毛召集众将复盘这场战斗,接着是总结经验,韩海强和几个文官将这次战斗得失都记录下来。 据后来回到军营的马晓力讲,那个身披大氅的禁军将军叫乙干普,雷大毛听从白英的意见,在碑文上刻了乙干普的名字。 随后的问题是大军的去向了,越战越勇的众将都要求继续向东进军,要再碰一碰这北魏的禁军,能再抢些人口粮食甚至是城池最好。 雷大毛挠着大脑袋问道:“那咱脚下这里是属于哪的?北魏?还是北汉?” 韩海强咳嗽一声说道:“这里是两国交界处,因为无险可守,算是两国中间地带,起到一些缓冲作用...” 雷大毛暗自嘀咕着败家,随即伸手向北一指道:“咱们向北进军,到河边筑城!” 众将面面相觑,这王爷最近是迷上筑城了? 雷大毛得意地解释道:“咱们这叫步步为营,这样一步步地蚕食过去,依靠咱们军械上的优势,再借助城池的保护开荒种地收拢人口,逐步压缩对手的生存空间,随着对手实力不断被削弱,咱们再得寸进尺,这样骑射的劣势就能被扳平。” 说干就干,大军随即开拔,慢慢地走了一天,雷大毛忽然有些心神不定,这天在大帐中忽然问道:“咱们大军现在多少人了?粮草够不够?” 众将闻言直想一头栽到地上,从古至今带兵不知兵多少的,王爷算第一了! 白英忍住笑上前道:“一共六万多,粮草张将军已经叫燕云十六州派人向这里送了,咱们缴获的粮草物资也不少,足够大军使用。” 雷大毛听了还是有点心神不宁,左看看右看看,看到阴二在给自己使眼色,忙问道:“阴二,你有何话说?” 阴二咳嗽一声道:“王爷,前去劫粮草的恶魔九十军快回来了。” 雷大毛顿时一拍大脑袋道:“我说好像总少点什么呢,原来又把这两队骑兵给忘了...” 众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古往今来,糊涂王爷,莫过于此,怪的是就这么糊涂,居然还能打胜仗... 想明白后,雷大毛心中轻松不少,像是不小心掉到角落的银钱终于被自己找到一般。 大军终于来到黄河边,雷大毛见这里九曲十八弯立刻叫好,连忙派人勘探地形,最后建了两座隔岸相望的城,两城间还搭建了一座浮桥,写好奏折送去给皇帝陛下看,并再次投其所好地请示城池的命名。 这里河水放缓,南面的城三面环水,只有一面是坚城,防守要简单的多,北面那城两面环水两面坚城,浮桥今后还可以逐渐改成石桥,有了这座桥,南北两城可以相互支援,实在不行还可以断桥。 这座城比武威城还要险要,不但是北汉进军北部草原的重要通道,还是最靠近北魏的边城,雷大毛都想亲自坐镇这里,不过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定了王明德来这里镇守,五城那里已经算是中部,受到攻击的机会少的可怜,等抽出手再去教训西夏人一顿,五城和朔方、建功两城会安全的很。 一个月后,休整完毕的雷大毛接到皇帝陛下的回信,将这两座城合为一城,并命名为武定城。 武定?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算了,不和陛下计较了。 第100章 站个屁的队! 100、站个屁的队! 这回带来陛下回信的是老熟人,曾跟随龙虎卫大军陪着陛下来边城的张华,张华原来是什长,如今积功升了百夫长。 晚上,张华喝完为自己等人准备的接风酒,向雷大毛使了个眼色,于是两人宴席后来到正在施工的南城门上,看着日夜赶工的武定城,张华感慨万千:“这才不到两年,没想到边城这里变化真大。” 雷大毛呵呵一笑道:“等咱们北汉大军将中原一统,变化更大。” 张华也是哈哈一笑道:“这次我还带了几个南方木匠,会做船的那种。” “那敢情好,这里正缺会造船的木匠。”雷大毛喜出望外,适合内河行驶的平底大船载货多行驶起来又稳当,是将来自己的得力军械。 看着张华一脸愁容,雷大毛问道:“可是京城出事了?是陛下的事?” 张华一听雷大毛一猜就中,不禁愕然道:“你怎知道是陛下的事?” 雷大毛撇嘴道:“切!京城还啥事能叫你们这些龙虎卫的军官躲到这偏远的边城。” 过了一会儿,张华闷声道:“皇后病重,陛下已经两天衣不解带陪在皇后床边了,两天下来,双鬓都白了...” 雷大毛听了也是一惊,上次见陛下身子还好好的,咋弄成这样。 张华悠悠说道:“陛下用情甚深,已经多日不理朝政,偏偏陛下又没有后人,如今朝中暗流涌动,我等逼不得已,只能跑边城这里避难,望王爷收留。” “切!就算陛下病重,尔等照常行事各司其职,也就是了,哪儿来的乱象,那个词咋说来着?世上本无事...”雷大毛一指张华。 张华瞪大眼睛手指自己鼻尖愕然道:“庸人自扰之?!哎呀!王爷你是不知朝中有多离谱啊,就算是平头百姓,都有人叫你站队,这弄不好啊,要血流成河了...” “站个屁的队!” 雷大毛毛躁地摆摆手走了,显然很不以为然,谁爱咋咋地,都别来烦老子。 等走下城头看张华没跟上来,扯着大嗓门喊道:“老张!回头你四处转转,想去哪里都成。” 雷大毛见武定城修的差不多了,又集合从南方找来的木匠开始造船,这是适合在内河行驶的大船,上面都装了弩炮,对付薄薄的木料做成的船轻松的很,最阴险的是船上还偷偷装了一些火油。 新任命的百夫长郑树仁带着北魏国内的消息来报告,说是北魏国内乱成一团,不少人担心北汉再次攻打北魏,已经有不少人逃离边境地带。 于是新任命的百夫长郑树强开始安心地组织人手就地挖水渠开荒种地,这两个老郑的儿子比自己老子适应的快,很快就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既然北魏这里没动静,雷大毛想带着大军过河向北探寻一番,不过很快接到朔方城送来的消息,说是斥候发现西夏已经与吐蕃和谈,然后兵合一处开始准备向朔方城这里进攻。 郑树仁刚组建的间谍组织和斥候是分开的,还没有对西夏及吐蕃展开情报收集,此刻站在一旁有些羞愧,雷大毛原地转了几圈后发现了,想了半天才转过弯来笑道:“这事不怪你,回去你在组织人手去西夏和吐蕃吧,对了,还有川蜀那里,刘笛会协助你,还有咱们武定城的北面。” 郑树仁答应后出去了,陈铁头兴冲冲地走进来道:“大毛,你看看这是啥?” 雷大毛抬头一看,见是一副软塌塌的甲衣,不禁奇怪道:“这是什么甲,怎么以前没遇见过?” 陈铁头洋洋得意道:“这是从北魏将军那里缴获的,据俘虏说是叫锁环甲,你看看这里,是用一个个铁环穿成,轻便坚固,但是很难制做,估计一人一个月也就只能打造一件。” 不能锻压打造,效率低得很,雷大毛看了看没啥兴趣,结果陈铁头又拿出一件小东西放到桌上。 雷大毛看了半天疑惑道:“这是啥?” 陈铁头得意说道:“这是百夫长李大嘴捡到的一只虎符!” “虎符?用来调兵的那东西?” 陈铁头得意一笑道:“正是!” 雷大毛又耐心看了半天不解道:“这有啥用啊?再说是人家李大嘴捡的,和你有毛关系?” 陈铁头哈哈一笑道:“我想买过来做成挂件,来纪念这场大战!” 雷大毛无奈道:“真他么的,你小子是闲的啊,准备去朔方城吧,西夏和吐蕃联合起来了,非要找咱们打打。” 集合众将说明意图后,雷大毛令王明德在这里守城,龙虎卫接着回燕云十六州,回去后把那个善于守城的杨彪带过来,协助王明德,杨睿则令他去协助守武威城,此战龙虎卫也有一千余人阵亡,要回去补充。 王明德带着五城兵在武定城一边筑城,一边打造战船,今后武威、武定就可以沿着黄河水道运送物资,省时省力。 大力建造战船还有一个好处,雷大毛想在合适时机出兵攻打黄河下游的地段,打下后接着筑城,将黄河两岸牢牢地守住,为将来统一中原甚至是天下做准备。 临走,雷大毛和王明德商议好武定城的防守问题,为防止草原胡人趁机抢城掠夺,无论南北的商旅还是行人,没有北汉官方出具的书面手令,都不许过河,想过的,到别处坐皮筏子。 两城外面设互市,一旬一开,武定城派人管理并收取税金。 五城兵损失了一些人手,不过很快再次补充完毕,两万人分南北军营,军营就在城中。 张千寻带着龙虎卫回燕云十六州,有了武定城顶在北面,燕云十六州的防御问题轻松不少,若是武定城受袭击,张千寻的两万龙虎卫可在三天内赶到,用不到别处兵马。 不过按理说北魏这次吃了大亏,应该会老实一阵子吧。 留下王明德的五城兵继续建造武定城,雷大毛带着武威军和恶魔军启程前往朔方城,路上将一些轻伤员送到武威城继续养伤,老婆孩子都派人接到朔方城。 这一仗的重伤员都安排在武定城。 十几天后,雷大毛率领大军来到朔方城,斥候来报说西夏和吐蕃的大军一共十万,已经启程向朔方城杀来。 加上恶魔军武威军和建功军,朔方守军不足五万,依城坚守,十万联军不可能打下,只是想要彻底打败对手,也很是不易。 将朔方和建功两城交给陈铁头,自己准备做甩手掌柜。 雷大毛暗自有些恼怒:这帮龟蛋是血没流够啊,还是看老子好欺负? 据以前抓获的俘虏说,西夏也就剩下十来万大军了,若是能一举灭掉,必须发动全北汉所有的力量,再从西夏国内搞点小破坏,嘿嘿... 只是最近北汉朝中不稳,不但不会出力,而且很有可能掣肘,再加上此番西夏吐蕃联袂而来,确实不是灭掉西夏的最好时机,勉强打打,也是两败俱伤,没准还会叫北魏大燕在后面占了便宜。 雷大毛焦虑不安,最后派查和木带两千骑兵再次去劫粮草骚扰粮道,这次跑得远一些,要在五百里外,然后将诸多考虑丢给众将,自己去看两个娃去了。 半年没见,两个娃会走了,不但可以晃晃悠悠地蹒跚而行,还能清晰地叫着爹爹,把雷大毛喜得差点忘记自己姓什么。 和两个小团子玩了半天,雷大毛回到朔方城城主府,这里还在热闹地议论着,看见雷大毛走来,众将安静下来。 雷大毛笑眯眯地走到主座坐下,二十多岁的雷大毛虽然还不够沉稳,毕竟打了几次大仗,也算有了些威严。 而在军中厮杀汉们的眼里,最值得敬重的,就是战功赫赫的统帅。 陈铁头轻咳一声道:“王爷,我等以为现在想的太远没用,还是要一步步地打好每一仗,如今朔方城城坚兵多,守住不成问题,只是四周的粮食作物都要熟了,我等以为应坚壁清野,再不断地多派些轻骑骚扰其粮道,等天气一凉,敌军自退,到时我大军再尾随出击,定能将其击败。” 雷大毛听陈铁头说完仔细想了想道:“好!派人连夜收割庄稼,叫他十万大军没吃的,连附近的青草也扫光,水源都给他填满石头,叫他们好好挖,目前西夏吐蕃联军距离朔方城多少里?” 陈铁头站起身走到桌上沙盘前道:“在这里,老龙头附近,还有五百里左右。” 雷大毛笑道:“我是舍不得收割这些快要熟的粮食啊,要不先割草,这些作物再等几天,咱们派两万人去前面和他们玩玩,顺便挡他们一挡,给这些作物留出富裕时间?” 众将都有些诧异,素来雷厉风行的王爷怎么变得婆婆妈妈,有些妇人之仁呢,别说这几千亩没成熟的粮食,就是再多的东西,打起仗来,该扔的也要扔。 白英想了想,以为是雷大毛出去见了家眷回来,心里有些柔软了,便轻咳一声道:“据开垦种田的老军户说,城下的粮食要十天左右才能收获,我看咱们大军前出二三百里,和那些联军打上一两仗,不成问题,只要不被他大军包围就行。” 王一民怪眼一翻道:“先吃掉他的前锋,打掉他的锐气,再前后连续打他几下,叫他首尾不能相顾,我看这十万人马必败无疑。” 雷大毛瞪了王一民一眼道:“瞧把你能的,人家好歹是十万人马呢,你以为吹大气呢,十万兵到哪儿不是举足轻重的大货,本王爷要是有十万恶魔军,早就横扫天下了。” 刚刚参加这种高级军事会议的张华听完一愣,和几个一起从京城来的兄弟对视一眼。 几个将军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雷大毛叫来郑树强确认了下,果然附近的这些庄稼最快也要十天才能成熟。 雷大毛和陈铁头相视一眼,雷大毛道:“那就出城打一仗,铁头在家负责守城,我带两万人去迎战,据说那吐蕃学了一个什么萨里沙长枪阵,说的很是邪乎,老子很想碰碰,看他的长枪厉害,还是咱们的陌刀犀利。” 白英很想独自指挥这场大战,又怕当面被雷大毛拒绝,站在那里显得心事重重。 这一幕被雷大毛看到,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帮家伙,打仗还不是为了军功,于是雷大毛说道:“此战还是以一万恶魔军为先锋,前出二百里,我领武威军和朔方军各一万做中军,恶魔军由白英带着,兵贵神速,咱们最好能在敌人大兵压境前,吃掉他的前锋,老规矩,恶魔军顶住一段时间,中军左右翼包抄。” 众将答应着下去准备,而白英则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大军迅速出击发,这回带了十日粮,两天后白英已经率领八千恶魔军到了朔方城西南二百里的位置,雷大毛虽说是给一万人,估计他早就忘记两千骑兵已经被他派去劫联军粮草了。 第101章 铁甲对铁甲 101、铁甲对铁甲 扎下营寨后开始挖三道壕沟,王一民带人还在前方挖了不少梅花形的陷阱,这些深一尺的碗口大小的洞,专门对付粗心大意的骑兵,马蹄子陷进去准断掉。 营寨三面还撒上不少铁蒺藜,这也是对付骑兵步兵偷袭的利器。 跟着雷大毛快两年了,所有的将军都把雷大毛那阴险狡猾毒辣凶狠学了个透彻,每次战前都会准备的妥妥的,自己能少损失点就好。 放出斥候远出一百里侦查,不久斥候来报:联军先锋还有一天路程,是一万西夏兵,后面还跟着一万吐蕃先锋。 王一民的想法是趁着西夏人营寨还没扎好,先给他迎头一击,打完西夏打吐蕃,白英则想着等王爷带着大军压上来,一鼓作气包围这两万敌军先锋。 两人争执许久,最后还是白英让了步,毕竟这西夏人打起来熟了,两人又缺军功,能独揽第一场大胜全北疆都会有名。 留下所有的战车守营寨,白英和王一民带着六千人分别伏在西夏前锋左右十里处,静待时机。 白英这边的斥候斩杀了两队西夏派出的斥候,不过王一民这边跑了两个,王一民见埋伏被人识破,当即下令整队出击,随后吹响了号角联络白英。 西夏先锋带兵的将军是老熟人妹勒,上次大败后帖哥差点吐血身亡,此后吐蕃趁机出兵,和另一支西夏兵大战一场,最后因为帖哥与吐蕃主帅马力修斯是老相识,从中斡旋商谈好久,才最终决定一起出兵来打北汉。 妹勒因为要立功赎罪,这次便率领一万西夏兵做了先锋,随军的还有西夏仅存的一千铁鹞子,不过还没有正式开打,全身铁甲还放在驮马的背上。 上次帖哥率领的大军惨败,怕皇帝陛下责备下来无法承担,帖哥很是在周围找几个替罪羊,于是妹勒就幸运地被选中,谁叫他屡次败退呢。 这次若是不能建功,妹勒也就只能战死沙场了。 王一民带领三个军的人马杀出时,妹勒正翘首远望,还有两天就到朔方城了,据说那里种了不少粮食,好歹抢上一些,杀几个农户,也能糊弄过去。 几次大战都没轮上王一民冲锋陷阵,王一民感觉马蹄子都要长草了,这次一马当先杀了出来。 三支铁甲军形成了三道铁流,将还在慢悠悠行军的长长的西夏军冲的七零八落。 妹勒眼睛都急红了,赶紧招呼手下围上去,一队队的骑兵向着三处战场急奔。 看了会儿见来敌并不多,妹勒这才松口气,然后催促着手下五百铁鹞子披甲。 西夏最后剩下的铁鹞子一共才一千,这回帖哥给了自己一半,因为妹勒原本就是铁鹞子的一队队长,擅长披甲冲锋。 五百铁鹞子披上铁甲,妹勒心中大定,转头一看自己带的前锋,又不禁大怒,北汉人已经第三次来冲自己的大军,不少刚刚聚集起来的队伍又被冲散。 妹勒正要带着铁鹞子去截击这群嚣张的北汉兵,一个亲兵忽然喊道:“将军!后面!后面还有!” 妹勒回身一看,见身后又出现了大批北汉军,正分成四路向自己杀来。 完了!此番腹背受敌必定又是大败... 妹勒心情沉痛,像是提前哀悼自己不幸的人生,随后一咬牙喝道:“随我出击!将这伙北汉军包围住,全部斩杀掉!” 说完一拍战马,身后的所有铁鹞子发疯般地追上去,挥舞着手中的铁骨朵和铁锤马槊,杀向这些北汉军。 白英冲出来时也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正碰到披上铁甲的铁鹞子,随即两股铁流狠狠地撞到一起,沉重的战马相撞后大多倒在地上,侥幸没被撞到的也是多少都带了伤。 恶魔军的铁甲兵和铁鹞子一番对撞分开后遇到了大群的西夏轻骑,顿时都兴奋起来,开始砍瓜切菜般地挥动马槊陌刀,最后才在各自队长嘶吼声中离开战场重新整队。 自己铁甲军身后的白英却惨了,被两只马槊挑落马下后才勉强站起身,还没找到自己的陌刀,又是一匹铁马奔来,在他大腿上狠狠刺了一枪。 白英感觉自己要完蛋,不禁心头暗叹:老子此番要玩完... 好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陌刀,白英杵着陌刀勉强站起,只见自己一个亲兵跑来翻身下马道:“将军!请上我的马,指挥兄弟们厮杀!” 白英深深地看了眼自己这年轻的亲兵,点头道:“好!小虎,你在这里小心!” 白英上马奔出,找到自己的大军后再次令全军集结,又率军杀进混乱的战场。 几番冲杀后,白英见到了西夏军的大旗,便再次整队杀去,近前后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两军在此地正忘我地厮杀,双方的铁甲军也都不再冲出去了,直接依靠自己的坚固铁甲战斗,恶魔军立刻将这些人围了起来,然后下马步战。 白英率领的恶魔军已经有半数换上了陌刀,在混战中依靠紧密的步兵战阵能将对手轻易撕碎。 一个强壮的铁鹞子奋力招架了两名恶魔军的陌刀,身后又是两把陌刀杀到,轻松地将这大汉斩落,随即恶魔军自觉地再次整队向前厮杀。 霍洪波正与四周铁鹞子拼杀,忽然感到周围压力一轻,急忙抹掉眼前鲜血,这才看到是白英带着步兵来援,不禁咧开大嘴喊道:“西夏的主将在里面,兄弟们!杀进去!” 恶魔军众人一听,立刻攻的更紧,齐刷刷的陌刀扬起,落下时腥风血雨哀嚎一片。 铁鹞子损失殆尽,妹勒在中间抱紧战旗兀自大声呼喝着,直到四周所有铁鹞子都被斩杀掉,这才怒目瞪着四周大声喊着。 白英问身边的亲兵道:“他在喊什么?谁能听明白?” 几个亲兵只随着阴二草草学了几天的西夏文,都是一知半解,一个亲兵犹豫道:“好像是说自己不服。” 白英大怒,挥手令人进攻,六只陌刀齐刷刷杀到,还都很默契地不伤到战马,将妹勒刺下马来。 不久战斗结束,一万西夏前锋居然一个没跑,都战死在这里。 西夏此时军纪极严,作战时主将战死,全军都要为主将报仇,直至战死为止,若是逃跑,不但必死还要牵连家人,若是能为主将报仇,则不予追究。 白英令众人打扫战场,亲兵虎子一瘸一拐地也回到大军,白英甚是高兴,将身下的战马又还给虎子,自己则牵来那最后战死的西夏将军的坐骑,拖着受伤的大腿勉强骑上后忽然问道:“那战死的西夏主将叫什么?” 众人都说不知,白英有些失落道:“这里按照咱们恶魔军的规矩立一块石碑,查清这将军的姓名后补刻上去。” 大军陆陆续续带着战利品回到军营,一番查点后终于数清,此番大战恶魔军战死一千,重伤的有近一千五,轻伤不计,谁都带些轻伤。 白英有些头疼,自己带着恶魔军八千出战,这下子直接损失了两千五,被王爷知道了还不弄死自己。 至于杀掉西夏军一万... 在王爷眼里,西夏军就是渣子,怎么能和自己的宝贝恶魔军相提并论。 白英这里正呲牙咧嘴地恼火着,王一民扛着一把马槊笑呵呵地走进来道:“老白,知道那最后弄死的铁鹞子将军是谁么?妹勒啊,鼎鼎大名的妹勒,西夏铁鹞子的大队长啊,这下咱们哥俩可算是出名了,你看这里写着呢,这里...妹勒...” 白英瞪了这憨货一眼道:“字都不认识还在瞎说,人家那字是从右向左念的。” 王一民瞪大眼睛又指着马槊上的两字念道:“妹勒,勒妹...他娘的,字都不好好写!” 这时白英的亲兵虎子来给白英换药,牵动白英伤口疼得白英呲牙咧嘴道:“幸亏是在我眼前出丑,平素里你也不好好认认西夏字,要是在王爷面前出丑,你这战功我看得减半。” 王一民大咧咧道:“学那玩意干啥,王爷说了,灭西夏就在两年内,这叫杀鸡紧猴...” 白英不屑道:“那是杀鸡儆猴好不,大哥...” 几个亲兵陆陆续续来到大帐报告缴获的物资,各军的千户百户也都带着伤相互搀扶着来到白英大帐。 白英扫了一眼心情越加沉重,此战居然损失了十几位百夫长,要知道恶魔军的百夫长可是百战老兵,不但文武双全,还都是军学三等以上的人物,在王爷眼里都是宝贝的不行,这一仗打成这样... “说说吧,大家伙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总结下。” 白英端了一碗水,心中有气,也不给众人倒水了,扭头示意几个亲兵出去,只留下虎子做记录。 所有北疆的军兵都接到雷大毛的命令,每次打仗后都要及时总结,然后形成文字存档,以供后来研究。 几个千户百户混成人精了,早看出形势不对,一扫来时的嚣张凶悍,都缩着脖子像极了鹌鹑。 还是王一民脸皮最厚,嘿嘿一笑开始说道:“此战我军大胜,以两千五的战损干掉了整整一万的西夏先锋,这还是没有战车协助的情形下,若是有战车,那咱们的损失更少,我估计能在一千以下,哎呀...王爷不是说了,依靠坚城,则我军战损比会在一比十,野战则大约在一比五,真靠谱啊!这次军功一定不会少!” 几个千户百户也是随声附和,纷纷表示赞同,都说王爷明察秋毫,什么之中什么之外。 白英冷眼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喝道:“都闭嘴吧,王爷知道宝贝恶魔军在咱们手上损失两千五,不把我烤了吃我就烧香了,王一民,本将军就问你,为啥不等我一起出击,偏要率先发起进攻?” 王一民一见白英来真的,立刻等着大眼无辜地喊道:“冤枉啊!当时西夏斥候发现了我们这些人,只好就这么杀出来了,这不正好,我们这边吸引西夏军的注意,你带人抄他后路,就这么赢了,我也不想啊...” 白英喝道:“那为啥到后来和西夏铁鹞子混战在一起,不知道杀出来整队再战么?平素里咱们是怎么训练的?” 王一民再次睁大眼睛,看的周围千户百户都担心眼珠子掉下来,王一民争辩道:“老白!那是那帮子西夏龟蛋不服咱们,跑上来和咱们兄弟混战,俺就想惯着谁也不能惯着这帮龟蛋啊...” 王一民手下铁甲军的百户霍洪波也帮着自己的主将说道:“是啊,白将军,按理说这些铁鹞子应该和咱们对冲后整队回来再战,可人家这次不走,我们这里失陷了几个兄弟,看着自家兄弟被围杀,咱能走么,王将军,你是这样人么?” 此话说的王一民不由一愣,连忙起身做义不容辞状说道:“是啊,咱老王是那样人么,岂能看着自家兄弟失陷被杀无动于衷,那个...还是人么!” 此话说的大义凛然气宇轩昂,不知情的都要被感动落泪了,王一民冲着霍洪波直使着眼色,够哥们!晚上咱哥俩偷偷喝一口,兄弟我给你烤羊肉串烤羊腿! 白英不理这些憨货,下令将所有重伤员向朔方城转移,后面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呢。 负责转移的任务被委派给了杜年辉,杜年辉瞪大眼睛争辩道:“白将军,俺是铁甲军的百夫长啊,铁甲军!” 杜年辉生怕白英忘记什么是铁甲军,还提议重复了一遍,惹得白英喝道:“听指挥!你的右手不是伤了,回去养着!” 这下杜年辉不高兴了,直接叫道:“白将军!要是这么一说俺老杜就不服了,说起伤势,俺看白将军你的伤势比俺老杜还重呢,咋不回去?这里叫老王带着不就行了?” 王一民心里暗赞,直接为老杜竖起了大拇指,今晚给这哥们也加条羊腿。 白英不露声色地笑道:“本将军伤在大腿,不影响骑马和出枪,带着受伤的兄弟赶紧走,这些兄弟伤好了还能回来呢。” 其实重伤的将士大多会死掉,伤愈的也大多不能归来,只能退伍后务农,混吃等死。 杜年辉沮丧地答应着下去,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要不要向王爷提一句,这些伤愈归来的将士能不能不退伍,就留在军中负责后勤什么的,放牧牛羊都行,就是别叫他们离了军伍,再说不是还有教导新人的训练场么,聪明点的去跟着那些懂得生意的家伙跑买卖,继续为恶魔军做事,也好过老死家中。 这样一想,杜年辉心头稍稍安定下来,开始准备带着伤员后撤。 ... 第102章 西夷大炮 102、西夷大炮 吐蕃斥候来报告说,前面一万西夏兵全部战死时,吐蕃的前锋将军普兰还是感到震惊,待听到连所有斥候都没跑,而是直接赴死时,普兰沉默了。 吐蕃军将领普兰很看不起西夏人,这并不是因为和西夏打了一仗后感到对手菜,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感到信心十足,当即令手下加快进军,后面的队伍也加紧跟上来,运送的重要东西也要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吐蕃一万大军来到北汉扎下的大营前,开始列阵准备进攻。 恶魔军虽说只剩下五千多人,还是在一番大战后,也没将这些吐蕃人放在眼里,何况军营三面都有壕沟陷阱,再加上二十部投石车和百部连弩弩炮,守住营寨应该不成问题。 王一民想带人去厮杀,白英严令不许出击,马上王爷带着的大军就到了,只是派人严守营寨。 两人还在争执时,忽然轰轰声中,营寨被打破了几个大口子,亲兵来报说士兵损失惨重,两人急忙来到前面,见对面两里处火光一闪,营寨再次受到攻击。 土墙瞬间瓦解,一些用木头修建的营寨也变成了碎木屑在空中乱飞。 这是啥东西啊,两人都懵了... 恶魔军驻地乱哄哄的,这样下去总是被动挨打,白英无奈只得下令全军出击,营寨三面都是自己挖的壕沟,还有不少陷阱,五千多的恶魔军只得从后面整队,刚一整好队伍,营地中已经是一片火海,几乎所有营寨的围墙都土崩瓦解了,到处尘土飞扬。 众人脸上无光,纷纷叫嚣着叫这帮吐蕃人好看,白英恨声道:“老王,你带两军从西面杀过去,不要恋战,杀出来后整队再回头杀进去,三进三出后,到这里汇合,其余弟兄,跟着我去看看,这什么吐蕃的长枪阵有多吓人,老王,别冲正面啊!” 王一民上马挥手道:“放心吧,你当俺老王是个雏儿啊。” 两路恶魔军从侧面杀出,白英率队奔出时特意看了看吐蕃是用什么秘密武器,只见阵前竟是十具黄铜制成的大粗桶,看见恶魔军杀出,一半人纷纷调转粗桶方向,另外一半则将粗桶指向另一路恶魔军那里。 粗桶后面是一个个手持长枪的方阵,貌似这种长枪比自己手里的陌刀要长一倍。 不管了,白英心里怒意滔天,当即率两千五的骑兵杀了过去。 前面是铁甲军开道,绕过这长矛阵的正面时,白英忽然感到身边不少人在飞... 人怎么会飞? 接着耳畔有巨大的轰隆声传来,人马都是吓了一跳,有些战马竟然直接栽倒,将马背上的将士甩了出去。 这东西威胁太大! 白英当即令一队轻骑去杀那些操控粗桶的吐蕃军兵,自己则带着铁甲军向眼前的长枪阵猛冲,还没冲到时,右侧忽然出现一大群手持同样长枪的骑兵,白英暗道不好,立刻喊道:“改变方向!铁甲军带头杀向吐蕃骑兵,步兵不会跑,回头再宰杀步兵!” 大军远远地绕了一个圈,和手持长枪的吐蕃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跟在恶魔军铁甲重骑后面的轻骑不断射箭,吐蕃长枪骑兵后面也不时飞出阵阵箭雨,双方都被打落不少人,落地的将士抽出随身武器接着厮杀,而各自的骑兵已经远远地绕了回来,再重新组队攻击。 白英粗略看了眼喝道:“铁甲军密集阵!后面的兄弟慢点跑,杀过去!” 这一番对冲,自己这边损失的少,但占的便宜不大。 第二次,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另一处战场,刚才那处倒下了不少战马,还有一些落马的士兵在拼杀,会影响速度。 密集的铁甲军横扫一切,沉重的战马冲击下没有生者,排列阵型很散的吐蕃骑兵,大部分感到自己面前很空,这咋没敌人呢,白跑一趟啊... 到第三次骑兵对冲后,吐蕃骑兵终于感到了压力,这些北汉铁骑兵身后是寸草不生啊,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 落马的北汉将士被救了起来,重新归队,白英派出去的那队轻骑也返回来了,报告说已经将那些粗桶拉倒了。 白英趁着整队时扫了眼整个战场,顿时脸色很不好看。 只见吐蕃的长枪阵中,正有一队铁甲军在奋力冲杀,虽说不至于被围困,但也被吸引了一半战力,剩下的一半恶魔军在和双倍的吐蕃骑兵厮杀混战。 老王这混蛋! 白英不住暗骂,权衡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要彻底消灭眼前这股吐蕃军,才能抽出身来去救援王一民。 返身再战,吐蕃骑兵已经心生胆寒。 眼前这恶魔军铁骑不但全身铁甲,长矛刺出去很多都被滑过去了,即便是戳中了,也只能令对手坠马,而被对手近身,那长长的刀会将自己的战马都撕碎,几个落地的恶魔军,手舞长刀乱挥,遇到的长枪短刀都会被斩断,连战马都被劈成两截,战场上到处都是被砍下的马头,人头更是不计其数,还有不少是两截的吐蕃军兵。 再战一场? 还没等这些吐蕃人拿定主意,恶魔军已经发动了进攻,吐蕃人有些吃惊,感觉每次都是恶魔军比自己要早一点整队完毕。 忽然间,两队轻骑从铁甲军身后突出来,向两翼分去,这...这是要将自己包围啊!率先清醒过来的几个吐蕃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就跑,剩下的这些吐蕃骑兵手持长枪或战或退,都在犹豫不定,带队的将领知道一旦错失时机,就是万劫不复,立刻大声令全体骑兵向前冲杀。 很快双方又撞到了一起,这回铁甲军的速度放慢了些,为两侧的轻骑赢得时间。 一炷香后,白英挥洒袖中热血,整队向王一民那里靠去。 近前一看,见这里又是一片混战景象,而被围住的吐蕃军中,又是一面吐蕃大旗飘动。 自从王爷设立了一间大屋子专门陈列对手战旗后,所有被全歼的对手战旗都会被放在那里,在恶魔军将士心中,斩将夺旗才是军中最高的荣誉,这样一来,所有恶魔军的将士看到对方的战旗就像打了鸡血,都嗷嗷地忘我厮杀,很多时喊都喊不回来,叫白英操碎了心。 等白英带队也跟着杀进来时,一个百夫长睁着猩红的眼睛,看见白英也不打招呼,直接嘶喊道:“王将军阵亡了!老子要杀光这些混蛋!呜...呜呜...” 什么?! 白英眼前有些眩晕,这时负责冲杀长枪步兵的恶魔军也突围了出来,加入到围攻吐蕃主帅大旗的进攻,后面,数千的吐蕃长枪兵在边走边整理阵型,眼看就要对恶魔军形成反包围。 白英虽然愤怒,当脑子还是清醒了一些,立刻令第六七军的铁甲兵去冲吐蕃长枪阵的两翼,自己则带着轻骑在外围不住向中间攒射。 手持陌刀的恶魔军很快斩杀掉这群吐蕃骑兵,霍洪波手持吐蕃战旗和一具人头来报,说是斩杀了吐蕃将军,据一个投降的吐蕃兵说是叫普兰的。 回首处,号称萨里沙长枪阵的吐蕃步兵还在坚守,白英下令让人举着这普兰的人头去劝降,不然就全部射死。 不久,两千多的吐蕃兵放下长枪投降,几个百夫长纷纷要求斩杀全部俘虏,被白英制止。 虽然心痛,但终于打完此战,后面还有更艰难的大仗再等着。 眼前最关键的是这十只大粗桶子的东西。 ... 雷大毛带着大军来到白英重新搭建营寨,听完白英的报告沉默无语。 没想到自己的老部下王一民居然在这里战死了,而那些随自己多次征战的恶魔军将士,居然也损失了近半,只剩下四千人了。 四千恶魔军换来西夏吐蕃不到两万人,怎么想雷大毛都有点想哭。 这特么的太亏了,亏大了。 缓过神的雷大毛将跪在地上请罪的白英扶起来道:“胜败兵家常事,不可以一时失利影响军心,你说的什么粗桶子在哪里?” 白英抹着汗水站起恨恨道:“在外面,一民就是被这东西打死的,尸骨无存。” 雷大毛走出大帐,见地上摆着几具粗大的桶子,仔细一看吃了一惊。 这哪是什么粗桶子,这是西夷大炮啊! 这是真正的大炮啊! 吐蕃已经这么先进了么,都进步到火器时代了? 这今后的仗还怎么打啊? 向来以为倚靠的战车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这仗还怎么打啊? 等了半晌,周围众人见雷大毛还傻站那里不住喃喃低语,站在身边的白英只听道:“...作弊!你们竟敢作弊!老子最恨作弊了...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居然敢用大炮,知不知道老子怎么死的,老子就是被炸死的!作弊!彻彻底底的作弊!...” 白英直担心,这王爷不会被吓死吧,按理说不会啊,这什么大炮也就叫自己这里伤亡大些而已,至于这样么?王爷可是神一般地存在,是所有边军心中的战神啊,据说,不少恶魔军在战斗前都默念王爷的大名,祈求保佑自己不受伤害,能多杀几个敌人呢。 “军中可有糖?” 四周众人听到王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都有些懵。 负责军需的刘波站出来结结巴巴说道:“糖...糖大概有一车,在飞鹰堡呢。” 雷大毛皱眉道:“这么远,叫人快马送来,本王爷叫他们认识下,谁才是火药的祖宗!另外还有,这些东西也令人快点送来,远的到江南采购,本王要给这些愚蠢的西夏吐蕃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顺手写了几个字交给刘波,刘波低头一看,见上面写的是:硫磺、硝石、木炭。 王爷要干啥? 雷大毛召集众将回到大帐商议,这些只具备雏形的大炮只会引起雷大毛更猛烈的反击,算不得大事。 定了定神,雷大毛看着众将坐下说道:“此战不算失利,只能说是小胜,咱们恶魔军不一个换到十个就不算大胜,我们的计划原本就是阻挡西夏吐蕃联军十日,咱们打一仗看看,对方不敢进攻了可不行,要学会将敌引走,我看咱们要舍弃这里,做出艰难地后退迹象,这样才能引来敌人追击,然后咱们反戈一击,再假装退走,毕竟咱们的军力只有这么两万人,照常理也是要退兵的,等将敌人拖累拖垮时,就是咱们大举反击的时候了。” 白英忍不住吃惊道:“王爷!您是说要舍弃这里?这可是将士们拼死争来的...” 雷大毛安慰道:“就是因为你们打的太好,把对手打的太惨,将人家前锋都全歼了,咱们才不得不假装撤走,对了,咱们不是有一千人去劫对方的粮草么?大概在哪里呢?” 阴二老脸一红上前低声道:“王爷,大概在这位置,老龙头这里,是两千人。” 雷大毛起身颇有气势地说道:“对!咱们退,咱们的粮道就短,便于运输,敌人进一步,他们的粮道就更远了,更容易被我们偷袭,咱们估计下他们的粮草还剩多少,等他们饿肚子时,咱们再大举反击,一举将敌人击溃。” …… 第103章 千里镜与战术背包 103、千里镜与战术背包 两军主帅帖哥和马特修斯这里连续接到两个噩耗:一个是联军的前锋整整两万人全军覆没,相比起来帖哥脸色稍稍好看些,西夏前锋没一个投降的,全部战死,而吐蕃前锋么,据说竟然有两千人缴械投降... 而另一个消息就叫两人有些担心了,这已经是连续三天没接到粮草了,军中还剩下最多十天的食物,这要是没打下朔方城,大军不用别人来打,都饿死在半道上。 因为两军相互提放,这押运粮草的也是各出一半人没和前锋一样。 帖哥和马特修斯一起在大帐中 背着手转悠,帖哥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眼熟,不禁想起自己不久前带领大军,也是这样焦急地在军帐中转来转去。 很快,被劫粮草的运送官兵耷拉着脑袋来报,整队的粮草都被劫,带不走的粮食也都被烧光了。 连续三批粮草被劫,帖哥和马特修斯大眼瞪小眼,帖哥心想看自己也没用,当初自己就是这样的。 好在随军还有一些牛羊,再不济还有战马可以宰杀。 马特修斯信心百倍,有了西夷大炮,无论是攻击朔方城这样的坚城,还是在野战中对付那些木头做的战车,都是无往不利,只是这总是被偷袭粮草,实在让人头疼,这雷大毛真是不地道啊。 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不带这样干的。 帖哥陪着马特修斯破口大骂,将雷大毛的祖宗十八辈狠狠地问候了一番。 不过随后帖哥还是很贴心地告诉马特修斯,恶魔军的弩炮连弩和铁甲的厉害,算起来,包括抢西夏的全套铁甲在内,雷大毛这边已经有了四五千的铁甲军。 马特修斯很不以为然,铁甲兵再厉害,能扛住西夷大炮么?自己此番一共带了五十门炮,虽说损失了十门,剩下的也足够对方喝一壶的,况且还有名震天下的萨里沙长矛,更何况联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八万。 按马特修斯的理解,携带西夷大炮的联军,此番是绝对可以将北汉的边城都收入囊中的,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几发西夷大炮。 两天后,日夜兼程的西夏吐蕃大军在北汉军新建的寨前十里扎下大营,帖哥提醒马特修斯恶魔军惯于晚间偷袭,子时刚过,就有阵阵号角响起,果然恶魔军趁联军立足未稳就来偷营,结果因联军防范得力,恶魔军没有得逞,但是因为夜里数次被惊醒,到了早晨,不少士兵眼圈都是黑的。 联军大营中只到了一半士兵,剩下的还在路上,马特修斯正打着哈乞和帖哥说着话,一个偏将跑来禀报:恶魔军已经在前面列好大阵,估计有一万多人。 马特修斯和帖哥都有些吃惊,自己这是被小看了?怎么一万多人就敢出战列阵,自己这边可是有四万之众啊。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马特修斯还是对自己的大炮很有信心,立刻下令全军列阵。 帖哥见识过西夷大炮的威力,忙问道:“咱们的大炮有多少到了营寨?” 另一个偏将道:“已经到了二十门,其余的明早能到。” 帖哥看着马特修斯,此番联军的大帅是吐蕃这边,帖哥只是副帅。 马特修斯微笑道:“二十门足够了,届时正面萨里沙长矛阵稳步推进,我的一万长枪骑兵从右翼杀出,西夏军从左翼出击,将这一万多北汉兵统统消灭掉。” 帖哥想不出更妙的计策,只说道:“好!到时西夏的五百铁鹞子尽数出击,随后所有骑兵跟进。” 马特修斯摇手道:“不要太快,我的萨里沙长矛阵都是步兵,所有的骑兵都要配合步兵,这才是决定性的力量,相信我,两万的长矛兵加上两万长矛骑兵,就是世上最强的武力,况且咱们还有二十门西夷大炮。” 这话叫帖哥有些尴尬,合着我们西夏兵全是摆设啊,不过这话帖哥不敢说,谁叫人家吐蕃打败了西夏大军。 两位大帅布置好后,在众多亲兵的护拥下来到一处木制高台,这里是专门设置的了望台。 马特修斯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奇怪的东西交给帖哥道:“这是从波斯那里弄来的千里镜,送你把玩把玩,看看咱们大军如何将北汉军彻底击败。” 帖哥接过来,见是一个黑乎乎的桶子,学着马特修斯拉出两端抬眼一看,见远处的一个个北汉军兵近在咫尺,不禁大惊。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有了这千里镜,敌军的动态就了如指掌,很方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此战必胜! 马特修斯叫人抬来了桌椅,两人随即坐下来边喝酒边观看,结果这边刚刚布置好,大炮也架设好了,对面北汉军忽然撤了... 等大将松赞快马来报时,马特修斯差点被酒呛到,憋红了脸举起千里镜看着,帖哥也拿起千里镜观察,咦!怎么人变得这么小? 一个吐蕃亲兵低声道:“副帅,前后拿反了...” 帖哥老脸一红,反过来看了会儿道:“北汉军为何后撤?难道是怕了咱们?” 马特修斯恨声道:“这是知道了咱们大炮厉害,想躲到射程之外,传令!大炮压前,大军向前一里重新布阵!” 大将松赞答应着下去布置。 马特修斯有点扫兴,在帖哥的讨好声中重新坐下,帖哥令人取来西夏着名的葡萄酒,马特修斯举杯道:“这种酒像是女人喝的,我们那里喝这种酒都是要舞女献舞的。” 帖哥哈哈笑道:“可惜这里没有舞女,不过咱们拿北汉大败当做下酒菜,咱们兄弟也来凑点雅趣。” 马特修斯大笑道:“好!就以北汉大军下酒!” 话音才落,大将松赞又苦着脸骑马跑来禀报:“大帅,北汉军又撤了一里...” 马特修斯的脸上顿时精彩万分,帖哥连忙举起千里镜观看,忽然指着远处说道:“大帅,你看那边,北汉人缴获了咱们的大炮,也摆列好了。” 马特修斯恼怒道:“我说他们怎么这么熟悉这西夷大炮的射程,原来是这样。” 也不怪马特修斯恼羞成怒,前锋携带的十门西夷大炮,射手都是吐蕃士兵,这一定是俘获了会操纵大炮的吐蕃射手。 想想这些人都是吐蕃人,马特修斯就怒不可遏,大炮既然够不到,就全军出击,依靠长枪阵也能扫平北汉军! 马特修斯下令后,联军全体出击,大军刚一动,就听到阵前大炮轰隆隆响起,帖哥举起手中千里镜看了半天,忽然道:“大帅!这...有些不对啊...” 马特修斯正恼怒那些操控大炮的射手,既然够不到北汉军,还打个毛线,回来非军法从事不可。 一听帖哥的话,马特修斯举起千里镜发现,这些炮弹居然是北汉军打的,而且居然将自己这边的几门大炮都打烂了,看起来这威力似乎...更大了些,这...真是邪门啊! 在千里镜中,一朵朵白色烟雾明显比吐蕃以往的大不少,吐蕃炮兵匆忙还击,结果真的够不到北汉军,一名大将连忙跑过来挥手示意停止,再打下去就伤到开始冲锋的骑兵了。 正面的吐蕃步兵平举着长枪稳步推进,右翼一队队长枪骑兵开始慢跑起来,左翼,西夏残存的五百铁鹞子也开始发动攻击,身后是整整两万的西夏骑兵。 大战开始了。 …… 经过雷大毛匆匆改造的大炮威力提升了一倍,秘诀就是在火药里加了点糖,不过可惜缴获的不多,再打几炮就该没弹药了。 十门炮调转了炮口指向两翼,左翼是吐蕃的长枪骑兵,被几轮大炮轰击后队伍丝毫不乱,应该是与这些火炮相处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这种炮声,右翼的西夏骑兵虽有几百铁鹞子带头冲锋,不过几炮下来,不少战马都受到惊吓,纷纷将马上的骑手掀翻。 营中的几十具投石机连续发射,大军一路上找了不少大石头做石弹,雷大毛感觉自己的石弹比火炮的威力还大,圆滚滚的石弹着地后一路滚去,压死了不少,只是被强壮的战马阻挡后,杀伤力有些减少,雷大毛合计着今后是不是可以在这石弹中包裹上火油,这一路滚去就是一道靓丽的封锁线。 接下来进入弩箭弩炮射程,随着武威城水力作坊相继开工,各式军械的制造速度明显加快,像这类破甲弩箭,每天的产量都是数以千计,而俗称大炮的弩炮,每天也能造出一千多。 所以但凡遇到战事,雷大毛给弩兵射手的命令就是:能以弩箭消灭的敌人,就用弩箭消灭,放开了射。 很快弩箭射手们纷纷改成了直射,战车下的人们也开始弯弓搭箭,一阵阵箭雨遮天蔽日,落下时众多身披皮甲的骑兵跌落马下,在后面还有大批战马奔驰时倒在地上,无疑是必死的结局。 西夏铁鹞子最后的疯狂也很快结束了,被弩炮重点照顾的铁骑根本扛不住威力惊人的弩炮,几个铁鹞子还手持盾牌企图挡下弩炮,结果无不失败惨死。 五百铁鹞子最后残存下三百多,还没等高兴就纷纷马失前蹄,这是北汉军连夜挖好的陷阱,每个都只有碗口大小,一尺多深。 看着铁鹞子逼近,当面的百夫长立刻下令士兵手持重标枪投掷,几百支重标枪将这些绝望的西夏勇士牢牢挡在三道壕沟前,西夏铁鹞子的辉煌时代结束了。 李大嘴一边使劲踩着脚下的滚轮,一边朝着车下喊着:“张老三,多少轮了?” 以前的那三个小子都战死了,新来的张老三在车下负责装弩箭,听到后喊着:“十八轮了,该俺了吧?” 李大嘴低头躲过一轮箭雨狞笑道:“还敢还手?看老子怎么对付你!” 又射了两轮,李大嘴大喊:“换!” 随后自己和张老三换了下位置,张老三爬上来操控连弩,李大嘴则钻到弩床下负责装弩箭。 这是为了保持连弩的持久战力想出的轮换制,那边刘大巴列也换到了上面,两人一正一副百夫长,交替指挥。 汹涌的大群骑兵像潮水一样杀到,眼前的敌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下,后面又有大群的骑兵策马驰来,敌人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第一次遇到这样多敌人的难免惊慌失措。 刘大巴列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骑兵速度慢了下来,连忙大喊道:“敌人速度慢啦!兄弟们坚守住!这帮龟蛋还没到壕沟呢!” 边上的张老三喊道:“百户大人!为啥敌人慢了?” 刘大巴列身后一个手持反曲弓的汉子喊道:“自然是被路上的死马挡住啦,笨蛋!” 第一个骑兵奔到眼前,然后不出意外地掉到壕沟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原本发现恶魔军总是使用壕沟的西夏军也想着用沙土来填埋,结果发现不但用来包裹沙土的麻袋没地方找,连挖土的工具都不全,最后还是决定用战马来填,一个攻击点上,最多三五十匹高大的战马就能填满。 这些人实在冷血,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对自己也是如此。 刘大巴列只是咧嘴一笑,又是一炮将眼前嚣张的骑手射穿,那座下的战马感到背上的主人掉落,立刻扬起高大的马首嘶鸣一声直立起来,随后调转身体跑回去护住自己的主人,看的刘大巴列心中微叹:真是匹好马... 噼里啪啦声中,一片片西夏和吐蕃的羽箭也射了过来,刘大巴列的宽檐头盔上叮叮作响,要是没这厚实的头盔,自己脑袋早就插满羽箭了。 再次轮换下去装弩炮时,刘大巴列从心口处取出一块被自己暖热乎的军粮道:“兄弟们,都吃点啊,这次多弄死几个,给前两天的兄弟们报仇啊!” 看着自己的百夫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少新加入恶魔军的士兵都心神大定。 恶魔军上次大战损失惨重,原本八千的编制一战被打剩下四千多,歼灭了一万多对手,恶魔军只能算是惨胜。 雷大毛及时从武威军中选拔了一些优秀的兵源进入恶魔军,有残存下来的老兵带着,经此一战后都是妥妥的精兵。 刘大巴列嘴里嚼着军粮喝了口水,又清清嗓子喊道:“看到了吧,这些龟蛋真的没啥能耐,打了半天也就会瞎咧咧,连眼前的壕沟都没填满嘞,王爷说了,对付这些不听话的龟蛋,只能用咱这大炮,用别的,费劲!” 李大嘴使劲踩着脚下的轮子上弦,一边不服气地喊道:“你咋听说的?不会又是在做梦是听到的吧?” 啪啪啪...一阵疾雨般的响声后,李大嘴将一名飞驰而来的吐蕃骑士连人带马射成刺猬。 刘大巴列被质疑,而且是在战场上,立马就不满意了,连忙大声说道:“王爷说要打下西夏,俺说要是把王爷激怒了,顺手再打下吐蕃也没准!” 几个新人也不知两位百夫长在争论什么,只是能在战场上听到自己百夫长不紧不慢的声音,就感到不那么紧张,射出的箭也准了不少。 射箭累了,自然地换上重标枪。 整整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一匹战马越过壕沟冲到战车前,咚地一声正撞在战车侧面的沙袋上,将刘大巴列差点撞下车了,那战马上早已没人,刘大巴列也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做好身子。 按照对战时的条列,只有敌人越过战壕时才换上锤枪,只有大批敌人冲进战车阵时才动用剑盾。 粗如拇指的弓弦已经换了两根,这种急速射击对弓弦的消耗也很大,连弩上的弓弦也都被换了一遍,还有不少弩弓被射来的箭雨击毁,急的李大嘴满口喷粪,大骂吐蕃龟蛋祖宗十八辈。 雷大毛见敌军失了锐气,立刻将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两千铁甲军派出,这回没有轻骑兵跟在身后,所有轻骑也都穿上铁甲,不少人穿着的都是刚刚缴获铁鹞子的,有些还有一个个窟窿,更有人铁甲上血迹斑斑。 随着两千铁甲军杀出,战车兵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这般打是要了老命啊。 雷大毛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头箭楼上四处张望,忽然在阳光下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由得心中一惊。 难道是那东西?不会这么早就被人发明吧? 走下箭楼左思右想,最后雷大毛来到刘大巴列这里喊道:“刘大巴列!你小子还活着没?活着就爬出来说句话...” 刘大巴列正缩在弩床下忙里偷闲地歇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毫不客气地喊着自己,立马不高兴地钻出头来不满意地喊道:“瞎嚷嚷啥?谁啊!谁找老...啊!是王爷啊,哎呀!您不早说,您看这真是...真是的,也没啥好招待的...啊!不对!是...是有啥事啊?王爷!” 雷大毛瞪了一眼正使劲搓手的刘大巴列道:“你好好看看那里,站高点看,是不是有人在举着什么东西向咱这里看呢?” 刘大巴列翻身站在战车上,手搭凉棚眯着小眼睛看了半天道:“是啊,是有俩个龟蛋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小黑桶子,还有个亮闪闪的东西。” 雷大毛猜中了,心中又是一阵大骂。 作弊做到姥姥家了啊。 不但弄出来大炮,连这千里镜都弄来了,真是欺负老子心软啊。 雷大毛哼了一声生气地走了,留下刘大巴列和李大嘴大眼瞪小眼。 这王爷是咋滴了? 铁甲军顺利回到军营,人没少几个,战马倒是多了不少,都是西夏吐蕃军中失了主人的战马,相对北汉军兵来说,几乎所有的草原胡人都没将马匹当回事,大草原上有的是青草,谁家没有几十匹马呢。 …… 帖哥举着千里镜看着眼前的战况很不舒服,以前看不远也就算了,这下看的清楚了,更是难过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名铁鹞子惨死,看着成片的骑兵被连弩射杀,看着自己勇敢的将士奋不顾身地杀过去,结果被一排排标枪射中后倒地不起,最后竟然连北汉的三道壕沟都没靠近。 再一看右翼,吐蕃骑兵手持长枪,也没有几个能靠近壕沟,大多是在外围就被连弩射杀了,西夏骑兵吃过亏,不少人都知道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吐蕃这些笨蛋倒好,就知道大老远地举起长矛,结果才跑到一半,就被人家射成了刺猬。 西夏两万人损失一小半,吐蕃两万人损失了一大半,正面压上去的什么萨里沙长矛阵几乎全军覆没,手持长矛连盾牌都没有的士兵,傻乎乎地上去叫人家射,这不是活靶子么,你以为人家会从正面与你厮杀?那些恶魔军狡猾的很,没看见两队铁甲军都是从侧面楔子一般切进了步兵大阵,前军被连弩和弩炮压着打,后军又被铁甲军袭击,这长矛阵在恶魔军眼前只露了面就沉了,连个泡都没冒。 不过看着脸色铁青的马特修斯,帖哥还是好心地提醒道:“大帅,目前战况不利,我军应该及早收兵,待明日再战...” 马特修斯脑子嗡嗡的,原本听到要自己撤兵还心存感激,觉得自己不便说出的话终于有人替自己说了,正好借坡下驴,谁知听到后面还要再战,立刻感到天旋地转,直接扑到地上。 …… 雷大毛见铁甲军回到营地令众人稍稍休息了下,将重伤员留下,然后令全军骑上战马,准备开始倾巢而出,追击溃败的联军,此时不趁机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将一二军的百夫长霍洪波和潘中杰喊来吩咐道:“你二人带兵直扑前面的高台,目标是敌将,最好能把那两头是亮闪闪的镜子一般的小圆筒抢过来,那东西很重要。” 雷大毛只带着二十名亲兵跟在倾巢而出的大军后面漫步战场,到处都是哀嚎一片,开始时阴二和曾铁牛还手舞陌刀将一个个敌军戳死,到后来渐渐也厌倦了,由得他们自生自灭。 见势不妙的帖哥拖着马特修斯回到大营,结果蜂拥而至的溃兵没有守住营寨,被随后追来的北汉铁甲军杀进来,联军斗志全无,只得弃了营寨再次四散而逃。 所幸临近傍晚,打了一天饥肠辘辘的双方各自罢手。 雷大毛在清点人员时,霍洪波带着一个黑筒子交给雷大毛,说是在高台上没找到,在敌军大营中发现的,只是天黑的早,敌军主帅在一群亲兵的誓死护卫下跑掉了。 雷大毛下令众人休息,然后叫来众将边吃肉汤泡饼边开会:“此战西夏吐蕃联军被我们消灭两三万,据俘虏说还有四万敌军在后面的路上,我已经派人叫朔方城来人接受这些俘虏和咱们的重伤员,明早咱们吃好喝好全换成战马立刻追击,这叫趁热打铁,痛打落水狗,决不能叫他们缓过劲儿来,此战后一年内咱们西南方向将再无战事,这样咱们就可以全力对付北面和东面的对手。” 众将一边吃着香喷喷的肉汤泡饼,一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雷大毛说了半天也饿了,摘下自己的头盔也盛了一碗,吃到一半忽然问道:“咱们现在铁料足够了,要不要给每人配备一个餐具,用来盛饭装汤的,总不能老是用这个头盔吧,脏乎乎的还不容易清洗干净。” 白英首先说好,自己闻着头盔里的馊饭味道都要吐了。 雷大毛见众人没意见,扯过来张纸画了起来,等众将吃完,雷大毛的餐具样子已经画好。 两只手大小的铁罐子,把手是折叠的,上面还有个铁盖子,可以放在火上烧水,可以打肉汤,边上还有一副筷子插在铁罐子上,平时就丢到包裹里。 想起包裹,雷大毛说看着士兵身上臃肿不堪的众多东西都胡乱丢到一起就难过,于是顺手在这纸的背面又画了一个长方形的背包,两侧还有两条带子,可以系到身上,行军时就背在后背,也可以放到马背上,一匹驮马能带十来个这样的背包。 “今后这就叫战术背包,简称战术包。”雷大毛信心满满地说道。 将图纸随手交给阴二,叫他回去时交给郑家的大儿子郑树强找人制作。 …… 第104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104、不战而屈人之兵 刚刚立起来营寨的帖哥带着马特修斯与一万西夏吐蕃联军汇合,还没等喝上一口热汤,身后的恶魔军就杀了过来,两万多联军仓促接战,随即再次溃败,刚过来的一万士兵很不解:恶魔军有这么可怕么?稍一接触就向回跑? 结果不信邪的一些人在强悍的铁甲军和锋利的陌刀面前彻底无语。 论甲坚刀利是真的不如啊。 好在无论吐蕃还是西夏的战马都是有名的,恶魔军披着沉重的盔甲,不说铁甲军是追不上敌人,连轻骑兵也很快将对手追丢了。 垂头丧气的恶魔军霸占帖哥亲自叫人匆匆打造的营寨休息,可怜的帖哥只能拖着狼狈不堪的马特修斯再次逃走,幸亏在晚间遇到了另一路人马,这路人马较多,足有两万多,这样联军兵力又达到了四万。 马特修斯信心又来了,不过帖哥耐心地一番讲解,马特修斯的信心又彻底没了。 大炮丢了,粮草不足,赖以倚重的萨里沙长枪兵一文不值,对战时被人家连弩射的抬不起头,更别说还有那犀利的弩炮重标枪... 好在自己这边的战马速度够快。 可是...威震天下的吐蕃大军怎么成比赛逃跑的怂货了? 这不对啊...马特修斯彻底迷茫。 连续几天没休息好,联军主帅和都累惨了,这一夜马特修斯刚刚躺下,忽然被焦急的亲兵推醒,睁开惺忪的双眼,就听到外面又传来激烈的厮杀声,马特修斯欲哭无泪。 这特么的,这是见了鬼了啊,哪有不知疲倦日夜厮杀的将士啊,疯子!恶魔! 匆忙爬上一匹战马,跑了几步后亲兵大喊:“大帅!跑错方向啦,这里!这里...” 马特修斯急忙调转马头,匆匆抬眼一看,见大寨四周已经是火光漫天。 帖哥也没闲着,黑夜中急急忙忙穿了厚衣裳,还不忘将自己的大氅披到身上,似乎自己已经对逃跑有了些经验啊,这样想着,久经沙场的帖哥竟然不禁脸红起来。 主帅副帅一跑,剩下还在奋战的几名将军有些傻眼,来敌也没多少啊,听着喊声大也就只是到处放火呐喊而已,正在继续组织手下反击防御,无奈随着主帅副帅来的那些士兵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一听自己的大帅又跑了,立刻做鸟兽散,有些义气的军兵边跑边喊着:“快跟紧大帅!从这里跑!” 都跑出经验了... 于是四万人的大营瞬间瓦解,众人开始各奔东西。 好在冲入敌营的恶魔军也是以放火捣乱为主,并没有到处截杀联军,大批的联军就这样跑出了营寨。 天亮时分,雷大毛带人来到联军大营,这回又缴获了一支千里镜,看来是没来得及收,又便宜了自己。 营寨中各类物资堆积如山,雷大毛留下一些伤兵看守俘虏,自己则带领大军再次追击。 连续三天没叫联军立好营寨,马特修斯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次再也不顾阻拦,马不停蹄地开始狂奔,不但将雷大毛的追兵抛下好远,连自己的几个亲兵也丢到百里之外,这才下马休息。 转头看看,将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七八个人,大将松赞居然也在,叫马特修斯很是惊讶。 松赞喘着粗气来到近前道:“大帅,这里歇不得,据斥候说从这里经过的粮草常被劫,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马特修斯点头道:“就歇息一会儿,马儿没力气了,松赞,我是皇帝陛下的族兄,决不能被抓到,万一要被活捉,你就杀了我。” 见松赞犹豫的眼神,马特修斯哀叹道:“没想到竟然如此狼狈之时,只有你是最忠心的,若是能回到吐蕃,我就将三女儿嫁给你。” 松赞咽口唾沫道:“那个...大帅...不如你将身上的那软甲脱掉,也好跑路,到万一跑不掉的时分,末将一箭射到,也能帮你圆了心愿...” 马特修斯摸着自己连睡觉都舍不得脱的软甲有些犹豫,随即看着松赞满脸泥水的样子,顿时就感到这松赞无比丑陋,很是配不上自己貌若天仙的三女儿。 过了半个时辰,后面又追来不少手下,大家都知道一路向西北跑就没错,很快又集结了两千人。 马特修斯坐在地上喝着热茶,虽然没有了大帐和舒适的皮褥子,马特修斯感觉心情还算不错,丝毫没有气馁,这些恶魔军太强悍了,昼夜不分地进攻,简直不是人,对!就是群地狱来的恶魔! 所以,败给了恶魔,也不算丢人。 耳听得轰隆隆声,远处又跑来一大队骑兵,马特修斯心里更放心了,这下慢悠悠地走回去就行了,不必再像逃命般狂奔。 忽然间松赞大喊道:“大帅!是恶魔军的骑兵!恶魔军追来啦!” 马特修斯立刻丢掉手中水杯飞身上马,第一个冲了出去,等几个亲兵反应过来时,马特修斯已经在百步之外了。 查和木和巴图带着两千匈奴骑兵连续劫了几波粮草,将押运的骑兵赶走后,把粮草都烧掉,牛羊什么的也都砍死,只留一点够自己吃的就行。 这一阵子干的热火朝天,不少手下都立下了战功,相信这次回去都能升汉籍,王爷说了,升了汉籍就可以娶汉人老婆,到江南定居,还能去闻名天下的京城玩,不想种地的可以学做生意,连生意也不想做的,可以出本钱,营中有专门做生意的商队,到时自己只负责四处游玩就行。 这一路打来,每人都得了两三匹马,这天看着远处又来了一群人,查和木与巴图都以为又是押运粮草的,急忙杀了过来。 可怜刚刚集结起来的联军败兵再一次被冲的七零八落,查和木见这群西夏和吐蕃联军居然没有粮草,很是生气,巴图更是个没脑子的憨货,带着两千手下大杀一顿,松赞被几人追的急了,使劲喊道:“你们追我有啥用,前面的是主帅马特修斯,是皇帝陛下的亲兄,你们谁要是抓住了,准有重赏!” 巴图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大声喊着:“你说的话当真?” 松赞连忙发誓道:“骗你娶不到公主!” 满脸横肉的巴图一听立刻打马飞一般地去追马特修斯,跟在后面的几个匈奴骑兵也迟疑地慢了下来,松赞赶紧停了马说道:“哪位朋友带水了,刚才跑得急,没带水袋。” 一个汉子丢过来一袋水道:“看你这人面善,就给你指条活路吧,我们王爷说了,不管西夏还是吐蕃,都不是恶魔军的菜,识相的赶紧来投靠我们恶魔军,等打下了天下,有你的荣华富贵,我们几个此战后可是都能入汉籍的,不如你就随我们去吧。” 松赞一听苦着脸道:“我也想啊,可我家里还有老娘和老婆孩子,这一投降北汉,怕是家人小命不保。” 几个匈奴兵一想也对,忽然另一个汉人模样的骑兵说道:“如今大趋势已经明了,天下一统势不可挡,再追随西夏吐蕃就是螳臂当车,再说此番联军大败,总要杀几个大将来平息民愤的,弄不好就是将军了,况且你不说你是谁,换个名字不就完了,多大的事啊。” 松赞一听有理,连忙请教这人姓名,那人大咧咧道:“俺是阮小五,和我们王爷是老熟人,当年我们哥仨还去堵王爷,想和他较量一番,结果王爷不和我们这仨憨货计较,将我们仨送到这边疆,如今俺已经是百夫长了,打完这仗就要升千夫长,你放心,王爷说话算数,对手下就像兄弟一样,平时喝酒吃饭一点不顾忌。” 松赞心头石头像是落了地,拍马和阮小五并排走在一起道:“你是说这位王爷经常请兄弟们去他那里吃东西?”松赞心想这么亲民的王爷大可以交交。 哪知道阮小五说道:“哪是啊,是王爷经常跑手下那里蹭吃蹭喝,俺告诉你吧,别看王爷文武双全,可这厨艺算是糟糕得很,那做出来的东西人见人怕...” 松赞听得一惊,见周围几个匈奴人也是憨厚地点头,这才相信。 几人说着话,松赞忽热一拍大脑袋懊恼道:“前面跑得是主帅马特修斯,抓住它可是大功一件,咱们追!” 有了松赞这带路党,一行人如虎添翼,很快与巴图汇合,又追了两天两夜,居然真的将马特修斯抓到了。 马特修斯累的跑不动了,这些匈奴骑兵都是带着三四匹马,自己的坐骑再好,也跑不过。 只是等看清是松赞这狗腿子时,马特修斯还是忍不住大骂道;“松赞!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蛋!我还将自己三女儿嫁给你呢,你就这样报答我!若是你还有点良心,赶紧射死我!” 松赞作势挽弓虚射一箭,然后双手一摊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身上的软甲早点脱下来。” 众人押着马特修斯回转,遇到查和木也带着大批俘虏向朔方城走去。 一路上松赞苦口婆心地说服下,马特修斯也渐渐想开了,这天下谁做不是做,别影响自己荣华富贵就是了,马特修斯心想以自己的身份,即便是战败被俘,在北汉也能当个富家翁了。 不过若是能立下点小功劳就更妥了。 马特修斯没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松赞,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偏偏自己看走眼,还要将自己貌若天仙的三女儿下嫁给他。 这天路过一道小河,一行人都在打水洗漱,马特修斯在几个匈奴骑兵看守下也来到河边洗涮下,等见到王爷也留个好印象。 作为主帅大多士兵都认得马特修斯,见马特修斯依旧一副神色镇定的样子,大家伙不禁暗中竖起大拇指,都道马特修斯没丢吐蕃人的脸。 马特修斯洗刷完穿上衣衫,那副软甲已经褪下来交给阮小五,阮小五又转交给查和木。 刚走几步,马特修斯一抬眼见到一副面孔,只是这人穿着一身普通西夏小兵的衣衫,马特修斯吃了一惊,随即立刻扭头假装没看见,等回到自己住所这才认真地想着。 原来此人正是西夏主帅帖哥。 这帖哥和自己是老相识了,两人幼时就认识,这次两国相争还是帖哥做的说客,西夏皇帝李特也因此免了帖哥上次战败的惩罚,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人真是难兄难弟,败仗一起打,俘虏一起当。 自己这么倒霉,怎么能少了帖哥呢?自己一个人是倒霉,若是两个人一起倒霉,就是时运不济,怪不得自己。 再说若不是帖哥来说和,自己此刻早就携带大胜西夏的军功,回去依红抱绿了,不过若是被帖哥知道是自己认出了他,也不大好,要是被人说一句出卖朋友以怨报德就不好了,还是让别人来认人吧。 马特修斯当即想起松赞,不过此人见利忘义,带人将自己捉了,不是好良民。 两个匈奴千夫长么...都是粗鲁之辈,可别酒后不小心说出去,那可就尴尬了。 还是找那汉人阮小五吧,汉人最是狡猾,做这种事轻车熟路。 阮小五听说马特修斯要找自己,有些奇怪,来到马特修斯跟前坐下,将周围的几个骑兵赶走后道:“大帅找我何事?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是不是想睡帐篷,没问题,军中还有几顶帐篷...” 马特修斯摇头道:“不瞒将军说,这两天我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自己带着十万大军,怎么就败给了三万恶魔军...” 阮小五摇头道:“差矣!是一万恶魔军!我等两千是来打劫粮草的,大帅遇到的是八千恶魔军,还有一万武威军一万朔方军,我们的军制有所不同,恶魔军主要负责攻战,别的几个军主要负责守城,兼之开荒种地,剩下的是屯田军户,主要是种地,其次才是协助守城,所以,大帅是被一万恶魔军和两万城防军打败的。” 马特修斯老脸一红道:‘此次见到王爷,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好今天遇到一熟人,只是我不便相认,若是将军能委婉地将此人认出,必定是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能称得上大功的除非...”阮小五沉思片刻忽然道:“难道是帖哥?” 见马特修斯轻轻点头,阮小五心头不禁狂喜。 阮小五是知道雷大毛统一天下野心的,几个将领商量如何干掉西夏时,也不防着阮家三兄弟,只是众人说来说去都是以武力征伐,这样虽能打下来,恶魔军伤亡必定很大,不死上五六万人,不可能获胜,可若是西夏国中有投诚的势力,那这事就简单多了。 机会终于等来了,这边疆果然是三兄弟建功立业的好去处啊。 若是还在为那个什么王家纨绔奔走,哪来这种好机会啊? 对了!那个王家的小子叫什么来着... 算了!回去好好找找,安排个好去处,也算了了心事。 两人随后低声商量,阮小五末了又拍着胸膛叫马特修斯放心,自己一定在王爷面前为他说好话。 阮小五并不急于动手,只是暗中派人保护帖哥,同时改善了马特修斯的待遇,对巴图和查和木只是说对马特修斯要善待,王爷很看重此人。 阮小五心想这是真的,自己没有说谎,王爷对付了西夏后,立马就会对付吐蕃,有了马特修斯做内应,吐蕃很有可能兵不血刃就被拿下,此番自己这功劳大了去了,封侯不敢奢望,毕竟大战都是恶魔军将士们打的,不过若是当个什么城主太守之类的,嗯...嘿嘿... 大军带着俘虏一路东行,又汇聚了一些北汉军士兵和更多的俘虏,恶魔军如今军纪严明,禁止虐待俘虏,连所有缴获都是先归功,然后再论功行赏。 查和木令巴图带人负责放养马匹,战马不会给俘虏骑,只会给每人一匹驮马,白天发马,晚上收回,一路上阮小五不厌其烦地给这些俘虏讲着美好前景画大饼,加上威逼利诱,说的这些俘虏恨不得马上当几天奴,好早日升为汉籍。 又走了几天遇到了护送伤员的大队人马,此战受伤的人很多,叫雷大毛心痛不已,这回去要好好扩充下恶魔军了,才一万人的编制,好歹打几次人就没了。 正郁闷时阮小五来到马前,雷大毛好久没见松山三剑客了,裂开大嘴笑道:“老二,好久不见啦...” 阮小五黑着脸道:“王爷,我是小五,我哥的脸比我大!” 雷大毛一点不尴尬,说道:“陌刀的几路招式我看了,简单实用威力巨大,等咱们的战马再多些,会骑马的兄弟再熟练些,我看这大草原上该咱们说了算了,你们三兄弟功不可没。” 这话阮小五爱听,连忙凑过来低声说道:“王爷,查和木千夫长叫我来报,我们这队俘虏了马特修斯...” 雷大毛虽然总说要重视对手,其实他自己根本没怎么重视,打到现在,连联军都是谁指挥的都记不住,一听这马特修斯,似乎有些耳熟,见阴二离自己老远,也懒得去问了,于是直接问道:“这什么丝的是什么人?重要么?” 阮小五翻了个白眼道:“王爷,人家还想靠着这军功升官发财呢,咱别开玩笑成不?” 雷大毛伸出大手挠挠脑袋道:“我真不知道啊,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 阮小五无奈说道:“马特修斯是这次西夏吐蕃联军的大帅,领着十万人马呢...” “哦...我说怎么有点耳熟呢,原来是这家伙,好!你们可真厉害!回去记录军功,按功行赏...”雷大毛恍然大悟道。 阮小五这下心情低落了不少,再也不指望雷大毛还认识这副帅了,立刻接着说道:“不但抓了主帅,还抓了副帅,只是这副帅换了小兵的衣服,大队俘虏中,末将已经派人暗中保护此人了。” 雷大毛大喜道:“啥?主帅副帅都抓了?你们好厉害哦,那个...这副帅叫什么名字?” 阮小五叹道:“原来王爷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装的,这副帅叫帖哥,和咱们打过。” 雷大毛拍拍大脑袋道:“帖哥?我想起来了,上次叫他跑了,嘿嘿...你们的功劳不小,回去本王请你们喝酒!” 看来王爷将准备攻打西夏的大事也忘记了,哎... 王爷打仗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雷大毛见阮小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地问道:“老五,还有何事?” 阮小五只得提醒道:“我记得王爷念念不忘要及早征服西夏,这不机会来了?怎知王爷并不看重啊...” 雷大毛这才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大脑袋上道:“这帖哥是西夏人?” 阮小五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雷大毛猛地清醒过来,朝阮小五嘿嘿一笑,随即叫白英赶紧过来。 白英腿伤才好些,骑马还有些费劲,一直是坐着战车的,此刻听到王爷召唤,立刻叫人赶着马车到面前问道:“王爷!有好事?” 雷大毛嘿嘿大笑道:“我有个主意!回去后赶紧重新补充恶魔军,弄成两万好了,到时给这些俘虏一点点惊喜。” …… 帖哥随着大军来到朔方城,看着自己两次没打下的朔方城,帖哥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念念不忘的朔方城,居然是以这种样子进来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为了不被熟悉的人看见,帖哥将脸低垂着,还故意弄的有些脏,好在没人注意自己,大多被俘的西夏将士已经从被俘时的沮丧不安,到现在像是逛大街,对这里的一切都满怀好奇。 西夏和别的胡人不同,有些人是会一些种植技术的,只是粗糙的很。 大队俘虏在朔方城被记录了姓名,然后按照自己会的手艺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按照朔方城几个文官的宣传,所有俘虏都能成为汉人入汉籍,只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愿意接着打仗的会被安排到军中,会手艺的被安排到各类作坊干活,无论去军中还是到作坊里都是有工钱的,和汉人一样,只是想要尽快脱了奴籍,只能是去军中,积累战功后就能早日入汉籍,到时不想当兵也行,可以退伍到江南游玩,也可以去京城,那些在作坊里的可就难了,要有突出贡献才能算做军功。 帖哥化名脱力,因为自己什么也不会,只能是被分配到地里干活,只是这农活又脏又累,没三天就将帖哥娇嫩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吃喝倒是有,可怎么比得上以前的日日山珍海味啊,连洗澡都成了奢望,自己以前可是要不少于十人来服侍的,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还不如被人一枪戳死呢! 不过真要死,帖哥又有些舍不得,思来想去后,帖哥决定举报自己。 见帖哥终于被折磨的受不了自己主动揭发自己,雷大毛迅速令人带他好好洗了个澡,引到朔方城的城主府,这里原本是给陈铁头用的,现在被自己全家霸占着。 帖哥整了整衣衫傲然站在雷大毛面前道:“我就是帖哥。” 虽然打败了,帖哥一身傲气十足,雷大毛哦了一声叫帖哥坐下,自己则玩弄着茶碗道:“本王早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还不服气啊?要不把士兵武器发给你,咱们再战?” 帖哥叹气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只是我现在废人一个,估计对王爷也没什么大用了...”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不然不然!帖哥此言差矣!这才哪到哪啊,本王还要和诸位一同扫平天下,立下不世战功呢,对了,你的老友也在这里正和白英下棋,咱们去给他们捣捣乱。” 说着雷大毛一把抓住帖哥衣袖道:“我的棋艺是不行,就最讨厌比我厉害的,这俩家伙一见面就掐棋,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帖哥奇道:“老熟人?谁呀?” 雷大毛不答,推开一扇门,见里面两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弈棋。 帖哥一看顿时惊呼:“马特修斯!你怎么在这里?” 马特修斯被抓的消息都控制在很小的范围里,这也是雷大毛的可以安排。 自己一条大龙就要被吃掉的马特修斯一听吓了一跳,一见是帖哥立刻故作惊讶地问道:“咦!你怎么在这里?等我打败白将军再来与你说话。” 白英黏着稀疏的胡须道:“又吹牛!看本将军大杀四方吧,这位是帖哥吧,久仰久仰。” 帖哥举手还礼,见白英胡须似有还无,不禁有些纳闷。 马特修斯解释道:“白将军的胡须是不听我的劝,非要试试火药的威力,结果被烧到了,嘿嘿...” 雷大毛困得很,感觉自己画大饼实在不如白英,便抽个空跑了。 回到书房,郑树仁来报,说是京城来的消息,雷大毛将张华也叫了过来一起听,结果两人都是很震惊。 皇后病重已经去世了,皇帝为此一月未朝,身子骨大不如前,后来才在群臣的劝慰下勉强来到朝堂,群臣议论全国哀悼三天,陛下准了,随后借口身体不适又回到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整日不出。 朝政无人打理,不少需要皇帝点头的大事也一直压着,左右丞相嘴上起泡,三公九卿急的跺脚,各路王爷侯爷则开始暗中联络,整个北汉朝堂波诡云谲暗流涌动。 除了为皇帝担心外,雷大毛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整个北疆的大小事还处理不完呢,哪有闲心想别的。 此时北疆所有物资基本上已经可以自给自足,缺少的纸张等物可以去江南购买,目前商队已经扩大了十数倍,不但有跑京城的江南的,还有刘笛等人专门跑川蜀的。 大批的牛羊马匹被运到北汉内地,此外还有不少北地特产,如牛肉干毛衣毛裤毛手套皮衣皮帽皮褥子,以前是一个商队几十匹马拉着走,现在是大车川流不息的来来往往,还想做生意的商人们纷纷加入军营的商队,不但沿路安全,到了各地也没人敢来找事,以前收税的对这些商人怒目而视,商人们唯恐货物被扣,到哪里都是陪着笑脸送上银子,现在反过来了,插上逍遥侯的旗子没人敢来,倒是很多时都是商队自己主动去交的赋税。 老管家米福也从秋水镇来边城帮雷大毛打理生意,雷大毛将众多生意都交给米福等人,包括开荒种地各类作坊等,这样自己才能抽出时间来认真研制武器和打仗。 自从西夷大炮亮相以来,雷大毛就像被惊醒的狮子,开始将研制的重点转移到火器上,详细问过马特修斯才知道,原来千里镜和西夷大炮都是从波斯商人那里采购的。 只是这时的炮弹都是大石头,这也就是将投石机改为火药发射,还远没有到落地开花的地步。 火枪造起来费时费力,还要做弹药,雷大毛想了许久才决定先弄个简化版的火器——手雷,然后就是大一号的雷——地雷。 找来米福和郑树强等人研究后决定:先派人到北汉各地控制火药原料产地,巧取豪夺什么的雷大毛不管,只要别弄大的动静就行,这是...咳咳...国策,容不得含糊,不过以现在的经济实力,好好地用钱买好了,也不必动粗,还要暗中派一队人马负责押运守卫,防止消息走露。 白英来见雷大毛,说是已经做通了马特修斯和帖哥的工作,两人愿意协同雷大毛完成天下一统的伟业,雷大毛大喜之下问道:“你是咋忽悠的?” 白英瞪大眼睛吃惊道:“难道王爷不是真心这样想的?不是总和我们讲这些事么?天下一统胡汉一家,所有人都能安心富裕地生活,再也不用为吃穿担心,孩子有学上,老人有人管,家家有瓦房户户有良田...不是这样么?” 可能是感到自己被雷大毛欺骗了,白英竟然眼里含泪,雷大毛顿时老脸一红道:“嗯嗯...看你说的,本王怎么不是真心,你看现在不是家家有地有大牲口了么,还有军学,明早...不!本王现在就写军令:所有孩子都可以上学识字,将来还要择优录取进军中,连俘虏都按照劳动多少发月饷,本王怎么会骗你呢...” 谁知白英摇头道:“不是!末将不是担心王爷骗末将,是王爷描述的景象太美了,像人间天堂一般,末将这几天与马特修斯和帖哥一讲,两人都是感动万分,说要誓死效忠王爷,还说王爷一定是菩萨转世,来救世人的...” 雷大毛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感到自己身子轻飘飘的舒服得很,这白英真会拍马屁。 不过既然说到上学,雷大毛还真的写了一张字条:着各地设立学堂,由秀才教授胡汉学童识字及各类技能,所有学童免费,不得加收任何费用,所有耗材由各城城主府提供;着米福每月按时供应秀才们月饷每人二两;着各地设立慈善堂,收留照顾年迈老者,负责一日三餐;着各地设立医馆,军中设置军医,此事由郑树强负责统筹管理。 事有点多,虽说是字条,雷大毛直接用了十张纸,最后盖上逍遥王的王印,才抹着汗水道:“白英,交给你一件事,两字:烧炭 造墨笔。” 白英一愣,怎么数也不是两字啊,不过这不是关键:“墨笔是啥?” 雷大毛挥了挥额头上的汗水道:“你看,本王才写了这么点字就累的不行,这毛笔书写起来费劲的很,比如在马上时又不便书写,你去烧些木炭,混上些黏土,在外面包裹些细麻绳或者木料,造成一些墨笔,可以方便书写。” 白英迟疑道:“这是王爷写字少的缘故,末将感觉毛笔还是很好用的...” “那冬天砚台结冰,你叫众多穷苦孩童怎么用毛笔,赶紧去安排,顺便召集各路大将,咱们准备准备,搞一次阅兵!” 白英瞪大眼睛道:“阅兵?给谁看?” 雷大毛嘿嘿笑道:“你猜猜...” 白英疑惑道:“给那俩家伙看?是不是动静太大了?” “还有那些想家的俘虏啊,难道你想叫那俩家伙自己回去?” 雷大毛点点自己的大脑袋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各路大将来到雷大毛的书房,看看地方太小,又移到了客厅,会议开了一晚。 第105章 大阅兵 105、大阅兵 三天后,所有俘虏被拉到朔方城北门外教军场,马特修斯和帖哥被人请到了高高的点将台。 阅兵开始了。 首先是拉着西夷大炮的五十辆战车,经过改进的大炮底下安装了底座和铁质的轱辘,每车用四匹驮马拉拽,速度很快。 马特修斯心中难过,这可是自己用来攻城的利器啊,没想到还没见到城就被人缴获了,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大炮行驶过后在点将台前转了一圈停下,阅兵后还要试验新式火药的威力。 接下来是新建的恶魔军,这次恶魔军扩编成两万四千人,都是从朔方、建功和五城兵以及匈奴中选拔的,当先的是整整五千铁甲军。 这些黑黢黢的铁甲都是重新修补过的,头盔上竖起来一支红缨,显得威武不凡,要说颜值绝对拉开各国铁甲军几条街。 铁甲军的战马左侧挂着一面铁质盾牌,这是用水力重锤不断锻打的,轻薄坚固,右侧挂着一袋重标枪,手中一支长长的陌刀,比起那个徒有其名的萨里沙长矛更加实用,据说被陌刀劈到时真是人马俱碎,至于那些木杆的长矛...不说也罢。 铁甲军没有装备弓箭,不过腰间还是挂着一柄戮胡短刀,原本就全身铁甲的士兵,即便是落到地上近战也丝毫不落下风,这戮胡短剑是有护手的,根本不用想着如何防护。 后面是身着皮甲的轻骑兵,走在前面的是匈奴轻骑,除了配备反曲弓外,每人都携带了十支重标枪和一支长矛,左侧马鞍上挂着一面大盾,腰间的剑看起来很是眼熟,这回轮到帖哥脸红了,这是西夏的利器——夏人剑。 再后面是轰隆隆的巨大四轮战车,连弩和弩炮居然都上好了弦,每车都配备了五人,一人赶车,两人操控射击,另外两人负责装填,每辆战车后还跟着一辆运输车,临时由另外一人驾驶。 接着是骑着驮马的战车兵,这些战车兵手持锤枪,背着反曲弓,驮马两侧也挂着十只重标枪。 不少俘虏都被震撼到了,即便是北汉军不偷袭,自己也是打不过的。 轮到各城的守卫部队了,雷大毛决定将这些守卫部队训练成攻击部队,现在几座大城安全得很,没必要浪费这些军力,雷大毛甚至想将女兵也训练起来,全民皆兵不是说说的,到了战时女兵知道怎么守城怎么运送物资就行,平时协助守城防范奸细,没问题的。 各城的守卫部队也都是战车兵,这些战车大多是恶魔军淘汰下来的,恶魔军已经换上了铁质的车轴,车下还有减震装置,雷大毛曾设想用驮马拉着战车飞奔,后来考虑半天还是决定暂缓。 草原上人家都是骑马打仗的,你这战车追不上战马,拐弯也不方便,难道去追那些牛羊? 等整整三万的城防兵列队完毕,大炮已经调试好了,亲兵挥动令旗示意开炮。 随着一声声巨响,西夷大炮发射,所有俘虏都感到这声音大了不少,马特修斯感受最深,边上一直在讲解的白英笑道:“这些是王爷改进了的火药,你再看看落弹点。” 说着递过来一支千里镜,马特修斯老脸又是一红,连这千里镜也是自己带来的。 郁闷中接过千里镜一看,顿时心里不踏实了。 只见落弹的地点已经用白灰画上了记号,一颗颗炮弹落下后并不是一个个石弹,而是炸开了花,飞溅老远,这要是在人群中炸开... 马特修斯小心脏怦怦直跳,心里很不明白,怎么这西夷大炮到了恶魔军手里,威力变得如此之大? 白英微笑着接过千里镜道:“很快,咱们自己制作的千里镜也要造好了,到时每个千夫长都要配上一支,还有一个东西,要阅兵后去作坊里参观。” 阅兵完毕,各路大军陆续散去,白英带着马特修斯和帖哥来到一间作坊外,几个亲兵小心地搬来一个箱子,白英打开箱子取出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道:“这叫手雷,是用火药做成的,待会我一扔,你们就低头躲在矮墙后面。” 说完白英试着挥动了几下,然后拉动一根细绳将滋滋冒烟的手雷丢到几个假人中间。 轰地一声后,硝烟四起,白英带着几人来到假人中查看,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假人,如今个个都有了破损,白英数了数,足有六个假人的头部和躯干受到了攻击。 马特修斯和帖哥看傻了,这东西威力居然这么大,比那西夷大炮都厉害。 白英可不会跟二人解释原理,只是告诉二人,很快恶魔军就将每人配备五枚这种手雷,还有一种叫地雷的加强版正在研制,威力比这手雷还要大十倍。 两人一听脸都绿了,更加感到自己的投靠是此生最英明的决定。 随后白英又带着两人四处走走,朔方城里一片繁忙景象,中午时分,几人在街上吃过午餐,来到一处正在兴建的联排建筑,白英说这里是慈善堂,凡是年迈没有劳动能力的人都可以申请入驻,再过去是学堂,接受十岁以下的孩子,无论胡汉都一样,慈善堂和学堂都是每天供应三餐,挨着学堂的是医馆,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看病,抓药很便宜,不过诊费还是要给的,依据坐诊大夫水平高低,诊费也是不同的。 帖哥吃惊问道:“这要花很多钱吧?” 白英骄傲地说道:“咱们不差这点钱,如今几座边城的作坊都开工了,不少妇人都能领到毛线来织毛衣毛裤,这些东西运到内地很赚钱,走,去前面看看,那铺子专门收毛衣。” 几人来到附近一家店铺,几个伙计正手忙脚乱地收毛活儿,这些毛活儿不再是以前丑陋的黄白色,而是被染成了各种颜色,黄红蓝绿紫都有,更有手巧的妇人在一件衣服上编出了花样,马特修斯心中一动,上前问接货的一个店小二:“这样一件毛衣多少钱收?这些妇人能赚多少?” 那店小二见是几位大官,忙垂手恭敬地答道:“这样一件毛衣收购价是八十文,刨去原料钱三十五文,一件能赚四十五文,若是能织出好看的花样来,价钱还要高出些。” 马特修斯转头向一位苍老的妇人道:“你这毛衣用时多少?” 那老妇小心地说道:“回大人,一共用了两天半。” 马特修斯心中还在计算着,白英在一旁道:“那是一天能赚十八文了,快赶上男人挣钱了,不错不错。” 那老妇骄傲地直起腰身道:“回大人,老妇人是在忙完家里的活计时抽空织的,做饭带孙子一点没耽搁,说起来比大老爷们赚的都多呢,老头子只会放羊,一天下来可没有老婆子赚得多。” 帖哥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插言道:“你是汉人,你家那老头是胡人!” 听了这话那老妇神色黯然道:“哎,大人说的不错,老婆子是汉人,早年是被胡人抢去的,后来被老头子买去,还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帖哥追问道:“那你不恨胡人?现在怎么还跟着胡人?” 那老妇沉默半晌道:“回不去了,如今这老头子对我还好,这家里里外外都听我的,再说老家也没人,几个孩子都是我生的,这里就是我的家。” 说完老妇微微行了一礼转身黯然离去。 几人看着远去的老妇,心里都不是滋味。 白英叹道:“但愿天下早日统一,再也不起纷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和谐共处。” 晚上回去,马特修斯拉上帖哥喝酒,两人一直喝了大半夜。 第二天中午时分,两人来找白英,白英正处理墨笔的事,见两人来到,将手头的几支笔送给两人试用,马特修斯在纸上写了写喜道:“这是什么东西?写字这么方便,都不用墨汁,我是最讨厌磨墨的,不小心就弄的一手。” 帖哥细细看了看道:“里面裹着炭条?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白英笑道:“王爷说叫墨笔,我试了试觉得叫炭笔更合适。” 帖哥道:“那王爷同意么?” 白英挥手道:“王爷才不管这事呢,这些事手下人做主就行,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王爷一律放权,王爷说了,为人只要大义不亏,些许小节不算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马特修斯说道:“我二人多蒙王爷和白将军照顾,一直没有受辱,看着朔方城这里也没将胡人当成下等人,虽说有这三代脱籍一说,可我看倒是有不少胡人都想待在这里,我二人就想能为王爷做点事。” 白英有些吃惊地看着两人心想:好事来的这么快?我都还没开始说服呢,这事自己就来了? 果然帖哥接着说道:“以目前西夏实力,虽说还有十来万兵马,可都分散在四周,根本挡不住北汉大军,如王爷执意进军,必定又是血肉横飞百姓遭殃,我二人就想,不如花干戈为玉帛,我二人愿意回去劝说,三国永远和睦相处下去,白将军你看如何?” 白英差点没被气晕,哦...敢情你们合计半天,就是想说不打了,那王爷的统一大计岂不是成儿戏了。 不过白英没有直接表态,只是说此事重大,自己要去禀告王爷再做决定。 一天后两人再次来找白英,白英依旧拿出几支炭笔叫两人试用,这次的炭笔书写的更加流利,写字过程中还没有过折断,白英随即叫人按此配比开始大批制造,然后对两人说道:“此炭笔将发往各地,估计最迟来年年初,西夏和吐蕃就能有货了,这又是一笔小生意啊。” 马特修斯道:“这种炭笔多少钱一支?能赚多少?” 白英算了算道:“一支卖一文钱,估计能赚一千两吧。” 两人一听以为是一年才赚一千两,也就没当回事,谁知白英道:“一月三万,一年三十多万的样子,不多不多。” 原来是一天一千两... 马特修斯咳嗽一声道:“白将军,昨天咱们合计的事怎么样了?” 白英压根就没去找雷大毛,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白英双手一摊道:“王爷一听立马就火了,催着各地作坊加紧制造手雷,说一定要让铁甲军将士们一人带上十枚,我怎么劝都没用。” 马特修斯急忙道:“那可是要血肉横飞血流成河啊?白将军你没说么?” 白英道:“说了啊,王爷马上说道,即便是血肉横飞也是西夏和吐蕃,我北汉别的不多,就是汉人多,到时迁过来几十万人就是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雷大毛原来一直想着灭掉两国。 白英惋惜地看着两人道:“王爷说,若是二位能促成胡汉一统的大业,王爷就上书保举两位的爵位,封个王爷不一定行,不过弄个侯爷不成问题,到时在这几种生意里算你们入股,荣华富贵那是很轻松的事,你们命真好啊,不像我,还要在疆场上拼命。” 马特修斯脸色深沉,帖哥到时咕咚一声咽下口水道:“真的能分润我等?白将军此言不虚?” 白英笑道:“这算什么,王爷这里随便一项生意也不比这个差,你看这战靴怎样?” 说话间白英指指脚下的靴子道:“这是制式的将军战靴,过不了多久,每个战士都能穿上这种样式的战靴,二位再看看这手套如何?” 白英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两付羊皮手套,两人一试顿时舒服的哎呦起来。 这做工真是细啊,线脚密密的,咦?这里面咋还有羊毛呢,真暖和啊... “送你俩了,这种东西不比那炭笔赚钱,我跟你说,别管什么将军王爷,到时候都要吃饭穿衣的,没了钱寸步难行,等咱有了钱有了名,天下再太平了,那才叫好日子呢,像现在这种天天打仗的,即便是大将军又怎样,能扛住一颗手雷?几千颗上万颗你怎么打?” 两人走出白英的书房回到住处,马特修斯迟疑道:“我看...” 谁知帖哥很直接地问道:“你说能给咱俩分多少?” 马特修斯瞪大眼睛道:“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呢...” 帖哥像看到怪人一样看着马特修斯道:“怎么会呢,谁不用钱啊,若是能名利双收,咱俩何乐而不为呢?打是打不过的,我说这样最好,逍遥王这边也省点劲儿,没准对咱俩另眼相待,能多分点。” 马特修斯迟疑道:“那...具体怎么操作?” 帖哥低声道:“回去夺权!” 马特修斯吃惊道:“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要诛灭九族的!” 帖哥叹道:“若不是逍遥王不肯杀俘,咱俩早就人头落地了,哪有这好日子。” 马特修斯兀自迟疑道:“达赤赞普对我不错,我还是王子伊雪勒的师父...” 帖哥也是有些踌躇道:“李特还喊我叔呢,可我总不能看着他被恶魔军炸死吧,你说达赤能扛住几颗手雷?一颗?两颗?” 马特修斯摇头,最后帖哥使出杀手锏道:“那你一年俸禄多少?” 马特修斯道:“五万纹银,你呢?” 帖哥道:“我也差不多,走!咱们再找下白将军,若是能给八万,咱哥俩就冒一冒这险,为天下百姓求得一份安宁!” 两人打定主意,再次来到白英书房,说完来意,白英愣了,这么简单? 按说白英自己就能定下来,不过为了郑重其事,白英还是说要上报逍遥王。 两人走后,白英连夜来见雷大毛。 第106章 惊变 106、惊变 雷大毛还没睡,正逗着一双儿女嬉笑,见白英来了,知道是大事,不然不会在晚上来找自己,于是带白英来到书房。 白英还没开口,雷大毛取来一支双筒的千里镜道;“这个送你,刚刚磨好的,等咱们的玻璃制造技术成熟了,千夫长人手一支。” 白英接过来望向月亮,果然大了不少,这东西真好,两只眼都能看远处了。 接着白英说起马特修斯和帖哥提的条件,雷大毛哈哈一笑道:“这个你做主就行,咱现在又不缺钱。” 白英沉吟道:“末将看就给他们八万好了,尽早征服两国,对今后大计很有帮助,还少折些将士。” “哎...凑个整数,就十万吧,再给他们一个生意的股,就算是一成吧,具体哪个任他们挑,只要他们活着,这干股就有分红!” 白英大吃一惊道:“这些生意随便一个就是每年几十万的利,就这么分给两人了?” 雷大毛眨眨眼睛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咱们亏了点啊,要不...等占了西夏和吐蕃的皇宫,你带人去整整?” 白英感觉眼前的这才是真正的雷大毛,答应一声正要回去办事。 雷大毛接着说道:“叫两人即刻启程,各自的手下也放一批回去,一人一万吧,少了没面子。” 白英为难地两手一摊道:“可这些俘虏大多想在咱这里待着,咋办?” 这时门口阴二快步走来道:“王爷,京城来人,是强三爷,说是有圣旨!” 雷大毛正想听听最近京城的消息,叫住白英先留下,陪着自己接旨完一起商量。 走到大门口开了中门,先看看强三,见几月不见,强三已经是一脸愁容,雷大毛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感觉。 京城出事了! 强三见了雷大毛,点点头道:“逍遥王,接旨吧。” 雷大毛道:“待我令人准备香案...” 强三面露悲切地摇头道:“那些就不必了,此圣旨非同一般,及早接了了事。” 雷大毛点头跪下接旨,强三令手下排开仪仗,然后走到近前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北汉,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逍遥王,庸布告遐迩焉。” 强三念完圣旨,躬身双手捧着直等雷大毛来接,雷大毛一点没听明白,边上的白英等众人惊慌失措,这啥情况?怎么陛下就不想当皇帝了呢? 只见过不想当官了挂印而去,没想到这还有皇帝不当叫别人上的。 众人都是面色惨白,雷大毛也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正要接过圣旨,强三已经撑不住了,将手中圣旨直接丢到雷大毛双手中哭道:“王爷,救救陛下吧,陛下就要被群臣逼死了...” 雷大毛慌忙道:“啥事啊?老强你哭啥呢?谁欺负陛下了?老子提兵灭了他娘的!” 白英见强三兀自哭的一塌糊涂,连忙叫阴二扶着强三,众人来到书房,白英匆匆写了几个字叫过来阴二道:“事出紧急,你拿我军令去速调恶魔军一军前来护卫,朔方城大门关闭,严禁人员出入,别的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阴二点头出去时,令府中亲兵严守城主府,没有王爷命令,谁也不得出入,走出大门时忽然感到后背发凉,这家伙太可怕了,好好的王爷怎么成陛下了? 布置完后白英站在书房门外,雷大毛推开门招手叫白英进来,白英原本还有些犹豫,雷大毛瞪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陛下性命要紧!” 白英这才走了进来,和强三见了礼。 强三简要地将最近朝中的大事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皇后病逝,陛下就没了心思吃喝,群臣几次劝说都是无效,连续两月不理朝政后,群臣再也受不了了,直接跑到宫前跪哭,皇帝贺知章思前想后,总是觉得是自己害的皇后短命,于是下了这道禅位的圣旨,同时为了后人不因为北疆连年征战给雷大毛找麻烦,居然又下了一道杀胡令! 几个王爷早知道陛下千秋后定然会将皇位传给别人,算了算也就在京城的几位有可能,谁也没想到居然是逍遥王,顿时已经结成联盟的几派立刻联手反对。 只是明着说出来反对禅让给逍遥王总是不妥,于是几个王爷暗中指使群臣上书反对杀胡令。 一时间朝中乱成一团,矛头纷纷指向逍遥王。 “...一介武夫,染指尊位...” “...妄动干戈,屠戮百姓...” “...草菅人命,民不聊生...” ... 雷大毛茫然地接过另一道圣旨,细细读着这道杀胡令。 “……幕府奉北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朔方建功,驱胡虏而建城;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建武威而掎其后:雷震虎步,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票炭,有何不灭者哉?今令逍遥王奋余威一统胡汉,驱除鞑虏恢复汉家河山。” 注——改自《讨曹操檄》 看了两遍,雷大毛抬起迷离的双眼道:“现在该怎么办?老强,要不要大兵回京城,老子大开杀戒,看谁的脑壳硬的过我这陌刀,谁找事就灭了谁,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啊,比打个大仗都麻烦...” 强三摇头道:“咱也不知,陛下叫我过来就是让我日夜守在王爷身边,说叫你在这里登基称帝...” 想了半天,雷大毛心里还是一团乱麻,听到院子中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雷大毛推门一看,见阴二加强了戒备,隐约听到城主府外沉重的马蹄声,不禁哀叹道:“人心不齐,总是大忌,叫众将来议事吧。” 建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深夜召集众将,看着眼前精神抖擞以为又要开打的众将,雷大毛心头微热,忙叫大伙坐下,介绍完强三,雷大毛取出圣旨让大伙看,众将看了半天,无奈识字水平有限,最后还是白英上前简单地说明白。 众将呼啦一下站起身惊呼起来,愣了片刻见白英一脸沉重的样子,这才知道是真的,齐刷刷地跪下贺道:“恭喜陛下!” 白英摇手道:“还未登基,只能依旧称呼王爷,王爷召集我等,就是想要出个对策。” 众将相视茫然,都当皇帝了,还想啥对策啊,对付谁? 于是白英请强三将朝中事又说了一遍,众将还是不大明白要去对付谁,去杀朝臣?这不是和造反一样么?尽管武将和文臣向来不对付,不过也闹不到相互厮杀的地步啊... 白英出去安排完事回来时脑子忽然清醒了,赶紧找到强三暗中询问了些细节,待听到陛下对皇后情深义重茶饭不思时,白英有些明白了,偷偷对强三说道:“此刻陛下恐怕已经...” 强三忍着泪水点头道:“咱也是这么想的,这次是特意指使咱家出来辅佐王爷的。” …… 北汉京城大殿上,一个宫人上了一碗茶,随后跪在一旁不住哭泣,大殿上的所有宫人都长跪不起,贺知章站起身双手负后轻笑:“屠戮妇孺,强配男女,妄动干戈,草菅人命,嗯...这千古罪孽就由我一人承担好了,这帝位累死累活的,有什么好?” 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众大臣此刻都觉察出了不对劲,这时四个宫中力士抬着一块石板走过来,眼尖的大臣看向上面,正是帝位禅让的石刻,底下落款正是四明狂客。 看着四力士将石板立在大殿门口,一众大臣都不知所措,贺知章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说道:“苦了点...” 随即转身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溘然长逝。 满殿大小官员吓傻了,站在前面的宰相李普上前轻声道:“陛下...陛下...” 一见陛下没了动静,众人都慌了,赶紧传太医,几个原本对杀胡令持赞同观点的老臣都是禁不住失声痛哭,军机处陶宗明哭道:“陛下是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给逼死的啊,没有陛下的雄才大略,胡狗早就打到京城了,那些适龄女子又去哪里找夫婿,你们这些狗杀胚知道打一仗要死多少汉子么,你们这些畜生啊,畜生!陛下是叫你们这些畜生活活逼死的啊……” 礼部高侍郎也挤到前面大骂道:“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竟敢欺君罔上,竟然将陛下活活逼死!你们...你们...哇...” 眼见高侍郎居然口吐鲜血晕倒,吏部崔侍郎连忙上前搀扶,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永安王刘民、永平王刘潇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逼死陛下这事一传出,所有朝臣都将身败名裂,尤其是曾极力反对陛下的那些老臣王侯,一个也跑不了,而原本对自己能上位信心十足的常胜王刘畅更是两手颤抖,自己指使众朝臣上折子反对杀胡令的事,早就天下闻名,而自己也为能接管尊位费尽了心血,花重金笼络的那些朝臣此刻在大殿上一个个看着自己,都是呆若木鸡。 几位王爷都不知道是如何回的家,海昏侯刘贺、武安侯崔胜之等人失魂落魄,逼死陛下这事史官要详细记录的啊,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陛下...您这招...太狠了... 三天后,海昏侯刘贺首先撑不住,将老婆孩子集中在一起,喝了毒药。 接着,听到消息的武安侯崔胜之也奔赴黄泉。 然后永安王刘民、永平王刘潇自缢而死,常胜王刘畅召集家人道:“我死,罪止一身,尔等尚可活命。”随即饮鸩自尽。 几个主谋纷纷自戕,后面的众多跟班都着了急,纷纷寻找出路,有的赶紧弃冠而去,有的称病不出,有的求神拜佛,重重丑态不一而足。 …… 北魏皇城大殿上,皇帝拓跋珪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逐渐从好奇到震惊,最后徒然坐到龙椅中叹道:“朕原以为是边兵实力不如北汉,才导致的此番失利,没想到这军需方面差的如此之远,众卿家看看,北汉无论武器盔甲军粮军需,都远在咱们之上,丘林勇还缴获了一辆连弩,这种东西能一次发射十支弩箭,朕已经试过了,威力惊人啊,朕令人去仿造了,只是听说还有一种劲道十足的弩炮,比设置在城头的攻城弩要小得多,可以用一辆马车装上两具弩炮,这可如何是好?” 左相丘林豪安慰道:“陛下无需担心,北汉大军已经去西面了,据说西夏吐蕃的联军已经大兵压境,北汉目前自顾不暇,相信我们经过休养生息,实力会恢复的。” 右相去斤兰道:“左相言之有理,目前最要紧的是控制百姓外流,将获得的这些武器等军需尽早大量制造,再联络大燕一起抵抗北汉的崛起之势。” 拓跋珪见左右相很难得地这次没有纷争,高兴道:“嗯,只要咱们众志成城,哪怕对手再厉害,也打不垮咱们北魏,众卿连日劳累,都下去歇息吧。” “谢陛下!” 众朝臣告退后,左右相一起来看身负重伤的丘林勇,一代名将丘林勇被打的奄奄一息,此刻正躺在府邸卧室内面容枯槁。 两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出来问过了太医,丘林豪随即摇头道:“想不到几万大军,竟然这么快就被打没了,看我四弟的样子,估计凶多吉少。” 去斤兰道:“已经派人带着信鸽去北汉京城和朔方城打探,不久便有消息,希望这次也能逢凶化吉。” 两天后消息来了,而且一连得了两个消息,右相去斤兰手握谍报忽冷忽热,在书房里转悠了半天,才叫上左相丘林豪一起来见皇帝拓跋珪。 第一个消息:细作在朔方城探知雷大毛正在征兵,积极准备大举入侵北魏。 拓跋珪顿时惊慌失措,双手都有些哆嗦了。 左相丘林豪道:“陛下勿惊,右相还有个好消息。” 去斤兰沉吟道:“陛下,北汉京城又传来了消息,北汉皇帝驾崩,几位王爷甚至自尽,众朝臣已经乱成一团,我看北汉近期不会大举来犯。” 拓跋珪奇怪道:“贺知章死了?那这几位王爷为什么自尽?你说北汉军不会来?这是什么道理?” 去斤兰道;“据说贺知章无子女,几位王爷都很有可能继位,这阵子总在拉拢朝中势力,还一直反对那道《杀胡令》有传言说贺知章的政令已经很难出京城了,似乎凡是北汉皇帝的意见都或多或少遭到反对,还有人说此次贺知章去世其实是被几位王爷的势力逼死的...” 拓跋珪大惊,心中怦怦乱跳,看了两人一眼不说话。 左相丘林豪道:“微臣以为此事也有北汉皇帝与皇后情深义重的原因,前些时的细作说,北汉皇后去世后,贺知章就病入膏肓不久于世。” 去斤兰接着说道:“北汉国丧,大军就不能轻易出动,微臣想早些派人去吊唁,然后做出两国永结盟友的姿态,相信那逍遥王也不会轻易出兵。” 拓跋珪点头道:“此言有理,爱卿早些去办吧。” …… 噩耗也传到了北汉各地,举国悲哀。 贺知章在位七年,虽说国力没有大的增长,还经常受到胡人南下劫掠的打击,但贺知章也是一生勤勤恳恳,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所以北汉百姓还是很怀念这位好皇帝的,一时间举国哀悼。 三个月的悼念期还没过,北汉朝臣就将手头事安排好,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朔方城,要求逍遥王赶紧继位,好多大事等着皇帝拍板,尤其是王侯的位子空缺了好几个,下面好多人等着上呢。 还有大批权贵遗留下来的旺铺生意等着接手,大批大批的宅子家产等着抄查,这一切都要有新皇帝的圣旨,做起来才能名正言顺。 结果雷大毛根本就不在意京城里的那些烂事,也不见从京城来的这帮子朝臣,自顾自地安排各种繁杂军事,一等天气暖和就带领五万大军出发,此行先到武定城,准备一举拿下北魏。 东征开始了。 第107章 王侯将相本无种,欲取还需建奇功! 107、王侯将相本无种,欲取还需建奇功! 北魏闻讯大恐,急忙派人联络大燕和附近的羯人部落。 此时武威城和武定城已经可以用战船来往了,这种平底大船专门为风平浪静的河面设计,承载多吃水浅,船头包铁便于撞击,前后甲板设有火炮,两侧船舷装有弩炮,能发射枪头沾了火油的火枪。 雷大毛先令人造了十艘战船,看看效果后再做改进,双筒千里镜也做成了二十多只,虽然玻璃的技术还没突破,但钱多人傻的雷大毛叫人用水晶磨出了不少镜片,将这些双筒千里镜交给了几个大将使用。 白英等几人一直没搞明白雷大毛为什么不早点继位,这天趁着发放双筒千里镜,白英鼓足勇气道:“陛下,京城群臣又找微臣了,说是请陛下早日继位,这样群臣和天下百姓才能安心,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看着众将都是一脸期待的样子,雷大毛呵呵一笑道:“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今日群胡肆意妄为,杀我百姓掠我姐妹,本王若是不能扫荡天下,给百姓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家园,又有何面目继承先帝的大位,所以本王以为这样悬着也好,谁的功劳大,谁就能封王封侯,等天下一统后再做定夺,岂不是更能激发将士们杀敌建功的信心?此心本王与所有将士同,王侯将相本无种,欲取还需建奇功!若是谁能给百姓带来一个富强幸福的国家,本王不登这大位又如何?” 白英等人闻言深深被震撼,一齐跪下道:“喏!谨遵陛下旨意!”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仍旧逗留在边城的群臣耳中,这下子群臣炸锅了,率先反应过来的几人连忙写了家书,快马送到京城及江南,通知各自的家族长,要他们倾尽全力来协助陛下,不要错过这千古难得的大机遇。 能不能成就将相王侯就看这次啦! 白英和韩海强等人商量后,建议雷大毛先出了一份欲平定天下的檄文,发往北汉各州府,内容就是雷大毛讲过的那些话。 春耕刚过,得到消息的各地军户百姓都纷纷参军,各大家族世家甚至出动了大批部曲,自带武器口粮一路向北疆进发,有的甚至一家出了两三个壮丁,连一些原本占山为王的草寇都拉着队伍找到各自所在的官府,要求来北疆建功立业,顺便将自己的贼名洗白。 一时间北汉各地风起云涌,想成就大业的各路豪杰纷纷冒了出来,曾家堡甚至将所有的青壮都派了出来,燕云十六州更是只在各城留下一些经过训练的女兵把守,所有男兵都向着武定城云集。 雷大毛率领的大军刚刚出了武定城,就遇到了从应州来的龙虎卫大军,一见是张千寻,雷大毛赶紧招呼过来道:“此战本没有打算用龙虎卫,为的就是想叫你多训练训练手下,老张你咋又跑来了?” 张千寻一脸焦急道:“陛下,末将也是无奈啊,这些龙虎卫兄弟得知陛下开始了平定天下的伟业,就再也等不及了,纷纷要求参战,若是末将不带兵来,这些混蛋就自己跑来了,陛下,末将一共带了五万龙虎卫,正陆续赶来。” 雷大毛哈哈一笑,随即招来亲兵打开舆图道:“五万龙虎卫也别和恶魔军同路了,咱们兵分两路,你带龙虎卫攻打右路,从北魏南线进攻,路上多多招揽汉人,能少杀就少杀,这都是咱们今后的百姓。” 张千寻高兴地回答:“喏!末将必定不辱使命!” 接着负责恶魔军匈奴骑兵的查和木快马跑来禀报道:“陛下,末将的同族召集了三万精骑,欲追随陛下建功立业!” 雷大毛心头大喜道:“好!有了三万善骑射的精骑,此战必胜!不过此事重大,查和木,你把恶魔军的军务交给巴图,你去率领这三万精骑攻打羯人部落,沿着北魏的北线进攻,所有羯人男丁,一个不留!” 查和木喜道:“喏!” 白英见查和木拍马跑了,上前说道:“陛下,曾家堡率领壮丁一万押送着粮草跟来了,后面还有朔方建功等城附近的三万多军户,也自带粮食跟着大军来参战了...” 雷大毛眉头微微皱起道:“今年的春耕还没完吧?这样会不会影响农耕?” 白英双手一摊道:“种地才能收多少粮食,上阵抢几个人头,啥都有了,这些百姓心里明镜一般,若是运气好了弄死个大官,这辈子富贵都有了,还种啥地啊?”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那你去安排下,将人员组织好,别乱跑到咱们前面。” 等白英走了,阴二上前道:“陛下,我看这些军户没准是打算跟着大军,等北魏城破时大抢一票发笔横财。” 雷大毛瞪大眼睛惊呼道:“哦豁!阴二近来聪明不少,知道想问题了,这事提醒的好,破城后绝不能大抢特抢...” 阴二欣喜道:“陛下仁慈!” 谁知雷大毛大脑袋一摇说道:“这些都是本王的,谁也不能抢!” 阴二张着嘴定在后面,吃了好多土... 已经升为千户的杨世急急忙忙跑过来道:“陛下陛下...” 看着满脸通红慌里慌张的杨世,雷大毛急忙问道:“啥事啥事?” 杨世拍马赶上来道:“末将家乡来了不少人要求参军入伍,只是么得准备衣甲...” 雷大毛大手一挥道:“等打完这一仗,剥下的皮甲叫大家穿上,武器够不够?我记得缴获了不少萨里沙长枪的,你都拿去,嫌太长就截短些...” 杨世大喜道:“喏!末将记得那些萨里沙长枪都是白杆的,那我们这些乡亲就叫白杆军如何?” “白杆军?这个愣是要得,做一面军旗,写上一个‘川’字...” 雷大毛眨巴眨巴小眼睛道。 杨世大喜过望道:“要得要得...” 川军竖起自己的军旗,从此一往无前死战不退! 这天傍晚正在大帐休息,白英又带来了两个好消息:马特修斯和帖哥都已经成功说服各自国王,正派人带领国内一半大军前来,说要帮助陛下一统天下。 原来西夏皇帝李特听到兵败传言大恐,后得知皇兄帖哥回来了,赶紧召见帖哥,结果帖哥劝说不成,就即刻发动了兵变,将李特软禁起来。 而吐蕃国王达赤赞普正在后宫陪着王子伊雪勒射箭时,听到马特修斯带兵回来了,赶紧带着王子迎出来,看着马特修斯一脸沧桑,达赤赞普伤心道:“爱卿都瘦了。” 看着聪明伶俐的伊雪勒在自己膝下不停地嬉闹,马特修斯耐着心思用了两个月时间成功说服了达赤赞普,与北汉合为一家,自此不受兵戈之苦。 正在此时,潜入北汉的细作带来了一个接一个惊人的消息,先是北汉皇帝禅位给逍遥侯,接着贺知章驾崩,据说还是被群臣逼迫的,接着就是逍遥侯拒不继位,非要先平定天下,然后就是所有北汉军民都疯了,纷纷哭着喊着来参军,说是要响应陛下的旨意——“王侯将相本无种,欲取还需建奇功!” 马特修斯吃惊地呆坐在那里,嘴里念道着:“王侯将相本无种,欲取还需建奇功!这天下一统,难道真是大势所趋?天意...天意...” 马特修斯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到帖哥手里,帖哥也听到了消息,于是更加动摇,最后将手下众将召集起来商讨,结果出乎帖哥意料,众将几乎是全都赞同帖哥派兵协助逍遥王统一天下,而不是趁机派兵去打朔方城,这是怎么了? 帖哥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家伙都被骁勇的恶魔军打怕了,如今遇到能封侯觅王的良机,谁也不想错过,况且天下分分合合,原本就是大势所趋,当兵的能不打仗还能升官发财,何乐而不为? 于是两国再次组成六万联军,吐蕃国内稳定,帖哥还要提防着几个大臣造反,大军就由马特修斯再次担任大帅。 雷大毛恍如做梦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时来天地皆同力,可别运去英雄不自由就好。 汹涌而至的三万匈奴精骑将还没集合完毕的羯人各部落率先击溃,查和木在恶魔军不是白待的,很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一人三马的匈奴精骑每天能走一百二十里,将男丁屠杀后派人带着一部分牛羊送到恶魔军,剩下的战利品都被瓜分掉,送回各自部落。 等拓跋珪集结起北魏大军时,不但北线的羯人全军覆没,南线的一些城池也相继失守,拓跋珪惊恐之下,写了一封信想责问雷大毛为何侵犯北魏边境,不想等雷大毛接到信时,北魏都城京州已经被攻陷了。 看着大批号令鲜明的恶魔军涌入京州,皇城上的拓跋珪无奈地选择投降。 左右相一捧着降表,一个举着玉玺来见雷大毛,雷大毛徐徐展开刚收到的那封信道:“拓跋珪问本王,为何攻打北魏,你二人回去好好告诉他:本王不欲天下再起纷争,希望胡汉真正成为一家,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感念圣人之言,率天下百姓也来讨个太平盛世。” 左右相面面相觑,简直不能相信。 你侵占别国,还非要说一个这般大道理? 雷大毛受了玉玺和降表,只派了两个文官来安排交接事宜,然后严令军兵不得抢掠百姓,这都是今后自己的臣民。 大燕的四万大军还没出国境就得到消息:北魏完了! 没等大燕缓过神来,雷大毛的大军已经分三路突破大燕边境,入侵大燕的各个城池,而更叫所有大燕群臣吃惊的是,竟然有不少百姓高高兴兴地在欢迎北汉大军,烧水的送粮食的带路的到处都是,箪食壶浆的举动把这些大臣都整懵了。 不少城池更是打开城门,夹道欢迎北汉大军进入。 雷大毛随大军进入不少城池时,都发现有很多老者垂泪哭泣,三百年了,中原被胡人统治蹂躏了三百年,终于再次回归了。 在雷大毛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怪异的想法:这些人其实不是高兴成了北汉的臣民,而是为再次成为堂堂正正的汉人而欢呼,自此,死后将不再愧对祖先。 清醒过来的雷大毛再次下令绝对不许抢掠百姓,所有城池大军也不再入驻,营地都建在城外,不过入城仪式还是要搞的,就从西门进,东门出好了。 于是各地百姓见识了名闻天下的恶魔军。 第108章 征服女真 108、征服女真 两个月后,大燕举国投降。 这时在军学中学到的所有知识都有了用武之地,那些早就来到边城的书生秀才也纷纷入了政途,各地的苛捐杂税被废止,土地被重新丈量分配,有功之臣被率先分配了土地耕牛,各地的作坊也相继开通,开始川流不息地为将士们就近打造各类战具。 雷大毛任命了一系列太守,任期三年,期满后将被调往他地。 这些太守都是只负责民生,军事由各地的守军负责,军政分开便于分散太守权利,不形成藩镇割据。 匈奴精骑扩大到了五万人,一些边远的匈奴人听到消息日夜兼程地跑来了,还有不少居然是拖家带口来的。 草原牧民原本就没有定居家乡的概念,都是逐水草而居,一听说这里有便宜可捞,不但能名正言顺地抢羯人杀羯人,还能抢这些羯人的老婆孩子当自己的奴隶,关键是谁抢的多杀的多,北汉的皇帝还给谁大官,奖励成堆的金银,这谁受得了。 到了夏天,五万匈奴精骑已经领先雷大毛的大军很远,跑到女真人的地盘去了。 打下地盘不易,守住地盘更难。 雷大毛连续接待了好几拨从江南和京城,乃至北疆的文官子弟,将一批批年轻有为的读书人,送到各处协助管理城池,那些在建功武威朔方城学堂里匆忙间只学会了几个字的少年,根本当不得重任,雷大毛只能用有一些知识的现成读书人。 谁也没想到统一大业发展的这么快,为了草原各族的和睦相处,雷大毛还准备在不少地方设了一座城,城中各族平等交易,这些城大多是沿河而设,这样便于生活和管理,城中太守都是北汉各地的世家子弟,这些人自小就学习着统御属下的本事,各种民生事宜也都熟悉。 等初步完成这些事后,前线传来消息:匈奴精骑被女真人击败了,拥有骑射优势的匈奴五万骑兵居然被两万女真人打败! 雷大毛闻讯也是吃了一惊,待得到具体战况后不禁摇头叹息,这些女真部落不但全民皆兵,骑射功夫上不弱于匈奴,而且还有三千闻名天下的铁浮屠。 这些刀枪不入的铁浮屠,据说盔甲比铁鹞子还结实,根本不惧骑兵的弯弓。 过远的路程要消耗太多的粮草,此时雷大毛只留下了两万西夏吐蕃联军,这支联军被当做左路军,龙虎卫也只留下了两万,其余的人马都回到各自驻地。 中军只有两万恶魔军和朔方武威军各一万。 八万人将女真人的锦州城三面围住,恶魔军调来了经过改造的西夷大炮,这些大炮被装到了铁战车上,方便运输安置。 不过面对多出自己数倍的人马,女真人并没有消极地守城,自己的优势在铁浮屠,女真人依然想着要在野战中击溃北汉军。 整整五万的匈奴被自己一战击溃,这些北汉人更加瘦弱得不堪一击。 西夏吐蕃联军摆了两个巨大方阵,龙虎卫则摆了一个鱼鳞阵一个鹤翼阵,这是张千寻多日训练的结果,正面雷大毛摆了四个却月阵,雷大毛自己则带着一千白杆军作为中军。 用千里镜看到铁浮屠的位置后,雷大毛悄悄将五十门西夷大炮放到了铁浮屠的对面,大炮前面有不少旌旗大盾挡着,而在旌旗和大盾后,一小撮人正在偷偷摸摸地挖着坑,农耕民族到哪里也不能忘本,这些铁铲不拿来挖坑亏大了,雷大毛相信女真人眼神没那么好。 震天的号角响起,已经升为千户的霍洪波率领自己的以前铁甲军整齐地列队,铁甲军第二军是潘中杰率队,第三军是杨国秀带领。 真是天意! 三千对三千,铁甲对铁甲,就应该直接上去厮杀,不用别人帮忙,真汉子就应该这么战斗到死。 轰轰轰... 女真人居然率先发起进攻,为了躲开锦州城头的箭雨和投石机,雷大毛选择在其射程之外列阵,看见女真人来攻自己的中军,雷大毛丝毫不乱,等女真人的铁浮屠开始加速时,雷大毛反而下令前军后撤。 道道旌旗散去,层层大盾撤走,一尊尊威武的西夷大炮现出真身。 轰轰轰... 一阵急促的炮声后,三千铁浮屠陷入火光中,巨大的声响将铁浮屠的战马吓了一跳,不是扬起前蹄,就是撩起后蹄,将猝不及防的一些铁浮屠掀落马下。 又是一阵炮声,被击中的铁浮屠惨叫着倒下,两轮火炮后,一轮弩炮齐齐射来,巨大的弩炮将马上骑士纷纷撞下,有的竟然连全身铁甲的战马都贯穿了,一时间三千铁浮屠乱作一团,带兵的大声吆喝着,剩余的铁浮屠接着打马进攻。 刷刷刷... 整齐的重标枪连续飞出,又将一批铁浮屠打落下马来。 炮声战马嘶鸣声将士们的喊杀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接着轰隆隆声响,几匹铁浮屠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纷纷掉进了刚才临时挖掘的大坑中。 冲过来的剩余铁浮屠撞到了战车上,不少战车被撞翻了,铁浮屠失去速度优势,在和弩炮锤枪兵厮杀。 雷大毛见状令人扬起令旗,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两千铁甲军这才绕开正面,从两翼杀出,霍洪波带领的第一军则按兵不动,准备攻击女真人的大阵。 果然,见到铁浮屠忽然遭到重创的女真人大阵动了,见令旗摇动,霍洪波这才率领第一铁甲军向女真人的大阵后方杀去,接着,恶魔军的两个却月阵也开始了攻击。 使用三段击的恶魔军不断地顶着女真人进攻,缓缓移动的战车上连弩和弩炮不断射击,一片片女真勇士被无情射杀。 这时恶魔军的两千铁甲军已经对残余的铁浮屠形成合围,几十辆被撞翻的弩炮战车又被推了起来,受了惊吓的刘大巴列开始骂骂咧咧,一面操控着弩炮不断地偷瞄着混战中的铁浮屠。 嘭... 一个铁浮屠身子被贯穿倒在地上。 两千锤枪兵乱锤扬起,噼里啪啦声后,一具具铁脑壳被砸扁,铁壳中流出惨不忍睹的鲜血汁液。 率领铁浮屠的大将温迪罕大声喊着周围的铁浮屠向自己靠拢,虽然依仗着坚固的铁甲也杀掉不少北汉兵,但周围不断减少的铁浮屠还是叫温迪罕心惊。 完了!纵横一世的三千铁浮屠啊,一战就没了,这是天意吗? 不少铁浮屠挨了两枪马槊都没事,结果四周忽然涌入大批步战的锤枪兵,不是拍脑袋就是砸大腿,不少人还专门戳马腿,更有不讲究的在附近射着弩炮,每一支沉重到令人绝望的弩炮,必定能带走一人。 噼里啪啦声中,温迪罕彻底绝望 在女真大阵中的主将术虎也彻底绝望了,这群北汉人居然也有铁甲军,而且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火炮,很多被巨大火炮声响吓坏的战马都吓趴下了直拉稀。 早知就守在城里,不来野战了,没想到威震天下的女真铁骑就这么完了... 站在锦州城头的完颜烈心头直滴血,自己的部落好不容易统一了女真各部落,没想到今天遭到如此重创,真是天绝女真啊! 城头不少大将纷纷要求开城去营救被围攻的术虎大军,完颜烈却摇头道:“尔等没见左右两军敌人没动么?此刻开城出战敌军必定左右夹击,我们就一点胜算没有了。” “那怎么办?不能眼看着术虎大军被绞杀吧?” ... 完颜烈苦笑道:“我早就说要据城死守,术虎和温迪罕不听,非要一意孤行...” 众将议论纷纷,不少人跑下城头在城门处大喊着开门,外面都是自己的父兄家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完颜烈令人不得开城门,随即吹起了收兵的铜锣号角,只是被围的术虎等人已经被蜂拥而至的恶魔军淹没了。 在城头呆立着的众多女真将士无不心惊。 渐渐地铁浮屠这里停止了厮杀,然后被围的术虎这里喊杀声也渐渐停歇了下来,大多数的恶魔军已经在清理战场上的女真伤兵。 两个失去战马身负重伤的女真勇士步履蹒跚地一路走来,快要走到吊桥时,一个全身贯甲的铁甲军踏踏踏地骑着战马靠近,手中长长的陌刀扬起,将两人轻松地劈为四段,随后冷眼看了看城头,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城头上的完颜烈傻了,等回过神来立刻怒骂道:“怎么不射箭,为什么不发弩炮啊?你们的攻城弩是摆设吗?回来一个也不是全军覆没啊,你们这些蠢货!蠢货!” 完颜烈的心头在滴血,城头上的女真人都羞愧不已。 实在是事出突然,众多女真将士都被眼前的事惊呆了。 完了! 全完了! 完颜烈叹口气道:“叫所有族长来城头,是战是降,全族人要来拿个主意...” 等女真各部落族长都来到城墙上时,城下的北汉大军已经完成了集结,一门门西夷大炮被推到了阵前,大炮后面是威武整齐的战阵,这令素来散漫骁勇的女真人惊骇不已。 完颜烈叹口气刚问道:“诸位族长,我们的三万勇士都被杀死了,现在咱们是战是降?大家都来拿个主意...” 话音刚落,只听得几声震天的炮声响起,接着众人脚下剧烈震动起来,城下的五十门大炮一起开火,硝烟散去众人哆哆嗦嗦四下里一看,见刚才那阵炮击已经将城门打的稀烂,城门口左右也各打出了一道豁口,城墙上下一片惊慌。 一个全身铁甲的骑士手握陌刀踏马前来,挥动手中陌刀指着城头大声喝道:“完颜烈,陛下许你女真归入华夏,自此胡汉一家,不分彼此,共对外敌,岂不快哉?” 北汉大军中忽然一个大嗓门喊着:“陛下说了,胡汉一家,不分彼此,共对外敌,岂不快哉?” 于是北汉大军几万人齐齐地喊了起来:“胡汉一家,不分彼此,共对外敌,岂不快哉?” 声浪一阵一阵,将锦州城震的颤抖不已。 这下城内女真各族长不等完颜烈出声,纷纷站在城头大喊:“我们愿降!我们愿降!...” 城破后,原本重伤难愈的查合木叫巴图集合族老发誓永远追随雷大毛,然后溘然逝去... …… 第109章 后记(大结局) 109、后记(大结局) 五年后,已经定都武威城的雷大毛微服私访,带着几个亲卫到西城的一家酒馆吃东西,据说这是西城首屈一指的酒馆,新近做的一种汤泡饼很好吃,另外一种饼子卷菜也不错。 这几年说什么文治武功,在雷大毛眼里不值一提,真正叫雷大毛开心的,一个是各类作坊开设顺利,生产出了不少东西,不但方便了百姓生活,提升了各种生产效率,还解决了一些不会或不愿种地百姓的生计。 另一个就是自己又有了七男八女,这样算起来,自己竟然有了十七个子女,也算得上是高产了。 西夏吐蕃都纳入了北汉版图,为了保证几个功臣的富裕生活,雷大毛与这几家结亲,又娶了不少妻妾,然后都把这些老丈人一股脑送来了武威享福,家虽安在这里,人还是可以到处游玩的,辽东江南等地随便去。 至于那些服装习俗语言也都不强求,只是想当汉人的官就要懂汉人的文字,学堂里免费传授各类知识技能,力求在潜移默化中各民族逐渐趋于大同,最后达到各族和谐共生。 以利益诱导远比以武力威胁有效长久。 各地建立起的纪念碑,不但刻上了汉族英雄的名字事迹,连一些英勇善战的胡人英雄都刻在上面,每年春秋两次集合附近歌手咏唱英雄事迹。 继位后国号没改,年号改成了太平,算起来今年是太平三年了,看百姓生活逐渐变好,雷大毛心想这算对得起这太平年号了。 “爹爹,我觉得这汤就叫胡辣汤好了,这饼子卷菜就叫春饼...” 正在沉思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内院跑出来,站在掌柜眼前认真地说道,脸上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那掌柜低头用手抚摸着男孩的脑袋溺爱地说道:“哦?这名字不错,那就叫这名字吧,你认真写下来,待我有空去做招牌和酒旗。” 那男孩使劲点头道:“好的爹爹。” 雷大毛微微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招手叫那男孩过来道:“为什么叫这汤是胡辣汤呢?” 那男孩眨眨大眼睛抬头道:“因为里面用了胡椒,客官可知现在胡椒多贵啊,不大声喊出来买不到好价钱!” 雷大毛哈哈一笑道:“那这饼子卷菜呢?为啥叫春饼,不叫秋饼冬饼?” 男孩抬头认真地说道:“万物春为始,眼下正好春天,再说春季万物始发气象万千,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客官难道觉得叫春饼不好么?” 男孩说完一双无邪大眼看着雷大毛,逗得雷大毛又是一阵大笑,随即招手将店小二叫来道:“这胡辣汤和春饼多准备十份,我们带回去叫家人也尝尝。” 吃饱饭结了账,路过柜台时见那男孩正在柜台里翻着账本玩,掌柜的在一旁认真地讲解着,雷大毛心中忽然一动问道:“掌柜的可是姓贺?” 掌柜的抬头笑道:“鄙姓刘,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雷大毛点点头走出酒馆,刚一出酒馆门,只听到酒馆里掌柜的又在喊着:“棘奴,去后院提点水来。” “哎!”那男孩答应着欢快地跑了。 雷大毛忽然站住了,阵风吹来,一根枯黄的野草打着旋飞到了发髻。 ============================================================== (本书完) 本书是为了纪念冉闵的,原因书内已经说过。 冉闵(?-352年),字永曾,小名棘奴,魏郡内黄(今河南内黄县)人,具体事迹见网络。 到去年动手写时过去了1670年。 一千多年,人间沧桑,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一千多年前,曾有人为我们文明的存在,为我们整个民族的生存,在我脚下的大地上浴血厮杀过,结果不但得不到当时汉人政权的支持,甚至到了如今依旧被人选择性地遗忘。 1670年了,孤独的英雄不死! ................... 我总以为社会的进步是得益于生产效率的提升,财富从一群人手里转到另一群人手中根本无益于整个社会,一个好皇帝好官对整个社会的贡献,有时甚至不如一件趁手的工具。 所以这方面就啰嗦了些。 感谢编辑厚爱,感谢张千寻兄弟的不离不弃。 此外还要感谢下平台,这个纠错助手实在好用。 下本书想写《大司农》结果书名别人早就用了,郁闷...不过加上前缀就可以了《天国战纪之大司农》 《魔法师》《重回1983》《米国僵尸》酝酿中,不过要先去找工作,还要去大兴照顾老爹。 2023-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