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邪王独占丑妃》 第1章 替嫁丑妃 好痛! 男人炙热如火的唇咬住她的肩膀。 撕裂般的剧痛让江挽月猛地睁眼,“你是谁,放开我。” 她原本是稀有动物的饲养员,因为园去凑热闹看蓝眼白狼,意外晕了过去。 醒来,就躺在眼前古色古香的陌生床榻上。 男人俊美的面容宛如谪仙,只是此刻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双眸赤红得像是嗜血的凶狼。 “你费尽心机,在大婚之日顶替飘雪嫁入王府,又在酒中下药,为的不就是让本王碰你么,现在装无辜,不觉得太晚了么。” 一通发泄过后,男人将她像垃圾一样弃院。 “敢设计本王,就得付出代价。” 江挽月被甩倒在地,脑袋磕在石板上,鲜血汩汩涌出时,陌生记忆疯狂钻进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出生前就被定下与夜北骁的婚约,自幼爱慕夜北骁。 夜北骁整个大凛皇朝世家千金无都心驰神往的战神宸王!他俊朗不凡,矜贵逼人,高大英勇。 可她天上脸上长了丑陋的红色胎记,丑得被天下人耻笑。 全天下都觉得她不配,甚至连父亲都理直气壮的拿走她的婚约,给了庶妹——有都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江飘雪! 从小,家里人就告诉她,虽然婚约是她的,但是江飘雪会在大婚那天,替她嫁入宸王府。 她被外人讥讽,被家人嫌恶。 伤心又痛苦,处于崩溃边缘的人,禁不起挑唆。 在有心人的挑拨设计之下,一时冲动便让人在婚礼前绑架了江飘雪,自己嫁了进去。 于是,她在自己大婚的这一天,成了都城的笑话。 江家觉得她不识大体,再不认她这个女儿,江飘雪反倒顺理成章成了嫡女。 夜北骁更是厌她入骨! 可谁又记得,这场婚礼,本就应该是她的? 窒息间,混乱的记忆和不甘的情绪疯狂灌入脑海,她思绪混乱,一时间无力开口辩驳。 男人随意披着外袍,精壮结实的胸膛半遮半掩着,依稀还能看见被她抓出的指痕。 夜北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在看清她半张脸上的胎记时,凤眸露出丝丝嫌恶,“真是又脏又丑。” 若不是被她下药难以自控,他绝不会碰她分毫! “从今日起,不准给吃喝,更不准任何人探视接近,将王妃永远囚于弃院!不管发生任何事,不论生死,都不必再向本王汇报。” 这意思,便是要让她饿死在这里。 夜北骁拿起被撕破的喜服,施舍般盖在她的身上,算是给她死前最后的一丝体面。 江挽月虚弱冷然的视线看着夜北骁的模样。 她想骂一句渣男,张嘴却呕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院门被彻底锁死。 大婚第二日,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江挽月的惨状。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相府嫡小姐,没人伺候,不给吃喝,肯定活不了几天。 王府弃院挨着深林,时常有猛兽出没,要是野狼窜进院子吃了她的尸骨都没人知道。 啧啧啧。 丑女就该认命,非抓着自己的婚约不放。 婚是结了,命怕是保不住咯。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是活该。 大婚第三日,江飘雪就以相府嫡女的名号,被江家被送进了王府成为了宸王侧妃。 众人纷纷感叹,镇国战神就该配第一美人。 整个都城,无人在意江挽月的死活。 第2章 宸王妃的位置 三年后。 宸王府。 江飘雪昏迷在床,病中还不忘念着王爷……王爷……娇弱又深情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都受不住。 床边跪了一排丫鬟嬷嬷替她说话。 “王妃善良,不顾晦气,宁可被王爷责罚,也要去弃院看看里头那人,想为那人添置点东西。如果人死了,娘娘说就要为她收尸。” “可弃院里不干净,娘娘只是接近,人都没进去就昏迷不醒,弃院里面有脏东西。” “王爷,你要为娘娘做主啊!” “本王知道了。” 夜北骁幽深的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这件事,本王定会处理。” 夜北骁转身离开,江飘雪就睁开了眼睛。 三年来,王府里仅有她一位雪侧妃。 拔掉江挽月这根心尖刺,她才能成为真正的宸王妃! “三年了,江挽月这个丑八怪发臭的尸骨也该收掉了,这样,宸王妃的位置才能真正的让出来。” 她和母亲筹谋十多年,在江挽月出时就毁她容貌,更是令人在她身边挑拨让她臭名昭着,为的就是这一日能彻底取代她。 她现在已经是江家嫡女。 而宸王妃的位置,也必定是她的。 一旁的乳母是从小教养江飘雪长大的,非常老谋深算,“万一这江挽月没死可怎么办呢。” “三年没吃没喝,她肯定死得尸骨都烂透了。” 江飘雪笃定,不出三日,她便会成为真正的宸王妃。 …… 夜北骁往弃院赶去。 他眉目间尽是冷意。 江挽月,不管你是不是活着。这弃院的一切人和事,都留不得了。 弃院位置偏远,常年无人问津,连附近的路都歪歪扭扭的长满杂草。 夜北骁走近弃院门外,却发现此处开满缤纷的野花,竟像是一直有人精心养育一般。 他正要破门而入,就被墙头上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 “老贼,不准踹我家大门!” 墙头上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奶团,圆溜溜的眼珠子透露出不同常人的机警。 小崽子身体圆滚滚的,软乎乎的脑袋上翘起两根桀骜不驯的呆毛。 夜北骁冷凝的眸光一滞,“你是谁?” “你又是谁?” “本王是夜北骁。” “没听说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小崽子一身傲气,“我只认识娘亲和大白。” 夜北骁一顿,“大白又是谁?” “大白是我家的宝贝。大白皮毛软软的,会驮着我爬高高。大白很聪明,它还会在半夜出去叼回来很多玩具和食物给我!” 软乎乎的小奶团昂起下巴,傲娇的哼了一声,“反正大白超级厉害,比十个爹爹一百个爹爹加起来都要厉害。” 夜北骁终于听出来了,大白是只狗之类的牲畜。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别扭了一瞬,像是自己被骂到了一般。 他脸色未变,懒得跟小崽子计较,“立刻离开这里,弃院不是你能玩耍的地方。” “什么弃院?这里明明是我的家。” 家? 夜北骁眸光一凛。 在弃院安家? 难不成,江挽月没死? 还未来得及开口细问,就听一道带着怒气的清冽女声从院里传来,“崽崽,快点回来,不可以爬墙看外面,会被人发现我们的。” “娘亲说了多少遍,外面很危险,你绝对不能让外面的坏人发现你的存在,不然我们就没有家了。你想想大白跟娘亲多辛苦才把咱们家收拾好,没了多可惜啊。” “你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马上就会有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就喜欢打老婆、还娶了很多小老婆、身高还非常高、一拳能打死两个小孩的臭男人来欺负我们!” 第3章 竟敢偷生本王的儿子 女人一开始还循循善诱,越说反而越急切了,“你已经是两岁多的大孩子了!你到底要长多大才会听话!难道就不怕被臭男人欺负吗?” “娘亲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个臭男人你不知道吗!” “以前没被人发现是运气好,如果你真的把臭男人招来,娘是真的会生气的。” “大白,你去把崽崽叼回来。” 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夜北骁眸光深了几分。 “小崽子,告诉我,你娘亲是谁?” “你管我娘亲是谁,反正不是你媳妇儿。” 崽崽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也是臭男人,你别来我家哦,我娘不喜欢见外人的。如果你敢来,大白会咬你的。” 瞬间,一只白狼出现,眨眼间,就叼着小家伙的衣领从墙头蹿回院内。 若是一般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夜北骁不是寻常人,他是战无不胜的镇国战神。 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世间罕见、能通人性的蓝眼白狼。 偷小孩,驯野兽?! 这女人把王府后院当成什么了地方? 夜北骁眼眸中氤氲着巨大的风暴,他一脚踹向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锁咣当落地。 尘封三年的弃院,终于再次开启。 阳光穿过老旧的木门板,一个女人绝美的侧脸出现在夜北骁的视野中。 她莲肤蕅脂,身材曼妙。 即便只穿着素净的衣服,也掩不住身上的华贵之气。 脸上半遮的面纱,反而***添了朦胧绝美的气质。 夜北骁一怔,幽深的眼中有些许不可置信,“你……” 竟然还是被发现了,江挽月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躲不掉了,只能面对。 “我原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不懂得分辨好坏,才被江飘雪那个肤浅的白莲花迷惑。没想到,三年不见,你连眼睛和记性都不好使了。” 她轻轻一笑,笑颜妖艳倾城,“被你关进这里的人,除了我还有谁。难不成,还有很多个跟我一样倒霉的王妃?” “江挽月?” “没错。” 江挽月丑陋无比,眼前的女人带着面纱露出的半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面纱遮住了红斑,容貌真的会有与地的差别? 夜北骁深邃的眸子暗了暗,瞬间抬手朝她的面纱伸去。 江挽月眼疾手快躲避,没让他得逞。 以为这么容易就能避开? 夜北骁嗤笑。 他的指尖微动,转了个方向,将她身上的外衫扯下肩头。 白皙圆润的肩窝位置,露出了一颗妖冶鲜艳的红痣。 跟大婚之夜他看见的一样。 果然是江挽月那个丑八怪。 “你真的是江挽月。”三年囚禁,没吃没喝,她竟然没死。 江挽月讥讽道,“王爷还跟三年前一样急色,就这么想跟我一夜风流?” 想到自己在大婚之夜跟这个丑女有了肌肤之亲,夜北骁脸色冰冷。 “你面纱下密布红斑的丑脸本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作呕,即便带着面纱,也伪装不成美人。本王来此,不过想看你死没死透。” “哦。”她淡淡地拢好衣衫。 “如果王爷是想来给我收尸的,那不好意思,我没死,还活蹦乱跳的活的很好,麻烦你过几十年再来看看,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渣男,还有脸来弃院。 新婚当夜,他把新娘丢到荒郊野外。今天一来,又扯破她衣服。 碰见他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江挽月冷笑,“不过么,我觉得我应该活得比王爷还久一点,到时候替王爷收尸也不是什么问题。” 第4章 不止生了一个 江挽月相信,渣男贱女一定会死在她前头。她还等着看渣男贱女的报应。 “牙尖嘴利!” 夜北骁恼怒。 “三年禁闭,你竟没学到半点规矩!你如果能学到飘雪半点教养,都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江飘雪那套绿茶招数我不屑去学,你喜欢,那是你品味低俗。” 江挽月不以为意,“你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有,就请让开,别耽误我教育儿子。” 当初,这女人机关算尽,哭喊着也要嫁给他。此刻居然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夜北骁顿了顿。 不对! 她刚刚说什么? 那只奶乎乎的小崽子果真是她儿子! 这三年幽禁,她竟然偷偷生下一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奶团,还驯养了一匹听话的白狼。 “江挽月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真敢在弃院偷偷生下本王的孩子!” “什么叫偷偷生,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生。新婚之夜,你将我丢到弃院,还说了我的死活都无需向你请示,我生的孩子自是与你毫无关系。” 江挽月讥讽,“反倒是你,现在气势汹汹地过来,难不成忘记自己在新婚夜说的话,想求我回去?” “你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让你离开弃院?”夜北骁冷笑,“激将法,对本王没用。” “本姑娘不想离开弃院,但想你赶紧滚出我的院子。” 江挽月摆摆手,压根不在意他的存在,“我要教育儿子了,王爷您慢走不送。” 夜北骁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猛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 她没站稳,半摔半靠落在他怀里。 “江挽月,你到底想做什么?以退为进?” 男人掌心宽厚有力,炙热的温度包裹住她的脉搏,甚至逐渐包裹住她整个人。 “本王不相信,你在弃院拼死也要生下本王的孩子会别无所图。” 男人禁锢住她的身体,冰冷的质问声沉沉砸在她耳边。 “不管你作何计谋,本王都不会相信!” 江挽月忍无可忍,用力挣扎甩开他。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血的!” 指甲意外划过他的脸颊,在他俊朗不凡的脸上抓出一道血痕来,“给我滚出去!” “三年来不闻不问,连大白这种当动物的都比你这个做爹的有用!” 母子俩,说起气人的话来如出一辙,竟都拿一头牲畜跟他比。 夜北骁怒火中烧。 “大白,把这个王八蛋撵出去!” 大白:“嗷呜!” 收到! 瞬间,夜北骁来不及防备,一下子被大白顶出了院外。 大白庞大又毛茸茸的身躯堵在大门口,幽深的蓝瞳死死地盯着他,围着他踱步。 只要敢硬闯,大白就一口咬死他。 大白:“嗷呜!” 我凶着呢! 夜北骁眼睁睁看着江挽月进屋,甚至还反锁上了门,心潮起伏不定。 江挽月怎么敢这样对他! 当初,这个丑女满眼都是自己,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现在,跟他说话居然敢觉得不耐烦? 她肯定又在耍心机! 屋内。 江挽月大口喝凉茶,压心里的火。 犯错的江崽崽站在门口,乖巧认错,“娘亲,我知道错了。” 另一只小糯米团子也抱着她的腿,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语调,非常治愈人心。 “娘亲,不要生气,生气胸口痛痛,软软舍不得娘亲。” 小姑娘软软糯糯,跟崽崽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乌黑的发髻梳理得干净整洁,没长开的五官已经优越得无人可及,长大必定是绝世美人。 没错,江挽月偷生的孩子不止一个。 两个,还是龙凤胎。 第5章 王爷脸被女人挠啦 夜北骁这个臭男人,当丈夫不行,精子质量却奇好。 大婚之夜,她不仅怀上了孩子,怀的还是龙凤胎。 哥哥江崽崽,大名江肆意。 妹妹江糯糯,大名江知意。 崽崽是男孩子,性格有些皮,上蹿下跳没少闯祸。 好在他聪明懂事,有哥哥的样子,有天生的神力,世事都以保护妹妹和娘亲为先。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性格跟哥哥完全不同,她软乎乖巧,单纯好骗,站在那不动就能把人的心尖融化。 糯糯体弱多病,自打出生开始,就从没离开过江挽月。 没爬过墙,更没见过任何外人,江糯糯单纯可爱的像是个布娃娃。 江挽月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娘不生气,娘只是不想见欺负过我们的臭男人。” 江崽崽表示认同,“娘亲最爱我们了,才不会生我们的气,娘亲气的,肯定是刚才外面那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刚才有人?”江糯糯眼睛都亮了起来,“下次,糯糯想看看,娘亲。” “糯糯,刚刚那个是坏人,他还踹坏了咱们家的门。” 江崽崽给妹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刚才的情况,“他就跟娘亲以前说的那个坏人,一模一样。那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就喜欢打老婆、还娶了很多小老婆、身高还非常很高、一拳能打死两个小孩的超级大坏蛋!” “啊!糯糯会怕。”小糯米团子捂着眼睛扑到江挽月怀里,“哥哥别吓糯糯。” “哥哥没吓你,刚才的人的确就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最大的坏蛋。”江挽月说。 “那糯糯不要看坏人。” “娘亲也不会让坏人欺负糯糯的。”江挽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表情郑重。 当年,她受着伤被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弃院,是忽然出现的大白一直守在弃院保护她们母子。 她身体差,差点难产。 好不容易生下这两个小家伙,也都瘦小的让人心疼。 产后,她虚弱的要命,奶水根本不够养活两个孩子。 江肆意这只小崽崽在最难的时候,甚至喝过大白的血来活命。 她脸上大块的红斑也是因为大白的血才意外治愈。 是大白一直四处“偷”东西回来,甚至是“捡垃圾”回来,才养活她们母子三人。 夜北骁这臭男人,不仅一点力气没出,还差点害死她们母女三人,现在闯上门还大放厥词。 简直岂有此理! 江崽崽也知道自己犯错才引来的人,他乖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小拳头积极主动的给老娘捶着小腿。 “娘亲放心,我跟大白会保护娘亲和妹妹,绝对不会认贼作父。下次他再来,我就一拳把他锤飞。” 撵完夜北骁的大白也用力点头:“嗷呜嗷呜~” 大白也不会对坏男人手下留情的! 嗷呜~ 大白自觉的叼起软软掉落在地的玩具,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 扶雨苑。 江飘雪仍然躺在床上装病。 她就等着王爷回来告诉自己那个丑八怪已经死了,然后心疼的把自己扶正。 一天一夜等了过去,她饿个半死。 没等来王爷,只等来了乳母梁妈妈。 “坏了坏了,娘娘,出大事了!” “王爷今儿从弃院回来后,脸上挂了彩,像是床事时太激烈,被女人指甲挠的。” 江飘雪瞪大眼睛,猛地坐起。 “你说什么?!” 第6章 肯定藏了女人 “今儿王爷回来脸上挂了彩,还半句没提江挽月的死讯。老奴觉得不对劲,立刻前去查探。可弃院周围忽然被王爷的暗卫全包围死了,老奴根本打探不到消息。这弃院里,肯定藏了女人!” 江飘雪急了,“哪个该死的骚狐狸,竟敢跑去弃院勾引王爷。” 梁妈妈说,“王妃别急,今晚王爷不是去看望老太妃陪老太妃用膳了么?正好,老奴扶您起来梳妆,您趁王爷不在亲自去弃院瞧瞧!” “不管里面是什么哪个女人挠了王爷的脸,你借机除了她,毁了脸发卖出去便是。” 梁妈妈出谋划策,“您是王府女主人,这点小事您还是做的了主的。” 江飘雪冷静了下来,“我去毁了她的脸,王爷最多生气我擅作主张。到时,我卖个惨讨讨饶就过去了。” 江飘雪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她自信一笑。 这可是被誉为都城第一美人的脸,王爷怎么舍得责怪? 她连江挽月的一切都能夺走。 一个小骚狐狸而已,凭什么跟她抢男人? “扶我去弃院走一趟。” 不先把这个下马威立稳,以后还怎么当宸王妃。 …… 弃院里亮着灯。 江挽月正在跟两个糯米团子吃饭。 院门的锁坏了,江飘雪带着几个婆子直接就走了进来。 烛火摇曳,屋门紧闭,里面亮着灯,映出女人修长饱满的身形。 “果然有骚狐狸在这里筑巢。”江飘雪眼中闪过狠毒的光。 “把门撞开,把人弄出来让我看看是谁敢在这勾引王爷。” “是!” 梁妈妈带着两个丫鬟上前撞门。 江糯糯胆子小,瞬间爬进江挽月怀里。 肉鼓鼓的脸蛋全部埋进她胸口,只露出两只乱晃的小腿,像一只小鸵鸟,“娘亲,有坏人。” “糯糯别怕,坏人进不来。” 江崽崽虽然才两岁多,个头不高,力气却奇大。 他只用这一根手指摁在门上,外面的人不管用了多大力气,死活都推不开。 他可是意外喝了大白的血,得到了一身神力的武学小天才! 就这几个婆子,还不配让他真的使力。 僵持半天,一群人也没能把门推开分毫。 江飘雪气坏了,“废物!推不开不会给我把门踹开吗!” 梁妈妈一脚朝门踹过去,却被力气反弹,远远摔了个大马趴,还是脸朝地。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梁妈妈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不敢再动手,只敢嘴硬辱骂,“王妃来此,屋里的下贱奴婢立刻出来跪迎。” “江飘雪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迎。” 江挽月听着好笑,“江飘雪只是个侧妃,侧妃,本质上是小老婆的意思。要跪,也得是江飘雪这个庶女,小妾,来跪我。” 庶女,小妾。 这全是江飘雪最不愿被提及的事情。 江飘雪气得脸都绿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跟我这么说话!” 江挽月淡淡开口,“自然是不把你当个东西,才这么跟你说话。” “一个只敢躲在屋里说坏话的贱种,有本事就滚出来见我。” “小妾而已,不配见我的面。” “有本事就滚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当着我的面能嘴硬到几时。” “狗,果然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了,小妾,不配见我。”江挽月慢条斯理的应答,更是把江飘雪的肺都气炸了。 “你竟敢骂我是狗!”江飘雪怒火中烧。 “我只给你一次跪地求饶的机会,现在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滚出来!” 屋内的江挽月没回答,只是轻轻笑出了声。 威逼利诱都没用,跳脚的江飘雪像极了唱独角戏地小丑。 “不肯滚出来是吧,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院子了!”江飘雪气炸。 她从丫鬟手中夺过灯笼,拿下灯罩,将灯芯甩了出去。 “放火,连人带院子,全部给我烧了!” 第7章 江飘雪屁滚尿流 “是!” 丫鬟婆子们点了火折子,纷纷去角落四周开始找易燃的草木开始点火。 很快,院子的几处角落逐渐开始燃起火苗。 “你就死在这里吧!正好陪陪我那短命的姐姐江挽月!你俩比一比,看是谁死得更惨!” 江飘雪精美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狠毒,“所有想跟我抢王爷的人,都会跟江挽月一起死在这儿!” 浓烟升起,从门缝窗缝飘了进去。 糯糯跟崽崽呛的直咳嗽。 江挽月捂着两个孩子的口鼻,冷静的说道,“我,就是你的嫡姐江挽月。” “什么?”江飘雪一愣。 “只要我还在,你永远都只是个庶女,是个侧妃小妾。” “不可能!三年没吃没喝,她不可能还活着。” 江挽月故意压低了声线,“那可能,就是厉鬼来寻仇了。” 她打了个响指。 大白瞬间从窗户蹿了出去。 江飘雪还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人是鬼,一道白影就从她眼前蹿过。 灯笼被打翻在身上,灯芯滚到江飘雪的裙子上,刺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啊!鬼啊!” 江飘雪什么都没看清,“有鬼啊!” “救命!江挽月你滚开!”江飘雪恐惧慌乱的往外跑,她裙摆的火舌跳的越来越高。 裙子被烧破,甚至连腿毛都被烧了起来。 丫鬟婆子们跟着追了过去,一时间找不到水来灭火,只能用力拍打踩踏她身上的火。 江飘雪疼的在地上翻滚,直到裙摆被烧毁大半才终于灭了火。 被梁妈妈扶起来时,她的裙子已经遮不住身体,走路时,都衣衫不整的露出一条被熏黑的大腿。 “江挽月!别杀我!鬼……有鬼……” 人都走后,江挽月才出来灭火。 她抱着糯糯,单手浇水。 崽崽力大无穷,快速从井里提水。 大白吊着水桶灭火。 半天,狼藉的院子总算恢复了***静。 崽崽雪白的小脸上都沾了一层黑灰,“该死!我就知道,那个臭男人出现就没有好事!要不是他,今天也不会有人来烧我们家!” 糯糯漂亮的眼睛莹满泪水,“窗户,门门,都被烧坏了,糯糯的娘亲,被人欺负了。” 江挽月知道,今夜只是个开始。 江飘雪那么想得到王妃的位置,绝不会轻易放弃。 手段,也只会越来越毒辣。 …… 江飘雪被送回扶雨苑时还在瑟瑟发抖。 丫鬟们赶忙伺候她梳洗,又煮安魂汤,才终于让她回了些神。 “娘娘别怕,没有鬼,是江挽月装神弄鬼吓您。”梁妈妈说,“您走之后,我都看清了,弃院里的确有个女人,身形跟声音,看着的确是江挽月。吓唬您的影子,是一只白色大番狗。” “她竟然没死,她凭什么不死!” 江飘雪恼怒的摔了手里的安魂汤,“她竟敢装神弄鬼的吓我!还害的王爷如此反常。” 梁嬷嬷说,“老奴想,王爷这次反常约莫是因为江挽月身边的那只小奶团子。” “什么奶团子?” “弃院里,身边还有一个小奶团子,那孩子瞧着正好是两岁的模样,怕是江挽月在新婚之夜怀上了王爷的种,在弃院偷偷生下来的” “孩子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但瞧王爷的反应,应该不会有差错了。王爷这样尊贵的人物,定是不会留野种当自己被戴绿帽的证据。” “王爷定是碍于血脉,才会被她近身挠破了脸也没有怪罪。江挽月敢如此放肆,定是仗着母凭子贵。要是从前,她恨不能躲起来,哪敢跟你这样说话。” 江飘雪心脏一梗。 因为新婚之夜的迷香,是她命人点情香栽赃给江挽月的! 为的就是让夜北骁彻底厌弃她。 他这样谪仙般的人物,肯定受不了跟全天下知名的丑女交欢。 那一夜就是夜北骁吞不下去的恶心。 所以,夜北骁没有留着江挽月,甚至打算把她丢进弃院去死。 这些都是在江飘雪的的算计之中。 只是没想到,江挽月竟在那一晚怀了孩子! 梁嬷嬷安慰道,“娘娘当初若是自己嫁过来,肯定也会怀上孩子的。她江挽月只是运气好。” “可我当初要是顶替她的婚约直接嫁过来,会永远抬不起头。”庶女抢了嫡姐的婚约嫁给宸王,即便成了王妃也会永远被人嘲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飘雪是极其自卑又要脸的人,即便成为宸王妃也是要被人羡慕嫉妒的。 只有设计江挽月,让她名声地位都烂透了,她才能名正言顺的接替她上位,不会落下终身被人看不起的话柄。 可是! “本宫三年都没能得到一儿半女,她江挽月凭什么一夜就生下王爷的孩子,她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江飘雪气的缓不过气,白眼一翻,直接气昏过去。 第8章 夜北骁心软 “快叫大夫!娘娘昏倒了!” “娘娘!别吓老奴啊!” 一众丫鬟嬷嬷见江飘雪翻着白眼昏迷,吓的六神无主。 梁妈妈从小照顾江飘雪长大,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幅样子,哭喊着劝道:“娘娘您醒醒啊!江挽月只是生了孩子,她愚笨的脑子和丑陋的容貌都让人作呕!王爷不会喜欢她的!” “江挽月只是侥幸没死,这三年靠着啃树皮活下去,现在的模样肯定也只会比当初更加丑陋狼狈!王爷不会让一个丑女坏了宸王妃的脸面的!” “娘娘,您要是被江挽月气死了,才是真正着了江挽月的道啊!” …… 夜深。 襄王府邸。 夜北骁眉间紧蹙,一杯接着一杯饮酒。 九皇子夜司钦一脸玩味,“五哥,你今天很不对劲啊。本来说好的陪母妃用膳也没去,反而跑我这来饮酒,我猜一晚上了,也想不到你的府里会出什么事,能让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夜司钦是皇后所生。 他性格爽朗,看不惯背地里动手脚争夺权势的几位,反而跟夜北骁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关系是最好的。 “五哥,看在我陪你饮酒的份上,跟我说说吧。” 夜北骁没回答,转而问,“帮我查的事情如何,这三年间,弃院周围有过异动吗?” 夜司钦无语,“你那弃院之所以叫弃院,是因为死弃的尸骨多,普通人谁敢靠近啊。除非跑去自杀,普通人谁敢去那?” 真的是江挽月独自生下了他的孩子。 没有任何人帮忙,也没有任何谋划。 嚣张跋扈,无能的丑女江挽月,居然能够独自撑三年抚养孩子也不向自己求助。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 夜北骁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三年前的江挽月是扎在他肉上的一根刺,他拔出又折断掉,毫不手软。 可三年后的江挽月,却变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一定是因为她生下自己的孩子,他才对她下不去手。 夜司钦在他复杂的神情中觉察到了什么,“五哥,你的脸跟弃院有关?” “嗯。” 他没否认,夜司钦更好奇了。 “到底是哪个女人敢在镇国战神宸王的脸上挠指印,还敢挠这么重?不对啊,五哥你性格冷漠难接近,武功又高,普通女人根本不可能近你的身。” “该不会是刺客吧?那女人挠了你之后呢?五哥你怎么处置?杀了么?” 夜北骁薄唇微启,“看在她生下孩子的份上,本王也并非不能放过她。”只要她今后收起那些小心思,乖乖认错,并永远屈居弃院,不出来碍他的眼。 “什么?”夜司钦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只是不想自己孩子的母亲,死的太难看!” 月光下,夜北骁绝美的面孔清冷傲然。 这个丑八怪即便现在会打扮了,也依旧是他看不上的丑八怪。 “五哥,你是说江挽月挠的你?那个非要嫁给你都城第一丑女?!她没死?” 夜北骁淡淡道:“她活的挺好,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第9章 恶人先告状 忽然听到惊天大八卦,夜司钦人都傻了。 “想通了,我走了。” “去哪儿啊五哥?” “回府,处理家事。” 夜北骁放下酒盏,扬长而去。 院中被留下的夜司钦满脸的不解。 “五哥,五哥你还没说清楚呢。江挽月怎么会挠到你的脸啊?” “你什么时候跟那丑女圆房了啊?” “我的小侄子该不会遗传了她的丑模样吧,我好担心啊!” “这消息父皇母后知道了吗?!” “五哥啊!……” 宸王府。 扶雨苑的婆子丫鬟哭得比白天还要大声。 哀嚎一片,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夜北骁本打算先去弃院,被这哭声吵的心烦,便冷着脸去了扶雨苑。 “哭什么,雪侧妃难道还没醒,是昏着昏着就死过去了不成?” “醒是醒了,只是侧妃她……她……” “支支吾吾的说不清就别说了。”夜北骁不耐。 梁嬷嬷扑通跪在他脚边,“王爷替侧妃娘娘做主啊!傍晚侧妃娘娘就醒了,娘娘心里念着弃院的那位,担心那人也跟娘娘一样中了邪会受苦,特意去看望!没想到弃院那位蛇蝎心肠,不仅辱骂侧妃娘娘是小妾,还放过烧坏了娘娘衣裙!” “娘娘满身是火,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差点就死在弃院!” “王爷,弃院那位不配当宸王妃!王爷,您一定要惩罚弃院那位,替侧妃娘娘做主啊!” 夜北骁沉了脸色。 江飘雪这时,虚弱的睁开眼,泪眼婆娑地朝他望去,“王爷……你回来了?” 她虚弱的起来,想行礼,“没站稳”就摔在他怀里。 夜北骁扶她躺下,“你身子弱,不必起来。” 江飘雪娇滴滴的靠在他胸膛,“多谢王爷体谅,王爷,刚才臣妾真的好害怕。要是臣妾被烧死,再也见不到您了。” “你不会死,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这是夜北骁给她一辈子的保证。 当年,夜北骁中了圈套,重伤被人打落长河。 冰天雪地的寒冬,江飘雪一个小姑娘,不顾一切将他救了上来。 因此,才身体格外虚弱,落下一身病痛。 夜北骁堂堂七尺男儿,必不会辜负江飘雪。 “只要本王还活着一日,定不会让你被这世界的任何人欺辱。” “王爷,姐姐也是无意伤我。姐姐只是被关了三年之后怕生,才会发狂伤我,” 江飘雪说着大度温柔的话,本质上,却还在表达江挽月伤的她。 “王爷,姐姐被关了三年,心里有记恨是正常的。我也不希望姐姐死在弃院,可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姐姐才好……” 她泫然欲泣,“毕竟,我只是侧妃,姐姐才是真正的宸王妃。姐姐说的也没错,侧妃,是妾室。” “放肆!她竟然敢!” 夜北骁沉了眸色,“江挽月恶性难驯!本性难移!看来,这三年间,她的教训还是远远不够。” 一个身丑心恶的女人,不值得他半分心软! …… 夜已深。 弃院已经熄了灯。 江挽月哄睡了一双儿女,孤身一人坐在院中,对月独酌。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江挽月以为又是江飘雪,冷声道,“江飘雪,你再敢来闯第二次,我烧毁的就不只是你下半身衣裙!” “是本王。” 高大健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夜北骁的眼眸幽深难测。 “你果然伤害了飘雪。” 第10章 救他的人是江挽月 “飘雪性格温和善良,她还想向我为你求情,而你却不知悔改!” 夜北骁心中,对她的厌恶顿时多了几分。 “我没有错,不需要悔改。”江挽月不屑地说,“让你心爱的白莲花离我远一点。否则,被大白咬断腿我可不负责。” “你敢!” 大掌捏住了她的脖子。 他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将她纤细的脖颈折断。 “江挽月,你没资格在本王面前傲气!你只配向本王求饶,向飘雪求原谅。” “呵。你们也配?” “本王没耐心跟你耍嘴皮子!”夜北骁恼怒地收拢了掌心,彻底扼住她的呼吸。 “今天你烧毁了飘雪的裙子,本王便可以让人烧毁你全身,不让人救治,看你全身溃烂发臭。” 男人幽暗的眼眸与她对视。 可却没看见她有半点恐慌狼狈。 “随便,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为她想让我死了。” 江挽月的眼中藏着一抹让人不易让人察觉的哀伤。 夜北骁心里莫名一动,沉声道,“向飘雪认错,本王可以从轻处罚你。” “你恩将仇报!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江挽月只觉得无比后悔。 曾经的她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脑子被驴踢坏了神经,才会爱上这个臭男人? 爱到愿意在寒冬腊月冒死跳入冰湖,差点冻死自己,救他上岸。 她施恩不图报,只希望爱人幸福。 可这混蛋男人却为了她最厌恶的江飘雪,三番两次想要她的命! “你忘恩负义,你善恶不明!” “是江飘雪先动手,要置我于死地。我绝不会认错!” 她居然不求饶! 女人身上自带的淡淡的体香混着些许酒味,在月光下格外魅惑人心。 夜北骁竟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只露出光洁额头跟一双美目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这个院子的角落里还有着火后被扑灭的痕迹,但凡你愿意去看,都会发现证据!我不会平白无故烧毁自己住的房子,江飘雪恶人先告状你就信了。夜北骁,你喜欢江飘雪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有朝一日,你必定后悔!” “你袒护江飘雪,我说什么都没用,何必假惺惺地要我求饶!” 一层轻纱遮面,月光下,江挽月只露出的双眼出奇的倔强动人,引人深陷。 满是倔强坚韧的双眸,看得他竟有了迟疑。 可是,飘雪那么柔弱善良,为了救他会愿意付出自己生命的单纯女子,绝无可能做出平白无故害人性命的事情。 “污蔑飘雪的话,本王不会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相便是如此,你爱信不信!” 江挽月说话咄咄逼人,没有半分端庄淑女的样子。 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夜北骁心中憋了一口闷气。 “娘亲,尿尿。” “呜呜呜呜,娘亲,要尿尿了。” 是糯糯! 糯糯在梦哭! “尿尿,黑黑。” “糯糯怕怕……” 小姑娘声音带着哭腔从屋内传出,噩梦刚醒,此的声音格外软糯。 每个字音都能戳到人心里去。 江挽月一口咬上夜北骁的手腕,嘴里都是血腥味。 夜北骁吃痛,猛地松手,将她甩飞在地。 她没喊疼,着急地跑回去哄女儿。 “糯糯别怕,娘亲来了。” 望着手腕上的齿痕,夜北骁心脏微动。 这个女人不怕他,也不怕疼。 不对! 夜北骁猛地反应过来,在哭的声音是女孩! 除了江崽崽,屋里还藏了他的另一个孩子! 第11章 江挽月:反正是要和离的 糯糯长得软软糯糯,长得像是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 窝在江挽月怀里泪眼婆娑,惹人疼爱。 小脸粉雕玉琢,连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漂亮的要命。 夜北骁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女儿!竟是女儿!” “我竟然有女儿了!” “江挽月,你不止生了崽崽,你竟然还偷偷生下女儿,你为何不告诉本王女儿的存在!” “孩子是我生的,你只在大婚之夜出了一个时辰的力气,我凭什么要上赶着告诉你。” 夜北骁胸口堵了一口闷气,“别以为给本王生了两个孩子就可以恃宠而骄,本王平生最厌恶丑人!” “那你就厌恶着,我又不稀罕你的喜欢。” 夜北骁胸口更堵了,“你!——” “你什么你,我江挽月就这样,你看不惯就出去。” “江挽月,你难道以为本王真的不会杀你吗!” 小糯米团子窝在江挽月怀里,怯生生地露出一双大眼睛,“不要吵架,糯糯怕。” 夜北骁止住了声音,僵硬地低声哄,“不怕。” 糯糯好奇的问,“你是谁?” 夜北骁放软了声音,“我是爹爹。 “骗人的是坏人,糯糯没有爹爹。”说着,糯糯害怕地钻进了被子,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这个人是男人,二十多岁、身高还非常高、一拳能打死两个小孩完全不是问题。 这肯定是传说中喜欢娶了很多小老婆,会大老婆的大坏蛋! 被窝里鼓着一个圆圆的包,奶声奶气的可紧张啦。 “大坏蛋,不要欺负娘亲。” “不要吃掉糯糯。” “没有爹爹,大坏蛋走开~” 夜北骁脸都黑了,“江挽月,你平时都是这样教孩子的!” “糯糯说错了么,她出生到现在,就是没有爹。” 夜北骁怒火中烧,又怕吓到孩子,只能压低声音说道,“若是真的为孩子好,你就该早点求本王!” “如果本王没发现,你打算瞒本王多少年?”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本王!” “没必要。”江挽月说,“反正迟早是要和离的。” 和离之后,就不再是他的孩子了。 “王爷要是方便,现在把和离书写了就行。” “不识抬举的女人!” 娶了这个丑女之后,他没把她休了之后丢出王府,这是给她天大恩赐,这个丑女竟然提和离? “本王的王府,是你想嫁就嫁,想走就走的地方?想和离,除非抬着尸体出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弃院,那就一直在弃院呆着吧!” 夜北骁暴怒,拂袖而去。 江挽月微沉吟,“看来,提和离伤到臭男人的自尊了。我想带着孩子们离开王府,看来,还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否则,她绝不可能和离还带走两个孩子。 …… “娘娘,王爷昨晚又去了弃院,回来的时候勃然大怒,肯定没讨到好。” “江挽月丑的惨绝人寰,就算生了一对龙凤胎,都没能获得王爷恩宠。娘娘大可以放心,江挽月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阳光明媚。 衬的江飘雪人肌肤雪白,连自己被烧黑的腿毛都忘了。 江飘雪好了伤疤忘了疼,心情格外舒畅,“她自然不配跟本宫抢,王妃的位置,本宫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梁妈妈说道,“那是自然,王爷承诺过,不会让任何人骑在您的头上。” “没错,我要让江挽月清醒清醒,谁才是王府的女主人。” 江飘雪意有所指地说,“梁妈妈,你多带几个丫鬟去好好看望‘王妃’,送些吃喝关怀的。” 第12章 教训贱奴 “老奴奉命前来,给王妃送些衣物补品,王妃还不快出来谢恩。” 梁妈妈带着两个丫鬟和两个家丁,在弃院门外张牙舞爪地叫嚷。 “您要是向上次那般不出来,可别怪老奴砸了。” 这次有备而来,两个家丁还带了大锤。 一锤下去,弃院里的花盆,就被敲碎了好几个。 这些都是江挽月精心照顾了许久的花,开得娇艳饱满,爬满了墙壁,此刻却灰败在这群人脚下。 江挽月走了出来,“住手,谁再碰我一朵花,我便让大白咬断谁的手!”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不着粉黛的眉眼。 梁妈妈趾高气扬,“恶犬咬人,是要被打死的,王妃不懂礼数老奴可以教你。” 她让丫鬟将东西端到了江挽月面前。 一些变了质的补品。 还有几匹过时老气,给老太太做衣服都会被嫌老气的缎料。 “这些都是侧妃娘娘赐的,王妃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一个侧妃,给正妃赏赐,是在故意羞辱敲打她,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 江挽月听笑了,“皇家有小妾给正妻赏赐的先例么?这事儿皇族有人知道吗?顶着小妾的身份招摇,也真是不怕丢人的。” “王爷宠爱侧妃娘娘,便可以开这个先例。” 梁妈妈傲气地说,“顺从点谢恩,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老奴帮你谢恩,可是要吃苦头的。” 只要她谢了赏赐,就相当于给侧妃江飘雪伏低做小。 这算盘,打得真响亮。 夜北骁也真够宠自己这个白莲花庶妹的。 可惜,她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江挽月。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小妾赏赐正妃要求谢恩这件事,是王爷允许的?” 江挽月猛地望向她,眼神锐利。 “皇家尊卑,可不是一句宠爱便可以破坏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那是自然。”梁妈妈张扬跋扈,“在这王府里,王爷的宠爱便是一起。王爷最宠爱侧妃娘娘,即便你是王妃,也得给侧妃娘娘伏低做小。” “让本王妃谢恩,江飘雪这个小妾怕是承受不起代价。” 江挽月冷笑着开口,字字诛心,“皇家最忌讳尊卑不分,今天王爷让小妾赏赐正妻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皇后听到……” “王爷的生母是德妃,德妃年轻时也曾受过宠爱,皇后若是知道王爷跟德妃是这么看不起皇室正妻,啧啧啧……恐怕会大发雷霆。” “不知那时,王爷跟生母德妃,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宠妾灭妻,罔顾尊卑,是皇家的大忌。 江挽月冷冷的,“梁嬷嬷,我可是皇室明媒正娶的王妃。你确定,江飘雪这个小妾所受的宠爱,是凌驾皇室尊卑之上的吗?” “王妃可要慎言,老奴……老奴绝无此意!” “啪——”的一声。 狠狠的一耳光抽在梁妈妈脸上。 “既无此意,你一个奴婢见了本王妃,为何不行礼下跪?” 江挽月沉声质问,“难不成,江飘雪受宠,她的乳母就可以不跪王妃?那岂不是在你们眼里,德妃的丫鬟,也可以欺负皇后?” “给王妃请安。” 梁嬷嬷捂着被打肿的脸,极其敷衍地往地上跪了一下,又快速起了身。 梁妈妈不服气,“老奴跪就跪了,没什么金贵的,王妃也休想扣什么大帽子陷害侧妃娘娘。” 虽然江挽月是王妃,还不是被困在这个弃院里。 有什么了不起。 最多只是跟自己这个老婆子嘴硬几句,还不是要被雪侧妃压一头。 “明桃,明竹,是侧妃特意派来照顾您的。侧妃娘娘好意,王妃只管接受就是。毕竟王府后宅的一切,依旧是都只听雪侧妃调遣的。” 梁嬷嬷捂着被打肿的脸,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膈应人。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的音调。 这两丫鬟,就是送来光明正大地监视她! “明桃,明竹留下,其他人跟我回扶雨苑!” “站住!” 第13章 打狗,还是得打服才行 江挽月抱着胳膊,冷冷道:“毁坏我那么多花,我可没说算了。” 打狗,还是得打服才行。 否则,下次还敢在她的面前汪汪叫。 那些花她精心养护了三年,不是狗奴才可以随意破坏的。 梁嬷嬷拒不认错,“老奴,只听吩咐做事。若王妃识相一些,早点出来谢了赏赐,就不会坏那么多花。” “哦?只听吩咐做事。” 江挽月眼中带着冷意,“这么说,是收了江飘雪的吩咐不跪本王妃。也是受了江飘雪的吩咐,来故意欺辱本王妃,破坏皇家脸面的?” 梁妈妈脸色慌张,“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 “既然不是,那你就替你的主子跪拜本王妃,以示她没有违逆之心。” 江挽月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梁妈妈不敢还嘴。 “按照人伦纲常,皇室尊卑,江飘雪一个侧妃,给本王妃磕头请安,并不为过。” “你……你……” 梁妈妈被噎得半死,是或否都不好承认。 江挽月虽说是相府嫡女,又是宸王妃,但没人看得起这个丑八怪,谁都可以踩一脚。 她当了第一个跪丑八怪的人,就已经很丢脸了。 可江挽月竟然还让她代替主子给她跪地请安。 要真跪下去,就是认了她这个王妃,更加认了江飘雪这个妾室是低她一等。 跪了,丢的不是她一个人的脸,还有江飘雪的脸! “本王妃只问你一次,你跪不跪?”江挽月抱着双臂,淡漠的视线扫过梁嬷嬷的脸。 “不跪!” 梁嬷嬷咬牙,脖子梗得通红。 她不能跪! “好,你可以不跪,那便是默认了,江飘雪的宠爱是比皇室尊卑更加重要。” 江挽月字字如箭,直戳要害,“一个小妾,甚至可以随意打砸正妻的屋子。就算夜北骁想宠,不知道陛下跟皇后知道后,是不是允许。” 如果王妃可以随意被得宠的侧妃欺辱,岂不是代表着皇后的身份还不如得宠的美人? 皇后生了太子,最忌惮的便是手握重拳的战神宸王。 这事说大不大,可真要被有心人挑拨,引发皇族内部猜疑,可就大了。 梁嬷嬷脸都白了,“王妃娘娘这是在威胁老奴?” “是啊,我就是威胁你。”江挽月淡淡地点头,“你侧妃主子的宠爱,可都在你的膝盖上。” 要是不跪,就是大不敬! 梁嬷嬷别无选择。 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她嘴里还咬牙切齿地说着,“侧妃娘娘并未对皇室尊卑不敬,老奴替侧妃娘娘给王妃请安了。” 梁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随意行了个礼。 刚站了起来,就被江挽月一脚踹跪了回去。 “梁嬷嬷替侧妃的这一拜,本王妃接受了。但,现在才是算账的时候。” 江挽月打了个响指,大白瞬间冲出来,整个踩在梁嬷嬷身上。 大白蓝瞳微缩,蓄势待发。 一口咬下去,是会被咬掉几斤肉的。 梁嬷嬷不敢乱动。 其他人更是被吓呆了! 江挽月指尖点向丫鬟明桃,“你去数,被毁的花藤上一共开了多少朵花。有一朵,就打这刁奴一个耳光。” 又指着扛着大锤、一脸横肉的胖护卫,“你,去打。” 第14章 糯糯喜欢就留下 梁嬷嬷是雨侧妃的心腹,整个王府没人敢得罪。 丫鬟颤颤巍巍,护卫也不敢动手。 江挽月说,“你们要是偷懒不卖力,我就让大白动手。” 梁嬷嬷吓疯了,主动喊道:“你们打我啊!难道真想让我被这番狗咬死不成。” 明桃没办法,只能开始数: “一。” “啪!” “啊!!” “二。” “三……” 丫鬟每数一下,梁嬷嬷就挨一耳光,发出一声哀嚎。 很快,梁嬷嬷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百多下全部打完,梁妈妈眼冒金星,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弃院。 屋内两颗探头探脑看情况的两只小脑袋终于露了出来。 崽崽牵着糯糯的小手,摇摇摆摆地扑到江挽月身边,“坏人被赶走了,娘亲跟大白,真厉害!” “娘亲,大白,棒棒!”糯笑得眉眼弯弯。 看见锦缎跟补品,露出了惊叹的神情,“哇,这些是什么呀。盒子,漂亮!” 糯糯从小在弃院养着,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弃院的东西都是旧的,包装补品的木盒精致的都让糯糯别开生面。 糯糯白嫩的小手摸着锦缎,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崽崽说,“糯糯,这些都是坏人的东西,咱不要。” 糯糯听话地点头,“好,糯糯不要。” “糯糯喜欢漂亮布料,那哥哥明天跟大白夜里去偷一些更漂亮的回来,给糯糯做漂亮衣服!” “哇!” “胡说,不准跟大白出去偷东西。”江挽月无奈地说道,“糯糯喜欢就留着吧,几个物件,作不了什么妖。” “布料款式难看了些,但还是舒服的。娘亲给糯糯做小被裹,晚上盖肚肚睡。” 吧唧一口,糯糯亲在她脸上。 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江挽月只觉得心疼。 本该是被捧在掌心娇宠的小姑娘,却因为江飘雪争抢王妃之位,被迫在弃院长大。 连得到一个新的小被裹,都会开心成这样。 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配不上她的糯糯。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 江飘雪,今日享受着不属于你的一切,日后必定会百倍付出代价。 明竹明桃两个丫鬟还在边上直愣愣地站着。 江崽崽叉腰,“其他人都逃了,你们两个还不走?” 两个丫鬟普通一声跪下,“小世子赎罪,王妃赎罪。侧妃的安排,奴婢不敢走。要是走了,会被打死的。” 江挽月恐吓道:“留在这,可能也会被我打死。” 两个丫鬟还是跪着没动,“求王妃饶命,留下我们。” 明竹明桃看着年纪不大,这会儿眼泪汪汪得有些可怜。 “娘亲,姐姐哭哭了。” 糯糯摇摇晃晃地走到明竹身边,“坏人被赶走了,姐姐不哭。” 柔软的小指头戳了戳明竹的泪珠,又给明桃擦了眼泪,简直是个小天使。 “糯糯擦擦脸脸。” “姐姐不哭,糯糯保护姐姐。” 江挽月无奈,“算了,糯糯喜欢,你们想留就留下吧。” “自己找个小屋收拾了去住,累了就自己去休息,饿了自己想办法,我这弃院一穷二白,没吃没喝,生死自负。” “只有一条,不可靠近主屋,不经我的允许,不可擅自接近团子跟糯糯。否则,大白咬断你们的头!” “谢谢王妃!”两个丫鬟高兴的磕了头,“奴婢一定伺候好,不做越矩之事。” “是糯糯留下的你们。” “多谢小郡主!” 明竹把碎裂的花盆捡起,明桃把花瓣清扫干净。 江挽月想,倒是两个手脚利落的丫头。 干活时,卷起的衣袖露出一些被鞭打过的痕迹来。 看样子在江飘雪那边没少挨打。 江挽月拿出一个小瓷瓶,丢了过去,“只剩这些了,你们自己处理。” “谢王妃!” 第15章 救命!孽畜!别咬我! 扶雨苑。 “王爷这几日一直没来我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今晚等王爷回府,本宫等王爷一起用膳,给王爷一个惊喜。” 江飘雪挑选首饰,精心打扮着。 “娘娘天生丽质,带哪件都极美。”梁嬷嬷顶着一张猪头脸,江飘雪直蹙眉,“江挽月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是不是谋划着如何勾引王爷?” “老奴不知。送去监视的两个丫鬟呢被江挽月那个丑八怪收了心,竟不肯透露半句弃院的情况。” “她们选错了主子,会后悔的。本宫昨日去宫里看望王爷的母妃,提及了江挽月的事。我跟母妃说想把孩子抱过来自己养,母妃应允了。” 江飘雪得意地说,“江挽月臭名在外,德妃娘娘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养在‘冷宫’,跟着一个跋扈无理的母亲学坏。早些被我管教,才会早些有皇家子嗣的气度。” “走吧,多叫上些护卫,跟本宫去接孩子。” 上次她没有防备,才吃了亏。 这次,可是德妃娘娘应允的。 她叫上王府的护卫军,江挽月不会有反击的机会。 到了弃院外。 刚踏进去半步,江飘雪就全被大白全部撞翻在门外。 大白冲到江飘雪跟前,仰头,很有气势地嗷了一声。 江飘雪毫无防备,一屁股摔倒在地,吓了个半死,“救命!孽畜!别咬我!” 这时,江挽月带着儿子,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大白只是叫唤了一声你就求饶,大白再动两下你岂不是要尿裤子。小妾就是小妾,胆子是也小的。” 崽崽还撅起屁股,学江飘雪刚才狼狈的样子晃了晃,“年纪那么大,胆子这么小,老婶婶你这人好没用哦。” 江飘雪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来后,她才看清眼前人。 江挽月带着面纱遮住了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清透明亮的双眸。她的身姿,缥缈美好的宛如仙女下凡。 “我即便胆小,也好过你这丑陋无比的下堂弃妇!” 江飘雪气急败坏,“以为带着面纱就能装作美人?丑八怪永远都是丑八怪,王爷这辈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又如何,我不稀罕。那男人那么脏,你喜欢就给你。”江挽月不以为意。 “你,你居然还羞辱王爷!”江飘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从小爱慕王爷,宁可付出一切也要嫁进来。 现在怎么变了一副模样?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今天我是来接走小世子的。” 江挽月觉得好笑,“来我这抢孩子,你自己是没屁股生不出?还是夜北骁废了,生不出别的孩子?” “粗俗!”江飘雪被羞辱到,“你什么时候言辞变得如此下流!” 江飘雪也意识到,江挽月不止气质变美了,连性格也变得机警聪明,“不过,你变聪明了也没用。接走孩子,我可是奉了太妃之命的。你不给也得给。” 江挽月冷笑,“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那走着瞧。” 江飘雪对护卫军发出指令,“把这小野种给我夺过来!谁先抢到孩子,重重有赏!” 护卫军一拥而上。 第16章 王爷来了 大白动作飞快,几乎看不见影子,正在逐个击破所有冲上前的人。 而小崽崽天生神力,动作利落,也并非轻易被抓到的。 小崽崽一拳下去,护卫都要后退几步。 功夫高强的护卫军,在大白面前,竟都像是纸做的假人,不堪一击! 正面打不过,可梁嬷嬷趁乱混入屋内,偷偷抓了糯糯。 “呜呜呜呜,娘亲,救命。” 江挽月一回头,就看见梁嬷嬷拎着糯糯的衣领,糯糯被悬在半空。 脖子被抓出了红痕,眼里全是泪水。 “娘亲,救我!” 糯糯的小奶音令人揪心。 “别伤害我女儿!” “你们现在全部束手就擒,小郡主自然会被侧妃娘娘好好照顾。因为你们反抗,误伤了小郡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梁嬷嬷想到自己被打成猪头的仇恨,恨不能捏死手里这个奶团泄愤。 她掐着糯糯的脖子,加重了力气。 糯糯脸色变得惨白,小奶音虚弱。 “娘亲,救我!” “糯糯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王爷的孩子,你敢对她们动手必定会付出代价!” “如果是其他人生下的小皇子,我们自然不敢,可惜,这些都是你的孩子,你是王爷最厌恶的女人,我才能对你任意妄为。” 但凡王爷在意她一丝一毫,她们也不敢这样动手。 “放开糯糯,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江挽月深呼吸,不再反抗。 瞬间,大白跟崽崽也被护卫军钳制住。 “啪——” 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江挽月脸上。 江飘雪冷笑,“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要你这两个孩子,你难道有选择吗。” “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我的位置。” “你的孩子以后会养在我膝下,你的位置,也迟早是我的。就算我今晚杀了你或者误杀了其中一个孩子,王爷也不会要我偿命的。王爷爱我,胜过你跟这两个贱种。”江飘雪不屑地说。 江挽月莫名涨红了眼睛。 即便她自诩聪明,却还是因为没有得到一个男人的疼爱,而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可胸腔还是发酸地发疼。 “你坏事做尽,就不怕被揭穿么。” “真是蠢,你以为我做的坏事还少吗?” 江飘雪以为局势已定,便露出了本来面目,“你人生倒霉的事情里,大多都是我的功劳。” “现在,跪下来磕头求我,当初怎么让梁嬷嬷替我向你跪地,现在,就怎么跪下来求我。要是我满意了。就考虑让你跟你的两个贱种多呆一盏茶的时间。” 江挽月死死地盯着她的眼。 江飘雪冷笑讥讽,“你跪不跪?”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糯糯哭声更大了。 连崽崽都被钳制住了双臂,眼中全是愤恨不甘。 “不肯跪?那我就打断你的腿,帮你跪!来人,动手!” 护卫正要动手,就听远处的人喊道,“王爷回来了!” “此刻正往弃院方向走,片刻便到。” 夜北骁回来了! 江飘雪眸光微变,立刻换了一副模样,“都住手,全部撤回来!不要摆出一副欺负人的样子被王爷误会。” 众人迅速撤回江飘雪身后。 梁嬷嬷也随手把糯放下。 大白快速接住了下坠的糯糯,糯糯无力地趴在大白背上。 “王爷来了。”江飘雪娇滴滴地福了一礼,“给王爷请安。” 第17章 你的命,在本王股掌之间 夜北骁扶她起来,“在宸王府中,你不必向任何人行大礼,哪怕是本王。” “多谢王爷。我是听说姐姐还活着,上次让人来探望却闹了不愉快。这次是德妃娘娘想瞧瞧两位小皇子,想让我带去给她瞧瞧。” 江飘雪一副为难的表情,“孩子的事儿重大,妾身怕姐姐再闹出误会,便亲自来了。没想到姐姐太在意孩子了,死活不肯开门,还是差点闹出误会来。” 看向夜北骁时候,江飘雪眼中又充满了期待,“幸好,王爷也来了。” 江飘雪表现出的仰慕和信任,让男人很受用。 “弃院的人,和母妃的安排,本王都会处理,你无需担忧。” “是,是妾身思虑不周。” 江飘雪温顺地说,“可是德妃娘娘那边,还等着见两位小皇孙。姐姐又太紧张孩子了,差点让那条番狗咬人。” 言下之意明显。 这两个孩子,是德妃想要见。 是江挽月在为难她,不是她江飘雪想抢孩子。 况且,夜北骁也不可能为了这个丑女违背母妃。 江飘雪拽了拽他的衣袖,“王爷,两位小皇子身份尊贵,日夜见不了旁人,反而跟这条大白狗朝夕相处,怕是会养得野性难驯。母妃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王爷,为了孩子好,您也得下定主意好好教养两位小皇子了。” 夜北骁剑眉微微蹙起,朝江挽月看去。 “想带走孩子,除非我死。” 她冷漠又防备地看着他,像是被人欺负狠了,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样子。 他不禁蹙起眉头。 他怎么会有种江挽月受了委屈的错觉? 不对,这女人,狠毒到能将他打出院子,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欺负? 反倒是飘雪身娇体弱,容易生病。 夜北骁勾唇,“你以为本王会在意你的性命?你的命,在本王眼中不值一提。” “谁管你在意什么,我只在意我的孩子。” “本王的骨血,见本王的母妃是理所应当。” “我的孩子,去哪都该由我这个宸王妃亲自带去,德妃的理所应当就是让小妾夺走主母的孩子?”江挽月咬红了自己的唇瓣,“难道德妃娘娘年轻时,曾动过抢走太子殿下养在身边的心思吗?” “江挽月,你再胡言乱语,本王不会饶你。” 夜北骁冷笑,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三年前,绑架飘雪,给本王下药的账,还没清算。你若不识抬举,本王大可在今夜一并清算。” 他微微收紧手掌,“你的命,就在本王股掌之间。” “婚约本就是我的,即便不绑江飘雪,我也依旧是宸王妃。况且,大婚之夜,我也没有给你下……” 江挽月没来及说完,就被打断。 “当初姐姐绑架我,又替嫁来王府成了正妃的事,妾身已经不在意了!” 江飘雪抓着夜北骁的一截衣袖,“情真意切”地开始求情。 “姐姐关在弃院三年,还生下两个孩子也算戴罪立功。只要能教养好两个孩子,不让这两个孩子跟姐姐一样变得心思可怖,妾身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臣妾爱王爷,自会爱王爷的孩子,原谅孩子的母亲。” 第18章 求他宠爱 江飘雪表面上看起来是求情,实际在以退为进。 挑起夜北骁心里的怒火,故意把旧事重提,更会让夜北骁觉得江挽月人品太差,不适合教育孩子。 “呵。” 江挽月气笑了。 “这么会演戏,你直接去大街上唱戏得了,表演的舞台更大,看你演戏的人多,心疼你的男人也更多。” “姐姐你……” 江飘雪脸色一白,一副被伤了神魂,摇摇欲坠要昏倒的样子。 “住嘴!飘雪为你求情,你别不识抬举。” 夜北骁将摇摇欲坠的江飘雪揽入怀中,将她抱稳后才交给丫鬟婆子。 “我不需要她的抬举,我只想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不要来惦记我生下的孩子。” “除非江飘雪的屁股没长缝生不了,不然就别惦记我的孩子。抢别人孩子会遭报应,小心断子绝孙,真的生不出孩子!” 幸好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否则被自己的丈夫这样忽视,该心如刀绞般痛了。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字字真心,“什么宸王妃的身份,我不稀罕,你想拿走就拿走。你喜欢江飘雪就跟她生,别来抢我的孩子。” 还没有人敢跟夜北骁这样说话! 哪怕是帝王,太子,也都碍于他战无不胜的镇国战神的名号,给足他面子。 可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半点不畏惧他。 甚至,表现出半点不在意他的样子。 她凭什么不在意他? 这宸王妃的身份,是她费尽手段夺来的。 就算后悔了,也要看他允不允许。 夜北骁猛地掐紧她的脖颈,“毒妇,你以为,本王真的不会杀你吗?” “三年前,把我丢在这个弃院时,你不就是打算杀了我吗?不差再来一次。” “那你试试,本王能不能杀了你。” 纤细的脖颈被他一只手牢牢掌握。 他蓦地收拢掌心,女人的呼吸在他指尖被收拢得越发孱弱。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倔强到几时。” 空气被他的手掌阻断,夜北骁冷漠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就要亲手捏碎她坚硬的外壳,要她彻底匍匐在他的脚下。 一个绑架飘雪,还给他下药的女人,没资格这样骄傲。 她应该低头认错,求他原谅,求他宠爱。 “求本王。” 长时间无法呼吸,江挽月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仍旧挺直着脊背,不曾低头半分。 “我、没、错。” 被面纱遮住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清透绝美的眼睛。 她的眼瞳里都是嘲讽。 他被她的眼神刺到,“不管你有没有错,都只能求本王。” “快放开我娘亲!” 崽崽急了,“娘亲只是保护我们有什么错!” “你欺负娘亲也没用,我跟糯糯,才不会跟你走。” 崽崽跳起来,咬住夜北骁的手。 小奶牙用了十成力气,没咬掉他的肉,却也让他破了一层皮,齿痕处开始溢血。 护卫上前,想拉开崽崽。 夜北骁脸色一变,阻止护卫,“别动他。” 即便再顽皮不听话,那也是他的儿子! 旁人碰不得。 怕伤到崽崽,夜北骁还是松手放开了江挽月。 江挽月无力地瘫软在地,面纱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崽崽这松了口,气势汹汹地瞪夜北骁,“我咬人不够疼,你再欺负娘亲,我就让大白咬你!” 面对跟自己有六分相似的小奶崽,夜北骁难得有些耐性。 “犯错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是男孩子,也该懂得分辨是非了。” 崽崽指着江飘雪,愤愤不平,“可坏人是她们,她们欺负娘亲,欺负妹妹,你怎么不惩罚她们!” 第19章 本王不是坏人,是爹爹 “是你娘亲有错在先。” “我娘亲没错,是她们先带人来欺负我们,她已经欺负我们好几次了。” 夜北骁微沉吟,“可我每次都只见到了飘雪伤痕累累。上次,你娘亲放火烧毁她的衣裙已经是大错,还未道歉。” “呸!不讲道理!”崽崽无比愤怒,“你果然就那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就喜欢打老婆、还娶了很多小老婆、身材还非常高大、完全不讲道理、还一拳会打死两个小孩的臭男人!” 夜北骁听得青筋直跳,可毕竟是自己儿子。 他只能深呼吸,看向江挽月,“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人模狗样、喜欢打老婆,还喜欢娶小老婆……” 江挽月还没缓和过来。 此时她沉重地喘息着,没有花力气跟他辩驳。 “江挽月,你蛮横无理,的确不适合养育本王的孩子。” 夜北骁沉声说,“本王会将两个孩子从你身边带走,另寻人抚养教育。” “我不让。” 江挽月强撑着站了起来,消瘦的身体像风中的野草一般飘摇。 单薄,却坚强。 她撑开双臂护在一狼两崽的身前,“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孩子。”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夜北骁冷漠地说,“本王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既然你想死,本王如你所愿。” 他抽出护卫腰间的长剑。 兵器的冷光闪过江挽月的眼。 “不要……”趴在大白背上的糯糯,哭得抽抽搭搭。 奶乎乎的小手用力抓住了他垂落身侧的大手——其中的一根手指。 夜北骁拿剑的身体立马僵住。 “坏人叔叔,糯糯球球你,不要欺负娘亲。” “不要欺负娘亲。” 夜北骁只跟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便无奈丢下长剑。 他僵硬地给她擦小脸上的泪,“别哭,本王不是坏人,是爹爹。” 糯糯瘪着奶糊糊的小嘴,不回答,也不肯认他的身份。 只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重复念叨,“不要伤害娘亲。” “不要欺负娘亲。” 夜北骁心想,男孩子皮实,打骂都不要紧。 可是糯糯是软乎乎的像是一只小奶糕,可爱的萌到人心里去,轻轻碰一下似乎都能捏出痕迹。 即便他是冷情冷性,面对这样人间天使一般的女儿,连一句声音大一些的话也说不出。 哪怕女儿叫他坏人叔叔,也忍不住放软语调。 “爹爹答应你,只要她不再闹事,本王便不会伤害她。” “真的?不欺负娘亲。” 糯糯看向夜北骁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泪水浸得亮亮的。 “真的。”夜北骁心尖软了,“我保证,只要糯糯不哭。” “谢谢坏人——嗝——”糯糯止住哭泣,坐在毛茸茸的大白身上打了个奶嗝,“叔叔。” 夜北骁心脏又梗了下。 他白润像个奶糕似的女儿倒是有点礼貌。 只是,礼貌不多。 他沉默片刻,试图纠正,“糯糯,我是爹爹。” “不是爹爹,是坏人叔叔。” 夜北骁:“……” 算了。 宝贝还小,以后慢慢教。 “孩子小怕生,今日本王破例将他们交由你哄好。” 夜北骁说,“明天一早,本王亲自来接这两个孩子。” 第20章 江挽月跑不掉 夜北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带着江飘雪离开。 江挽月咬紧了唇瓣。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惹怒他,只会更糟。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将孩子留在身边。 斗不过臭男人,逃跑总行吧。 夜深时。 江挽月哄睡了糯糯,带着大白崽崽分头行动出去查探路径。 刚推开弃院的门缝,还没探出头,便被外面的人发现。 这些人训练有素,一看便与普通护卫不同,是夜北骁从他军队里调出来的。 “王妃请回,王爷早就料到王妃想带小王爷和小郡主逃跑,您是出不去的。” 江挽月关上门,蹿出院子的大白和爬墙的崽崽也都耷拉着眼睛回来了。 崽崽:“娘亲,我们的家被堵死了。” 大白:不仅弃院被堵死了,王府的各个门口也都重兵把守。 如果她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带着糯糯跟崽崽,四个人肯定跑不掉的。 唯一的办法也失败了。 这该死的夜北骁! 崽崽握住她的手,稚气的脸上有着超出年岁的冷静和智谋,“娘亲别担心,我是男子汉。” “即便你不在我们身边,我也会照顾好妹妹。” 江挽月心梗,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崽崽,娘亲相信你。” 第二天清晨。 夜北骁果然准时出现来接孩子。 糯糯还没睡醒,奶乎乎的小脸侧贴着床,鼓出白乎乎软乎乎的小脸蛋。 他没舍得叫醒糯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 小奶宝糯糯睡相好,没被吵醒,还抓着夜北骁衣领,睡的香甜吐泡泡。 夜北骁使唤起江挽月,“毛毯盖上。” 他身材高大,臂膀宽厚,盖上毛毯之后,像是用自己的胸膛给糯糯搭了个窝。 江挽月:…… 这难道就是父亲的本能吗? 连渣男夜北骁也能展现出离奇的柔情。 江挽月表情复杂又震撼,还好被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不容易被发觉。 夜北骁抱着女儿走,崽崽臭着一张小脸在后面的跟着。 小腿跑得飞快,才跟住他的脚步。 “王爷。” 夜北骁回了头。 “希望王爷带走之后,能像此时一样疼爱他们,保护他们不被别人欺负。” 江挽月说完,格外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是江挽月第一次求他。 夜北骁淡淡抬眸,“那是自然。” “本王的孩子,还容不得别人欺负。”任何人,哪怕是皇帝老子,也不能欺负到这两个孩子头上。 “多谢王爷。” 江挽月念念不舍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直到被护院拦下。 糯糯跟崽崽第一次离开她身边,即便崽崽比某些成年人还聪明,她还是免不了担心。 毕竟,他们没见过外人,外面人心险恶。 也不知道夜北骁这个狗男人,靠不靠得住。 “让开点,别碍着雪侧妃的路。”梁嬷嬷拐了她一下,把她推到边上。 扶着江飘雪,趾高气扬地上了门外的马车。 夜北骁要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还有江飘雪一起进宫。 “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姐姐虽是宸王妃,却是世人皆知的丑女。要是跟王爷一起带孩子入宫,会让王爷跟孩子都成为笑柄的。” “学识谈吐还能努力,姐姐的丑实在是无法改变,还是想开些吧。” 怕被夜北骁看见,江飘雪不敢露出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阴阳怪气了几句,就得意地进了马车。 江挽月懒得搭理跳梁小丑。 只远远的看着崽崽跟自己挥手。 直到马车驶远,才收回视线。 夜北骁跟车队走远后,送行的梁嬷嬷又拐了她一下,“面纱是能遮掩脸上的丑陋,要是不小心被风吹落,可就会吓到人的。王妃娘娘,您还是小心些。” 第21章 梁嬷嬷,你肯定是想念掌嘴的滋味了 “王妃娘娘被关在弃院的禁令还没解除,您还是趁早滚回去弃院,省得被王爷知晓了生气,又惩罚于您。” 江挽月轻笑着反问,“梁嬷嬷,你在说夜北骁又聋又哑么?” 梁嬷嬷高扬着脖子,“王妃娘娘你是疯了吗?这种话也敢乱说。此处人多,你胡言乱语可是有证人的,污蔑不了老奴。” “没错啊,此处人是不少。所以你的话,听见的人不少。” 她淡淡开口,“夜北骁既然没哑也没瞎,我跟了这么远,觉得不满他自然会说。你揣度的立场,不就是他又哑又瞎?” “你……” 梁嬷嬷脸色一白,“你胡言乱语!老奴并无此意!” “可你话都说出来了,不是一句并无此意就算完事的。梁嬷嬷,你说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江挽月抬起手转了转手腕,“我知道了,肯定是又想念掌嘴的滋味了。” 又凝眸扫了她一眼,“梁嬷嬷,你刚才那些话,一共说了几个字来着?” 想起数花朵被打脸的事,梁嬷嬷还没好全的老脸,此刻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咬着牙没说话,想装作没听见。 江挽月一耳光便抽了上去。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昨日你吓哭糯糯,这一巴掌,是我替糯糯赏你的。” 梁嬷嬷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耳光,被抽在脸上。 “这一巴掌,才是替王爷打的。” 两巴掌都打的是同一边,梁嬷嬷半张脸肿得更高。 本就没好全的脸现在看着一半高一半低,像个歪瓜似的。 梁嬷嬷捂着脸,觉得不甘心。 可对上江挽月冷厉的眼神,一时间被吓住,只觉得胆战心惊。这江挽月,不再是当初相府那个单纯好欺的丑女大小姐了。 梁嬷嬷闷着一口气,赶忙带着一众丫鬟走了。 …… “娘娘,江家来人看您了。”明桃火急火燎地从门口跑来通报,“还带了不少东西呢。” “恐怕是因为小王爷和小郡主在宫里讨人喜欢,王妃您母凭子贵了。不然,这四年间,还真没人来看望过您呢。”明竹觉得高兴。 “奴婢给您重新梳理下发型,换身衣裳再见客。” “不必。” 江挽月以为是母亲来看望自己,欣喜地冲了出去。 没想到,来的人是江父,和他的宠妾柳茹。 柳茹,就是江飘雪的母亲,是江海岩最宠爱的小妾。 母亲虽是正妻,只生了她一个女儿,还是个丑女名声被宣扬的人尽皆知的赔钱货,日子便没那么好过。 这柳茹***时没少使绊子,试图压过母亲一头,彰显自己的地位。 江海岩更不是什么好男人。 娶了母亲当年,便从青楼带了花魁柳茹回来。江飘雪虽是庶女,却跟她同一年生的。 从小到大,父亲被柳茹哄得五迷三道,处处偏心。 “知道这三年你过得不易,父亲特意来看看你。”江海岩让明竹明桃接过了礼品,父亲的架子拿捏得十足。 “给你的首饰,还有孩子的金锁金镯子也准备了。听说是龙凤胎,父亲还特意多备了几套,什么款式都有。这三年来,父亲其实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处境。” 第22章 江挽月打算主动出击 江海岩难得表露出关心的样子,“挽月啊,这三年苦了你了。你养大两个孩子,也算苦尽甘来,日后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如果真的担心,就不会三年不管不问,还让江飘雪以江家嫡女之名嫁入王府当侧妃。 这种只动嘴皮子的关心,太虚假、太廉价。 江挽月收敛了笑意,“您有什么事,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跟父亲说话。老爷是心疼你才来看望。”柳茹摆出温柔的样子,帮着江海岩说话,“不管你有什么不满,也要明白,老爷都是你父亲。” “没错,为父难道还能害你不成?”江海岩冷着一张脸。 江挽月不为所动,“我知道了,那父亲来此,是为了什么可以说了么?” “父亲自然是为了你将来的日子着想,不希望你一辈子都在这弃院里过,更不想你想不开,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前程。” 江海岩摆出慈父的样子开解她,“前几日父亲知道你生了王爷的孩子,还是两个,很是为你开心。可你面容丑陋,又臭名昭着,肯定没资格把孩子养在身边的。” 她轻轻抬了抬眼眸,“所以?” “孩子,肯定是作为侧妃的飘雪来养育的,王爷今日带了孩子出去,就不可能再送回来了。” “父亲知道你性子倔强,当初不愿意放弃跟宸王的婚约不肯让你妹妹嫁,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如果这次也想不开,恐怕神仙也帮不了你。” 说得好听,本质上是让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拱手让给江飘雪。 “我就奇了怪了。江飘雪怎么非要惦记我的孩子?” 江挽月忽然想到什么,“三年,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身体真的弱到生不了孩子吧?” 夜北骁那么宠她。 照理说,早该有孕了。 那混蛋男人,性子是渣了点,但身体质量不错。 不然,她也不会一夜中标两个娃。 这江飘雪朝夕相处,怎么会怀不上孕? 闻言。 柳茹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很快又藏掩好了,“王爷只是怜惜飘雪身体弱,暂时未让她有孕。” 江挽月顺利地捕捉住了她不自然的表情。 她勾起唇角,看来,这事还有点什么隐情呢。 江飘雪虽然机关算尽,也并非事事顺心如意。 “既然她能生,就早些自己生吧,天天想抢别人的孩子,是损阴德的。” 她没直接说出拒绝的话,江海岩跟柳茹还当她跟以前一个是个软柿子。 觉得她这就是同意了,又得寸进尺地提出真正的要求,“今年入冬,宫宴那边,飘雪会带着你两个孩子随王爷出席。这几年,飘雪虽是侧妃的名头,但已然是宸王妃的地位了。” 江挽月挑眉,好笑地看着她们,“所以呢?” “为了孩子着想,不如自请下堂,将宸王妃的位置也让出来。这样飘雪跟孩子入宫时都体面些。” 柳茹说道,“你的丑陋是人尽皆知的,即便宸王妃的位置,也是笑柄。孩子长大之后,也会因你蒙羞。还不如将一切都给飘雪,她的才女之名跟天仙之貌都是人尽皆知的。” “飘雪作为宸王妃,养育你的孩子,对你那俩孩子也好不是?” 江挽月彻底听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替庶女生孩子,还要让出自己丈夫。 江海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父亲? 即便是卖女儿,也说不出这样无耻的话。 “挽月这是同意了吧。” 柳茹摆出长辈的做派,表面上夸她,实际上不允许她拒绝。 “就知道挽月是个好孩子,今后你妹妹成为真正的宸王妃,也定不会亏待你的。” 一旁的明竹明桃也傻了眼。 没想到,江相国是这样的父亲,偏心飘雪侧妃都偏到屁股上去了。 怎么能这样欺负王妃。 明竹忍不住反驳,“王妃并未答应,您可别乱说!” 明桃:“就是,王妃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柳茹猛的一个耳光就甩在了明桃脸上,“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插嘴!不懂事的奴才!” 说完,就要打明竹。 “住手。” 江挽月眸光一冷,“行啊,我可以同意。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为了你跟飘雪好,我们自然是会答应的。” “江飘雪缺宸王妃的位置,我也缺个人伺候,柳茹你就留在弃院跟我吃糠咽菜,近距离看看你的女儿如何步步高升。父亲你把江府的一切留给我母亲,让江飘雪用宸王妃的身份,另外再给您谋个外宅去住。” “不能只我一个人为江飘雪付出不是,你们作为父母,也该出点力气。我就这一个要求,你们同意,我就同意。取决权,在你们手里。” “明竹明桃,拿笔墨纸砚过来。” 她冷冷地说,“你们人品堪忧,说出来的我不信,写下摁指印,我就答应你们提的要求。” 柳茹脸色一变。 不吭声了。 她才舍不得算计半生得来的荣华富贵。 江海岩脸也黑了脸,试图用身份压住她,“我是你父亲!” “我知道啊,要是别人的父亲,也不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江挽月淡淡地点头,“要么写,要么滚。” “混账东西!”江海岩气急,甩袖而去。 柳茹急忙跟上,“老爷,老爷等等我。” 江挽月吹了个口哨。 大白忽然蹿出。 走到门口的两人被绊一脚,摔了两坨狗吃屎。 “哎哟……” “畜生!” 大白一甩尾巴,又朝他们脸上甩了一个大逼兜,一蹿上墙,不见踪影了。 江海岩追不上,摸不着,没办法拿一条番狗撒气,只能咬牙切齿道,“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最好是别来。 江挽月翻了个白眼。 她心想,以他们对王妃之位的重视程度,这王妃的位置,她还偏就不能让。 若不能稳住王妃位置,恐怕就难以夺回孩子。 即便是和离,也不是现在。 她要主动出击。 第23章 没碰过江飘雪 皇宫内。 崽崽跟糯糯无比讨人喜爱,不只是德妃,连陛下都被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弄得心花怒放。 大凛皇朝百年来,全是男丁,从未有人生下过任何一位公主。 糯糯百年来是皇族唯一的女孩子,陛下只是见到糯糯的那一刻,便破例封了公主。 封号安宁,寓意国家安宁。 如此尊贵的封号,足以可见整个皇家对这位小公主的重视。 皇帝跟后妃围着两个小家伙,谁都想来抱一抱。 一向冷傲的皇帝陛下,对着崽崽糯糯时,一天都是笑容满面的。 任何人给这两个孩子讨赏,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盛宠程度,前所未有。 衬的江飘雪站在夜北骁身边,还提出想养育这两个孩子,像个笑话。 如果是普通的小皇孙,江飘雪半推半就养下倒也没什么。可糯糯封号安宁公主,江飘雪一个侧妃,自然是没资格养育。 即便两个孩子的母妃是人品堪忧的丑女,也轮不到江飘雪一个侧妃沾染最受宠爱的两个小皇孙。 最终,德妃暂时将两个孩子养在膝下,留在皇宫。 大局已定。 江飘雪没得到孩子的抚养权,还在糯糯这个小奶宝封号公主时白白跪拜了一次。 傍晚。 回到宸王府。 江飘雪脸色始终好不起来。 “娘娘,您别担心啊。不管怎么说,江挽月母凭子贵的孩子都被夺走了。”梁嬷嬷歪着张猪头脸安慰道,“孩子小,过几年跟她不亲了,说不定还嫌有这个亲娘丢人呢。” “如果孩子养在我身边还好,我能让这两个孩子为我所用。可是养在德妃娘娘身边就不好说了。” 德妃娘娘不是刻薄的人,她会好好养育这孩子。 可孩子毕竟是江挽月生的,能保她地位稳固。 十年后自己容貌老去,不知道会冒出多少年轻的小蹄子,钻到王爷怀里去。 要是她一无所出,地位还能稳固吗? “不行,本宫也得生下儿子。最好也是一胎双宝,有个女儿。” “您是都城第一美女,生的孩子,肯定比那两个好看。” 江飘雪不安,“可是王爷他这三年没碰过我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大婚夜时药的剂量下大了,导致王爷跟江挽月那个丑八怪媾和后,心里恶心狠了。所以,对男女之事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不管她这三年如何诱惑,挽留,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也是因此,整个宸王府,只有她一位侧妃。 “梁嬷嬷,我得冒个险了。”江飘雪下定了决心,“那种药,再去弄一些来。” “好。” “等等,要多一些。比江挽月新婚夜还多。” 只要剂量够足,王爷会跟她圆房的。 …… 宸王府、书房。 夜司钦追着夜北骁喋喋不休,“五哥,没想到啊,整个皇族都小看你了。你这么冷硬一个人,能生出糯糯跟崽崽那样可爱的小奶团。” “居然还是你破除皇族诅咒,生下百年来唯一的女孩。” “五哥,你要不多纳几个侧妃侍妾,再试试生几个?” “糯糯可是女孩诶,多可爱啊。” “要不是父皇看得紧,我都想偷回家养几天。” 夜司钦是从皇宫一路追着夜北骁回来的。 两个小奶娃带给他的惊艳久久未消。 “五哥,你能不能有点反应!糯糯可是女孩啊!还那么可爱。” “瞧父皇那样,糯糯要是哭一哭,让她当太子都不是没可能。” 百年前,大凛王朝一统九州时,曾在西域被种下诅咒。 夜氏一族,世世代代只生男丁,世世代代要防着子嗣夺嫡内斗。除非神女降世破局。 可这世上哪有神女? 原本没人相信诅咒这种事,可是几代皇位传承下来,真的没有一个女孩出生。 生不出女儿,便成了国富力强的大凛皇朝唯一的心尖刺。 可糯糯像是奇迹般出现了。 不仅是个女孩,还漂亮的像个瓷娃娃。 谁看了不得心软半截? “五哥,你这么强,府里女人真的太少了,不够你发挥的,江飘雪那病恹恹的样子一看就没福气,肯定生不出女儿。” “我给你送些女人吧,保准各个精挑细选。” “若再生出个公主,也给我养养呗。” 第24章 拽掉面纱,看见她的脸 夜北骁被吵得耳朵疼。 “做梦,要女儿自己生。” 夜司钦唉唉叹了口气,俊朗不凡的脸上露出一丝可惜。 不过也不要紧,能看到五哥的热闹,也很难得。 “孩子的事暂且不论,你那名震京都的丑妃打算怎么办啊?”夜司钦好奇,“生下崽崽和糯糯可是大功。” 夜北骁淡淡反问,“那又如何?” “半月后便是入冬宫宴,免不了会被父王问起。” “问便问了。” “话是这么说,你要是打算一直关着她,倒是也无人敢拦你……不过,倒是不符合你的作风。五哥你一向干脆利落,要么放她出来让她当名正言顺的宸王妃,要么休妻让她滚蛋才对。” 夜北骁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手起刀落,从不留情。 新婚夜将她丢在弃院,本意就是想让她死的。 她没死成,他却犹豫了。 “上次你说了可以放过她,可怎么还是一直把她关着?” 夜司钦的丹凤眼望着他,一眨不眨,想通过他眼睛看出点什么,“一个丑妃,是舍是留都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哪里值得五哥这么犹豫?” “本王只是没想明白她想做什么。”夜北骁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如今的江挽月,跟当初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夜北骁指尖轻轻落在桌面,有节奏地敲打着,“曾经的江挽月,丑陋又狭隘。为了嫁给本王,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能做得出酒中下药,绑架飘雪的事情来。” “可如今,她生了孩子,却很安静。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她可能会一直带着孩子住在弃院。” “本王原本可以放她出来,可她不识抬举,不懂得讨好本王便罢了,甚至还恶言相向,故意挑衅。好像,全然不在乎本王的样子。” 想到江挽月,什么臭男人、好色娶了好多小老婆,人高马大一拳打死两个小孩,家暴男之类的词就在脑子里不停的吵。 他甚至还有些头疼。 不仅看不出现在的江挽月想干什么,隐约还有种错觉,若不是地位跟武力值的压制,她估计会咬死自己…… 夜北骁神色莫测。 夜司钦哈哈大笑,“五哥,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骄傲如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女人的感受?” 夜北骁带着冰霜的眼神扫了过去。 夜司钦轻咳了两声,“女人的爱是深入骨髓的,除非她死了,否则不会不爱你的。不然,就是在口是心非。死心眼的丑女么,更是口是心非。” “我明白了。” 夜北骁点头,幽深眸子里流出怪异的情绪。 看在她爱意深沉的份上,他仁慈的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她服软听话,便让她一直当着宸王妃。 否则…… 咚咚咚。 暗卫首领敲响了门。 “谁。” “启禀王爷,侧妃娘娘说,本打算今晚想陪您一起用膳。但您要陪九王爷,娘娘就直接命人把早就煨上的汤跟菜直接送这边来了。” “你这侧妃粘人的紧啊。” 夜司钦挑眉一笑,“我还是不打扰了,给你多留一些生女儿的时间。” 夜北骁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江飘雪命人送来的餐食摆放了满满一整桌。 夜北骁并没食欲。 想着这汤是她特意命人备下,还是盛了一碗。 汤底清澈,有一股特别的清香。 …… 夜色渐深。 整个王府点亮了灯火。 院墙旁边,一个身姿绝美的女人带着一条巨大的毛茸茸在窃窃私语。 “大白,夜北骁把崽崽跟糯糯送进皇宫了,我得不到消息也不安心。我们要主动出击,不然,你的弟弟妹妹可能真就回不来了。” 大白眯缝着眼,小声,“嗷呜。” 江挽月顺了顺大白身上厚重的毛茸茸,“我去夜北骁那边看看,如果有机会再阴他一把就更好了。你负责帮我盯着点江飘雪,省得她又冒出来捣乱。” 大白:“嗷呜。” 保证完成任务! “走,分头行动。” 江挽月带着面纱,穿着一身不显眼的黑衣,悄悄往夜北骁的书房靠近。 大白一跃上墙,瞬间便消失了踪迹。 院墙另一边,江飘雪带着梁嬷嬷,正慢悠悠地往夜北骁那边走去,“送去的菜,王爷吃下了?” “喝下了,侧妃娘娘放心,所有人,老奴都打点好了。下院那边有小厨房的人顶罪,王爷院子里的人也都撤下了。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直接进去,便能跟王爷春宵一度。” 梁嬷嬷跟了江飘雪多年,好事不会干,坏事还是非常顺手的。 “那就好。” 江飘雪心里终于舒畅了。 “娘娘您的身形容貌,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王爷肯定会格外怜爱您。” “本宫不需要王爷怜爱,只要能早日怀上孩子,王爷怎么折腾我都可以。” “圆了房后,王爷肯定要心疼坏了,不得天天把娘娘捧在手里疼着。” 江飘雪羞涩一笑,“梁嬷嬷不要再说了,羞死人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万一错过了王爷药性发作时间就不好了。” 墙头上趴着的大白,蓝眼幽幽地放着光。 江飘雪跟主人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要是跟主人正面碰上可怎么办? 主人让它看住江飘雪,可它看不住呀。 打起来,肯定弄出很大的动静,要是被人发现坏了主人的事就不好了。 要不直接咬死? 咬死会不会连累主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 大白蓝眸眯起,忽然想到了办法, 它从墙上猛地一跃而下,直接撞翻了江飘雪。 江飘雪正欲尖叫,又被大白毛茸茸一爪子拍昏了过去。 一旁的梁嬷嬷看着朝自己张开大口,露出利牙的大白,自己懂事地捂住了嘴。 大白很是满意地赏了她一爪子。 让梁嬷嬷也跟着无痛晕了过去。 舔了舔爪子,大白心想,这下肯定没问题了。 它可真聪明呀! …… 江挽月偷偷潜入夜北骁所在院落。 里面静悄悄的,男人像是睡了似的毫无动静。 她小心翼翼往里面试探,就算打探不到孩子的情况,能偷点令牌什么的也不错。 她屏住呼吸,推开小小的门缝。 侧着身体迈进了一条纤细的腿,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男人一把掐住腰,拽到了榻上。 夜北骁身体滚烫。 整个人神志都变得不清明。 他勉强压制住心底的躁动,用力拽掉女人黑色的面纱。 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暴露在眼前…… 第25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抓出来 “你是谁?”男人声音喑哑。 江挽月瞪大了双眼。 妈呀,夜北骁怎么回事,眼睛在冒火啊! 她漂亮的眸中倒映出男人情难自控的脸,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嘴唇饱满诱人采撷。 一身黑色夜行衣,分毫肌肤没漏,却包裹的肢体更加曼妙。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夜北骁用力吻了上去。 “别!我……呜……” 江挽月的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吞没在了唇齿间。 力量差距悬殊,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压制的彻彻底底。 他的亲吻火热。 “呜呜呜……”救命啊…… “呜呜呜!”夜北骁我干你大爷! “嘤嘤嘤嘤嘤嘤……”我没力气了,要不咱们和解也行…… 烛光摇曳,床幔交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挽月才被夜北骁放过。 药性发散完,他才沉沉睡去。 沉重如铁般的手臂还紧紧搂着她。 江挽月揉了揉自己发黑的眼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了自己在腰间的手。 “拉磨的驴都干不了一宿,你比驴都能干。” 她连咬牙切齿都没了力气,“呵,什么镇国战神。” “宸王殿下。” “呵!说你属驴都是贬低驴了。” 她明明是想主动出击的,却阴差阳错又跟他滚了床榻。 倒霉。 又是她成了他的解药。 用酸疼的胳膊整理好衣服,江挽月从床榻上下来。趁他没醒,就走了。 还不忘带走被扯坏的面纱。 江挽月试图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庭院静悄悄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夜北骁宿下的地方都没人把守。 她溜进来很顺利,溜出去竟也格外顺利。 …… 江飘雪清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着高悬天空的太阳,心都凉了半截。 明知事情肯定黄了,还是抱着一线期待,赶忙去往夜北骁主院。 江挽月刚溜出去没多久,江飘雪就来了。 看见一室凌乱的衣衫,她心裂开了一半。 “王爷。” 她轻轻叫了声,夜北骁还没醒,没回应。 江飘雪走近了些,看得更加清楚。 敞开的胸膛都是被抓挠的指印,肩膀上还有红肿凌乱的齿痕。 她的心彻底裂开了。 也不知道被哪个贱蹄子白白捡了便宜去。 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江飘雪一咬牙,准备解自己的衣衫躺下去。 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王爷,您醒了,妾身来伺候王爷。” 江飘雪一怔,原打算顶替的动作也不敢再继续。 “伺候我跟别的女人共寝?” 波澜不惊的一句,听江飘雪心惊肉跳地跪了下来,“王爷,臣妾不敢。”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药的可疑对象有很多,但能吩咐得动他的暗卫的人,只有江飘雪。 如果不是暗卫被撤走,不可能有女人毫无阻拦进他的房间。 夜北骁淡淡抬眸,“你起来吧。” 江飘雪却不敢起来,“妾身绝无加害王爷的意思,妾身只是羡慕姐姐,也想给王爷生孩子。” 她哭得泪眼婆娑,“求王爷责罚。” “起来吧,本王说了,不会责怪于你。”夜北骁说道,“本王承诺过护你一世周全,无论何时都作数。” 看他没有生气,江飘雪这才擦着眼泪起来。 她咬着牙装大度,“昨夜的女人,如果王爷喜欢,想收用给个身份,妾身可以视作亲妹妹。不知道妹妹现在何处?” 昨夜的女人……她逃了。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抓痕和牙印能证明一切都是真的,他甚至都会以为这是黄粱一梦。 因为那女人,美的不可方物,不像是人间会存在的模样。 更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 眼前的江飘雪,虽然被誉为都城第一美人。比起昨夜的女人,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差了不少。 昨夜的女人,美味得很。 至于那女人……身在何处? 呵。 夜北骁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你出去吧。” “是。” 江飘雪不敢多嘴,行了个礼便退下。 “妾身告退。” 夜北骁坐起身,拢了拢衣衫挡住身上的暧昧痕迹,叫下暗卫,“萧启。” “在。” 门外屋顶上跃下一身黑甲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 他身姿颀长、面容清秀温柔,眼神中却是与面容不同的冷漠。 与普通护卫不同,夜北骁养的暗卫哪怕是在战场上,也是随时跟着夜北骁的。 他们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 萧启更是从小就跟着夜北骁,是最衷心的暗卫,也算半个亲人。 “请王爷责罚,今后必不会听由王爷以外的任何人调遣,哪怕是雪侧妃。” “无妨。” 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也不会发现他府内还藏着一个天仙般的小妖精。 肩膀的齿痕隐隐作痛,他却隐隐觉得兴奋。 “封锁王府所有出入口,掘地三尺,也要把昨夜的女人抓出来。” 第26章 长剑割断面纱 江挽月衣衫不整,蹑手蹑脚回了弃院。 在院子里正好对上回家的大白。 一人一狼面面相觑。 大白:“嗷嗷嗷嗷呜,嗷呜。” 人家打昏了江飘雪之后就找不到你了,主人,吓死大白我了。还好你完整的回来了,虽然衣服破了。 江挽月:“……” “让你看着点,有异常来通知我,谁让你打昏她了?!” 大白:“呜呜呜嘤。” 她要往你那个方向去,我怕来不及,才一下撞昏她的,嘤嘤嘤。 “看来是江飘雪给夜北骁下的药,妈的,被我撞上了。” 江挽月咬牙,“她真的想生孩子想疯了,居然给夜北骁下那么重的药!” 搞得她现在腰都直不起来。 “该死的江飘雪!” “不对,该死的夜北骁!” “算了,两个都是混蛋东西。” 大白:“嗷嗷。” 那我破坏了江飘雪的诡计,也不算全办坏了事,我还是很棒的嗷。 江挽月:“……” 她微沉吟,“大白,夜北骁要是知道那夜的女人是我,会不会气疯?” 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的了点。 肯定会的。 “我觉得也是,他那小心眼的架势,肯定又怀疑我要图谋点什么。” 算了,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摸了摸自己两个乌黑的眼圈,江挽睡了个回笼觉。 刚睡着就被外面动静给吵醒。 她走出去,看见明桃明竹一脸惊恐的被暗卫带走。 “王妃,救我们!” 明桃吓的浑身发抖,“我们什么事也没犯!救命啊王妃。” 江挽月看不过去,“放开她们。” 萧启不为所动,“恕不从命。” “即便要从我这里抓人,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她们犯了什么错?” 萧启也是个冰块,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直接带走。” “我看谁敢!”江挽月去拦,被萧启出鞘的长剑拦住。 “王妃,刀剑无情,可别误伤了自己。” 冰冷的长剑吹毛立断。 甚至割断了她左耳面纱的系带。 剑风带起面纱,露出白净无瑕的肌肤,半张绝美容颜若隐若现。 江挽月定住脚步,迅速捂住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透的双眸。 “不愧是夜北骁的人,你们一样不讲理。” 萧启没看清楚她的容貌,却还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侧脸,有几分恍惚。 江挽月的眼眸黑白分明,此刻正专注的望着他,即便带着薄怒,却也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引人深陷。 “带走我的人,至少说一句为什么?她们日日在我院子里,根本没有外出过,凭什么抓走。” 萧启回过神来,悄无声息的收了剑。 他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麻木,“王妃若是这么想知道,不如也跟着去一趟。” 说是邀请,实则威胁。 萧启面容俊朗清秀,看着本该温润的模样,却是一副没有感情的作风。 如果她没有及时止住脚步,刚才那一剑割的就不是面纱,而是喉咙了。 江挽月只能止住脚步。 萧启摆了摆手,暗卫直接押着人离开了弃院。 江挽月担忧地跟了出去,只看见暗卫乌泱泱地抓了一大片丫鬟,甚至还有四十多岁的洗碗婆婆。 萧启不禁顿住了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说,“如果王爷要找的人不是她们,到时自会放回。王妃不必忧心。” “夜北骁要找什么人?” 说完,江挽月眼皮一跳。 猛地反应过来,不会是在找自己吧? 第27章 恢复王妃身份 萧启依旧是麻木的语调,“王爷找人,自有他的用意。” 说完,便带人走远了。 萧启说的是真的。 第二天,明竹明桃被放回来了。 “王爷真可怕,不知道是哪个女贼惹怒了王爷,让王爷天罗地网式搜寻。” “暗卫还搜身捏了我们的脸,生怕我们易过容。” “王爷挨个看了我们之后才放我们走的。” 她俩都被吓掉了魂,“娘娘,最近外面危险,您可千万别出去。” 江挽月僵硬的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绝不自投罗网。 …… 弄出这档子事,江挽月本以为自己这段日子会不得安生。 没想到,却难得让她过了段舒心日子。 一连半月,夜北骁跟江飘雪都像是把她给忘记了,半步都没往她的弃院踏。 男人是有些贱在身上的,越是找不到,越是惦记。 夜北骁在满世界找那夜的女人。 这可急坏了江飘雪。 生怕自己的宠爱被分走,她也揣着一肚子的坏水,假模假样地帮着着找。 谁也没舍得分半点精力给江挽月。 只有一次,从外面来了人。 是皇宫内送来的赏赐。 有不少头面跟衣衫,都是按照皇族规制作的。 从选材到制作,都是千金难求的精品珍宝。 传旨的公公告诉她,是因为糯糯跟崽崽很得陛下喜欢,特意为她讨来了恩典,从此解除弃院的禁令,重新恢复宸王妃的待遇。 虽然日子一天天舒坦起来,江挽月却仍旧觉得伤心。 崽崽糯糯自出生起,还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 一走就是半月。 这两个小家伙,用自己的方式在告诉她,他们也在想念她。 江挽月眼眶发热。 她一定会想办法要回自己的孩子。 …… 扶雨苑。 “娘娘,不好了,皇宫来人去看王妃了,送了好多价值连城的东西,还解除了禁令。以后,王妃就能以王妃的身份任意行走在王府,再也不是弃妃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江飘雪怒摔手中杯盏,碎片割破丫鬟摘春的脸,“一幅没规矩的样子,丢的是我的人。” 摘春立马跪下,“是,是奴婢慌张了。奴婢只是因为看见弃院春风得意,为您不值。” 江飘雪一脚踹了过去,“你的意思是,我一个王妃,还需要你当丫鬟的来同情?” 摘春吓坏了,“娘娘饶命,奴婢说错话了。” “说错话就拉出去掌嘴,不打出血来不准停。涨涨记性,以后才知道别给本宫找晦气。” 梁嬷嬷立刻让人把摘春拉出去打。 江飘雪冷言冷语,“她江挽月解除禁足有什么用,王爷还不是只会来我的扶雨苑住,有什么可得意的。” “就是,王爷只宠爱您一个人。”梁嬷嬷给她捏肩,“知道是您下的药,不仅没责怪,连一句重话没对您说么。” “当年误以为江挽月下药的时候,王爷在新婚夜就把她打入弃院。足以见得王爷多宠爱您。” “没错。” 江飘雪心里舒坦了,她眯着眼睛,享受着梁嬷嬷的按摩。 “不过娘娘,老奴斗胆多嘴几句。” 第28章 你不可以动她们 梁嬷嬷是江飘雪乳母,深得江飘雪信任,没少帮江飘雪出主意做坏事,像是半个亲人,江飘雪对她要比寻常丫鬟宽容得多。 “摘星那丫头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最近的确是不太平。先是王爷一直要找的梦中神女,现在连江挽月也被解除禁足,虽说影响不到娘娘什么,可总归是有些晦气的。” 被教训过几次,又挨过大白的打,梁嬷嬷有仇在心,故意挑唆。 “神女找不到,也算是好事,至少不会有人来分娘娘的宠。可江挽月不一样,要不是大白那狗袭击过娘娘,那夜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江飘雪眸光一闪,“本宫自然不会让她那么好过。” “皇宫的赏赐,这福气太重,她恐怕承受不住。”她把弄着指尖,笑中带着杀意,“宸王妃的位置,可不容易坐。” …… 弃院被人由里到外团团围住。 江挽月正在伺弄花草,洒水壶被陈管家打翻,水溅了她一裙子。 陈管家带入闯入,是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他是从宸王府初建时期就管家的老人,他打理王府多年,在王府内地位极高。 江挽月抬眼看了过去,“找人是暗卫的活,陈管家,你来我这撒野,不合礼数吧。” “是啊,陈管家,你怎么能这样对王妃。”明竹急忙上前,蹲下给江挽月擦鞋。 还没擦干净,陈管家直接一脚将明竹踢翻在地。 明竹白皙的小脸着地,被蹭破了一层皮,直接沁出了血来。 陈管家又踩着明竹的脸,狠狠碾了两脚,“我做事,不是一个丫鬟能指手画脚的。” “把弃院内所有人,全都拿下。” 明桃双臂被反扣在身后,被用麻绳从脖子到手腕绑在了一起。 只有对待最低贱龌龊的犯人,才会用得上这样的捆法。 可她们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犯什么大错,要被这样侮辱? 看来,又有人在背后掀起风浪。 江挽月呵斥道:“住手。” “王妃,您现在自身难保,劝您就别管其他人了。私售皇家御赐之物,乃是大罪。在事情未查明之前,弃院所有人都有嫌疑,都得被一一审问。其中,也包括您。” “王妃,恕老奴无礼了。”陈管家下令,“你们两个,去捆了王妃。” “我看谁敢动我。”江挽月冷冷对上陈管家。 “捆王妃可是得定罪才行的,再不受宠,我也是名正言顺的宸王妃。你一个家奴,绝无资格对身处皇室的女主人动手。陈管家,你在王府多年,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江挽月淡淡的说,“我猜,应该是有人背后指使,迷惑了陈管家的眼睛。” 陈管家吃了一惊,跳起来,“胡说八道!我陈忠忠心耿耿,绝不会与人勾结。” 江挽月含笑挑眉,“我可没说勾结,你急什么?” 陈管家自知被套话,恼怒,“把王妃捆上!” 江挽月眼神一凛,“若我无罪,你今日捆我,日后该当如何?是割舌,还是断手?” 陈管家一噎,被她锐利坚决的眼神惊了一下。 “我自己走。” 江挽月解开了明桃身上的麻绳,“污蔑还是陷害,都会有定论。没有定罪之前,你不可以动她们。” …… 大堂中央。 夜北骁跟江飘雪已经在了。 夜北骁最近半月心情不好,脸色一直有些沉,沉得让人心惊肉跳。 旁人都不敢靠近,唯有江飘雪柔情似水的贴在他身侧,轻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夜北骁心情不好,唯有江飘雪可靠近。 王府众人都纷纷站好队伍,雪侧妃的荣宠无双,即便王妃生下小公主,也是无法相比的。 如果王府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那一定是雪侧妃。 此时。 江挽月被推搡着进来。 明竹明桃顺势被佣人一脚踹在膝窝,趴跪在地上。 疼得要命,也不敢喊。 一旁站着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冲了出来,指着明竹明桃的鼻子,“是她们!就是这两个丫头来我这里卖的夜明珠!” “我本来不敢收,可这两个丫鬟却说,这是王妃让她们来卖的。如果我不买,王妃就会治罪我们,让我的店铺都开不下去。” “小的只是普通的小老板,哪有那么多钱付得起价值千金的皇家珍宝啊!拿了夜明珠后,笑得更是掏空出了全部身家给了王妃,这两个丫鬟才满意。” “拿了夜明珠后,小的发现木盒上有宫中的刻印,实在害怕,不敢私藏御赐之物,这才壮着胆子来王府主动告发王妃。” “求王爷明察秋毫!求王妃归还小的全部钱财。” 话音刚落,便有暗卫搜查了弃院后,带着一包银票过来了。 陈管家将银票朝上递去,“一共二十万七千两银子,跟钱掌柜说的分毫不差。” 江挽月眼皮猛地一跳。 原来,这个陷阱并不是为了明竹明桃,而是为了害她。 夜北骁嘲讽地望着江挽月,“江挽月,你死性不改,敢偷卖御赐之物赚钱。这条命,我看你是不想要了。这两个丫鬟,直接拖出去杖毙。” “至于你自己,说说吧,想怎么死?”夜北骁周身散发着寒气,手中把玩着鹌鹑蛋大的夜明珠,“看在你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本王让你自己选。” “我没有让丫鬟去私卖御赐的夜明珠。”江挽月攥紧了拳头。 “姐姐,你就不要嘴硬了,人证物证俱在,早些认罪,王爷兴许还会从轻发落你。”江飘雪坐在他身边,俨然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样子。 江挽月把江飘雪当空气,她只跟夜北骁对话,“你如果只愿意听一面之词,直接杀了我们三个便是,何必装模作样地审问。” 她冷静地想过了。 如果是夜北骁想要她死,根本不会大费周章。 所以,只可能江飘雪的手笔。 夜北骁眉头一挑,修长的指尖指向明竹明桃,“好,你们两个说。” 明桃连连磕头,哭着说,“王爷扰民,奴婢冤枉。奴婢根本没有私卖过夜明珠。” “屋内的银票,奴婢也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根本不认识这位掌柜。” 明竹眼巴巴地看向江挽月,“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中年掌柜立马指着她们反驳,“你们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们。你们一个叫明竹,一个叫明桃。平时经常出来买卖东西,不止我认识你,隔壁秀坊的老板娘也认识你们!” “我们平时确实私下卖过一些绣品换钱,可绝对没有私卖过御赐夜明珠。” “这样问自然是不会有结果的。”江飘雪说,“谁愿意承认这么大的罪呢,陈管家,你去问问吧。” 陈管家跟江飘雪对视了一眼,便直接用带着铁钉的木棍,朝着明竹明桃脊背上打了下去,“还不从实招来!” 第29章 你想屈打成招 “啊!王妃救命,奴婢真的没有私卖过夜明珠啊!”明竹哭得撕心裂肺。 陈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夜北骁的脸色。看他没有不满的意思,这才让人继续。 “还在嘴硬,给我打!” 又是几棍下去。 明竹明桃单薄的脊背上立刻被鲜血浸透。 “江飘雪,你想屈打成招!”江挽月怒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但陈管家只听江飘雪和夜北骁的,他拦住江挽月,底下人抽打的动作加倍用力。 “真的没有,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做过!” 明竹明桃不承认,带着铁钉的木棍便一直不停。 后背的皮肉被铁钉勾出,又重重钉回去,整片皮肤都要被打烂了。 伤得虽重,却不致命。 若一直这么打下去,短时间内不会死,但会经受残忍的折磨。 明竹实在受不了,“杀了奴婢啊,求王爷杀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啊。王妃,王妃你帮帮奴婢,让他们杀了奴婢吧,” 江挽月眼眶发热,心口刺痛。 这些人根本不想查清真相,他们只是想把她们推入深渊,给她们和她一同安上罪名罢了! 明竹明桃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得多痛才会主动求死。 用力甩开陈管家,她冲上前去推开行刑的人。 铁钉打在江挽月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嘶——” 误伤王妃,护院慌乱的停下动作,不敢再乱动。 “我可以自证清白,我只要一点点时间,不要再打她们。” “哦?”夜北骁眼皮微挑,看了她的伤口一眼。鲜血透出江挽月的素色衣衫,氤氲出一片深红。 他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凝滞住。 “奴婢招了,奴婢愿意招认。” 没给江挽月机会,明桃居然主动往前爬了两步。 “只求王爷放奴婢一条生路,奴婢愿意全盘托出。” “本王生平最不愿意被人威胁,既然如此,你便不用说了。” 夜北骁淡淡开口,“将这两个丫鬟,拖去弃院花圃活埋当花肥,也算给王妃娘娘敲个警钟、日日警醒。” “王爷饶命,奴婢什么都说,的确是王妃让奴婢去卖的夜明珠,王爷饶命啊。” 江挽月微怔,“明桃。” 其实,她们被江飘雪送来的那天,她已经就想过她们或许会在某一天背叛。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这段时间,她也都以真心相待。 明桃不敢看江挽月的眼睛,埋头哭诉道,“奴婢跟明竹自从被分去弃院侍奉王妃之后,就经常帮王妃做事,也经常跟何掌柜接触。一开始只是偷盗王府的一些寻常物件去变卖,直到前些天皇宫来了赏赐,王妃就让奴婢偷拿了夜明珠出去卖。” “因为弃院实在太苦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王妃想把日子过得好一些,才这么做的。卖得越多赚的钱越多,王妃胃口越来越大,这次夜明珠要得太多,惹恼了何掌柜,才会来告发娘娘。” 明桃深深磕头,“对不起了王妃,奴婢没办法,奴婢想活下去,不能再替你隐瞒了。” 第30章 盗卖御赐圣物是大罪 “你别这样说,别这样,你为什么要帮着她们陷害王妃。”明竹眼泪止不住的落,“王妃对我们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王妃对她们那么好。 从不对她们恶语相向。 甚至还会将自己的东西分给她们。 弃院是苦,可心里是甜的。 为奴为婢这么多年,只有跟着王妃的这段日子,她们活得才有一点点人样。 从梁嬷嬷找到她们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她们不会有好下场。 明竹脸色惨白,哭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按照她们的话去说来污蔑王妃,你明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会死的。为什么要拖王妃下水。你不该答应的!你这样做对不起王妃对你的好!” “奴婢没有污蔑王妃,奴婢有证物。是何润发给我的。” 明桃染血的手,哆嗦着掏出一块玉佩,这上面刻了何掌柜的姓氏。 “奴婢什么都招了,求王爷饶我一命,求侧妃娘娘帮奴婢求情,让我活着,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明桃叛变了。 梁嬷嬷行事果然周全。 江飘雪唇角微微上扬,笑容一闪即逝,“你这么听话,王爷自然会从轻发落的。来人,叫大夫来给她救治。” “姐姐,现在你还要狡辩吗?”江飘雪无辜地朝她眨眼,满满的都是挑衅。 之前两次是你侥幸,这次,你必死无疑。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她根本不搭理江飘雪跳梁小丑一般的挑衅。 “夜北骁,我的话还没说,你不会傻到这么容易就被人转移了注意力吧。” 她仰起头,直勾勾的对上夜北骁的眼,“男人可不能太笨,被女人耍得团团转还算情趣。要是被那个中年男人的粗糙鬼话骗了,可就丢人了。” “即便要定我的罪,也该由我这个当事人跟这些证人先对质一遍。” 夜北骁没有发怒,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看她要如何狡辩,“继续说。” 她问明桃,“我问你,那人叫什么?” 明桃回答:“何润发。” “***时都是你去交易?明竹有没有去?” “没错,只有我一人,姐姐虽然接受了王妃的命令。但一直并未经手,都是吩咐我去做的。” 江挽月又问男人,“那你说,你们***时怎么交易的,交易过多少次?” “她俩几乎隔一日就过来以物换钱,之前都是小玩意儿,都是百十两银子的小玩意。” “既然是告状,就得告得清楚些才对。到底是谁经常去你那盗卖东西,一共去盗卖过多少次,小玩意儿又是什么,分别换了多少钱?如果是一个人交易,你又为什么今天说是她们两人。” 江挽月眸光扫向陈管家,“他说,你记,一笔笔都记清楚。这可是你抓来的证人。可别记混了,包庇他。” 陈管家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紧张,本能站直了身体,听她调遣。 “是她,全都是她一个人来的!”男人指着明桃,直接打起配合来,“她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很像,我顺口便直接说是明竹明桃了,其实每次都是明桃一个人来的。我跟她非常熟,才送了她玉佩。” “东西有铜镜……有玲珑酒盏!还有些女人的耳坠首饰什么的,我记不真切了,起码来了七八次,反正换走一千多两银子是有的。” 男人很是紧张,怕被抓到漏洞,说的都有些含糊,让人抓不出明显的纰漏,“我庄子上每天都有生意,这些零散的东西,我一时间漏记几件都是正常的。约莫是这么多就是了,我也只想要回也明珠的钱,对之前的事情不是很在意。” 江挽月淡淡道,“我看,你们是只想用夜明珠算计我,只编好了关于夜明珠的细节,以前的事,没来得及编吧。” 氛围一时间变得沉默。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梁嬷嬷,没敢开口,生怕说错话。 这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江挽月确定。今天搞鬼的人是谁。 梁嬷嬷站出来说道,“以前的东西即便盗卖了都是小事,偷卖御赐之物是大罪,王妃娘娘可别混淆关键。”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江挽月反唇相讥,“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出来害人?” “我才没急。” “没急,就闭上狗嘴接着听。” 第31章 我招,是梁嬷嬷指使我的 手臂上的伤口却仍然在往外浸血,江挽月只是扫了一眼,便忍下了。 “夜明珠的价格是二十万七千两银子,按你所说,之前卖的东西起码值一千两,从我那找到的银票怎么会只有夜明珠的钱。这钱,可就对不上了。” “花了,肯定是你花掉了!” 男人反驳道,“现在这笔钱你没来得及花,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江挽月把这个问题丢给明桃,“钱花哪儿去了,你既然说是替我经手的,那你说,花到哪里去了?!” “我……我……” 明桃从未见过那么多银两,也不知道能做多少事情。 即便是编造,一时之间也编不出合适的用途。 明桃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夜北骁不耐,“要是说不出来,舌头就别要了,割了吧。” 闻言,明桃更怕了,她一直哭,却完全编不出合适的故事。 夜北骁彻底没了耐性。 他眯了眯眼睛,高贵的指尖轻轻指了指,暗卫便直接上前。 “饶命……饶命……王爷饶命……啊!——呜……” 冰冷的匕首抽出。顿时寒光四射。 明桃被割掉了舌头。 江挽月猛地转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看见如此血腥的页面。 她离明竹近,白皙的双手还不忘捂住明竹的双眼。 温热血液溅在她手背上。 触感让人心里发烫。 同时夜北骁大掌捂住了江飘雪的眼眸,不让她受到分毫刺激。 他在护着心爱的侧妃。 而他的王妃,居然在护着一个丫鬟。 夜北骁冷漠的脸上有了些许波动,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见江挽月的手在发抖。 她明明也是害怕的,却还是倔强地睁开了眼睛,继续问下去,“编不出来的人,舌头已经没了,你这个同盟要不就替她编?”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长时间没有移开。 宁可自保,甚至保护别人,也不寻求他的宠爱和保护。 江挽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男人被吓得尿了裤子,整个人神志都有些乱了,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编出一句话来,“丫鬟,丫鬟她,或许只负责换钱,怎么用的关键在你,这也无法证明你的清白。” “编出来了,不错。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叫什么名字?”她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明桃。 “明桃。”男人看了一眼明桃头上的绢花,脱口而出。 “你确定她叫明桃?” “当然,她经常跟我交易,我不会认错!”男人死咬着说道。 江挽月上前,摘下两人头上的发饰,做了交换。 明竹明桃是双胞胎,身高长相都相仿,虽然五官长的还是不完全一致,但因为身份低微,又是三等粗使的丫鬟,根本没人认真去记过她们的模样。 除了最相熟的几个丫鬟跟江挽月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把她们当棋子,都是靠发饰的颜色来认人的。 明桃带着桃粉色的绢花,明竹带的是竹青色。 连梁嬷嬷也是靠颜色分的人。 所以,何掌柜必定也是这样认人。 “其实,今日玩闹浇水时,弄湿了绢花,我让她俩换了个颜色。我问你,现在,眼前这位跟你做交易的丫鬟叫什么?” 刚才已被吓坏的男人彻底傻了眼,“明,明竹……我刚才说错了,她是明竹。” “可我骗你呢,我今日并未给她们更换绢花。”江挽月青葱指尖指向了明桃,字句掷地有声,“现在你再认认,她到底是明竹还是明桃?” 男人彻底慌了,“是明竹!她就是明竹,你现在又想诳我。她就是明竹!” “没错,她是明竹,是明竹!经常跟我做交易的丫鬟,是明竹!” “你确定她是明竹?可她分明是明桃,你要不再仔细看看,认个清楚。”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江挽月的哪句话才是真的,只能胡乱说道,“是明竹,跟我交换的丫鬟就是这个眼前这个明竹!” “可她的确是明桃。” 江挽月说,“明桃的胸口烙有桃花烙印,一验便知。” 暗卫扯开明桃的衣衫,果然,在左心口上方,印着一枚粉色的桃花烙印。 “明桃的胸口烙有桃花烙印,明竹则是竹叶印。何掌柜,你只听人给你描述外貌穿戴,未曾真的接触过她们对吧。” 男人彻底偃旗息鼓。 当初,明竹明桃是要被继父卖进窑子的。 这桃花烙,就是为了接客时候有情趣才种的。 老鸨嫌他们年纪太小,又太瘦弱,怕白养了几年养不活,才转手卖进了王府。 江挽月替明桃拢好敞开的衣衫,“你们告诉过我的这些,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明桃,你跟明竹都长了个,衣袖短了些。我原本让人给你跟明竹做了一身新的衣裙,如今,你是穿不上了。” 明桃泪流满面。 男人不知所措,屡屡看向梁嬷嬷求救,又不敢再说一个字。 “多次交易,口口声声说熟悉私送信物的程度,却连人的模样跟名字都记不清。这样的人证物证,假到傻子都不信。王爷,您心里应该有了定论。” 夜北骁唇角微微扬起,“故意拿本王与傻子比较?” “是非对错,以您的才智,一定能看清楚。” 江挽月站得笔直,即便如此困境,也不曾向他下跪折腰。 夜北骁指尖轻点着桌面,漆黑的眼眸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江挽月有勇有谋,临危不惧,还有些骨气在。 若是个男人,恐怕会大有作为。 夜北骁生出几分欣赏来。 但也只是几分。 比起对江飘雪守护一生的承诺,这点欣赏根本不值一提。 他淡淡地说道,“既然她想活着,就留她一条命,明桃打断双手,发卖出去。至于另一位诬告你的,你便自己处理吧。” “多谢王爷。” 江挽月转身看向颤抖跪地的中年男人。 众人都以为她会杀了他,以泻心头之愤。 可她却问,“如果你能说出幕后指使,我会尽量保全你家人的性命。” “谁命你来诬陷我?” “我只问这一次,你也只有这一次坦白的机会。” 男人震惊了。 他没想到,恶名在外的王妃居然如此聪明。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就直接猜到了他的名门。 若非被威胁,他定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诬告宸王妃的。 男人立刻跪地求饶,“是梁嬷嬷用一家五口性命威胁,小的才被迫来诬告王妃娘娘。小的愿意一死,求娘娘保小的一家人性命!” “幕后主使是梁嬷嬷!” 第32章 夜北骁偏心 “我从未见过这两个丫鬟,是梁嬷嬷教我看她们发饰跟着装认名字。我没想到,这两个丫鬟不起眼到这种地步,王妃居然会在意她们。” 男人如数说出真相。 梁嬷嬷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侧妃娘娘救命!” 江飘雪心脏猛地一跳,率先起身怒斥,“梁嬷嬷,你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先下手为强,敲打了梁嬷嬷。 “王妃娘娘虽与你有过节,却并没有真正想要置你于死地。你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害人,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梁嬷嬷明白过来,“老奴知错了,之前王妃数次欺辱老奴,就连老奴的脸也是近两日才好转。老奴年纪大了,一时间受不住委屈,才会鬼迷心窍陷害王妃,求王爷饶命啊。” 梁嬷嬷跪地磕头,哭诉得声情并茂。 “侧妃娘娘,看在老奴从小给你当乳母将你养育长大,也算是半个娘的份上,求求王爷饶老奴一命。” 江飘雪也跟着小声低泣起来,“梁嬷嬷,你糊涂啊。” 明明是害人的,此刻看着却像是受了欺负的。 江挽月讥笑着朝江飘雪走去,“到底是梁嬷嬷自己做的,还是某些人在背后指使?” 江飘雪心脏骤然紧缩起来。 她看了梁嬷嬷一眼。 梁嬷嬷嘴硬地说,“是老奴一个人做的,与旁人无关。王妃娘娘你不仅欺辱老奴,还不少欺辱侧妃娘娘,老奴也是看不下去,才做出此事想替自己,也替侧妃出气。” 江挽月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刚才雪侧妃也说了,这么问不会有真话。不如也让陈管家用钉棍来问问梁嬷嬷,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不要!梁嬷嬷年纪大了,受不住重刑。求王爷饶过梁嬷嬷这一次吧。” 江飘雪哭着在夜北骁面前跪下,泪珠滚满脸颊,“即便犯了再大的错,也是我养我长大的乳母,我实在于心不忍。” “如果姐姐心中有怨恨,就冲着我来。我愿意替梁嬷嬷承担罪责,求王爷成全妾身。” 江飘雪哭得我见犹怜,纤纤玉手抓着夜北骁的衣角摇晃。 “王爷,此事也是我管教失当,梁嬷嬷年纪大了,王爷若是要责罚,就责罚妾身吧。” “起来吧。” 夜北骁朝她伸出手,温和的说,“此事并不怪你,本王怎会责罚你。” “如王爷不饶恕梁嬷嬷,妾身不愿起来,毕竟,是妾身没管教好才出的事。” 江飘雪哭得像是个泪人儿。 她本就身体娇弱,流泪伤身体,这会儿跪地不稳,一副摇摇欲坠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妾身不怕受苦,毕竟,再苦的日子妾身都能熬过来。” 梁嬷嬷,毕竟是江飘雪的人。即便此事与飘雪无关,传出去名声也会不好。 夜北骁心间一软,“罢了。” “凭什么罢了,事情还未查明到最后。”江挽月道。 “查得已经足够明白。本王已经明白事件因果,既然知道王妃是被污蔑的,那一切到此为止。” 第33章 本王就是规矩 “明桃勾结外人污蔑王妃,直接发卖,明竹依旧伺候王妃就是。念梁嬷嬷是初犯,且祸事未成,罚一年的月例小惩大诫,然后交由雪侧妃管教。日后若是再犯,便不再轻饶。” 夜北骁轻飘飘的一段话,就将事情定了性。 “主谋小惩大诫,从犯却差点被置于死地。王爷,这就是您治理王府的规矩吗。” 江挽月的指尖狠狠嵌入掌心,“你今天若是这样做了,日后何以服众?” “规矩?” 夜北骁笑了。 他站起来,高大颀长的身材投下一片压迫性极强的影子。 正好,将江挽月瘦弱的身形完全覆盖。 他薄凉一笑,“在王府,本王就是法规。” “你……”江挽月胸口发胀,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竟发现她没有半点办法。“你……果然是世界上最的大混蛋!” “姐姐,你竟敢骂王爷!” 江飘雪惊恐地一颤,抽噎地说着,“妾身不愿王爷因我遭辱骂,王爷还是惩罚妾身吧。妾身愿意一人承担下所有罪责。只求姐姐不要迁怒王爷。”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我不仅骂他,我还想打你。” “若是姐姐打骂妾身能解气,妾身愿意。”江飘雪气若游丝,表现得虚弱不堪。 “你以为我不敢吗?”江挽月朝她走去! “姐姐。” 她扬起手,还未落下,江飘雪便呼吸不畅,昏了过去,倒在夜北骁腿边。 “够了!”夜北骁擒住她的手腕。 她不甘心。 挣扎的瞬间,男人没了耐心,猛地用了最大的力气。 江挽月脸色一白,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他捏碎一般。 本就受伤的地方被再次捏伤,好不容易干涸的伤口再次流淌出血液。 “本王说了,此事到此为止,若你听不明白,另外那个丫鬟,也别要了。” 江挽月只能松了手。 夜北骁甩开她,强大的力气震得她后退了几步。 他一把将江飘雪打横抱起。 江挽月只觉得好笑极了,“她在这喝茶坐了半天,什么也没做就晕倒,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那在场的其他人算什么?” “其他人的死活,本王并不在意。” 装死,是江飘雪的惯用招数。 屡试不爽,男人就吃这柔弱无骨的这一套。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半分。” “哪怕她在装?” “是。”夜北骁抬眼。 “原来,王爷偏爱的人的性命才是人命。其他人命在王爷眼中,恐怕还不如一个畜生来的重要。明桃的舌头可以随便割掉,何掌柜的全家也可以死,可江飘雪带着奴仆哪怕坏事做绝也不会伤她分毫!王爷,您就是这样治理王府的吗?!” “是,又如何。” 即便江飘雪在装,他也会护她周全。 一命之情,大于一切。 江挽月气急,“那从梁嬷嬷身上扣出的这笔钱,要赔给明竹做医药费。她无端被冤枉,还受了刑罚,总要给个说法。” “可以。” “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共加起来得扣她五年的银子的份例给明竹。” 江挽月知道,此刻的自己无法跟夜北骁抗衡,她只能尽量给明竹争取最大利益。 第34章 宸王妃的位置,她不让 “别得寸进尺。”夜北骁冷笑,“否则,一分也拿不到。” 在这王府里,凭什么夜北骁的偏宠就能颠倒是非? 江挽月暗暗咬牙,还想说点什么。可明竹却在害怕了,“多谢……娘娘,已经……很好了。” “已经……够了……” “既然够了,那今日的事,便永远地烂在心里。若传出半句有损飘雪名声的话,明桃割舌,便都是你们的下场。” 夜北骁目光扫视了在场所有人,凉薄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他抱着江飘雪,快步往扶雨苑走去。 “宣太医去扶雨苑!雪侧妃的身体,容不得半点闪失!” 大堂里满地鲜血。 江挽月在血泊在抱紧了明竹虚弱的身体。 她单薄的身体不甘地轻颤,脸颊埋在明竹脖颈间,“你为什么愿意算了,明竹,这不公平。” “一点都不公平。” “没关系的……王妃娘娘……明竹已经,很……感激,了。” 明竹虚弱的气音贴在她耳边,压低得不敢让任何旁人听见。 “其实……雪侧妃,也找过我……让我今日,跟明桃一起,作证。我也害怕,可是不能,不能那样……明桃做错了选择。” 她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明桃也只是害怕才会……才会这样。不听雪侧妃吩咐的人,下场都很惨。” 江挽月眼眶通红。 明明是受害者,可她们却连说出真相都怕被人听见。 而江飘雪毫发无损,甚至连梁嬷嬷都是一点皮肉伤没受。 如果不得势就是连身边人都护不住,甚至连一点公平都求不来的话。 宸王妃的位置,她还就非争不可。 …… 扶雨苑。 太医已经赶到,诊脉开了药确认没事之后,夜北骁才安心。 “雪侧妃身子骨弱,是老毛病了,不能受寒受冻,也不能受刺激。娘娘今日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喝了这剂药调养调养,便会逐渐好转。” “只需照看好侧妃,不再让侧妃受惊受恐、郁结于心,侧妃身体才能好转。” 夜北骁摆了摆手,让萧启送走太医,又守了江飘雪一盏茶的功夫。 直到她眉间舒展开,似乎不那么痛苦才离开。 夜北骁一直觉得江飘雪已经是天下难寻的善良女子。 她性子温柔勇敢、体贴善良,又是都城第一美人,是全天下与他最为相配的女子。 可不知为何,刚才守在江飘雪床边时,他脑海中却频频想起与那夜火辣又神秘的女人。 甚至连刚才的江挽月,在某些时刻都显得有血有肉,比江飘雪更为鲜活。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他是被蛊惑了么? 被那夜的女人迷惑了自己的感觉? 夜北骁微沉吟。 “那夜的女人,查的怎么样了?” 萧启从屋顶一跃而下,答道:“整个王府翻来覆去查了几遍,都没有线索。” “一个大活人,难道会凭空消失不成。” 一个上了他床的女人,不想着求恩宠,却逃得无影无踪。 那他偏要将她抓回来。 萧启想到什么,犹豫着说道,“府内,其实还有一人未查。” “谁?” “王妃。” 第35章 贴身绣帕 夜北骁嗤笑出声,“萧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本王开玩笑了。” 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江挽月,又长着那张丑陋的脸,怎么会跟那夜的绝世美人有关联? “王爷恕罪。”萧启单膝跪地。 夜北骁摆了摆手,“无妨,继续查便是,一日寻不到,便一日不停。” 一个人女人,能逃到哪里去。 “是。” 萧启正欲退下,又被夜北骁叫住,“给弃院送些药过去。” 萧启请示道:“要叫太医也过去瞧瞧么?” 夜北骁凝眸,“萧启,你是在关心人?” “属下多言了。” “去吧,叫上太医,再把我库里的那瓶金疮药也带上。” 萧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是。” 那瓶药曾是王爷出征边时亲自配的,有且只有这一瓶。 原以为会在雪侧妃磕磕绊绊时伤了什么地方时,用来哄雪侧妃的。 没想到,王爷竟然要给王妃用。 …… 扶雨苑。 夜北骁走远后,管家陈忠才溜进去探望。 “侧妃娘娘,奴才已经跟太医打点好。您放心,您身体的问题,他不会说错半个字。” 江飘雪靠在床榻上,娇滴滴地说,“辛苦忠哥了,在王府这些年,多亏忠哥的照顾。否则,飘雪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奴才不敢贪功,只希望侧妃娘娘一切安好,得偿所愿。”陈忠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床榻之中的江飘雪身上,不舍得移开。 “可飘雪今日,差点就要被江挽月给欺负了。忠哥,飘雪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里好?” “弃院的那位,根本不配与您这个都城第一美人相提并论。” 陈忠痴迷地盯着江飘雪。 “今日设局之事太过着急,梁嬷嬷并未计划周全就着急捅破,才会被江挽月抓到破绽,以后我会为您多做筹谋后再行动。” “忠哥,飘雪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江飘雪轻咳,手中用来捂嘴的绣帕飘出床边,不经意间,就飘落到陈忠的脚下。 “奴才的心意,娘娘还不知道吗?奴才是您的人,不求报答。” 陈忠俯身捡起绣帕,“帕子脏了,奴才洗了再来还您。” “那……麻烦忠哥了。” 捏着江飘雪的绣帕,陈忠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这是江飘雪贴身用的绣帕,上面沾染了她身体的味道。 芬芳,诱人。 侧妃的味道果然不同凡响。 即便他身份低贱,不配得到侧妃的人。能用这种方式与侧妃亲近一些,也算是人生最大的乐事了。 “雪侧妃放心,小的定会为您效犬马之劳。不论局势如何,小的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飘雪是绝对相信忠哥的。” “太医那边,奴才都打点好了,他也只会为侧妃一人尽心。刚才,王爷让太医又去弃院那边一趟,似乎对那女人生出了几分关心。”陈忠如实禀报着讯息。 江飘雪眼波如水,“多谢忠哥告知,不知可否让太医想办法,在药里做些手脚。” “最好能让人肌肤糜烂,发臭。这样王爷一靠近她,就觉得恶心想吐。” “奴才会尽力而为。” 第36章 王妃,这是王爷专门给您的 …… 弃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挽月打开门,就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关门。 萧启长臂一伸,挡在了门缝中。 江挽月又立刻把门打开,她惊呼,“你不知道疼吗?手夹断了我还得给你找药。” 本来她这药就不多,还有明竹一个重伤的得用。 “你明明长相温润,如果好好当个人,考个官职,说不定不少世家小姐愿意嫁你。可你偏偏跟着夜北骁,像个冷血的木头,连疼都不知道。” 萧启看了一眼自己被夹红肿的手,“能跟在王爷身边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跟着夜北骁要这么麻木才能活下去的话,那人生岂不是一片灰暗,毫无幸福可言。” 江挽月又心软,只得放他进来。 “算了,夜北骁让你来做什么,我准备好接招了,你直说便是。” 萧启摊开另一只手掌,中间躺着一个莹白的瓷瓶。 “王爷命我来给王妃送药。” “明竹伤得那么重,这么点药够干什么使的,还不如多给点钱让她自己找大夫。” 萧启微怔,解释道,“王爷另外也叫了太医过来给您跟明竹姑娘瞧瞧,其他银钱跟药材,也都赏赐了下来,你不必担心。这瓶药是王爷专门给您的。” 他身后,果然跟着一位胡子花白的太医。 再后面几步,还跟着四个精挑细选后的丫鬟,各自捧着一个托盘。 一托盘满满当当的金子。 一托盘成色上好的人参鹿茸。 还有珍贵的首饰跟罕见的布料。 “她们也是王爷安排来伺候您的,今后,她们就是您院中的丫鬟,只听您一人号令,是惩是罚,也只由您一人做主。” 萧启使了个眼色,太医便跟丫鬟一起去,去诊治明桃。 院中只剩余他们两人被满院墙的花包围着。 藤蔓上的花朵已经凋谢了大半,唯有蝴蝶兰才刚刚绽开,冒出鲜艳的颜色。 淡淡的桂花香气传入鼻尖,萧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僵直着身体,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这是王爷特意赐给您的药。” “王妃,请收下。” 江挽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目光灼灼的来回巡视。 其他东西都让人送进去了,唯独这瓶药让萧启亲自送给她……怎么看都有诈。 “他会这么好心?他不会想毒死我吧?” 一不小心,她将内心腹诽给说出口来。 江挽月一把抓过药瓶,勉强补救了一句,“我收下了。你走吧。” 萧启微微点头行了个礼,便扬长而去。 黑色的身影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江挽月捏着瓷白的瓶子,来回端详。 瓷瓶看着倒是挺值钱。 可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 “王妃看着精神还好,王爷的赏赐跟药也全都收下了。”萧启回来复命。 夜北骁正在书房作画。 笔下,画的正是那夜过后消失无踪的女人。 画中人的鼻唇还未着墨,眉眼竟不知不觉被他画成了江挽月的样子。 他凉薄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江挽月收药时,都说什么了?” “王妃说,她收下了。” “还有呢?” 萧启沉默一瞬,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不会想毒死我吧。 这句……应该不用说了。 “感谢的话也没有?” 萧启硬着头皮摇头。 夜北骁放下毛笔,沉了沉脸色,“她的嘴可真够硬的。” 第37章 要另外那瓶,不要夜北骁送的 江挽月发现,夜北骁送新来的四个丫鬟很有意思。 一个懂些医术、一个是武功高强的绝顶高手、另外两个手巧细心做事快。 四人外貌也毫无相似之处,可性格却沉稳得像不像是年轻小姑娘。 她们跟萧启似的,不苟言笑,一直没表情。 无需江挽月吩咐,她们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武功最高的西枝在院内站岗,防止外人来闯。北枝照看明竹,东枝和会医术的南枝留在屋内伺候江挽月。 江挽月一开始本还有所防备,但后来又觉得,人生在世,不必时时刻刻都紧绷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趴在床上,南枝解了她的外袍,给她按揉后背的淤青。 “娘娘且忍一会,瘀血若不揉散开,明日会更痛。” 南枝按揉手法高明,疼得并不算难以忍受。 江挽月还能分出精神来跟她们说话,“你们四个是从哪个院里调出的?” “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寻常丫鬟,也不像是江飘雪管教出来的人。” “奴婢四人,一直跟着王爷。” “原来你们是夜北骁自己收用的同房丫鬟啊?” 江挽月忍不住吐槽,“都收用你们了,也不给个名分,还让你们出来伺候人,真无情。” “娘娘误会了,并非如此。” 东枝南枝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别扭的表情,“我们是跟着王爷的暗卫,被萧统领特意从暗卫里调出来跟您的。” “当暗卫还要伺候人?” 江挽月啧啧感叹,“夜北骁怎么跟那些剥削员工的老板似的,让一个人干几份活啊。这王府,果然不好混。” “连你们暗卫的日子都过的如此不易。那就怪不得萧启那么白嫩一张脸,总是黑沉沉的了。”也不知道,夜北骁有没有给他送出去伺候过哪位贵妇。 当然,后半句她没敢说。 “已经揉开了,娘娘您起身吧,奴婢给您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南枝扶她从床上起身,背对着门口整理衣衫。 东枝去拿药。 江挽月特意吩咐,“去拿太医开的那瓶,不要夜北骁送来的。” 东枝只得换了个方向,拿了另外一瓶。 拿好药一转身,却见夜北骁出现在门口。 也不知站在此处听了多久。 “王……” 夜北骁淡漠的摆手,东枝立刻懂事的噤声,将药瓶放在床头,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江挽月衣衫还未穿好,为了方便上药,只套了一半外衫。白皙的锁骨,肩胛骨,和一截白皙却千疮百孔的藕臂都露在视线中。 铁钉嵌入她的皮肉,刮得她大片肌肤血肉外翻了出来。 而她在受伤时,竟一句疼都没喊。 直到此刻,夜北骁也没听她说过半句示弱认输的话。 衣服半挂在身上,不上不下的难受,她侧对着人说道,“东枝,衣服穿着不舒服,你还是帮我把衣服解了上药吧。屋里不冷,不会着凉的。刚才按揉淤血时也未穿不是?” 她朝男人伸出了衣袖。 纤细的手腕,被一双厚重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掌心滚烫,不该是东枝该有的热度。 江挽月猛地回头,便对上夜北骁俊朗不凡的脸。 她在瞬间就套好衣服,也不喊难受了,“你怎么来了?” 夜北骁幽深的眸子闪过暗光,“此处是本王的府邸,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来此,有何奇怪?” 第38章 她难道在吃醋? 南枝跪地行礼,“王爷。” “你出去。” “是!”南枝退出时还关上了屋门。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江挽月满眼防备,她坐在床边不敢乱动,漂亮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 夜北骁颀长的身体堵在床边,她进退两难。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屋内的氛围沉默又怪异。 “伤处如何了?还未上药?”夜北骁先开了口, 衣袖貌似是无意的,但却精准的拂到了太医配的那瓶药。 瓷瓶从床头滚落在地,磕的四分五裂,无法再用。 江挽月看的心在滴血,“王爷该不会特意来看我伤口溃烂,最后不治身亡的吧?” “还是牙尖嘴利的,看来伤的还是太轻了。”夜北骁意有所指的说道,“本王不是赏了您一瓶?” 江挽月顿了顿,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天吃一堑,她此刻也该长一智了。 这男人既然就吃江飘雪那一套,她也没必要跟他对着来。 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江挽月说起违心话,“王爷赏赐的药太贵重,还是今后在合适的时候再用。” 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了,夜北骁勾了勾唇角,“现在,就是合适的时候。” 江挽月:“……” 夜北骁亲自将瓷药瓶拿了过来,“好药先用着,不必不舍得。” “我这破院子什么都没有,不省怕是连饭都吃不饱。王爷哪里能知道旁人的疾苦。”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讥讽了半句。 夜北骁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如狂风骤雨般的情绪。 以为他会发怒,江挽月屏住呼吸,做好了兵来将挡的准备。 他却说,“本王知道,今日的确是你受了委屈。” 江挽月诧异:“……?” “但不管如何,本王必定不会让事情牵扯到飘雪身上。飘雪性子弱,禁不起旁人猜测。今日之事,本王自会补偿你。” 他夜北骁并非是非不分之人。 他知晓是她委屈,但那时他只能保下江飘雪的周全。 周全,并不只是单纯的活着,而是让江飘雪体面幸福受人敬仰的活着。 江挽月觉得试探,“真的?” “本王一诺千金。” “那我不要什么补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 “我要搬进林景苑。” 宸王府最大,无数空置的院落。但林景苑是夜北骁居住的主院,除了他所住的院落,还另分两个院子。 一个离他最近,该是由宸王妃居住的院落已经被他改作书房来用。 另一个本该用作书房的院落僻静,还空着。 她搬进去,才能让整个王府的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宸王妃。 “你果然还是在肖想王妃之位。” “我本来就是,无需肖想。” 夜北骁眸色一沉,还未开口,就被她食指堵住唇瓣。 指腹饱满柔软,抵着他的唇瓣带着淡淡药草的清香。 陌生的味道,却忽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别翻脸,是你刚才亲口答应,我才提出要求的。要是这么快就出尔反尔,还算什么男人。” 江挽月也没打算这件事能成。 她不过是想试探清楚男人的来意和底线。 “陛下来了指令解了我禁足,我早就该搬过去了,可你一直在忙着找人,我打扰你,破坏你心情也不好,才一直没提这件事。” “我要的补偿只是搬去嘉林景苑,王爷,您是反悔了?” 因他找人? 所以她不方便打扰? 江挽月是在吃醋? 第39章 你想让我留下过夜? 夜北骁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流淌而出。 虽然她不配吃醋,但她现在说话的态度,还是比之前的样子要讨喜得多。 “早这样,何必吃这么多苦。” 但凡她之前能像此刻一般示弱讨好,看在她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份上,私卖御赐夜明珠的他也自会查明。 “啊?” 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想还嘴忽然不知道接什么。 这男人忽然这么温柔地说她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招数? 夜北骁忽然觉得她一直带着面纱也不错,这双眼睛倒是耐看。 她此刻,竟然试图用清透无辜的眼神来魅惑他。 夜司钦说得没错,女人果然最会口是心非。 明明那么想要与他亲近,连指尖都在他唇间轻抚,却要装作矜持的模样。 薄唇微张开,夜北骁一口咬住女人指尖。 江挽月慌乱地抽出手,他不会想咬断她的手指头吧? 这男人果然血腥,不是割舌,就是断指的。 唾,狗男人。 果然信不得。 江挽月对他的行为很是不齿。 “躲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夜北骁微蹙了眉头,“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不懂他今天晚上尽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的。 他到底答不答应? 装大度、装好说话又是为了什么? 不想了。 索性当没听见,她继续试探算了! “那我直说了。” “我搬去主院的话,那边都是你的人,你不仅可以直接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也不担心我欺负你的江飘雪,更不会像今天这样闹出丑事来对吧?” “万一下次查到了底,牵扯到了江飘雪,传出去也是丢你宸王的脸,是不是?虽然今天我什么都没做,但是人言可畏。” 夜北骁似笑非笑,“是真的为本王着想,还是想留在本王跟前?” 江挽月略一思索,如实说道,“为你着想是假的,我想住进主院是真的。” 林景苑有他的暗卫在,江飘雪不敢轻举妄动,歪心眼子至少要收起来一大半。 如果她轻举妄动,抓破绽可容易多了。 最重要的是,江飘雪那么想占宸王妃的院子都没住上,她住进去天天离夜北骁最近,江飘雪不得气死? “算你老实。”夜北骁薄唇轻启,“本王允了。” “多谢王爷。”江挽月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那今天聊天就到这里吧,王爷请回。我这药还没上,得叫丫鬟进来。药味难闻,冲了王爷就不好了。” 她起身,打算送客。 看得出她迫不急待想让自己走,他偏不如她意。 夜北骁抓住她的肩,将她重新按回了床上坐下,“本王送的药,不会难闻。” “不难闻,不小心蹭脏了王爷衣襟也不好。王爷还是请回吧。” “江挽月。” 男人忽然俯身叫她的名字,薄唇蹭过她的耳廓,低哑的声音刮得她耳膜发痒。 “你怕是忘了,本王除了是宸王,还是镇国战神,没少上战场受伤。用这个理由让我走,本王在怀疑,你是不是在欲拒还迎,想让本王留下过夜。” 第40章 怀疑江挽月就是那个女人 见鬼! 她才不想! 江挽月惊得虎躯一震。 她猛地起身,撞到他额头,又扯到伤口,疼得直叫唤。 “我……啊!” 夜北骁按住她的手臂,一把扯下外衫,露出她受伤的右臂,“别乱动。” 江挽月心跳如鼓擂,“王爷,我现在这身体,伺候不了您过夜。也不敢这么想,我真的是想上药。” “本王只说最后一次,别乱动。” 江挽月屏住呼吸,“王爷……” 夜北骁目光沉沉,大手朝她伤口落下。 她紧绷着身体,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反正他白天也捏崩过她的伤口了,她忍得住。 “……” “?” 诶? 不疼。 她张开眼睛,只见男人用指腹温热,推开了药膏,给她伤口上药。 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这个狗男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呵,这时候胆倒小。”感觉到她的变化,夜北骁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平时的胆哪里来的。” 她抿了抿唇。 因为此时的胆怯不会影响任何人的生命,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大不了便是疼一些。 可若是白日里那种情况,她但凡让人看出一分怯弱,怕是现在已经在水牢里了。 他高高在上,世界都在他的脚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切,更无人能将他推入困境。他当然不懂,也不需要懂。 “哑巴了?” “疼,我在忍。张嘴说话太难听,王爷还是别听了。” 夜北骁又轻轻笑出声,“随你。” 男人低垂的视线落在她斑驳的手臂上,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除去他讨人嫌的性格,这张皮囊真是没的说。 夜北骁这长相,怪不得江飘雪发疯也要嫁他,成为他的王妃。 上药时,他专注的神情让江挽月一不小心就差点陷了进去。 怪不得人总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还是有点道理。 只可惜啊,这人太差劲,帅也不管用。 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脑袋,江挽月歪着头,视线细细描摹着他的五官。 上完药。 夜北骁起身,额头擦过她的额头。 垂眸,便对上她直截了当望着自己的双眼。 被面纱遮挡着半张脸显得尤为精致动人。 夜北骁忽然想起萧启的话。 整个王府的女人都查过了,只剩下江挽月未曾验明身份。 那夜的女人,会不会真的是她…… 他目光闪烁,抬起手朝她的脸颊抚去。 长指落在她脸侧面纱的系带上。 江挽月猛地往后退开,缩进了床尾。 她双臂交叉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刚被扯落的面纱,又被她摁回耳后。 “你躲什么?” 夜北骁指尖动了动。 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女人脸侧时,那细腻柔滑的触感。 他双臂撑在床榻,俯身朝她袭去,一双锋利的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脸上,“难不成,你有什么不想让本王知道的秘密。” “我当然没有什么秘密。” 夜北骁连着带面纱一起捏住她的下颚。 “那,就别躲了。” 第41章 王爷,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等等!” “王爷,你该不会今天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所以迫不及待想睡我吧?” 江挽月故意说,“可我今晚的身体,真的无法侍寝。王爷若是很想得到我的身体,几天也忍不了的话,那我也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夜北骁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江挽月,你真没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见他不为所动,江挽月深呼吸,豁出去了。 缓缓放下护在身前双手,她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只希望王爷轻一点,别让我刚上完药的伤口,再弄出血。” 江挽月又捏尖了嗓子,故意做作地说,“如果王爷今晚是想给江飘雪的宠爱,分一些给我的话,那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你。” 指尖挑开外衫,她露出自己线条优越的锁骨,和两片雪白的肩胛。 “真倒胃口。” 夜北骁拂袖起身。 “江挽月,本王还没有缺女人到对你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刚才说的话,仿佛他急不可耐,非要她不可似的。 他堂堂宸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岂会对她一个丑八怪心存欲念? “你生下两个孩子有功,所以本王会勉为其难容忍你,尽量给你一个王妃应有的体面。哪怕你要住进林景苑,本王也允了。” “但,劝你还是早些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奢望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否则,本王依旧不会给你留下半分脸面。” 说完,夜北骁不悦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外,又忽然给她留了句话下来。 “希望你能恪守本分,与飘雪好好相处。” 江挽月:“……” 东枝进来,面露笑容,“王爷第一次伺候别人,王妃,您今日的委屈还是有回报的。” 南枝点头也表示赞同,“恭喜王妃,复宠有望。” 江挽月:“……” 恭喜的话,竟然会这么难听。 “王妃打算什么时候搬去王爷的寝殿?奴婢们可以今晚连夜收拾东西。” 东枝虽然长着一张面瘫脸,但是江挽月从语调中听出了她替自己开心的心情。 江挽月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事等等再说吧。” 夜北骁今夜这个忽然这幅好说话的样子,有些不太正常。 有点像……中了邪。 她提出搬去林景苑本来就是试探,成功了她血赚不亏。 虽然成功是好事,可她心里这会儿却莫名觉得心虚。 再加上他竟想摘自己面纱,似乎怀疑了她的身份了,她便更有些退缩。 她是想要回孩子,也想让江飘雪付出代价。 但,并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可不想跟一个渣男纠缠不清,跟后院的那些小老婆们争宠夺爱的斗一辈子。 “先拖着吧,暂且不动,日后再搬。” 咚咚咚。 门框被扣响。 留在院内守夜的西枝前来说道,“王妃,王爷让奴婢传话,说让您明日便收拾好东西搬过去。” 闻言,江挽月身子一软,仰头倒在了床上。 凭什么夜北骁这狗男人走的每一步都是往她心口上踩。 “天理何在啊。” 三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请示道,“那我们明日一早再来收拾东西?” 江挽月沉默着,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嗯。” 闷闷的一声鼻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站在庭院中还没走远的夜北骁,唇角露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第42章 你迟早得习惯 第二天一早。 江挽月打着哈欠去了林景院。 萧启亲自督工,她想偷懒都没有办法。 东枝南枝这几个丫鬟动作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把她的东西全都搬进新屋子。 得知能搬进主院的好消息,明竹带着满后背的伤也非要帮忙。 明竹脸色惨白,心里却极其高兴,“王妃您的衣服都太素,得量体裁衣,重新做几件。还有首饰也得多带几件,不然被人瞧轻了去可怎么办。”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操这闲心?” 江挽月埋头进木箱里一通乱翻,拿了几张银票出来塞她手里,“明竹,你养好身体之后就离开王府吧,这些银票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明竹小脸刷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王妃不要赶我走,我想一辈子留在王妃左右侍奉。” “昨天的情景你也清楚,离开这里对你更好。” “可我只想跟着王妃,离开王府,离开王妃,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即便有这些银票又能怎么样,求王妃留下明竹吧。” 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江挽月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 她要在这王府里熬下去,也是为了想办法重新要回她的孩子。 “王妃,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我想一辈子留在王妃身边伺候。” “算了,你先回去躺着吧。身体好起来之前,就别来伺候了。” “多谢王妃。”明竹这才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江挽月看着于心不忍,“东枝,你送她回去。” “是。” 既来之,则安之。 搬到这个院子里,她就要利用起优势才行。 “南枝,这院落通往夜北骁所住住院一共有几条路?” “怎么,难道你想打探清楚之后夜袭本王?”夜北骁低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江挽月一回头,就看见他抱着双臂站在自己身后。 再后面一点,还站着一身黑衣的萧启。 “参见王爷。”丫鬟们一惊,纷纷下跪行礼。 夜北骁直接越过她们,走到江挽月面前。 他高大的身型能将她完全遮挡包裹住,压迫性十足。 他忽然朝她伸出手,吓得江挽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不会又打算扯她面纱吧? “怕什么?不是你自己要搬来的么?” “我没怕。”江挽月嘴硬,“我只是不习惯。” 他勾唇,似笑非笑地说,“那你迟早得习惯。” 说完,夜北骁拿掉了她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小野花。 白色的,拇指大小。 “在大凛皇朝,带白花可不是什么好寓意。” 相当于告诉别人,自己丧夫,是个寡妇。 江挽月是无心的,从弃院搬出来时从花藤上蹭到的。 “即便你要咒本王,也得学点有用的法子。这样,只会让本王生厌。江挽月,你该学学规矩了。” “本王给你七天时间,好好学学如何才能端庄得像一位王妃,不要鲁莽蛮横地丢了本王的脸面。如果学不好,就别怪本王罚你。” “你……” 是什么封建大猪头啊。 江挽想起这男人习惯被人顺毛撸,忍了又忍,又换了个思路跟他相处。 “我要是学好的话,入冬的宫宴,我能去么?” 崽崽跟糯糯都在宫里。 她得入宫,才能见得到他们。 第43章 我们帮帮王妃 “你没资格跟本王讨价还价。”夜北骁说完,带上萧启就走了。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江飘雪哪只眼睛有问题,非要抢这种臭脾气封建大猪头男的? 江挽月有些嫌弃的摇头。 南枝以为她在失落,安慰道,“娘娘若是想名正言顺地站在王爷身边,再求求王爷便是。王爷吃软不吃硬,您要不今晚邀王爷一起用晚膳?到时,再求求王爷。” 江挽月拒绝,“不用了。” 西枝跟东枝对视了一眼,不禁心疼起王妃来。 咱们的王妃外刚内柔,表面看着坚强,实际温柔软糯。被王爷拒绝之后,都鼓不起第二次勇气了。 要不,我们帮帮王妃? 没错!帮帮王妃。 …… 夜北骁入宫了后,傍晚才同九王爷夜司钦一起回到王府。 两人直接进了书房。 书案上铺着一张还未完成的女人画像。 “五哥,听说你把丑妃安置主院住了。那入冬的宫宴,你打算带她去么?” “不会。”夜北骁想都没想就答道。 前几年都是带着江飘雪去的。如果今年换人,江飘雪的面子势必会过不去。 以飘雪那个娇软的性子,被人嘲讽几句,怕是会哭。 “那她搬进主院岂不就是个名义上的王妃么,本质上还是什么都没变。” 望着自己未画完的女人画像,夜北骁淡淡道,“不然呢,她还想真的与我当一对恩爱夫妻不成?” “如果她真的想,你又拦不住。再说了,人家想想有什么,又没闹。” 夜司钦不以为然地说,“你瞧瞧二哥三哥四哥还有六哥那后院,啧啧啧,王妃跟侧妃天天恨不能对着薅头发。你那位人家只是想想而已,也没什么错。” 想起后院女人撕逼吵架的那些事,夜司钦只觉得头皮发麻,“还好我后院没女人,要是像二哥他们那样,我估计都不想回家,得天天来你这睡。” 夜司钦性子有些放荡不羁,但却不滥情。 他未曾娶妻,后院里也没有一个女人。他总觉得女人麻烦,太吵,又闹。 争风吃醋起来能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还不如一个人逍遥自在。 他又是最小的皇子,又是蜜罐里长大,最受宠的那个。他不愿娶妻,皇帝也只是说几句便过去了,从未真正为难过他。 “对比起那几位嫂子,丑妃五嫂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她一直沉默至今。没给你添麻烦不说,还生下了崽崽,和糯糯小公主。” 夜司钦这么想,越觉得江挽月其实人还不错,虽然他们从未见过。 “女人么,丑就丑呗,晚上总是要熄蜡烛的。我这位丑妃嫂子也不算一无是处。” 见夜北骁视线一直落在画了一半的画像上,他又问,“还有这位那梦中神女,五哥你该不会还没找到,在睹物思人吧?” 夜北骁微沉吟,“有位和亲的公主会在入冬那日宫宴时入宫。夜司钦,你最近对女人这么好奇,不如我跟父皇说说,让那位和亲公主嫁给你做王妃?” 夜司钦俊脸一滞,“五哥,等你画好神女画像让萧启送我那去便是,我一定尽全力帮你找到。” “如果入冬之日你还是找不到人,那你将会多个王妃。” 这男人好狠的心。 天理何在啊! 夜司钦不敢再招惹自己这位冷面煞神,冷血冷情到连自己亲弟弟都坑。 “我想起还有事没办法,五哥,告辞。” 正走过来的萧启和他擦身而过。 “说。”夜北骁提笔继续勾勒着画纸上女人朦胧的模样,他头也没抬。 “主院那边来的消息,说白天王爷走后,王妃就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院内没出来半步,连也一口餐食都没用。” “萧启,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多管闲事了。” “王爷恕罪。王爷特意调遣四个暗卫过去,卑职以为王妃的异常反应,是需要适时向王爷禀报的。” 夜北骁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没说对,也没说错。 江挽月的小院子在林景院最边上,离夜北骁的屋子最远,***时也不会有人路过,幽静又宽敞。 江挽月想着薅他羊毛,让厨房多加两个菜,没想到厨房按照夜司钦的分例加的菜,结果送来了满满一大桌子。 江挽月看了看一定吃不完的菜品,正打算叫几个丫鬟一起吃,就听见守院的西枝大喊:“王爷来了。” 江挽月手一顿,筷子滑落在地。 “给王爷请安。”丫鬟们的声音齐刷刷的一片。 “恭迎王爷。”江挽月也跟着没有灵魂的喊了声。 夜北骁的薄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听说你一天都未曾离开屋子?” “对的。”江挽月没有灵魂的点头。 她昨夜想着要搬家,失眠没睡好。再加上胳膊的伤口处又痛又痒,她懒得出门,便在屋内补了一天的懒觉。 “不出门应该不损坏王妃的形象吧?” 夜北骁没回答她,反而继续问,“也一直没吃东西?” 她睡觉中途不能被叫醒,一旦叫醒便睡不着了,所以吩咐了丫鬟不必叫她用膳。 “嗯嗯,没吃。”她回答的很干脆,因为没吃东西应该也不会给他丢人。 夜北骁目光变得沉了一些,最后才落在满桌丰盛的菜品上。 一大桌,全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加的菜。 “你就这么笃定本王今晚会来你这?” “我没有啊。” “本王最厌恶口是心非,以退为进的招数。想故意引起本王的兴趣,借此邀宠?” 江挽月努力地揣测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解释一下,却连他误会了什么都想不出来。江挽月一时间,竟然被他噎的不知道如何接话。 而她迟疑的反应,在男人眼中便是默认。 “江挽月,本王以为你已经摆正了位置,没想到,还是跟当初一样。” “既然你这么想要恩宠来巩固王妃之位,那本王就满足你,今晚就留宿在此。” 夜北骁大掌扣住她的纤腰,掌心热度烫的吓人。 江挽月瞪大了眼睛,“我不……” “雪侧妃突发心疾,王爷!求您去看看我们侧妃娘娘吧。”院外闯来一个江飘雪的丫鬟,大声哭喊。 第44章 求王爷赐我孕一个孩子 “侧妃娘娘身子骨弱,求王爷去陪陪侧妃娘娘吧。” 丫鬟生怕屋内的人听不见,喊得越发撕心裂肺。 除非夜北骁耳朵有问题,否则一定能把她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绷的江挽月终于抓到了救星,“江飘雪又发病了,你再不去看,她可能又昏厥过去了。” 果然,夜北骁收了动作。 他只看了眼前的江挽月一眼,什么也没交代,便直接走了。 “本王立刻就过去看看。” “立刻叫老太医。” 夜北骁离开的毫不犹豫,江挽月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东枝见状,安慰道,“娘娘您别伤心,王爷心里也是有您的,否则也不会主动过来跟您亲近。雪侧妃这事突然王爷才会走,否则今夜您定会重获王爷恩宠。” 江挽月说:“我不伤心。” 并且身心舒畅地多吃了一大碗米饭。 但几个丫鬟显然不相信,只觉得自家娘娘性子要强,不愿像雪侧妃那样露出脆弱一面,只能通过进食发泄。 …… 扶雨苑。 夜北骁急切地大步走进去。 “本宫没事,你们谁也不许去打扰王爷。咳咳咳……”江飘雪捂着心口,紧攥着的绣帕上有一滩血,“我不想王爷因为担心我,破坏了他自己的安排。” “任何安排,都抵不过你的身体要紧。” 夜北骁看见她咳出的血,立刻沉了脸色,“雪儿,你明知你对于本王的重要性,不该把这种事瞒着本王。” “王爷。”江飘雪见状,虚弱地起身行礼。 脚刚落地,又站不稳,直接扑倒在她怀里。 “慢点,本王说了,在王府内,你不必对任何人行礼,包括本王。” 夜北骁抱稳了她,轻柔地将她放在***在榻上,又盖了被子,“躺好,太医马上就到。” 江飘雪抓着他的手不松开,“王爷不该来我的院子,既然决定让姐姐搬回林景苑,好好跟姐姐做恩爱夫妻,今夜不该来我这里。” “王爷来了,姐姐第一夜便独守空房,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江飘雪说着,眼眶都红了,“王爷陪陪姐姐也好,毕竟三年未见,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也该重新培养感情了。” “雪儿,你何必这样。在这个王府里,没有任何人能跟你比。” “可是王爷,梁嬷嬷做出那样的事差点害了姐姐,我于心不安。虽然您爱屋及乌放过了梁嬷嬷,可我不能原谅自己。” “本王知道你善良,所以本王不会怪你,也看在你的面上才轻罚了她。” 夜北骁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温柔地说,“不过,梁嬷嬷这种刁奴,终究不堪大任。你单纯善良,身边这样的人,还是少些为好,免得被她带偏了。本王明日入宫,会从母妃那,重新给你调拨一个嬷嬷过来,今后,会帮你管理好扶雨苑。” 皇宫来人,还是德妃身边的老嬷嬷,身份非比寻常。 一旦入府,便会再次奠定江飘雪的地位。 即便是侧妃,也是得了宫内那边认可的。 江飘雪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梁嬷嬷也是害怕我不得宠被姐姐欺负了去,才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想为我出气。所以,雪儿心里更加难受,五味纷杂。” 她的泪珠滑落眼眶,我见犹怜。 “其实我知道自己应该大度,姐姐才是宸王妃,跟王爷亲近、恩爱都是最合理不过的。可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心,总觉得心痛。也是让底下人看出了我的不甘愿,才会闹出了冤枉姐姐的事情来。” “王爷,说到底,还是怪妾身没有管理好后院,还是妾身私心太重,不舍得看王爷跟别人亲近。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姐姐。” 夜北骁说,“雪儿,你太过善良了。你将她当姐姐,她可从未将你当过妹妹。” 他神色认真,“她欺辱过你的事,本王未曾忘记。本王知道你善良敏感,所以对你保证,本王只会宠爱你一人。” “其他事,别多想,本王只希望你少操心,调养好好身体。” 江飘雪攥紧男人的手,娇弱地说,“等飘雪身体好了,便也能给王爷生儿育女。” “听嬷嬷们说,女人怀孕生了孩子后,身体会像是历过一场大劫,但也能重新调养。以前那些小毛病,会因为生了孩子而养护好。” 她眼巴巴地望着男人,眼中都是崇拜和深情,“王爷,妾身也想生育你的孩子。” 如果大胆动情的话,哪个男人听了心里不含糊。 夜北骁温柔地说,“等太医说你身体好转,本王会与你生孩子。” “王爷是答应我了。” 江飘雪朝他露出羞涩又开心的笑容,“多谢王爷。妾身等着王爷赐我一个孩子。” “不,妾身贪心,若是王爷多赐几个,就更好了。” 夜北骁无奈摇头地笑道,“你啊。” 老太医适时赶到,诊了脉后,依旧是往常的老说法。 说江飘雪身子寒凉,寒气入体发散,心中又是忧虑不散,便觉得心疾发作,浑身都觉得疼了。医生说,她喝了药暖暖身子,少些忧思,便会好转起来。 夜北骁留宿在了扶雨苑,暖着她的手,陪了一夜。 江飘雪格外依赖他。他就像是她的药,只要他在,她很快就能好起来。 没有江挽月的三年,她身体明明好转了不少。 但如今,她忧心被分宠,又因江挽月时常受伤惊恐,病才发的又严重了起来。 飘雪如此大度,他今日却鬼迷心窍地进了江挽月的屋。 若不是当年江挽月非要嫁进来,绑了飘雪将她在外面折磨一天,飘雪也不会不安至此,身体久久调养不好。 他这些日子给江挽月的恩宠太多,看来,得收一些了。 夜北骁陪了江飘雪一夜,直到第二天要入宫上朝,才提前离开。 江飘雪睡了个懒觉。醒来时神清气爽,哪有半点病重的样子,“昨夜王爷从她院子里过来,她肯定气死了。” 梁嬷嬷伺候着江飘雪起身换衣,“气也得忍着。王爷对娘娘的恩宠果然举世无双。” “即便江挽月搬进了主院,王爷还是来了娘娘这。老奴昨儿白担心,害怕江挽月用了什么鬼魅招数,让王爷留她下过夜呢。” 江飘雪不屑地说,“王爷连我的身子都不碰,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不过是因为她被你陷害这事受了委屈,才一时间容忍她罢了。” 梁嬷嬷心中一震,“是老奴计划不周,差点连累娘娘。” 第45章 送夜北骁两个美人 “无妨。要不是你上次弄出这番事端,我还不知道,王爷对本宫会宽容疼爱到这样的地步。” 她装晕在夜北骁怀里时,听见了夜北骁对江挽月说的那些话。 还有昨夜答应给她一个孩子的保证,都给足了她底气。 江飘雪觉得非常满意,“江挽月虽然有王妃的称号,但也只是一时的。没有男人宠爱的王妃,算什么王妃。她没资格跟本宫斗。” “娘娘说的是。” “现在麻烦的,反倒是那个神秘消失的女人。王爷倒是对她念念不忘,半个月都过去了,还没放弃寻找。要是真找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跟本宫争宠。” “陈忠已经帮您盯着了,一旦有动静,立刻来向您禀报。” 江飘雪想起什么,吩咐道:“你今天必须去把丝帕要回来,别落了痕迹。” “甜头给一些就够了,否则这个低贱的奴才,真当本宫的身边是那么好近的呢。” 陈忠那种男人就是贱。 若即若离,他才会抓心挠肝。 真要把绣帕给他了,哪天说不定他就自信的觉得可以拿捏她了。 …… 宸王妃的身份果然好使。 江挽月带了银钱和两个丫鬟光明正大的从王府大门溜出,也没人胆敢阻拦。 她吃得饱睡得香,力气满满。带着丫鬟们出去逛了一天,早膳午饭都在外面。 热闹的世界,她许久未曾见过了。 街道上的小食的热气,跟摊贩讨价还价的声音,每个人的模样都那么清晰动人。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她迟早有一天也会涌入人潮,再也不会踏入死气沉沉的高墙后宅。 东枝南枝并不懂她王妃买些小东西为什么会开心,竟比得到王爷赏赐珍宝时的模样更为雀跃。他们只觉得离开王府时的王妃格外鲜活。 南枝说,“娘娘,您如果喜欢出来逛的话,明日我们再想办法出来。” “不用,一切随缘吧,今天给宝贝们买了很多小玩意儿,我已经圆满了。”过几日便是宫宴了,她准备再多,带进宫就不方便了,现在刚刚好。 崽崽糯糯那两个小呆瓜,没见过的东西太多,看见这些应该足够开心很长一段时间了。 东枝南枝对视了一眼,不理解王妃明明喜欢,为什么还不要。难道,王妃对王爷的喜欢也是这样吗? 王妃的性子好特别哦。 她们开始喜欢王妃了,并且一天比一天多。 江挽月回府,在花园小径正好遇见夜司钦, 她带着两个美人来的。 两个美人身姿娉婷,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脸上戴着妖媚又不失精致的流苏面纱。 这种半遮半掩的美貌女子在大凛皇朝实属罕见,她们两人的氛围感强烈到周围人都会忍不住朝她们看过去。 连江挽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两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 夜司钦也发现了江挽月,朝她看去。 江挽月大大方方行了个礼,“见过九王爷。” 夜司钦原本只是被她带着面纱吸引,现在却被这个女人的话激起了好奇心。 “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是九王爷。” “能在宸王府畅通无阻的外男,只能是九王爷您。” 如果随便哪个男人都能带着妖娆美女在宸王府乱逛,夜北骁再心宽也会被人怀疑是不是带了绿帽子。 也只有夜司钦,这位同父异母但感情最深的兄弟可以在他府邸出入自如。 “很聪明,你这女人倒是有意思。” 夜司钦堵住她的去路,小花园狭窄的走道被他占满,好奇心彻底冒了起来,“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份了,那你又是谁?” “难道是哪位大人送了你给我五哥讨好他?”夜司钦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比我下手还早。” “我不是别人送来的,我是自己当初脑抽,自投罗网非要来的。”江挽月好笑地说。 “既然是王府的人,又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纱,难道你是王兄找的那个梦中神女?” “其实我……” “你该叫一声五嫂。”没等江挽月说完,夜北骁就沉着一张脸从身后走出。 “她就是那个丑……五嫂?” “正是。”江挽月微笑。 夜司钦面露震惊,又觉得相见恨晚,“传闻五嫂蠢钝如猪,丑陋吓人,可我怎么感觉,五嫂这人挺有趣的。” “所以说,传言不可信,大多都是无稽之谈。”江挽月朝他一笑,大大方方说道,“人性如何,还是得自己相处了才能知道。九王爷机智过人,应该信自己的内心。” 夜北骁黑着脸,冲江挽月不耐地说,“江挽月,刚解了禁足你就乱跑什么?回去。” “哦。” 她心情不错,格外听话,半句挣扎都没有,抱着自己买来的一堆小玩意儿,头也不回的快乐回家了。 看她背影欢快,夜北骁表情又沉了几分。 见到夜司钦而已,她有什么可快乐的? 他冲萧启吩咐道:“既然王妃这么开心,去,给王妃找点事做。” …… 江挽月买了不少布置自己小院子的东西。 虽然花草从弃院都移来的,但这片地方大,还空出不少。 她出门又买了些花种,又让人定制了个秋千。 冬日里坐在花丛的秋千上晒太阳,一定美滋滋。 江挽月亲自带丫鬟们在院子里布置。 手抓着花种刚插泥里,萧启就出现了。 “见过王妃。” 夜北骁给江挽月找的事,就是安顿这两个美人。 “往日都是雪侧妃管理后宅的,但王爷说,侧妃身体还未恢复,王妃又甚是喜欢这两位美人,便破例将这两位美人交由您来安置。” 这是夜司钦特意寻来送给夜北骁的绝色美人。万一找不到梦中神女,想着,用她俩当平价替代品也能先顶顶。 江挽月擦了擦手上的泥,“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琴歌。” “奴婢棋舞。” 两位美人请了个安,便又重新挺直着脊背。 她们虽是特意被培养出来伺候达官贵族的玩物。但身心干净,也并非普通人能接触的到的珍宝。 没想到,夜北骁连她俩面纱都没揭开,就直接送江挽月这里了。 不受宠的王妃安置她们,两个美人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甘愿的。 “名字不错。”好听也好记,擅长的本事还都在里面了。 替丈夫安顿女人,这事江挽月第一次干,手生。 而且给人选房子这可不是好活儿,要是她们哪里不满意,还不得觉得她故意使唤给下马威? 她思索了片刻。 第46章 王爷身强力壮 她认真地想了想,“萧启,你叫陈管家把空院子都找找,然后带着两位姑娘都去看看,然后选个最满意的住下。” 怕误会,她又特意补了句,“只要是空的,哪间院子都成。” 一听这话,两个美人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奴婢们没有别的要求,院子大小,屋内摆设都不要紧,我们只想去选一间离王爷近一些的屋子就好。” 她们自己挑,就可以选离林景院最近的院子了。 近水楼台,她们才有机会伺候王爷。 “可以啊,王府挺大的,你们随便挑。” “多谢王妃。” 两位美人感激地说道,正打算出去看房子,就被江飘雪挡住了去路。 “再怎么挑,肯定都是不如姐姐这院子最近。” 江飘雪被梁嬷嬷扶着,身后跟着八个丫鬟,四个护院,派头摆得极大,“离王爷近些的,只有这林景苑了。姐姐这还有个侧屋,怎么不直接让两位妹妹住你这呢。该不会,是不舍得吧?” 江挽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见两位美人局促地站着,没接话,梁嬷嬷就唱黑脸怒喝:“这位是雪侧妃,二位还不速速跪下请安。” 江飘雪唱红脸,直接握住两人的手,“不必了,既然入府了,便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生分。” 身后丫鬟端上两套首饰出来。 “你们来得匆忙,本宫没时间细细准备别的,于是在自己私库里选了两套头面给二位。” “娘娘大度,赏你们俩的可是红蓝宝石头面。宫里才有的手艺,寻常达官贵人家的妻室也未必拿得到手。”梁嬷嬷威吓道,“你们别不识好歹,认不出娘娘的赏代表着什么。” “多谢侧妃娘娘。” 琴歌棋舞又惊又喜,忙不迭跪下接过礼。 这下马威不是给她们的,而是给江挽月的。 新入府的人都会知道,宸王妃的名号是虚的,真有地位的人是侧妃。 江飘雪顺势又挑衅江挽月,“我知道姐姐物件不多,都得自己留用,没什么可赏二位妹妹的。那在二位妹妹选房的事上,可得上点心。” 江挽月岂会看不出她这些小心思。 她不过是懒得跟她争。 这种虚伪无用的东西,她才不在乎。 她爱装逼就让她装。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装模作样地放屁。” 江飘雪的脸色绿了又红,想起自己的目的,又只能忍下去,“两位妹妹想离王爷近一些的地方住,姐姐那后面的空屋难道不舍得给她们住。” “说是让她们自己挑,实际上,该不会是不愿意让她们住你后面那间吧?” 江飘雪故意膈应她。 “空着的房间很小,跟丫鬟们住的房间挨着,你们如果自己想住,我不会阻拦。”江挽月压根不看江飘雪的独角戏,她直接对琴歌棋舞说话,“只要是你们要想好,是你们自己想住,而不是被人挑拨,我就没有意见。” 两位美人满眼殷切,“王妃,我们姐妹二人不介意屋子小,只想有机会伺候王爷。” 江挽月说,“那便让北枝,带两位美人过去吧。” “多谢王妃。”她们行礼之后,又捧着头饰转过身去朝江飘雪鞠躬,“多谢侧妃娘告知我们还有这样的屋子。” “两位妹妹既然是九王爷送进来的人,本宫自然不担心分宠,希望你们跟王爷也好。”江飘雪又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又故意显摆荣宠太多,自己受不住。 “本宫身子弱,王爷身强力壮,精力消耗不完,我实在难以完全伺候好。” 第47章 药有问题 琴歌棋舞是被调教过的,男女之间的这点事还特意学了不少画册。江飘雪一说,立刻就明白言下之意,两人小脸微红。 “噗嗤。” 江挽月嘲笑出声。 “姐姐笑什么?”江飘雪高傲着头颅。 “我在笑,越是缺什么的人才越是显摆什么。这句话,你肯定没听说过。” “你!——” 江飘雪的小脸霎时变了颜色。 她破防了,“本宫不缺宠爱,更无需对你一个被关在弃院三年的王妃显摆。” “不缺就不缺,关我什么事。你非要跟我说是为了证明你跟夜北骁的感情吗?可你们的感情好不好,非要给我显摆,我只能觉得某些人心虚自卑了。” “谁给你显摆了,姐姐不要太自作多情。” “哦,我知道了,小妾都是这样的。”江挽月嘲讽她,“每家小妾都喜欢显摆到主母面前博存在感,这是小妾的本能。你如此,你娘亲也是如此。毕竟是小妾,不是正妻,不抓紧机会显摆怎么行。” “姐姐,你别太过分了。”江飘雪气得要死,偏又说不过她,只能忍了又忍,“万一吓到两位妹妹,让两位妹妹造成你刻薄难相处的印象,可就不好改了。” 江挽月微笑反击,“我不是你,没有假惺惺装好人的习惯。” 江飘雪不甘心地想反击,却被噎得死死地说不出话。 “北枝,你去带两位姑娘熟悉一下王府,然后带去后面的屋子住下吧。” “是。” 江飘雪不甘心自己落于下风,便咬牙切齿地看了看梁嬷嬷。 梁嬷嬷接收到信号,了然于胸。 她跟着走了两步,一双黑手朝着江挽月身后推去。 江挽月快速闪开,压根没让她碰到分毫。 梁嬷嬷自己没站稳,敦实的身体往前扑去,正好直接砸在了琴歌和棋舞的身上。 “唉哟!” 毫无防备的两人被撞得整个人向前倒去,手里的托盘整个飞了出去。尖锐的发簪正对着江飘雪的脸飞过去。 江飘雪慌乱捂住手遮挡。 手背雪白的肌肤上被划过一道深深的伤口,还沁出了血。 “啊!”江飘雪被吓地失控尖叫。 她跟来的丫鬟们全都慌得要死,“来人啊!” “侧妃娘娘受伤了!” “快叫大夫!” 梁嬷嬷也吓个半死,生怕真的伤到了江飘雪的脸,那她们主仆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要到头了! “老奴不是故意的啊!快让大夫来看看侧妃娘娘啊!” 琴歌棋舞吓得半死。 江挽月扶了她们起来,“此事不怪你们,她们主仆二人自己的纠纷,让她们自己解决去。你们不用管,回屋先休息安置了去吧。” 北枝带人离开,江挽月抱着胳膊看眼前这场大戏。 “害人终害己,江飘雪,这是孽力在回馈你。” 往正妻房里分美人来分宠,江飘雪就是为了故意恶心她,让她难受么。 江挽月勾唇一笑,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我根本不担心美人分宠。”夜司钦哪天晚上又发癫时,她还能指望这两位美人替她侍寝救急。 “江挽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江飘雪疼得撕心裂肺地哭喊。 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撂下狠话后,江飘雪又带着一行人慌乱狼狈地走。 “真晦气,希望她以后少在我眼前出现,求老天保佑我顺利苟入宫宴去看宝宝们,其他什么风浪我都愿意承受。”江挽月双手合十,小声许愿。 “娘娘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在嫌弃江飘雪呢。” 她的实诚让四个丫鬟傻了眼。 王妃也太直接了。 东枝长一张面瘫脸,却忍不住说,“以前都听说侧妃娘娘温柔善良,怎么今天看着气性也太大了,王爷喜欢她哪里呢?” “娇滴滴会撒娇吧。”南枝道,“王妃娘娘,您要不也学学?” 江挽月坚决地摇头,“不了,会犯恶心。”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她们娘娘这性子,啥时候才能争宠成功? 萧统领让她们以后只能跟着王妃混,要是王妃不争宠,她们以后可如何升职加薪啊。 …… 太医来诊治后,确认江飘雪没伤到脸,只是手背的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她只是被吓坏了,拽着夜北骁一直求安慰在哭鼻子。 夜北骁心疼哭了一下午的江飘雪,为了给她立威,便了罚琴歌棋舞一人杖责二十。因为她们推倒了侧妃娘娘,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江挽月听见后院两位娇滴滴的美人被打哭喊声不停,心情也不好了。 这狗男人,果真不讲道理。明明是江飘雪自找苦吃,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她的同理心让她觉得难受,要是自己无端被仗责,肯定要气死。这两个人连夜北骁的皮都挨着,就先被打了个半死,实在可怜。 “北枝,把王爷赏的那瓶外伤药给琴歌棋舞送去。” “王爷赏您的药,给了别人怕是留有话柄。奴婢要不拿太医今日给你重新配的那瓶药送去,王爷赐的药,您还是自己用。” “也行。”江挽月托腮,没当一回事。 而深夜时。 这瓶药却给江挽月带来出了巨大噩耗。 “娘娘出大事了!” “琴歌棋舞用了药之后,背部大面积溃烂,甚至还发出恶臭,伤势更严重了!” “现在二位美人的哭闹声不断,吵得王爷都听到了。” 第48章 不能被外男看了去 “怎么会这样?”江挽月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东枝跪倒在地,“是奴婢给二位姑娘送药,二位姑娘用了药当时说伤口疼,一直哼哼唧唧地在哭。可二位挨打时就一直哭着没停,敷药疼是正常的,当时便没有多想。” “可琴歌棋舞二位姑娘一直哭,连晚膳都没用,我还以为是她们太娇气。可一直哭到晚上闻着屋里的味道都变了。南枝擅长药理,去查看后才确认的确出了问题,二位姑娘上了药的后背皮肤都开始腐烂化脓,恶臭也是由此而来。” “二位姑娘哭得太大声,吵扰到了王爷,此刻连王爷跟雪侧妃也正朝这边过来。” 江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就下了床。 人在她的院子里出了事,不管是不是药的问题,她都脱不了干系。 “立刻随我过去看看。” “娘娘莫急,套件衣裳,夜里凉。”东枝拿了件外衫,急忙跟上。 …… 小屋里门窗都打开着通风,屋内腐肉的臭气还是没完全散干净。 一凑近琴歌棋舞身边,臭味就刺鼻而来。 江挽月赶到时南枝已经看完了病情,“娘娘,二位姑娘都是皮外伤,不会致命,就是情况熬人了一些,刺痛难忍。只要挑开腐肉抑制腐肉扩散便没有大碍了,可二位姑娘一直挣扎,奴婢无从下手。” 江挽月问,“请大夫了吗?” “请了,已在院外候着。是二位姑娘说,还未伺候王爷,不愿意让外男看了身子,便一直僵持着。” 江挽月无语了,“是伤要紧还是面子要紧?赶紧让大夫进来。” “不要!王妃不要让男人进来,我们二人的身体不能让外人看了去。否则还怎么服侍王爷?” 琴歌哭的抽抽搭搭,“若不是用了你的药,我们也不会后背发脓,王妃你不要再害我们姐妹了。” 江挽月虽然不认同她们这种想法,但也不能直接贬低她们这种为了夜北骁“守身如玉”的做法。 她犹豫了下,说,“不要医生看,那也得让南枝先处理掉你们伤口腐肉。” 棋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怕疼,挖腐肉要比打板子疼多了。” “现在让烂肉满后背接着腐就不疼了?”江挽月说,“要么叫大夫来看,要么先处理腐肉。” 二人哭得满是防备,始终不肯松口。 江挽月直接替她们下了决定,“东枝,你直接去叫大夫进来。” “是。” 东枝刚出去,就看见夜北骁赶到,“参见王爷。”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衬得整个人脸色更沉。 他走到门口,便忍不住蹙了眉,“这么臭还不赶紧处理?矫情什么呢。” “不让碰,就打昏了治。” 琴歌棋舞一听王爷嫌弃,也不敢哭了,咬着枕头硬生生忍着。 江挽月往后退了些,回头便对上男人的充满探究的视线。 夜北骁看着女人皎洁如玉般的脸,深沉得让人看不出情绪,“人在你这出了事,你就不想主动跟我说些什么?” “我问心无愧。” “姐姐问心无愧便好,只要能说开,别弄出误会,王府后院才能安宁。” 江飘雪一副虚弱的样子,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可二位妹妹伤得蹊跷,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肌肤腐烂,还是查明为好。否则,下次再有人受伤也这样说不清缘由,王府不就乱套了么。” 第49章 是王妃想害我们失宠 夜北骁蹙眉,“你身子不好便不用过来了,夜深露重,寒气入体又该发烧了。” “飘雪也只是担心二位姑娘的情况,今日是她们忽然受伤,万一日后是别人,又或是我呢。” 江飘雪拿绣帕捂嘴轻咳,“她们这次伤得蹊跷,飘雪得知后实在于心难安,不得不过来看看。” “这伤不止蹊跷,还恶毒得要紧。女人最在意的东西除了这张脸就是冰肌雪骨了,故意下毒令人身体腐烂,还发臭,实在阴毒得令人发指。” 江挽月抱着胳膊看她演戏,“你怎么知道琴歌棋舞的身体是故意被人下毒的?看来,你知道的比大夫都要多。” “妾身只是猜测罢了。”江飘雪一噎,往夜北骁身旁靠了靠,不再说话。 琴歌棋舞身上的腐肉被清理完毕,大夫又重新诊脉开了药。 丫鬟们一趟接着一趟地清理了赃物,屋内恶臭才逐渐散了些。 夜北骁这才进了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 琴歌棋舞包裹着厚重的纱布,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求王爷为我姐妹二人做主,我们是用了王妃的药才会突发恶疾。” 琴歌不甘地说道,“一定是王妃娘娘加害我们,不想让我们承宠。” “你们胡言乱语,王妃将原本自用的药都给了你们,你们怎么倒打一耙!”南枝觉得不值,“早知如此,就该让你们伤处烂透坏透!” 棋舞说,“可我们在府里并未去过任何地方,也没接触过旁人,唯独只用过王妃送来的药和膳食。若非王妃加害,怎么会伤了身子。” “可王妃根本不会……” 江挽月拦住了要说话的南枝,“不必解释,我没做的事情,便不怕别人诬告。” 她侧过身,视线与江飘雪对上。 一双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就如同上次盗卖御赐夜明珠之事一样,不怕人陷害。” 江飘雪偏过头去,冷哼,“虽然意外发生在姐姐的院子里,但妹妹是相信,此事与你无关的。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得查查,才能找到证据。” 夜北骁冷凝的视线扫过大夫,“你说。” “二位姑娘的伤并非自然发作,的确是被药物催烂的皮肉。可否让我看看,二位姑娘之前用过的药?” 东枝拿了药来。 大夫拿出药,在鼻尖嗅了嗅,又倒出一些在掌心。 掌心逐渐火热被灼伤一般的痛感袭来,大夫连忙用凉水清洗掉,“这药有大问题!被人掺了蚀骨草。” “这瓶药是王妃让人送来的!就是王妃要害我们。” 琴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求王爷为我们做主,这药是王妃让我们用的。定是王妃不想让我们住在这个院子,不想让我们离王爷太近受宠,才会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害我们!” 夜北骁被哭声吵得头疼,不耐道:“住嘴。” 琴歌强忍着哭声,不停抽噎。 “药是太医配的,怎么会有问题。”江挽月不可置信,她倒了些药在掌心。 竟真的有异样感传出! 怎么会这样? 江挽月问,“北枝,你送药时,可有旁人经手过?” “奴婢亲自拿了药送给二位姑娘,还帮二位姑娘上了药,期间并没有旁人经手。” 第50章 要害的并非是两位美人,而是她 “若是你没有下毒,那你的意思是,王妃给你这瓶药时,就已经是有毒的?”江飘雪淡淡的一句质问,将矛头彻底指向江挽月。 北枝当即跪地,不卑不亢地解释,“奴婢并不知道为何会有毒,而王妃更是从未碰过这瓶药。” 若是别的丫鬟,当即会被吓得胡言乱语。 可北枝一直都是暗卫,她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 “此药是王爷请来给王妃看诊的太医所配,送来后便是由奴婢们收好的。” 琴歌不甘道:“你是王妃的丫鬟,自然向着王妃说话,就算你说的真的,王妃依旧可以找到机会偷偷下药!” “王妃根本没有理由害你们两个名分都没有的美人。” “谁说没有理由。”琴歌口不择言地控诉。“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王妃自己生得粗鄙丑陋,自然也想害我们跟她一样毁了肌肤,得不到王爷宠爱!” “她若是不在意容貌,天天带着面纱遮丑做什么!” 王妃丑陋的名声是人尽皆知的,这事说出来根本是往王妃伤口上撒盐。 偏偏还无法辩驳。 “整个王府,就王妃最有动机对我们下药!更何况,药还是王妃送的。” 夜北骁并不在意这两个女人是死是活,所以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 他淡淡开口,吩咐萧启,“叫老太医过来问话。” “是。” “其实我也想不通。”江飘雪故意做出好奇思索的样子,反而更把江挽月往风口浪尖上推。 “若不是姐姐指使的,又有谁会能不动声色地在姐姐送去的外伤药里面掺了蚀骨草,还不被人发觉地给琴歌棋舞用呢。她们今天刚到王府,可没和别人结仇。” “姐姐,妹妹愿意相信你,可东西是你送的,事情又是在你这院子里出的。姐姐如此聪慧,肯定能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吧?” 江飘雪挑衅,想看她的笑话。 江挽月神色紧绷。 这药,明明是太医开的。 若非夜北骁非让她用另外一瓶,这药原本是会用在自己身上的。 在夜北骁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人都没有机会动手脚。 除非,这药在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 或许……这蚀骨草一开始要害的人并非琴歌棋舞。 而是—— 她。 江挽月低垂的眉眼轻轻抬起。 她攥紧了药瓶,眼中露出了然的神情。 配药的老太医被抓来,连连磕头自证,“老奴的确给王妃配了两次药,可这药里面掺杂的蚀骨草,却并非老臣所开!” “老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平白无故地下毒残害王妃!”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有动机,也没有人承认,根本是查无对证的事情。 江挽月身在局中,是唯一甩不掉嫌疑的人。 江飘雪觉得身心舒畅,“姐姐,你还是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吧。这药是在你手上出了问题,若是你无法自证,旁人肯定以为是你嫉妒作祟才残害琴歌棋舞二位美人。” “我为何要自证清白?目前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只是证明,这药有问题,但却无法证明问题出在哪里。” 江挽月一眼就识破她的心机,“江飘雪,你是在暗示其他人默认是我下药。” “姐姐误会了。”江飘雪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捂着心口,万分伤心。 夜北骁神色微变,扶稳了江飘雪的身体。 他沉沉看向江挽月,“若是本王也怀疑是你下的毒呢?” 第51章 你猜本王愿不愿意 王妃即便重出弃院又如何,王爷最爱的女人只有雪侧妃。 琴歌棋舞也像是出了一口气似的,怜悯又嘲讽地望着她,“王妃还是解释清楚吧,你若是因为嫉妒擅自毒害我们,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毒害雪侧妃。” 闻言,江飘雪一惊,歪着头往夜北骁身上靠去。 “姐姐,你若是清白的,肯定能自证,妹妹相信你。” 江挽月不禁被这通心机绿茶的话给听笑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证明不了,那下毒这件事就直接算我头上了呗。” “我没有。”江飘雪娇滴滴地摇头,眼眶都急红了。 夜北骁薄唇微启,“可这件事在你的院子里发生,作为主母,若你给不出一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 这明目张胆的偏心,让众人纷纷倒第一口冷气。 若是深爱着这个男人,她该会有多痛心。 而,那个深爱着夜北骁不可自拔的江挽月死在了新婚之夜的弃院。 可是,即便如今的不再爱他,面对作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无条件地护着江飘雪,心居然还是会憋闷。 “本王只给你一个机会,要么默认,要么自证。” 夜北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以马上将她定罪。 她收起莫须有的苦涩,朗声道,“既然某些人大费周章地设局了,我便给王爷一个解释。” 她直接问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大夫,“请问二位,蚀骨草毒性如何,有何作用?” “蚀骨草虽是毒药,但若不大量内服,则不会致死。用在外伤处会快速腐烂肌肤,并且发出恶臭。如果及时救治,则并无大碍,若救治得晚也不会危及性命,只不过腐烂的肌肤再难好转,会永久留下丑陋的伤痕。” 太医说完,大夫也赞同地点头。 江挽月说,“也就是说,蚀骨草用在外伤处,并非想直接害人性命,而更像是为了争宠。” “正是如此。” 夜北骁凝眸,含笑看向她,“那么王妃,那你的犯罪动机和作案嫌疑,便更大了。” 江挽月翻了个白眼,“蚀骨草这种毒药何处有?” 大夫说,“这东西作用不大,虽有毒性但又不够烈,用来害人药性不足,又无法入药救人,所以铺子里从未卖过,甚至不少大夫都未曾听过这味毒草,在民间,蚀骨草是很难弄到的东西。” 太医却摇头,表示不认同,“蚀骨草并非常人唾手可得的毒药,但若是有权势关系,自然是有办法买到。” “寻常人难以获得蚀骨草,但若是王府中的贵人要用它下毒,并非难事。太医,您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 江挽月轻轻鼓掌,“说得好,我无钱,无权,无人,如果太医送来的药是没问题的情况下,我如何能在半日之间就买到蚀骨草掺进去害人?” “若是王爷下的药,才合理不是?” 她漂亮的眼眸望向夜北骁,“林景苑都是王爷的眼线,我做的任何事,带进来任何东西你都会发现。王爷若是怀疑,大可以让暗卫查个彻底,必能证明,蚀骨草之事与我无关。” “只要,王爷想查,必定知道此事与我无关。若是王爷不想深究,那我今日说什么也是无用。” 与夜北骁四目相对,她菱唇微张,说着不卑不亢的话。 “一切,只看王爷是否想知道真相罢了。” 夜北骁扬眉,轻笑。 漆黑的眸子中印出她带着面纱的脸。 “那你猜,本王愿不愿意查。” 第5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猜你不愿意,你只想为江飘雪出气。” 江挽月也跟着笑了。 她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 夜北骁笑意更深,“你的小聪明,总是用在本王不喜的地方。” 他如果认同了江挽月说的不愿意,那就代表着他被江飘雪蛊惑,不问是非,宠妾灭妻。 如果不认同,就正好如了江挽月的愿。 夜北骁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江挽月,你自作聪明了。” “本王,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说我宠妾灭妻。” “但作为糯糯跟崽崽的父亲,就得在意两个孩子的母亲是不是被宠妾灭妻的那个妻。除非王爷护着这个江飘雪到连自己儿女都不要的地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江挽月淡淡地说,“当然了,你也可以不要。反正你可以跟江飘雪生更多的孩子,糯糯跟崽崽在宫里有人宠着,没有父亲也不要紧。” 夜北骁心头堵住一口恶气,他眼神冷凝。 “江挽月,这几日本王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她反问,“你对我好过吗?” 夜北骁定定地望着她,神情难测。她难道是在尺度吃醋?想要他对她好些? 江飘雪见状,立刻说道,“姐姐深爱王爷不能自拔,嫉妒永远都是正常的。可姐姐万不该下毒残害二位美人。” 江挽月一个冷眼扫了过去,“江飘雪我劝你闭上蠢嘴,你当夜北骁跟你一样蠢吗?只需要调出暗卫,便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下药,我院子里的人也没下。那么这药只能是送来时便有了问题,这药原本是要用在我身上的。” “若不是王爷那夜打翻了药瓶,如今躺在那的人,就是我。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江飘雪被她震得后退了一步。 她继续说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这代表着,蚀骨草是为了害我。那么,现在最有下药动机的人又是谁?” “我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你说你没有,是需要证明的。” 江挽月凉凉地说,“当然了,王爷护你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可是,最好是查清楚,才能彻底证明你的清白不是么。” 江飘雪咬牙说,“现在还没有人能证明,你没买过药!” 一直沉默的萧启忽然开口,“王妃这些日子,只出过王府一次,还有暗卫在背后跟着寸步不离,今日更无任何机会下药。” 萧启是夜北骁的人,只听命于夜北骁。 他的话,分量极重,彻底为江挽月彻底证明了清白。 谁也没想到,萧启居然开了口。 夜北骁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萧启又麻木地说,“王爷,我绝无一句假话。” 江飘雪霎时闭了嘴。 江挽月句句戳在江飘雪心上,“不如让萧统领负责这件事继续追查下去,这瓶药是什么时候加了蚀骨草,又是谁做的。顺藤摸瓜,才能抓出真正的罪魁祸首,江飘雪,你说对吧?” 江飘雪看向夜北骁:“王爷……” “若不查清,下次再有人受伤也这样说不清缘由,王府不就乱套了么。” 她快速打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飘雪,别忘了,这话可是你方才自己说的。你雪侧妃表面仁义,实则包藏祸心,这种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江飘雪瞪大了眼睛,“你!” “王爷你难道就不曾怀疑过,你最疼爱的女人,真正的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吗?”她直勾勾地对上夜北骁,“有朝一日王爷觉得真相发现得太晚,到时后悔自己眼盲心瞎,可就来不及了。” 第53章 江挽月:其实我有个秘密 江挽月不想跟江飘雪多费口舌。 她早就认清了现实,跟江飘雪即便是赢了也是治标不治本,江飘雪仍旧会故态复萌来找茬。 关键点,还是在夜北骁身上。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能允许江飘雪的欺骗吗? “王爷,真瞎和装瞎,是两回事。蚀骨草的事,我劝王爷还是让萧启查查为好。” 他若是一直被骗,那就是真瞎的可怜虫。 而他要是知道了江飘雪的真面目,还愿意装瞎…… 江挽月顿了顿,“当然,王爷如果不愿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江挽月。” 夜北骁沉沉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语调没什么情绪。 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神色莫测,让人摸不出深浅。 江挽月无所谓他怎么选,只要让他怀疑到江飘雪的身上,就已经足够。 而江飘雪却看得心口震动,“王爷……” “雪儿,你希望本王命萧启亲自去查么。” 夜北骁一直望着江挽月,话却是对江飘雪说的。 “本王,想听你是如何想的。” 萧启是出了名的冰山麻木,他经手的案件从来不掺半分人情。 只要让他去查,再硬的嘴也能撬开,说出真话。 即便江飘雪万般不愿,也只能咬牙切齿说,“这事本来是王府内宅的家事,若是用了萧统领去查,被旁人知道了,怕是会看笑话。不过……为了王府安全着想,王爷想查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便按照雪侧妃的意思。”夜北骁波澜不惊地开口,“今日之事无法证实,等萧统领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 “王爷说的是。”江飘雪挤出笑容,说违心话。 “恭送王爷,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儿地方小,就不留王爷了。” 江挽月微微俯身行礼,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夜北骁视线从她指尖辗转到眉眼上。 刚才她还跟飘雪针锋相对,这事一结,她立马想让自己走人。 她这宠到底是怎么争的? 江挽月这女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夜北骁无语,拂袖而去。 江飘雪故作关心了琴歌棋舞几句,让梁嬷嬷准备些东西送来,便也跟着离开了。 她的双脚一迈出屋子,就换了一张脸。 “该死的江挽月,你定会不得好死。” 她这次让王爷的人掺和进来,万一真被查到了点什么,想收场可就麻烦了。 “娘娘,此事陈管家办得周全,未必会被查出来。” “即便没查出来,让王爷起疑,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江飘雪心烦。 她跟梁嬷嬷耳语,“梁嬷嬷,过几日,你再去陈忠赏些我用过的布料丝帕,旁人问问起,就说是本宫赐予他夫人的。” 若是真查出来点什么,陈忠定会自愿顶上。 “老奴明白。” 人散后,屋子里彻底变得安静。 琴歌棋舞的哭声也彻底止住了。 江挽月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好她搬进了主院,这里四处都有夜北骁的暗卫看守,否则下药的事情她还真就说不清了。 刚才的事不断警醒她,入宫见崽崽糯糯的事不能再拖了,她得尽快想办法让夜北骁松口带她去宫宴。 夜长梦多。 东枝一直在屋内替身伺候,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以为她身子不舒服,“我给王妃按按头吧,舒服些就能睡着了。” “我是心里别扭,按也没用。” “那奴婢给你讲讲故事?听着无聊也就困了。” “好,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你给我说说。我被关在弃院的三年,可一点故事都没听说。”还全靠她编一些故事哄睡两个孩子。 江挽月抓着东枝一起坐在床边,“别站着了,多累啊,都折腾半宿了,躺着说吧。” 东枝忙不迭站起来,“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一张床,你有什么坐不得。” “娘娘身份尊贵,尊卑不可逾越。” 东枝的话听得江挽月心里更憋屈了。 “尊卑尊卑,王府里最尊贵的就是夜北骁。难道除了讨好,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 她沉思了很久。 她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其实我还有个大秘密。” 东枝一惊。 第54章 不就是个男人么,肯定搞得定 东枝四处看了看,将门窗彻底关紧,这才松了口气。 “王妃娘娘,既然是秘密,您不能这么轻易说出来的。” 江挽月被她认真的样子弄得好笑,“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秘密啊?” “王妃的秘密,奴婢不敢揣测,只希望王妃能守住不被坏人听见。” 她扑哧笑出声。 “东枝你真有意思,你刚才的样子,有些像我的宝贝糯糯。” “娘娘想小小公主了。” “是啊,崽崽跟糯糯自出生起就一直在我身边,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我,还离开那么久,我想他们了。小孩长得快,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长大了多少。” 东枝想了想,“娘娘要不求求王爷?” 江挽月摇头,“他连宫宴这么大的事都不愿意带我去,求他平日分出时间带我见孩子,更是不太可能。” “可不可能,王妃总要去求求王爷才能知道结果。天底下的事情,都说不准的。” 冬枝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就像传说中的神女,很大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神女?” 江挽月来了兴致,翻身从床上坐起。 她那双清透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专注目光看得东枝一个自认麻木不仁的女暗卫都害羞。 “娘娘您也知道,王爷一直在找一个女人,可是连萧统领和九王爷都亲自追查也没找出任何痕迹。王爷还亲自画了画像交给暗卫去找,也仍旧没有消息,甚至连能证明那个女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而看过王爷画像的人则说,画中的女子美得不像寻常人物,或许是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而是在王爷寝殿入梦一夜的神女。” 听着东枝的八卦,江挽月逐渐陷入呆滞。 神女,好像说的是……她自己。 听八卦听到自己的身上,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 “娘娘,你怎么了?”东枝发现她表情有些怪异。 “没事,我刚才瞌睡了一下,你继续说。” “传说神女降世,大凛皇朝才会生出女孩儿。前些日子安宁小公主跟小王爷才入宫养在陛下跟德妃娘娘膝下受宠,如今王爷发现神女就显得合情合理了。现在,几乎大半都城人都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女存在,而神女选择了宸王,所以小公主才会出生。” 东枝满怀希望地说,“连神女都存在,娘娘求求王爷,让王爷心软,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 江挽月默默捂住了脸:“我会想想的,谢谢你东枝。我想休息了,你回去睡吧。” “好,您有事叫我们,我们听到马上就会出现。” 冬枝走后,江挽月这才走到铜镜前。 她摘下了面纱。 镜子中的女人,明眸皓齿、冰肌雪骨,美得不可方物。 是她一直遮掩住,不为人知的美貌。 如果神女降世……这个传说,能让她抢回自己的孩子,再帮她跑路的话,其实,对夜北骁露出真实容貌也没什么。 大不了陪他多睡几晚。 夜北骁身强力壮,又长了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她只想想开点,当做在享受的话,或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毕竟,神女在人间呆够了带崽回天宫,消失在都城,这种传说也很合理嘛。 江挽月想着,脑子里逐渐冒出一套完整的计划。 “江挽月,你一定行,不就是个男人么,肯定搞得定!” 一墙之隔的屋顶上。 月色将男人高大的身型拉得更为颀长。 夜北骁双臂反背在身后,眼中是旁人看不懂的神色。 萧启跟着他听了半晌的墙角,直到屋内熄了蜡烛变得寂静。 “江挽月,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本王真想拆开好好看看。” 第55章 王爷夜入王妃寝宫 夜北骁勾唇,冷笑。 她有秘密。 可以随意对婢女说,却要瞒着他。 连婢女都知道让她讨好他,她却在魂不守舍地想东想西。 “王爷想见王妃的话,为何不直接进房间。”反而站在王妃的屋顶,听她跟婢女说话。 “本王有说想见她了么?” “是萧启失言。” 夜北骁忽然看了他一眼,“萧启,你最近话有点多。” “是。” “神女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们还是没找到人?” “暗卫跟九王爷那边都拿着王爷给的画像寻人了,依旧没有动静。连续找了这么久,动静过大,太子那边怕是会有疑心。寻找神女一事,王爷是否要停一阵子?” 神女降世,选择的人若不是太子,岂不是暗示着宸王更适合继任皇位。 夜北骁不羁地说,“他就算疑心我想夺他皇位,又能如何?不必管他,明日继续加大人手去找。” 更何况,那女人不过是一个偷跑进他的屋子,又没胆子等他醒来就偷偷溜掉的小狐狸精。 算什么神女。 也就是那些心怀祈愿,试图靠天意帮着实现的人才会信。 “找人一事你办事不力也就罢了,蚀骨草一事,按你的能力,应该能很快便有结果吧。” “不出十日,必定有结果。” 但……如果事情真与雪侧妃有关呢? 夜北骁眸光微暗,没有说话。 月光穿不透屋檐。 屋内熄了烛火,漆黑一片。 江挽月抱着枕头睡着了。 夜北骁从屋顶一跃而下,进了屋子。 他站定在床边,女人遮面的薄纱落在脚下。 他俯身捡起,走得更近了些。 屋内太暗,他看不清女人的模样,只依稀看清她的动作尤为不雅。 双臂抱枕头,大腿夹着锦被,光洁的小腿耷在被上,纤细的裸背背对着他,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 她睡得香甜,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存在。 夜北骁额头跳了跳。 江挽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还是宸王妃。 让你学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还有东枝刚才劝你的那些话,你怕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俯身靠近,打算将捡起的薄纱放在她枕边。 而凑近时,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随着呼吸飘入鼻尖。 这个味道…… 有些熟悉!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夜北骁捏着薄纱的手紧了紧,他转了方向,朝她的脸伸去。 江挽月半梦半醒睁开眼,看见床边的身影,魂被吓掉了一半,“救命!” 她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钻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瞪大了眼睛。 她蜷缩在床角,大声喊道,“有刺客!呜呜——” 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男人将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闭嘴!”男人咬牙切齿。 武功高强的西枝已经撞开大门,翻掌袭击上前,“什么人,还不放开王妃!” 夜北骁闪避开,还没来得及说话。 其他三个丫鬟也赶到,瞬间拿出武器防御。 甚至连伤口未愈的明竹也慌乱地提着灯笼赶来,“什么人,竟敢夜闯我们王妃的房间!别伤害我家王妃!” 明竹提的灯笼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情景。 夜北骁牙缝中挤出三个阴沉沉的字—— “是本王!” 床榻上,王妃被被子包裹住上半个身体被王爷揽入怀中,牢牢钳制住,雪白的长腿裸露在外胡乱踢打着。 第56章 冲撞王爷兴致 这景象看得四个丫鬟瞠目结舌。 这姿势似乎…… 哪里不对劲。 但如果是王爷的话…… 又好像没有太大问题。 毕竟王爷是王妃的丈夫。 直到打量的视线落在他铁青的脸上时,五个丫鬟不约而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饶命!” “奴婢们以为有刺客夜袭王妃!” “奴婢们只是担心王妃受辱,并非有意冲撞王爷的兴致。” “你们还知道饶命,本王还以为你们跟江挽月之后,都一样不怕死了呢。”夜北骁的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他声音都带着火苗。 “谁说我不怕死的。”江挽月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勒死了,“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行?”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人,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这才放了手。 江挽月得到了解脱大口呼吸了两下,又像是躲灾似的,裹着被子从他怀中爬了出去。 夜北骁脸色更难看了,“今夜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要你们的命。” 丫鬟们齐刷刷的答道:“是。” 夜北骁几度深呼吸,才***复了想杀人泄愤的心情。 他堂堂宸王夜北骁,大凛皇朝最尊贵的镇国战神,还是第一次被人当贼。 “江挽月,真有你的。” 整理了胸口被她抓乱的衣襟,夜北骁又摸了摸下颚被她指甲抓出的一道红痕。 他攥紧了拳头,扬长而去。 江挽月被吓得半死,一点睡意都没了。 该死的臭男人! 还是夜北骁狠,折磨人的方式一套一套的,半夜把她吓死这种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江挽月暗暗咬牙。 她要是为了孩子真的把自己献身给这男人,以后夜里的时间可怎么熬啊。 算了,算了。 计划先搁置,她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几个丫鬟互相对视,心跳都很慌乱。她们谁也没想到今晚会撞见王爷偷偷摸摸来王妃房间这种事。 “王爷想见王妃直接传王妃侍寝不就好了吗?非要跟个采花贼似的。王爷的心思果然高深莫测,不好理解。” “难不成,王爷还是怀疑王妃下毒,想亲自来找证据?” “说不定王爷是喜欢上王妃了,但是不懂表达心意呢。你们看王爷连人带被子一把搂住王妃那样,说不准是打算跟王妃再生几个小公主呢。”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王爷迟早喜欢上王妃。” “可是王爷今天正打算稀罕一下王妃,还没成功就被我们几个气走了啊。我们真对不起王妃。” “以后还是再想想办法,多帮王妃。” “没错!我们以后定要护着王妃些。” 这一页,所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睡上好觉。 第二天一早。 江飘雪带着梁嬷嬷直奔琴歌棋舞的院子。 后面跟着的丫鬟们手里捧着满满当当的礼物。 “这些都是给二位妹妹准备的,怕二位无人照应,我特意将我的两位丫鬟调过来服侍你们。” 江飘雪摆出一副好人的架势,拉拢这两人。 但琴歌棋舞有些害怕。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们现在谁也不敢相信了。 “昨日我受伤原本不怪二位妹妹,只是没想到王爷做了主,我知道时已经晚了。更没想到,后面还会被人下毒烂了身体。” 梁嬷嬷跟着敲边鼓,“王妃娘娘好狠的心肠,二位美人本就是没有位份来伺候王爷的。若是连这一身冰肌雪骨再失了去,便是半点得到王爷恩宠的机会都没了。” 第57章 王妃被折腾坏了 “事情没有证据,嬷嬷还是不要再说了,污蔑王妃可是大罪。” 江飘雪假装好人,故意打断梁。 梁嬷嬷跟她一唱一和。 “娘娘,您是太单纯善良了。老奴其实还有一事要说。昨日下午,我无意撞到二位姑娘,害得侧妃娘娘受伤,也是因为王妃推我,老奴才站不稳撞了上去。” 梁嬷嬷又添油加醋,“从一开始,就是这黑心烂肠的王妃故意设计,想害你们受罚。又故意给了烂皮肤的药,想让你们即便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也无法争宠!” 琴歌听到这里,脸上带了怒意,“王妃好狠的心肠!” 棋舞哭哭啼啼的,“王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见两人都信了,梁嬷嬷这才长舒一口气,“王妃肯定是嫉妒二位的美貌。她又不得宠,肯定是见不得二位好。” 琴歌恨恨道,“王妃这样对我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王爷迟早会发现她的真面目!” “二位姑娘小声些,要是被王妃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害人呢!” 话都说完了,江飘雪这才慢悠悠地来了句,“梁嬷嬷别再说了,就算是如此,这件事也无证据,还是算了吧。” 表面在劝人,实际上却把怒气挑得更高。 潜移默化中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就是江挽月干的。 等琴歌棋舞真气了,她又开始安抚,“不过二位妹妹不必忧心,之后,我必定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求王爷给二位一个名分。” “不管王妃怎么想,飘雪定会照顾着二位妹妹的。” 名分可比那些赏赐重要得多。 她们养来就是要伺候达官显贵的,只有得到宠爱才能长久,名分从来都是不敢想的事情。 江飘雪的话彻底戳在了她们的心窝上。 “多谢侧妃娘娘!” “牢记侧妃娘娘大恩。” “日后,我们姐妹一定对侧妃娘娘委首是瞻,竭尽全力报答侧妃娘娘。” “既然入了宸王府,便都是姐妹,你们也唤我一声姐姐便是了,不必这么客气。” 琴歌棋舞被感动得想落泪。 “二位妹妹别怕,日后我会多来此处走动,定会帮衬着你们,不让你们受她欺负。”江飘雪握住二人的手,“你们要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也可以主动跟我说说。” “多谢飘雪姐姐。” 琴歌棋舞二人,彻底对江飘雪交了心。 收拢好两人后,江飘雪一离开这小屋子,便露出了嫌弃。 也就这两个下贱东西愿意住在佣人的地方,她过来一趟都嫌这憋闷得要死。目光这么短浅还想伺候王爷?做梦去吧。 江飘雪在梁嬷嬷的搀扶下,招摇过市往外走。 路过江挽月的屋子附近时,明竹跟东枝端着餐点,从里面走了出来,被她看个正着。 明竹跟东枝正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人。 “王妃昨夜被王爷折腾坏了,这是我特意去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餐食。刚才送过去时,王妃还想再睡,便让我端出来我们一起分了吃。” “昨夜王爷那么折腾王妃,王妃大半夜都没睡,身体肯定受不住的,还是让王妃多休息休息。” 东枝想了想,又说。 “下次王爷夜里再来,我们得提前准备好,让王爷跟王妃共寝得舒服些,可不能像昨夜那样慌乱了。” 明竹连连点头。 江飘雪听见两人对话,肺快要气炸了。 什么?! 王爷昨夜居然返回了江挽月房间,还跟她……跟她那什么了一晚上。 第58章 想教训人,反而被教训 “肯定是丫鬟们胡说八道,王爷才不会碰王妃那丑八怪,侧妃娘娘,不如让老奴去给她们个教训。” 江飘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嬷嬷立马上前,给明竹绊了一跤。 明竹手里的托盘一歪,连着餐食全都掉落在地,滚烫的热粥都洒在了裙子上。 明竹被烫得跳脚。 梁嬷嬷顺势辱就抽打了她一耳光,大声骂道,“贱奴,连雪侧妃的路也敢挡?” “我没有,是你撞我的。” 明竹捂着脸,傻了眼。 “雪侧妃人还在拐角处,五六步都走不过来,我怎么可能冲撞她。” “还敢顶嘴,来人,把这不懂事的丫鬟拖出去,掌嘴二十。” 东枝冷静的护在了明竹前面,“这里是王妃的院子,梁嬷嬷还是不要太放肆了。即便是教训丫鬟,也得王妃自己来,旁人无权插手。” “怎么,本侧妃要教训丫鬟,难道还要看人脸色?你这个丫鬟,觉得跟了王妃就可以狗仗人势是么?”江飘雪冷声说,“你嘴硬,那本侧妃连你一起打。” 江飘雪身后的六个丫鬟和四个侍卫纷纷上前,准备动手。 “你敢动手试试。”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众人抬起头,只看见江挽月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出现在视线中。江挽月还未梳洗,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洒落在肩头,衬得她冰肌雪骨。 边上伏着一只巨大、浑身雪白的神兽,身后是一面鲜花绽开的高墙。 明明没有精心打扮,这画面梦幻到看得众人纷纷晃了神。 若不是她带着面纱遮掩了满脸的红斑,该是怎么样一副绝世的容貌? 宸王梦中的神女,或许就该是这幅宛若谪仙的样子。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江飘雪心里一惊。 她猛地缓过神,“姐姐,我这是在替你教育不懂事的丫鬟。若姐姐想自己教育,我自然也是愿意看你自己动手的。” 江挽月嫌恶地扫了她一眼,压根不搭理她的装模作样。 她慢悠悠地往前走,直到梁嬷嬷面前停下。 “刚才,你是哪只手打的明竹?” 梁嬷嬷梗着脖子,硬气地说,“王妃娘娘,是明竹冲撞侧妃在前。即便是王爷知道了,也是要教育明竹的。” “来我这教训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江挽月打了一个响指。 大白甩起尾巴抽了过去,梁嬷嬷“哎哟”一声,站立不稳,整个人甩了个狗吃屎,脸着地倒在踩在满地的白粥上。 “别拿夜北骁压我,我不在乎。” “夜北骁是会帮着你的主子,可不代表他会帮着你这个刁奴。”江挽月冷冷地开口,“更何况,王爷此时不在府里,等他回来,你也被我扒掉一层皮了!” “哎哟,侧妃娘娘救命啊!” 梁嬷嬷被大白踩着脑袋摁在满地的粥里,米粒糊了一鼻子,菜叶子堵在了耳朵里。 “姐姐!住手!”江飘雪上前,准备阻拦, 被江挽月反手掀翻,倒退了两步。 大白悄咪咪伸出爪子,江飘雪被绊了一脚,往后一屁股直接跌倒坐在了梁嬷嬷身上。 “哎哟!我的老腰啊!” 江飘雪慌乱地站了起来,恼怒道:“姐姐就不怕王爷知道吗!前几次的苦,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你胆敢欺辱我,王爷定不会饶过你。” 第59章 王妃送的甜汤和荷包 “我不怕夜北骁知道事情经过,应该怕他知道的人是你江飘雪。别忘了,可是他的院子,四处都有暗卫,你抬头看看,说不定哪处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呢。” “他是会偏心你没错,可你应该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他看出你的真面目吧?” 江挽月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江飘雪的心上。 她僵硬地站住了。 只有她吃了亏,回头才能告状。 若是她没吃亏,王爷一查定然会起疑心。 “大白,给我用力打,直到有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不敢有人来我们家里欺负人为止。” 江飘雪攥紧了拳头,眼睁睁地看着大白屁股朝着梁嬷嬷的脸,甩着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抽烂梁嬷嬷的脸。 “我知道,夜北骁宠爱你。”江挽月看向江飘雪,“可你也需要知道,就算被护着,你随意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除非,夜北骁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护着。” 江飘雪硬生生地忍了,“你会后悔的!” “明竹,东枝,都看清楚了。” “以后,谁在这院子里面欺负你们,都打回去。如果打不过,我帮你们打。” “不论发生任何事,我必定站在你们这边。” 明竹眼泪汪汪,东枝更是无比震惊。 王妃真的把她们当自己人。 王妃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梁嬷嬷的哀嚎声传遍整个王府,直到连喊都没了力气,江挽月才放过她。 江飘雪的丫鬟们急忙上前,扶起被打昏头的梁嬷嬷。 “我们走!” 江挽月望着江飘雪的背影,又微笑着送了一句善意的警告,“以后,没事最好别来我这里。若是大白不小心把你们当贼咬了,后果可要自负的。” “就算夜北骁帮你报仇,那你们也免不了要先被咬是不是?” 江飘雪气不打一出来。 忍了又忍,还是打算等王爷回来告状为好! 她治不了她,王爷一定会帮她收拾江挽月! 江挽月一定会后悔! 江飘雪咬牙。 大白吃过被无端告状的亏,是有些担忧的。 它趴在江挽月脚下,眼巴巴的:嗷呜嗷嗷呜。 江飘雪这人可会告状了,她万一又恶人先告状可怎么办啊? “让西枝去跟着江飘雪,她做什么,我们都跟一份。” …… 傍晚时分。 夜北骁回府。 刚回书房坐下,佣人便端着两份甜汤过来了。 萧启解释,“一份是雪侧妃命人送来的,另一份,是王妃命人送的。” 夜北骁嘲讽道,“江挽月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萧启木着一张脸,“早上,王妃跟侧妃闹了点不愉快。侧妃娘娘哭了,一下午都心情不好,送甜汤的丫鬟说,侧妃娘娘一下午都在想您,想跟你解释并非故意冲撞了王妃。而王妃娘娘……” 萧启沉默了很久,才没有感情的说,“王妃则是……王妃可能也是想见您,跟您说说话。” 想见他? 怕他帮着飘雪找他算账才差不多。 夜北骁冷笑,“你直说,江挽月那边到底说什么了?” “王妃说,她这些日子礼仪都学得很好了,想随你一起入宫参加宫宴见见孩子。另外,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个荷包作为礼物,让您收下。” 萧启双手摊开,中间躺着一个青绿色的荷包。 夜北骁勾唇一笑,捏着荷包看了看。 就拿出这个小东西,和一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甜汤,就向他提出那么大的要求,她也真敢开口? 萧启看不出他的心思,于是直接问道,“这两份甜汤,王爷要用么?” “都放下吧。” 夜北骁启唇,问,“今日早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雪侧妃今天来了林景苑看望两位美人,离开时,身边的梁嬷嬷教育了王妃身边的丫鬟明竹,然后……梁嬷嬷就被王妃给教育了。” 萧启还未来得及细说,就听见夜北骁说,“那便教育了吧。” 因为飘雪长情,看中这老妈子,他才饶了她一条命。 那老刁奴,若不是飘雪身边的老人,早该打出府去了。 “去跟侧妃说一声,宫内的嬷嬷明日便到,梁嬷嬷这人如果她还打算用就留在扶雨院里,别让她出去了。雪侧妃心思善良,容易被老刁奴迷惑。” “是。”萧启说:“属下这就去。” 夜北骁长指捏着荷包,反复看了看,冷淡地丢在了书案上。 随后,又端起其中一碗甜汤,浅浅地尝了一口。 呵。 这么甜。 果然跟他预想中的一样难吃。 第60章 王爷被王妃勾走啦 扶雨院。 “怎么样,王爷喝了我的甜汤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江飘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 丫鬟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奴婢一直在外面,未能进去,所以不知道王爷对甜汤的反应。不过,王妃也命东枝送了一样的甜汤给王爷。” 江飘雪讥笑着,“她也配跟我争宠?王爷怎么说?有没有把她的人打出去?” “王爷没有……王爷,将两份甜汤都留下了。另外,王爷那边还有话要传给侧妃娘娘。” 小丫鬟想起萧统领让她传的话,瑟瑟发抖起来。 江飘雪还没意识到不对。 还以为跟往常一样,他得知自己委屈后,来劝自己。 她把弄着指尖,准备接受关怀的话。 江挽月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你可得好好说,这可是王爷要对本侧妃说的悄悄话。” “你若是说不好,可对不起王爷对本侧妃的一片关切之情。” 丫鬟怕得要死,表情快要哭出来,“王爷,王爷说让侧妃娘娘,好好管教梁嬷嬷。梁嬷嬷若是再惹事端,娘娘不想留用,可让人直接发落。若是想留用,便……便最好,最好是不要再踏出扶雨院一步。” “王爷还说,给您在德妃那要来的嬷嬷,明日便会到。以后您多任用新来的陈嬷嬷便是。” 江飘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反手就给了丫鬟一耳光。 “胡说八道,你敢对本侧妃胡言乱语!” 丫鬟跪倒在地,额头用力磕在地上求饶。 “奴婢不敢胡言,真的是王爷让萧统领亲自传的话。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谎言。求王妃娘娘饶命。” “本宫立刻要去见王爷,本宫不相信王爷会说这样的话。” “娘娘……此刻,王爷已经去了王妃的屋子。” 江飘雪怒火中烧,愤愤然又抽了丫鬟一耳光,“没用的废物,你早做什么去了!王爷要去,你就不知道把王爷拉过来吗!” 丫鬟红着眼睛不敢掉泪,生怕被江飘雪罚得更狠。 …… 红木桌上摆满了江挽月爱吃的餐食。 东枝点了灯烛,屋内暖黄的颜色衬得餐食更加温馨。 江挽月边吃边问,“对了,让你们送甜汤去时,特意说了一嘴宫宴的事,王爷听后说什么了?” 东枝:“……说您想得美。” 南枝别扭地劝了一句,“娘娘您别伤心。” 江挽月无所谓一笑,“我没指望他会答应,随口一问,慢慢来嘛。” “今天这事,主要是磨炼一下我自己的耐性。” 今天这事……其实有点不地道。 明竹看了看自家王妃的脸色,“甜汤用侧妃娘娘那边煮多了的就算了,可用我绣给您的荷包送给王爷,会不会不太好啊?” 江挽月笑颜若花,“我只说是送给他的,又没说是自己绣的。” “还是要王妃您自己做才能表现出心意啊,要不下次还是您亲自给王爷绣,我慢慢教您。” 江挽月摇头,“心意那玩意我用不上,表面意思到了就行。” 明竹无奈,“娘娘您真奇怪,我们是看不懂,您是想跟侧妃争宠还是不打算争宠呢?” “争宠,得用些心才能成的呀。” 江挽月明朗一笑,“我这叫暂时性争宠。” 只要别让江飘雪又跑去告状,回头带上夜北骁来恶心自己,目的就算达成了。 明竹呆呆地问:“什么叫,暂时性争宠啊?” 话音刚落,守在院中的西枝便喊道,“王爷来了!” “他怎么不去哄江飘雪啊。”江挽月纳闷,小声嘀咕。 下一秒,夜北骁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你这么费尽心思争宠,本王没去陪飘雪,不正如你所愿么?” 第61章 香囊哪来的 江挽月:“……” 他不去安抚江飘雪,来她这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她提起精神来,眉眼弯弯地挤出个笑容,一语双关,“王爷说得对,你不去江飘雪那我肯定是开心的。” 夜北骁冷哼了一声,直接围着圆桌,在她边上的位置上坐下。 江挽月看了看菜,又看了看他。 见她站着半天没动作,夜北骁指尖点了点桌面,“伺候本王用膳。” 江挽月没来得及从江飘雪那边做功课,她也不知道夜北骁喜欢什么,思索了片刻,便什么都往他碗里堆。 她想,就当在试毒吧,总能试出一个对他胃口的。 夜北骁盯着自己也碗中杂七杂八堆叠在一起的食物,眉头隐忍地跳了跳,“这就是你口中的规矩都学好了。” “还没来得及学,毕竟入宫不用伺候人吃饭,就大意了。” 说完,江挽月还露出一个端庄大方的笑容来。 为了见孩子,这点小事她可以忍。 “王爷明日再来,我一定能做好。” “呵,你竟然还奢望让本王明日过来。”她怕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给她一点薄面,她竟敢以为自己真能争宠? 江挽月依旧是笑着的,“那王爷是希望我希望你来,还是不希望你来?我都听王爷的。” 他抬眸,沉沉地望着她的脸。 被面纱遮住的脸上根本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是什么,唯有一双带笑的眼睛对他表示着温柔,可他却莫名去这双眼里抓到了一丝虚情假意的感觉。 “哼。” 夜北骁冷哼一声,没回答是,也没说不是。 他不悦地拿起筷子,对着一碗叠成小山似的饭菜开始用餐。 他堂堂宸王,还是第一次吃布的这么狼狈的菜。 偏偏江挽月还要继续给他夹菜。 他忍着怒火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江挽月:“都听王爷的。” 虽说夜北骁今天态度忽冷忽热的,但吃饭时却没再找茬。 他甚至还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比大白还好养活。 不得不说,夜北骁长得是不错。 哪怕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吃饭的仪态也都是大方优雅的。若是旁人捧着小山似的碗,吃得不知道会有多狼狈。 而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一举一动都优雅地充斥着贵族气息。 高挺的鼻梁,刀刻般深邃的脸部轮廓……崽崽不像自己的地方,都十成十的像他。 江挽月望着他吃饭,心思有些飘远了。 夜北骁用完餐时,便不打算再多留。 “恭送王爷。” 江挽月礼貌性地送他,就只送到了房门口,便真的回屋去了。 不像飘雪,总会恋恋不忘地目送他许久。 夜北骁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江挽月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两个守门的丫鬟南枝北枝。 忽然接收到王爷回头的视线,幽深中带着点探究,不满中还透着些想找人算账的感觉。 她们感觉到了杀气,心里一慌,扑通便跪倒在地。 南枝磕重了,怀中装着安神香料的香囊掉在了跟前。 这绣法跟纹样,和江挽月送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夜北骁眸光微变,倏忽间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是香囊。”南枝头也不敢抬。 “哪来的?!” 第62章 夜北骁发现真相 南枝颤颤巍巍,只敢说:“是王妃赏的。”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江挽月赏给丫鬟的,和送给他的荷包,除了颜色不同,纹样一模一样。 “看来,本王还得夸夸她大方!” 大方到对丫鬟,都跟对他都给出了一样的重视。 他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寒意,南枝被吓得压根不敢抬头,北枝腿都软了。 本以为王爷会去而复返找王妃发火,没想到,王爷却是忍了又忍,最后黑着脸扬长而去。 人走远了,北枝才敢小声嘀咕。 “王爷性情难测,哄他开心真不容易。明明出来时还好好的,真辛苦我们家王妃了。” “幸好萧统领把我们分给了王妃。还是跟着王妃好。” 夜北骁黑着脸走在院中。 明明很快便能走回自己的卧室,可他硬是气得消不了火,在院中踱步许久。 “萧启。” 一道黑影从屋顶一跃而下。 “属下在。” “去查查,王妃送来的甜汤那么难喝,是她亲手炖的吗?” “是。” 很快,萧启便带回了答案。 “启禀王爷,甜汤……甜汤,是雪侧妃那边锅底剩的。雪侧妃是根据王爷平日喜好,选了最好的厨子炖的。” 夜北骁的脸沉在夜色中,漆黑的眼睛宛若寒星。 所以这女人不止荷包是丫鬟做的现成的,连甜汤都是盛了江飘雪剩下的。 夜北骁胸口剧烈起伏。 他就没见过江挽月这种离谱的女人! 他就不该相信,江挽月那个心机叵测的女人会有变好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为了学着讨好他而改变,原来还是一样的讨人嫌! 甚至比三年前更加可恶。 若不是看在她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份上,他必定不会轻饶她。 “王爷……或许王妃只是想按照您的喜好来,所以才从雪侧妃那偷学。” 夜北骁憋着闷气,“别替她编了,你退下吧。” 萧启抱拳行礼,随后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 夜北骁发现香囊的事之后,气得几天都没见人影。 江飘雪害怕夜北骁被江挽月勾引,表面平静地教训丫鬟,内心急得不行。 她吩咐了大丫鬟每日都在王府大门口看着,若是王爷回来了,就第一时间送暖汤什么再慰问。就等着王爷收到关怀之后来看看她。 结果,每次,江挽月都让人抄一份一模一样地跟着送。 江飘雪知道之后几乎快要气疯。 她特意让厨房把东西清理干净,不让遗留在锅底被她偷拿。 没想到,江挽月压根不在乎吃的什么,随便从自己的吃食里分了一碗吃不完的汤就让人温着准备给夜北骁送。 江挽月的原话是,“什么甜汤补汤的都不要紧,喝不死人就行。江飘雪这个侧妃娘娘送温暖,我作为王妃也不能落下啊。王爷见了不得夸我几句知道体贴人啊。” 这更加把江飘雪气得想吐血。 她心心念念,用尽手段想要得到的男人,在江挽月这跟喂狗似的就争上宠了。 江飘雪恨不能狠狠打她两个大耳刮子,让夜北骁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这事吧,偏又太私人了。 想告状,她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总不能抓着夜北骁说,“江挽月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跟我争宠,还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什么东西都敢往你这送,王爷你帮我教训教训她泄愤吧?” 第63章 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飘雪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只能加大“关怀”力度,试图让夜北骁注意到她,主动来关心她。 没想到,江挽月一点脑子不动,竟然又跟着抄了。 没想到害得王爷发了火,直接赶走了所有人。 夜北骁让他们全部别送了,甚至下了命令,若有丫鬟再送东西来,就直接把丫鬟打断腿,东西丢出去。 江飘雪知道后气得直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爷忽然之间就变了。以前的王爷可是很喜欢她关心的,每次送东西,王爷都会让人捎句话,或者送些东西来。 都是因为江挽月这丑八怪,害得她争宠讨好王爷的办法都少了一条。 江飘雪这次是真伤心了,哭着睡着后,连梦中都在骂骂咧咧。 “该死的江挽月。” “本宫迟早会抓到你的把柄,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明月高悬。 整个宸王府都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月光。 江挽月让大白带着她上了最外面的屋顶,她这离夜北骁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同在林景院,在屋顶上能将远处的景象收入眼底。 大白蹲在屋檐上,像是个毛茸茸的靠枕给江挽月倚靠。 江挽月一边撸顺大白雪白的毛发,一边往下面看着热闹。 江飘雪派来的那堆丫鬟哭哭啼啼的,还没来得及见夜北骁说自家娘娘想见王爷,就被赶出院子去。 丫鬟们哭得更大声了。 事情没办成,他们回去不得被侧妃娘娘给打骂死啊。 东枝作为替江挽月传话的丫鬟,自然也被赶出来。东枝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被赶出来还松了口气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江挽月亲眼看着丫鬟哭哭啼啼回扶雨院,顿时感觉到身心舒畅。 她发现了,夜北骁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纸老虎。 每次只要她装模作样地忍一忍,不跟他硬碰硬,他即便发火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也没惩罚丫鬟们。 夜北骁只会在江飘雪的事情上发疯。 江挽月真不明白,他喜欢江飘雪什么? 喜欢她绿茶白莲花? 还是喜欢她表里不一手段狠毒? 或者,喜欢那张会打扮的漂亮脸蛋? 直男的心思江挽月实在无法理解。只能表示尊重、祝福。 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去。 丫鬟们散去后,萧启走了出来。 他相貌俊朗,腰背笔直,穿着一身黑衣,修长的身影几乎要与黑色融为一体。 萧启越走越近。 江挽月站了起来,“萧启,看这里。” “什么人?” 作为听觉极好的暗卫统领,萧启本能地抽出长剑,瞬间就朝着发声处转了过去。 看清远处屋顶上的人时,握剑的姿势又猛然僵住。 江挽月远远朝他招手,“萧启,你过来呀,拔剑做什么?” 看他一直没动,江挽月只得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大白带着江挽月,在明月的映照下一跃而下。 夜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和裙摆,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王妃不像人间的美人,像是月中的嫦娥。 萧启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这才沉默地收好长剑。 “蚀骨草那次,多谢你替我说话。”江挽月走到他的面前,认真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江飘雪必然会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的。” 萧启迟疑了一瞬,才僵硬地握拳行了个礼,“王妃不必言谢,这都是属下的职责。雪侧妃性格温柔纯善,跟王妃又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你们直接恐怕是有误会没能解开。” 江挽月顿时觉得自己像吃了口苍蝇,“虽然你帮她说话,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也还是要谢谢你的。” “啧,只是没想到,男人都吃江飘雪矫揉做作的那一套招数。居然连你这样的木头也不例外。” “属下对雪侧妃并未有一丝一毫偏帮的心,王爷的意思便是属下的意思。” 萧启用一张清秀的脸,说着麻木的话。 明明是个清秀的小帅哥,看着年纪也不大,这么冷血着实不太好。 江挽月看他这幅样子,忽然起了逗逗他的兴趣。 “可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她们四个,应该是你自己做主给我选的人吧?” “是王爷命我送来四个丫鬟侍奉王妃。” “你这话有歧义。”江挽月浅浅一笑,“夜北骁说让你给我送四个好用的丫鬟来,这点没错。但我刚才的意思是,这四个丫鬟各个身怀绝技,值得信任又天性正直,是你特意做主选的人,并非夜北骁要求的。” 萧启停顿了一秒,才整理好用词,“王妃不必揣测,王爷吩咐自有他的用意。” “萧启,你当我江挽月是那么傻的人么。若是夜北骁让你选了暗卫给我当丫鬟,蚀骨草事发时,他自然会直接相信的暗卫说的话,而不会是那个反应。除非,他也不知道南枝是暗卫里面调出来的,还以为是普通丫鬟。” 萧启本就话不多,此刻更加沉默了。 王妃果然聪明。 王爷的确只是吩咐,让他寻几个听话些、身家底子干净些的丫鬟伺候。 从暗卫中选人这件事,的确是他自作主张。 萧启手执长剑,单膝跪地,“王妃恕罪!” 江挽月吓了一跳,“你跪下干什么,我明明是在谢你。你帮我,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怪罪你啊。” 萧启薄唇紧抿,白皙俊秀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算了,你这个闷葫芦,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江挽月无奈,“我走了。” 她拍了拍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大白我们回家咯。” 大白:嗷呜。 一人一狼,脚步渐渐远去。 萧启微微抬了头。 看见女人绰约的身影走入夜色,与月色融为一体。 夜风拂过江挽月的衣衫,又抚过他的剑穗。 萧启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出。 王妃,实在太聪明了。他不该越矩的。 他攥紧了手中长剑,直到江挽月在前方转了方向进入内院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萧启离开后,拐角处屏着呼吸的两人才终于探出头来。 棋舞吓得哆哆嗦嗦,生怕被萧启看见她们偷听,然后将她们一剑封喉。 琴歌则是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样子。“怪不得那日萧统领要帮王妃作证,看来他们早有私情!” “王妃那个丑八怪天天带着面纱示人,得不到王爷的宠爱,心里又在思春,所以便勾搭了萧统领。” “她私会男人都没事,凭什么我们却要被害的后背腐烂不能伺候王爷?” 琴歌一把抓上棋舞,兴冲冲的说,“走,告诉雪侧妃去。” 第64章 一纸休书 “我得去一趟王爷的院子,你们不用跟,在家里整理好之前御赐的衣裳跟首饰,挑两套参加宫宴最合适的出来。 “娘娘终于想好要讨好王爷了。” 丫鬟们兴奋了起来。 伺候江挽月换了一套端庄的衣裙,又给她挑了套老成的红宝石头面带上。 一直穿着素净的她,顿时像换了个人一般明艳动人。 “娘娘这么好看,王爷看了肯定开心。” “希望。” 毕竟明日就是宫宴。夜北骁再不松口,就来不及了。 江挽月想着毕竟是要求人的,空着手去不合适,又随手抓了明竹这几日新缝制出来的香囊带上,到时候还能讨好几句。 她往夜北骁的屋外走去。 刚到夜北骁院外,就遇见了带着一行人的江飘雪。 她们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门口。 “哟,姐姐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见王爷啊,还是偷会情郎啊。”江飘雪阴阳怪气。 江挽月翻了个白眼,她懒得跟脑子有问题的人多费口舌。 江飘雪得寸进尺地走到她跟前,“我警告你不要跟我再争宠,现在就滚出去,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我知道你的秘密。否则,给王爷戴绿帽子这罪过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 “那你试试。” 江挽月把她当作空气,抬手直接去推院门。 江飘雪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在吓你吗,我知道萧启为什么会帮你说话。” 江挽月已经推开了院门,完全没忽略她的存在。 江飘雪看不惯她泰然自若的样子,非要她低三下四求饶,才能解这几日未曾捡到王爷的心头之恨。 “本宫知道你一直想进宫看孩子,明天就是入宫参加宫宴的日子,你这个时间来找王爷肯定是求他带你进宫。可惜你做不到,能与王爷一同参加宫宴的女人只有我。” “本宫会替你好好看看那两个孽种的。” 江飘雪字字句句都往她的心口上撒盐,试图看见江挽月被激怒后无力又颓丧模样。 果然。 江挽月顿住脚步。 她回头看向她,表情若有所思。 “江飘雪。” “嗯?”江飘雪高傲地扬起下巴,想看她求饶。 “谢谢你啊。我正愁想不到办法呢。” 多谢你送上门来。 江飘雪还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江挽月已经抠开她的嘴,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塞了进去。 她动作粗鲁但干脆利落,江飘雪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咽下腹中。 “江挽月,你这个丑八怪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毒药。” 江飘雪惊恐地捏着嗓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慌了,“王爷救我,王爷。” 江挽月冷冷地捂住她的嘴巴,“这药毒发需要两日,两日之后必死无疑。但你现在越激动,毒发就会越快,我劝你现在就闭上嘴。” “这是我藏了很多年的毒药,就此一颗。药是大白偷的,普通大夫解不了毒,你现在只能听我的。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江飘雪害怕地问,“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你让夜北骁明日带我去皇宫,不准从中作梗。顺利入宫后,我会将解药给你。” “你休想。” “那你就等死好了。” 江飘雪腹中一阵恶心翻涌上来,她干呕着吐起酸水。 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毒药熏得开始疼了。 看见夜北骁出来,江飘雪哭着扑倒在她的怀里,“王爷,救救飘雪。” “姐姐给我喂了毒,要是你明日不带她入宫,便要毒死我。”江飘雪说完,便晕倒在了夜北骁怀中。 “来人,传陈太医!” 陈太医是一直负责给江飘雪看病的太医,他最清楚江飘雪身体的情况。 可是这次诊脉后,却眉头紧锁,犹豫半天都不知如何开口。 “王妃的身体的确虚弱,五脏六腑也的确像是受到了刺激般虚弱,可老臣查不出任何病症,无法配制解药啊。” 夜北骁无法,只能去找江挽月。 江挽月知道他会来,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她侧靠着门框,侧脸在夜色中安静又美好。 但夜北骁的心却暴怒得无法平息,“毒妇,你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本王还以为,这三年磨炼了你的心性,没想到你还是不知悔改,甚至更加恶毒。当年你绑架飘雪,她已经原谅了你,如今,你为了一己之私,竟再次给她下毒。” 江挽月说,“你让她别急,冷静一点,毒性是不会提前发作的。会给她解药的,只要你带我去参加宫宴。” “这些日子,本王已经给你留够了脸面,你为何还是非要入宫不可?!” “宫内来人赏赐时,曾传过陛下口谕。陛下说我生下两个孩子有功,曾许我一个愿望,我想要入宫索求这个愿望。” “你要什么赏赐,本王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拿出解药。” 江挽月说,“我只要入宫面圣、以及见到我的孩子。” “这些年来都是江飘雪随本王左右。难不成,你就非要抢走飘雪最在意的面子,让飘雪难堪是么?” “她本就不该奢求不属于她的虚名,她到底是不是宸王府她心里清楚得很,又何必自欺欺人。” 夜北骁脸色冷凝,“是本王这些日子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嫁进来的是吗?若不是你绑架飘雪,当初本王根本就不会娶你!即便她现在是侧妃,该有脸面,本王依旧只会给她。” “你可以随便给她宠爱,我只要入宫。” 江挽月坚决地说道,“带我入宫,我会给她解药。” 这几日跟飘雪争宠,无所不用其极,他已经饶恕了他。 可这次竟然威胁到飘雪的性命,他定不会再容忍她! 想入宫求恩典?肯定也是想要巩固她的王妃之位的恩典。 夜北骁漆黑的眼眸中淬着烈火,“只要能入宫,哪怕失去一切,再也不能留在本王身边,你也非要跟飘雪争这次入宫的脸面是吗?” “是。”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既然你那么想入宫,本王便答应你带你入宫。但——” 夜北骁的声音低沉地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 “入宫的代价,本王定会在今夜交到你手上。” 夜北骁留下一句冰冷的威胁,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 陈管家送来了夜北骁亲笔所写的一纸休书,传达的一句威胁。 “王爷说了,你最好如你所言那般在入宫后就交出解药,如果雪侧妃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一纸休书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江挽月接过休书。 陈管家走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把休书收在了枕下。 明竹心里觉得难受过,“王妃,为了入宫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虽然明日能以宸王府身份参加宫宴,却也只是一日。离宫后,拿上这份休书,她就再也不是宸王妃了啊。” 江挽月平静地说,“值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当宸王妃啊。” 第65章 夜北骁护江挽月 “那王妃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个爱我的,也只有我的丈夫,和一个温馨的小家。如果在这个时代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也没关系,跟我的孩子们和你们在一起,也很幸福了。这世间上,又不是没了夜北骁就不能活的,不是吗?” 明竹不懂,只觉得王妃的说法骇人听闻。 “别乱想了,休息吧,明日还得早些起来梳洗准备入宫呢。” 江挽月在她们选好的衣服里挑了最不起眼的那套出来,“明日就穿这套吧。” 夜深。 江挽月抱着休书,甜甜入梦。 梦中有她的两个宝贝,还有美好的未来。 而夜北骁沉着脸,一夜未眠。 江挽月最好能承受得起被休的代价! 不管她如何哭诉求饶,这次,他都必定不会再心软。 …… 第二日。 马车已经等候在外。 江挽月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裙,几株栩栩如生的刺绣点缀着布料。衣袖上还用金色丝线勾边绣着暗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低调的华丽。 这样的装扮,入宫不会显得太过张扬,又不会显得太素了上不得台面。 她站在那,已经足够惊艳。 夜北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冷冷的上了马车。 江挽月跟着上了马车。 她揭开车帘,透过小小一方空隙,去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人流如潮,很是热闹。 江挽月看得移不开眼。 她被关在王府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世界了。 夜北骁冰冷地讥讽她,“过了今日,你可以日日看,天天看外面。” “毕竟,拿了休书离开后,就再也不用回宸王府了。” 本以为江挽月这样的人,肯定会使尽心机做点什么,试图留在自己身边。 毕竟,三年前和三年后的她,为了当他的王妃得到她的宠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回应他的,却是江挽月一声淡淡的“嗯。” 夜北骁沉沉的心中像是被砸下一片涟漪。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可他一时间又觉察不出来。 他沉沉地说道,“坐好,堂堂宸王妃伸头朝外面看来看去,像什么样子。” 江挽月放下车帘,端坐好身体,“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日当宸王妃了,我可以向你求个人么?” 夜北骁勾唇,露出讥笑。 果然,她肯定还是舍不得离开自己。 “你要什么?” “明竹跟东南西北那四个丫头,我挺喜欢的,如果她们愿意的话,我想带走他们。” 夜北骁一时间没有回应。 江挽月又追问了一声,“可以么?” 夜北骁只觉得心中那抹怪异的感觉涌出的更多了。 见他沉默,江挽月怕物极必反,也没再追着要答案了。 “今晚出宫后,我必定立刻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日必定麻利地离开宸王府,王爷大可放心。” 她这么听话,夜北骁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 马车摇晃,江挽月面纱上的流苏也轻轻摇动,晃了他的眼睛。 只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抓不到,又摸不着。 马车驶入皇宫。 “她会带你去母妃宫内请安,之后诸事听从母妃安排便是。” 夜北骁下车后,冷漠地留下一句话,便跟九皇子夜司钦一同去了。 江挽月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还未走出几步,就听见讥讽的嘲笑声。 “不愧是传说中不受重视的宸王丑妃,刚入宫,王爷就丢垃圾似的丢下她走了。” “也不知道丑成什么样,才让宸王如此避之不及。” 说着,几个女人捂嘴笑出声来。 江挽月转过头去。 只见四皇子勤王的正妻夏如霜,带着三位侧妃朝这个方向走来。 夏如霜跟江飘雪是闺中密友,两人蛇鼠一窝,从小没少欺负过江挽月。 这两人从小就目标一致要嫁王妃。 若不是因为庶女身份实在卑微,攀不上太子,她们的目标恐怕就是太子妃,甚至是将来的皇后。 夏如霜大摇大摆,“你总是喜欢带着面纱遮丑,可惜遮了丑,宸王还是只宠爱飘雪。” 江挽月说,“夏如霜,勤王殿下左拥右抱之后,还不忘让三位姐妹陪你入宫,勤王殿下对你的宠爱,我可真是羡慕不来。” “你敢讥讽我!” 夏如霜抬手,一巴掌想打过去。 江挽月握住她的手,用力推开。 夏如霜没料到她会还手,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步摇都被甩掉在地了一支。 “你敢推我?!来人啊!把她给我按住!抽她的嘴!” “抽谁?” 一道低沉喑哑的男声传来。 江挽月回过头去。 夜北骁去而复返,他不耐的插着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其他三位侧妃连忙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宸王妃,是什么阿猫阿狗想打就随便打的?”男人显然心情不好,此刻冷酷的脸上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谁也不敢轻易惹恼。 她一个哆嗦,硬着头皮说,“我只是觉得挽月妹妹不懂礼数,想教教她,并无恶意。” 夏如霜从小就跟着江飘雪欺负江挽月,而挽月从未有过还手之力,她面对江挽月时,就猖狂惯了,更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好,既然勤王妃这么喜欢教育人,明日我会再给勤王送一批美人。你留在王府慢慢教育,要是教育不好,以后就别进皇宫了。” 夏如霜一听,脸都绿了。 勤王虽然封号为勤,人却实在懒惰。 政业上一无所成, 夜北骁不耐烦地朝江挽月勾了勾手指,“江挽月,你过来。” 江挽月朝他走去。 还跟没跟上,他已经转身换了方向走去。 他实在太高,双腿修长有力,走得那么快,江挽月只能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夜北骁,你怎么走了之后又回来了?不是说后宫那边女眷多,此时你应去前朝吗?” 夜北骁冷冰冰的,“不想本王出现,你难道是想挨她耳光?” 她说,“当然不想。” 他讥诮道,“就知道你又暗藏心思。” “诶,怎么就是我暗藏心思了?” 夜北骁冷淡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66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太子出场) 江挽月沉默了片刻,才嘀咕了一句,“我也没吃亏。” “本王方才维护的是自己的脸面,并不在乎你是否吃亏。” 两人并肩走着。 夜北骁抱着双臂冷脸带着她往德妃那处去。 路过的宫人见此情况,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忽然来人传话,“王爷,雪侧妃跟来了,此刻正在宫外求王爷一见。” “雪侧妃说身体疼得受不了,如果今天是死期,也要利用好最后一日好好地留在王爷身边。她在宫外等着王爷带王妃结束宫宴后一起见她。” 夜北骁心中不忍。 他朝江挽月伸手,“解药拿来。” 江挽月见状,只得说了真话,“我根本就没下毒。” 夜北骁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他彻底没了耐性,“你又想玩花招?!本王已经答应带你入宫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根本没下毒,不信你等着看,她不吃解药会不会死。” 江挽月用力甩开他,“我现在没必要骗你,你要是还不信,就带上江飘雪入宫,多找几个其他太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中毒。” 所谓的“毒药”其实是大白的粪便搓的,恶臭和让人反胃是正常的。 但江飘雪她做贼心虚,也想借此事拿捏她,所以才想都没想就真信了自己中毒。 而诊治的太医一直是帮江飘雪做事的人。 事发突然来不及跟江飘雪那边通气,太医压根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还以为又是江飘雪的计谋,才说了模棱两可让夜北骁误会的话。 “真的,我可以发誓,我没有下毒!” 江挽月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让夜北骁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下毒,江飘雪的痛苦便是装的,还有帮她诊脉的太医也就一样变得不可信。 夜北骁薄唇微启,正欲说什么,江挽月就立刻说,“如果我骗你,我会死得比她还难看,我都知道的。所以,我真的没下毒,我只是吓唬了江飘雪而已。” “你如果还不相信,就把她一直带在身边,我不介意的。反正,我的目的只是入宫向陛下求赏。” “那本王便将飘雪接在身边,如果她毒发,你会死在她前头。” 夜北骁说完,冷然地拂袖,转身去接江飘雪了。 江挽月抚上脖颈被男人掐出的红痕。 她平静地想。 江飘雪跟她这么多年来的纠缠终于快到头了。 明日,她会拿了休书离开王府。 而夜北骁,也因为这次的事情知道江飘雪的真面目,值不值得无条件守护江飘雪,夜北骁他会重新做一次选择。 “你站在此处,是不认得路,还是在等五弟回来?” 江挽月应声看去。 发现说话的人,是太子夜凌玄。 皇家一族有着强大而优越的血脉基因,每位皇子都长着很是优越的外貌。 太子更不例外。 他跟夜北骁一样,有着五分相似的俊朗五官,只是性子不同,太子更沉稳温润一些。 见太子朝她走来,江挽月立刻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 夜凌玄望着她,四处打量,“没想到,宸王今年竟会带你入宫。” 夜凌玄长了一张几位好看的脸。 而好看的人,总是会有某些方面的优势。 比如说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时,又本能地让人觉察到并无恶意。 江挽月直截了当地说,“是我强求来,不然,他肯定是不愿意让我入宫的。” 没想到竟然不遮不掩,有直面一切的勇气,太子笑了笑,“付出一切,强求来的婚姻是如此这般,江挽月,你觉得值吗?” “不值。”她说,“但我不会因为他伤心。” 她不喜欢夜北骁,那个喜欢夜北骁到不顾一切的女人,早就死在了跟夜北骁新婚的那天夜里。 她只会替那个真正的江挽月不值,替那个死去的江挽月伤心。 太子轻声道,“真好,你的勇气一如当初,并没有被在三年弃院磨灭。” 江挽月没听清,“什么?” 太子说,“没什么,本宫引你去德妃的院子。”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引路,这得多大的脸面? 再说她这尴尬的身份,让太子引路万一再生出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若是本宫一定想送你去呢。” 江挽月一怔,猛然抬头,对上夜凌玄平和温柔的双眼。 只能说,“那,多谢太子殿下了。” 察觉到她的警惕,夜凌玄轻声说了句,“你别怕,本宫并无恶意。”本宫只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勇敢,得到真正想要的幸福罢了。 一路上,夜凌玄都再未多言。 江挽月不明白太子为什么对她说这些,反而更加防备了。 直到到了德妃住所处,夜凌玄才终于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宫女的引路下,进了大门。 觉得背后总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江挽月本能地回了下头,而夜凌玄竟还在看她。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神也是轻快开心的。 江挽月紧紧蹙起眉头,只觉得这夜凌玄也不对劲。 她瞬间提起了警惕心,走得飞快。 看见她的动作。 太子摇头,温柔地笑了。 “江挽月,你果真不记得我了。” 当年在长河战场边的仓促一面,留下的记忆,竟只在他一人的心里。 数年前,长河一战。 太子夜凌玄亲征,随战神夜北骁一起,剿灭十万西疆叛军于长河边。 西疆人不仅擅战,更擅蛊。 这是大凛建国后最艰难,也是唯一差点输掉的一战。 那时,重伤的他流落至长河边,是江挽月这个带着面纱的小姑娘救了他。 见他睁眼,还努力抱起他的头,像是哄孩子安抚他,“我给你上药了,你别怕,你不会死的。” “随便救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穿着大凛将士的铠甲,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怕。” “你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为什么跑到长河来。此处西疆边境,常有恶人作乱,也不怕?” 那时的江挽月爽朗地说,“我当然会害怕会下毒使蛊的西疆人啦。但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我想,离他近一些,也会因为想靠近他,才有了对抗恐惧的勇气,我会变得更勇敢的。而且,现在能帮他救大凛的人,我也觉得自己活着比在江家被人嘲笑时更有意义。”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小姑娘抱着他受伤的身体,偷偷贴到他耳边,甜滋滋地说着少女心事,“我喜欢的人,他就是你们的将军,大凛的战神王爷夜北骁。这一战,就算再难,我相信,有他在就一定会赢。” 那时的夜凌玄心中大受震撼。 他从未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人无条件地信任夜北骁,爱慕着夜北骁。 在她的眼里,夜北骁就是能照亮世界的光。 而他作为太子,却无法成为子民心中这样光明的信仰。 夜凌玄第一次,开始羡慕自己那个沉默寡言,冰冷的五弟夜北骁。 第67章 江挽月是夜凌玄的白月光 “你跟到这里来,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但家里人不在乎我的死活,或许父亲还希望我早点死,这样妹妹便可以想办法变成嫡女了。” “对了,夜北骁也不知道,你别说出去,我不想让他知道之后成为他的干扰和负担,他不喜欢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挽月。” 小姑娘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衣袖跟胸口都被他的血沾染。 江挽月。 夜凌玄默念着她的名字。 染血的指尖抬起,想去触碰她脸颊的面纱。 她胡乱地捂住脸,“别摘,我长得太丑,你看了会做噩梦,你还受着伤呢,我不想吓到你。” “那你也不让你喜欢的那个人,看见你的脸吗。” “他看过的,所以,他不喜欢我。” 可江挽月还是学着去勇敢。 她沉思了片刻,硬着头皮摘下面纱去面对自己的缺陷。 “吓到你了吗?” 夜凌玄摇头,眼神温柔,“不吓人。” 她叹息,“你们当兵的真好,胆子这么大。我这块红斑真的太吓人了,我在家时,所有人都说我像鬼。。” “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你的缺陷,在意的人便永远不会喜欢你。” “那夜北骁也会这样吗?” 夜凌玄温柔地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还需要更多的勇气面对才行。” “江挽月。” “在呢。” “你不丑。” “啊?”小姑娘吓了一跳,赶忙用掌心去贴他的眉心,“完蛋了完蛋了,你肯定是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真的,你一点也不丑。 此刻德妃宫门外的分别,一如当初长河的匆忙一面。 江挽月的眼里心里从未多看过他一眼。 作为大凛皇朝的太子,在她记忆中,恐怕只是一个随意救治过的小卒。一点都不重要,甚至不重要到可以模糊了他的面容,至今未曾想起。 太子淡淡一笑,并没有怨愤。 “还好,如此丢人的事情,并非只有本宫一人独自承受,还有五弟陪我一同。” 虽然你忘记了我。 好在夜北骁也糊涂,聪明如他却不懂感情,才至今也没分清,当年将他从长河里捞上来的女人究竟是谁。 …… 德妃宫内。 “拜见德妃娘娘。” 江挽月端正地抬起手,又跪倒在地,行了个最重的礼仪。 德妃虽年华老去,却依稀可见年轻时温柔风情。 “起来,让母妃好好看看。大婚三年,母妃还是第一次见你。” 德妃娘娘温柔慈善,亲自扶她了起来,“骁儿脾气拧,我跟他父王也难以管制他,母妃知道,你在弃院生下崽崽跟糯糯定是不易。” 德妃是真的喜欢江挽月。 她才不认同那些以貌识人的理论。 人丑些又如何,就凭她能生下两个孩子,就足以配得上宸王妃的位置。 “好在如今苦尽甘来,此后,你们夫妻二人,可一定要好好的。” 德妃握住她的手,“母妃下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夫妻过得***安幸福。” 德妃仅生过夜北骁一子,夜北骁对她来说,是这辈子最为重要之人。 江挽月不好在这种时候对德妃说太多,只能含糊了一句,“一切自有天意的。” “天意说,还神女降世,我大凛皇朝才会生下小公主。所以,挽月,不管外人如何说,你都不要难过,本宫都相信,你定是有福之人。” 她忽然被德妃的话感动的鼻子有点发酸,“谢谢德妃娘娘不嫌弃。” “还叫什么德妃娘娘,你应与骁儿一同,叫我母妃吧。” “母妃。”江挽月一笑。 “好孩子。”德妃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德妃的手心又带着暖意。 “臣女虞若纱。拜见德妃娘娘,拜见宸王妃。”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少女容貌长得一般,眉眼五官都很普通,最多只能说得上是普通清秀。但穿着精致,首饰也并非凡品,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宫女。 德妃解释,“若纱是虞老将军之女,父兄皆是为国战死,母亲也随父而去,若纱那时才五岁,小小年纪就没了亲人,于是陛下便允了若纱入宫,陪着我。等若纱大了,再给若纱选一门好亲事,到时以公主的规格嫁出去,倒是好定会被夫家好好疼爱。” “若纱不想出宫,若纱愿陪娘娘一辈子。” “傻丫头,哪有女人不嫁人的。本宫留你在宫内是想为你挑一门好亲事,可不是想让你没了亲事的。” “若纱能长留德妃娘娘身边,已经是很满足了。” 说完,虞若纱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江挽月视线跟她对上,有些莫名其妙。陪德妃就陪德妃,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当没看见。 虞若纱这才重新靠在德妃膝下,半晌才起身。 德妃知道江挽月第一次入宫,特意给她说,“皇家女眷,都需一一去皇后那处请安问好。等到了宫宴快开席时,自然会有人来迎大家过去的。” “本宫老了,你们年轻人的玩闹是没力气参与了。挽月,就让若纱带着你在宫内四处走动走动。” 虞若纱甜甜应下,“若纱会好好照顾宸王妃。” 虞若纱带着江挽月一路拜见过皇后,又见了诸位得宠的妃嫔,还偷偷告知了她不少忌讳,让她少踩了不少坑。 两个时辰下来,江挽月只能在心里不断地给她竖大拇指。 不愧是五岁就在宫内长大的,是个体面的狠人! 直到宫宴快开始,虞若纱才带她去往宴会厅。 刚走进去,就发现江飘雪在她先到了。 她是一直跟着夜北骁来此处,引了不少人羡慕,此时脸上倒是半点没有病态,只有虚荣得逞后的脸红。 可夜北骁身旁的王妃位置只有一个。 侧妃跟其他人,是要坐在后面一排的。 江飘雪作为侧妃,本该坐在后面一排,可她先来了,便仗着夜北骁宠爱直接坐下了。 那作为王妃的江挽月,可就只能跟一堆侧妃坐了。 众人便纷纷朝着刚出现的江挽月看过去。 第68章 夜北骁吃醋 也不知道这位不受宠的宸王妃第一次入宫,就要遇见这样的羞辱,会是如何表情? 众人还以为她会撒泼打滚闹起来。 没想到江挽月比她们这些看热闹的还要淡定。 她走到了江飘雪面前,竟然淡定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江飘雪稳稳地坐在本该属于宸王妃的位置上,看见她过来,也只是淡淡地低头示意,更没有让出位置的意思。 “姐姐来得太晚,女眷们全都到齐了,还好姐姐此刻到了,没有迟到。否则跟陛下一同来,可是失礼。” 这话可是阴阳怪气到了极点,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她说起来,却像是江挽月犯了什么错一般。 这种害人的话,江飘雪玩得最熟。 如果顺着她的话争辩,反而是落进陷阱。 江挽月冷不丁地开口,“你腿是断了吗?” “什么?” “你腿不断,就赶紧站起来,去侧妃该呆的地方,别占着我的位置。各家都是正妻,都坐在第一排,挨着自家夫君,你该不会忘记自己是侧妃这件事了吧?” 江飘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要是想不起来,要不要我找几个宫女一直在你耳边,给雪侧妃请安来提醒你啊。” 江飘雪快气死了。 她捂住心口,一副被气到心口疼的样子,“姐姐,我知道自己是侧室,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江挽月:“知道就滚后面去。” 江飘雪看向夜北骁,“王爷……” 江挽月哪里不懂她的小心思,夜北骁只要帮她说话,这位置,她就不用让。 “谁家王爷要在皇宫里当众管自己后院的两个女人扯头发这种破事?除非你想让王爷为了你的虚荣心,当众丢人。”江挽月直勾勾地打断她。 江飘雪只能抵赖,“我没有。” “没有就站起来,坐在该你的位置上去。” 江飘雪看了夜北骁。 他沉着脸色,看不出心思。 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是宸王府,江飘雪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她咬了咬唇,只能起身,走到后面一排去,跟虞若纱并坐一桌。 众人见状,纷纷唏嘘。 她们本以为会看江挽月的笑话,没想到,最后丢脸的人成了江飘雪。 小妾终究是妾。 再得宠,在这种时候,也还是要居于人后。 鸠占鹊巢,要不得。 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迟早是会被人打出去的。 江飘雪把嘴唇都咬成了血红色。 虞若纱看她红了眼眶,给她递了张丝帕,“雪侧妃不要太伤心了,本该如此的。毕竟,她才是宸王妃。” 江飘雪愤愤地擦了眼泪,“很快,她就不是了。她为了入宫,给我下毒,威胁王爷。王爷今日是为了我的性命才容许她这样放肆。” 虞若纱满眼震惊。 她也没有多问,垂下头去,当做没听见。 “若纱,你不要被江挽月那副样子骗了。她手段狠毒,什么都做得出来。” 虞若纱喝了口茶,没有接她的话,眼睛一直看着江挽月没有移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挽月在夜北骁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夜北骁抿了口茶,讥讽道,“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宸王妃的身份,原来又是你欲擒故纵的计谋。可惜,休书本王已经写下,你即便坐在本王身边,明日之后就毫无意义。” 如果她真的不在意自己宸王妃的身份,又何必用那样下作的话赶走飘雪。 夜北骁最厌恶的,就是江挽月这种不择手段做事的模样。 她甚至一点都不遮掩自己恶劣的目的,说话难听,手段也恶毒。 “此时越是要强,明日你拿着休书离开宸王府,就会越丢人。” “不一样。”江挽月说,“我跟你之间的事,与我和她之间的事,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若飘雪毒发,那就成了一件事。” 夜北骁沉沉的威胁,“不只是你,任何与你有关的人,都将为飘雪陪葬。” “你大可放心,江飘雪绝对会没事。” 她笃定的样子让夜北骁心中像是生了根刺。 如果她真的没有下毒,那飘雪…… 其他皇子也陆陆续续开始到了。 大厅内的人越来越多。 江挽月的心思也不在夜北骁身上,她好奇地四处张望,不知道糯糯跟崽崽会不会来。 她歪着脑袋,看着入口处,却与忽然出现的夜凌玄四目相对。 夜凌玄对上她的视线,勾唇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江挽月仰起头,当没看见。 夜凌玄脾气极好,竟也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太子殿下到!” “恭迎太子殿下。” 众人起身行礼。 江挽月跟着其他人一起打算起来。 而夜北骁眸光一暗,握住她的手,将她歪歪扭扭想要站起来的她拉回自己身边。 江挽月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消瘦的肩膀在他结实的胸口撞了下。 夜凌玄见状,终于收回视线,将目光放至别处。 夜北骁冷嗤,“宸王当不成了,现在开始谋划着当太子妃了?” “你干什么啊?我现在又没招惹江飘雪。”为什么又忽然发疯。 江挽月无语凝噎。 “你跟太子有仇的话跟我也没关系,我跟他也不熟。”她只不过想随大流跟着行个礼罢了。 夜北骁冷硬地说,“坐好!” 江挽月单手从他腿上爬起来,“又不是我不想坐好的,是你忽然发疯拽我好吧?” “你歪七扭八地四处看,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一次入宫,好奇是难免的,我看看又没什么。而且我就来这一次,你不是把休书都给我了嘛。到时你还能用我被人笑话当做休妻理由之一,不也挺好么。” 夜北骁这人,越来越不讲理。 她想揉一揉自己被撞得发疼的肩。 可男人滚烫的大手仍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什么时候放手啊,我被你捏得很疼。” 她宠辱不惊的样子让夜北骁心中不断掀起风浪,“江挽月,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江挽月不明白。 “非要入宫,用这种方式断了自己后路。你此刻,在后悔么?” 夜北骁问得很认真。 江挽月有种错觉,似乎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尤为重要。 第69章 向陛下求一个愿望 她一时间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仅不后悔,甚至还非常开心。 毕竟进宫可以见孩子,还跟他的烂婚姻断了,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可这话,夜北骁听了不会发毛吧? 他这么自信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做出什么报复她的事情来? 江挽月犹豫了,她秀眉紧锁,小脸上写满了复杂。 夜北骁却误认为,她是后悔的。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在他身边,成为与他恩爱的妻子。可她能入宫,却得到了一纸休书。 夜北骁沉沉地说,“你明明有更多选择,可以慢慢来。本王明明答应过,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也会给足你体面。” “蚀骨草之事,你说要查,本王也允了。你为什么非要用卑劣的手段入宫。” 她不想留在他身边,也不嫉妒江飘雪,她只是气不过。 江挽月沉默了会,正准备开口。 太监尖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请各位做好接驾准备。” “陛下到!” “皇后到!” 在场所有人一起站了起来,双手交握于额前,行跪地参拜大礼。 陛下与皇后走入主位,怀中更亲自抱着糯糯小公主当宝贝似的哄着。至于小王爷,则小大人似的走得笔直,稳稳当当跟在了陛下身边。 这两位小皇嗣的受宠程度非同一般。 即便是陛下自己的儿子们,也未曾有一人有过这样的待遇。 “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如此客套,糯糯胆小,你们如此怕是会吓到她咯。”说是家宴,他才能一直抱着自己的宝贝小孙女糯糯。 “多谢陛下。” 糯糯崽崽一眼就看见了江挽月。 肉乎乎的小短腿扑腾着从陛下怀中钻了出来,糯糯站在他的膝上,头伸得老远,往下面看。 皇后见状,忍俊不禁,“小公主,可不能这样踩着陛下的龙袍。” 皇后想把糯糯抱下来,被皇帝阻止了。 “不要紧,我们糯糯想爬高高就爬高高。” 崽崽跟糯糯留在宫中,名义上说是养在德妃那,实际上大多时候,这两个孩子都是养在皇帝身边。 放在别的地方,他都不放心。 如此重视宠溺她们,部分原因是两个小家伙可爱的要命,比任何一个小皇子小时候都好看。 更多是则是因为神女传说。 神女降世,破除诅咒,大凛皇族才会生下女儿。 同时,神女自然也会保佑大凛皇朝兴盛。 崽崽跟糯糯是双胞胎,他们来之不易,身份特殊,更与神女传说息息相关。 或许,从这两个孩子身上,能摸索出神女的踪迹。 皇帝看这两个孩子,除了宠爱,更是对大凛盛世皇朝未来的憧憬和信心。 “糯糯在看什么,咱在皇爷爷腿上可不够高,要不要皇爷爷抱起来带你走过去看。” 糯糯抱住皇帝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要看,要看。糯糯看见娘亲了。” 小家伙藕段似的小手指了个方向。 “皇爷爷,糯糯想娘亲了。”小糯米团子眼泪汪汪的,似乎马上就要嗷嗷大哭,“糯糯想娘亲。” 皇帝朝着江挽月看去,“江挽月,你过来。” 江挽月站了起来,往中央走去。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挽月身上、想看看,那个传说中丑陋愚蠢的宸王妃到底是何面目。 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视线投过去后,却忍不住被吸引了。 江挽月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裙,在一堆穿得桃红柳绿、光鲜亮丽的王妃之中显得相当低调。可识货的人细看便知道,这一身却是宫廷御用,一年只产得出几匹的珍贵天丝锻料。 她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半张脸都被面纱覆盖。 鎏金薄纱上面垂着一层薄薄的金线流苏,流苏上边缘均匀的点缀着深海珍珠。 走动间,流光溢彩。 即便江挽月没有露出全貌,但整个人却有种如梦似幻的美。 她这身装扮,亮眼,却不花哨。 一下子衬的精心打扮插了满头步摇的几位贵女俗不可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果真有道理。江挽月打扮起来,倒也不输别的世家贵女。” 原本准备看她笑话的人中,不知是哪家的侧妃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随后,便有人也跟着感慨。 “是啊,这宸王妃打扮一下,看起来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丑。” 夏如霜阴阳怪气了几句,“各位妹妹真是善良,什么话都捡好听的说,我们哪个世家贵女不敢露出真面目?” “遮丑就能当美人的话,那岂不是随便一头猪裹上好看的布料也是美人?” 其他人顿时闭了嘴。 她们也跟江挽月不熟,犯不上因为这点事跟夏如霜说。 夏如霜跟江飘雪关系好,从小就是闺中密友,她这话是替江飘雪说的。 而夜北骁一直跟江飘雪在一起,反而冷落了身为王妃的江挽月,这事,旁人就更不好插嘴了。 江飘雪故意地说,“姐姐这一身,穿了自然是美的。容貌差了些不要紧,姐姐如此已然是很好了。” 虞若纱打断她:“别说了。” 江飘雪这才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不过,该听见的人都已听见。 糯糯撅起小嘴,嘟囔道,“皇爷爷,她是坏女人,糯糯的娘亲是大美女哦,才不丑呢。” 江飘雪的脸又红又绿。 偏偏陛下在哈哈大笑,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江挽月跪拜,“拜见陛下。” “起来吧。” 养在皇宫内的这段日子,糯糯跟崽崽没少跟皇帝说她们长大发生的趣事。也没少提江挽月多么辛苦。 于是在皇帝的心里,江挽月只是一个长相丑陋了些的好母亲。 “你在弃院三年,独自生下并抚养皇嗣有功,朕允你一个愿望。江挽月,你想要什么?” 江挽月问,“陛下,是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只要不是关于江山社稷,朕自然都会允下。” “多谢陛下,我只想为我自己的未来求一个愿望。” “说吧。” 夜北骁凝眸望着她的侧脸。 这个女人若是要求一道圣旨让休书作废,要当一辈子宸王妃呢…… 江飘雪心中一咯噔。 忽然慌张了起来。 江挽月该不会求圣旨让夜北骁休了她吧?! 第70章 夜北骁又吃醋 江飘雪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直接站了起来。 她准备向所有人揭穿江飘雪给自己下毒的事!陛下知道她的恶毒行为,就一定不会同意江挽月提出的任何要求。 豁出去了。 哪怕御前失仪,也好过坐以待毙。 她就不信,陛下知道后让江挽月给出解药,她敢不给。 江飘雪随着江挽月开口的声音,同时站了起来。 “求陛下让崽崽糯糯回到我的身边。” 夜北骁微怔,她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回孩子。 江飘雪更是呆住了:“?????” 江挽月费尽心机进宫,居然只是为了这个? 她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也不会再坐下去。 皇帝不悦地看向江飘雪,“宸王侧妃,你站起来做什么?想为宸王妃鼓掌欢呼不成?” 江飘雪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告状,“陛下……” “地上有只虫子,飘雪胆小,被吓起来,并无其他事情。”夜北骁沉声开口,打断了江飘雪。 “飘雪,坐下。” 江飘雪诧异,“王爷……” 夜北骁沉声道,“本王让你坐下。” “是。” 江飘雪不明白为什么他胡乱编了个理由不让自己说话。 她***白无故站起来,又说自己没事坐下去,不仅在旁人看来,是见不得宸王妃得势,还在陛下跟前丢了脸。。 江飘雪坐了回去。 她脸色涨得通红,眼眶里挤满泪花。 该死的江挽月。 从小到大,都是因为她的存在,自己才处处不如意! 江挽月的眼里却压根没有江飘雪,“陛下崽崽和糯糯从出生开始就跟着我,我们母子三人血脉相连,不忍分别。” “恳求陛下让糯糯和崽崽回到我身边。” 皇帝并未直接答应,“你可知道,朕有多重视这两个孩子?” “知道,陛下恩宠,天下皆知。可她们毕竟是我怀胎十月,在弃院艰难生下来的孩子。我与崽崽糯糯和寻常人家的母子不同,在弃院的三年,我们只有彼此,求陛下成全。” 糯糯攥紧了皇帝的衣袖,声音小小的,“皇爷爷,我想娘亲。” “皇爷爷不好吗?” “皇爷爷好,可是娘亲是娘亲,糯糯想要娘亲。” 小家伙的声音里满是低落。 都说小孩忘性大,有些人和事,会被时间很快冲掉记忆。 可糯糯跟崽崽在宫内的这些天,却从未忘记过江挽月。 吃到新鲜东西想给她留着,穿着新衣服也想给她看,见着新物件就想藏进宝库带回家给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皇帝都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此,皇帝知道,江挽月把这两个孩子教养得很好。 他们聪明勇敢,懂事得让人心疼。 皇帝沉默了片刻,终是开了口,“朕将这块玉牌赐予你,今后,你可凭此物随时出入宫门。朕允你,随时可在宫内小住陪着孩子。” 对于皇帝来说,糯糯不只是唯一的公主,更与神女息息相关,关乎国家社稷。 江挽月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谢陛下。” 皇帝从自己身上摘下的那块玉牌非同寻常,是大凛皇朝的开国帝王征战时得到的东西。 这块玉牌的材质并非是普通玉,而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东西,玉石浑身雪白,通透无比,可在日光下又能泛出不同彩色的光泽。 无法伪造,又各位珍贵。 照理说,这块玉应该是留给太子的。 破例给了江挽月,众人倍感震惊。 江挽月回到夜北骁身边坐下后,皇帝举了酒杯,晚宴才正式开始。 场面热闹了起来。 坐在后排的侧妃们在私下嘀咕,“真是没想到啊!新婚之夜就被打入弃院的宸王弃妃,竟然还能有翻身的时候。” “谁让人家生出了个女儿,这命,我们可比不得。” “看来,这宸王妃要母凭子贵翻身了。今日如此,就算宸王不喜江挽月,今后怕是也会给她一些体面。” 江挽月挨着夜北骁坐下,感受到了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她都装作没看见,闷头干饭。 除非遇上实在避不开的目光,才被动挤出个笑容以示友好。 特别是,坐在夜北骁正对面的太子。 他的目光几乎是直视过来的,江挽月避无可避。 她快速笑了一下,有瞬间的垂下头。 算了,不抬头就是了。 夜北骁冷漠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刚才出了那么大的风头,现在怎么连抬头对视都不敢了?” 阴阳怪气的。 江挽月最受不得别人激自己,“我有什么不敢的。” 一抬头,又正对上太子转过来的视线。 啧,太子这人,长得的确不错,瞧着也是真温柔啊。 太子以后成为皇帝,肯定是个仁爱的明君。 她这么想着,被夜北骁一把掐住了下颚。 他捏着她的脸,将她的视线扭转回来。 江挽月的视野里,便又只剩下夜北骁一张放大的俊脸。 “江挽月!” “你何时这么听话了,让你抬,你便真的抬了?” “不听你的不行,我听你的还不行,夜北骁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直说行不行。” 她不明白,夜北骁今天阴晴不定是怎么回事。 他拽得太紧太用力,他的脸只差两拳便会贴上她的额头。他一说话,带着寒气的呼吸全喷她鼻尖了。 “好好好!” “你好得很!” 江挽月实在不知道他忽然的气从哪里来,“你脾气怎么越来越臭了,难伺候。”还好,她明日就能拿着休书跑路。 周围人看见两人的动作,还挨得那么近。 身后的几位又窃窃私语了起来,“宸王跟宸王妃的感情也并非传闻中的那么差么,瞧瞧,贴得多紧。” 夏如雪冷嗤一声,反驳,“或许只是做做样子,给江挽月面子罢了。毕竟她今天非要入宫,出这么大的风头,还不是为了要逼着王爷不得不重视她么。” “可宸王才不是那种会受人挟制的人,他想做什么怎么会被别人干扰。飘雪,你说是吧?” 江飘雪没说话,手却把衣袖都捏绉了。 江挽月:“你要不先放开我,其他人都看过来了,会被人笑。” 顿时,夜北骁神色一凛,松了手将她推开,讥讽道:“今日得到了父皇的恩典,谁还敢笑你。” “这倒也是。” 夜北骁冷冷地说,“别以为今日出了如此大的风头,本王就会碍于父皇的情面,让休书作废。” “不用作废,休书算数的。” 江挽月让他宽心,“你放心,今日之后,我们便再无关系。你若嫌我烦,我入宫时也会避着你一些,尽量不跟你见着。” 可如此说完后,夜北骁却更加无法宽心。 夜北骁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沉了几分。 第71章 想揭她面纱泄愤 江挽月压根没去看他神情,她从怀中掏出灵玉,小心地摸了摸。 “陛下允的是我江挽月这个人随时拿着玉牌入宫看望我的宝宝们,又并非允诺给了宸王妃这个身份入宫看宝宝。所以宸王殿下,您大可放心,碍不着休书的事。” “你知道就好!”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压抑。 “知道知道。”江挽月连连答应,又好奇地问,“不过我不知道这灵玉是什么材质啊,我怎么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纯纯的古代人没见过也就算了,她江挽月可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竟然也没见过这样神奇的东西。 现代插了电的水晶球倒是勉强能做到又通透又流光溢彩,可这只是一块古代的玉佩啊! 夜北骁见她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扫了她一眼,又烦躁地收回视线,“不知道。” 江挽月连连点头,“我猜你也不知道。” 夜北骁一口气差点梗在心口。 这女人魂不守舍就算了,居然还看不起他! 他迟早会被她给气死! 懂内情的几位皇子远远看了看江挽月手中的灵玉,又忍不住看了看夜凌玄。 三皇子夜维安不由得说道,“灵玉是非同寻常之物,居然给了外人,真可惜了啊。我原本还想等父王传与你之后,借来看看的。” 夜凌玄不以为意,“灵玉配神女,应该的,并不可惜。” “江挽月怎么可能是神女,她不是丑的不是人尽皆知吗?而且,五弟近些日子一直在寻觅一位绝色美人,据说那才是真正的神女。” 三皇子没什么事业心,一直都是混吃等死的类型。 毕竟这几位兄弟中,文有夜凌玄安邦,武有夜北骁定国,他们也无需做什么,大凛皇朝就足够兴盛了。 所以,三皇子,四皇子这几位,平日里就喜欢找些乐子,什么话也敢说。 四皇子夜沛泽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大哥,若小公主是夜北骁的女儿,神女又被他找到,你就不担心,你的太子之位不稳固吗?毕竟,我大凛皇朝每一代的皇位继承,都是在最后时刻才显露出真面目厮杀争夺的。大哥,要不……你也找找那位夜北骁一直在寻觅的神女?” “江挽月生了我夜氏皇族唯一的小公主,神女为什么不可能是她?况且宸王妃并非传言中的那般丑陋,只是俗人未曾发现她的美罢了。” “可江挽月若是神女……”夜沛泽欲言又止,见夜凌玄并不在意,又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夜凌玄看向夜北骁,平静地说,“五弟已经得到了世界上最宝贵的女子。 若不珍惜,将来后悔时,就没那么容易找回了。 夜凌玄既盼望夜北骁珍惜,却又盼望他不珍惜。 “让天意做决定吧。” …… 用膳结束后,天色已晚。 男人们虽皇帝说话。 年轻的妃子们都齐聚在后花园。 漫天的烟花,绚烂夺目。 女眷们三五成群,赏烟花又说着话。 虞若纱主动走向江挽月,“德妃娘娘累了,已经回宫去了,她让我陪着你逛逛,若是碰上不认识的人,我会给你介绍。” 江挽月也不客气,直接指着不远处凉亭内的人问,“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姑娘是谁家的啊,好漂亮啊,眉眼间都是异域风情,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是邻国送来和亲的公主。” “七皇子该不会也娶亲了吧?之前一直在他边上,那个穿着黄粉色的姑娘,是他的王妃么?” “是侧妃。” “虽然我被关在弃院三年,但记性还行,世家贵女我都认得,也还都记得脸的。那个文文静静的七皇子侧妃,是哪家的女儿啊,为什么我从未见过。” “她叫洛晚音,是七皇子从民间带回来的少女,并非什么世家贵女。” “原来是真爱!”江挽月意外。 没想到在这地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真爱。 “并非如此,听说是洛晚音用了些手段……” 虞若纱正准备详细解释什么,还没说完,其他王妃就朝江挽月围了过来,将虞若纱给挤了出去。 “挽月妹妹,以前你在弃院住着不方便,如今不同了,今后我们可要多走动走动。” “是啊,我们同为皇子妃,该多联络联络感情的。” 虽然虞若纱养在德妃身边,但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个将军遗孤而已。 这几位王妃母族身家非凡,又嫁了皇子自然是瞧不上虞若纱的。 虞若纱被推搡了踉跄。 她抿了抿唇,神色未变分毫。 “此处风景不好,我知道有一处看烟火最是自在,挽月妹妹跟我过去一起看吧。” 说着,几位王妃拉着江挽月就想走走开、 江挽月伸出头去看虞若纱。 本想叫她。 只见虞若纱平静的朝众人背影行了个礼,卑微地留在人群外。 江挽月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叫,就被几位皇子妃推着走了。” “若纱姐,你也被江挽月羞辱了吧。她把你丢在这里,摆明是看不起你。” 江飘雪一直被疏远在一旁,她也不乐意跟那些侧妃在一起,觉得拉低自己身价,只能拉着好姐妹夏如霜,才显得不是被孤立出去的。 见到虞若纱,忍不住要挑拨几句,“若纱,你做人就是太老实了。” “宸王妃身份尊贵,我与她也是初识,她不与我一起也是情理之中。这不是有你陪着我么?” 江飘雪被她说得心堵。 她才不想跟虞若纱一起。 要不是江挽月今天出现,她虽是侧妃,却也是跟其他几位王妃平起平坐的! 虞若纱劝她,“飘雪,其他话还是别说了,小心别人听见。” 江飘雪恨恨道:“我生怕别人听不见呢,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我恨不得当众揭开她的面纱,让所有人看清她丑陋的脸!” 说完,江飘雪又猛地反应过来。 她眼中闪过狠毒。 她待会儿,就可以趁着人最多时,当众扯掉江挽月的面纱! 江挽月是怎么出的风头,她就让江挽月怎么把脸面全部丢尽。 第72章 被江飘雪拽掉面纱,当众露出真容 “你可别乱来,若真这么做了,会出大乱子的。” 江飘雪不为所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做事,心里有数。” 虞若纱紧抿薄唇,表情凝重。 …… 后花园的长廊通往小河的两座亭台,小亭上视野空旷,能看见满天的星光。等会儿烟火燃起,又是最适宜观赏的地方。 三皇子妃正拉着江挽月的手,热情地介绍,“每年的入冬,宫内都会有这样一场家宴。待会儿,我们姐们就坐在此处一起看烟火,聊聊天。” “今后,都是自家姐妹。” “是啊,挽月妹妹,你今日这面纱可真好看,我也想定做一条相似的***日里带一带呢。” 话音刚落,江飘雪就从外面挤了进来。 “姐姐脸色红润,五官精美得跟仙女儿似的,带这面纱做什么。”江飘雪脸上带着笑容,表面上夸二皇子妃,实际上却在讽刺江挽月,“带上面纱,反倒遮住了漂亮的脸,岂不是可惜么。” 二皇子妃害羞了,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飘雪妹妹真是嘴甜。” 三皇子妃拉了拉她的衣袖,二皇子妃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江挽月。 江挽月一点没生气,只当跳梁小丑在演戏。 “江飘雪,你是狗皮膏药吗,非要黏在我眼前讨人嫌?” “姐姐,你也太无礼了!看这可是皇宫。” “我是正妃,你是侧妃,我对你要有什么礼?皇宫哪一条是说了要让正妃给侧妃礼的?” 没想到她这样直接,其他几位皇妃纷纷吃了一惊。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时在后宅,即便诸多埋怨也都忍着不发,有时候还要装大度。 像江挽月这样大胆的直说出来,是她们早先根本没想过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能这样骂出来,该有多解气啊。 顿时,这几位皇子妃看向江挽月的表情又多了些复杂的欣赏。 “没事就离我远一点,这里的空气都因为你变得浑浊了,你没有自知之明,我还嫌你碍眼。” 江飘雪装了半天委屈,发现压根没人帮她说话,便只能咬牙齿作罢。 江飘雪阴阳怪气地说,“当然是有事才敢来找姐姐,若是无事打扰,姐姐还不把我给弄死么。” 江挽月:“有屁快放。” “姐姐什么时候给我解药?明天就是毒发之日,姐姐用我的生命威胁王爷带你入宫,此刻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该早点把解药给妹妹了。” “姐姐迟早是要把解药给我的,不如早些给我,也省得王爷发火。” 江飘雪三言两语,就给足了其他人联想。 其他几位皇妃顿时震惊地看向江挽月。 “你装病装太久,连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都分不清了么。”江挽月淡淡的开口,“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我可没给你下毒。” “你敢做不敢承认?” 江挽月嘲笑她,说出了真相,“我根本没给你下毒,要不你再吃一口试试?” “陈太医给我诊治时都说了,我身体明明就有异样!”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大补丸,有利于花草树木生长的好东西。” “不可能。”她绝不可能被这样简单的招数给骗了! “那你就再吃一颗看看会不会死。”江挽月说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江飘雪的头,硬生生怼着她的牙将黑色药丸塞进去。 江飘雪不配合地紧咬牙关,药丸被碾碎在她的牙齿上,变成了黑色的泥土状。 她拼命推开江挽月,才终于退了出来。 上次是直接咽下去的,她没感觉到异样,这次药丸的粉末在江飘雪嘴里,沾了口水后,散发着一股咸苦的臭味。 江挽月觉得自己又胸闷了起来,于是,喉咙发酸往外呕吐。 晚宴时吃的东西全吐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啊!” “天哪!” 其他几位皇妃吓得纷纷后退,尖叫了起来。 江挽月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嫌弃地离她远了一点,正想说什么,就听太监尖锐的通传声响起。 皇帝、太子、夜北骁、和其他皇子都到了。 江飘雪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扑着朝他们跪了下去。 “救命!陛下,王爷,救救飘雪吧!” 她哭得泪流满面,“姐姐当众给我喂毒,求陛下王爷救救我。” 夜北骁脸色微微变。 皇帝表情凝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 “江飘雪臆想症犯了,非说我给她下了毒,我给她解药,我没有解药,便硬塞她吃了一颗提神醒脑的大补药。” 两人各执一词,其他几位皇子妃捂着乱跳的心口,“我们的确是看见了宸王妃给雪侧妃喂药,至于谁真谁假,我们便不知道了。” “陛下,挽月求陛下叫二十位太医过来,一同为江飘雪诊脉,这样便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中毒。” 皇帝:“准了!” 皇宫内所有太医都被叫了过来,所有人诊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未曾中毒,雪侧妃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江飘雪人都傻了。 她跌坐在地,“我不信!我明明就是被她下了毒的,怎么可能没事呢?!你们再查查,你们一定是误诊了。” 江挽月说,“一位能误诊,二十多位太医怎么会误诊呢?江飘雪,你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人要是疯得过分了,可是会孽力回馈,反伤自己的。” “绝无可能,如果不是毒药,我怎会吃了这药丸就开始呕吐不止!” 江飘雪哭着说话,红唇中还隐隐露出一些黑泥,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臭味。“这根本就不是补药的味道,这药丸肯定有诈!求陛下再查查!” 她求救的看向夜北骁,“王爷,你是知道的,你帮帮我吧!王爷!” 江挽月提起自己腰间的荷包,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直接递给了一旁的太医,“尽管查证便是。” “这是我培育花草植物的大补药,花枝蔫了来一颗,很快便会绿油油的。” 太医碾碎了药丸查证,“的确如宸王妃所言,是种花用的肥料。” 只不过,这是掺了动物粪便制成的植物肥料,这么熏人,不呕才怪。 皇帝面露嫌恶,本想惩罚江飘雪。 想一想到要这女人偏偏是自己这个最不好管的儿子的心爱之人,便不耐烦的摆了手,“罢了,既然是发疯,便带回去诊治。以后,就再也别入宫了。”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淡淡地应下。 “是。” 皇后见气氛凝滞,从中缓和了几句,众人这才不那么僵硬,走动了起来。 “都找了位置坐下吧,焰火马上就要开始了。” 几位皇子跟着皇帝一起,往长廊最中央的亭子走去。 江飘雪扶着柱子站了起来。 她破罐子破摔地把手上的脏污擦在了裙子上,走向江挽月。 “江挽月!” 江挽月转过头,捏着鼻子,很是嫌恶,“你又想干什么,嫌刚才不够丢人?我劝你,不如赶紧回宫,省得在这继续丢人。” “今日你让我当众出丑,成为笑柄,你也休想好过。” “?” “你以为我黔驴技穷了吗,我的王牌,现在才准备揭晓呢!狼狈至此,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江挽月秀眉微蹙,还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面纱就被她一把抓住。 “快来人啊!宸王妃的面纱掉啦!”江飘雪大声喊了起来,“宸王妃的脸像吸人血的妖怪!” 不明所以地众人视线被吸引过来。 刹那间,她死死拽住江挽月的面纱,用力地扯下。 第73章 江挽月落水,夜北骁抱她上岸 夜北骁转过头,远远地朝江飘雪看去。 面纱从江挽月脸上缓缓飘落。 白皙如玉般的肌肤,绝美精致的五官全都展露在众人眼前。 丝竹声环绕,满天星火映照出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 绚烂的烟火在此刻点燃,伴着炮竹声一起在夜空上炸裂开。 炮竹声轰然响起。 江挽月容貌清晰呈现在世人眼中的那一刻,连她身后的漫天烟火都在黯然失色。 夜北骁愣住。 居然是她! 江挽月竟然就是那夜的女人! 为什么! 怎么会是她! 夜北骁耳边,是旁边几位皇子的赞叹,“这宸王妃难道是天上的仙女吗?若是凡人,怎么会有如此容貌。” “什么京都第一美人,大凛第一美人,都是虚名,宸王妃才是真正的美人!” “传说神女降世,我夜氏皇族才会生出女儿。若说江挽月这容貌是神女,倒显得传说真实了起来!” 夜北骁薄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明明脸已经痊愈,明明已是自己的女人,明明知道自己在满世界找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 而近距离看清她的脸的江飘雪更是彻底愣住。 “这怎么可能!” 江飘雪捏着面纱,咬牙切齿间,竟不小心说出了隐藏的真相,“你的脸怎么可能会好,西疆毒草的药性明明无解!” 江挽月意识到了什么,想问个清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问什么,你别拦着我。” “原来我脸上的红斑,是因为你下毒?” “你胡说八道,滚开!” 江飘雪慌了神,一把将江挽月直接推了出去。 江挽月没有防备,向后倒着摔入了河中。 一时间,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宸王妃落水了!” “快来人!” 江挽月不会游泳。 冰冷的湖水拽着她一直往下沉溺。江挽月一直在呛水,秋香色的衣裙在水中沉得越来越深。 夜北骁猛然起身,竟然比侍卫更快一步跳入河里。 他沉入寒冷刺骨的湖水中,只一瞬,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扯入怀中牢牢抱紧,夜北骁浮出水面。 侍卫跳下水时,夜北骁已经将人捞上了岸。 江挽月呛了水,一直在咳着往外吐。 水吐不干净,又被河水冻得浑身发麻。 “夜,北……”她想说什么,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眼眸轻颤了两下,她手臂再也抬不起来,无力地垂落到身侧,直接昏了过去。 夜北骁脸色铁青,“去拿干毛巾和衣裙给王妃换上!快!” 侍卫和宫女上前帮忙,夜北骁也没松手。 他沉着脸,将江挽月的头靠在自己胸口,然后紧紧抱着她,大步朝前走去。 江飘雪见状,目光追随着夜北骁不舍得移开,她本能的跟了两步,就被虞若纱拦下了。 “我刚才劝你别做傻事,你为何还是这么做,这下可坏了。” 江飘雪知道自己一败涂地,始终不愿意承认现实,“王爷不会不看我一眼,就抱着江挽月走的,王爷一定会帮我的!” “陛下已经给了宸王殿下情面,说今日是宸王殿下家事,让他自己处理。” 虞若纱让几个宫女扶她起来,“还是赶紧回王府去吧,陛下已经不悦了。若是再惹了陛下盛怒,恐怕就不是将你赶回府中,由宸王殿下发落那么简单了。” “可是即便回去了,王爷还会爱我吗?” 江飘雪绝望的哭出声来。 今日她丑态百出,很快,这些事都会传得人尽皆知。 当年的江挽月的境地有多么难堪,如今,却直接调换了过来。 “若纱,怎么会这样?若纱你帮帮我,你去帮我看看王爷有没有被江挽月迷惑好不好?” 虞若纱为难地说,“宸王妃昏迷,此刻王爷陪她是应该的,飘雪,你此刻还是别生事端了。” 江飘雪被宫女带走,整个人一蹶不振。 虞若纱只得安慰了一句,“日后你再想想办法吧,王爷那般爱你,应该是不会重罚你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 屋内亮着只点着一盏灯烛。 江挽月醒来时,勉强适应着光线,看清了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一脸茫然,似乎想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不必看了,这是皇宫,本王幼时住的居所。” 夜北骁! 江挽月看见他在桌边坐着,猛然抓了被子来挡脸。 男人见她醒了,冷冷地走到床边,“别挡了,早被看光了。” “更何况,你有哪处是本王没见过的?” “……” 江挽月闻言,才认命的将手放下。 他逆着光站着,高大的身形几乎遮蔽了大半光线,江挽月只觉得周围变得狭窄又压抑。 她硬着头皮说,“看就看呗。” “江挽月。” “我不管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今后,本王都会一一撕破,彻底看清!” 第74章 因为我不爱你了 江挽月莫名的心虚,拢了被子裹住自己,“也没什么别的秘密了。” “你以为本王还会再信你半句?” 她苍白的唇瓣动了动,想解释,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信不信不要紧,反正我想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 他们俩,已经可以勉强算得上是好聚好散了。 夜北骁脸上的表情更沉了一些,“你就没什么想跟本王说的?” 江挽月知道他在说容貌恢复的事情。 她沉默了会儿。 夜北骁俯身贴近,指尖碰上她细腻的脸颊,“为何不告诉本王,你就是那夜的女人。” 江挽月说了实话,“因为我不信任你,我也不想用这张脸去讨好你。” 她不想逼着自己讨好一个不爱的人。 夜北骁声音低沉,“你不是厌恶飘雪吗,即便不是讨好本王,你好好利用这张脸,争宠岂不是更快。” “我是厌恶江飘雪,是因为她两面三刀的欺负我,我不愿意***白无故的被人作践,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你喜欢江飘雪也无所谓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江飘雪并非你以为的那样。如果你还是坚持喜欢她,那你就喜欢她啊。” 她***静的解释让夜北骁有火无处发。 白天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 “本王不接受赌气说的理由。”夜北骁烦躁地说,“本王给你足够时间,想清楚了,明日回府后再告诉本王。” “夜北骁……” 他直接堵住了她的话,“本王让你想清楚再说。” 夜北骁说,“你睡吧。” 江挽月顿住。 睡觉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不会也打算跟她一起睡吧? 跟他同床共枕过两次,体验一次比一次极差。 江挽月并不想再受一次这样的苦难。 “那你呢?”她抓着被角,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看他,“那你现在去找江飘雪吗?我不习惯跟别人同床共枕。” 她竟不想跟他睡在一处。 夜北骁胸口堵的气更闷了,“这是本王的房间,你别得寸进尺。” “屋里有光,我睡不着,你住这里,我换一间吧。” 她准备了新的台阶给他下,可夜北骁直接吹熄了蜡烛,“睡吧。” 江挽月彻底熄火。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了三四圈,把被子全都裹紧在自己身上,跟夜北骁之间分的泾渭分明。 夜北骁见她的动作,知道她有心避开自己,心里那股邪火终于憋不住。 他猛地欺身而上,连人带被子一起钳制着压在身下。 “你如今既藏着面容,又不愿意与本王亲近,是想展现你的尊严还是想让本王后悔?!别忘了,江挽月,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的,是你招惹的我。” 江挽月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心里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 “可是,夜北骁,如果我告诉你,爱你的江挽月已经死了呢。” “眼前这个人,只是披着江挽月皮囊的另外一个人。” “你跟江挽月的感情,早就在新婚之夜时就断得彻彻底底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还觉得,是江挽月亏欠了你吗?” 夜北骁漆黑的双眸隐藏着滔天怒火,江挽月说的这些不可控,将他自己心中那些不可控的情绪彻底点燃,“江挽月,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你不爱本王了是么?” 她说,“是。” 他漆黑的眼眸中的风暴几乎要吞噬一切,“你的爱就这么廉价?” 想爱便爱。 想不爱,就随时可以抽身而出? “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深爱你的江挽月付出了多少,又做过多少事。”为了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她去学琴棋书画。 即便被人嘲笑也没关系,她一直在为了他,而努力变好。 为了离他近一些,不惧危险跟去长河边境。掏出自己私房钱请了大夫,买了药材救治伤患。 甚至为了救他,在冰天雪地跳入长河救人。 她以为的新婚夜会是幸福的开始,却变成了仓促的结局。 她不是原本的江挽月,却也能感受到江挽月曾经热爱和付出过的一切。 可不管她如何去做,夜北骁从来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甚至,他还爱上了从小就欺负她的江飘雪,将她推入更加暗无天日的深渊。 他凭什么这样说爱廉价? 最没有资格说这份爱廉价的人,就是他! “如果在你眼中,仅仅是因为爱消失了就被称为廉价,那你也根本不配得到这份爱。” 她会为曾经的江挽月守住尊严,不让这份爱,被人踩在脚下,还嫌垫的不够高。 “夜北骁,我想你误会了。江挽月喜欢的,应该只是跟我有婚约,又被万千少女趋之若鹜的宸王。不管这个宸王是谁,我都会喜欢上,并且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因为,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差了。” 江挽月感觉到男人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给灼伤,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下去,“你该不会因为我的脸恢复,爱上我了吧?那你,也配不上曾经的江挽月,对你的那份爱。” 他讥讽,“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爱上你。” 他绝不会爱上这样一个满嘴谎言,心机叵测的女人! 他绝不会让这种陌生情绪充斥自己的大脑! 他想宠爱谁,便可以宠爱谁。 但任何人,都休想干预他的情绪! 江飘雪都做不到的事情,江挽月更不会! “不爱就正好啊,我们,好聚好散。” 她淡漠***静的语调,让夜北骁意识到,她是真的不爱自己了。 可她凭什么想爱就爱,想不爱就可以不爱? 休想! “本王警告你,别以为拿了休书就可以为所欲为。” 夜北骁长指捏着她的下颚,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上反复摩擦,他冷冷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本王最不喜别人违逆!” “那又如何?” “虽然本王给了你休书,但可以随时收回。” “你想说话不算话!”江挽月恼怒地挣扎起来。 可整个人都被被子裹着,她根本动不了。 只有一双眼睛无力又不甘地瞪着。 “只要本王想!” 第75章 自己说,本王是你什么人 “江挽月,我劝你最好还是听话一些,不然,本王也不知道,会用什么办法让你听话。” 夜北骁咬牙,“此刻,你最好闭上嘴,别再说一个字。” 否则,他真的很想掐死她。 可真发现江挽月闭了嘴,心中却又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恼怒灭后,竟有着一股陌生的酸楚。 夜北骁放开了她。 翻身躺靠在床榻的外侧,抱着双臂,竟一夜未眠。 而江挽月闭着眼睛,逼迫自己入眠,却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中,全是当年追逐在夜北骁身后的模样。 那个,孤独又勇敢的江挽月朝她伸出手,对她撕开自己内心的创口,让她感受着她的心跳,最后感受着同一份情绪。 在梦中,那个新婚夜的江挽月在烛光下朝她露出笑容。 她对她说。 谢谢你来到了这里。 谢谢你让我变成了你。 不管她怎么努力想留下那个原本的江挽月,她穿着大红色嫁衣的模样,都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她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才发现她睡了很久很久,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糯糯抱抱,娘亲别怕。” 崽崽跟糯糯趴在床边,肉乎乎的小短手努力地抱紧她肚子,“哥哥很厉害,会保护我们哒!” 崽崽气鼓鼓地问,“是不是那个,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就喜欢打老婆、还娶了很多小老婆、身高还非常高、一拳能打死两个小孩的臭男人欺负你了?” 梦中的阴霾被两个奶乎乎的小团子驱散。 江挽月回过神来,将两个小家伙拥入怀中,“你们怎么来了?” “臭男人让我们来的。”崽崽哼了一声,“他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会让我跟糯糯认他。” “坏人叔叔还让我跟哥哥,送你到回家的马车上。”糯糯软乎乎地说。 江挽月心情很复杂。 居然是夜北骁。 她一时间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初不该为了泄私愤说他是臭男人,爱娶小老婆还爱打人这些话让孩子们听见,自己骂一骂就得了。 倒不是因为骂了夜北骁而后续。 而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宝贝。 “你们平时都这么叫他吗?”不会再惹什么事吧? “娘亲,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崽崽摆出老成的表情,“我又不笨,才不会当着皇爷爷这么说他儿子,我们平时只是不肯叫人而已。况且我们长这么大的确没有爹爹照料,我们没有爹爹,不叫爹爹有什么错吗?” “哥哥说得对。” 糯糯一本正经地点头,奶乎乎的小脑瓜子点得人都没坐稳,一个跟头翻倒在了江挽月肚子边上被子窝出的软坑里。 头朝下,腿朝上。 江挽月心情终于得以舒展,露出了些许笑容。 崽崽天生大力,面对妹妹时,还是很熟练地控制了力道。 她抓着妹妹两个肩膀,将她拨了回来,变回头朝上的坐姿,“糯糯坐好,娘亲生病了,不能砸到娘亲。” “你们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坏人叔叔说的咯。”糯糯乖乖地卷成小团,一本正经地说,“坏人叔叔,他有时候也不太坏的,还知道关心娘亲呢。” “糯糯,你这是太天真,被人骗了,他那是在诅咒娘亲!” 崽崽忙不迭解释,“娘亲,他说你昨天着凉了,身体很不好,昨夜都烧糊涂了,还颠三倒四地满嘴胡话!你都不知道,他臭着一张脸的样子,哪里像是关心,根本就是在诅咒娘亲!” 江挽月一顿。 他把昨夜的谈话,说成她着凉了说胡话。 那……那些话,应该不作数了吧。 特别是休书随时可以作废那句。 “娘亲真的生病了,手都凉凉的。” 糯糯摇了摇她的手指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最爱的人永远是娘亲。” 江挽月笑着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瓜,“宝贝,在这个世界上,幸好有你们陪着娘亲。” “娘亲,你想我们的话,就再生点弟弟妹妹替我们陪你吧。”崽崽一脸不情愿地说,“谁让我们倒霉,是臭男人孩子。我们没办法改,只能认了,可娘亲你还可以跟其他叔叔生。” “跟着皇爷爷一起住之后,我们看见过好几个帅叔叔了。”糯糯眼睛都亮了起来,“下次,糯糯帮你问问。” 江挽月急忙捂住小家伙粉嘟嘟的嘴。 夜北骁已经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寝殿门口。 他似乎听到了,又好像没听见。 反正,脸是一如既往的臭,让人难以分辨。 “已经是午时,你还想在本王的寝殿里睡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起。” 江挽月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听见了。 崽崽叉腰,怒目而视,“臭男人,你冲我娘亲凶什么?!欺负自己老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夜北骁走上前,一只手就将小家伙提起,拎在半空。 他慢悠悠地开口,“现在知道你娘亲是我老婆了?” 崽崽胡乱踢腿,却被他揪着后衣领而没有办法挣扎。 “放我下来!” “说,本王是你什么人。” 崽崽的脾气跟夜北骁一样倔强,气红了脸,他也不肯叫爹。 “大坏蛋!你放开我!” 夜北骁将儿子像个挂件似的在他手中晃荡,慢条斯理地警告,“要是没想好,就再好好想想,等你想好了,为父自然会放你下来。” “哼。” 崽崽力气很大,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敌手。皇爷爷给他找了师傅习武,也夸他是天生奇才!他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都是这个臭男人!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胜之不武! 崽崽不服气,气红了小脸,“你等我长得跟你一样大,你再试试!你一定打不过我!你也就欺负欺负小孩!你这个大坏蛋!” 夜北骁淡淡道,“比武才求公平,老子教训儿子,当然是从小趁早。说,我是你什么人!” “哼,我跟你没关系!” 模样长得相似的一大一小陷入僵局。 一模一样的臭脾气谁也不愿意低头。 一旁思考了许久答案的糯糯终于抬起头,她扑腾着小短腿走到夜北骁面前。 她小小的一点,高度甚至还不到他的膝盖。 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腿上的布料,“坏人叔叔。” 夜北骁低下头,就看见小糯米团子高高地仰着头,满脸写满了真诚,“糯糯知道你是什么人的,你是坏人叔叔!糯糯愿意叫你,你放开哥哥吧。” 第76章 别白费力气了 “坏人叔叔,你放开哥哥吧,好不好?” 糯糯眼巴巴的,小手揪着他的衣服摇啊摇啊,像是在抖许愿树一般,“球球你了,坏人叔叔。” 夜北骁:“……” 一口一个坏人叔叔,可夜北骁却硬不起心肠,把这只小糯米团子也拎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 心软地放下了崽崽,又放慢了语速对小糯米团子一般的女儿解释,“糯糯,我是爹爹,不是叔叔。” 糯糯抿着小嘴,不说话,好似没听见。 崽崽一把抓住自家妹妹,利用天生神力扛起就跑,离夜北骁老远。 夜北骁深呼吸:“……” 亲生的,忍忍就长大了。 长大,就能揍了。 夜北骁朝江挽月说,“你昨日受伤,父皇特意允了他们陪你,等一起用了午膳后再出宫吧。” 江挽月点头,“好。” 下午,出宫时。 崽崽跟糯糯一直送江挽月,直到宫门口才停下,依依不舍地挥手分别。 糯糯跟崽崽有管事公公看看,带了回去。 走出宫门,江挽月看了看身侧的男人,打算把话说清。 “夜北骁,我昨夜的话都是……” “昨夜,本王可以当你是胡言乱语,不与你计较。” 夜北骁打断她。 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昨日在宫中闹出那么大动静,赏烟花变成了赏你落水,又摘了面纱露出真容,让人议论纷纷。本王还未与你计较,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大度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在此时放你走?” “那我再当三个月的宸王妃,等风波过去后,我在拿着休书走。” “休想。”夜北骁幽幽地望着她的脸,凉凉地说道,“你既知道本王睚眦必报,那么从骗本王那日起,你就该想到后果。” “你再不愿,也要学好如何当这宸王妃。除非,本王先死,否则,你就得守着宸王妃的名号过一辈子。”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我不同意,我自己长了腿,我会走。” “那你便走出宸王府试试,看看在这整个京都,你还有何处可去?”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堵死她的路。 “夜北骁,你两面三刀!你毫无诚信可言!”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随时要自燃的炸弹,“夜北骁,你说话不算话!” “我好不容易可以随时见孩子了,还拿到了休书,我明明可以过自己的好日子!你凭什么说反悔就反悔,你王八蛋!” 越骂越生气,江挽月控制不住的一拳落在他胸口。 夜北骁神色未变,站定在原地,并不觉得疼。 他忍耐了片刻,任由她在自己胸口捶打,直到她没有力气自己停下来。 夜北骁才终于淡漠的掸了掸身上被她揉乱的褶皱,“别白费力气了。” 单手掐着她的腰,将她丢进了马车,“让王妃在马车里,好好冷静冷静。” “夜北骁,老娘跟你没完!” “你这个大浑蛋!” “你说话不算数,你迟早遭报应!” 江挽月愤怒的声音传出老远。 隔着一道大门的宫墙内。 糯糯跟崽崽还未走远。 听见江挽月愤怒的声音,糯糯很是费解,“哥哥,娘亲怎么在骂人?娘亲不是总教育我们,骂人不好吗。” 崽崽昂起下巴,“那是臭男人该骂。” “哥哥,为什么坏人叔叔该?难道他欺负娘亲了吗?” “应该是没有,如果被欺负,就骂不出来了。”就像他那样。 糯糯似懂非懂,她觉得哥哥真厉害,什么都懂。 也觉得娘亲厉害,“娘亲骂人的声音可真大呀!” 马车边上。 夜北骁神色未变,仿佛被骂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他淡淡地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起程,送王妃回府。” “是!” 马车的车轮缓缓滚动。 走到哪,江挽月就骂到那。 骑马走在马车前面的夜北骁,听得一清二楚。 车夫跟侍卫们听得头皮麻烦,恨不得隐身消失。他们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在王爷面前听王妃骂王爷。 直到江挽月喉咙干涩,实在骂不动了,才终于熄了火。 回到宸王府后。 江挽月直奔自己的院子。 东枝上前询问,“王妃,你在找什么?奴婢帮您。” 她声音微哑,“我藏在枕头底下的休书呢?” 顿时,屋里的丫鬟们四目相对,一副有好事的样子。 江挽月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竹开心地说,“昨夜萧启萧统领过来说是替王爷拿回休书,奴婢就拿给萧统领了。” 江挽月彻底心凉了。 “为什么他要,你就要拿给他?明竹,那是我的东西!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夜北骁的人。” 不明白江挽月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明竹扑通一声,额头磕在地上。、“奴婢知错,若是其他东西,奴婢定然不会给别人。可是王爷收回休书是好事,奴婢希望王妃能跟王爷好好的才会这样做的。” 没想到好事办坏,丫鬟们顿时跪了一屋子。 “奴婢们都以为,王爷要回休书是好事,所以才轻易的给了,绝无背叛王妃之意。”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若你们以为让我留在王府,跟夜北骁过一辈子是为了我好,而不能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可能我们就走不远了。” 江挽月看向她们,认真地说,“明竹,东枝,还有你们三个,我将你们当做自己人,所以,我只原谅你们这一次。” 丫鬟们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都吓着了。 一直跪着。 江挽月无奈,挨个扶她们起来,“算了,你们起来吧。” “我都答应你们了,这次就算了,可是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这样。” “是!王妃,今后不管任何事情,只要王妃不开口,我们绝对不答应。”丫鬟们齐声道。 江挽月彻底生不出气来了。 “王妃,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她无奈,“算了,都说这次原谅你们了。” 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她们。 谁能知道,夜北骁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送出去的休书都能偷走。 “江飘雪呢?” “昨日便回来了,王爷让人将雪侧妃送回扶雨院内,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出事了,江飘雪伪善的面具,应该遮不住了。” 江挽月直接朝扶雨院走去。 “正好,我有事要问她。” 第77章 情香是我点的 东南西北四个丫鬟跟着江挽月一起进了扶雨院。 门外,就听见江飘雪不甘心在砸东西的声音。 “开门,我有些话要跟雪侧妃单独说说。” 东枝犹豫,“雪侧妃一直在发疯,娘娘还是别自己进去了吧,我担心。” “没事。”江挽月凝眸,“有件事,我必须单独跟她问清楚。” 四个丫鬟只能留在门外守着,“若有事王妃一定要喊我们,我们随时进去。” 江挽月进了江飘雪的房间。 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没有几处好地方。 因为夜北骁不让丫鬟进来,不允许别人跟江飘雪接触,导致这屋里一直也没人收拾,像个狗窝。 江飘雪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更加气愤。 看见江挽月进来时,恨不能上前抓破她的脸。 她被毁容这么多年,凭什么好! 王爷将她关在这里,让人传话给她,让她在此处先冷静半月。 可她怎么冷静。 半个月啊。 如今江挽月的脸恢复了,半个月之后,王爷又会怎么对她? “我不许你的脸恢复!” “你不配,就该当个丑女一辈子!” 江挽月避开扑过来的江飘雪。 反手将她推搡在一旁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坐下。 “省省力气吧,说不定你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力气可熬不住。” 江飘雪闹了一夜,脸色不好看,人也没力气,唯独嘴还硬。 “你得意什么,就算我昨天推你下水,王爷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江挽月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江飘雪冷哼,“那你跟我得意什么?” 她微微一笑,“当然因为期待,你被夜北骁发现真面目之后会是什么狗急跳脚的样子。” “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夜北骁随便动动脑子都会去查一下给你诊脉的陈太医。” 提起陈太医,江挽月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身体好好的,根本就没有病。 入府以来,声称有病只是为了获得夜北骁的怜惜,让他多来自己这边。 “只要查了陈太医,便能知道蚀骨草的真相。或许,还能查出些别的东西。” 江挽月拉长了声音说道,“比如,我脸上的红斑是被下了什么毒导致的?” 江飘雪神色只慌张了一瞬,又冷静下来,她自信道:“你别想套我的话,没用的,你出生那刻起就自带毒性,满脸红斑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即便你知道是下毒导致的又能怎么样。” 这毒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头上。 江挽月终于确认,“所以,我脸上的红斑并不是什么胎记,而是真的被下了毒。” 江飘雪并不遮掩,“即便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一切早就过去,谁也查不明真相。” 当年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 即便查出来了,也与她无关。 江挽月从江飘雪的字里行间猜到了什么,“既不是你做的,那便是你那青楼名妓出身的母亲,为了争宠做的了。” 江飘雪此刻处境卑微,她也不想让江挽月心里舒坦。 “是我母亲做的又如何,我不怕你知道。” “此事已过去数年,根本查无对证,你跟你娘都活得好好的,你连容貌都恢复了,谁又会在意那点不痛不痒的过去。” 害了别人的人生,她凭什么这样无所谓。 江挽月凝眸,“你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我的代价就是被王爷关在屋里反思半个月罢了,王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甚至会为了我,偏袒梁嬷嬷。” 江飘雪最大的王牌,就是夜北骁对她的情谊。 他是重诺言,重情谊的人。 他不会动她分毫,哪怕知道她做错了事,也只是小惩大戒。 “实话告诉你,你脸上的毒就是因为我母亲当年争宠做的,从小到大,你丑陋的面容跟粗鄙的名声都是我传播出去的。父亲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娘,你能让时光倒回重来吗?你做不到。” “不怕告诉你,连新婚之夜的情香,也是我点的。” “王爷一直以为你心机叵测,都是给故意引他误会的,可那又如何呢?” 江挽月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她的心痛,她的悲伤只会让江飘雪更加疯狂。 “如果不是你命大,你早该死在弃院了!” “母体下药,你娘跟你一样命大,扛过了毒性,没有让她烂脸!本来,你娘也该跟你一样,活得生不如死的。” “现在,我让你知道真相了,但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能把我娘如何吗?爹最疼的就是我娘,即便你娘是江夫人,还不是让我娘这个小妾当家!” “你又能对我如何?敢杀我泄愤吗?你又做不到。” “你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江飘雪站起来,与她目光齐平。 江飘雪挑衅地朝她心口捅刀子,“你如果敢伤害我以泄私愤,反而会被王爷嫌恶,这辈子都得不到王爷的爱。即便你变美了又如何,他的心,一直在我这。” “你敢对我动手,王爷一定不会原谅你!” “你能拿我怎么样呢?大不了杀了我报仇啊。” “你敢吗?你做得到吗?” 啪—— 狠狠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江飘雪半张脸都被打得发麻,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 江飘雪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挽月。 她! 她怎么敢! 江挽月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江飘雪硬生生被打倒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她引以为傲,被人称为京都第一美人的脸,被打出了血痕。 她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脸,连唇角都被打出了血。 “王爷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你今日做的一切,王爷都会知道!” 江挽月上前,蹲下身去,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以为我在乎他怎么想吗!” 江飘雪哭着捂住了脸,“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王爷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既然都说了,夜北骁会保护你,那我肯定要趁着他不在打你啊!” 江挽月单手抓着她的头发,又往她脸上甩了两个耳光,“人犯贱,一定会付出代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江飘雪被摁得动弹不得,闹了一晚上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完全不是江挽月的对手。 她掉着眼泪大喊着求救,“来人啊!快叫王爷过来,叫王爷来救我!” 第78章 我把你女人揍了 “王爷来救我!” 江飘雪话音未落,又被甩了一个耳光,鼻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那你就给我等着!” 江挽月眼中尽是怒火,“既然你那青楼从良的花魁母亲只教你争宠作恶,不教你规矩,那我今日教你!” 说完,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江飘雪脸上。 “你想抢我的婚约就算了,你娘想争宠也可以算了,你们不该害我娘!” “你敢在我娘怀孕时下毒!我今日就打烂你的脸!” “你该庆幸,我娘命大没有像我一样烂脸,我娘当年如果真的出问题,我今天就不是用手打你的脸,而是用匕首割你的肉!” “不是只有你的命才是命,别人的生命一样珍贵。哪怕夜北骁护着你,做了坏事也是会付出代价的!” 江飘雪一开始还在呼救。 最后被打怕了,变得沉默着呜咽不敢再还嘴。 江挽月抽了她足足三十八个耳光,自己手发了麻,才松开她的头发,将她推在地上。 “在江家时有父亲护着,现在有夜北骁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别人不敢还手,我敢!” 江飘雪被打怕了,哭声都变小了,但她坚信,“王……爷……王爷他……会保护我的。王爷会……找你算账的……” 江挽月冷凝地望着她,“对了,是你心心念念的夜北骁,非要我留在他身边。”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我。” “不可能,不可能的……”江飘雪说着,吐了一口血沫子。 “梦该醒了。江飘雪,你做的一切事情都会有报应,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江挽月说完,转身就走。 房间门打开。 夜北骁匆匆赶来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两人视线对上。 夜北骁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脸色沉了几分,“你做了什么?” “报仇而已,有人欺负我,我一定要亲手报复回去的。” 江挽月擦了擦自己打人的手,“方才你还说你睚眦必报,这不巧了么,我也是。” “江挽月。” “我把你女人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直接从他身旁擦身而过,一眼都没多看他的神情。 他既然把休书拿走,出尔反尔让她留在王府不能自由。 那她也就无所谓的破罐子破摔。 看他俩谁先熬得过谁。 江飘雪见状,眼睛一翻,真的昏了过去。 夜北骁看了看屋内。 一片狼藉,除了床柜,几乎没什么好东西。 江飘雪被抓乱了头发,又鼻青脸肿的,像是疯婆子躺在垃圾堆里。 他眸光微变。 东枝立马解释,“屋里面东西可不是我们王妃砸的,是雪侧妃发了一天疯,我们王妃进去的时候就这样了。” 南枝也壮着胆子开口,“说不定,是雪侧妃发疯先动的手,我们王妃是被迫还手呢。” 夜北骁冷厉的视线扫过二人,“你们王妃不怕死,看来,你们也不想活了。” 东枝南枝感觉寒意袭来,立刻住了嘴,头埋得很低。 夜北骁不耐道,“叫大夫。” “是!” 丫鬟们将江飘雪从屋抬了出来,放在客房,又忙不迭收拾起混乱的屋子。 江飘雪醒来时,发现夜北骁就在屋内。 第一眼看见他在,心里就安定了下来,还以为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王爷。” 她双眸含泪,“王爷,王爷我好怕江挽月会打死我。” 夜北骁依旧像以往一样听她诉苦,但这次,话却冷冰冰的,“那你想害江挽月时,是否想过,她也会怕。” 江飘雪猛地一怔。 只看见一位陌生的大夫,站在夜北骁身后。 “王爷……” “今后,为你诊病的大夫都是这位范大夫,本王,特意为你选的军医。”这是随他南征北战过的军医,谁也收买不了。 江飘雪心中恐慌,试图装傻,“陈太医呢?” “陈太医已死。” 第79章 看谁熬得过谁 夜北骁的话,让江飘雪又抓到希望。 “王爷,雪儿只是太害怕了才会在宫中跟姐姐起争执,王爷,您一定会相信雪儿的是吗?” 她抱着他的手臂落泪,“王爷,雪儿自知在宫内犯下大错,可那也是因为姐姐先吓我在先。” “雪儿愿意接受王爷的任何惩罚,只求王爷不要像昨日那样将我独自丢下,雪儿怕。” 夜北骁抽出了手臂。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情,“陈太医心虚不敢说真话,你才深信不疑地认为江挽月真的给你喂毒。你又自作聪明,在宫内做出蠢事,让自己成为笑柄。” 江飘雪僵住,“王爷,你不信我了吗。” 夜北骁:“我也想信你。” “是。” 江飘雪终于承认,“是雪儿做错了。” 她哭的歇斯底里。 “雪儿不该欺骗,不该对姐姐怀有恶意。可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有多爱王爷就有多嫉妒姐姐。” “自从发现姐姐生下两个孩子以来,王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少,我的心里有多难过王爷你根本就不知道!” “姐姐当年那样对我,王爷都可以原谅。为什么我就不能做?” “可我也是因为太爱王爷,才会做出这样大的错事。你明知道我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我若是不去争不去抢,你又如何会爱我。” 江飘雪闭上眼睛,让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若王爷不再爱雪儿,雪儿宁可王爷也将雪儿打入弃院。” 夜北骁指腹落在她脸上,擦拭她的泪珠,“本王允诺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所以,本王会还这个情分。你依然是养尊处优的雪侧妃。本王不会将你禁足,也不会伤害你。” 他没有发火,甚至声调都一如既往的平和。 江飘雪却感觉到,他疏远了。 “可是雪儿,本王对你很失望。” 江飘雪想去抓他衣袖,却没触碰到。 夜北骁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好好照顾雪侧妃。” 江飘雪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夜北骁给她留足了面子。 可她想要的却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是他满眼都是她,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想要的,是他深爱着她,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她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为什么又变成现在的样子。 走出扶雨院后。 萧启问,“陈太医之事,还要继续追查吗?” “不必了,真相已经明了。” 萧启找到陈太医时,人已经死了。 很明显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但萧启还是查到了陈太医曾托人买了蚀骨草。 人死时,并未有证言。 到底是江飘雪收买的,还是江挽月收买的,本无对证。但江飘雪问了陈太医,却又绝口不提陈太医的表现,足以让真相明朗。 “还有一事。” “说。” “王妃从扶雨院出来后,特意叫了武功最好的两个丫鬟一起出府了。”萧启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属下已经安排了暗卫跟着,应该是不会走丢。” 走丢。 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王妃走时,表情很平静,但眼中都是怒火,看起来……有点奇怪。 “多叫些人,跟紧点。” “是。” 夜北骁顿了顿,又问,“休书拿回来了吗?” 萧启从怀中拿出休书,递了过去。 把休书捏在指尖看着,夜北骁的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0章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江府门外。 江挽月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门上高高挂的江府两个字。 “你是什么人,别挡着大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可是江相府。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赶紧滚!” 江家从上到下都被换成了柳茹的人,看门的竟然一个都没认出江挽月是谁。 江挽月带着面纱,穿着素净,以为她没什么权势,便直接拿起棍子不让进。 还未靠近,两人就被北枝打飞了出去。 “宸王妃,你们也敢拦。” 宸王府…… 那岂不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大小姐? “快去告诉老爷夫人!”看门人想去喊人,江挽月已经比她更快一步走了进去。 现在的江家,让江挽月觉得陌生又熟悉。 还是这么大的地方,还是这样的格局,可从里到外却没了她小时候的痕迹。 会结红果子的树被砍了,母亲曾经种下的草木全都换了品种,甚至连长廊都被重新修葺过了。 她直奔母亲秦云霜的院子。 可里面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 不仅人去楼空,甚至还被人故意改造成了存杂物脏东西的柴房。 偌大的江家,怎么会缺这一个院子堆杂物。 分明是故意羞辱。 江挽月气笑了,抓了个跟着柳茹的眼熟丫鬟,“说,我娘在哪?” 丫鬟说,“夫人早就不在江家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句话也没人跟她提过。 江夫人,江大小姐。 竟然像是一场笑话。 一个死在弃院无人知,另一个被赶出府无人问。 江挽月冷笑出声,“我娘到底在哪?” “奴婢不知。” “何必为难丫鬟,多不像样,挽月,你如今可是宸王妃了,再不能这样任性。”柳茹在丫鬟的搀扶下,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出现。 “我没空搭理你这些阴阳怪气,我娘在哪?!” 柳茹惯会装模作样,江飘雪的心眼子都是跟她这个做母亲的学来的。 “听闻陛下还赐了你灵玉,允你随时可以入宫看望孩子。你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以后入宫冲撞了贵人,丢了脸可就不好了” 好日子过久了,柳茹真当自己是江家夫人了,竟然摆起长辈的架子教育起江挽月来。 江挽月走到柳茹面前,冷冷地望着她,“我只问你最后一次,我娘在哪?!” 柳茹还想端一下架子,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武功高强的北枝掐着脖子甩到了江挽月面前,“快说!” 柳茹摸了摸被掐红发脖子,还是维持住了虚假的大度,“姐姐在你出嫁后没多久,就搬到庄子上养病去了,挽月你不必担心。” “啪啪——” 话音刚落,响亮的两个耳光甩在柳茹嘴上。 江挽月怒目而视,“谁是你姐姐,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女,不配这么称呼我娘!” 柳茹想还手。 北枝眼疾手快,一脚将她踢开,“您可注意点身份,宸王妃可不是什么人都碰得的。” “你一个贱婢,也敢对我动手?”柳茹被打得脸皮发麻,“她先打的我!我可是长辈!有资格教训她!” 北枝鞠了个躬,很有礼貌地威胁,“王妃温柔,打人不疼,我们奴婢是宸王暗卫出身,打人才要人命。您若是对王妃不敬,可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不起眼的两个丫鬟,竟然都是宸王暗卫。 柳茹一时间不敢造次。 看见江海岩来了,捂着脸呜咽,“我知道挽月在担心你娘,可她是自己要求离府去庄子上住的,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柳茹想着讨江海岩心疼,那她就如他所愿。 江挽月又是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这次用尽了十成力气,打得柳茹鼻血都喷了出来,直接撞在了江海岩怀里。 江海岩气疯了,“你三年没回来,府里风平浪静,你一回来就打你二娘!你像个什么样子!”柳茹保养得好,这么多年下来容貌也未大有变化,虽不如豆蔻少女般年轻,却还是个风韵妖娆的美人。 江海岩被她迷得颠三倒四,护着她,心疼得要命。 “是你娘自己要搬去庄子上住的!庄子上什么都有,她在那吃好喝好!反倒是柳茹,这些年一直代行夫人管家在职责,却还是个小妾,不曾抢你娘的位置。反倒是你娘,因为你出丑之后一蹶不振,什么用都没有!你还有脸怪柳茹?” “真是她自己要去的,还是她们被你逼着,在这江府生不如死,才不得不要离开的,你们心里清楚得很。” 江挽月反唇相讥,“柳茹难道不想当这江夫人么,她想,你也想,可你不敢。” “一个从青楼被赎身的花魁,一个接客三年红透京都的妓女,江海岩,你敢让一个妓女当正妻吗?” “你只是要脸,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否则早就把柳茹体提为平妻了吧!” 被戳中心事,江海岩一张老脸又臊又恼,“你胡说八道!这是你二娘!” 江挽月字字诛心,“没人提柳茹的过去,不代表没人知道。妓女,就是妓女。” 柳茹扑在江海岩怀中,大哭起来。 “西枝北枝我们走。” 江海岩心中不忿,“我是你爹!你还懂不懂什么是礼义廉耻。” “我娘若是在别庄出了点什么事,别说你是我爹,你是天王老子也护不住柳茹。” “你敢!” “我敢不敢,你走着瞧就是了。” “我是你父亲,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人被逼狠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是我娘亲在别庄出事,我会让柳茹的艳名事韵事,传遍整个京都。” 江海岩身居高位,平日里大多人都得捧着他。 可江挽月把他脸几乎是按在地上摩擦,江海岩怒从中来,“来人,给我拦住这个孽障。” “我今日,就要狠狠教训你这个孽障,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 顿时,江府内的二十多个护院将江挽月团团围住。 西枝北枝是暗卫中挑出来的佼佼者,对付这些男人,绰绰有余。 不过片刻,这些男人都被踹翻在江海岩面前。 柳茹吓得直往江海岩怀里躲。 江海岩搂着柳茹,不甘地质问,“江挽月,你难道还想对为父动手不成?!” “我这人,最经不得别人激。” 她一步步朝江海岩走去。 柳茹瑟瑟发抖。 江海岩护她在怀中,当个宝似的保着。 江挽月只觉得无比心凉。 这就是他的父亲,母亲的丈夫。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条件护着柳茹跟江飘雪。 若是她跟母亲都被害死了呢?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恐怕也不会有半分的后悔。 江挽月一步步朝他走去,直到她站定在他面前。 江海岩没退让分毫,“即便你是宸王妃,敢对为父发疯,也是大逆不道。” 江挽月冷笑,“那又如何?” “江挽月。” 夜北骁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一色玄色衣袍,精致的暗纹彰显着矜贵的身份,“本王知你心里有怨,所以让你胡闹了这么久。” “够了,闹剧可以结束了。” 第81章 我不想离开宸王府了 江挽月讥讽一笑,“看来,你的确很在乎江飘雪。” 所以,才会及时地保护江飘雪在意的每个人。 她刚来这里闹,他就及时地赶来保护柳茹。 夜北骁没回答她的讥讽。 “走吧,回府。本王耐心有限。”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江挽月打人用了十足的力气,自己的掌心都红了还没消。 打了人,自己掌心也红肿了。 给江家人气的半死,自己也是一身恶名。 夜北骁指腹捏着她的掌心按了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你报仇的方式?” “要不是你过来,我还可以接着报仇。”江挽月仰头,与他对视,“今日,我不仅打了江飘雪,还连江飘雪她妈都一起打了。” 指尖在她掌心摩挲了片刻,夜北骁慢条斯理道,“我知道。所以,闹也闹够了,火也发出去了,该跟我回去了。” 江挽月漠然地抽出掌心,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啊,反正现在,我也不想离开宸王府了。” 不让柳茹江飘雪这对母女付出代价,她就在这宸王妃的位置上坐着不下来。 不是喜欢讨好男人,想当正妻么。 这对母女就等着吧! 从哪里的人,就该回到什么地方去。 江挽月转身就走。 夜北骁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无所谓的一笑,才朝江海岩开口,“今日什么也未曾发生,还希望江大人知道如何约束下人。若有半点不该说的话传了出去,恐怕对江大人仕途不好。” 说完,才跟了上去。 他竟是走在了江挽月的后面。 沉着的一张脸,竟然给人一种在给江挽月保驾护航的错觉。 江家佣人跪了一地不敢抬头,就这么跪送她们离开。 这男人,明明是为了护江飘雪的母亲才跟来的,却偏要摆出一副让着她的样子。 江挽月没好气地嘟囔了句,“真不知道,你爱江飘雪什么地方。”才能不讲道理的同时,还能无微不至的护着她全家。 她没指望夜北骁能回答,却听到了淡漠的一句。 “我可以不爱她,却不能不保她。” 宠和爱,可以在一起,却也能分开。 他可以无尽宠江飘雪,可是爱,未必。 他是因为欠了江飘雪一份性命大小的人情,又觉得她脆弱得需要人保护,才生出来的怜惜和宠爱。 江挽月顿下,随后当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直到他们走远,身后跪了一地的人才终于抬起头。 江海岩也顾不上柳茹了。 气鼓鼓地甩袖离开。 柳茹捂着被打肿的脸,被丫鬟扶住,“夫人,王爷刚才来帮我们时,夫人为何不趁热打铁多说几句,让王爷狠狠惩罚她一番。毕竟,王爷最爱飘雪侧妃,这些年都是给夫人一些薄面的。” “蠢货,王爷都让老爷不准将江挽月闹事这件事传出去,你以为真的是帮我们的吗。” 柳茹愤愤不平,“他表面说是让江挽月闹够了就收手,却在暗示刚才那一番撒泼欺辱都是他默认能做的事情。昨日飘雪在宫内丢丑,如今,是江挽月得宠了。” 第82章 干女儿 丫鬟一吓,不敢再多话了。 柳茹谋划着,“过两日,去宸王府看看飘雪情况如何,再从长计议。” 柳茹心底还是不安的。 “也不知道,秦云霜那个病秧子在别庄如何,三年都没人管她死活,如果真的在别庄出事就完了。” 按照江挽月现在的疯样,还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泄愤? 柳茹第一次希望,作为江夫人的秦云霜能好好的。 …… 江挽月上了夜北骁准备的马车。 夜北骁刚走到边上,江挽月钻出了脑袋看他,“我要去别庄看我娘,晚上自会回去。” 这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去,不想让他跟着的意思。 “王爷不必担心,我跟你不同,说到就会做到。” “天黑之前,我必定会回到王府。” 说完,放下车帘。 车夫看了看夜北骁,没敢动作。 夜北骁使了个眼神,算默认了。 马车摇摇晃晃。 很快便赶到了庄子附近。 泥泞的小路根本不够宽敞豪华的马车通过。 江挽月只能下车,提着裙摆自己爬小路上山。 越往村落内走近,江挽月才发现,这处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江家别庄,而是一处贫穷的村落。 仅此而已。 江挽月赶到时,秦云霜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了江挽月。 江挽月脸上红斑全部消失,跟当初判若两人,可只一眼,秦云霜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女儿。 花剪落在地上,秦云霜眼泪汩汩落下,“月儿!” 江挽月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听秦云霜说,江挽月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江挽月新婚之夜被打入弃院后,秦云霜一直忧心忡忡。 柳茹表面上装作好姐妹的样子,鼓励秦云霜想办法去看看,一边却背地里告知江海岩。 江海岩只希望江飘雪能绑住夜北骁的心,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江海岩怕秦云霜真的去看江挽月了,惹恼夜北骁,便干脆把秦云霜也关在家里,剥夺了当家主母的权利,交给柳茹来管家。 柳茹管家后,做起挑拨离间的事情便更加得心应手了。 她一边装好人给秦云霜传讯息,说江挽月快死了,再不想办法去看看她,恐怕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最后一次,是秦云霜被柳茹放了偷偷离府,说买通了王府的丫鬟,能捡到江挽月。 可到了王府,接应的人,却说并没有这回事。 江海岩怒气冲冲将她带回后,所有人的说辞都跟秦云霜背道而驰。 连大夫都说秦云霜因为女儿的事,急得发疯了,脑子坏掉了。 此后,江府管事的女主人,彻底成了柳茹。 府里故意苛待她,吃穿用度都跟不上,一度将秦云霜饿昏在了房间里。 是柳茹找她,说给她另外一条选择。 要么继续在江家发疯,要么,去别庄上自己生活。 秦云霜对江家早就没了留念,二话不说,便选择来了别庄。 而别庄根本也不是江家庄子,而是柳茹找了个最穷的村落,在里面买了间没人要的房子。 秦云霜的嫁妆财产都被柳茹扣下,只把她一个人丢到了这里。 秦云霜拉着江挽月的手,笑容温柔,“别看这处不富,却比江家过得自在多了。挽月,娘喜欢这里。” 因为这三年的劳作,秦云霜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变成现在手上满是伤痕的村妇。 秦云霜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 江挽月心疼的要命,恨不能把柳茹拉出来再揍一顿。 秦云霜拉着江挽月的手,带她在院子附近走了走,给她说这些年过的好坏。 “娘知道月儿没事,知道月儿过得很好,娘就更不觉得苦了。” 秦云霜语调温柔得让人心疼。 “娘的宝贝月儿,三年前还是个小姑娘,如今不仅自己成了娘,还变漂亮了,漂亮得像是变了个人。” “娘住在这庄子上能换月儿起死回生,换月儿一生幸福安康,娘觉得值得。” 江挽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话扎了一下。 根本就不值得。 真正的江挽月早就死在了新婚之夜。 这个温柔善良的母亲,没有等回她真正的女儿。 江挽月用力抱住了秦云霜,“娘,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今后,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秦云霜说着,神色温柔得能让世界都安静下来。 江挽月抱着秦如霜,在她怀里蹭了蹭,“娘没事就最好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明日我还得找几个太医过来,给娘亲重新诊脉,确认娘亲没事我才能安心。” 柳茹是在怀孕的秦如霜身上下的毒。 因为中毒,她出生就自带红斑,秦如霜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其实,生了你之后,娘亲身上也发了红斑。”秦如霜终于说出了这个羞于见人的秘密,“不在脸上,在娘亲的胸腹上。” 柳茹是为争宠下的毒。 她是妓女出身,即便正妻死了,她也做不了正头夫人。 下毒毁了大夫人的身子,毁人容貌,正头夫人便成为一个空架子。 江海岩就是个贪恋美色的人,知道秦如霜身上发了红斑之后,便再也没在她那留宿过。 “生了你之后,娘身上也发了红斑,还好只是红斑,不要紧。” 秦如霜当时没敢说出来,一是无心争宠。 二是害怕那些长舌妇,会借题发挥,说江挽月是个灾星,不仅出生后自己脸上带煞,还害了母亲也带了煞气。 “幸好我的宝贝月儿没事,脸也好了起来。娘身上这些瘢痕,不要紧。” 江挽月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想办法,将娘亲身上的毒也解了。” 秦如霜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治得好治不好,都没关系。 她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干娘,我今日去城里卖绢花,回来的路上买了些种子,我给你也送些来。” 老旧的木门人从外面推开,石红螺走了进来。 江挽月转过头去。 只见石红螺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挎着的竹篓里放了不少东西,除了种子,还有几种蔬菜。 小姑娘长得普普通通,但胜在用了心思打扮,看着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齐整。她乌黑的发间簪了一朵鲜花,看着也是精挑细选的花朵大小,连位置都是用了心思的。 “这是石红螺,是娘的干女儿。” 秦如霜看了看女儿的表情,又解释说,“在庄子的这些日子,她没少照顾娘。” 江挽月大方一笑,友善的跟石红螺打招呼,“你好啊,我是江挽月。” 看见江挽月的脸,石红螺整个人都愣住。 她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 “你……你是仙女吗?” 第83章 夜北骁留宿 江挽月不禁笑了,“傻姑娘,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仙女。”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三年,多谢你照顾我娘。” “不,不客气。也是我娘。” 石红螺愣愣的,半晌也没回过神。 答应了夜北骁,江挽月果然赶在天黑前回了王府。 她回到林景苑,本以为会跟夜北骁有一顿扯皮。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听东枝说:“王爷去接了王妃之后一直没回府,听说是去了九王爷那处,今晚恐怕不回来了。” 她紧蹙的眉心才终于舒展下来。 江挽月趴在院中的缠绕着藤蔓花枝的秋千上,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秋千一晃一晃。 明竹站在一旁,轻轻推动着秋千绳。 “听北枝说,您今日去江府,而且闹了老大的动静,我听着都害怕,娘娘,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真收不了场可怎么办啊,还好王爷过去了。” 江挽月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他是过去帮江飘雪照顾她娘的。他要是没去,我早把柳茹嘴抽烂了。” 西枝说,“可王爷说得对,您这样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您是打了人,回头被人指指点点也算是小事,遭人记恨来回这么折腾,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以后不会了,今日只是没忍住。” 江挽月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管怎么说,江海岩毕竟是他父亲。 柳茹跟江飘雪的身份都在那,真要无缘无故的把她们弄出事,她也不好收场。 “娘娘您也别气馁,我们有些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明竹喜滋滋的。 “什么?” 丫鬟们给她讲着自己听到的传言。 江挽月的脸容貌恢复,还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的事情,在一夜之间,被编成了各种各样的八卦传遍整个京都。 有说她是在烟火下吸收天地灵气忽然就没了红斑的。 也有说,她是因为见了皇帝被龙气点化了神女之神才没了红斑的。 更多的说,她本就是神女下凡历劫,才生出了糯糯小公主,容貌早就恢复了。王爷一直在找的女人,正是王妃!而王妃没有说的原因,是在考验王爷的真心。现在王爷通过考验了,一切自然就好了起来。 这些说法,是江挽月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不过,这些传言都是有利于江挽月的,所以丫鬟们都觉得是好消息。 而且,她们也很相信,王妃就是神女。 江挽月被秋千晃得思绪乱飞,“夜北骁不会也信了吧?” 所以,才能连送出去的休书都能要回去。 “本王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淡漠冷厉的男声传来。 江挽月睁开眼,只见夜北骁站在月色中,遥遥地望着自己。 “王爷怎么来了?” “这是本王的院子,你是本王的王妃,你不如问问自己,我为什么不来?” 江挽月:“……” 这是准备为江飘雪跟她算账了? 她从秋千上下来,行了个礼。 来吧,她准备好了。 夜北骁:“本王与王妃一同用膳,今晚,就宿于王妃处。” 第84章 上次,崽崽说想要个弟弟妹妹 夜北骁平日无事时就没什么话,再加上,食不言寝不语,话更少了。 直到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那刻,对话都不超过十句。 丫鬟们熄了烛火退出房间。 窗幔遮蔽着床榻上的景象。 江挽月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两只眼睛一直防备地看着床顶。 男人闭上了眼睛,却依旧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呼吸沉重,“不是不想离开王府了么,怎么跟丈夫连同床共枕的准备都没有做好?” 江挽月猛地侧过身去,看向男人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字面的意思。” “会有这么简单?如果想睡女人,你直接去睡江飘雪,岂不是更加轻车熟路。” 夜北骁被她粗鄙的话弄得一时间无语。 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从未碰过飘雪的身子。” 没碰过江飘雪。 所以江飘雪拼命想怀孕,却三年毫无动静。 因为江飘雪单体繁衍不出来啊! 江挽月被这忽如其来的猛料弄得猝不及防,“夜北骁。” 她主动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捏了捏,声音都带着些许喜悦,“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夜北骁声音一冷,“我行不行,你不清楚么?” 江挽月觉得男人粗壮的胳膊在发烫,她猛地收回来,乖乖放自己的被子里。 她费劲地说,“你行的。” 夜北骁也侧过身,面对着她,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上次……” 她立马背过身去,认怂认得很快,“上次我还记得!今晚太累了,不想再体验了。” 她不可能忘记。 这男人晚上疯起来,比驴拉磨还持久。 夜北骁拉长了声音,“哦?是么。” 她小鸡捣蒜般点头,“是的是的。” “可本王刚刚是想说,上次……崽崽说想要你给她们生个弟弟妹妹。” “但是……”江挽月声音小小的,“崽崽想要的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气氛霎时间冷凝了下来。 夜北骁周身的寒意让江挽月裹着被子都打了个哆嗦。 她声音又大了一点,勉强补救,“但我目前没有要孩子的想法,所以我觉得还是算了。” 夜北骁冷冷笑了一声,之后,再也没说话。 江挽月心里却猫爪似的烦躁。 她越想越含糊。 夜北骁奇奇怪怪的反常,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真的有一点……喜欢她……了吧? 这个可能性,让江挽月更是睡不着了。 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老大,直到男人的呼吸平稳进入睡眠,也没有半点困倦之意。 她睁着眼睛看了几个时辰的月亮,心里还是无法平静。 手指动了动,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在他眼前晃。 他没反应,她又凑了过去,用气音在他耳边嘀咕,“你睡着了吗?” “夜北骁。” 男人呼吸依旧平稳。 江挽月这才舒了口气。 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她光着脚丫便从床上溜了出去。 大白正趴在院子睡得香甜。 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脑袋,幽蓝色的眼珠子锐利地四处扫视。 见是江挽月,眼神又温柔了下来。 嗷呜。 江挽月走到秋千上坐了下来,“大白,我吵醒你了吗?” 大白走到她边上,乖顺地趴在地上,被毛茸茸的大脑袋靠在她的脚边蹭了蹭。 大白:“嗷呜。” 比起睡觉,我更愿意陪着你。 江挽月恬淡一笑,伸手去揉它毛发顺滑的脑袋,“大白,当初你给我找的是什么草药啊?” “能再找一些吗?” “我娘身上也有这毒,还得指望你帮忙呢。” “我天天帮你撸毛,你再帮帮我好不好啊?” “嗷呜~~~~~” 江挽月低下头,亲了亲大白挺直的脑门,“嘘,小声点,吵醒屋内的煞神我们就不能一起在这聊天睡觉了。” 大白用力点了点脑袋。 看见她没穿鞋出来,毛茸茸的大身体挪了挪,用毛发盖住了她的白皙如玉的双脚。 大白暖乎乎的,靠在她身边,竟一点也不觉得冷。 “抱着你睡觉真好,大白,幸好有你在身边。” 大白虽然是条狼,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红小脸。 “不管为什么,你会忽然出现在我身边,但既然出现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大白挺着一颗巨大的脑袋在她掌心来回轻蹭。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呀。 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总会找到你。 生生世世保护你。 夜色中,大白身上绒毛色的毛发都泛起淡淡月牙色的光。幽蓝色的眼瞳中,温柔的流光溢彩。 其实帮你修复好脸上红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毒的药草,是我的血呀。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大白低声呜咽,“嗷呜~呜呜~” 我能救主人,能救下小主人,我也一定也会想办法救主人的娘亲的。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呀。 “谢谢你啊,大白。” “这三年间,如果没有你,你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找一条最漂亮的小母狼,给你生一窝小崽,还给你圈出一片巨大巨大巨大的森林给你们安家。” “这些话说着很像是在画大饼,可我是认真的。” “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做到……” “大白……” 抱着大白,江挽月心中踏实了不少, 她打了个哈欠,“我会为了崽崽糯糯,娘亲,还有你,努力的……” “不管夜北骁想怎么样……” “我都会坚持……我……” 说着,江挽月趴在铺了软垫的秋千架上,睡了过去。 房间半开着的门缝被夜北骁全部推开。 男人看着睡着的江挽月,抿紧了薄唇。 趴在这条狼身边都能睡得着,却唯独在他身边睡觉时如芒在刺。 江挽月爱时轰轰烈烈,不爱时,也决然干脆。 她不是口是心非。 她是真的不爱她了。 在他发现自己对她有些许动心后。 可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夜北骁得不到的东西。 江挽月,你迟早会重新想起来,自己该如何爱我。 他径自朝睡着的江挽月走去。 大白抬起身子,警备地朝他看去,深蓝的眼珠子发出了幽幽的光。 夜北骁丝毫不惧,依旧往前走。 大白抬起了利爪。 已经是在威胁了。 如果他敢轻举妄动,它便会撕咬上前。 夜北骁的大手掌还是落在了大白的脸面前。 大白感觉到男人的挑衅,尖锐的利齿张开。 夜北骁丝毫没有畏惧,将指尖落在大白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压低了声音,“你若是发出声把她吵醒,她今夜恐怕就睡不着了。你也不想她一夜不眠,是么。” 这是来自另外一个雄性的威胁。 第85章 醒在他怀里 “我知道你通人性,听得懂我说什么,也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被识破了。 可恶的男人! 大白收了爪子,又阖上了满是尖牙的嘴巴。 夜北骁上前,将江挽月打横抱起,往屋内走去。 他动作轻柔。 江挽月只是不舒服地歪了下脑袋的方向。 夜北骁抱稳了她,又把她乱动的按好在自己的胸前。 感觉到暖意,江挽月把脸深深埋在他胸膛,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白……你真暖和……” 夜北骁低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大白幽幽地望着他的背影,大大的脑袋里闪现过一幕幕复杂又陌生的画面。 …… 不远处,丫鬟房间的窗户半开着。 两双看看完全程的眼睛,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琴歌棋舞,因为江飘雪挨揍的事情失眠了,一直没睡着,便推了窗看看夜色,没想到竟看见这样让人心碎的一幕。 王爷,竟然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一个女人。 如果王爷怀中的女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那她就可以摆脱低贱的人生,飞上枝头变凤凰。 琴歌不甘地说,“王爷定是不知道王妃跟萧统领有私情一事。” 否则,不会这样亲近王妃的。 没有男人会允许老婆给自己带绿帽子。 王爷只是被她绝美的容貌给欺骗了。 “我们得想个办法,让王爷知道才行。” 棋舞不敢,“还是别了吧,雪侧妃在宫中陷害王妃,回来脸都被打肿了。我们做这种事,岂不是找死嘛。” “可只有雪侧妃得势了,我们俩才能当主子,不用再当伺候人的玩意儿。”琴歌时刻记着江飘雪允诺过她们的事情,“雪侧妃说了,会替我们求个名分的。如果王妃得宠,我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棋舞心性简单一些,“我们没有伺候过王爷,又没有名分,王妃得宠也不会忌惮我们的呀?” “王妃心机那么深,我们怎么斗得过?明明这样好的一副容貌,却总要藏起来,为的不就是出其不意,让王爷惊艳后彻底念念不忘,现在都能把雪侧妃踩在脚下了,将来要对付我们,根本不必下毒,恐怕直接给我们灌毒了。” 棋舞哆嗦了一下,“我不想死,如果求王妃让我们离开王府,我们得到的赏银,后半辈子也能活得下去,饿不死了。” “你太天真了。我们背后的伤至今没能好全,恐怕这辈子都是会留疤的,即便离开王府,这样的身子又如何讨男人喜欢?还不如留在王府当个被人伺候的夫人来得舒坦。” 琴歌已经完全信任了江飘雪。 “不想死,我们只能帮雪侧妃。” …… 第二天。 太阳高悬在正空中。 江挽月昨夜睡得太晚,已经快中午了,才感觉睡饱了,慢悠悠的睁眼。 刺眼的日光照得她眼睛有些雾蒙蒙的。 抬手想揉一揉,竟然发现自己胳膊动不了。 一具炙热的身体将她紧紧压制着。 江挽月虎躯一震,彻底惊醒了。 一睁眼,便对上夜北骁那张放大的脸。 他早就睡醒了,正垂眼看她。 男人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哪怕此刻挨得那么近,都在他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 “醒了?!” 江挽月张了张嘴,正准备问候一下他全家是否健康,夜北骁便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先自己看看清楚再开口。” 夜北骁一只手臂被她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托着他自己的头,完全没碰她。 是她自己把脸贴在他怀里,抱着他精壮的腰身。 江挽月素质低下的问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啊…… 昨晚她明明是抱着大白睡的。 她难道自己梦游,没人说过? 夜北骁淡淡开口,“既然醒了就起来吧,难道真想睡到中午不成?” 江挽月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去。 不对啊。 就算她梦游抱着他,他是早就醒了为什么不推开她? “夜北骁,你……” 她一转身,就对上男人敞开的双臂。 他个头本就高。 双臂一撑开,甚至能将几个她搂紧怀里勒死。 江挽月甩了甩脑袋,就听他说,“伺候本王更衣。” 江挽月顿了下,放弃了质问,“我去叫明竹东枝进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热度的掌心熨烫着她细腻脆弱的肌肤,“本王不喜欢外人近身伺候。” “你是本王的女人。” 对上他漆黑的眼瞳,江挽月默默垂下视线,僵硬地帮他穿起了衣服。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慌乱。 夜北骁,到底想干嘛啊? 该不会真的……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他昨天还为了江飘雪保护柳茹,怎么会动心。 僵硬又费劲的帮夜北骁穿好衣服,江挽月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心里像是被大白挠过一样复杂。 你真是疯了吧江挽月,这种破事你也敢想?!不怕自己吓死自己啊! 夜北骁理好自己身上被她穿得歪七扭八的衣服,回头看了看,“第一次,穿不好便算了。” 她魂不守舍的。 “要是下次再穿不好,就真的是手笨了。” 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夜北骁便离开了屋子。 之后,明竹东枝几个丫鬟才敢进来侍候。 “王妃昨日让吩咐的东西,我们都已准备好了。王爷特意备了辆马车给王妃今日出门用,另外,王爷还调了一队暗卫,说,王妃出门时会跟着,以防又跟人打起来惹事。” 江挽月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 “不会打起来的。昨天,那是特殊情况。” “奴婢明白,昨夜也是特殊情况。” 东枝明竹对视,捂嘴一笑。 …… 江挽月梳洗完后,也没吃饭,便直接去了迎丰庄。 秦云霜的小屋子在村子最里头。 江挽月一行人带着东西过去,一路上被不少村民瞧见了,都伸着头看。 “昨天这仙女就来了,今天又过来,还带着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人。” “最后头屋里那个秦云霜,不是有钱人家赶出来的小妾吗?这仙女似的人物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挖完了野菜准备回去做饭的石红螺撞见了,忍不住说道,“那仙女一样的美人可是宸王妃,你们可别乱议论。我干娘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被赶出来的小妾!是宸王妃的母亲。再乱说,小心被听见,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伸着脖子看的胖婶忍不住说道,“我们就看看热闹,又没说什么坏话,好奇还不成?” 这三年来,村里可没人欺负过秦如霜,反而经常帮一把。 就算石红螺说的是真的,她们不亏心,也就不怕。 另一家的农夫,忍不住唾了她一口,“瞧你那狐假虎威的样。” 石红螺红着眼眶跑去了秦如霜院子。 第86章 赔礼?聘礼? 江挽月带人给秦云霜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番。 破坏的家具都换了新的,生活用品也全都换了新的。 “既然娘喜欢这里,那也要在这里住得舒服才行。娘的嫁妆还在江府,我改日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娘的宝贝月儿健健康康的就好,其他都不要紧了。” 江海岩是看中秦家的财产,才在从未见过秦云霜一面时,就去秦家提了亲。 秦云霜的父亲,是长河边城的富豪。 江海岩身居官位,又长得仪表堂堂,以为给女儿找到了个好夫婿,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当年,秦云霜是带着几十车的嫁妆远嫁来的京都。 没想到,嫁过来后才发现,江海岩早在青楼有个相好花魁的柳茹。 连赎身的钱,都是从秦云霜的嫁妆里面拨出去的。 秦云霜从小性格就温和善良,也没有争抢的心思。柳茹进江家后,她一直真心相待,没想到柳茹想将她取而代之。 “娘不想回去争什么,闲云野鹤般活着,还能时常见到我的月儿,娘已经很知足了。“ 秦云霜性子好,但却不傻,如今的江家她早已看透。 她愿意将委屈咽下。 江挽月心里更堵得慌。 “娘,我今早特意去摘了新鲜的野菜,想给挽月姐姐尝尝鲜。”石红螺擦着眼泪进了院子。 秦云霜发现了异常,赶忙上前关心道:“怎么哭了?” “没事,沙子迷了眼。” “让明竹去处理吧,她也可会做饭了。红螺,你过来。”江挽月让明竹接过了竹篮,又拿了个漆红的木盒出来。 石红螺走近,看见盒子里是一只做工精美的金钗。 “送给你的。”江挽月说,“昨日发现,你喜欢簪花,便特意选了这个,日后若有合适的,再送你。” 她拿了发簪,亲手替她带上,金灿灿的单钗子,半遮半掩在大朵的鲜花下,矜贵却又不夸张,漂亮极了。 石红螺立马开心了起来,“好漂亮的发钗啊。” “喜欢就好,是不是可以不伤心了。” “嗯!多谢挽月姐姐,我好喜欢。”石红螺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我还是去帮帮明竹吧,这野菜鲜嫩,我想亲自给姐姐做。娘知道我的手艺,总夸我做的比厨子还好。” 她也笑着说,“好啊,今后让明竹跟你多学一下学。” 石红螺开心地进了厨房。 秦如霜压低了些声音说,“之前娘听了柳茹的挑唆,一直以为你死了。加上红螺是个孤女,也没有家人,娘才认了石红螺当干女儿的。” “娘,我这么大了,不会吃这种醋的。”江挽月抱住秦如霜,埋在她脖子里,“知道这几年有人陪着你,我才放心。” “我已经想办法在给娘配解药了,我脸上的红斑能去掉,娘身上的毒性一定也能解。” “你自小喜欢宸王,如今嫁了过去,他对你好吗?” “还行吧。”她回应得含含糊糊,也不知道如何细说。 秦云霜见状,眉头微蹙,“宸王是不是对你不好?” “宸王疼爱飘雪,挽月又是飘雪的亲姐姐,自然不会对她太差的。” 江挽月还没想好怎么说,柳茹便带着人直接进了院子。 柳茹只带了个车夫和一个粗使的婆子就来了,态度摆的很低,一副来卖好说和的样子。 “你在这住了三年,很多事情不清楚,等搬回江家去,很多事情我会一一说给你听。想知道什么,每天都好好跟你说。” 江挽月一秒冷了脸色,西枝跟北枝立刻挡在身前,柳茹无法近身。 柳茹知道这两个丫鬟武功高强,她识相的就站在原地没动,还挤出一个笑容来。 江挽月冷厉地开口,“你来这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挽月,你的防备心太重了。”柳茹表现出自己很识大体,“之前你闯入江家胡闹的事情,既然王爷出面,也就罢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拿夜北骁来说事,摆明了是让秦云霜知道,宸王对江挽月并不好,宸王偏爱的人是江挽月。 不管姿态摆得多低,语调说的多温婉,柳茹骨子里的那点又傲又虚荣的劲儿还是撇不出去。 “今天,我是来接你娘回江家的。” 柳茹说,“本来姐姐从别庄回去,随便派个人来接便可以了。但我为了表示诚意,还是亲自跟了马车来请姐姐回江家。” “看在王爷的面上,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江挽月才懒得理她的惺惺作态,“我可没说给夜北骁面子。” 柳茹知道江挽月不会好说话,也不想再挨一顿揍,她今天来,也只是为了示好。江挽月不愿意,她便夹着尾巴打算走了。 “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看姐姐,等姐姐想好了,我肯定还是亲自来接。” 江挽月看了东枝南枝一眼,两人立刻上前,拦住了院门。 柳茹进出不得,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挽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淡淡启唇,“我说让你走了么?” “那你想如何才能让我走,今天我来,可是好意!” 江挽月冷冷的,“当然是把不属于你的东西留下再滚。” 东枝南枝礼貌地上前,鞠了个躬,“得罪了。” 柳茹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被扒掉了身上值钱的首饰,甚至连真丝的外衣都被扒下来的时候,柳茹才哀嚎着明白江挽月那句不属于自己东西留下来的意思。 “你身上光鲜的一切,都是来自我娘带来的嫁妆。吃穿用的都是我娘的东西,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不只是你,江家欠我娘的,全都得吐出来。” 江挽月一脚将她踹出门外,“你最好是离我娘远一点,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大门贴着柳茹的脸关上,差点没夹掉她的鼻子。 柳茹知道江挽月跟从前不一样了,却没想到如今的江挽月变化这么大。 她浑身上下穿着一身白色中衣。 她这辈子还没丢过这样大的人。 若是这样不雅地江家,岂不是让所有人看了笑话。 “挽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长辈,是你二娘。挽月,你把衣服给我。二娘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门又被打开。 江挽月朝她微微一笑,“你不甘心,大可以去告诉我爹,我也正想让他知道呢,他欠我娘的跟你一样,迟早得还。” “挽月,二娘可以认错,首饰什么也都罢了,你把衣裳还给我吧。” “哦……对了,还有一件东西忘了。” 江挽月指尖指着柳茹的鼻子,然后缓缓往下滑落。 北枝走上前,点头道,“奴婢明白。” 最后,柳茹连脚下穿着的丝罗软底的绣鞋都被扒掉了,脚上只穿着白袜子在砖地上,往后退了两脚,就踩得乌黑。 “袜子就赏你了。” 江挽月冷笑着,重新关上了大门。 柳茹的脸又红又紫。 实在不敢招惹江挽月,她跌跌撞撞爬上马车躲了进去,吩咐车夫,“回江府时别走大门,从侧门进,别让人看见了。” 马车往村外走。 刚到村口,身边的婆子就朝柳茹说道,“夫人,咱们有救了,王爷来了!” 夜北骁骑着马,身后只跟着萧启一个人。 “王爷定会替你出气的,你可是雪侧妃的亲娘。即便看在雪侧妃的面子上,王爷也会帮您把衣服要回来的。” 柳茹心思微动,掀了车帘跳下马车,“王爷!” 村子路窄,柳茹的马车挡在正中间,夜北骁只能停了下来。 看见是柳茹一身狼狈,他眼皮跳了跳。 不用猜就知道,又是江挽月的手脚,她也真够会惹事的。 夜北骁深深吸了口气,只能面对柳茹,“何事?” 柳茹行了个礼,红着眼睛说道,“飘雪在宫中犯了错,还希望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责怪。飘雪自小脑子就是单纯一根筋,跟挽月那孩子不同,挽月心思活络,做出什么错事,我作为长辈都能理解,飘雪这孩子,若是忽然疯魔了,必定是有什么心结才会做错事。” 柳茹字里行间是在说女儿,又是在暗示自己这一身是江挽月所谓。 夜北骁是聪明人,必定一听就会明白。 “请王爷善待飘雪,就看在飘雪痴心一片的份上,对飘雪好一些吧。” 夜北骁冷淡疏离,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嫌恶,“你的意思,是本王对飘雪不够好?” 柳茹万万没想到,夜北骁会这么说。 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教本王做事?” 闻言,柳茹整个人都傻了,直接害怕的跪了下去。 “不敢,王爷误会了。” 她一跪,白色中衣的膝盖,又多了两块漆黑的脏痕迹。 “本王误会了,又如何?”夜北骁道,“你穿成这副模样在外面走动,也不怕丢了江海岩的脸面。” 柳茹想跟夜北骁告状,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堵死在了嘴里,“本王正需要一辆马车,你把马车留下,自己走回去吧,看在马车和飘雪的面子上功过相抵,本王也不怪你胡言乱语冲撞本王了。” 柳茹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没有马车,她岂不是要穿着一身中衣走回家? 夜北骁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若是不愿,本王就让萧启送你回去。” 要是衣衫不整的被暗卫送,旁人看了还不知道怎么猜想呢。 还不如自己走。 柳茹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她一身狼狈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夜北骁不耐烦的威胁,“还不走?难不成本王去找几个人送你?” 柳茹勉强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行了个礼,在婆子的搀扶下,穿着一层薄薄的袜子就走。 路上不少碎石,膈的脚疼。 柳茹苦不堪言,却只能自己走下去。 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宸王根本就不好拿捏,要不是当初飘雪趁着江挽月高烧时,顶替了她,让宸王以为跳下长河救人的是飘雪,恐怕根本就没有近宸王身的机会。 现在,就之外希望飘雪寄希望于这恩情,能扎稳脚跟,再扳倒江挽月。 否则,她们母女俩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萧启下了马,让车夫跟着柳茹一起走。 他将自己怀中的漆红色的木盒放进马车里,又牵起柳茹带来的马车,显得夜北骁真的是需要这辆马车一样。。 “王爷并不缺马车,为何要这么说。” 夜北骁沉声,“江挽月惹了柳茹,回头定是要闹起来的。不管如何,柳茹都是长辈,传出去,她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名声,怕是又要臭大街。” 萧启明白了。 王爷这是在替王妃善后。 若是王爷掺和了进去,柳茹定然是说不清这件事,也不会让这件事乱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宸王会无缘无故把自己侧妃的母亲穿着中衣赶下马车。 上次赶去江府也是。 虽是阻止了王妃胡闹,本质上却是将王妃所做大逆不道之事,全都按了下去,无人再敢提起。 萧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王爷,真的对王妃上心了。 夜北骁打马往前,“走吧。” 萧启牵着马车走在了前面开路。 江挽月听见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走近的声音。 她拉开大门,就看见柳茹的马车又停回在门口,只是赶车的马夫变成了萧启。 以为是柳茹还不死心,拉了夜北骁的人来撑腰。 “我看你今天是想爬着下山。” 江挽月冷笑着从萧启边上穿过去,一把掀开了车帘。 马车里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漆红色的精致木盒。 她顿了顿,犹豫的看向萧启。 “这是什么意思?” 萧启双手抱拳,没有回答,“参见王妃。” 夜北骁慢慢悠悠从后面跟了上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江挽月,“打开不就知道了?” 江挽月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反问,“你来见你娘,本王为何见不得丈母娘?” “……”倒也的确是见得。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罢了。 夜北骁淡淡地说,“拿起来看看,你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江挽月心里觉得怪怪的,抱了盒子出来。 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盒子,犹豫着没有动作。 “不敢开?”夜北骁挑眉。 “我有什么不敢的?!” 江挽月挺起胸膛,一把打开了盒子。 里面竟然是许多铺子的地契,有女子喜欢的胭脂铺、首饰铺子、绸缎铺子……几乎是把繁华的一条小街都在这里面了。 她胡乱的翻到了最下面。 底下还垫着一些田契和银票。 都是钱! 江挽月愣住。 “是给你的,迟来的赔礼。” 夜北骁说的快,声音又沉沉的,没什么波澜。 江挽月一时间恍惚,总觉得他说的含糊,迟来的赔礼像是说成了聘礼。 第87章 真的不喜欢他 夜北骁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直接从她身边进入院内,去见秦如霜了。 江挽月抱着盒子,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如霜跟他相谈甚欢,很是满意这个女婿。 秦如霜之前的忧心散了大半,还留了夜北骁一起吃饭。 石红螺在厨房做菜,端出来时候发现宸王来,端菜的手都僵硬了。 石红螺手足无措的,跟丫鬟们一起站着。 “野菜这种粗食,宸王,会不会吃不惯。” 江挽月立刻说,“是啊娘,宸王殿下养尊处优,大概是吃不惯的,还是不用留他吃饭了。” “不会。” 夜北骁似笑非笑地说。 他直接挨着挨着江挽月坐下来,给秦云霜留了个主位。 秦云霜见夜北骁没有架子,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秦云霜低声跟江挽月耳语了句,“月儿,知道柳茹一直是骗娘的,你跟宸王感情不错,娘就放心了。” 她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只能默认。 毕竟秦云霜满眼寄希,她不想让她难受。 而桌下,用力地踩了夜北骁一脚以泄私愤。 夜北骁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点变化,反而面带微笑,给她夹了一筷菜。 秦云霜见状,更加觉得,他们两人感情不错。 这一餐,江挽月食不下咽。 俊男美女,坐着吃饭的画面都美得出奇。 石红螺初次见到江挽月时就惊呆了,今日见到传说中的宸王,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宸王殿下,跟挽月姐姐很是般配。” 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夜北骁听个正着。 男人心情颇好的转过头,扫了她一眼,“是么?” 石红螺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如深潭般的视线,脸颊猛地就红了,声音磕磕绊绊,“是,是的。挽月姐姐跟王爷,是我见过最好看,最般配的两个人。”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夜北骁勾唇一笑,“你叫什么?” 他难得露出一笑,足以倾倒众生。 石红螺被晃了眼,脸颊烫得不行,整个人都有些发麻,嘴巴往外说的话都不受控制,“我叫石红螺,是干娘认的干女儿。娘说了,让我平日里叫宸王妃挽月姐姐就行。我,我可以把你当成我的姐夫吗?” 夜北骁笑容更深,“那是自然。” 石红螺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被他骗的神魂颠倒。 江挽月忍不住低声对他说道,“你也太不要脸了。” 竟然对小姑娘使美男计。 他顺手扣住她的身子,将她半搂在怀中不让她离开,“你介意?” 江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意吗? 她怎么会在意夜北骁呢? 肯定是错觉。 这顿饭很快便散了。 在他们离开前,秦云霜拉着夜北骁单独说了几句话。 江挽月走时,将夜北骁给的东西都留在了秦云霜这。 她希望秦云霜能过的更好,有底气些。 石红螺看见木盒内装的东西时,满眼憧憬地感叹,“这些可值好多好多钱的。宸王殿下对挽月姐姐可真好。” “因为月儿,值得被好好对待。” 秦云霜轻声说道。 …… 江挽月上了马车,夜北骁也没再自己骑马,跟着进去了。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主动给他让出大片的位置,自己坐在另一边的位置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很远。 夜北骁顿了顿,还是一个人坐在了正中的位置上。 马车往前行驶。 山路不好走,马车摇摇晃晃的。 江挽月体重轻,人被摇晃的幅度更大。 车轮压过一块石头,江挽月被颠了起来。 夜北骁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唇瓣差一丁点就装上了。 江挽月一脸惊慌,眼中无数种的情绪闪过,唯独没有女人应有的羞怯。 她甩开他的手,抓着马车窗沿坐稳。 夜北骁心中一滞。 他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当年费尽手段要嫁给自己的女人,如今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他今日来此,还特意向九弟寻了讨好女人的法子,给足了她的面子。 可这女人,竟然没有半点变化。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 夜北骁心中堵了一口气,“你以为本王要做什么?” 她越是不想靠近,他越是要拧断她的傲骨。 长臂一伸,夜北骁径自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坐好。”他冷嗤了一声,“本王直说不想你乱晃着撞倒本王身上!” 江挽月坐稳了,小心翼翼的跟他胸口拉开一点空隙。 而最波折的山路过去,之后一路平坦,再也没有摇晃。 回到宸王府后。 夜北骁一下马车,就冷着脸不见了踪影。 “王爷诸事繁忙,是抽了时间陪王妃的。” 萧启解释了一句,要跟着夜北骁走,被江挽月叫住。 “等等。” 萧启回了头,只见她笑着拿出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明竹做的。” 江挽月解释,“明竹还做了不少呢,我知道守院子的暗卫兄弟们都很辛苦了,回头给大家都分一分吧,香囊不只是有淡淡的香味,里面还配了些药草,驱蚊驱虫的,你们守夜时带着,都会舒服些。” 萧启捏紧了香囊,没什么情绪,“多谢王妃。” 随后,跟上了夜北骁。 夜北骁表情比方才更加难看。 他摊开手。 萧启将香囊递上,“王妃说,明竹姑娘给林景苑的暗卫每人都做了一个,守夜时驱虫。” 夜北骁冷冷的,捏碎了香囊,“你们需要这个东西?” 萧启秒懂,“属下明白了。” 一连半月,江挽月都没看见夜北骁的踪影。 她单数去宫里看孩子,双数去清水村看秦云霜。 除了赶路累一些,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江挽月躺在秋千上晃悠,心想,如果一直能这么下去就好了,简直是现代人都难以实现的理想生活。 母亲有人养老,孩子又有人带。 东枝给她捏着肩膀,“王爷,都几日看不见王爷了,您也不知道让人去关心这些。雪侧妃那边,每日都让人守夜,王爷昨日夜里回来,还特意起了夜去嘘寒问暖呢。” 明竹方才提着一篮子香囊去找萧启,此刻又提着满满一篮子回来了,一个都没少,“王妃我回来了。” “萧统领说香囊都不要了,他们用了会妨碍公务。” “真是奇怪,半月前明明说好了的,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 江挽月无所谓地说,“随便他们吧,我本来也没想送,还不是因为你做太多了,堆在家里我觉得可惜么,本想着要物尽其用才值得。现在看来……未必送的出去。” “做绣活累眼睛又累人,做了这么多还没人要,多可惜啊,我早就劝你少做些,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王妃,还是您说得对。” 明竹无奈。她忽然在草丛边上发现了一张封信。 她赶忙递给江挽月,“娘娘,您看看这个。” 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字条。 竟然是萧启给她的,约她今晚在弃院边上的假山处见面,还让她独自前往,不要带别人去。 他有一件大事,要说给她听。 江挽月秀眉蹙了蹙, “娘娘,出什么事了吗?” 第88章 抓奸 “没事。” 她住在林景院里,有夜北骁的人看守,她这屋又有大白看着,这封信外人倒是的确送不进来。 若是有什么问题,大白也是会与她说的。 可是,萧启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跟她说? 能有什么大事? 难不成,查出了江飘雪背后的事情,又不能直接与夜北骁说么。 江挽月将字条塞回了信封里,让明竹去烧了。 明竹点燃了信件,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江挽月对这件事存疑,但萧启对她不会有恶意,天黑后,便还是一个人去了。 弃院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去。 假山的位置离弃院不太远,但也要走些距离。 江挽月提着裙摆独自走在月色中。 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朝假山走去。 萧启一身黑衣隐没在黑暗中,看见江挽月出现,才现出了身形,“拜见王妃。” 江挽月蹙眉,“你找我什么事?为何要单独出来说。” 萧启一怔,“不是王妃有事找我?” 江挽月眼皮一跳,“糟糕,中计了。” 江挽月正欲离开。 回头,便有一群人亮起火把,从不远处走出。 江飘雪站在夜北骁身边,一步步朝这里走近。 夜北骁的脸在火光映衬下,忽明忽暗。 江挽月冷静地开口,“夜北骁,我可以解释。” 江飘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姐姐,你竟然在此与人私会,你对得起王爷吗。” 她攥紧了拳头,“我没有私会,我跟萧统领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今日是有人设局引我们过来的。” “那就拿出证据。” 江挽月沉默了。 她怕信件被人发现,故作文章,已经让人烧了。此时根本无法找到证据核对字迹。 一句我没有,显得尤为无力。 “夜北骁,我没有。” “你们的奸情被王爷撞个正着,你们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还不如从实招来,还能被轻点翻落。”江飘雪满怀恶意地说,“若是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不仅对王爷不好,对你自己和崽崽糯糯都不好。” 母亲与男人偷情,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恐怕,连两位小皇子的身份都要生疑。 “夜氏皇族百年没有女孩,怎么姐姐就生出来了呢?” 她怒视着江飘雪,“你威胁我。” 还没靠近,便被夜北骁一把握住手腕,拽到跟前来。 “本王愿意听你解释,但你却把本王当傻子。” 夜北骁眸光冷了个彻底,“你们两人,若非自愿,谁能逼着你们走到这里不成?!” 一个是他的王妃,在他的庇佑下根本不可能被人设计。 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暗卫统领。 这两人如果不愿意,谁能逼着他们在这里见面? “有人故意写信,引我过来。” 夜北骁笑得冷冽,“写信你就来了?” 江挽月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此刻她根本无法解释。 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见她沉默,夜北骁怒意更甚,觉得她,一把将她推开。 “你都无法自圆其说,江挽月,你把本王当什么?!” 知道她受委屈,他甚至主动低头去护她。 而她呢,都做了什么。 怪不得如今的她对自己没了爱意,因为,对别人动心了? 夜北骁只想嘲笑自己,竟然会动心思去哄一个女人。 江挽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男人强大的力量甩出去跌坐在地。 掌心落在粗粒的石头上,割出一道血痕。 她顾不上疼,倔强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就是没有,不管你信不信,我什么都没做。” 夜北骁讥笑着,看向一直单膝跪地的萧启,“你说。” “有个丫鬟引我来此等候,说王妃有事要见我。” 夜北骁声音冷厉,“即便是一场设局,萧启,你为什么会入局?” 萧启冷静自持,即便是一场局,也是因为他心乱了,才会给人可乘之机。 若是旁人入局也就罢了。 可他是萧启。 从小就跟着夜北骁的萧启。 夜北骁一脚踢开萧启腰间的长剑,“你为什么要来见王妃。” 萧启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睫下面投落一大片阴影,他睫毛轻颤着,解释也是无力的。 若是多说,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 第89章 利刃没入胸膛 对峙没有结果。 江飘雪让人去弃院搜罗证据,竟在江挽月曾睡过的床榻上,翻出了一条男人的亵裤。 一条黑色的,被人穿过的亵裤,就藏在江挽月枕头下方的位置。 “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江飘雪半遮着脸,不敢去看被丢在地上的那条黑色亵裤,“这也太丢人了。” 江挽月咬牙,“弃院多久没人住了,随便塞个东西进去就算证据了?” 江飘雪说,“你此刻跟萧启站在这里已经是被捉了个正着,男人穿过的亵裤也是从你床上搜出来的,抵赖也得讲个章法。”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掌心有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滴落,“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证明清白。” 她没办法证明这亵裤的来历。 甚至连萧启都说不清楚。 这种私密的物件,根本无法对证。 所有暗卫穿得都大差不离,谁也没法证明是不是自己的。 夜北骁声音冷冷的,“你无法证明亵裤的来历,又无法说清为什么在这里跟萧统领幽会。你要我怎么相信?” 江挽月哑口无言。 月光下,她的脸色白的尤为惨烈。 江飘雪朝她说,“与人偷情,可是要浸猪笼的。” 没有一个男人能允许自己的妻子,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夜北骁看着她顺着指尖滑落的血珠,“江挽月,你想要本王如何处置你?” 江挽月凝眸望着他的眼,她声音很轻,“夜北骁,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秦云霜的毒还没有解,江飘雪柳茹母女的报应也还没有来。 如果她停在这一步,后续的一切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推倒。 她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 她好好地站着,才能保护所有人。 “我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江挽月眼中终于有了裂痕。 她终于明白,即便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也并非无所不能。 一步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可以握住的藤蔓。 可那藤蔓,那么纤细,一触即断。 江挽月喉头微哽,“夜北骁,我真的没有。” 他微微俯身,冷凝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黑色亵裤,又怒极掐住她的脖子,“本王凭什么要信你。” 此刻,如果夜北骁愿意信她,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如果夜北骁不信,她说什么都没用。 以往她最不不屑一顾的男人的宠爱,在此刻竟然尤为重要。 江挽月被扼住呼吸,她没有呼救,没有求饶,只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她是穿越过来的江挽月,却也是身处于这个封建时代背景下的江挽月。 她或许能仗着小聪明做些什么,却改变不了一切。 “我错了,夜北骁。求你。”她放下了自尊。 捏紧的掌心,伤口的血流的更快了。 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喃喃地说着,“求你,信我一次。” 夜北骁听到了想听的答案,他缓缓松了手。 江飘雪见状,立刻上前说道,“王爷,此事重大,您就算心软了想信任姐姐,打算过阵子重新彻查,今夜也该做出惩罚决不能就此算了!否则您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而一直沉默的萧启忽然开了口,“萧启以自身性命了结今日之事。萧启与王妃,绝无私情。” 手中利剑出鞘,反向戳入他的胸膛。 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麻木的视线终于有了些许情绪,“今日设局陷害我与王妃之人,他日必当与萧启一样,付出代价。” 第90章 驯服 “不要!” 江挽月来不及阻止,“萧启,不要!” 他平和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唯独在看向江挽月的那刻,闪过一瞬间的情绪。 快到无法让人觉察。 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今日才会赴约。 才会中计。 今日之事,应该由他来收尾。 他为了表示衷心,掌心再次用力,冰冷的剑刃完全刺穿他的胸膛。 这是唯一,能在今晚将事情平息的办法。 王妃…… 她很好。 萧启黑色的布料被血液浸透,任由鲜血染红胸膛。 “属下跟随王爷多年,绝无背叛,与王妃,绝无私情。” 他脸上逐渐没了血色,却仍旧努力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江挽月眼眶里盈满泪水。 她看向夜北骁,彻底抛弃自尊,跪下去的那一刹,眼眶中的泪水不停滚落,“你救救他,夜北骁求求你救救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夜北骁是第一次见江挽月哭。 这样无助,毫不掩饰自己情感的哭泣。 “那么怕他死?” “因为他是无辜的,根本就不关他的事,让人救他,求你。” “为了萧启,你求我?” 指腹冷冷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珠,他的心脏拧了一下,“原来,你也会求人。” “救他,萧启是暗卫也是人啊,他浑身有血有肉,他愿意为你我牺牲不喊疼,就不代表他不会疼。” 江挽月控制不住情绪,抓着他的衣摆摇晃,“救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后我绝不会任意妄为,你说如何我便如何,夜北骁,求你救他,他真的是无辜的。” “夜北骁!救他!求你!” 江挽月是亲眼看见萧启将剑插入胸膛的,萧启满身的血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眼前的世界,都被血色铺满。 江挽月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些陌生又杂乱的记忆。 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梳理,便直接昏了过去。 萧启动了动指尖。 而夜北骁已经直接将江挽月打横抱起,“叫大夫。” 江飘雪凑上跟前,“王爷,今日之事……” 还没说完,便被夜北骁冷冷地打断,“今日之事,若有人说出去半个字,九族割舌。雪儿,你知道轻重。” 江飘雪一怔。 只见夜北骁抱着江挽月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 江挽月惊吓过度,大夫煎好了药,明竹却喂不进去。 勺子贴着唇边往嘴里喂,药汁又从嘴角往外流。 夜北骁沉着脸站在床边,他薄唇紧抿。 周围散发的压抑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丫鬟们不约而同从心底生出恐慌。 明竹手一抖,更加喂不进去了。 东枝接过瓷勺,让明竹扶好江挽月的头,再重新喂,也还是没喂进去。 夜北骁一把夺过药碗,掐着她的下颌,直接灌了进去。 他怒摔了药碗,“这种事还要本王教?” 丫鬟们跪了一地。 东枝赶忙给江挽月擦了擦脸上的药汁,也跟着跪了下去。 夜北骁冰冷地扫了江挽月一眼,冷冷拂袖而去。 东枝回头看了看自己娘娘惨白的脸色,心想,这宸王府,要变天了。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当暗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王爷有如此大的情绪外露。 第91章 不准哭 哪怕是当年西疆战事吃紧,王爷都始终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今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怕是会要人命。 东枝明竹她们不敢多话,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挽月边上,才勉强有些安全感。 她们只觉得,今夜王爷走路带出的风都像是利刃一般,能将人割伤。 …… 屋里满是血腥味。 纱布在铜盆里不断洗出红色。 军医慌的手都在抖。 “萧统领,你可千万坚持住,你失血过多,若是今夜睡过去,怕是真的永远醒不来了。” 萧启没说话,清俊的脸上始终是麻木的。 军医知道暗卫一直是没有感情的,只能摇了头,用火烙好伤口止住血,将他伤口包好。 能做的就这些。 好坏,看天意了。 萧启清醒着被军医缝合伤口,一句痛也没喊。 他脑子里很乱,可江挽月哭着的样子却很清晰。 房门被夜北骁一脚从外面踹开。 屋内的大夫慌乱地跪倒,“王爷。” 夜北骁不耐地摆手,赶走了大夫。 “若是死不了,就滚出都城,去戍守长河。” 萧启终于开了口,“萧启贱命,死不足惜。但属下与王妃,绝无半点私情。” “本王知道,所以,你此刻还留着一条命能开口说话。” 江挽月连他都看不上,又怎么会舍得下一身骄傲去跟人偷情。 他只是想打碎她的骄傲,像驯服大白那样驯服这个女人。 让她彻底认清,谁才是她必须依附的男人。 她没有资格不屑,更没有资格抗拒他的靠近。 江挽月是他的女人,眼里心里,就只该有他一个人。 “明日,便滚出王府,再也别回来。” 夜北骁转身离开。 走至门口,又回头沉沉看了他一眼,“萧启,你跟了本王十年。” 萧启唇瓣动了动,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 跟了他十年,不该对王妃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王妃冤。 但他不冤。 …… 江挽月昏睡了一天。 直到第二日才醒来。 见她有了意识,明竹立马让小厨房把温好的粥送来。 “王妃,你终于醒了,我们好担心。” 北枝坐在床边,立刻替她诊脉,“王妃,你怎么忽然发烧了,体温不对。” 她一把握住北枝的手,着急地问,“萧启呢?萧启怎么样了?” 丫鬟们不明所以。 “王妃你怎么了?萧统领怎么会有事?” 她扶着床头下了地,“我要自己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身着玄色的男人挡住去路。 “萧启死了。” 夜北骁站在门槛外,挡住大片的阳光。 阴影下的她,脸色都是惨白的。 江挽月浑身发冷,眼眶中有泪水落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直到泪珠滚落到唇边有了咸涩的味道,她才胡乱地擦了眼泪。 夜北骁捏着她的下颌,粗鲁地擦掉她的眼泪,“不准哭。” 不准为别人哭。 不准离他这么近的时候,眼中没有她的样子。 “萧启,死了么……” “怎么,难道你想去阴曹地府陪他?” “我要活着。” 她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她要好好的活着。 “要活着,就老实点在屋里呆着。” 夜北骁右手掐着她的腰,左臂在她膝间一提,三两步就将她丢回了床榻上。 南枝端了米粥和小菜,西枝端了温热的汤药过来。 江挽月自己端起汤药,一口全部灌了进去。 她说,“我会好好活着的。” 夜北骁脸色沉沉的,“萧启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第92章 揭穿江飘雪 江挽月眼中满是红血丝。 她说,“重要。” 所有人的命,都很重要。 “萧启表面冰冷,内心却是满怀善意的人。” 当初明竹受伤,明竹用的药他帮了忙。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也是他特意选的人,她们口中提到萧统领时,都是带着仰慕的。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完,她端着米粥,也像是喝药一般喝了半碗。 夜北骁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生烦,“耍什么脾气,吃饭就好好吃。” 江挽月顿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放入嘴里。 她真的变听话了。 就像夜里求他时候那样。 可夜北骁心里却还是觉得不舒服。 江挽月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低声说,“我跟萧启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会找到证据,查出真相。” “现在去查,不觉得晚了?”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会晚。我会想办法证明给你看,即便他死了,也不该受这种污蔑。” 夜北骁薄唇紧抿。 “昨天我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不断回放着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其实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我真的都明白了。” 她想要的报仇,萧启的命,都抵不过夜北骁的一句信与不信。 昨夜她信了,即便在那样的时刻,她都能毫发无伤。 江挽月说,“以后,我不会再乱来了。” 夜北骁望着她没了生机的模样,却莫名觉得这样没灵魂的驯服,也没了意思。 他说,“你知道便好。” 江挽月很配合的吃饭,喝药。 可那日,她还是没有好起来。 她大病了一场,发起了高烧,好几天后才逐渐好转。 …… 扶雨院。 梁嬷嬷小心翼翼地靠在江飘雪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飘雪整个脸色都白了,“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王爷命人剁掉陈管家双手,赶出了王府。今天一早,府内管家已经重新换了人。” 梁嬷嬷见江飘雪表情不对,又急忙安慰,“侧妃放心,陈管家始终没提您半个字。私放亵裤一事,王爷定然不知道是您做的。” “如此便好。” 江飘雪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觉得不甘心。 她更加不明白,那夜明明捉奸了正着,为什么他还是放过了江挽月。 江飘雪捂着自己的心。 难道……夜北骁真的爱上江挽月了? “王爷不会爱上江挽月的,一定不会的,我要去见王爷。” 江飘雪说着,夜北骁就已经来了。 “雪儿。” “王爷。” 看见他的一瞬,江飘雪眼睛直接就红了起来,“您许久没来看过雪儿了。” 她小跑上前,想跑进他怀里,被温柔地拥住。 夜北骁冷漠平静的望向面前的女人,身后暗卫将一双血淋漓的手丢在了江飘雪脚下。 这是陈管家的手。 包裹着这双手的丝帕,正是她送的。 江飘雪被吓的尖叫,猛地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雪儿,你越发让本王觉得陌生了。” “本王以为,上次的警告已经足够让你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第93章 承认吧,你爱上江挽月了 江飘雪眼眶这次是真红了。 刚才的红,是为了讨男人的怜惜。 此刻的红,是真的想哭。 知道事情瞒不住,江飘雪也不装了。她不甘心的仰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没错,是我做的,可我只是想得到王爷的爱,我有什么错?” 夜北骁冷声道,“你的爱,便是与管家私相授受,不达目的不择手段么。” “如果不爱,我又为何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江飘雪讽刺地笑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 “江挽月如今根本不爱你,所以才不屑跟我争宠。她即便呆在你身边,也不过是想报复我和我娘。王爷你就感觉不出来吗,只有雪儿才是真心爱你的人。” 夜北骁心中一刺,“可你的爱,令人恶心。” 江飘雪脸色煞白,“如果不用这些恶心的手段,王爷今日也不会主动踏进我的扶雨院一步吧。雪儿是有错,但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这次,本王还是可以饶过你,但本王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夜北骁凉凉地望着江飘雪,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跟自己记忆中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本王竟然觉得,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当年长河边上将她救出来的女孩,哪怕他瞎了眼睛奄奄一息,都会善良在冰天雪地中守了他三天三夜。 可如今的江飘雪,却似乎从未将人命放在眼里。 夜北骁凝眸望着眼前哭花脸的江飘雪,平静地问道:“曾跳入长河救人的那个善良的江飘雪,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悄消失了?你可还记得,你当初的模样?” 江飘雪不甘心,反问他,“王爷,我跟了您那么多年,我们朝夕相伴,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只有当年的长河之盼的陪伴?” 夜北骁薄唇紧抿着, 他的沉默,江飘雪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一直把江挽月处处踩在脚下,可实际上,她从没真正的赢过江挽月。 她只是偷走了江挽月的身份,赢了曾经的江挽月。 而如今,就算她偷走那份感情,也赢不了。 江飘雪知道,输了夜北骁的感情,她再怎么争,也都没用了。 “王爷,雪儿知道,这段日子做了太多错事,王爷一再的容忍雪儿很多次了。这次,雪儿不想求饶了,王爷想如何惩罚,便如何惩罚雪儿吧。” 夜北骁沉沉地开口,“本王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只是今后,本王会派人跟着你。” 这是变相的软禁。 名义上,她还是雪侧妃,她保全了她的面子。 可本质上,她会是个离开扶雨院就会被暗卫盯着的囚犯。 “王爷,你就这么怕我伤害江挽月吗?” 安排人守着江挽月不算,甚至要派人盯着她。 “你对她这样好,她领情吗?” 夜北骁冷然地说,“本王做事,无需任何人领情。” 江飘雪笑中含泪,“王爷,你该不会爱上江挽月了吧?” 夜北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江飘雪捕捉到了,她笑的更疯了,“王爷,你爱上江挽月了。” 这次,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因为爱上了,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没有要她的命。 也是因为爱上了,才会明知道江挽月没有与人有私情的情况下,才会那样愤怒。 不是因为误会,而是嫉妒。 “王爷,原来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现在不可自持的样子啊。” 江飘雪现在才明白,他对自己时永远能保持冷静的维护,是因为只有宠,没有爱。 第94章 命中注定 夜北骁并没有回应她,只是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是被戳中心事后,不愿意承认,却又欺骗不了自己的模样。 夜北骁越过地上被斩断的双手,走到江飘雪的面前。 他眉眼中带着冷意,“本王能宠你,自然也能宠别人。”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什么到头来,你还是会爱上她……” 他猛地掐着她的下颌。 “即便本王爱上她,又如何?!” 他声音沉沉的,愤怒中带着压抑。 江飘雪此刻便彻底明白,夜北骁远比自己以为的更爱江挽月。 否则,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爱上一个人,心会痛的。” 江飘雪抬手,抚过他的眉心,眼泪不停地落,“王爷,你是不是也尝到心痛的滋味了?” 夜北骁冷漠地推开她的手,“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这次,本王会保全你的名声,但若是再有下一次,便会只保你的命了。” 说完,他蓦然起身离开。 一眼都没有回头。 “王爷,王爷……” 明明,已经不知道是江挽月救的他,还对江挽月有那么深的误会,却还是会爱上。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你爱上江挽月了……” 江飘雪哭得不能自拔,“你最终还是爱上江挽月了……” 她不甘心,她愤恨,却也无能为力。 失去夜北骁的爱,她只丢,即便斗赢了江挽月,也毫无意义。 门外。 守着的丫鬟奴婢们跪了一地,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王爷此刻的表情。 梁嬷嬷听见江飘雪的哭声更是心如鼓擂。 总觉得,这局势要变了。 而下一秒,暗卫便上前来,绑住梁嬷嬷。 “你们干什么?!” “王爷有令,将梁嬷嬷打断双腿,发卖出王府。” “娘娘,侧妃娘娘救救老奴,救命啊!” 梁嬷嬷扑在地上,哀嚎起来,“老奴从小把你奶大,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求侧妃娘娘救命啊!” 江飘雪擦着眼泪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梁嬷嬷,“我的乳娘,谁也不准动!” 梁嬷嬷抱着救星一样抓着江飘雪的衣袖,却还是被暗卫们不留情面的分开了。 “王爷的命令,还望雪侧妃配合。” 被暗卫甩开的江飘雪踉跄着后退。 她强撑着架势,却像是一场笑话,“区区暗卫,也敢对本宫无理,本宫命你放开梁嬷嬷。” “梁嬷嬷近些日子在扶雨院寸步未出,根本就没犯错,王爷为什么要发卖她?” 暗卫冷漠地堵住了梁嬷嬷的嘴,梁嬷嬷连喊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爷说了,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梁嬷嬷当初犯下的每一桩事情,王爷都看在侧妃的面子上算了。如今,王爷也不会惩罚雪侧妃,只希望用梁嬷嬷的下场告诉您,今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不要!” 江飘雪眼睁睁的看着梁嬷嬷在眼前被打断腿拖走,却被拦着无法上前救下。 她哭着,跌坐在地。 往日的体面消失殆尽,如今的江飘雪,像是个疯婆子一般狼狈。 …… 第95章 把他的东西送人 七日后,江挽月身上的高烧才终于退去。 她本就白皙,脸上没了血色看着更加苍白。 “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我娘。” 明竹担心,“好不容易退了烧,再着凉可怎么办啊?” 她说,“没事的,不会比那夜更冷了。”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府内无人知晓那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定出了天大的事情,萧统领才会一夜间失踪,王妃受惊到这种地步。 甚至,连雪侧妃也受到了波及,最得势的梁嬷嬷都被打断腿赶出府了。 没人提,无人知,他们自然也是不敢问,只希望自家王妃能早日好起来。 “扶我起来换衣服。” 明竹拿了衣服出来,又说,“给您梳个头上点妆吧,脸色难看,老夫人看了怕是会忧心。” “好。” 江挽月换了衣裳,在铜镜面前刚坐下。 东枝正替她梳头,石红螺就被丫鬟指引着过来了,“挽月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吗?” “石姑娘怎么来了?” 石红螺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地方,还有些不自在,“王爷前几日传信去娘那边,说你身子不好,近些日子就不过去了,娘也觉得你身子不好就还是在府里养着,让我来看看姐姐。” 江挽月笑着说,“我好多了,随时就可以出门。” 石红螺说,“娘担心你,让你还是不要走动了,所以才让我过来看望的。” 江挽月想了想,才说,“那我梳了头,带你在王府里走走瞧瞧。” 石红螺眼里藏着小心翼翼地惊叹。 这个房间可真大啊,比她的石头屋整个加起来还要大。 挽月姐姐的院子也好看,绿草氤氲,鲜花遍地,像是世外桃源。 王府更是气派,她走了好远,才从大门外走到这里来,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她肯定要迷路的。 挽月姐姐还有五个丫鬟,连五个丫鬟穿着打扮都那么好看。 看着东枝给江挽月梳头,别提有多羡慕了。 她悄悄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钗。 江挽月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首饰盒里的玛瑙步摇上。 她拿出步摇,透过镜子望着她的眼睛,“喜欢?” 石红螺连连点头,“喜欢,很漂亮。” 王府里面的一切,她都好喜欢。 “那都送给你。”江挽月又从妆奁里拿出了跟步摇一套的耳坠。 “谢谢挽月姐姐!”说着,石红螺眼睛都亮了。 她是孤儿,从小就没出过远门,王府是她见过最厉害最广阔的世界了。 “王爷到!” 正说着话,夜北骁过来了。 江挽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起身,随丫鬟们一起周到地行了个礼,“王爷。” 夜北骁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看见石红螺拿着是他命人送的步摇和耳坠时,心里烦躁了起来。 他送的东西,她就这么不在意? 不,或许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些东西是他送的还是府里配的。 可他却记得。 夜北骁为自己的在意觉得难受。 他盯着江挽月苍白的脸,想着江飘雪说的话,心中滋味复杂。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冷硬的一句:“身体刚好就想出去乱跑,还嫌不够折腾?” 江挽月说,“王爷放心,今后不管去哪,我必定会多带些人,不会再出那夜那般的事。” 夜北骁轻轻抬了抬眼皮,“本王没计较的事,你最好也别惹火。” “是。”她乖顺的应了下来,夜北骁心里反倒觉得别扭。 他看向桌面上放着的药碗,问丫鬟,“王妃今日的药还没喝?” 第96章 捂住他的嘴 东枝答:“已经退烧,娘娘嫌药太苦,不愿意喝了。” “把药拿来。” 夜北骁伸了手,东枝便拿了温热的药碗,放在他掌心。 还没捂热手掌,江挽月便直接从他手中过药碗,一口饮尽。 江挽月浓密的睫毛轻颤,“喝了,行了么?” 他心里明明憋了火,却不由得笑了出来。 “行。” “王妃自然是行的。” 感觉到了他的不悦,江挽月秀眉微蹙。 她已经这么听话了,他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石红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两人,只觉得像是在梦中一般。 眼前的男人相貌不凡,说话时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对王妃还那样温柔,她只觉得王爷,也是她见过最气度不凡的人。 像是说书先生故事中的人物一般俊美特别。 王爷甚至还在意吃不吃药。 如果王妃不愿喝,王爷那眼神怕是要喂了吧? 不像他爹,当年,娘亲病死在床榻上,她爹都没回来看一眼,还酒醉死在了青楼里。 石红螺呆呆的看着夜北骁,不由得小声感叹了一句,“王爷对挽月姐姐可真好。” 夜北骁听了个正着。 转过头来朝她一笑,“石姑娘方才说什么?本王没听清。” 男人就那么近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笑起来时,石红螺觉得阳光都没有他来得夺目。 “没,没什么。”她吓的连连摇头,不敢跟他对视。 夜北骁勾起唇角,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石姑娘是王妃的贵客,以后可以多来王府走动走动。” 石红螺这才敢偷偷瞄了他一眼,“真的可以吗?” 王府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来的地方。 她不敢,心里又想。 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可以。” 夜北骁又看向江挽月,“王妃跟本王,都不会觉得打扰。” 江挽月觉得他不怀好意。 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王府人多口杂,即便是不会打扰,万一出事了也说不清。” 王府可不是寻常地方,时刻有人在兴风作浪。 连萧启都折在了里面,石红螺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能随时被人踩死。 她不想石红螺搅进浑水里来。 石红螺失落地点头,“挽月姐姐说的也是,日后我一定有事再来打扰。” “你想来,便可以来。若是因为害怕而改变主意,反倒是我这个宸王管不住王府了。” 夜北骁看着江挽月,话却是对石红螺说的。 石红螺揪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锐利的侧脸,心脏跳了跳,“谢谢姐夫。” 一句姐夫,叫的夜北骁身心舒畅了。 可不是。 江挽月是这丫头姐姐,他就是姐夫。 江挽月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撇不干净。 夜北骁在江挽月那被挫的内伤,在石红螺身上又给修复了。 “不是要带石姑娘在王府里走走么?正好,本王有时间,陪你们一同。”他看向江挽月,勾唇,“你既然担心她在府里不安全,本王陪她在府内走一圈,以后也没人敢招惹她。 江挽月漆黑的眸子氤氲着情绪。 她站着没动。 被夜北骁直接牵起了手。 她想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掌心都开始冒汗。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不是说了么,陪你一同带石姑娘在府上走走。” 他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认真中又带了几分轻佻,“难道,你觉得我能看上她,想做点别的不成?” 江挽月心火上涌,只能用另一只手堵住他的嘴。 “你别胡说八道。” 第97章 她想知道为什么 江挽月急了。 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夜北骁将她的手全都握在掌心,贴了贴温度,“这体温的确是退烧了,既然想透透气,便出去走走吧。” 他握紧她的手,走在前面。 石红螺局促地跟了过去,脸颊红扑扑。 很快,整个王府都传遍了,王妃跟王爷一起散心,还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 江挽月身体还没好全,陪石红螺走完回来便坐着休息了。 石红螺离开王府时,竟然是宸王亲自是送的。 石红螺跟在夜北骁身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乱想,踩到自己裙子,差点没摔倒。 夜北骁扶了她一把。 她整个脸都红透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谢谢,多,多谢王爷。” 夜北骁噗嗤一笑,心里却觉得无趣极了。 要是换做江挽月,怕是怀疑他绊倒的,根本不会说谢谢。 石红螺偷看了夜北骁的笑脸,脸更红了。 背后的角落里,鬼鬼祟祟探出两个脑袋。 看见夜北骁石红螺跌在夜北骁身边的时候,眼睛都嫉妒的发胀。 “王妃不知道从哪弄出又来个妹妹,还来王府里转,可她亲妹妹是雪侧妃,也没见她对雪侧妃多好啊。特意让王爷亲自陪同送行这个小村姑,故意恶心谁呢?” 琴歌心里嫉妒,“王妃如今自顾不暇,就想给王爷身边塞人争宠。” 棋舞也觉得不屑,“王妃想给王爷塞人争宠,也犯不上塞她那样的野草吧?怎么着也得找点好看的牡丹花不是?” “王爷连我们都没收用,那丫头长得******无奇,王爷才看不上。” “就是。” 琴歌想着,也觉得不对劲,“可是捉奸那事都过去好久了,江挽月怎么还没被王爷浸猪笼?现在还好好的当着王妃呢。” 棋舞说,“雪侧妃那边也好久没了动静,也没来看我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不如我们自己去问问。” “走。” 两人盯着石红螺跟夜北骁,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江挽月和东枝南枝。 她们的对话,被听得清清楚楚。 “善缘结善果,若不是王妃想送石姑娘,还听不到这些话呢。” 南枝不忿,“这两人肚子里都是坏水,当初就不该将她们留下的。” 江挽月沉了脸色。 她知道那夜约她跟萧启的信件是谁放的了。 只有大白认识的人,才不会被大白防备,只有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才不会被林景苑的暗卫特别关注。 那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东枝提议,“王妃,不如让奴婢将她们掌嘴,再丢了东西赶去雪侧妃那处吧。” “不必。”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我们先跟她们一起过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 …… 扶雨院内。 琴歌追问,“飘雪姐姐,那夜捉奸不是成功了吗,王爷明明见着王妃跟萧统领私会,怎么如今还是好好的?” 事情没闹大,反而越发风***浪静。 看着宸王府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事的样子,她们更觉得奇怪。 江飘雪关上了房门,看了看四处无人,这才敢跟琴歌棋舞在屋内解释,“王爷封锁了消息,不允许任何人乱说,你们嘴巴可要闭紧一点。” “若是让人听见,无异于直接对人说,是你们陷害了江挽月。” 棋舞立刻噤了声。 “是我们做得没错,可我们也是为了帮雪姐姐重获恩宠啊。” 琴歌觉得害怕了,“雪姐姐,王爷为什么不杀了江挽月,难不成王爷知道她是被陷害的了吗?事情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江飘雪心里有苦,却无法说。 夜北骁没有彻查,是因为查到她身上,便停了。 她没有将这两人说出去,也是因为想留个眼线,能以此拿捏这两人,兴许日后还能再用得着。 江飘雪说道,“王爷没有继续追查,只要你们别乱来,不会发现的。” “我会帮你们瞒着的,只要你们记得,我们永远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好。” 江飘雪刚安抚住两人,门就被一脚踹开。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敢做,就该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江挽月带着四个武力值极高的丫鬟像煞神一般出现。 她身体还未恢复,脸色仍旧是苍白的,可莫名透着一股强压,让人不敢直视、 第98章 只不过是新鲜感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挽月绝美的脸上冷冰冰的,“我自认对你们不薄,为什么?” 琴歌棋舞猛地一惊,本能的想躲却发现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江挽月一步步逼进。 “侧妃姐姐,救救我们。” “我们是想要您能得宠,才主动帮您做的这件事,侧妃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江飘雪这才悠悠的站了起来,“江挽月,你想干什么?闯进我的扶雨院,还在我面前伤人,也太放肆了。” 江挽月不禁笑了,笑容冰冷彻骨,“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伤害她们?她们不敢说,不如你说。” “我跟你从来都是敌非友,既然你已经听见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江飘雪收敛了虚伪的表情,“琴歌棋舞是站在我这边的,还不够明白么?” “你跟萧启私会一事已经结束,真相怎么样并不重要,因为你并没有吃亏。我劝你到此为止,别再闹大。” 江飘雪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便没那么心虚。 琴歌棋舞的死活,她也并不在意。 但她在意自己的处境。 夜北骁的样子,怕是容不得事情再发酵第二次。 她已经失去了梁嬷嬷,不想再生是非。 “你是宸王妃,不管偷情一事是真是假,传出去总归不好听。王爷为了你封锁的消息,已经给足了面子。你要是再这样不依不饶,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 “江挽月,我知道如今你的脸好了,王爷对你才生出几分新鲜感,所以对你百般容忍,但你也要掂量着用这点宠爱,别一次性用完了,没了后续。” “只不过是新鲜感罢了,如今没腻,你才有如今的风光。你该珍惜,更该好好想想。王爷都不想再提的事情,你凭什么深究。” “你要是识趣,就该到此为止。” 萧启无辜的一条人命,在她眼中,竟然是这样不值一提。 江挽月气笑了,“既然你不会说人话,那就别说了。” 吃过上次的亏,江飘雪这次有防备,“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 江挽月这会大病初愈,没有力气,并不一定能像上次那般占便宜。 “你敢动我一下,我必要你付出代价。” 东枝怕江挽月吃亏,没等江挽月说话,瞬间上前反手钳制住江飘雪,把她脸朝下摁在桌面上。 江飘雪的脸紧贴着桌面,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带着闷气。 “你敢?!”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才会问我敢不敢。一定是上次的教训不够疼,记忆才如此不深刻。” 江挽月抬起手,平静的拍了拍江飘雪的脸。 “你……” “别——!” “放心,这次不打你。” 说着,她端起桌上的茶壶,高高提起,浇在江飘雪的脸上。 茶叶混着茶渍落在江飘雪头上,又灌进了脖子里。 她将一整壶茶水,全都倒了进去。 虽然是温水不伤人,可在这个冷天,冷水灌了一身的感觉并不好受。 琴歌棋舞见状,尖叫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敢这样对雪侧妃。” “就不怕被王爷惩罚吗?!” 江挽月放下茶壶,目光这冷冷地才看向两人。 但话却依旧对江飘雪说的,“江飘雪,我上次把你打成猪头,休养了许久才好的事,你要不要说给她们听听?” 她让东枝放开了江飘雪。 江飘雪终于得到自由,可她咬紧了嘴唇,憋屈的不说话。 琴歌棋舞立刻明白,江飘雪的大势已去。 江挽月直直的望向两人,“我给你们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当着王爷的面,说清这件事。” 琴歌棋舞再不情愿,也只能认命点头。 江挽月命令道,“把她们带回去林景苑,等王爷回来。” “呵呵呵……” 被淋了一头茶水的江飘雪,忽然发出闷笑声,“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第99章 他什么都知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居然真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萧启死都死了,你越是较真,越是可笑。” “死都死了。” 江挽月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 因为她的贪心,想争宠,害了别人的命,竟然没有半分愧疚。 萧启是暗卫。 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跟夜北骁征战沙场也活下来了。 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王府后院中。 凭什么死就死了这四个轻描淡写的字就能评判。 “一条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么?” 江飘雪瘫坐在椅子上,江挽月站着,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你自己的命,是不是也值钱?” “天底下死的人多了去了,你难道要替全世界哀悼不成?战场上死的人多,怎么没见你去战场上救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江挽月当年去长河边上是为了夜北骁没错,可她真心实意想救下所有人也是真的。 她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人,即便不是夜北骁,也同样重要。 “江挽月你在装什么救世主,人各有命,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更何况,萧启无辜么?未必。” 江飘雪笑着嘲讽她,“你就没想过,若是没有半点不敢有的心思,萧启为什么一叫便过去!而你,又为什么拿了信笺还烧毁了再去。” “装清白无辜呢,内心的龌龊,旁人看不见,你自己心里明白。” “萧启死得不冤。” 江挽月凉凉地望着她,“最好,你当着夜北骁的面,也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江挽月,说你天真,你还是真的天真,你以为王爷不知道你跟萧启是被陷害的么?” 见江挽月表情微变。 江飘雪笑的更开心了,她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说着,“王爷他知道,他早就知道,是我陷害了你们,所以才会发卖了梁嬷嬷。” “你还不明白吗,江挽月。” “真相与否,并不重要。” “王爷只是对你感兴趣,你只是脸恢复后,王爷一时新奇,想要拿来解闷的小玩意儿。” 如今的江飘雪,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可她也不想江挽月好过。 她偏要用这些最扎心的话,让江挽月心痛。 “你不听他的,他便会驯服你,让你听话。” “你以为如今是你得势了吗?王爷会护我一辈子的,即便是我污蔑,害死萧启又怎么样?王爷知道了,也还是不曾惩罚我,只不过发卖了梁嬷嬷敲打我而已。”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双眸泛红。 江飘雪快意地笑了。 “哈哈哈哈,我想如何便如何,而你,最多也不过拿我撒撒气。” “萧启死了王爷都没说什么,你又能怎么样?” “如今王爷对你有新鲜感,你暂时地骑到我头上,我忍了。等王爷彻底将你驯服,失去了兴趣,你的下场应该不会比我好的。” “毕竟,他不会保你一辈子平安富贵。” “而我不同。” “不管我做了什么,他都会保下我。”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可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压抑着闭上了眼睛,掩去所有情绪。 她沉沉地瞪了江挽月一眼,紧绷着脸色离开。 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飘雪笑声更大了。 江挽月,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 即便王爷爱上你了,你们之间的隔阂,也永远解不开。 “记住你今天的感受,只要王爷站在我身后一天,你就永远也拿我没有办法!” 江挽月离开的速度很快,没有因为江飘雪示威一般的话而半点迟疑。 等她彻底离开房间,江飘雪这才卸下了虚假的笑容。 她拿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茶水,心里觉得解气。 她咬牙切齿地朝外面丫鬟喊,“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进来伺候本宫更衣熟悉!” 而走进来的丫鬟,却是江挽月的西枝和北枝。 江飘雪露出讥讽的神色,“江挽月都走了,你们两个丫鬟回来能做什么?” “谁说我走了。” 江挽月淡漠的声音传来,江挽月手中握着泛着寒意的长剑。 她没有离开。 她只是为了冷静的去暗卫身上拿出长剑。 “这柄剑,应该跟萧启自戕时的那把差不多。” 江挽月抽剑出鞘,看向江飘雪,冷静地丢下了剑鞘。 “在剑锋刺入身体的时候,萧启没有喊一句痛,江飘雪,你是不是觉得就不会疼?” “你疯了!” 江飘雪慌乱地扶着桌子,往后退了两步。 “就算你想杀了我,你自己也会付出代价!王爷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我的命。” 她说得很冷静,可言语之间带着的颤抖却泄露了她的害怕。 “你从暗卫身上抽剑的那一刻,王爷就会知道了,王爷马上就会出现!” “我知道啊,我不怕他知道。” 她一步步朝江飘雪走去,“你做丑事都不怕,我为自己报仇,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眼中都是压抑着的暴风骤雨。 江飘雪心脏砰砰乱跳。 她的眼神,让江飘雪恐慌。 如今的江挽月,跟当年任人欺凌的那个丑八怪早就不同了,若是江挽月发了疯,怕是真的会杀死自己。 她咽了口口水,犹豫着说道,“你别杀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挽月举起长剑,剑锋直直对着江飘雪的脖子。 只需要再往前推一拳头的距离,便会刺穿她的脖子,“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江飘雪不敢乱动。 她慌乱的视线四处乱转,拼命的想法子。 直到看见江挽月忽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她才动了动喉咙,流着冷汗开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暗卫罢了,一条贱命,值得你这样豁出一切地为他报仇?” 她问江挽月,“你这么在意萧启吗?” “你这种冷血的人,不配明白为什么。” 江挽月目光冰冷。 她攥紧了剑柄,用力往前刺去。 “王爷,救我!” “啊!——” 第100章 你以为我会杀了她吗 在江飘雪尖叫声中。 江挽月手背被夜北骁用石子击中,手中长剑被打落。 锐利的剑锋划过江飘雪的衣服,从胸口到脚下,将衣服彻底划破。 长剑最后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江飘雪衣衫被划破,露出满绣的抹胸和一双修长的腿。 恐惧消散的同时,衣衫也随着一起滑落在地。 可江飘雪顾不得那些了,浑身发软,双腿没了力气,跌倒在地。 夜北骁快步上前,用外衫盖住了江飘雪整个身体,不让身后跟来的侍卫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 江飘雪哆哆嗦嗦地发抖,连哭都忘记了,“王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不论在什么时候,王爷你一定都会及时救我。王爷,王爷……雪儿好怕……” 夜北骁一眼也没看江飘雪,他的视线始终都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江挽月。” 他沉沉的叫着她的名字,“萧启的命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要亲自动手这种地步么? 你对本王尚且不动心,为何会对这些外人这般在意。 他不明白。 也不能允许。 江挽月望着自己手背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紫,讥讽地笑了,“重要。” 夜北骁的眸光更暗了些许,“重要到要用自己的命跟雪儿一搏,以命抵命也要给萧启报仇?” 他冷了声音,几乎是在威胁了。 江挽月那样听得懂,自然是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她平静的捡起地上的长剑,用双手握紧了,越过夜北骁,直直对准他身边江飘雪。 她目光灼灼,“夜北骁,你可以再用石子打我一次试试。” “看我这次,会不会松手。” 可夜北骁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青紫,却没有动手。 在她握着长剑落在江飘雪胸前的时候,他漠然的伸出了手。 一把攥住了剑身。 剑刃划过他的手掌,鲜血汩汩溢出。 “王爷受伤了!” “来人!” “快来人啊!王妃发疯了!” 江飘雪吓的大喊起来,“暗卫都在看什么,快过来救王爷啊!” 夜北骁冷冷的呵斥,“江飘雪,闭嘴。” 江飘雪看着血液顺着剑刃滴落,害怕,却还是闭上了嘴。 他微微用力,将剑锋握得更紧,血珠滚落的更快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他的态度已然明显,江飘雪,他非护不可。 江挽月神色未变,她用力往前刺去。 剑锋穿过夜北骁的掌心,直戳进江飘雪的肩头。 “啊!!!” 江挽月讥讽道,“你以为我会杀了她吗?我没那么蠢。她不怕死的做坏事,我还想活,不愿给她偿命。” 她没有去看夜北骁的伤口,也不在乎夜北骁手中的刀口到底深不深。 她只看着江飘雪惊慌又疼痛的脸。 江挽月高烧刚退,脸色并没有比江飘雪好看到哪里去,“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无辜因她被害的萧启,会不会疼。” 然后,使尽全力,更加用力的将剑戳穿了她的前胸口。 谁也没想到,江挽月竟然当着夜北骁的面动手伤人。 甚至,还又补了更深一剑。 江飘雪没有防备,硬生生被剑刃刺穿了胸膛,哭喊着疼,昏了过去。 “你也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没有感觉,才会那么轻描淡写的说人家死就死了。” 说完,江挽月抽出长剑。 被带出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还是温热的。 她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耗尽。 长剑掉落在地,身体摇摇欲坠。 东枝急忙上前,扶住了江挽月,“娘娘,娘娘你没事吧?!您大病初愈,不能置气啊!” 第101章 占有欲在作祟 夜北骁沉沉的目光落在她摇摇欲坠的身上,本能的往前走了一步。 看她站稳,才有紧绷着站定没动。 “我没事。”江挽月抓着东枝的手站稳,淡淡地摇了下头。 疼昏过去的江飘雪躺在地上,身上还盖着夜北骁的衣服。 医女很快赶到。 想给夜北骁先看手上的伤,却被夜北骁避开,转而指了指地上的江飘雪,“先看看雪儿如何了,不能让她有事。” “是!” 医女颤颤巍巍地看了看夜北骁仍然在滴血的手,只能硬着头皮先去处理江飘雪的伤。 江挽月喑哑着开口,声音却很坚决,“我知道你护着她,她不能死,我也不想给她偿命。所以伤口都不在要害,江飘雪也不会有事,她只是,会疼一些。这是她该受的代价。” “至于王爷手上的伤……王爷想怎么惩罚,我都认。” “你以为本王就真的不舍得罚你么?” 夜北骁似乎感觉不到掌心的疼,他直勾勾地望着她。 这阵子,给她的宠爱难道还不够么? 她为什么还不满意,还要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即便是他抓住剑,她却还是固执地要刺出去。 他胸口闷闷地发疼,“江挽月,别以为本王就不会罚你。” 江挽月挺直脊背,声音淡淡,“我认罚。” 夜北骁呼吸沉了几分,薄唇紧抿着,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一直在等她示弱。 江挽月性子也倔。 不是自己的错,竟真的就站在那跟他对峙着,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惩罚。 夜北骁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 一旁忙着给江飘雪处理伤口的医女,更是满头冷汗,大气也不敢出。 见过各家王府争宠的,但像是争宠到把王爷也给捅了的可真不多见。 他真怕自己一出声,就卷进腥风血雨里面去,只能埋头给江飘雪处理伤口。 伤口被上了药,刺痛感更强,江飘雪被疼醒。 “王爷,救我……王爷,雪儿快要死了。” 她这次是真的认识到了江挽月的疯劲,打从内心觉得恐惧。 “王爷,救我,雪儿不想死。” “让江挽月走,让她走!王爷,她是个疯子,她连王爷都敢伤,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王爷,我好怕。” 江飘雪爬到夜北骁身边,抓着他的衣袍,哭的眼泪跟血珠都混在一起。 夜北骁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俯下身,将她抱起,放回床上,“你知道,不论何时,本王都不会让你死的。” 床幔拉下,丫鬟跟进来重新给她更衣上药,给足了江飘雪的安全感。 江飘雪仍旧抓着夜北骁不愿意放手,还哭个不停,医女都不好上药,只好劝了句,“雪侧妃莫担心,都是皮外伤,不致命,只是疼了些,您再忍忍。” “王爷陪着我,雪儿怕。”疼是真的,江飘雪哭的楚楚可怜。 夜北骁隔着床幔往外看了一眼,“好。” 江挽月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前几日自己悸动的妄想可笑之至。 夜北骁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就如江飘雪所说,他只爱江飘雪,无论是非都要护着江飘雪,他只是暂时对他起了兴趣。 尊贵冷傲的宸王殿下,怎么会爱呢。 对自己那些忽如其来的靠近,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占有欲和征服欲在蠢蠢欲动罢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可笑的念头,以为他会喜欢自己…… 可笑。 她不该生出这种念头。 哪怕只是揣测,也显得她可笑至极。 江挽月说,“东枝,我们都走吧。” 东枝犹豫,“可是王妃,明明是因为琴歌棋舞跟雪侧妃陷害你在先,要不要跟王爷说清楚。” 她声音轻轻的,“不必了。” 他都知道。 比她知道的更早。 她现在寻找到的真相。早已是被他焚烧真相后,用来保护江飘雪的废墟。 南枝不甘心的往后看了看,还是咬着牙跟上了江挽月的步伐。 “万一雪侧妃又挑拨是非可怎么办。” 江挽月虚弱地轻咳了几声,平静的说,“王爷若是护她,我说再多也没用,就这样吧。” …… 江挽月回到林景苑后又发起了低烧。 南枝只得重新给再去煎药。 这药真苦。 王妃是最怕苦的人了,可这些天喝药却比谁都干脆。 连药的苦都不怕了,王妃心里肯定更苦。 南枝走神,差点没把药给煎糊了。 东枝急忙把药罐从小炉灶上拿下来,“你发什么呆,王妃正等着药呢。好不容易退烧,才半日又发起来了,可怎么是好啊。” “王爷不会真的惩罚王妃吧。”南枝心里一直装着事儿,才走的神。 “毕竟这次,伤了雪侧妃就算了,还把王爷给伤了。万一王爷真的惩罚下来可怎么办啊,王妃的身体,怕是扛不住。” 东枝摇了摇头,“前几日看王爷那般温柔,我总瞧着像是对咱们王妃动感情了,还说不准呢,再看吧。” “哪有动了感情还护着另一头的。”南枝嘀咕。 早些年当暗卫的时候,她们就没什么感情了。 如今看王爷这样,更是对男人的感情没信心。 东枝冷静地宽慰道,“护就护着吧,毕竟咱们王妃那两剑下手可不轻,也不算吃亏。” “这倒也是。”南枝终于想通了。 那两剑可是给江飘雪身体刺穿了个大窟窿,她那娇滴滴的样子,没几个月怕是好不了。 这几个月内,怕是没机会兴风作浪了。 “走,趁热给王妃送药去。” 两人往回走,却发现夜北骁来了。 他身材高挑,又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看着本就气势逼人。 此刻沉着脸色,似乎周身都笼着一层黑雾,更吓人了。 “给王爷请安。”南枝心中一抖,手中汤药都洒了两滴出来。 夜北骁凝眸扫过乌黑的汤药,“今早烧不是退了?” “又,又低烧了。”南枝结结巴巴。 东枝急忙补了半句,“一出扶雨院,王妃就烧起来了,身子本就没大好,又急火攻心,如今看着更虚弱了。” 闻言,夜北骁脸色更沉了几分。 南枝更忧心了。 完蛋,不会真要回来找王妃算账吧。 夜北骁一把夺过汤药,冷着脸进了屋子。 用力的将门摔上。 门板撞得震天响。 南枝担忧的要跟过去,被东枝一把拉住。 “拉我干什么,王爷万一对我们王妃动手怎么办啊?!王妃那身娇体弱的可打不过王爷,我进去还能替王妃扛两下打。” “没看王爷的伤口还没包扎么,他即便想对王妃动手,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动手,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东枝说着虎狼之词,面瘫的脸上波澜不惊,“况且,王爷若是真想动手,何必把药带进去?” 毕竟,床头打架床尾和。 这句话多少有点道理。 看王爷那样,似乎是很想跟王妃在床头打架的。 第102章 喂药,亲近 “放心好了,肯定不会出事。”东枝肯定地说,“最多在床头打架两个时辰。” “床头打架两个时辰,王妃那么瘦弱的身子,还有活路吗?王爷真要动手,数到十王妃就没命了啊!” “你个呆子,怎么不开窍。这种打架,不是那种打架,只会越打感情越好。” “是么?” 南枝将信将疑,也只能勉强先这样了,“要是出问题,我就骂你。” 然后,两人站在门口,打足了精神守着,生怕自家王妃挨欺负。 …… 屋内。 窗户开着通风。 江挽月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剧烈碰撞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夜北骁捏着药碗,一脸阴沉。 他走到她边上坐下,手里的药碗却牢牢捏着。 江挽月意外他会这么快赶来,“江飘雪舍得放你走?好不容易受这么重的伤,不得楚楚可怜的让你陪着?” 江飘雪的宠爱,也不值一提。 夜北骁的确是冷情冷性的。 哪怕是最爱的江飘雪,如今失去了吸引力,也还是说丢就丢。 “王爷的宠爱,真短暂。” “看来发烧也不耽误你嘴硬。” 他冷着脸,搅了搅手中的药碗,“你要是少说话,这辈子能少受不少罪。” 他拿勺子的右手是被她划破的,掌心的伤口已经干涸了,血痂糊在伤口上,一直也没包扎。 注意到她的视线,夜北骁冷笑,“现在知道愧疚了?张嘴。” 她没回答,平和地张开了嘴,很配合。 夜北骁将一勺汤药直接喂入她口中。 江挽月也乖巧咽了下去。 夜北骁气顺了些。 拿着瓷勺,搅凉了温度,又接着往她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喂。 江挽月嘴里充斥着苦味。 她眉头蹙了蹙,硬生生忍了下去。 一碗汤药全部喂完,夜北骁就大喇喇地把手放在了桌面上。 江挽月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他这动作和眼神,总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江挽月想了想,说,“王爷的伤口该处理了。” “是。”夜北骁的手仍旧放在桌面上没动。 江挽月又沉默了。 半晌,才开口叫人,“南枝,拿伤药跟纱布过来,王爷伤口还未清理。” 很快,南枝拿着药,东枝端了一盆温水跟纱布进来。 夜北骁沉着脸,脸上写着“旁人勿进”四个大字。 东枝将东西放在桌面上,又夺了南枝手里的药放下,拉着人就退了出去,还把门重新给关上了。 江挽月正欲开口,被他打断,“还想叫谁?” “王爷的伤……” “本王的伤口需要处理,你来。” “我?”江挽月指了指自己。 夜北骁盯着她白皙的脸,周身的冷意更强烈了,“自己惹出的乱子都不愿意收拾,看来,你是真的想要自己受罚。” 江挽月立刻说,“处理伤口我不太擅长,王爷若是痛,还请忍着些。” 他冷哼了一声,身上的冷意散了不少。 呵,这女人,变脸倒是快。 这时候倒是识时务,顶着他的掌心却还是将剑戳出去的胆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江挽月拧了毛巾,小心翼翼清理掉他掌心的血迹,清理了表面一层血痂,竟又溢出血来。 伤口竟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看着都觉得疼。 江挽月眉头蹙的很紧,心里居然有些奇怪的难受。 她是真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伤口,处理伤口的动作也更轻了些。 她叹了口气。 垂下眉眼,不再敷衍,反而温柔仔细地给夜北骁的伤口上药。 她专注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动作很慢,又小心。 夜北骁望着她绝美的侧脸,心思浮动。 第一次,见她这样专注的看他。 却只是专注在伤口上…… 她一点别的心思都不掺。 若是给了旁人这样的机会,少不得多亲近讨好。 而她今日惹了那么大的乱子,竟还是这样冷冷淡淡,对他没有半点期许。 是吃准了他不会对她如何,还是真的一点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 女人细腻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轻轻吹了吹伤口的药粉,又拿了纱布准备包。 夜北骁捏上她的下颚,抬起她的头,“江挽月,上完药之后呢,你打算如何跟本王交代?” 江挽月指尖一歪,纱布差点蹭歪了。 她索性松了手。 松松垮垮的纱布便直接掉落在桌面上。 “你殴打飘雪,甚至闯入江府作乱,本王都容了你,但你该知道本王的底线,便是飘雪的性命。” “我知道,所以江飘雪不是没死么,我那一剑,是看准了地方下的手。” 夜北骁讥讽,“这么说,本王还要夸你了?” 她微沉吟,“你比我更早知道,我跟萧启在后花园假山见面的事情有人设计,是江飘雪故意引你去的。但你还是让事情那样过去了,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只是保护我的名声,也是为了江飘雪。所以,我自己的仇,我习惯了自己报。”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误会了,我不想自己蒙冤,也不想你被骗。可是,当我发现你早就知道是江飘雪故意引你过去捉奸的时候,才发现我天真得像个傻子。什么清白,甚至是性命,在你跟江飘雪的眼里都是一场争宠的游戏。” “最初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我揭穿江飘雪的真面后,你会看清楚江飘雪是什么样的人,去做正确的选择。” “如今看来,你想护她,是不论她做什么都是要护着的。” “不能讲道理,不能讲公平的时候,我的仇,我只能自己报了。” 夜北骁沉默了许久,才沉沉地说,“但她已经付出了代价。” 江挽月觉得好笑,“发卖一个梁嬷嬷,算什么代价。” “那你想如何,让她死么?” 江飘雪的命,他是必定要保下的。 不论江飘雪做了什么。 他凉凉的抬眸,眉眼间藏了几分威胁,“你该知道,本王的底线在哪里。” “那就当是我不识抬举吧。” 夜北骁松了手,“你也知道,你自己不识抬举。” 他从未对哪个女人这般上过心。 她,的确不识抬举。 第103章 拒绝求宠 江挽月指腹捏着纱布,一圈圈在他受伤掌心缠裹。 既然答应了给他包扎伤口,她就会给他包好,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她专注的动作弄得夜北骁伤口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江挽月。” “嗯。” “既然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本王可以给你改过的机会。” “……”江挽月诧异,“什么?” 夜北骁凑近了些许,俊朗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他忽然勾了下唇角,“你不是觉得本王偏爱飘雪,不公平么。你求求本王,本王可以宠你爱你。” 他似笑非笑地说着,呼吸都落在她脸上。 似乎在试探,又似乎,是认真的。 江挽月顿了顿,清浅一笑,“王爷,其实我并不喜欢一勺一勺的喝药,平时,都是一口便喝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夜北骁的笑意凝在唇边。 他刚刚便是一口一口喂的。 “继续说。” “因为药太苦了,一口一口的喝,像是钝刀子在割肉。而一口喝完,苦也是很快就过去了,不用受那么久的折磨。所以,江飘雪那样时刻讨好,日日算计求来一星半点的恩宠,随时担心宠爱失去又连尊严都没有的样子,我做不到。” 江挽月几乎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了,“王爷在意江飘雪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也接受王爷对她的保护。只是,她招惹我,我必然会自己还手的。” 所以,当初给她休书时,她没有半点抗拒就接受了。 还格外珍惜地藏在枕头底下。 她不在乎他的宠爱,哪怕她是他的女人,给他还生了孩子。 夜北骁眼中的热度逐渐消散下来。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我的婚事已然如此,我会保证能不偏不倚的做好这个王妃,不去苛待后院的任何女人,即便没有爱情,相敬如宾,也可以过一辈子。” “王爷想爱谁,想宠谁,作为王妃,我都会支持王爷。” “我不知道王爷如今对我是什么心思才说出这样的话,但,我并不想要讨好来得宠,更不想靠着求宠过一辈子。” 夜北骁捏着她下颚的手松开。 他眼中的笑意冷了个彻底,“好,既然如此,本王,成全你。” 江挽月下颚被他捏出了红色的指印。 她肌肤雪白,一点点红色都特别明显。 他想着,曾经江挽月脸上的红斑或许也没那样丑陋,只是因为被白玉无瑕的白衬的才吓人。 极致细腻的温柔白,鲜艳夺目的妖冶红。 这女人身上总是混合着一些截然相反的东西。 这种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 他本能地会关注她身上的一点一滴。 没错,只是吸引力罢了。 这些年,他身边太干净,除了飘雪根本没有别的女人。 从前是江飘雪身子不好,他没碰,是怕伤了她。 后来发现飘雪的病是装的,也就没了碰她的心思。 这么多年下来,他身边竟然真的只有江挽月一个能与他身心契合。 江挽月,只是勾起了他对女人的兴趣,他才会破例给了她那么多容忍和宽容。 他会爱上江挽月? 绝不可能。 他应该只是身边,该真的有些女人了。 夜北骁起身离去时,身上的压抑气息,比来时还恐怖。 他走过时,带起的风都带着寒气。 被冷风刮过的南枝猛地打了个哆嗦,“东枝,咱们王妃没受欺负。王妃捅伤了江飘雪的事,应该就算这样过去了吧?” “这件事看样子是过去了。” 东枝往屋里看了看,自家王妃因为自己成功报了仇,现在情绪很平和。 “只是他们没在床头打架,看来没有床尾和了。” “那希望下次能打上吧。” 南枝似懂非懂的感叹了句,江挽月就走出来了。 “什么打架?” 南枝紧张,不打自招,“我们可没说王爷和王妃打架。” 江挽月浅浅一笑,“你呀,藏不住事。” 东枝无奈,上前搀扶,“王妃刚喝了药,怎么不休息会儿。” 她问,“琴歌棋舞人在哪?” 东枝答:“关在屋里了,她们知道怕了,被关着一声也没吭。” …… 江挽月直接去了两人住的小屋。 门被打开时吹进疑似新鲜空气,也带着凉意。 琴歌棋舞看见江挽月,硬着头皮请了个安。 江挽月就让她们跪着,不让她们起来,“直说吧,为什么要帮着江飘雪递信陷害我跟萧启。” 屋子里东西放的乱糟糟的,桌面也许久没有擦拭了。 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许久了。 江挽月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居高临下,“我只想听原因,真正的原因。” 琴歌知道事情暴露,藏不住了,只能实话实说,“是王妃给我们的伤药中加了蚀骨草在先,王妃敢做,就不敢让我们记恨吗。你不想让我们姐妹二人跟你分了王爷的宠,我们想要你失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我们只是递了一封假的书信,算得上是什么陷害?” “我们早就看见你与萧统领私下说过两次话,虽说是陷害,也不过是把你们之前的画面重演一遍。” 棋舞倒是实在一些,“我们见不到王爷,只有雪侧妃才会帮我们里应外合,所以,我们才听了雪侧妃的话,配合筹谋了这件事。” 琴歌见棋舞说漏嘴,用力将她推搡在地。 棋舞胆子小一些,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还嘴,反倒更害怕了。 她扑簌簌的掉泪珠子,“雪侧妃答应过,会向王爷帮我们两人求个名分。可宫宴之后,雪侧妃朝不保夕,如何能帮我们。雪侧妃说了,只要她得宠,一定会护着我们,再也不让我们像入府时那样受伤,还给我们重新安置个大的院子,不用挤在如今跟丫鬟一般待遇的小屋子里无人伺候。我也只是想未来的日子能过的好一点才犯了错,王妃我错了,王妃你饶我一命吧。” 江挽月心中难平。 “当初,这小院子,是你们两人自己选的。” “可我们选这里,是为了能伺候王爷。可你在我们身上留了疤痕,以后如何能伺候王爷?王妃,一切都是你逼出来的。”琴歌恨得牙痒痒,“否则以我的才貌,不管在哪位王爷府里都是能得到宠爱的。” “蚀骨草并非我所下。”江挽月自认无愧无心,“我一直在给你们寻药,也寻到了最好的除疤的药,大夫说了,你们后背的伤需要一些时日,只要耐着性子用药多养些日子,是会好转的。” “你嘴皮子一碰,没有依据的事情,说我们就要信吗?” 琴歌反唇相讥。 江挽月无奈地笑了,却没再多解释什么。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 这便是命。 被江飘雪当棋子在利用,却对江飘雪深信不疑。 这样的人,也不值得自己多费力气。 而琴歌却觉得,自己看穿了她,又揭穿了她,她才沉默的。 琴歌得意于自己的聪明,“你送来的药我们早就丢花盆里去了,压根没用过,我们用的,都是雪侧妃送来的。我们伤疤没有恢复,伤口却愈合得很快。” 第10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东枝问,“事情已经查明,这两人要移交给暗卫处理么?” “不必,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挽月淡淡地说,“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江飘雪,我就让你们两个以后都跟着她。” 棋舞将信将疑,“你真这么大度?” 江挽月没回答。 等她们连人带包袱一起丢进扶雨院时,才敢相信江挽月说的是真的。 王妃竟然真的放过她们了。 “飘雪姐姐,我们姐妹以后都跟你住在扶雨院了。” 二人冲进房间,开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飘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吓的两人愣在当场。 江飘雪惨白着一张脸,还不忘维持自己善良温柔的人设,“别怕,我死不了,只是受折磨一些罢了。王妃心狠手辣,她刺了我两剑,你们可别跟她硬来。” “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们再谋划便是了。” 她这么说,琴歌棋舞也点头,“没错,王爷最是疼爱你,王爷肯定会多来看望你的。今后我们跟你一同住在扶雨院,我们今后跟王爷相处的机会也变多了。飘雪姐姐,你放心,如果我们姐妹在你恢复期间得宠,到时候谋划着扳倒王妃的办法肯定又变多了。” 江飘雪脸色沉了沉。 这个蠢货,还真想从她这争宠。 她呼吸沉了几分,连带着刀口都发出剧痛来。 棋舞上前安慰,“飘雪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又疼了?王妃居然敢下这么狠的手,难道就不怕被王爷责罚吗。” “王妃真是狗眼看人低,你只是暂时失宠,又不是一辈子失宠。” 江飘雪听着,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琴歌见状,更加气愤填膺,“王妃的确太不做人了,怪不得就这么放过了我们,原来是拿飘雪姐姐杀鸡儆猴。” “呸,我们才不会被吓住!” 江飘雪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竟然把她比作鸡,而她们是猴。 两个舞妓出身的贱种,也好配这么跟自己说话! 真当她们是自己的姐妹了不成? 江飘雪觉得刀口疼痛难忍,“大夫……叫大夫……” “飘雪姐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去叫大夫过来,即便暂时失宠也没什么的,养好身体要紧。” 江飘雪听得气血上涌,又吐出一口鲜血接昏死了过去。 …… 林景苑。 江挽月正给花草浇水。 明竹小跑着回来通风报信,“娘娘,娘娘,您说的对,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扶雨院现在乱着呢。” “雪侧妃自己招惹的琴歌棋舞,您把她们送过去,雪侧妃也没法赶人走,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听说她们刚去的那日,雪侧妃好端端的就莫名吐血了两次,后来雪侧妃说要卧床养病不见客,就把两人都挡在外面不肯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有人能恶心得了雪侧妃了。” “雪侧妃为了避开琴歌棋舞,不仅闭门不见人,连窗户都管的紧紧的。这都五日了,为了不见琴歌棋舞,一次窗户都没打开过,也不怕闷坏了。” 不见琴歌棋舞,也只能现在不见。 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 江挽月清浅一笑,“装病可挡不了多久,她都是皮外伤,最多一个来月,就能好全了。” 到时候,江飘雪不忍她们,便会让二人明白被利用,然后一拍两散一地鸡毛。 要是忍,便都是内伤,得看江飘雪能忍几时。 西枝北枝拎了两桶水过来,帮她浇花。 江挽月叫了二人过来,“待会儿,你们两人替我把这个东西送去母亲那边,她看了就自己知道的。” 她用了一张其貌不扬的黄纸包着,又装进荷包里。 包的结实,又看不出是值钱救命的东西。 这是大白配出来的解毒的药,她得小心些才能放心。 “切记,要亲自送。” “姐姐要给娘送什么?我今天回去的时候帮姐姐带上吧。” 正说着话,石红螺就笑容满面的跑过来了。 石红螺是个脑子有些小聪明的,自从五天前跟着夜北骁逛了一圈后,便把王府摸了个透,方位记得清清楚楚。 不需要人带路,便能自己找到地方。 来这之前,她还先去夜北骁那边转了转,发现见不着人,才来的这里。 江挽月还是将荷包交给了北枝,“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我知道挽月姐姐身体不好,得吃清淡些的,我带了野菜来。” 石红螺献宝似的举高自己带来的篮子,“上次在清溪村,姐姐跟姐夫尝了都说好吃,我今天一大早又去采摘了最新鲜的。我另外还摘了些嫩豌豆尖,随便清炒都可好吃了。” 江挽月笑了笑,“交给明竹就好了。” 石红螺把竹篮给了明竹,又朝北枝伸手,“把荷包给我吧,我反正是要回去的,我带给干娘就行。” 江挽月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上,挡住了要东西的姿势,“让北枝她们两个送吧,正好,她们也一同送你回去。” 这都过了下午了。 等石红螺回去天都黑了。 这丫头的头上还带了她新赠的步摇跟耳环。 太招摇了。 金钗还好些,能半隐在鲜花里,不仔细看不太起眼。 这一对步摇,看着就珠光宝气的,藏不住。 除了皇家人,哪怕是普通富贵人家,也只会在重要时候带这样繁复的首饰,否则,太招摇了。 更何况这丫头穿着朴素,看着又是个普通丫头,还是有些太惹眼了。 江挽月摘下了她左侧头上的步摇,温柔地说,“红螺,我再送你一套别的首饰,这对步摇放在重要的时候再带。” 石红螺抓住了另一侧的步摇,不舍得,“可是这套最好看。” 那日姐姐把步摇送她的时候,姐夫还多看了好几眼的。 江挽月笑着劝她,依旧温柔,“这套太惹眼了,平日带着被歹人惦记,万一出事娘会伤心的。你要实在喜欢,下午我带你去铺子里逛,你照着自己喜欢的挑,行不行?” “可我真的喜欢。” 石红螺心里不开心,不明白为什么她是王妃,姐夫都是宸王了,还要忧心这些小事。 除非,她也发现姐夫多看这套首饰的目光,现在不想送给自己了。 “若姐姐实在想要回去,便算了。” 石红螺松了手,自己摘下了右侧的步摇。 她年纪小,孩子气,江挽月也没计较。 她让东枝拿了个盒子出来,将两只步摇跟耳坠都放在里面。 “我没想要回去,你自己收好。”江挽月说,“下午我再带你去铺子里,让你自己挑一套喜欢的,好不好?” 石红螺抱着装着首饰的锦盒,甜甜的笑了。 “我更想在府里逛逛,陪挽月姐姐用了晚餐再走。” 江挽月迟疑了一瞬。 她已经连着五日过来了。 也没有什么事情,每次都非要拽着她王府里转转。 像是,想遇见什么人似的。 江挽月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石红螺这小姑娘,怕不是生了什么小心思。 第105章 自作多情 东枝凑到江挽月耳边,小声说,“石姑娘刚来先去找了王爷一趟,没见到人,才转而来了王妃这里。” 这小姑娘,被王爷那日温柔的假象迷惑了,这会儿对王爷充满了憧憬,没醒过来。 江挽月看她笑容甜甜的,简单又单纯,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红螺,王府虽好,但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只是你还没看见。” 人要往前看,不能被眼前一时的风光迷惑,改变了本心。 石红螺点头赞同,“我知道啊,娘都跟我讲过道理的。不管什么人,什么事,总归是有两面性的,难有十全十美。就像王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得看自己是什么立场去看待。” 她知道王爷的身份高贵,也知道王府并非寻常地方,一步踏错,就会陷入深渊。 可姐夫都答应了她可以随时来,也会保护她。 她也没奢求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没想过破坏她跟姐夫之间的感情。 既然她都想清楚了,那还有什么不行的? “挽月姐,你忽然跟我说这句话,是不希望我来王府,还是不希望我见姐夫?” 石红螺是个直性子,她直接问了出来,表情认真。 “我没有不满。”江挽月依旧温柔,循循善诱,“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王府不是那么好玩的地方。” 石红螺有点委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担心我变贪心,也担心我被人骗,甚至被人欺负,可这些我自己都知道,也会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呢,你还会阻止我来王府吗?” 江挽月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谢谢挽月姐。” 石红螺展颜一笑,“那我也不想要什么新的首饰了,我可以继续带这套步摇吗?我就在王府里带,出去我就摘下来。” 那天把步摇送她的时候,王爷反反复复看了这套首饰很久,肯定是很希望这套首饰,想看她带的。 今天,她鼓足了勇气才带上这套首饰过来。不是为了显摆给路上的人看,而是因为想在王府里带一次。 让王爷再看看。 这次王爷必定不会再往她怀中看这套首饰,而是往她脸上看。 江挽月没有意见,“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想戴就戴着吧。” “这儿没镜子,姐姐你帮我带吧。” “好。” 江挽月理了理她的头发,给她重新戴上,动作轻柔。 石红螺彻底开心了,“谢谢姐姐,姐姐就陪我在王府走动走动吧,晚上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跟姐夫吃。” “好。” 江挽月淡淡一笑。 石红螺醉翁之意不在酒,跟江挽月在王府里走动,也非真的想走动,而是想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有她这样一号人物。 是宸王亲自带她走动过的,如今她在王府出入自如。 那些丫鬟婆子谁都不能看不起她。 她是贵客。 如果能跟宸王偶遇……那就更好了。 石红螺揣着一颗少女心,看准了时间后,又提前回了小厨房,说要亲自下厨准备晚饭。 她说带来的野菜,怕厨子不会处理,做不出宸王夸过的味道。 江挽月也随她去了,都是小事,她开心就好。 天色渐晚。 石红螺从小厨房端菜过来,正好碰上夜北骁。 她一个紧张,差点没撞到夜北骁身上去。 夜北骁不耐的撇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懒得说,又加快脚步,往江挽月那处去了。 这女人今日居然叫人过来传话,要约自己一同用晚膳。 看样子,是他这几天的冷漠让她知道轻重了。 在这王府里,她始终得讨好自己。 他倒是要看看,江挽月今晚叫他来,到底准备了什么。 屋门大敞。 像是早就在等着他来。 夜北骁整了整衣衫,这才朝里面走去。 果然,江挽月坐在圆桌边上,桌面上已经摆了热汤跟几样大菜。她没动筷子,单手撑着脸颊朝外面看,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北骁轻咳了两声,走了进去。 外面。 石红螺被东枝扶起来,手里的菜掉落在地,已经不能吃了。 想着刚才王爷冷淡的样子,石红螺心里失落,“野菜吃不成了。” “豌豆尖是第一次给王爷做,也不知道王爷吃不吃得惯。” 东枝忍不住说,“王爷可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我劝石姑娘还是别太当一回事了。” 石红螺感觉虚弱的自尊受到了冒犯。 “王爷喜欢我做的菜,那日在娘的院子里一同用餐,王爷夸了几次。” 东枝:…… 石红螺咬唇,从东枝手里端走了菜,“我还是趁热把豌豆尖端过去吧,加了猪油,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石红螺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夜北骁,往里面走。 江挽月看见夜北骁过来,意外的楞住,她站起来,行了个礼。 以为她这表情是因为自己赶到而欣喜,夜北骁轻咳了两声。 两人还没说上话,石红螺就从外面端着菜跟进来了。 朝她们甜甜一笑,就把菜放在桌面上,“王爷王妃,快来尝尝我做的菜。” 王爷今日心情似乎是不好,才会一直冷着脸,也不知道吃了她做的菜之后,会不会好一些。 男人在外面辛苦,家里总要有点热汤热饭,回来才会觉得温馨。 想着男人待会要尝自己做的菜,她心中小鹿在乱跳。 “今日有豌豆尖,是新鲜玩意儿。” 石红螺说完,就挨着江挽月左手边拉开了椅子,正好是面对着夜北骁的位置。 等着王爷先入座后,她再跟着坐下,三人一起用膳。 夜北骁觉得这丫鬟不懂事,此刻竟然还不离开,让她们二人独处,一点眼力都没有。 “本王怎么不值得,你什么时候买了个不懂事的新丫鬟?” 他在江挽月边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敲打起了江挽月。 既然邀他来,就该做好完全准备,不该让一个脸生的丫鬟杵在这煞风景。 “王爷何出此言?” 江挽月也觉得纳闷呢。 “我没买丫鬟,东枝明竹她们已经很好了。” 夜北骁不耐的往石红螺身上指了指,连一个颜色都懒得给。 “她。” 这丫头笨手笨脚,差点撞上他不说,又不懂看人眼色,竟然跟进来打扰他们相处。 此刻还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头的金饰像是要参加什么庆典似的。 王府里何曾有过这样不懂事的丫鬟。 “既不是买的,是哪里来的人?” 江挽月明白了,她好声好气的解释,“这是石姑娘,今日换了身打扮,王爷见过两次。” 夜北骁:…… 他压根没上心看过什么石姑娘,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 江挽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王爷五日前还亲自带了她在王府里走动,还邀请她随时来王府作客,这件事王爷总没忘吧?” 第106章 想起来了 夜北骁沉默回想许久。 “想起来了。” “王爷想起来就好。” 夜北骁想起来,这丫头嘴甜,一句姐姐,一句姐夫地叫,叫得他心情好,才想让她经常来陪陪江挽月。 也想起,江挽月把他送的她的首饰,也给了这丫头。 夜北骁心情蓦然间,变得奇差无比。 怎么,送了他给的首饰不够,难不成江挽月还要把他这人送给这丫头? 夜北骁冷了语调,“你今日让人邀本王来用晚膳,难不成是让本王见她?” 江挽月诧异,“我没让人邀王爷来。” 夜北骁死死地望着江挽月,“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邀约王爷过来……” “是我……” 石红螺声若蚊蝇。 “不是挽月姐姐,是我,邀约王爷来用晚膳的。” 她连来了几天都没见到夜北骁,她甚至连王爷在不在府里都不知道,每次过去都被暗卫赶走。 她是太想见他了,所以才假借江挽月的名义,跟暗卫说,王妃邀王爷今晚共用晚餐。 果然,王爷今晚出现了。 “对不起。”石红螺把头垂落的很低,“我只是,想让王爷尝尝我做的菜。” 夜北骁周身散发着寒气,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 石红螺吓得不敢说话,连偷看他的模样,也不敢了。 夜北骁才不在意这丫头的小心思,他只关心江挽月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心火上涌,黑着一张脸,“江挽月!什么猫猫狗狗的东西都能在王府假传你的话,你就觉得这事无所谓是么?” 江挽月很平静,一点都不嫉妒,“王爷还是尝尝她做的菜吧。” 夜北骁咬牙,“你也想让本王尝尝?” “是,我也想让王爷尝尝。”江挽月夹起一块豌豆尖,放进夜北骁碗中。 “石姑娘如今心心念念给王爷做饭,想让王爷尝她做的东西,又想来王府走动,都是因为王爷当初的许诺。王爷既给了人家念想,人家就这么想了,也不能全怨人家不懂事。” “王爷还是尝尝,这豌豆尖的味道,喜不喜欢。” 夜北骁压根没尝,就摔了筷子,“好一个大度的宸王妃,说不介意本王宠爱别的女人,今日就送人来。” 他冷笑,可“江挽月,你若真想往本王身边塞女人,就好好地找。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身边丢来膈应我。” 夜北骁踹翻了身侧的凳子,冷厉的目光在石红螺身上扫过。 他冷笑了一声,“本王就该知道,你本性难移,做不出什么好事。” 夜北骁怒火中烧。 一口饭菜也没吃,就直接走了。 江挽月只觉得无语。 是他自己招惹的人,现在朝她发什么火? 人家只是做了一顿饭,难不成她要嫉妒的要死要活,去针对人家? 江挽月呼吸沉了几分。 石红螺被吓得眼泪汪汪,“挽月姐姐。” “没事,你别哭,王爷就这性子,经常骂人。”江挽月实在没心情多说什么,随口安慰了句,就让西枝北枝送人走了。 “你们送石姑娘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小心着些。” 石红螺委屈巴巴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以为夜北骁喜欢她做的菜,就会一直记得。没想到,夜北骁连她的人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连菜,也不愿意尝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王爷跟那天的王爷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明明那天,王爷很温柔。 一定是因为挽月姐姐这两日跟王爷有嫌隙,王爷心里有气,才连带着撒在自己身上了。 石红螺的恋恋不舍的回望了好几眼王府,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 明竹捡起地上的筷子,东枝扶起了椅子。 南枝叹息,“娘娘,明明是石姑娘自作主张,王爷心里不舒坦,您怎么不多解释几句。” 江挽月说,“没关系,误会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可石姑娘那样子,的确像是对王爷有了心思的。之后,要不别见石姑娘了吧?” 这样的话,就算石红螺之后做出什么,也怪不得娘娘身上。 江挽月不在意地说,“不要紧,她想来就来吧,又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夜北骁的。更何况,她今天假传了我的话。之后,怕是不容易见得到的。” 毕竟石红螺是母亲认的干女儿。 这三年多亏了石红螺照应母亲。 看在情分上,她也还是要照顾石红螺一些的。 南枝噘嘴,“娘娘总是这样好心。” 江挽月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个甜糕。 南枝尝到了甜味,朝她笑。 门外进了个侍卫,是夜北骁派来的,“王妃。” “王爷有句话命属下传达。” “王爷说,既然王妃这么大度爱护自家姐妹,连乡野村姑都想往王府里送。那就请王妃以后对雪侧妃的敌意少一些,继续维持好自己大度的模样,别再锱铢必较。” 江挽月捏紧了筷子。 他可真舍不得江飘雪,哪怕这种时候,都不忘护她。 “话已送到,属下告辞。” “等等。”江挽月叫住了暗卫,“我也有句话要带给王爷。” “王爷说了,不能替王妃传话,有什么话,王妃亲自去找他。” 说完,暗卫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江挽月咬牙。 这狗男人。 江挽月顿时没了心情,看着桌子上的菜都没了食欲,没吃两口便休息了。 没想到。 第二日上午。 石红螺还是来了。 这次没再带菜篮子装着菜来,但是头上仍旧带着那套金灿灿的步摇。 她还是想在王府走走。 走走,无非是想偶遇夜北骁。 这丫头,经历了昨天的事,竟然还没死心。 江挽月唇瓣动了动,“王府的情况你已经熟悉了,今天我就不陪你一起了,你选两个人陪你一同走动便是。” 石红螺不在意谁陪。 她只想看见夜北骁。 想让夜北骁看见自己带着这套首饰的模样。 昨晚天黑看不清,王爷定是没看见自己头上戴的,是他那日多看了许多眼的那套。 只要王爷看清,一定会想起她来。 第107章 拦马车,砸菜叶子 石红螺根本没什么大事,只是在王府里面瞎转悠,她也硬是转悠了一天。 转到扶雨院门外,石红螺好奇地停下脚步,“这个院子有人住吗,上次王爷亲自带我来走动的时候,也没带我进去。” 东枝摆着一张面瘫脸,“这是雪侧妃的院子,雪侧妃在养伤,石姑娘还是别打扰为好。” 石红螺咬唇,“我只是问一问,又没别的意思。” 东枝无语凝噎。 这姑娘,心思多,随便一句话都能戳伤她。 这么脆弱的心脏,怎么敢往这王府里挤的哦? 不怕挤碎了这颗玻璃心啊。 也就自家王妃性子好,不生气还处处容着她。 东枝面无表情地说,“那石姑娘快走吧,去别处逛逛,别驻足雪侧妃门前了。”雪侧妃可不是好惹的性子,要是雪侧妃教育了她,不还是得靠自家王妃给她擦屁股么? 石红螺觉得东枝看不起自己。 连挽月姐姐都没这样对她说过话,一个奴婢凭什么? 她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一旦听了东枝的话迈出这一步,就会矮了一头。 “石姑娘?我们走吧。” 东枝又催了一遍。 石红螺这才抬起头,“我知道你是挽月姐姐看中的奴婢,可我毕竟是王爷跟挽月姐姐两个人的贵客,也是王爷允许我随时可以来王府陪挽月姐姐四处走动的。” 她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即便我非要去扶雨院看看,也是王爷允许过的。” “扶雨院不就是住着雪侧妃么,有什么了不得的,你要这样跟我说话。” 东枝傻眼,“石姑娘,我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说,吵吵嚷嚷的。”琴歌棋舞冷着脸走出来。 看见是石红螺更加不屑了,“原来是你啊。” 琴歌棋舞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妆容打扮又精致漂亮。 蔑视的眼神扫过去,石红螺的气势就弱了一截,典型的欺软怕硬,“我,我只是说话,也不行么。” “行,但是滚远点说。” “要是吵着雪侧妃养病,小心把你的嘴撕烂。”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的东西。” 琴歌棋舞这几日的怨气正愁没处发,全撒石红螺身上,终于舒坦些了。 琴歌反手就让丫鬟吧院子门给关上了,留给石红螺一鼻子灰。 “村里出来的阿猫阿狗也配来雪侧妃这乱跑,真当自己是贵客了,是山野村妇,一点教养都没有。” 石红螺脸皮薄,立马就掉了眼泪出来。 东枝无语的给她递上手帕。 石红螺没要这手帕,随手抹了把眼泪,“她们两个是什么人,是雪侧妃的丫鬟吗?” “是九王爷送给王爷的两个美人。” 她们是王爷的女人…… 石红螺更坚定了要见到王爷的心思。 只要见到王爷,这些人就再也不敢轻视自己了。 她擦了眼泪,硬生生在王府里转了两个时辰。 今日太阳好。 江挽月在院子里给大白一身白毛洗了澡,又拿毛巾一直擦。 南枝给她传信,说石红螺的那些事。 “石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差点跟扶雨院那边闹起来,为了见王爷,怎么一点不知羞呢。” 大白似乎听懂了,不忿的甩了甩毛,溅了南枝一脸水。 南枝擦脸,“你甩我干嘛呀,是石姑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又不是我。” “别胡闹。”江挽月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大白立刻听话的不再乱动。 “随她去,如果她承受得住这些,又能靠这些计谋让夜北骁看中,那变凤凰就是她应得的。” “大概率是不会成的。”南枝摇头道。 也不是她看不起这石姑娘,而是这石姑娘不论是容貌家世、又或者是计谋跟才情都差了些,王爷肯定是看不上的。 “成不了,那就是她命中该有一劫,旁人没法子替她做决定。” 江挽月淡然地说。 给大白擦干身体,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 石红螺这才逛完回来,“挽月姐姐,我可以在你这吃了晚饭再走吗?不然回去生火做饭太晚了。” 江挽月说,“可以。” 石红螺想跟江挽月告状,又不好意思开口。 想让江挽月主动关心自己,这样惩罚那两个美人就顺理成章了。 江挽月看了看她绞紧帕子的复杂模样,什么也没说。 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 而这条路,跟她背道而驰,她是不会陪石红螺走下去的。 “明日我要入宫,就不陪你了。若你还是想来,就不必来见我了,自行走动就行。” 吃完饭,江挽月对她说。 石红螺点了点头,“那我日后自己来。” 江挽月担心她一个小姑娘,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便吩咐东枝,“去叫两个靠得住的侍卫,送她回去。” 石红螺问,“为什么不让武功最高的两个丫鬟送我,侍卫是男的,我是女的。” 侍卫陪她走夜路,被人说闲话怎么办? “可西枝和北枝也是女孩子,她们武功虽高,也不适合每天都陪你来来回回走夜路。” 石红螺不满意。 “那我自己回去,不要人送了。” 说完,石红螺自己就跑走了。 她觉着江挽月变了,变得跟今天那两个美人一样刻薄。 江挽月也不想自己来王府了。 她们越是不想让她见王爷,她就非要见王爷不可以。 江挽月说,“去叫两个侍卫,偷偷跟着她,保护好安全就可以。”她带着满身金饰,走夜路实在不安全。 “是。” 江挽月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气性大就大些吧,别出事才好。 …… 第二天一大早。 江挽月进皇宫看了崽崽跟糯糯。 离宫后,马车行驶在最热闹的街道上,柳茹拦下。 “江挽月,你如今得势,也不该欺辱你的亲妹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用剑狠狠刺了你亲妹妹两剑,你难道想亲手杀了她吗。” “我的雪儿不敢还手,我作为母亲到时要为她问个明白,江挽月,你为什么要杀你的亲妹妹。” 柳茹哭嚷的声音引来一大片人围观。 “你即便害怕你妹妹抢了你的宠,也不该杀她啊。” “我知道你厌恶我这个二娘,你说,想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以后别再欺负你的妹妹了。” 很快,不明所以的人甚至被柳茹带着骂了起来。 人群把她的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江挽月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看,一片烂菜叶子就朝她丢了过来。 第108章 快来人,救救我家娘娘 江挽月偏头躲过,没被砸到。 她顺手放下车帘子,沉了沉脸色。 当年的江挽月,就是这样被这对母女坏了名声的。 十多年过去了,柳茹还在用这招。 甚至,变本加厉。 江挽月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被她激怒之后下车去理论。 她就静静地看着柳茹狗急跳墙。 车外的柳茹还在哭天喊地,“挽月啊,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母女,只要你说,哪怕是我这条命,我都愿意给你。” “你妹妹如今重伤在床,求你千万别再伤她了。” “你妹妹从小身体就弱,可经不起你的剑刺穿她的身体啊。” “飘雪卧床数日都不能下地走动,若是真被你杀死了,我这个做娘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江挽月,你敢不敢从马车里下来,跟我说个明白!” “你敢杀你亲妹妹,就不敢下车来见我吗?” 东枝急了,“娘娘,怎么办啊?马车被堵死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往前走,若是不解决了柳茹,我们会被一直堵在路中央被人辱骂。” “她在胡说八道,真是太气人了。” 江挽月闭上了眼睛,“车里有软垫坐着,还有茶水,不急,让她骂就是了。” 柳茹当街拦车,故意说这么说,一是为了坏她的名声让人误会。 最重要的是为了激怒她,让她下车跟她理论。 如果她当街露脸,便会被人看的清清楚楚,还会被挨人砸臭鸡蛋和唾沫。 真要下了马车,才是中计。 “你们听,柳茹只敢叫我的名字,不敢把宸王妃的名头带上,说明她还是知道斤两的。她只想让我丢人,不敢招惹宸王,害得整个宸王府跟着丢了脸面。” 南枝还是着急,“难道就听她一直这么骂下去吗?” “对,就让她骂。” 为了表现自己的弱势,柳茹就带了四个丫鬟来拦车。 按照她们这个喊法,不超过一个时辰,嗓子必定哑了。 “江挽月,你这个天煞孤星,心狠手辣的东西,敢捅你妹妹两剑,不敢下来见我吗?” “你自己知道怕死,怎么下得去那么狠的手啊!” 柳茹哭喊了老半天,嗓子都冒烟了。 可马车内的人却巍然不动。 柳茹实在骂不动了,便让丫鬟们哭。 丫鬟们喊的嗓子都哑了,反反复复也就这么几句话,周围的看客散去了大半。 “二姨娘,怎么办啊,她不出来,我们也进不去啊。里面的丫鬟会武功,我们打不过的。”要是敢闯进去,只会鼻青脸肿的被打出来。 柳茹气的要死,“继续给我喊,怎么难听怎么喊。” 她就不信,江挽月能忍得住。 五个人轮流喊骂,字句不堪入耳。 什么,婊子,贱人都出来了。 南枝跟东枝坐在马车外面守着,最直接能够听见辱骂,“王妃别听,她们有病。” 江挽月闭着眼睛假寐,成竹在胸,“她们连这种词都骂出来了,说明,撑不住,喊不了多久了。看看外面围着的人还剩下多少。”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一盏茶的功夫,我们的马车应该就能走出去了。” “那就好。” 人群逐渐散去。 柳茹急了,想把人拉回来也拉不了几个。 看完了热闹的人走散了个干净,到最后只剩下柳茹跟丫鬟五个人还挡在马车前面。 东枝驾马。 马蹄子往前走了两步,四个丫鬟就怕死的躲开了。 眼见自己的盘算要空落,柳茹急的拔下头上的簪子,一下戳进了马屁股。 “我让你得意,我让你得意!” “你有本事就一直别出来!” 马受了惊,瞬间高抬起马蹄不受控制开始发疯。 东枝拉紧缰绳,却被马直接甩了出去。 江挽月在马车内被摇得东倒西歪,直接翻滚在了地上。 她刚站起来,又猛地被甩开,额头撞在了木凳上。 嗖—— 马车疯狂的乱窜了出去,撞倒了路边摊贩,又撒野一路乱闯。 南枝竭力抓住缰绳,死死地勒住,“停下!快停下!” 南枝越用力,马跑的越快。 缰绳被勒断的那一瞬间,南枝也被从马车上甩了下去。 马车彻底失控,胡乱朝着城外跑去。 东枝南枝用尽全力拼命在后面追,即便用上了轻功,却仍旧抵不过马奔跑的速度。 “救命啊!” “快来人,救救我家娘娘啊!” 江挽月在车里被颠得骨头都快散架。 被撞破的额头青紫一片。 她胡乱捂了捂,打算直接跳车,她掀开车帘,双手抓紧了门框。 马又抬高了马蹄,将她整个人掀得滚落回了车里。 江挽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额头再次装上了棱角。 鲜血汩汩涌出。 温热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滑落。 “救……” “我。” …… “王爷,王妃那边出事了!” “急什么,慌慌张张不成体统。”夜北骁冷声呵斥。 江挽月那不吃亏的性子,能出什么事? 更何况。 “就算他真出事又能如何?” 他巴不得江挽月出点事,得个教训,才会来讨好他。 夜北骁冷笑了一声。 “她不是说要跟本王分的清清楚楚,泾渭分明的当夫妻么,那出事便不必来找本王救了。” “是。” 侍卫闭了嘴。 夜北骁又不耐烦了,“王妃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妃的马车被人当街拦下来辱骂,许多人围着在骂,王妃没有武功,一直被困。后来又惊了马,现在马不受控制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侍卫话音刚落,夜北骁便甩了手中毛笔。 他脸色冷凝,飞身赶了出去。 侍卫:“……” 王爷这是不急吗? 怎么觉得比他急多了。 夜北骁顾不上别的,他牵了一匹马出来,着急往外赶。 一直在王府内游荡的石红螺,终于瞧见了夜北骁。 石红螺兴奋的跑了过去,“王爷,王爷你这是要去找姐姐吗?” “石红螺?”夜北骁蹙眉,“你知道江挽月在哪?” “我知道的。”石红螺知道江挽月入宫了。然后一直没回来。 她并不知道江挽月在哪,也不知道夜北骁为什么这么着急。 她只不过是跟夜北骁,有多一刻的相处时间。 “王爷记得我,也记得我的名字。”石红螺满心欢喜。 果然,昨夜是因为天色太晚,没看清,才误以为自己是丫鬟。 “给本王指路!” 夜北骁顾不上旁的,一把将石红螺拽上马背。 “本王要立刻找到江挽月!” 第109章 英雄救美,被夜凌玄抢先 石红螺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第一次靠夜北骁这么近,她能闻到男人胸口淡淡的木质香味、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 驾马时,稳健又有安全感。 挽月姐姐真的很幸福,嫁给了这样的男人,还被捧在掌心疼爱。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如果她也能嫁给这个男人该有多好啊…… 石红蜷缩在夜北骁的怀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指路。” 男人冷厉的声音将她从幻想中吵醒。 他对她说话,声音就在耳边响着。 两人同乘一匹马,离得真近啊。 石红螺脸颊发红。 夜北骁没耐心,“若是耽误一秒,本王会骑着快马将你丢下去!” 石红螺压根不知道江挽月在哪,她在岔路口又随手指了个方向。 老天爷原谅她乱指路的私心吧。 她只是想跟王爷多呆一会儿…… “石红螺,你是智力发育不全还是记忆力减退?难道每条路都要本王提醒你,你才知道指路?” 夜北骁着急,声音沉了几分。 石红螺被骂了,才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凉意“王爷为何这么急……” 夜北骁猛然收马,“你不知道?!” 男人周身散发的寒气让石红螺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 “江挽月在什么地方?你想把本王往何处引?” “挽月姐姐去皇宫了啊,我……啊!!!!” 话未说完。 夜北骁直接将她从马背上直接摔下。 “若是江挽月因你的耽误出了什么事,本王要你的命。” 男人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驾马,扬长而去。 “驾!” 夜北骁怒声道,“命所有人全城搜寻王妃马车,必定要将王妃毫发无损救下来。” “是!” 一大批暗卫,踏马而去。 石红螺像是个垃圾一般被抛在地上。 她被摔疼了屁股,小腿骨砸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半天都动不了。 石红螺站不起来,只能原地坐着哭泣。 路上有人往来,看她坐在路中央,纷纷摇头指点了几句没素质。 石红螺脸涨的通红,眼泪不停地掉。 …… 马车上,江挽月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只手紧抓着车框向外面求救。 她强撑着精神。 血珠滚落到她眼睛里,连眼中看见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试图拦马的人都被马撞开了老远,路人更是无人敢靠近,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马车不受控的横冲直撞,从闹市冲了出去,越跑越偏僻。 她该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要是死在一匹马上,也太亏了。 她不能死…… 她一定能逃出去。 车厢里一片狼藉。 茶水瓷器碎了一地。 她的手抓住最大的那片碎瓷。 尖锐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尖。 她疼的想哭。 可还是忍了忍,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连接马车车身的麻绳。 她牢牢抓着麻绳,用瓷片不停地磨着绳索。 头被马车颠得发晕,身体早就没有了力气。她眼睛里也全是鲜血,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只有本能支撑着她,要自救。 可人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一匹发疯的马。 她还没来得及割断绳子,就彻底昏了过去。 马疯狂的乱撞,将她无力的身体又颠了几下。 车轮压过巨石,大的阻力拉扯着屁股。 被割了一半的麻绳最终自己断开来,将车厢甩落在地。 车厢在地上被拖行了片刻,最后彻底停在了那里。 只剩一匹马,胡乱冲了出去,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江挽月白皙纤长的手指抓不住车窗,摇晃着滑落了下来。 受伤的额头再次磕在地上的刹那,她眼皮动了动。 终究还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知觉。 夜凌玄与裴敬驾马赶到。 “太子,快看,宸王府的马车在那。” “只剩半截马车在这,宸王妃像是已经出事了。” “别胡说。”夜凌玄眼皮一跳,立刻停了马,去掀开了车帘。 江挽月被麻绳磨破的双手无力的垂落在门外。 夜凌玄快步上前,把她从马车上抱出,放在地上检查伤势。 江挽月额头上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溢出鲜血,白净姣好的脸被血液糊了半张脸,衣服上殷红一片,看着有些渗人。 侍卫裴敬见状,想上前帮忙。 “不必。” 夜凌玄却直接撕破自己白色外袍的衣袖,按住她额头上的伤口,止住了血。 “没事了,江姑娘,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别怕,我立刻带你去救治,一定不会有事的。” 夜凌玄用自己衣袖,动作轻柔的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江挽月,你别怕,你会没事的。” 江挽月动了动指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可她终究是没有睁开眼的力气。 夜凌玄感觉她有一瞬间指尖划过自己的衣衫。 他心中一紧,握住她伤痕累累的手。 又不敢用力,只敢虚虚的扶着。 “裴敬,速度去安排医馆,江姑娘绝对不能出事。” 看见她额头上的伤口,夜凌玄只觉得自己心脏某块地方被触动到了,“也绝对不能留疤。”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一脸的红斑,如今,不能再变回去。 他知道,她多希望自己能漂漂亮亮的嫁给夜北骁。 “是!”裴敬上马,先行一步去安排。 树林中没有了别人。 夜凌玄才终于露出真实情绪。 “江挽月,你一定会没事的。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这个小傻子,宸王,哪有那么好嫁。” 一纸婚约根本就困不住当年盛名在外的战神宸王,是他在背后帮了忙。 大凛皇朝时刻因生不出公主,世代夺皇位一事而对诅咒一事有着不敢提,却又不得不信的恐惧。 是他,始终无意中提醒父皇不能毁约。 否则,毁约之人会有诅咒。 这桩婚事,才得以在夜北骁大胜而归时进行。 “我早就后悔了,江姑娘。”夜凌玄抱着她虚弱的身体,低声诉说着心事,“当年,你说你最大的理想便是想嫁夜北骁。我以为我帮了你,你便会幸福,我也会放下这段恩情。可第二日我就后悔了……”可他那时,已经再也没有了立场去改变这件事。她已经是夜北骁的妻子了,储君的手,伸不到兄弟的家事中去。 他若插手,就更应了传说中兄弟阋墙的诅咒。 每一任皇帝继位,便都是经过兄弟厮杀后,踩着尸骨几位的。 如今的父王,也是如此才成了皇帝。 那时的夜凌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退缩了。 三年时光,夜凌玄以为自己早就忘记江挽月的存在。 可不是。 感情这些事,越是误以为自己不在意,才越是在意。 “幸好,你还活着。” 第110章 夜北骁半路拦截,修罗场 等宫内再见的那刻,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以为自己大度,便能真的大度的。 夜凌玄清楚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在喊,在叫,他不想让江挽月嫁夜北骁。 即便她已是夜北骁的人; 即便她已为夜北骁生下两个孩子; 可仅仅只是再见时的那一眼,他就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那些被理智压抑下去的感情轰然间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无法遮掩。 夜凌玄知道,她不喜后院纷争,更愿意陪着夜北骁在战场后方支援,哪怕只是默默看着。她不喜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宁可绝了这桩婚姻。 这些,夜北骁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所以,即便她不嫁自己也没关系。 他只希望她能开心自由地活这一辈子。 就像,当初长河战场初见时的那般自由快活。 “不记得我是谁,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谁便好。”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想看你安全,快乐的活到老。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要处处防备着。 夜凌玄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如果我的后悔能改变这一切,那诅咒,应就应了吧。”反正,九子夺嫡这事在夜氏皇朝又不是第一回了。 “今后,我会保护你。” “别怕,我带你回去。” 夜凌玄只敢在这个时候对她开口说这些。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听见。 冷风会吹散一切。 他脱下自己满绣了银色暗纹的白袍,盖在她身上,为她挡住寒风。 起身,他把江挽月打横抱起在怀中。 夜凌玄轻声说,“我们回去了。” “放开她。” 马蹄溅起一地落叶。 夜北骁沉着一张脸赶到。 看见江挽月额头上包着布条止血,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时,心脏骤然一紧,“我让你放开她。” 夜凌玄将她身上的外袍拢紧了些,“江挽月是我救下的。” “可江挽月是本王的妻子。” “你若真的关心自己的妻子,就不会来得这么迟,还让她被柳茹拦了马车。”夜凌玄讥讽道,“柳茹是江飘雪的亲娘,你不会不知道吧。” 让侧妃的娘欺负到王妃头上。 摆明了是他一直偏心,才让这些人有恃无恐,觉得自己即便做了什么事,也会被包容。 “本王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夜北骁从不是个讲理的人,他只觉得夜凌玄的姿态碍眼,“本王只说最后一遍,放开她!” “本宫,若是不放呢。” 夜凌玄一向温润,却在此刻,第一次变得冷厉。 “本王倒是不知,太子何时对我的人感了兴趣。”夜北骁挑眉讥笑道。 “莫非是怕神女降世的传说,怕是会影响太子之位的稳固?” 夜凌玄沉了脸色,“本宫的太子之位,不需要一个女人来稳固。” 夜北骁却懒得跟他废话。 他快速驾马上前,猛地俯身一捞,便将江挽月从他怀中拎了起来,落在自己马上。 夜北骁不耐烦的掀掉那身白色外袍。 又将自己玄黑色外衣扯下,宽大的衣袍将女人牢牢包裹起来。 他单手拖着江挽月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用衣服绑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带着他体温的衣袍将她牢牢包裹住,她像是他的附属品一般整个都挂在她的身上。 夜北骁左手抱稳了江挽月,右手拉着缰绳,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夜凌玄一眼,“本王也不在意什么神女传说,但本王,不介意让传说成真。” “驾!” 夜北骁抢回了自己的女人,驾马而去。 夜凌玄白色衣袍被马蹄践踏后,落下几片足迹。 他攥紧了拳头。 “江挽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说,“只要你好好的……” …… 林景苑。 太医大夫流着冷汗站了一排。 再三保证宸王妃绝对能醒来,不会出事后,夜北骁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些许。 他坐在床边,一直望着江挽月,差点没把她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天都黑了,她为何一直还不醒?” “磕碰到了脑袋,王妃不舒服,多睡一会儿也是正常的。” 回话的太医冷汗流得更快了。 王妃没醒,王爷一直在床边守着就算了,他们大夫也都不能走,就一直在这屋里站着陪,生怕王妃出了点什么岔子没人及时管。 他是个老太医,如今都六十多了,站了两个时辰,他们腿都站麻了。 这宸王果然擅长带兵征战,冰冷无情的不讲道理。 “若王爷着急,也可以将王妃唤醒。” “算了,让她睡吧。” 夜北骁终于从床边移开了视线。 他站了起来,冷着脸就往外走。 太医们刚松了口气,又听他说,“你们几个,继续守着王妃。” 太医们挺直腰杆,“我们必定照顾好王妃,不会有丝毫闪失!” 夜北骁直接去了江府。 …… 柳茹看见马失控乱窜,跑出城郊的时候才感觉到后怕。 这江挽月毕竟是宸王妃,吵吵闹闹的小事也就罢了,万一真要出事没了命,她可怎么办啊? 柳茹回去就一直缠着江海岩,添油加醋地诉了苦。 “是因为江挽月她拿剑捅伤了我们的女儿飘雪,我一时气急,才去拦她马车的。” “后来马车发疯,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就没想害她,只想跟她讨个说法。” “老爷,是江挽月狠狠先捅了飘雪两剑,整整两剑啊!” “我只是拦车,根本没伤她分毫,出了事不能怪我啊老爷。” 江海岩抱着自己娇滴滴的小老婆安慰了,“江挽月那个皮糙肉厚的,弃院被关三年都没事,惊了马而已,能出什么事。只要她没死,这事就不打紧。” “多谢老爷疼爱妾,妾今晚,一定好好伺候老爷。” “你呀,下次还是少招惹江挽月。如今江挽月那个脾气,我都吃不准。” 江海岩最喜欢的就是柳茹这股娇俏劲,捏了捏她的肉,把她抱到腿上坐着,“宸王即便是不在意江挽月,也是在意自己的脸面的。” “妾知道,所以今日拦马车之时,并未喊宸王妃的名号,只是叫了她的本名。” “知道还敢对她动手。”夜北骁一脚踹开了大门。 手中马鞭将门板劈成了两半。 房间里的两人立马躲闪着从床上起来。 夜北骁攥着马鞭,朝柳茹甩去。 柳茹尖叫着,想躲却躲不过。 鞭尾扫过柳茹的额头,抽出一道血痕。 伤的位置跟江挽月伤的那处位置一模一样。 柳茹吓掉了胆,“王爷饶命啊!” 第111章 这是本王的寝殿 “敢动江挽月,你找死。” 夜北骁神色冷凝,反手又是一鞭抽在柳茹膝盖上。 柳茹被打得扑通跪地。 再一鞭抽过去,直接将她后背抽打得皮开肉绽。 “堂堂宸王妃,可不是谁的小妾都能动的。” 江海岩原本想拦,可听夜北骁这句警示的话又不敢靠近了。 谁的小妾? 可不是他的小妾么。 生怕自己也挨上鞭子,江海岩就急的在一旁打转,看着柳茹挨打。 柳茹被鞭子抽得在地上打滚,却还是躲不过夜北骁甩过来的下一鞭。 “宸王饶命,宸王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柳茹哭哭啼啼,“我并非想害宸王妃的性命,都是意外啊……” “你要真想害她的命,此刻我手中的就不是鞭子,而是长剑。” 夜北骁冷冷的,又一鞭子甩了过去。 江海岩急得跳脚,“王爷饶了她吧,看在柳茹是飘雪娘亲的份上,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你不知道管教后院,差点害死宸王妃,本王才不得不替你动手管教。” 夜北骁直接将鞭子摔到江海岩面前。 “既然你自己有了主意,那你自己来。本王看看,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江海岩被吓的一个哆嗦。 不想去拿鞭子,又不敢不拿。 “怎么,嫌鞭子不够?想换个刀剑来使?” 江海岩没了办法,只能拿起鞭子,抽了柳茹十下。 柳茹被打的皮开肉绽,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王爷,这样总够了吧,柳茹毕竟是飘雪的母亲,若是真打死了她,以后如何面对飘雪啊?挽月今日虽然是出了意外,可人毕竟没出事不是吗,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江海岩劝道。 夜北骁猛地抬眸,反问他,“那你可还记得,江挽月也是你的女儿。” 江海岩被堵住了嘴。 因为江挽月出生就自带红斑,面容丑陋,害他也跟着丢脸被人嘲笑。江挽月娘又是个不懂柔情缠绵的女人,他作为一家之主,偏心柳茹跟小女儿本就是理所应当。 “飘雪自小就善良柔弱,长在温室里的碰不得,挽月那孩子像个野草,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如今王爷知道心疼挽月,作为父亲我自然是欣喜的。可若是建立在我另一个女儿的痛苦之上,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王爷如今心疼挽月的时候,可曾想过飘雪也是你的女人?” 江海岩年轻时就风流,男女之间的事情,他最懂诡辩,“挽月硬生生捅了飘雪两剑的时候,王爷可为飘雪报过这仇?” “柳茹也是因为飘雪,才会如此冲动。还请王爷想想飘雪。” 夜北骁周身散发着寒意。 但江飘雪的名字,还是让他回了些思绪。 “看在雪侧妃的面子上,我不会要柳茹的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若是这么大年纪还是不知道分寸,觉得好日子过够了,那以后,就别过了。 夜北骁冷冷地说,“我劝你,明日就去城郊的庵上,吃斋念佛,好好修身养性。” 被赶去庵上,就再也没了风光日子。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柳茹娇滴滴地落着眼泪。 江海岩也是不愿的。 这柳茹最懂伺候他,屋里屋外,都贴心的要命。 他本想再求饶两句,可夜北骁先主动看向了他。 夜北骁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的家事,你自己最好管清楚点,若是再不知深浅的人敢把手伸到我王府里面去,下次该离开京都的人,就不止是柳茹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江海岩心里猛地一惊,反手给了柳茹一个大耳刮子,“还不谢王爷饶你一命。” 柳茹连连磕头,“我愿意去庵上,我愿意去庵上给飘雪、给老爷、给王爷祈福。” 夜北骁冷笑,转身直接离去。 江海岩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般坐在地上。 …… 宸王寝殿。 幽幽烛火散发着光亮。 昏黄的室内莫名的温暖。 江挽月迷蒙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 床帐的颜色,床榻的大小,都与她的房间不同。 她被马车颠簸撞的浑身青紫,浑身软弱无力,直不起身。 “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本王的寝殿。” 阴恻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朝床边光亮处偏过头,就看见夜北骁一张俊朗的脸融在烛光里,莫名柔软了几分。 可他声音依旧是冷硬的,“难不成,你想呆在太子的寝殿不成?” 江挽月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明白,“什么……太子?” 马车失控,跟太子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本王装傻?” “我只记得,马发了疯似的带着我到处乱转,然后撞昏了过去。”她的声音都是嘶哑的,“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那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夜北骁心里堵了口气,“自然是本王带你回来的。” 只不过被那该死的夜凌玄抢了先。 都怪那该死的什么螺给他胡乱指路! “是王爷救了我。” 江挽月望着他,眼睛雾蒙蒙的。 她这会儿神智还有些不清楚,看他时,眼神柔软的过分。 夜北骁心里忽然像是被小奶猫的爪子踩了踩似的。 “自然是本王救了你。” “王爷可有受伤?”江挽月脑子勉强转了转,声音轻轻软软的,“前些天王爷掌心的伤口很深,今日驯马时,可有再流血。” “今日怎么知道关心人了? 夜北骁心里直冒鬼火。 妈的。 知道救了你,你语气就这么软吗?前几日的骄傲冷脸都去哪了? 得亏及时截住了夜凌玄。 不然……江挽月不得跟他温言软语? 特妈的。 怎么顶替了夜凌玄,心里还是莫名的不爽。 夜北骁深吸一口气,脾气忍了又忍,“算了,你休息吧。明日一早,会有人来给你换药。” 看他走远的背影,江挽月懵懵地回了神。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又在发什么疯啊。她语气硬不行,语气好也不行。 还有,这不是他的寝殿吗…… 江挽月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跟他折腾,管不得他在闹什么,还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隐约听见有人在对夜北骁说话。 “太子殿下命人送了药来。” 第112章 不吵,不如昨夜声音大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令人给王妃送的药,说这是祛疤的药,药性温吞不伤人。” “丢了。” 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江挽月又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是蒙蒙亮。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夜北骁在穿着衣裳。 他要入宫去早朝。 江挽月脑袋混混沌沌的,有些恍惚昨夜听见的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她打了个哈欠。 夜北骁回过头,就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 他心里软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吵醒你了。” 他声音依旧是冷冽的,江挽月却有感受到一点温柔的错觉。 她彻底清醒了。 昨晚她居然稀里糊涂的跟夜北骁同床共枕了! 这男人还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她抓了抓被子,“不吵,还不如昨夜声音大。” 夜北骁整理着衣服,随口问道,“昨夜什么声音?” “我稀里糊涂听见有人说,太子来给我送药。”也不知,是不是睡糊涂,幻听了。 夜北骁手中动作一顿,“怎么,惦记太子了?” 他冷了语调,“昨夜本王问你,你说的是不知道。” 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昨晚又是在装傻。 “我当然知道太子是谁,在宫内见过,看着性子是个温柔的储君。”知道太子是谁的人多了去了,那又如何?又不熟。 夜北骁更冷了几分,“温柔的储君,你对他的印象倒是好!” 江挽月无语凝噎,“这不是大家的共识么?” 太子殿下的好脾气是人尽皆知的。而他夜北骁,是几个皇子中最硬最臭的,也是人尽皆知。 夜北骁气的冷笑。 “昨夜,太子殿下是派人来给我送药了么?”江挽月纳闷,“太子殿下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你既与太子不熟,还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本王还会缺你这些伤药用不成?” 夜北骁衣服还没捂热,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气。 他往床边走了走,没完全靠近她身边,她还是感觉到一阵冷空气划过自己的脸。 江挽月把被子往脸上提了提,“太子殿下好心给我送药,我凭什么连问都不能问。” 夜北骁刚套上外衫,半敞着还没整理好,浑身透着股不羁的劲儿。 他微微俯身贴近了江挽月的脸,“还没到你问的时候。” “本王中午便会回来,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太子,好好跟本王交代。” 整理好衣袍,夜北骁便出发了。 江挽月想起来回自己的房子。 夜北骁这寝殿,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她呆得不习惯,认自己的床。 她想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提不起力气。 只好朝外面喊人,“去叫东枝南枝进来帮我更衣。” 东枝南枝早就守在了外面,进去却没人敢给她穿衣裳。 东枝劝,“王妃您再休息会儿吧,昨天吓死我们了。” 南枝说,“王爷说了,王妃伤未好全之前,都必须都住在王爷寝殿中。” 江挽月脑袋一痛,卷了被子盖住脸,不想再说话了。 …… 皇宫。 早朝散后。 夜北骁与夜凌玄并肩走着,几乎是同时迈步跨过门槛。 其他几位皇子在后面看了看,眼皮直跳。 本来这一代的皇子相处融洽,谁都没有争夺储君位置的心思,本来还以为这一代的诅咒能破。 怎么忽然间,皇帝这两个文武双全的好大儿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还是最优秀的这两位。 毫无缘由就这样了。 “不对劲啊,老五怎么回事?”四皇子夜沛泽一把抓住夜司钦,低声问道,“老五性子一直古怪不好亲近,你与他最熟,你说说,怎么忽然就跟储君翻脸了?” “我哪知道。”夜司钦也纳闷。 夜氏皇朝永不生女,世世代代皇子厮杀后继位这诅咒一直都敏感得要紧。 九位皇子都保持着友好,谁也不敢掀起任何一点不对劲的苗头。 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难道,这诅咒在我们这一代,又要应验了?”三皇子问他们,“若是打起来,二位站哪头?” “别胡说八道。” 夜司钦冷了脸,“昨晚五嫂出了点意外,或许五哥是心情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三皇子夜维安忽然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太子那边也出了点意外,听说回宫的时候,身上外袍都没了,袖子上还沾了血。” 夜司钦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三哥,你难不成在监视东宫?” 没想到这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弟弟会忽注意这些,夜维安一滞。 然后又猛地摆手,“我哪敢,不过恰好碰见罢了。” “既不是,以后还是别乱提了。”夜司钦说完,冷脸拂袖而去。 三皇子夜维安舔着笑脸,直到夜司钦走远才瞬间冷却下来。 门外的两个男人沉沉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停下脚步。 “夜袭江府,殴打老丈人小妾,宸王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张脸了。”夜凌玄讥讽他,“若是真的在意江挽月,早就该护好了,而不是事后诸葛亮。” “深夜令人给我的妻子送药,太子你的这张脸,不也一样没打算要。” 夜北骁反唇相讥,“不论我与江挽月如何,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夜凌玄表情沉了下,“夜北骁,如果你注定要负了她,不如放她走。” 夜凌玄只记得当年长河边上,那个半脸红斑,却满是活力的姑娘,“她的心是自由的,人也该是自由的。” 心是自由的。 这句话像是戳在夜北骁心上的刀子。 如今的江挽月,的确不像从前那般时刻用目光追逐着他了。 她似乎,也想走。 夜北骁冷冷的,“她只能在宸王府自由。”她只能是他的。 “若她想走,我会鼎力相助。”夜凌玄薄唇微启,“那便看谁胜谁负吧。”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 夜司钦跟了过来,就只看见太子冷然离开的背影,“五哥,你怎么在宫里就跟大哥吵上了?你怕触父皇霉头啊。” “他下作。” “大哥一向温柔良善,怎么会下作啊?五哥,你是不是误会了?” 夜司钦单纯的语调,像极了江挽月懵懂夸赞夜凌玄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心上又被插了一刀。 良善,温柔。 呵。 分明是惦记别人老婆的下作东西。 …… 第113章 梦中的男人 宸王寝殿。 江挽月又睡了个回笼觉,迷蒙之间似乎又梦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他很温柔。 却也在伤心。 “幸好,你还活着。” “不记得我是谁,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谁便好。” 她拼命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眼皮很沉,她抬不起来。 血色朦胧的视线中,她似乎看见,是个身穿白衣的男人。 你是谁…… 我们认识吗…… 她想开口,但被梦境捆绑住,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动了下手指,便彻底被梦境困住。 梦中的男人擦拭着她脸上的血。 他朝她说。 “别怕,我带你回去……” “今后,我会保护你。” “王妃,我是南枝啊,你只是做噩梦了,王妃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南枝趴在床边,一脸焦急的说道。 江挽月被她的声音唤醒,茫然地看向床顶。 “南枝……” “是我是我。”南枝握住她的手,小脸急得发红,快哭死似的,“王妃你醒了就好,你梦里一直蹙眉,还流眼泪,吓死我了。” 东枝端着一盆温水,南枝端了鸡丝瘦肉粥进来。 南枝扶江挽月坐了起来。“王妃醒了,吃些东西吧。” 从昨日惊马到现在,她水米未进,都快一天了。 她唇瓣干涩,“我想喝水。” 东枝立马去倒了杯温水。 江挽月润了润嗓子,才终于好了些。 东枝给她喂了半碗粥,她便吃不下了。 南枝洗了湿帕子给江挽月擦了擦脸跟手,小心的避开了伤处。 江挽月掌心被麻绳磨破了皮肉,胳膊跟腿上也都是磕碰的青紫痕迹。南枝一边给她擦身子,一边觉得心疼。 “王妃再用几口吧,吃饱吃好,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找柳茹算账。” 一个小妾,凭什么当街拦王妃的车。 害的王妃差点出事。 “要是王妃昨日真出事,我南枝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去刺杀了柳茹给王妃报仇。” 江挽月又吃了两口粥,实在吃不进了。 她哑着嗓子说,“拿衣裳过来给我穿上,我们回自己的院子。” 几个丫鬟没敢动,“王爷说了,王妃伤未好全之前,都必须都住在王爷寝殿中,我们不敢。” 南枝说,“我们也不是怕王爷责罚,是担心王妃身体。王爷这小厨房常备着东西,太医也被王爷扣在后院的客房不准离开,在这养护着总归是好一些的。我们希望王妃好。” 江挽月喃喃道,“可我在这,休息不好。” 寝殿里是夜北骁的痕迹,明明他人走了,可被子里似乎都有着男人的气息。 肯定是臭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睡不好,才会连连有着奇怪的梦。 梦到的居然也还是男人。 那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发慌。 “你们也不想让我一直做噩梦吧?”江挽月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们,“我想回家。” 明竹低头收拾碗筷,假装没听见。 东枝转过头不看她。 南枝第一个心软。 “王妃我带您回家!” 她一把打开衣柜,拿了衣服出来给江挽月披上,“我有力气,我抱着您回去。” 江挽月浅浅一笑,“扶着我就行了,我能下地的。” 江挽月拢了拢衣服,穿好鞋袜。 两个丫鬟扶着她往外走。 “我伤得还没江飘雪重呢,你们别怕。” “她伤在身上,你伤了头,不一样的。等我抓到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柳茹一番。”说完,南枝又嘀咕,“没有机会,我想想怎么创造机会。” 正嘀咕着,看见从宫里回来的夜北骁。 在院落门口撞个正着。 夜北骁脸色不太好看。 早晨出门时,他还平风浪静的。 这会儿,站在他周围三米的人都能感觉到凉意。 三个丫鬟觉得脖子一冷,视线垂落在脚尖,不敢抬头,恨不能找个地缝缩进去。 “要去哪?” “回我那。” 你那,我那,分的那么清楚。 看来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自由。 他后悔了。 给江挽月的自由不再是整个宸王府,而是他的寝殿。 夜北骁冷笑,“本王早上说了,在身体没养好之前,不准离开本王的寝殿。” “若你不满意,本王大可以把范围缩在床榻之间。” “我刚睡醒。”江挽月装傻,“王爷早晨什么时候说了?” 她身体弱着,说话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连眼睛都湿漉漉的。 夜北骁顿了下,语气冷酷的很僵硬,“那现在听见了,就记好了。”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寝殿走去。 江挽月被她搂在怀中,被男人身上的寒意冻得一缩瑟。 夜北骁敞了敞外袍,将她包裹了进去。 哼,娇气。 留在原地的三个丫鬟这才悄咪咪抬起头。 王爷抱着王妃的姿势霸道,三两步便将王妃重新抱回了寝殿,一脚还将门给踢上了。 里面的动静,再也看不见了。 “王爷不会对王妃床头打架吧?”南枝很是紧张,“可王妃这身体,根本禁不住床头打架床尾和。” “不行!”南枝想了下,还是放心不了。 王妃还没报柳茹的仇呢。 再被王爷折腾了,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啊。 “王爷不会伤害王妃的,就算想床头打架,今天也不会的。”东枝拉过南枝,凑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 南枝“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真的吗?!!!王爷当天就帮王妃把仇报了?” 东枝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柳茹今天人都在尼姑庵了。” 南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那王妃知道吗?” 明竹叹了口气,“王爷肯定会自己告诉王妃的,咱们不要多嘴,不然少了惊喜感,又要挨王爷的锤。” “对,我们别多事。” …… 夜北骁把她放在床榻上。 抽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解开身上满是寒意的衣服,换了件在家里穿的套上。 把脑袋上的被子抓下来,江挽月就对上夜北骁的视线。 她纳闷。 他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总不能是暗示我帮他换衣服吧? 我现在这样,能给自己换衣服都不容易。 可夜北骁一直看着她。 江挽月微沉吟,“王爷怎么不叫贴身丫鬟进来伺候。” 她明明是小声的关怀了一句,夜北骁脸色更难看了。 这女人,说不爱了之后变心也是真的快。 竟然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情况。 他屋里一向是没有丫鬟的,他嫌丫鬟碍事,动作又慢心眼子还多。后来有了江飘雪,江飘雪更是不愿他身边有女人伺候,所以,他这屋里更不可能有女人了。 江挽月看他眼神不对,又试探着问了句,“要不,我帮王爷叫人来?” “本王寝殿从未有过贴身伺候的丫鬟。”夜北骁咬牙道,“本王已经回答了你,现在该你回答本王了。”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直接坐在床榻边上。 夜北骁的床榻很大,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当他坐在床榻边上,身影盖在江挽月头上的时候,竟像是堵住了江挽月所有的去路一般。 “江挽月,你跟太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14章 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我只在宫内见过太子,私下没联系过,谈何密切?” 夜北骁往下倾了倾身子,冷傲的俊脸朝她眼前进了些许。 他幽深的眸子紧锁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 “当真没联系过?” “没有。” 江挽月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神情中还带着茫然,“王爷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夜北骁试探地说,“没联系过便好,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明白皇家之事,不是你可以随便掺和进去的。” “昨夜太子送药的事儿是真的,不是我睡糊涂做梦。” 江挽月更茫然了,太子为什么给她送药? “而且,太子怎么会知道我受伤?” 夜北骁眸光闪了下,他冷硬道,“知道又能如何,你难不成还想用他给你的药?” “为什么不能用?” 江挽月本能觉得,太子虽然奇怪,但不会害人。 夜北骁冷笑一声。 “需要本王提醒你吗?如今皇族的局势不明,所有皇子之间都在粉饰太平,拼命表现得泾渭分明。太子只是太子,并不一定能成为最后的皇帝,即便你傍上他这条大树,也未必就是正确选择。” “江挽月,自从嫁入我宸王妃的那刻起,你注定跟不了太子。除非,上天愿意破例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我想,即便是等到了重来的机会,那也是下辈子的事了。” 夜北骁捏住他的下颚,淡淡道,“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人。” 试探的话说了出去。 他定定地望着她的脸,深邃的眼眸看透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江挽月抿了抿唇,“我没想用太子殿下的药,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为你跟她之间博弈的棋子。” 此刻,夜北骁这才确定她没有撒谎。 她是真的与太子没有相处过。 问题,应该出在太子身上。 “不想就最好。” “当好你的宸王妃,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夜北骁说,“你要知道,大凛皇朝的皇妃好当,可你这个生出女儿的王妃,是不好当的。你既然在宫宴那日露脸,就要做好承受后续一切的准备。” 他望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额头,绕着她纱布边缘轻轻摩挲。 “若不想被卷入纷争,你只有在我身边,当好宸王妃。” 夜北骁像是温柔劝慰地在吸引她靠近,又像是故意在威胁她不得不靠近。 感受额头传来的暖意,她的心却逐渐凉了下来。 “我知道,夜氏皇朝几代传承下来,每一代都走的同样的路。 “大凛皇朝永无公主,每一代都只生下九位皇子,且所有皇子的年岁相差无几。每一任皇帝同样都必定是踩着失败者的尸骨登上皇位,输掉的无一生还。包括如今的陛下,也是如此才赢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也知道神女的传说,是可以破除生女儿的诅咒。或许,所有人也在想,是不是神女也会影响这一任的皇位。” “但我不是神女,只是世人传言罢了。” 最后谁胜谁负,我也不在乎。 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守着她的孩子和母亲。 怪不得夜北骁从宫宴结束后,对她的态度就变有了些变化。 原来,是怕神女命格影响了局势。 江挽月觉得好笑,“宸王殿下,若你需要我身上‘神女’身份配合,尽管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你大可放心,哪怕是争皇位,我也只能站在你这边。毕竟,我的两个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即便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背叛你,跟太子有勾连。” 江挽月说得笃定。 明明是站在他立场的话,夜北骁却笑不出来了。 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 算了算了。 夜北骁噎了又噎。 “本王不跟病秧子计较,你最好早点把身体恢复。” 这话听起来像是太关心她了,他又无能狂怒地补了句,“还有三个月便是新年,本王可不想过年的时候,王府病恹恹的晦气。” 江挽月无语。 她不知道夜北骁是哪根筋不对,竟真的一直把江挽月留在自己寝殿养着。 他平日一半时间在书房,另一半时间都在寝殿跟她大眼瞪小眼。 偶尔有政务急事来,他才会离开。 她直觉夜北骁肯定还有别的心思,不只是跟太子有仇这一桩事。 另外一桩事,他一直想开口,又开不出口。 看样子,似乎更棘手。 江挽月不想知道,便一直装死,不怎么面对他。 在床上躺着都是侧睡,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夜北骁望着江挽月瘦弱的后背,长久地沉默了。 心想老六果然她妈的是老六,说话没点准头。 说了夫妻俩要多相处就会出感情,越相处越冷漠。 夜北骁捏紧了毛笔,心里烦躁,他就不该听老六说什么夫妻之道。 …… 林景苑大门外。 提着竹篮子的石红螺被侍卫直接拦下,“王爷不见外人。” “可我不是外人。” 侍卫冷着脸,没有表情。 这样的闭门羹,石红螺是吃多了,早就练厚了脸皮。 “我不止要见王爷,还要见王妃。王妃也搬到这里来了。” 说完,她就想往里面闯。 侍卫握着长剑,横在门口,拦住她去路。 “王爷说了,王妃要休养,不见客。石姑娘请回吧。” 石红螺撞在剑鞘上,被挡了回来,“可王爷说过,我是可以随意走动的贵客,我……” “是谁都不行,请回。” 侍卫直接抽出长剑。 若她再莽撞地往前冲,撞的就不是剑鞘,而是剑刃了。 石红螺咬着嘴唇,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她挎着的竹篮,满满都是野菜。 野菜绿油油的,但都没有她的脸绿。 前几日王府的人还不敢这样对她的,怎么她就养个腿伤,不过七天的日子,变化这么大了? 还有挽月姐姐,嘴上说着不在意,背地里却偷偷搬进了王爷的寝殿去。 她不就是不想见自己,也不想让自己见王爷么。 装什么大度。 她又没想当宸王侧妃,也不妄想跟她抢丈夫。 她只不过是想经常来王府走动,能时不时看一眼宸王而已。 她有什么错? 她凭什么放弃。 若是以前,她未曾见过世面也就罢了。 可如今她知道王府的好,又曾跟夜北骁共乘一匹马靠得那么近,怎么也放弃不了。 石红螺魂不守舍地想着。 鹅卵石铺开的小路狭窄,她低头直接撞上了被琴歌棋舞扶着散步的江飘雪。 “哎哟!” “混账东西,你长没长眼睛!” 江飘雪被撞得一个踉跄,虽然没摔倒,却被吓了一大跳。 琴歌棋舞一左一右扶稳了江飘雪。 棋舞连忙问道,“雪侧妃你没事吧,伤口没有裂开吧?” 琴歌一眼就认出了石红螺,“又是你!雪侧妃有伤在身,你还撞上来,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谋害雪侧妃!” 第115章 拿石红螺出气 “我没有!”石红螺也不懂什么王府的规矩,只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我有心事没看路而已,你们三个人,都没避开,怎么能怪我故意撞上前。既然你们没事,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道理,难道从小就没有娘教过你们。” 她从小没上过学,秦云霜给她讲这些时,她都认真地记了下来。 一本正经地对江飘雪说,“我娘跟我说了,要与人为善,行善积德。若是处处与人斤斤计较,才是伤人伤己。” 江飘雪她被气得心血上涌,好不容易长出新肉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石红螺的鼻子,“你们两个,给本宫去掌她的嘴。” 琴歌棋舞卷了袖子上前就要打耳光。 ***日里石红螺是下地干活的,两个娇生惯养的根本不是对手,没打到,扑了个空。石红螺一推,还差点把她俩给摔得上去。 “这就是害人害己。” 石红螺擦了擦手,拎着小竹篮就从江飘雪身边走了过去。 “我可是江挽月的妹妹,王爷都允许我随意在王府走动的贵客,我劝你们识相一点,别再找我的事了。” 江飘雪气疯了,她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给我把这个女的拿下!” 瞬间,王妃内侍卫出现,按住了石红螺的双臂,将她重新架了回来。 江飘雪气的胸口疼。 低头一瞧,衣衫竟然隐隐浸透出血来。 江飘雪被琴歌棋舞扶着,咬牙切齿,“本宫胸口又出血了,都是这个刺客干的,把她抓起来,严加拷打!” “我不是刺客,我是王爷的贵客,是王妃的妹妹。” “放开我,我是贵客!” 侍卫却只听江飘雪的命令。 贵客是嘴上说的。 雪侧妃,可是王爷娶回来的。 当然还是要听雪侧妃的话。 “你们敢动我,也不怕王爷王妃找你们算账吗!” “混账,都放开我!” 听着石红螺的哀嚎,江飘雪越想越是不甘心。 自从被江挽月捅了两剑之后,她一直不敢出门,生怕碰见江挽月那个疯女人。 她像是个过街老鼠一般在扶雨院躲了十多天,闷得人都快发霉了。 好不容易知道江挽月这几日在宸王的寝殿养病,她这才敢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又碰上这么个晦气东西。 跟江挽月沾点边的阿猫阿狗都敢骑在她头上? “掌她的嘴。” 琴歌棋舞走到她跟前,左右开弓。 石红螺被绑住了手脚,反抗不得,硬生生挨了十个耳光。 江飘雪见石红螺死死地抓着竹篮,“一个村姑,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你也配。” 江飘雪使了个眼神, 她带来的一篮野菜就被侍卫抢走,甩在地上。 菜篮子被侍卫一脚踩烂。 里面的野菜全都反了出来,被侍卫跟琴歌棋舞踩过去后,变成一半菜汁一半腐叶,恶心地粘在地上。 石红螺只觉得自己一腔心血被人白白践踏,“这是给王爷的东西,你们凭什么!” “我知道你是雪侧妃,那又如何,我姐姐是宸王妃。” “你敢动宸王妃要的东西,以下犯上,就不怕挨打吗!” 她字字句句都往江飘雪的心口是戳。 宸王妃,是她费尽心机都没得来的东西。 以下犯上。 “一个村姑跟我讲什么以下犯上,嘴这么硬,接着给我打。” 棋舞抬手甩了一耳光过去。 力气大得她自己的手都发麻了。 正准备打下一个耳光, “等等。” 江飘雪叫住了她。 石红螺以为自己被放过了,她倔强地瞪着江飘雪,“知道就好,我可是宸王妃的妹妹!” “你也好意思说是江挽月的妹妹。”江飘雪涂得通红的指尖戳在石红螺脸上,用力地戳出了一条血痕来,却还觉得不够解气,“你连我才是江挽月的亲妹妹这件事都不知道,好意思跟我说,你是宸王妃的妹妹?” 石红螺瞪大了眼睛。 “什么?” 江飘雪才懒得跟她费口舌,直接说道,“继续打,但别用手。” “脱了鞋,拿鞋底子给我抽!” “抽到这个刺客认错为止!” 石红螺死死地瞪着她,“我不是刺客,贱人,你污蔑我!” “怪不得你是侧妃,你心思歹毒,你活该是个侧妃!” 江飘雪只觉得自己伤口真的被气的裂开了,血流得更快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胸口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别让她乱喊,堵住她嘴再打。” “是。” “我不是刺客……呜呜……呜……” 侍卫脱下脚上的两只鞋,一只折起来塞进石红螺嘴里,另一只朝她脸上抽。 石红螺这下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扛着打。 “打完之后把她绑到柴房去,再好好审审,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江飘雪阴毒的想着。 我治不了江挽月,难道还治不了你么! 既然你口口声声是江挽月的妹妹,是贵客,那我就看看,你这贵客,到底有多矜贵。 “本宫伤口被这个女刺客给弄裂开了,叫太医来给本宫诊治。” “好好审审这个刺客,背后主谋是谁。只要留她一口活着的气,怎么审都行。” 江飘雪的话,几乎是明示侍卫去折磨她了。 侍卫收到了丫鬟递来的一袋银子。 “雪侧妃放心,属下明白。” “那就辛苦各位了。” 江飘雪气的头昏脑涨,在琴歌棋舞的搀扶下,这才往扶雨苑赶。 …… 养在宸王寝殿的江挽月身子恢复的出奇快。 在夜北骁跟前,她什么也干不了,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觉。 又过了四五天,身子上的淤青好的七七八八了。 只剩额头那块结疤的地方,还没掉。 南枝给她上了药后,拿起了纱布。 “不用包扎了,闷的难受,就这样吧。反正都结疤了,不用捂着了。” “奴婢是想着给王妃遮一遮。” 南枝还是举着纱布没放手,“我就包一层,不闷的,就遮一遮。” 女人的脸很重要。 特别是王妃这样漂亮的像是仙女一般的脸。 左眼眉骨上方顶着一块深褐色的疤痕,王爷看了不知道该怎么想。王妃心里,也不知道该多难受。 “遮一遮,就看不见了。” 江挽月笑着点了点南枝的脑门。 小姑娘虽是暗卫出身,可到底才十五岁,年纪太小。 单纯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遮住也不能掩盖这疤还没长好的事实啊,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疤,你更不用多想。” 江挽月温柔的按下她的手,收起了纱布,“况且,只是没长好,又不是毁容。别担心了我的好南枝。” “可是……” “当年我丑名在外都过来了,如今一点小疤,没关系。” 南枝这才被说服,收起了药箱。 她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我养病这十天,石红螺一次都没来,她是想开了?” “来了。”南枝说,“您在这第七天的时候,来了一次,被王爷命人赶走了,之后就没再来了。” 东枝的面瘫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坏了!石姑娘惹到雪侧妃被关起来了。” “我原本打算跟娘娘说来着,后来因为王爷一直守着娘娘,我不敢开口,就给忘了。这都三天了!” 江挽月一愣,听完赶紧更衣,“快带我过去放人。” “王妃您大病初愈,还是在这不要走动了,我去救就行。” “万一江飘雪不放人,还是我去稳妥些。” 江挽月眉头紧蹙,也顾不上梳理发型带发饰了,穿好衣服直奔柴房。 石红螺打的面目全非,哭的眼泪都干了。 江挽月去解开绑石红螺的麻绳,被石红螺一把推开,“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 第116章 叫王妃侍寝 江挽月没有防备,被推了个踉跄。 东枝吓了一跳,“娘娘,你没伤到吧?” “我没事,让北枝去看看石红螺伤了哪儿,给她看看。” 石红螺被麻绳绑的手腕磨破了,衣服被打烂了好几个口子。 她脸肿得像是猪头,眼睛也高高的肿起,只能露出半颗眼珠子的大小。 看这样子,这三天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江挽月没跟她计较。 又吩咐南枝,“拿一套你的干净衣服给她换了。” “不要你假惺惺。”石红螺被肿大的眼泡挡住,只能露出的半颗眼珠子里面,满是黑漆漆的怨恨。 忍了许久的委屈,对江挽月的诸多不满,在此刻统统发泄了出来。 “若你真的想来救我,就不会让我被江飘雪折磨三天。” 石红螺这三天里,被江飘雪跟琴歌棋舞轮流折磨,从她们口中听了不少事情。 才知道,江挽月跟她们有过节。 可这些事,她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 如果她早知道,一定不会跟江飘雪起冲突。 更不会白白在这里被折磨三天。 最可恨的是江挽月,她竟然没有来找自己,就让自己硬生生这样被折磨。 “你知道我这三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石红螺阴狠地瞪着她,“挨鞋底子抽脸,被绑住双手不能行动,饿了只能低头像猪一样吃潲水,我生不如死。” “江挽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 江挽月还是容忍她的,她还在耐心解释,“这几日我在养病。” “养病真是个好借口,你不就是不想见我,不想让我见王爷罢了。你今天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东枝生气地说,“娘娘大病初愈立刻赶来救你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有什么资格怪娘娘。” “就凭是你们说我可以随意来王府走动的,我才来的。” “我不是厚着脸皮,恬不知耻的倒贴的,是你们邀请我来的。” 石红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脚,“江挽月,是王爷亲口对我说的,我是贵客,也是王爷答应我,我随时可以来宸王府。” “所以,不管你多不希望我来,我都会来的。” “除非,是王爷自己对我说,那日的话都不作数。” 石红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散乱的头发已经簪不住那对纯金的步摇,走两步,就掉到了地上。 石红螺捡了起来,牢牢攥在手里。 她不会再相信江挽月了。 她只会靠自己的力量,让王爷看到自己带上这款步摇的样子。 “西枝北枝,送石姑娘回去。” “我不需要。”石红螺不让她们扶,“挽月姐姐,我不会原谅你的。” 江挽月抿了抿唇瓣。 看她倔强的背影,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找两个人跟着帮衬点,别让她再出事了。” 西枝是个毒舌的,“她不配娘娘惦记。” “只是个被男人蛊惑的傻丫头罢了。”当贫瘠的内心忽然被一个惊艳的男人点亮之后,总会飞蛾扑火般地想靠近,哪怕粉身碎骨。 当年的江挽月不也正是如此么。 “哪里是傻丫头,分明是黑心肝。”西枝嫌恶的毒舌了两句后,还是听话的带着侍卫去暗地里保护了。 …… 扶雨院。 棋舞给江飘雪报信,“王妃把那个姓石的村姑放走了。” “放走就放走呗,这三天的折磨我已经是出气了。” 江飘雪心想,这丫头心术不正,说不定,以后狗急跳墙咬了江挽月都不一定。 “雪侧妃,你也太心软了,这样可怎么跟王妃争啊。”棋舞叹气,“自从我跟姐姐搬进扶雨院之后,王爷一次都没来过。雪侧妃你再不争,王爷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若不是听说雪侧妃得宠,她差点就以为扶雨院是冷宫了。 琴歌懊悔,“如今人都放走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雪侧妃你就该在伤口裂开时找王爷卖惨,如今伤口好了,王爷更加不会来了。” 江飘雪被这两人气的胸口发闷。隐隐觉得伤口又要裂了。 “行了,你们别说了。让我安生几天,在这扶雨院独自养病行不行?” 琴歌点头说道,“也是,王妃病好了,如今都能四处走动了,雪侧妃你不敢见到王妃,的确只能在扶雨院好好养病了。” 江飘雪被气得心口巨疼。 低头一看。 胸口氤出了一点血痕。 伤口果然又裂了。 江飘雪恨得牙痒痒。 故意把琴歌棋舞丢到我这院子里来折腾,江挽月,你果然狠毒。 …… 当天,趁着夜北骁不在,江挽月便连人带铺盖,一锅端回了自己房间。 夜北骁晚上回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他沉了脸色,“王妃呢?” 新顶上的暗卫统领萧毅是懂得看夜北骁脸色的。 毕竟上一任暗卫统领萧启,就是前车之鉴。 对待王妃相关的事情,他总能提起精神,精准用词,“太医说,王妃已不必再用药,身体已然大好,日后多注意休息就行。王妃一听自己身体恢复了,当即就搬出去了,还说,之后就不打扰王爷了。” 萧毅试探,“属下需要去找王妃,命人再搬回来么?” “不必了。”他夜北骁,又不是非她不可。 不过是个女人。 让他一时新鲜的女人。 可到了夜里,夜北骁躺在床榻上,阖上双眸,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身侧空荡荡的,可他鼻尖却能闻到女人留下的淡淡馨香。 似有若无的女人香,弄的他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他抱着双臂,躺了许久都未能入眠。 直到窗外的天色都快泛白时,他才猛然坐起。 “既然王妃身体好全了,那就叫王妃准备准备,明晚侍寝。” …… 江挽月是在吃早餐时收到的这个噩耗。 她咬住了喝粥的勺子。 现在装病,来不及了吧…… “王妃,你怎么心事重重的?王爷要跟您亲近,是好事啊。” 江挽月说,“我还没想好。” 她不是那种守身如玉的人,男人女人么,总归不过那么点事。 何况她跟夜北骁睡了也不止一次了,夜北骁就算要睡她,也没什么。 他身材好,长得好,睡了之后她也不算吃亏。 只是…… 前两次都睡的稀里糊涂的。 可真要正儿八经地弄一次,她还没想好。 江挽月陷入沉思。 第117章 肯定伺候的王爷服服贴贴 江挽月沉思了一天。 还是不太想跟这男人睡。 一想到两个人都很清醒地进行深入交流,她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爱的不是江飘雪么,直接找江飘雪睡多好。 一想到夜北骁这男人会睡不同的女人,还要来睡自己,江挽月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不行! 这觉,她是真的睡不下去。 江挽月一拍桌子,“不行。” 如果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今晚这觉,她必定不能陪夜北骁睡。 明竹被吓了一跳,“王妃,您说什么不行?” “您这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晚餐都没吃多少。”南枝收拾着圆桌上的食物,说道,“奴婢们烧好了热水,王妃今天早些沐浴更衣吧,洗的香喷喷的,再换件我们拿熏香烘过的新睡衣穿。” 王爷第一次这样郑重地要王妃侍寝,还是来王妃这处睡,她们都各位重视。 “还有这头上,奴婢还是拿纱布给您包了吧。” “不包。”他看见后觉得嫌弃更好,她还不用侍寝了。 江挽月有了主意,“西枝北枝跟我去一趟扶雨院。” …… 扶雨院。 守门的侍卫跟院子里的丫鬟,见了江挽月之后直接跪了一地,根本无人敢拦。 “奴婢拜见王妃娘娘!” 江挽月抬了抬指尖,让一地的丫鬟起来。 “谢王妃。” 如今扶雨院的佣人,被夜北骁换了个精光,如今都不是当初那批人了。 看着跪倒一地的佣人,江飘雪捂着心口,一副恨极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来我这干什么?趁王爷不在,想杀了我不成?” 江挽月睨了她一眼,像是看垃圾一般直接忽略了过去。 江飘雪像是个唱独角戏的小丑,面上无光。 她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琴歌棋舞。 “抬头。” 琴歌棋舞心里记恨江挽月,但却不敢不听话。 在扶雨院的这阵子,她们也看明白了不少,王妃如今是府里最得罪不起的人。 她们僵着脑袋,抬了起来。 江挽月盯着她们的脸看了又看,“这两张小脸,长得的确不错。带上面纱就更好了。” 她摸了摸下巴,“当初,刚入府时的那套面纱和衣服,都不错。” “王妃什么意思?”琴歌心里慌张的要命。 江挽月浅浅一笑,“你们两个,不是想伺候王爷么,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两人愣住,“真的?” 江飘雪更是脸色都变了。 她尖锐的声音,都扭曲的变了音调,“你会有那么好心让她们侍寝?!” 她跟了夜北骁三年,都还是处子之身。琴歌棋舞不过是卑微的舞女歌女,怎么可能会被王爷收用? “王妃,你该不会诓骗我们吧?” 江挽月懒得解释,只说了句,“你们两个,若是想侍寝就跟我走。不想就算了。” “我们愿意。” 两人忙不迭跟在江挽月身后,任何一丝机会,都不愿意放弃。 “我不相信,江挽月你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我不相信你能给这两个人侍寝的机会。” 江飘雪不甘心,捂着伤口跟过去,被西枝北枝拦下。 “雪侧妃还是留在扶雨苑好好养病,万一走得伤口裂开,可别又说是什么刺客。” 西枝毒舌惯了,“以前的账,我们王妃还没跟您清干净呢。雪侧妃可别又上赶着讨人揍。” 江飘雪气疯了,只能看着琴歌棋舞被江挽月带走。 很快,便到了晚上。 夜北骁刚从书房里出来,就看见江挽月带着两个丫鬟等在他的寝殿中。 两个丫鬟各捧了一个托盘。 虽是冬天,两个丫鬟却穿着春秋季节的薄纱款式,面纱上熏了香气,私有无人的撩人。 江挽月站在最前面,温柔地朝他行了个礼,“王爷。” 她的笑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更是温柔。 夜北骁喉心中一动,“这是做什么?” “净房已烧好了热水,奴婢先伺候王爷沐浴更衣。” “泡个热水澡,入睡时舒服些。” 夜北骁的视线扫过两人手中的托盘,一个里面是夜北骁穿的亵裤跟中衣,另一个则是擦身子的毛巾。 他勾唇,沉声道,“东西放下,人出去吧。” “是,王爷。” 江挽月甜甜一笑,转身就直接走人。 手腕被夜北骁抓住,一把拽了回来。 她撞入他怀里。 结实的胸膛撞的她脑袋疼。 她掌心捂住自己刚愈合的小脑袋瓜。 “怎么,撞着了?” 夜北骁沉了声音,“放开手,本王瞧瞧。” “没撞着,不碍事。王爷还是先沐浴吧。” 夜北骁冷眼扫了两个美人,“出去。” 江挽月捂着伤口摇头,从他怀里钻出来,要走,手腕仍然被他牢牢握住。 她说,“我正准备出去呢,王爷你得先放手。” 夜北骁说,“本王是让她们两个出去。” 江挽月一怔。 琴歌棋舞更怔。 他轻启薄唇,“王妃是不是忘记了,我身边从不用丫鬟伺候。” 这俩不是丫鬟,是九王爷夜司钦送给你的美人。 江挽月来不及解释,夜北骁已经一把拽着江挽月,拖进了房里。 屋里水桶放满了热水。 “既然王妃今天有心,不如就亲自伺候本王沐浴。” 夜北骁拿下屏风边上的毛巾,塞进了江挽月手里。 随后背对着她解开外袍。 江挽月人都傻了,“我……” 她只是给她送美人来的,怎么变成了她给他洗澡? 江挽月反应了过来,“还是叫两位美人进来吧。” 她甩下烫手山芋想跑。 浴桶中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纤腰。 “怎么,不敢?” 男人手上带着的水珠落在她腰间的布料上,浸湿了一片。 江挽月感觉自己的腰上是一块比烫手山芋还烫手的木炭,“我不会,还是让二位美人来伺候,肯定伺候的王爷服服贴贴。” 琴歌棋舞是专门学来伺候男人的。 这一套,她们拿手。 夜北骁满意,她也轻松。 可夜北骁不松手,他说,“假借别人之手来伺候本王,这一套,行不通。若你真想本王今晚舒坦些,对你怜惜些,就该自己学。” “我就算现在学也来不及了,今日还是让二位美人伺候吧。” 夜北骁心里想笑。 就会偷懒。 小聪明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算了,好在她也是用了心思准备伺候他侍寝,伺候沐浴这事她不会便不会吧。 夜北骁冷哼了一声,“不会就在边上站着。” “本王不喜其他人近身伺候,你记住了,本王只跟你说这最后一次。” 第118章 将他拱手让人 江挽月乖乖地点了头。 心里却想着,琴歌棋舞是他的女人,应该侍寝之后就不算外人了。 江飘雪受重伤,没法伺候夜北骁,更难陪他在床上琴瑟和鸣。 男人么,憋得久了,想要个女人也是正常。 泻火么,又不是非要自己不可的。 只要不是江飘雪,所有女人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想折腾就折腾呗。 她还担心夜北骁一个不够折腾,特意叫了琴歌棋舞两个人。 夜北骁想在床上打架,这两人都能撑得比她一个人要久啊。 今晚,就让她们折腾去吧。 她可不奉陪了。 想到这里,江挽月很是满意,她微微翘了翘唇角。 细小的喜悦神情被夜北骁捕捉到。 他勾唇,也轻笑了一声,终于放开她的手,“好好站着,陪着本王。” 江挽月:“好的王爷。” 夜北骁自己洗了澡。 江挽月站在屏风边上,对着外面的人影看了看。 琴歌棋舞果然有东西,为了上夜北骁的床,没有轻易退缩。 不愧是她选中的人。 “发什么呆?” 夜北骁湿润带着热气的大手蓦地又伸了过来,点了点她白皙的手,“递毛巾来给本王擦身子。” 湿热的水汽都蹭到了她手背上。 江挽月略带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面上却带着微笑,“王爷稍等。” 她等的就是此刻。 “琴歌棋舞,快进来。” 顿时,穿着清凉、身材窈窕的两人立马冲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刚才的内衣内裤跟毛巾。 “你们,好好伺候王爷。” 夜北骁狠狠地顿住,他怒声,“江挽月!” “王爷放心,我会交代好二位美人的,也给二位美人看了不少小画册,今晚必定能伺候好王爷。” 夜北骁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温热的水似乎在此刻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才意识到。 二位美人伺候。 说的不只是伺候他沐浴,而是伺候他过夜。 江挽月今晚这么主动的过来,并不是因为她自己想陪他,而是想把他拱手送给这两个女人。 她从未想过要跟他同床共枕,做一对恩爱夫妻。 夜北骁咬牙切齿,“江挽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给她一次,把话收回去的机会。 “本王今夜点的人,是你。” 江挽月温柔大度地说,“我身体虽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舒服,你看我这头上刚结疤,看着也是难看,我怕伺候不好王爷,才特意叫了两位美人来。” 夜北骁的脸色铁青,“这么说,你还是为本王着想了。” 他阴沉的脸色扫过琴歌棋舞,表情阴恻恻的,“还一次性找了两个女人过来,本王是该夸你用心还是夸你大度。” 江挽月俯身行了个礼,“这是身为宸王妃应该做的。” “若王爷今夜觉得不痛快,到时,我会再为王爷寻觅些美人。” 她笑容甜甜的。 前所未有的真诚。 夜北骁被她的模样刺痛,心里堵着一口闷气。 想发火,却竟然找不到出口。 江挽月看他没拒绝,就当他是默认了。 立马又往外退远了些,还不忘认真地提醒了琴歌棋舞,“王爷不喜外人近身,你们边上伺候着,让王爷自己来就行。王爷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听他的。” 她这话说的可是非常有技术性了。 一语双关。 既是说的这会儿擦身子,也是说了晚上伺候他睡觉。 琴歌棋舞朝夜北骁看去,男人露在水外的上半身结实精壮,紧致的双臂露出男人特有的曲线。 两人脸颊羞红了,“这……不合礼数吧。” “在这王府,王爷就是礼数。” 江挽月难得拍了两句马屁,想让夜北骁更开心些。 “只管好好伺候王爷就是了,在这王府里,王爷便是天,今晚如何说,如何做都是应当的。” 说完,江挽月也不管夜北骁是什么表情,动作麻利的就退了出去。 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 今晚你们折腾去吧,我要美美的睡美容觉去了。 “东枝南枝,我们回家咯。” 江挽月了却一桩大心事,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片刻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自己睡一张大床的感觉就是好。 只要开了个头,今后,都可以让这两人伺候夜北骁。 江挽月入眠后,甚至还做起了甜甜的美梦。 东枝南枝给江挽月放下了窗帘,两人离远了些,和在门口守夜的西枝和北枝会合。 北枝深深叹息,“王妃怎么这么开心啊,让琴歌棋舞伺候王爷有什么可开心的。那两美人要是得宠了,还不知道怎么炫耀呢。” “得不了宠的。”南枝小声说,“王妃一走,那两美人就被王爷丢出去了。听在院外的侍卫说,还是第一次见王爷那么生气。” “我明白了。”东枝忽然麻木地开口。 “你明白什么了?”其他几人凑过去。 东枝面瘫脸上露出了笃定的自信,“王妃是真的不爱王爷了。” 夜北骁刚套了衣服,准备找江挽月算账。 走到门外,就听见了丫鬟们在屋内嘀咕的话。 夜北骁停住了脚步,脸色冷凝得像是冰块。 “以前我们总觉得,王妃只有跟王爷在一起才会幸福。可如今,王妃想要的幸福,其实是没有王爷打扰。否则,得知休书被拿走的那刻,王妃不会那么生气。更不会把陷害过王妃的琴歌棋舞送给王爷。” “在王妃眼中,王爷跟琴歌棋舞都是一类人。王妃,只想清净的过小日子。以后还是多听王妃的吧,若是撮合王妃跟王爷,王妃才会真的难过。” 几个丫鬟嘀咕的话被夜北骁听了个干净。 爱他能如何,不爱又能如何? 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不过是个女人。 …… 第二天。 夜北骁命人往扶雨苑传了话,给了琴歌棋舞她们琴夫人和棋夫人的名分。 以后,她们也不是什么舞女歌女了,是实打实的宸王小老婆。 琴歌棋舞开心得要命,只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熬出头了。 唯独江飘雪笑不出来。 只觉得这两人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刺眼了。 …… 江挽月听说这件事时,正吃着午饭。 她忽然沉默了起来,很快便又恢复如常,“都升为夫人了,看来昨晚伺候得很好。” “其实昨晚王爷没……”没碰她们,王妃一走,这两人就被丢出来了。 南枝解释的话未说完,被急匆匆的北枝打断。 “王妃,江夫人出事了!” “娘怎么了?!” “今日一早,夫人不知因为合适独自离开了清溪村,结果下山时驴车翻了,连人带车翻进了山坳里。” 第119章 再遇夜凌玄 江挽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清溪村。 小石头垒砌的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但此刻没了花香,反倒充斥着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 石红螺正在煎药,看见江挽月来了,瞥了一眼她头上还没恢复好的伤疤,就别过头去,只当是她陌生人。 江挽月此刻顾不上她什么心思,直接冲进了卧房。“娘!娘你怎么样了?” “娘没大碍,都是皮外伤,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秦云霜见她来了,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些血色。 她的手小心地覆上女儿的脸,心疼道,“你怎么来了,这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 江挽月摇了摇头,“等疤掉了就好了,我已经不碍事了。倒是娘,你怎么会想着下山啊,不是让您在清溪村里好好休息吗,您缺的东西,还有服侍的佣人我不都让人安置好了吗,怎么忽然想下山去了,有什么急事的话,让我去叫我也行啊。” “是娘自己想去找你。” 秦云霜叹了口气,“你先是受了惊发烧,娘就一直想去看你,可年纪大了,上山下山行动多有不便,就一直想等等,再等等。可是后来,听说你又坠了马。” “那天,江府还派人来了,又说要接我回去,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怕柳茹跟江飘雪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欺负我的女儿。” “原是红螺愿意去王妃看你,她经常去,又开心地回来,我也安心。可昨日红螺回来,给娘吓坏了。” “红螺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一直哭,都两天了。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什么都不说,只说是江飘雪干的,然后就一直哭。娘实在是不放心,才想亲自去王妃找你。” 秦云霜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暖着,捂着,“挽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挽月顿了顿,这才明白。 是石红螺吓到母亲了。 她明明可以说清楚,让母亲安心,却闭口不提,害得母亲胡思乱想,更心慌。 江挽月往门外看了看,石红螺蹲在地上,一直在仔细地煎药。 她心里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可看见她是真的认真在照顾母亲,心里那点不痛快又消了下去。 “怪我,怕你担心,就没让人跟你说。” 江挽月将石红螺被江飘雪关起来打了三天的事跟秦云霜说了。 但又怕秦云霜操心,故意略过了其他事情,只说了个大概。 “红螺受苦了,都怪我,让她去王府,替我看你。” 秦云霜心疼不已,掉下了眼泪,“飘雪那孩子,从小就心思深,连你都没少欺负,更何况是红螺那单纯的丫头了。” 江挽月说,“娘,这不关你的事情,石姑娘去王府是她自愿的,怪不到您身上。” 秦云霜说,“要不,日后还是别让红螺去王府了。” “不,我要去的。” 石红螺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 她脸上的肿块都还没消,“娘,你喝药。” 秦云霜看着更心疼了,“如今我这个小院子里有丫鬟伺候,有大夫帮忙,你可以歇歇,不必事事都自己做。” 在清溪村三年,一直是她跟石红螺互相照应,是石红螺听她说话。 在她心里,是把石红螺当成女儿看待的。 女儿,不是伺候人的丫鬟。 这些事,不必她来做。 “娘入口的东西,我自己做得放心,旁人也不知道冷热,跟我这个做女儿的终归不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红螺叫秦云霜时,去掉了干娘的干字,跟江挽月一同叫娘了。 “红螺你这孩子心善,娘都知道。可越是心软心善,才越是不好去王府那种地方,娘不放心。” “我还是要去王府的,我没做错事,凭什么我不能去。”况且是王爷答应她的。 除了王爷,其他人都没资格阻止她去。 秦云霜说不过她,只得让江挽月也劝劝。 江挽月把药碗放在秦云霜床头,看向石红螺,“我们出去说。” 石红螺跟了出去,“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王府,如今娘也帮你说话,你得意坏了吧。” 江挽月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你想去王府便自己去,我不会阻止你,但一切后果要自己承担。江飘雪打你事发突然,但也是必然,在王府里,就要时刻防备着这些。但没有人会时刻保护你。” 石红螺说,“我愿意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好。”江挽月说,“那你自便。” “既然你不拦我,那我也不怪你了,看在娘是为我受伤的份上,我们扯***。” 石红螺又软了语调,一副小姑娘模样,“但我需要你再给我一样东西,我才能原谅你。” “你要什么?” 石红螺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想要一套衣裳,能配的是上那套黄金步摇的衣裳。” 江挽月答应了,“行。” “等回头我脸好了,去王府找你挑,你可别找借口不见我。” “好。” 石红螺开心了,有了笑脸。 秦云霜看她不再像之前沉闷得吓人的样子,也才放下心来。 …… 马车离开清溪村,往王府赶去。 昨夜下了大雨,车轮压过一地泥泞,摇摇晃晃,不怎么稳当。 西枝毒舌道,“王妃,您对石红螺予取予求啊,小心是农夫与蛇。” “一套衣服罢了,没关系。” “她若是挑不到合适的衣服,说不定会厚着脸皮反复来您屋里翻。” 江挽月笑了笑,“那就不让她翻找,给她找间铺子,按照她想要的样子定一套便是了。” 话音刚落,马车变得倾斜,停在原地不动了。 “车轱辘卡死在泥坑里,走不了了。” 她下了车,帮着西枝北枝一起推了推,也没能把车救出来。 反而越陷越深。 江挽月看了看天色,像是要下雨。 而且,再过一个时辰,天也要黑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宸王府。” 一辆宽阔豪华的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了男人清润优雅的脸庞。 是夜凌玄。 江挽月意外,“太子殿下?” “记性还可以么,宫中一间之后,我还以为,你又忘了我是谁呢。” 夜凌玄轻笑着说,“上来,我送你回宸王府。” “又。”江挽月细细咀嚼着这个字,“我们见过吗?” 第120章 夜北骁误会了 “当然见过,难道你担心我是坏人不成?” 夜凌玄叫她上车。 江挽月想了下,还是摇头拒绝了。 毕竟太子的车,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江挽月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等车轮从泥坑中出来就能好了。” 南枝跟北枝还在努力救马车。 可太过努力的后果便是,车轮直接坏了。 夜凌玄脾气好,就一直看她折腾,“快下雨了,你这会儿若不上来,等会淋了雨,湿漉漉地再进我的车,模样可就狼狈了。”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帮忙了。” 马车要比夜北骁给她用的那辆要小些,但里面三面都能坐人,还是足够宽敞的。 她坐在侧面靠着车门的位置,跟夜凌玄之间留了蛮大一块空隙。 夜凌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了然地笑了笑,说,“你让她们也进来吧。” 她们,说的是西枝北枝。 他竟然愿意,让丫鬟进马车,跟他同乘。 可他是太子…… 江挽月诧异地看着他。 又听夜凌玄说,“别担心,不会出现有夫之妇跟我同乘一辆车的情况。”不会让你名声有损的。 夜凌玄的眼睛宛如映着月亮的幽潭。 有些深不可测,却又闪着温柔的光。 江挽月心里一动。 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夜凌玄却没多说什么,他主动出了马车,朝两个丫鬟道,“你们两个进去,陪她。” 西枝北枝不敢违抗太子命令,便进去了。 “裴敬,你想办法,把那辆马车从泥坑中弄出来,送回宸王府。” “是。” 夜凌玄放下了车帘,将女眷全都完好的护在马车内。 他竟然是亲自驾车,送江挽月回去。 西枝北枝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却不敢说话。堂堂太子殿下,竟甘愿当马夫送她。 夜凌玄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放心,我没穿宫中装束,寻常人不知道我是太子,我会将你在王府侧门放下,不会引人注目。” 西枝跟北枝更震惊了,这位太子殿下……对她们王妃,也过于好了吧。 江挽月心中怪异的感觉更浓烈了,“多谢太子殿下。” 夜凌玄说,她们曾经见过。 脑海中不停搜索着记忆,江挽月却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跟这位太子有过接触。 再加上夜北骁之前意味深长的问法,江挽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忘记了自己跟太子有过一段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才会对她这么特殊? 她胡乱想着,自己总不会是救过太子的命吧? 不然哪里知道尊贵的太子殿下,对她如此纡尊降贵。 可她的记忆,并未有缺失啊。 她就是不认识太子的。 天上开始下雨。 好在过了最难走的那段路。 他将马车赶的慢了一些,马车里面丝毫感觉不到颠簸,只有水珠拍打马车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江挽月将车帘撩开一个缝隙,偷看他的背影。 夜凌玄穿了普通的蓑衣,可身上大半都湿了。 江挽月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头,心情复杂。 夜凌玄长得很是好看,夜氏皇族的九位皇子,就没有丑的。 但他跟夜北骁,好看的格外突出。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是好看的。 他虽是太子,却并不像三皇子四皇子那般喜欢穿金戴银。 每次见他时,穿的总是素净的浅色。 他穿着半湿的衣服,修长宽厚的背影氤氲在朦胧烟雨中,像是在万千少女梦中,情人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模样。 这位太子殿下,干净,又温柔。 却让人捉摸不透。 江挽月攥紧了车帘,放的更小了一些,只留出一条小缝隙,偷偷地看。 夜凌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声音都温柔的带着笑意,“想问什么,直接问我便是。” “太子殿下,为什么愿意纡尊降贵送我回宸王府?” “若你不想回宸王府,我也可以把你送去你想去的地方,任何地方。” 听出夜凌玄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她立马说道,“我想回去的。” “那本宫便送你回去。” “多谢太子殿下。” 江挽月心中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 她顿了顿,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前些日子我坠马受伤,听闻太子殿下曾命人给我送过药。太子殿下,为何会给我送药?” 夜凌玄听出来了,“看来,夜北骁还有不少事没告诉你。” 没告诉她,他出现过。 也没告诉她,把柳茹赶去尼姑庵。 “既然你想回宸王府,这些事,还是让他这个当事人自己跟你说吧。” 夜凌玄声音中藏着一丝失落。 但被朦胧的烟雨覆盖,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 你若仍然喜欢夜北骁,那边继续喜欢吧。 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江挽月,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夜凌玄的声音很轻。 轻的让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如果不是幻觉呢…… 江挽月松开门帘,挡住了视线,不愿去深想。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直到马车停在宸王府的小门外,夜凌玄才主动拉开了帘子。 “若是哪一天,你需要帮忙了,用这个,来找我。”夜凌玄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物,给了江挽月。 江挽月不敢收,“为什么?” “如果你有用到它的那一天,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如果用不上,说明你很幸福。 我也不会打扰。 雨下得更大了。 夜凌玄浑身几乎全都湿透。 额间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可那双眼睛中却透着一股子坚决, “神女的传说,皇位之争,全都与你无关。江挽月,你只需要记得,你只是江挽月,你只要选择你自己会幸福的那条路就好。” 江挽月迟疑的瞬间。 只看见门内的夜北骁打着伞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死死的望着她。 如墨般的眼瞳中的狂风骤雨,似乎要吞噬一切。 江挽月一惊。 “王爷。” 夜北骁手中的伞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被风雨吹的更远。 他快步上前,将她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江挽月失重的往下倒去,正落进他的怀里。 雨水瞬间将两人全部淋透。 他抱着她,大步往家里走去。 侍卫赶紧上前,为两人撑伞。 可是已经湿透了,即便此刻再遮伞,也还是湿漉漉的。 他精心护了一路的江挽月。 只是见了夜北骁一眼,便成了另一番模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尊重,可以接受江挽月的一切选择,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夜凌玄心中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痛楚。 他朝着夜北骁的背影沉声道,“你要对她好。” “夜北骁,你不能辜负她。”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对不起她,但是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夜北骁停下脚步,冷冷的回了头。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风雨中交汇。 第121章 发疯 “我就是对她不好,你能如何?” “你会后悔的,夜北骁,你一定会后悔。” 夜凌玄沉沉地望着他,心中风起云涌,“你根本就不知道江挽月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 “可我知道,若你不珍惜,大可放过她,让她选择别人。” 夜北骁仍紧紧搂着江挽月。 他力气用得很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是我宸王妃,不是你的太子妃。太子殿下,你的手,伸不到别人夫妻的房里。” 他几乎是炫耀般将她往自己怀中摁得更紧了些,“你想要她?” 他的手掌摁在她的后脑。 江挽月的脸只能贴在他的胸口,只能感受他的气息,视线无法去看任何人。 天空响起闪电。 夜凌玄的心就在闪电刺破天空的那一刻彻底清明。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 原来,做不到的。 他薄唇轻启,“是。” 夜北骁没想到一向温润守礼的太子竟然认了,他眸色更深。 “可我就算把她玩烂了,你也得不到。” 留下一句讥诮,夜北骁摁着江挽月便大步走进宸王府。 …… 宸王寝殿。 江挽月被夜北骁直接抛在了床上。 落在软垫上不疼,可她被撞得头昏眼花。 两人浑身湿透还滴着水,翻滚后,黏的床榻上全都凌乱一片。 她想坐起来,被夜北骁单手摁在床榻上。 他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右手伸进她怀中,拿出了夜凌玄给的东西。 夜北骁捏着令牌的指尖往下滴落着水珠。 “他竟然把太子密令给你。” “什么太子密令?”雨太大了,她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也根本没打算要的。 “不是说跟太子没有私情,并不熟悉么,那他为什么将太子密令都给了你。” 夜北骁衣袖上的雨水滴落在她脖颈间,又滑落在软垫中。 强大的寒气弥漫整个床榻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这个,你介意你就拿走,你先放开我夜北骁,我压得腰好痛。” 夜北骁的眼神似乎能将她吞噬,“昨日还拒绝侍寝,今日就去对太子投怀送抱,江挽月,你就这么贱?还是只想要对太子犯贱?” 巨大的恐慌包围了江挽月,“我没有!” “拒绝侍寝,也是为了太子?” “不是!我没有!” “你要本王怎么信你?” 夜北骁湿透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游移,最后在她嘴唇上来回用力的摩挲。 “嗯?你说,本王该如何信你。” “夜北骁,我可以解释!”江挽月从未见过夜北骁这个样子,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马车的车轮坏了,恰好路上遇见,太子才送我一程。不然,天黑之前我就回不了王府了。” 他冰冷的手掌在她脸上抚过,讥笑着,“还在狡辩。” “夜北骁!我真的不知道太子为什么把密令给我!你放开我行不行,我真的不舒服,你放开我!” “想为夜凌玄守身如玉?”他倾身覆下,薄唇贴着她的耳畔,“那本王偏要你在我的身下沉沦。” 湿透的衣衫被扯破。 干燥的棉被在湿透的衣服上反复翻滚碾过,很快,也湿了大半。 整个床榻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江挽月双手死死抵在夜北骁的胸膛,失控尖叫着,“夜北骁,不要!” 女人的指尖抓破他的皮肤。 夜北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混乱的痕迹,在最后一刻,还是用力推开了江挽月,“滚吧。” 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不稀罕。 他沉沉道,“江挽月,你别后悔。” 她胡乱地爬下了床榻,脚上鞋袜早就没了踪迹。 她也不想去寻。 一眼也没看他的神色,便冲出了寝殿。 江挽月裹着湿透破烂的衣服,赤着雪白的脚,从宸王寝殿走出来。 守在院中等江挽月的两个丫鬟快速上前,东枝默默地撑伞,遮在江挽月头上。 南枝脱下自己的干燥的外衣裹住她,“王妃怎么回事?好好的王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 南枝胆子小,眼泪立马就掉了出来。“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们啊,我好怕。” “傻丫头,哭什么,我没事的。”江挽月在强装镇定。 “真没事的,我们回家吧。” 她指尖轻轻颤抖,擦掉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两滴水珠。 她声音沙哑,“我们回家。” 江挽月受了惊,又淋了雨,夜里又发了烧。 好在第二日就退了。 她抱着被子锁在床边,脑子有些混乱。 南枝看她脸色还好,也不发烧了,这才放下心来。 暗卫新统领萧毅那边来了信,说王爷有令,王妃品行不端,禁足三个月不准入宫作为反省。 江挽月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三个月不能见孩子。 久了点。 江挽月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南枝守在她床边,“昨日下午,外面暴风雨实在太吓人了,听说王妃没回来,王爷是打算亲自去接王妃的。后来,王爷忽然又发了火,还是前所未有的大火,今天王爷又下了这个命令,看样子王爷这次真的很生气。” 以前即便是生气,也从未惩罚过王妃的。 “王妃,昨日到底怎么了?” 江挽月觉得头疼,“他误会了。” 也不全是误会。 男人么,总是见不惯自己的所有物跟别的男人靠太近的。 特别是她还说不清楚。 她双手撑着太阳穴,“算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 江挽月有些憷夜北骁,这几日都没出门,在院子里晒太阳,养着额头上的疤。 几日过去,疤痕掉了一些,露出新长出的粉肉。 “万一留疤怎么办啊。”南枝追问上药的北枝,“咱们王妃脸上,不会留疤吧?” “应是不会的,伤得浅,多养养就好了。”北枝答道。 正说着话,外面东枝也喊了起来,“王妃,石姑娘来了,说是来拿您答应她的衣服。” 第122章 逼她吃醋 南枝噘嘴,“这石姑娘脸皮真厚,又来占便宜了。” “不准胡说了,人家听见会伤心的。” 江挽月又安排明竹把去把衣服收拾出来,“把所有没穿过的衣服都收拾出来,让她选。” “东枝,你去带她进来吧。” “是。” 江挽月想了想,自己衣服并不多,没穿的仅有夜北骁送的几套了。 那些衣服,她自己也还没仔细瞧过,也不知道石红螺想要的是什么。 她又朝明竹说,“要是选不好,你带她出去,多找几间铺子逛逛再挑,直到她满意为止。” “挽月姐姐你这都是好东西,我怎么会选不到好的呢。”除非,是你不愿意拿出来给我。 当然,后半句,石红螺放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石红螺直接走了进来,亲亲热热地凑到江挽月身边。 这次,却没再带野菜。 石红螺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 今天还化了淡妆,梳理了头发,带着最喜欢的那套金子打造的发冠跟步摇。 身上这身素净的衣服,跟这颗精心打扮的脑袋,完全不搭。 她迫不及待地想换上一身与之匹配的。 “挽月姐姐,衣服在哪呢?” 江挽月指了个方向,明竹带着几个丫鬟把所有衣服都抱了出来。 石红螺双手贪婪地抚摸过所有布料,最后落在一套橙色绣着金线的衣服上。 “这套衣服绣着金线,还有星月的图案,看着与这套头饰很是相配,像是一整套的。” 她拿起来,放在身前比了又比,还转了两个圈,“好看吗?” “好看。” “那我就要这套了。” 石红螺褪去了青涩,越来越自来熟了。 她指了南枝,吩咐道,“你帮我收起来,我离开王府时带走。” 南枝翻了个白眼,表情扭曲地嫌弃了一秒,“好的石姑娘。” 石红螺看见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南枝你……”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江挽月赶紧插断话题,“今天天气不错,红螺要不再选几个丫鬟陪着你一起去院子里逛逛?” 石红螺故意挽起江挽月的手臂,“好啊,但我要挽月姐姐陪我去。” 她朝南枝示威。 让南枝知道,她跟江挽月是姐妹,她们都是主人。 而她南枝,不过是个丫鬟,没资格对自己冷脸。 “你已经很久没带着我在王府里走动了,若不是你之前不愿意陪我,我也不会被江飘雪污蔑成此刻,白白挨了欺负。无论如何,挽月姐,你今天得陪我。” 石红螺挽住江挽月的手臂,拽着她往外拖。 石红螺从小就是干农活的,力气不小。 一路拽着江挽月往外走,江挽月被拖的踉踉跄跄。 她连忙开口,“红螺你先放开我,我陪你一起走就是了,你拉得太紧了,我走的不自在。” 东枝南枝赶紧跟上,生怕江挽月被拽个跟头。 “石姑娘你别拉王妃。” “石姑娘,你轻一点,让王妃自己走。” 石红螺偏要把江挽月的胳膊抱得更紧,她要向着两个丫鬟显示她跟江挽月之间的关系亲昵程度,绝非普通丫鬟可比。 正走到林景苑正门口 一番拉扯。 正撞见夜北骁跟夜司钦回来。 石红螺一惊,赶紧松开江挽月想好好走路,却被台阶绊了个正着。 连带着江挽月一起往地上倒去。 夜北骁本能的伸手去抓江挽月。 漆黑的眸光动了动,一瞬间,掌心却落在了石红螺的腰上,将她扶起。 而江挽月一个踉跄,被身后的东枝南枝撑住。 南枝气不打一出来,石红螺这个人就是一肚子坏水,差点害得自家王妃摔倒。 正要骂,看见夜北骁亲手抱住了石红螺,只能忍了下来,喊了声,“见过王爷。” 江挽月抬眸,目光从他扶着石红螺的手辗转到了他的脸上。 对上夜北骁幽深的眼,江挽月想起那一夜的混乱。 她喉咙滚了滚,“见过王爷。” 夜北骁才放开了撑着石红螺的手,脸上一片冷淡,“嗯。” “红螺见过王爷。”石红螺脸颊染上绯红色。 夜北骁低头,视线落在她头上的发饰上。 心中更冷。 这套发饰,是他送给她的。 没见她戴过,反倒一直在这个村姑头上戴着。 夜北骁抬手拨弄了石红螺头上的流苏,他冷笑出声,“江挽月,你果真大度。” 被指尖拨弄的流苏晃荡着,划过了石红螺的脸上。 石红螺以为是男人的指尖抚了自己的脸,声音更加娇嗔了,“王爷,你别这样。” 夜北骁的指尖停住,彻底落在石红螺的脸上。 “哪样?” 指尖贴着她的侧脸缓缓下落。 他讥讽着开口,“这样?” “王爷~”石红螺声音低喘了几分,“不要这样对人家~” 夜北骁淡淡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的手正要往下落,被江挽月一把抓住夜北骁的,“王爷。” “她还是个姑娘家,不是王府的美人。” 江挽月用双手抓着,才将他的大手拉开,跟石红螺保持了距离。 她的掌心冰冷,而他手背,似乎灼热得能将她烫融化。 可她的心却被融化不了。 夜北骁勾唇,冷笑,“即便本王收了她,你又能如何?” 他死死地望着她的眼睛,“琴歌棋舞你都能送到本王床上去,这个石红螺,你又介意什么?” 江挽月顿了下,怕又惹他发疯,还是斟酌了用词之后,用温软的解释,“我不是在介意,也不是阻止王爷,但王爷若想收用,该先给了名分才算是尊重。”若是随随便便轻薄了不负责,伤心的只会是女人。 夜北骁冷笑出声,“那我偏要收用不给名分,你又能如何?” 江挽月:…… 她还能如何? 当然是尊重,祝福啊。 她只不过是随便劝劝,他不听就不听。 “那自然还是听凭王爷做主。” 夜北骁眉眼更冷了,他猛然握住石红螺的手,将她抓进怀中,然后猛地打横抱起往寝殿走去。 石红螺羞涩地惊呼,然后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沉沉地看着江挽月,只等她一句拒绝。 江挽月却捂着心口,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想听的话,始终没等到。 夜北骁冷着一张脸,把石红螺抱进了自己寝殿。 第123章 装成江挽月 “五嫂。”夜司钦尴尬地跟江挽月点头示意,然后跟上了夜北骁。 江挽月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现在石红螺有人陪了,我们也回去,回自己家。” 只有在自己的小窝里,她才最自在。 西枝一如既往的毒舌,“石姑娘就差把不要脸三个字贴在额头上了。” 江挽月说,“不要紧,只要她能好好照顾母亲就行。” “人是会变的。石红螺在清溪村的时候照顾老夫人是很好,可不代表她进了王府之后还是好的,如今她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连遮掩都不肯做了。”南枝气疯了,“石红螺只是因为没有见过世面,在清溪村最大的世面就是老夫人,她才会帮衬着老夫人去讨好,如今看见王爷,不也一样的方式去靠近王爷吗?” 南枝不甘心地问,“王妃,您为什么不阻止?您若是阻止,王爷顾及您的面子,肯定是不会青天白日就抱女人进寝殿去做那种事。” 江挽月淡淡道,“王爷想做什么事,我可管不了,我能管好我自己和你们的日子就不错了。” 东枝冷静的开口,“可王爷毕竟是王妃的夫君,是她名义上的姐夫,她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来。之后,也不知道石姑娘的又会是怎么样一张脸来面对王妃。”怎么想,怎么膈应。 可江挽月却说,“不要紧的。” 她沉默“她若想跟夜北骁,那就跟吧。” “他总是要有很多女人的。是江飘雪,还是石红螺,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夜北骁不是她的良人。 计较这些也没意义。 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轻松些。 “让人守在王府门口看着些,若是她离府太晚,还是找个侍卫跟一跟吧。” 南枝心不甘情不愿的,“王妃!她都那么得意了,还要你照顾什么,让王爷送算了。” “好啦我的好南枝,求求你了帮帮忙行不行。”江挽月本性的善良是磨灭不掉的,“就看在她跟娘一起度过三年的份上,这些事,我总归是要照顾些的。” “那好吧。”南枝噘嘴。 …… 宸王寝殿。 石红螺被她丢在了最外面的大厅里,不准往里面靠近分毫。 夜北骁跟夜司钦在里间说话。 “这什么情况?”夜司钦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相貌平平的丫头是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五哥你特意把人抱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在外面等着的?” “不然呢?”夜北骁冷笑。 呵。 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近他的身? 夜司钦了然了,“明白,这是故意气五嫂呢。” “不过五哥,你跟五嫂又是怎么回事啊?六哥是不是出馊主意了,我怎么看你跟五嫂这关系没亲近,反而更疏远了。” 夜北骁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可以走了。” “别,我有事。” “五哥你的乌鸦嘴居然说中了,和亲的那西疆公主竟真的有意要嫁给我,五哥你得帮帮我。西疆的公主是漂亮,可是会下蛊,怪瘆人的,我可不敢要。” 夜司钦已经被这件事折磨的半个月都睡不好觉了。 他现在,还不想娶亲。 “我只想,等那个让我心动的女人出现,然后娶她为妻。” 夜司钦忽然认真的语调,戳到了夜北骁,“你知道什么心动不心动的。” 夜司钦对婚事,很认真,“现在的确还不知道,但我相信,爱与不爱,总归有区别的。如果遇到了,我一定会知道。如果遇不到,我宁可依旧一个人。” 夜北骁脑子里回忆过许多片段,却都是江挽月的,并无其他人。 “西疆公主若不是嫁给父皇当皇妃,那必然是要当正妻的,如今就剩你跟老七还没正室,你该去求他帮忙,而不是求我。” “可七哥从民间带回了个侧妃洛晚音,感情也好着呢。毁人姻缘这事,不厚道的。” 夜北骁转过了身去,“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 最外面的大门口。 石红螺贴墙站着。 石红螺本以为自己要得宠了,可是一进来,就被王爷晾在了这里。 夜北骁不准她进去,没得吃,也没地坐,如果想留在宸王寝殿,只能站在脚下这块砖上,不能超出分毫。 她原本想偷偷靠近,却被暗卫的软剑抵住了脖子。 她只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熬了两个多时辰,腿都麻了,心里却满怀希望。 王爷肯定是有正事。 等他忙完,必定会来见自己…… 王爷都说了,要收用自己的。 她会成为王爷的女人。 她从白天等到黑夜,也没等到夜北骁来见她,只被人通知一句,“石姑娘请回吧,王爷已经歇下了。” “可我是王爷带来的……” “王爷寝殿不留人过夜,石姑娘请立刻离开。” 长剑横在眼前,石红螺不得不离开寝殿。 可这是王爷要临幸她的最好的机会,她不会放弃的。 她去了江挽月的院子,拿到跟江挽月要的那套衣服,换上之后,又特意带了配套的面纱,才往宸王寝殿走去。 夜色太晚,模样看不真切,暗卫以为是王妃,便没有拦她。 石红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夜北骁已经睡下,屋内只远远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烛。 她吹熄了灯烛,紧张地走到床边。 伸手,摸上了男人的胸口。 夜北骁一向浅眠,有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 可暗卫没拦,进来的人身上又带着江挽月常用的熏香味道,他便没动作。 任由女人的双手解开了他的衣服,掀开他的被子,往床上钻。 石红螺拖下自己的外袍,甩在床下,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夜北骁身上有种淡淡的木制香味。 石红螺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觉得特别好闻。 深深的嗅了一口,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她的心脏猛烈的乱跳着。 过了今夜,她就为成为宸王的女人,再也不用回清溪村地方过日子,再也不会有人敢瞧不起她了。 她的手伸到裤子上。 正准备脱掉,被男人反剪了双手,一个翻身,反压在了身下。 “江挽月,你后悔了是么?” 第124章 自食恶果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每一个字都勾得她心痒痒。 石红螺感受着男人的气息,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夜北骁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指腹隔着面纱触碰她的嘴唇。 何必非要嘴硬。 “早这样不就好了。” 早这样,她想要他的命,他都能交出来给她玩一玩。 夜北骁指尖在她脸上放肆地抚摸蹂躏,指尖却在发丝间摸到了华丽夸张的步摇。 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停住。 男人俊朗的脸跟她越靠越近,只差一点,就要亲吻到她的嘴,可他却不动了。 她想抱住他的脖子,想跟他贴得更紧。 可双手被反剪在头上,她没办法动作。 石红螺便抬高了自己的头,想去跟夜北骁接吻。 可男人动作一顿,忽然偏过头去,猛地将她从床上甩了出去。 “你不是江挽月!” 江挽月或许会讨好自己,但绝不会表现出这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夜北骁赤着上身点了烛火,就看见石红螺被摔出老远,像个大青蛙似的四仰八叉在地上。 他一把扯下石红螺脸上面纱。 看清她的模样,夜北骁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又是你。” “王爷,是我。”石红螺忙不迭从跪坐在地上,又梳理了自己的头发。 “王爷,你再好好看看,我特意穿上这身衣服,就是想让您好好看看我。”今天,她可是带上了王爷最喜欢看的头饰,还换上了一整套匹配的衣服。 石红螺害怕夜北骁生气。 可她相信,只要夜北骁看清楚自己打扮成她最喜欢的模样,就不会再气了。 毕竟,他第一天看她拿着金步摇的时候,眼神温柔的带笑。 她相信,王爷绝对她是有感觉的。 “王爷,我……啊!” 话未说完,就被夜北骁带了内力的一掌拍飞,一直飞得老远,撞在门板上。 夜北骁抽了长剑,抵住了她的脖子,“这么想死在本王手里?” 石红螺这才知道害怕。 他目光冷冷的,“本王成全你。”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过我!” 夜北骁手起剑落,割断了她脖颈边的一簇长发。 石红螺惊声尖叫,“王爷饶命,我不想死!” 夜北骁的剑在划拨她脖子上的皮肤后停了手, 他的视线从她头上的发饰扫落到一身崭新的衣服上,他声音冷得像是冰山,“本王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江挽月。” 石红螺捂着脖子上的血,恐惧又不甘心,“王爷,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明明王爷喜欢看我这样穿,王爷明明喜欢的,为什么……王爷你明明跟挽月姐姐说了要收用我的身子的。” “你也配?” 夜北骁眼中的嫌恶狠狠刺痛了石红螺。 他将被石红螺碰过的衣服全部丢在了地上,像是被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从此刻起,不允许她再踏进宸王府半步。” 很快,便进来一群侍卫,将石红螺拖了出去。 夜北骁恼怒地踢开地上的衣服,“去警告王妃,若敢再把自己的任何东西给石红螺,本王便从王妃的吃穿用度里全部以百倍的价值清算出来。除非她不怕饿死院子里那一群对她忠心耿耿的丫头。” “是!”萧毅抱拳,准备去王妃那处传令。 夜北骁看了看外头的夜色。 这个点,江挽月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怕是早就睡熟了。 要是此刻闹醒怕又是一夜睡不着。 夜北骁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等。” 他说,“明天再去。” 萧毅愣了下,却还是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都滚吧。” 夜北骁捏了捏隐隐发酸的鼻梁。 他妈的。 今夜又是他一个人失眠。 …… 石红螺被侍卫从王府小门丢了出去。 像是垃圾一般丢了出去,又赶紧关上了门。 脖子上的剑伤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石红螺却还是魂不守舍地捂着伤口。 王爷,你明明对我温柔地笑过,明明曾经那样专注地看过我,怎么会不想要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有两个身影始终远远地跟着,保护着她。 是江挽月派的西枝跟一个侍卫。 她其实知道,以前也有人跟着自己的,但她装作不知道。 今天她这样狼狈,就不愿意这么算了,“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石红螺停下脚步,回头哀怨地看着她们,“想看我的笑话吗?” 西枝无语,“因为王妃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不然你以为我们想送你啊?” “我就知道,你们全都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的不是你这个想爬王爷床的村姑吗。” 西枝懒得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辩解,但她不愿意王妃的好意被误解。 “每次你这么晚回去,谁不知道你心思不干净,可王妃还是让人跟着送你回去。你还真以为自己每次平安到家,是因为福大命大所以才没人抢劫你吗?”她穿着打扮这么招摇,又是一副村姑的样子,歹人看了第一个抢劫她好吗。 “疯狗,果然养不熟。”西枝毒舌地唾了一句。 “我不稀罕江挽月的假惺惺,你们滚,全都滚。” 石红螺说不过西枝,红着眼眶崩溃大喊,“别跟着我,别再故意跟着恶心我。” “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要不是王妃,你以为我们想保护你吗。不知好歹的东西。” 西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完,就带着侍卫回去了。 石红螺揉着眼泪,孤身都在路上,月光把身影拉得很长。 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见状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城郊,才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石红螺来不及呼救,就被捂住嘴巴绑在了树上。 “哥哥!这小丫头片子头上带的居然是真金的,值钱,这人身上肯定还有更值钱的。” 石红螺扭动身体呜呜呜地喊。 别碰我! 都不准碰我! “这衣服布料也滑溜,绝对值钱!”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身上穿的,可是王妃的衣服!你们敢动王妃的东西,是不要命了吗! “妈的,一个小村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好东西,给我扒光了,浑身上下挨个找,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 “还有这耳坠子也是纯金的。” 胖男人粗糙的手捏着她耳朵,一把扯下耳环,石红螺耳朵都被勾出血了。 “这村姑脚上穿的是洗掉色黑布鞋,哈哈哈,我老娘穿的都比她脚上的干净,瞧这女的,顾头不顾腚,头上戴金,脚上粗糙,不伦不类的样子真好笑。” “这身值钱东西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她长得平平无奇这样,那个大财主也不能瞎了眼睛看上她啊。” “肯定是在那个有钱人家偷来的,我们抢了她,也算是世道轮回、替天行道!” “没错!” 石红螺毫无反抗之力,连抗拒的呼救声都逐渐变小了。 “呜呜呜……” 第125章 想知道就跟我走 一胖一瘦两个贼匪在石红螺身上搜罗了好一会儿,把她从江挽月那要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抢了个干净。 石红螺被劫财后又顺带劫了个色。 直到两个劫匪觉得她确实一点能用的地方都没有了,才满意的把她丢下,拍拍屁股走人了。 石红螺只穿了几个时辰的金贵衣服,像是抹布一般被丢在泥地上,绣的金线也被拆走了,袖子跟领口都破破烂烂的。 老旧的黑布鞋子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赤身裸体找了半天,也只找回了一只。 石红螺一身青紫,颤抖着捡起还能穿的衣服套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家。 她走回清溪村,回到自己漏风的小房子里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她冻得瑟瑟发抖,也坚持拿井水一遍遍先冲洗自己的身体。 “江挽月,一定是因为你!” “一定是你给我的这身衣服有问题,否则,王爷不会看见我穿了这身衣服,这样嫌恶地把我赶出王府。” “如果不是因为我被赶走,我也不会遇见那两个恶心的劫匪。” “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是王妃又如何,你害了我,毁了我,你这辈子一定没有好下场!” “老天爷会替天行道的,你一定会比我过得更惨!” 石红螺红着眼睛,烧毁了这一身破烂的衣服。 …… 林景苑。 江挽月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太阳已经晒得屋内亮堂堂的。 好在没人叫她起,便一直做梦到了最后。 醒来时,她还是蒙蒙地想着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娘亲一直对她哭,说骗了她,却又不说什么事情。 江挽月迷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乱跳的眼皮,小声念叨,“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跳的是右眼,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的确出事了,萧毅萧统领刚才来了。” 东枝放下装着温水给江挽月洗漱的铜盆,把萧毅传达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不给石红螺东西就不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江挽月倒不在意这个,她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王爷这是不满意石红螺?居然半夜把人赶走,还发这么大火,奇奇怪怪的。” 西枝偷偷摸摸凑到江挽月耳边,说自己昨晚知道的事情,“王爷一直留着石姑娘到了昨天半夜,夜深了,石姑娘才被人从王爷屋里丢出来的。红螺似乎还受了点伤的,一直捂着脖子,衣服也乱糟糟的,像是王爷有什么不正经的癖好实施在石姑娘身上了,石姑娘脾气还很暴躁,觉得自己得到王爷宠爱了,说话很难听,还骂您。” “王爷有点过分。”南枝不满道,“亏我当初还觉得王爷跟王妃挺般配的,现在看起来,王爷才配不上我们王妃。” 当初明明是王爷自己同意石红螺来的,现在嫌弃石红螺了,却怪王妃给石红螺东西。 真不讲理。 简直跟石姑娘一样的不讲理。 “什么般配不般配的,我又没想跟他过一辈子。”江挽月一点都不往心上放。 “不过,夜北骁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们不能一直指望宸王府过日子,我们得自己有钱,才能安心有底气地做一切事情。” 江挽月眯了眯眼睛,心想,她也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夜北骁送的那些铺子倒是的确赚钱。 可万一他哪天想收就收回去了呢? 江挽月摸了摸下巴,又看见忽然蹿进屋内的大白,忽然有了主意。 她笑颜如花,朝大白招手,“大白。” 大白忽然打了个哆嗦,还却是硬着头皮走到她床边。 “大白,你说我们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去开个宠物店好不好啊?” 大白即便披着一身厚厚的毛,却还是感觉到了凉意。 这不是要他当动物界的人贩子,去贩卖同类吗! “你一个人也挺孤单的,没事到处跑跟小鸟玩,小鸟迎来送往的,跟你玩得都不长久,就算长久了你们这俩物种的跨度也太大了。你跟我在宸王府里带着也不好找媳妇儿,我也很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的。” 大白摇晃着白绒绒的大脑袋。 不了不了,婉拒了哈。 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哪那么容易找对象。 “好吧,不勉强你。”江挽月顺了顺它柔滑的皮毛。 明竹小跑着进来,说,“王妃,夫人给您带了口信,说您上次给的药都吃完了。” 江挽月想起昨天夜里那个混乱的梦,立刻打起精神来,“吃完有好转了吗?” 这慢性毒,虽不致死。 可一直留在身体里终归是不好的。 还是得尽快解掉才行。 “母亲后背的红斑消退了吗?” “这些,倒是没说,不过还有封信,是老夫人要给您的。”明竹恭敬地递上信封。 江挽月拆开看了。 母亲叫她明日傍晚去一趟清溪村。 让丫鬟们都等在山下,就她一个人过去。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内容了。 江挽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母亲的字迹,“母亲还说什么别的了吗?” “没有了。” 江挽月沉思了片刻,想到昨夜那个没来由的梦,还是说,“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 第二日。 江挽月准时到了清溪村。 可到了之后,留在这里照顾的两个丫鬟才说,才发现秦云霜中午就跟着石红螺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江挽月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石红螺在哪?” “石姑娘在夫人屋里呢。” 江挽月一脚踹开屋门,“我娘人在哪?” 石红螺正随便地翻着秦云霜的书柜,书胡乱堆了一桌子。 听见江挽月的质问,她愣了下,在思索怎么回答。 “信是你让娘写的。” 而江挽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放回了原处,“你仗着娘信任你,亲近你,诱骗她写了那封信让我过来。” 石红螺没想到江挽月这么聪明,来不及装模作样,就被直戳到了心脏。 “我根本不想跟你装模作样,直说吧,我娘到底在哪,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猜的都没错。” 石红螺再次将书夺了回来,狠狠撕碎,在脚下踩了又踩,“可我凭什么连碰一本书的资格都没有,我也是娘的女儿,你凭什么不准我碰她的东西,你对我,从来都是不怀好意。” “你根本不识字,你碰书有用?”江挽月直截了当地说,“你根本就不是想看书,而是觊觎那些你无法企及的东西。石红螺,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娘在哪。” “想知道,就跟我走。” 第126章 可怜人的背后 石红螺以为江挽月会乖乖跟上,可身后却没有动静。 回头一看,江挽月竟然并未被她威胁到。 “你不让我带东枝她们过来,肯定没打好算盘。我也的确没带铁门来,但你别忘了,院子里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是能用的人。” 石红螺脸色更加阴沉。 “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安排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来,也是为了让娘疏远我,不那么重视我的照顾。” “我本意是想让娘过得好一些,但你要是愿意这么想,那我也无所谓。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总归有怨气要爆发出来的。” 江挽月对她彻底失望,也不想再解释什么。 既然不是一路人,她单方面的维护也没什么用。 “你想要多少银钱,多少珠宝,多少名贵衣料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娘没事。” 江挽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口温度。 水已经不热了。 看来,娘不在家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她神色冷了下来,“说吧,娘到底在哪。” “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错过这次,你连张口跟我要东西的机会就也没有了。” “你掐断了我未来的一切可能,用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我告诉你,不可能。”如果她能跟了王爷,还需要跟江挽月开口要东西吗。 “你得清楚,是因为娘认了你当干女儿,你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切。谁也不欠你,是你太贪心。你对我有怨气,我不在乎,但是娘对你那么好,你欺骗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很伤心很不可置信吧?看见娘的样子,你的良心就不会觉得不安吗?” 石红螺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骗着秦云霜写信骗江挽月来的时候,她没有半点怀疑。 她把她骗到山头上去的时候,她也没有怀疑。 被她打昏醒来后,秦云霜望着她,居然在问她有没有事,是不是有人故意逼她的。 秦云霜一直对她很好,教她读书明理,也给了她去修家里老屋子的钱。 可是,江挽月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石红螺狠了心,“娘是娘,可那又怎么样,是你故意欺辱我,否则,我不会把娘打昏绑起来。” 江挽月捏紧了杯子,冷冷地问,“我只问最后一遍,娘到底在哪。” “在哪,你跟我去看了之后,不就知道了。” 石红螺故意故意激她,“你不会自己害怕,不敢跟我去吧。” “我不吃这套。” 说完,江挽月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吩咐丫鬟,“你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娘,你去王府叫人。” “是!” 石红螺着急了,赶忙跟到江挽月身后,“你以为你会那么容易找到吗,我是特意选了位置才把娘藏进去的!” 江挽月淡淡的开口,“不容易找,不代表找不到。” 眼见丫鬟们已经按照江挽月的吩咐去行事了。 清溪村就这么大,最多一两个时辰,肯定能把人找出来。 江挽月也走出了院子,拉了村民询问,请求村民帮忙找人。 江挽月许诺,如果谁能最快找到秦云霜,还会给予重金酬谢。 很快,整个清溪镇的村民都跟着行动了起来。 石红螺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 石红螺犹豫片刻,追上江挽月,“我可以告诉你,娘亲在哪,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说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错过机会,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好不容易设的局,居然没开始引江挽月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石红螺的心态,彻底崩溃,“江挽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即便娘没事,我也不会再容你了。”江挽月冷静地开口,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但我娘要是有半点问题,我会要你偿命。” “你最好祈祷我早点找到娘,否则……” 江挽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再也不搭理她了。 任何石红螺如何愤愤不平,也改变不了情况。 有个胖胖的婶子忽然想起来了,“早上我瞧见了石红螺去过后山,人说不定就在那呢。” “我们快过去找找看。” 一行人立刻往后山走。 石红螺眼见局势已定,也只能主动走到江挽月边上,主动说出答案,“娘在后山。” 江挽月压根没理她,跟村民一起往后山赶去。 秦云霜整个人半吊在悬崖的半空中,只靠绑住了双手的麻绳拉住她的身体,才没有掉下去。 秦云霜被吊了几个时辰,整个人都虚脱了,看见一行人过来,却连呼救都说不出来。 江挽月红着眼眶快速跑了过去,抓住麻绳往上拉人。 还好帮忙的好心村民人多,很快,便将秦云霜拽了上来。 “月儿,月儿。” “娘,我在了,没事了,你现在没事了,别怕。” “把她放在地上躺平,我们几个有力气,我们抬她下山去,可别让她的手再被折腾了。”村长开了口, 江挽月赶紧放下秦云霜。 秦云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好心的婶子给她喂了两口水,忍不住念叨,“就让你别跟石红螺接触,你不听,非要跟她接触,这下好了吧,被这个白眼狼差点害死。” “她是孤儿,可怜……” “她可怜那是因为她父母作孽,村里人都不喜欢她,不是因为我们心冷,而是因为石红螺她父母丧尽天良,奸杀了村里的小丫头,还给人碎了尸才会官府抓去处斩了的。她血脉里就不干净,还总摆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你以为她当真对你好吗,那是因为你是富家太太,有利可图。”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以后还得防着石红螺了,这丫头年纪不大,心也太狠了。跟她那作孽的爹妈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防得住吗!” 石红螺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猛地冲上去,用力朝江挽月的后背一推,“江挽月,你去死吧!!!!” 她身后,是刚刚将秦云霜捞上来的峭壁。 第127章 夜北骁跳了下去 “啊!” 江挽月毫无防备,失控地滚落下山崖。 她的衣服被蹭过满地泥沙,留下一片显眼的剐蹭痕迹。 江挽月用衣袖挂住了峭壁上的树枝,她的脸被树枝剐蹭出一道红痕,她勉强抓着树枝,挂在了半空。 “江挽月,你罪有应得,现在的滋味如何啊。” 她不敢去看身下是什么样的光景,只能拼命地伸手去抓能支撑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峭壁的棱角。 哪怕棱角再坚硬,会割得掌心血流如注,她也死死地抓着不敢放手。 心脏在失控地乱跳,可她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石红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能满意?” 石红螺早就等这一刻了。 选在这里,吊着秦云霜也是为了方便威胁江挽月。 既然威胁无用,那就算了。 只要结果达成,都是一样的。 “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也要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绝望。”石红螺心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恶气,“现在,我就很满意。我想看你是怎么一点点被希望磨灭的。” 村民们想上前帮忙救人,却被石红螺拦住。“这有麻绳,放下去救人!” 石红螺抓着割猪草的刀,一刀下去就将麻绳砍断成两截,“都不准动。” “谁敢靠近去救人,别怪我不客气。” 石红螺掂了掂手里的刀,恐吓着其他人。 其他人着急救人,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石红螺这样子,有些发怵,一时间没敢靠近。 “你们才见过江挽月几面啊,不就是因为她是王妃,所以帮她说话吗,你们趋炎附势,全都不是好东西!” 石红螺冷笑。 人,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 “我拿了把刀而已,你们就不敢靠近了,不就是欺负我是个孤儿没有权势,想讨好江挽月这个宸王妃吗。” “可若不是江挽月从中作梗,如今我也可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江挽月冷静地开口,“夜北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凭什么以为,他会喜欢你。这都是你的妄想和执念罢了。” “什么妄想,他明明那么专注温柔的看过我,是被你打断了。” 石红螺始终记得夜北骁曾经靠她那么近过。 冷酷的宸王殿下,破天荒地朝她在笑。 “宸王,应该对你都没笑过几次吧!” 江挽月的掌心被石头刺破,血流如注。 已经没了什么疼的感觉,她麻木的收已经快抓不住了,“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人救我上来。” 石红螺眼中闪过一丝寄希,“让我当宸王侧妃。” 宸王侧妃不是买个丫鬟,不是她说了就算的。 但是……救命要紧。 “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哈哈。”石红螺忽然猖狂地笑了出来,她笑中带着眼光,“你现在答应,太迟了。” 她昨夜被人劫财劫色。 如今破败的身子,进不了宸王府了。 石红螺眼中有泪水滑落,“江挽月,已经太晚了。” 她抬起手,高高朝着江挽月的手砍去。 “不要!”江挽月恐惧地闭上了眼睛,抓着岩石的双手微微颤抖。 一支飞剑嗖嗖袭来。 直接刺穿石红螺的手掌。 割猪草的弯刀从她手中滑落,从江挽月脸边上擦过,坠入山谷。 是夜北骁! 石红螺痛苦的回过头去,只看见夜北骁带着一对暗卫骑马赶到。 他将手中弯弓甩了出去,弓弦卡住了石红螺左手的手腕,直接割断她的经脉。 石红螺左右手都无法再动,哀嚎声传遍整个山头。 暗卫压住了石红螺。 夜北骁半跪在悬崖边上,朝江挽月伸出手。 他的身影背着光,身后披着霞光,“别怕,手给我。” “没有力气了,我没办法松开,松开要掉下去的。” 江挽月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抓不住了。” “那我来找你。” 夜北骁没有半点犹豫,单手抓着麻绳跃了下去,抓到她的衣角。 江挽月染血的掌心从岩石上落下,整个身体往山谷下坠落。 夜北骁死死地抓紧了她的衣角。 衣袖被撕裂开,江挽月整个人失重的坠落了下去。 “啊!” “江挽月!” 夜北骁目眦尽裂,手中只剩下一片碎布,迎风飘摇着。 他的身子半悬在空中,只看见她的身体逐渐没入谷底,她掌心的血珠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他心中竟然像是被抠掉了一块似的痛苦。 “江挽月……” 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有过如此挖心般的痛,也未曾那么想得到一个人,却这失控的得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石红螺被暗卫按住跪倒在地上,她得意了大笑。 夜北骁来了又如何。 江挽月的结局都一样,不会更改。 “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江挽月也得不到。” 夜北骁心中一动,“江挽月不会有事,本王,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江挽月,你的命这么硬,一定不会有事。 你欠本王的债,还没还清。 “加派人手,搜索山谷下面,必须寻得王妃下落!” 夜北骁交代了安慰后,竟然松了手,让自己随着江挽月坠了下去。 “王爷!!!” …… 宸王府。 “什么?王爷为了江挽月坠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飘雪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愿意接受王爷爱上了江挽月,却不能接受王爷为了江挽月连命都可以不要。 要是江挽月重要到了这种地步,那她争夺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暗卫已经出动去寻谷底了。” 虞若纱也满脸愁容,“皇宫里知道了这件事,加派了人手帮忙去寻找,德妃娘娘特别担心才会允许我这么晚了来宸王府看看情况,飘雪,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江飘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王爷一定会没事。” 若是王爷跟江挽月出事了,她一个人守着这王府,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江飘雪下定了决心,拿了披风套上,“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找,我要亲眼看见王爷没事。” “我陪你。” 第128章 一天一夜 江飘雪被捅了两剑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往外冲得太快,好不容易新结的痂又裂开了,往外渗了一点点血。 好在不严重,只是一点血丝。 可江飘雪她情绪却因此快要崩溃了,“我胸口的这伤,反反复复,不是好兆头。” “若纱,我真的不想当寡妇。” 虞若纱赶忙扶着她安慰,“不会的,你要相信王爷心里有数,他不会真的连命都不要就跟着坠下山谷的。” 江飘雪的眼泪扑簌地落下,“真的吗?” 虞若纱提到夜北骁时,眼中都是坚定,“王爷做的任何事,一定有他的生机。所以你别哭了,我们赶紧去找王爷。” 江飘雪哭得走不动路,像是失了魂似的,走两步就一个踉跄。 “若纱,我娘被王爷赶去尼姑庵里,今晚要不是你来陪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担心你,德妃娘娘也很担心王爷,会才同意让我这么晚还出宫陪你,等我们找回王爷,我再去求求德妃娘娘,让她劝陛下解了你的禁令,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哭啊,找王爷要紧。” 江飘雪擦了擦眼泪,捂着胸口的伤,稍微走得快了些。 “好,我会坚强起来的,我一定要找到王爷。” 虞若纱原以为扶着她,再拉着她一些,她能走到快点,没想到江飘雪哭哭啼啼,无论她怎么拽都很慢。 半天都没走出王府。 虞若纱很是着急,“飘雪,你振作一点,难道你就不想看见让王爷在脱困时第一时间看见你吗?” 江飘雪终于打起了精神,“快走,我们要以最快的时间找到王爷。” 虞若纱扶着江飘雪,脸上平静,心里却也是不安的。 她小时候就养在德妃身边,她和夜北骁相处的时间要比江家两姐妹更多。 如果不是因为夜北骁出生时婚约定给了秦云霜的女儿,她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宸王妃的那个人。 所以,她对夜北骁的担心,并不比任何人少。 可江飘雪能大声地哭出来,她却要保持冷静,不敢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心意。 虞若纱只能内心坚强的带着江飘雪,一同去寻找。 如果没有陪江飘雪的借口,她就连宫门也出不了。 “王爷,一定会没事的,王爷征战沙场那么多年都没出过事,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山谷就出问题。” 江飘雪哭哭啼啼,“这么多年,多亏你一直跟我聊心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虞若纱温柔地拍了拍江飘雪后背,安慰,“一定会没事的。” 江飘雪勉强打起精神,跟着暗卫们一起找了出去。 可刚出发没多久,天上又飘起了小雨。 虞若纱伸手出去接了接雨水,心里更忧心了些。 下雨,更不好找了。 江飘雪这幅样子,怕是下不去山谷,就得拖累在路上。 虞若纱想了想,问暗卫,“对了,那个害得王爷跟王妃坠入山谷的女人此刻在哪?” 暗卫答:“还在山头那边跪着。” 江飘雪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又是她,这村姑就不该活到今天!如果王爷有半点差池,我就把她千刀万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先去处理那个女人,我跟着暗卫一同去找王爷,如何?” 虞若纱试探着开口,江飘雪一口就答应了,“好。” 今日不折磨死石红螺那个贱蹄子,她就不是江飘雪! …… 深夜的山谷底下。寒风吹得树叶摇晃。 血液一股又一股地流出,又被冲散在溪流中,很快就淡了颜色,看不出痕迹。 江挽月身上被树枝刮破了一片碎布,被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飘荡。 溪水不深,江挽月趴在溪底的石头上,身上有血液不断流出入溪水中。 夜北骁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检查她的伤势。 好在山谷不算深,峭壁上又长满了枝丫。 掉下来被树枝不断拦截,割破身上衣服,撞击血肉身上满是伤痕,气息虽弱,但还在。 天上飘着雨滴,砸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夜北骁解开自己宽大的外衣,把她裹在里面,才去寻找避雨的地方。 江挽月浑身没了知觉,像是快死了一般垂落下了头跟手臂。 血液顺着江挽月的手不停地往下滴落。 雨越下越大。 这个时候,如果他一个人还好,可是带着昏迷的江挽月,根本没办法找出口。 夜北骁心中一紧,将她的头放入自己胸口避雨,又抓紧了她冰冷的手。 “江挽月。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有事。我会陪着你。” 勉强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山洞太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 夜北骁把江挽月一个人放进了去,撕裂她外的外衫子勉强绑紧了她的伤口止血。 他用了力气勒紧了伤口,可江挽月脸上却始终平静的没有一丝动静。 夜北骁勉强在洞口处生了火,去烤干她身上的衣衫,给她的身体一些温度。 “江挽月,会有人找到我们,只要熬过今天,一定会没事。” 他高大的身形矗立在洞口,脸色紧绷的守着。 守着夜间被雨水惊到后乱窜的野兽,也守着满是伤口的江挽月。 夜北骁衣衫凌乱,脸上都是被树枝野草刮出的痕迹。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男人却巍然不动。 结实的身体护挡着风雨,护住洞口的火堆不被熄灭。 雨下了一夜。 直到天边发出光亮,雨才彻底停下。 火堆里只剩下一些火苗了。 江挽月的衣服也干了。 他直接脱了自己的衣服,架在洞口烤着。 裸露的胸膛上雨水被烤干后,才去把江挽月抱出来。 江挽月还是昏迷着,连呼吸也更加微弱了。 即便他守了一夜的洞口,挡住了风雨,她还是手脚冰凉,没有半点暖意。 这种冰冷让夜北骁心里也跟着发寒。 若她还有温度还好,可她这样的冷,冷的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他把江挽月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的身体,他紧绷着开口,“江挽月,你得命很硬,在弃院三年都没事,这次你也不会有事。” “很快暗卫便会找到我们,带我们出去。” “江挽月,你听见了么。” “本王会带你出去。” 可怀中的女人听不到,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说话时的胸腔震动,却反倒让她的头无力地朝下滑落。 一种失控的痛苦朝夜北骁袭来。 第129章 认清自己的心 夜北骁这一辈子,从未感受过这样失控的痛楚。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受尽宠爱的江飘雪,也不过是他的掌中之物。 唯有江挽月不同。 她的每件事都超出他的控制也就罢了。 此刻,她竟然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力。 他能控制一切,对此刻的江挽月,却什么也做不了。 夜北骁抬起掌心托住她的脸颊,将她白皙的脸牢牢摁在自己左心房的位置,让她不断地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度。 “江挽月,如果你撑到明天醒来,本王许你一个愿望。” “不管这个愿望是什么,本王都会答应你。” “听见没。” “这样的机会,你只有一次。” 怀中的女人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夜北骁只能将她抱得更紧,像是孩子一般放在自己的腿上,又扯了自己晒干的外衣,牢牢裹住朝她袭来的风寒。 夜北骁抱着江挽月,一直暖着她的身子,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夜无眠的他撑不住,睡了过去。 江挽月密密麻麻地有了意识。 她感觉自己被一堵肉墙压得很紧,快要踹不过气。 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着,包裹了全身。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却也只能看见一片荒芜的黑暗。 她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不能动,她拼命努力,试图连动一下手指,想摸一下身边是什么东西都做不到。 指尖动了动,落在夜北骁的掌心挠了挠。 男人满是血丝的眼睛瞬间清明,看向怀中的女人。 她颤了颤眼皮,浓密的睫毛挠了挠他胸口的肌肤。 她声音弱得快要听不清,“我想,回家。” 不想,当孤魂野鬼。 死了,到底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面去? 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去,她只觉得自己此刻非常痛苦。 什么都看不见。 也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像是灵魂被封禁一具傀儡皮囊里面一样窒息。 实在太累了。 她不想跟这具不受控的身体抗争,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想,回家……” 夜北骁听见她的声音,将她的头抬高了一些,“你想回家?” “江挽月,是我,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紧紧地搂着她,去探她的体温。 她的身子终于有了温度,却烫得吓人。 “暗卫很快会找到我们,我会带你回家。” 江挽月依稀听见了他的声音,“夜北骁……” “是本王。” “我好疼……动不了。” “回去全都城的太医都来诊你的脉,治好你浑身的伤之后,你很快就能动。” “我好疼……” 江挽月声音虚弱,却格外的娇娇软软。 像是在撒娇。 可夜北骁知道,若不是疼痛的让她失控,她绝不会这样。 夜北骁喉咙一梗,唇瓣贴上她的额头,“本王一直在你身边,你别怕,你如今哪里疼,本王回去便割了石红螺那处的肉。” 已经过了中午,太阳从正空中往西边偏移。 江挽月用尽全力,勉强睁开了眼睛,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夜北骁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深情,江挽月这一瞬间,竟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更像是下凡救人的天神。 “谢谢……你啊……” 只撑开了一眼,她眼皮便又耷拉了下去。 夜北骁心头一颤。 他等不下去了。 即便等不到暗卫来,他也一定想办法,把江挽月带出去。 “你陪本王说会儿话,本王抱着你出去找出路。” 夜北骁身子健硕,个头又出奇的高。 他拿自己的外袍当做被子,把江挽月像个小孩子似的绑在自己胸口。 “起来,江挽月,不准睡。本王抱着你,你凭什么偷懒。” 她的脑袋被放的靠在他的脖子上。 微弱的呼吸吹拂着他的动脉。 哪怕只有一下,也都能让他安心。 “本王在跟你说话!江挽月,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她声音微微带着哭腔,“我好疼……好疼……” “知道疼,还不知道安生一点,少跟本王折腾。你头上那伤疤没好全,如今手也磨破了,后腰跟大腿上的伤都刺穿血肉了,你怕是以后不想跟崽崽糯糯生个弟弟妹妹了。” “不生……” 夜北骁深吸了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 都这样了,还知道不生他的孩子。 可到底是气不出来。 他自己选的女人,气也只能忍着。 他妈的。 还就真让江挽月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原本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随时可以放弃她。 可如今真要放弃,便是要了她的命。 他不舍得。 他骗不了自己。 江挽月的脸颊贴着他的身体,很快,又没了知觉。 夜北骁心口一痛,“江挽月,你若是再偷懒,本王现在就把你丢下去。让你在这荒山野岭被野兽活吃了。” 他用力捏了一下她大腿上的伤。 “疼……”她嘤嘤地出声。 “就知道喊疼,还会说什么?” “谢谢你……” “这句话还像个人样。” “我没想过……你会愿意……救……” 夜北骁顿了顿,才说,“你是本王的女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本王面前伤你。” “我一直以为,你巴不得我早点死……” 江挽月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清楚,因为有些该说不该说的,竟然都直接说了出来。 但她又觉得,自己脑子是清楚的,不然,也不能想的起来说这些事。 “就……可以让……江飘雪当王妃。” 夜北骁脸黑得要命,却没法跟她计较,“你要是死了,回头我就直接把江飘雪扶正。” “不行。”江飘雪要是当了王妃,会害她的崽崽糯糯,也会害她娘亲的。 这是江挽月的命门。 一提到这事,她哪怕浑身疼得要裂开,也非要熬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谁都可以当……宸王妃,江……飘雪,不……”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坏,就别……非要她……不行吗。” 这句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 没有那么坏。 还谁都可以当宸王妃。 江挽月都这幅鬼德行了,还他妈依旧能做到尽捡难听的话说。 他真是欠她的。 夜北骁咬牙,拖了拖她逐渐下滑的身体,“你若是死了,本王必定扶正飘雪。” 第130章 没了脉搏 “不……” 这话真的听的江挽月急坏了,连带着眼皮都跟着轻颤了一下。 “疼……” 浓密的睫毛都扫在他脖子上,还有滴落在他脖颈间的一颗泪珠,都让夜北骁心颤。 “不想让江飘雪替代你,那就好好地熬到回府。你不是想回家吗,本王一定会带你回家。” “好疼……” 睡着,就不会疼了。 “疼。” 江挽月撑不住,滚烫的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往下冷却。 就连砸在夜北骁脖颈间的泪珠,也逐渐冷了下来。 “别睡,本王许诺你一个愿望。” “随便什么愿望都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都满足你。” 夜北骁下颚往下贴了贴,唇瓣擦过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变化。 “江挽月,只要你好好的回家,不管是什么愿望,本王一定都会帮你完成。” “你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 “不是很想崽崽吗,想糯糯,你想不想把他们养在自己身边?” 想…… 可她开不出口了。 她太疼了。 哪怕只是开口说一个模糊的字音,都如千刀万剐般的疼。 想哭,可是眼泪都已经干涸掉了。 她身处在黑暗中,身下有一片漆黑漩涡,拉着她往里面坠。 只要坠落后,就不会痛了。 “江挽月,你想想,崽崽跟糯糯也想跟你回家的,只要你能活着,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把她们接回到你身边,让他们只跟着你。” “好……” 江挽月虚弱地吐出一个字音。 下一秒,唇角却开始往外溢血。 粘稠的血液顺着夜北骁的脖颈,往他身体里滑落。 夜北骁心中一紧。 “不想说就别说了,本王不逼你,不逼你,你只要坚持住,坚持到我带你回家。”他捧住她的脸,只看见江挽月半张脸都被血液糊住,夜北骁拿手擦她脸上的血,却越擦糊得越开。 夜北骁猛地僵住,“江挽月!!!!!!” 她再也没有开口发出任何字音,被夜北骁用衣服绑在胸口的手臂,也在那一瞬间垂落了下去。 “是我抱疼你了是不是,我不绑着你了,不绑着你了。” 夜北骁解开衣服,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你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他不敢去摸她的脉搏,怕摸到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夜北骁的唇角擦过她的脸颊,血糊了他一脸。 他颤声道,“江挽月,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快看下面,是王爷和王妃。” 暗卫地毯式往山谷下去探,山谷中的每一层,每一处可落脚的地方都在寻。 终于在最后一片发现了夜北骁。 “王爷跟王妃在那!” 虞若纱看了过去。 只看见江挽月被夜北骁像是个孩子一般抱着,两人身上有干涸的血渍,也有还鲜红的血迹,也不知道伤到底在哪里。 虞若纱赶忙说,“快去,救王爷和王妃上来!” 暗卫分作两组。 一组在上面,一组下去。 有了暗卫接应,夜北骁也没让暗卫碰到江挽月。 见夜北骁抱着人上来,虞若纱着急地凑到夜北骁边上,“王妃怎么样了,她……” 夜北骁却从她身旁越过,仿佛没看见她的,直接吩咐暗卫,“叫太医,以最快的速度把上次那堆老头全部给我叫过来,一个不准落下。” “是!” 暗卫全部跟着夜北骁走了。 只剩下宫内派出来的几个普通侍卫还守在虞若纱的身边。 虞若纱想跟过去,却眼前一花,差点昏倒。 “虞姑娘,你一夜没睡一直在跟着我们寻人,你又是个姑娘家,肯定是身子撑不住了吧?” “我没事,我只是没站稳,只要王妃没事就好。”虞若纱强撑着精神说,“去接雪侧妃回来吧,就说王爷跟王妃已经找到了,让她别担心。” …… 宸王府。 江挽月气息越发微弱。 府医跟大夫已经在候着了。 诊治后,屋内满满跪了一片的大夫, “王妃从山崖坠落时,虽一路有树枝拦截作为阻力,可王妃的身子反复碰撞,早就伤及了肺腑,不只是表面看到的这些外伤。” “我们医术有限,救不了王妃,求王爷恕罪。” 夜北骁双眸赤红,“既然医术有限,那就找医生更好的来治!” 他吩咐暗卫,“再去找人。” 很快,又一批大夫被找了过来。 却依旧是摇头,颤抖地跪了下去,“王妃,王妃的脉搏已经微弱到诊不出来了,恕我们真的无能为力,王爷恕罪啊。” “不可能,她的手还有一点温度,她还有救。” 夜北骁始终握着江挽月的手,用自己滚烫的掌心暖着她,一秒都没有放下。 “把全都城所有的大夫都叫入宸王府来看王妃,所有大夫都叫过来。” 他双眼中满是红血丝,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不敢抬起头,“告诉所有人,谁能救下王妃,提出任何要求,本王都会答应!” “萧毅,你去宫内请太医。” “回宫去叫太医的事情就让我去吧。” 虞若纱也站在一群大夫边上口,“我与德妃娘娘说一说,再求皇后娘娘,要比萧统领行事更方便些。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宫内所有太医全都过来,王妃一定会没事的。” 虞若纱眼睛也是红的,“骁哥哥,你守着宸王妃。我现在就入宫。” 夜北骁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发出了一个沉沉的“嗯”字。 虞若纱拿帕子揉了下眼睛,小跑着往宫内赶去。 …… 一夜之间。 大夫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所有大夫都被抓去了宸王府。 这位深居简出的宸王殿下,像是疯了一般要救一个人在意的人。 暗卫挨家挨户敲醒所有药房跟大夫的门往宸王府带。 一批一批地进寝殿诊治,又一批一批地流着冷汗出去。 诊脉的大夫每多一个,夜北骁的心就更沉一分。 一开始还在说,她的脉搏已经虚弱的诊不出了脉象了,再往后,甚至连脉搏都开始中断,针不出来了。 每一批走掉的大夫都像是告诉夜北骁,别做梦了,没希望了…… 其实夜北骁心里有数,这些人医术比自己用的府医高的概率并不大。 可。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能放过。 “江挽月,你的命硬着呢,不会死的。” 第131章 恕老臣无能,救不了王妃 皇宫内。 德妃已经去陛下宫外求见了,陛下正在跟朝臣商量政事,并未见德妃。 而虞若纱跪在皇后宫门外,不停地哭求着皇后帮忙。 可皇后说是在念佛,不能被外面打扰,否则就不够诚心了。 “求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帮帮忙,让太医们破例都去看看宸王妃吧,再晚一步,宸王妃的命恐怕会真的保不住。” “求求皇后了,若纱今后愿意每日抄写佛经,终身吃素,只求皇后娘娘能开恩。” 虞若纱跪了一个时辰,皇后也没给半点回应。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后这是不想插手,才不见客,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要是出动整个皇宫的太医去救治一个宸王妃,反倒显得真应了神女传说。 皇家这边是认下了江挽月的神女身份,所以才重视地出动整个太医院去医治一位王妃。从前,就哪怕是皇后生病,也没有出动整个太医院去医治的先例。 市井之间乱传什么神女倒是没什么,毕竟神女出现是好事,寓意着大凛皇朝今后会更好,是一桩美谈。 可皇家这边要是认了,事情就复杂了。 神女嫁的若不是太子,而是宸王……那岂不是代表着,太子的位置坐不稳了。 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孩子。 皇后更加不会插手这些事了。 “求皇后娘娘开恩啊,人命关天,宸王妃真的快死了。” 等不到皇后出来,虞若纱一咬牙,磕头时直接移开了掌心,让额头直接敲在了地上。 娇嫩的肌肤,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只一下,就擦得通红。 “求求皇后娘娘。” 说一声,她又磕了下去。 很快,额头就磕出了血。 虞若纱眼泪跟血珠一起往地上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皇后娘娘,求求陛下开恩,救救宸王妃吧。宸王妃是个好人,不该枉死。” 动静闹得很大。 很快,就在宫里传了个遍。 几个年轻,位份低,又不受宠的妃子远远瞧着,小声议论。 “听说这宸王妃恃宠而骄,引狼入室,差点害得宸王跟她一同丧命。” “如今命在旦夕,虞姑娘来向皇后跪着求救呢。” “红颜祸水果真是没说错。” 原本宸王妃出事了,宫内送出去几个太医帮忙都是不要紧的事情。 可是眼下,宸王府那边要的是所有太医过去诊。再加上这动静闹得太大了,怕是更不能一起去了。 所有的太医啊。 连皇后都不曾有的待遇。 “这哪里是让太医去诊脉,在旁人眼里,这分明是给宸王夜北骁可以跟太子争储位的暗示。” “陛下怕是不想轻易答应了。” “皇后更是不能答应的,毕竟,谁的儿子谁心疼不是。” “要是因为宸王那边伤了太子的体面,皇后肯定是不愿意的。” “若这江挽月真是神女,必然能熬过此劫不会死。可这江挽月若不是神女,死了也不要紧。” 几个妃子小声嘀咕着,见夜司钦匆匆赶来,立刻噤了声,行了个礼,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 夜司钦命宫女强行将虞若纱从地上拽了起来,“这事求皇后没用,你别跪了,事情闹得越大越难收场。” “可是宸王妃等不得了。”虞若纱哭红了眼睛,“九王爷,此刻我要怎么做,才能求得太医过去?” “事情已经解决了。”夜司钦说,“你不必再管这件事了。” “为什么?” 因为,大哥,已经去太医院了。 …… 太医院。 一向沉稳的夜凌玄竟然一脚就踹开了太医院的门,身后还带着一队的太子亲兵。 “所有人,立刻去宸王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太医,冷硬地吩咐道,“自己这双腿走不过去的,或者没在此处的,本王会让自己的亲兵送你们过去,谁也别想跑。” 专门负责为陛下诊脉的,老太医吃了一惊,“太子殿下,这不合规矩。” 夜凌玄沉声道,“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若是陛下责怪,任何后果,本宫一人承担。” 众人不敢违逆太子,只得收拾行医箱,被太子亲兵带着全部往宸王府赶去。 夜凌玄看着整个太医院的人离开,眉头仍旧紧蹙着。 要不知道此刻,江挽月如何了。 若不是虞若纱在弄内把事情闹大,他怕是来不及过来帮忙。 夜凌玄忍了又忍,还是骑上马,打算亲自去一趟。 “可是太子殿下,你可知道今日做的这些代表了什么?”裴敬了自家太子十多年,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 他不明白,宸王府的事情,太子为何要舍下自己的名声,为他人做嫁衣。 “我知道,但没有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他要什么,他都会自己争。如果因为一个女人的存在就会动摇,那他也不配当这个太子。 裴敬不明白,“可是殿下,值得吗?太子请恕裴敬直言不讳了!” “夜氏皇朝世代都是九子夺嫡,如今这一代,也未必会幸免。” “宸王妃这个神女若是假的,这一代必定不太平,宸王是最有力跟你争夺储君之位的人。若神女是真的,那天下便更是可能是宸王的。太子殿下,您今晚,不该如此!” 夜凌玄没跟他计较,却也没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该不该,只有愿意不愿意。 一如当初的江挽月冒着流箭救下自己时那样。 …… 天色已晚。 宸王府内灯火通明。 宸王寝殿的大夫已经换到了最后一批。 夜北骁的眸光随着飘摇的烛光,越发幽暗。 虞若纱提着裙摆,冲进了宸王府,“骁哥哥,太医们都来了。” 夜北骁看向虞若纱。 虞若纱望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水光,“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在这里了,就连为只为父皇一人诊脉的秦太医也都来了。” “我相信,宸王妃一定会没事的。” 夜北骁唇瓣动了动,“多谢。” 太医们轮番诊脉后,面面相觑,“恕老臣无能,救不了王妃。” 江挽月身体已经没了温度,只剩夜北骁死死暖着的手还有些许自欺欺人的热度。 太医跟全都城的大夫跪了一地,“王妃,殁了。” “王爷,节哀。” 第132章 大白的血 “不会的,她绝不会就这样死去。”夜北骁双眸赤红。 “西疆那边的大夫与我们这边不同,那边的大夫会下蛊,肯定要再多些法子,我们还没有走投无路。” 他抓着江挽月的手,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哽咽,“你只是太累了,我知道的,可是还有机会,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江挽月,你的脾气又臭又硬,你的命也一定会一样的硬。听着,江挽月,我知道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会再去找大夫,江挽月,你撑住,你给我撑住。” “可是宸王妃已经没有脉搏了。”虞若纱流淌着伤心的眼泪,想劝醒他,“骁哥哥,她已经死了。” 夜北骁却头也没抬,“我绝不会允许江挽月在我眼前死去。” “骁哥哥,她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他不会死。”夜北骁猛然回过头,死死地瞪着虞若纱。 虞若纱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不停地落泪,“你别这样,我觉得害怕。” 夜北骁一直是九位皇子之中最冷静的那个。 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不受任何人挟制。 可是,此刻。 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虞若纱哽咽着上前,触碰夜北骁的肩膀,“骁哥哥,就这样,你也让宸王妃安息吧。” 夜北骁猛地将她的手甩开,虞若纱被力气推得后退了三四步才停下站稳。 他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若纱,你帮忙带回太医,我很感激。但你若要继续说这些话,就请回吧。” “我知道你不想听,可你应该最清楚王妃在死前的每一刻是什么样的,她煎熬,她也痛苦,骁哥哥,你放过自己,也放过她吧。” 虞若纱哭着大声道,“让王妃走得安心些,也别让她担心你。” “若是有半点气息,太医们都不会放弃的,骁哥哥你明白吗,王妃已经死了,别再折磨王妃了。” 太医们也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夜北骁被虞若纱的话戳中心脏。 在心底最深处,一个从未被情感企及到的地方,忽然间像是碎裂开了。 压抑的痛传遍他的五脏六腑。 “江挽月,你就这么想跟我断干净吗?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也愿意吗。” 他知道,江挽月有多煎熬。 她一直在哭着喊疼。 她从未那样害怕地哭过,啼哭声比刚出生的婴儿都虚弱。 “你以为我是逼着你痛苦么。” 我只是逼着,你活下去啊。 夜北骁的指尖摸过她冰冷的脸颊,颤声道,“现在不痛了,你不想再痛了吗……” 虞若纱跪了下去,“求王爷,给王妃准备后事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顿时,一众太医也跟着跪了下来。 “王妃已没有脉搏了,求王爷给王妃准备后事吧。” 夜北骁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干涸的眼中却莫名有了湿润的痕迹。 他薄唇轻启。 大白猛然冲了进来。 虞若纱单薄的身子被它撞倒,跌坐在了地上。 它奔跑的速度极快,屋内的太医们甚至没有看清它的样子,它就已经蹿到了床边,跳上了床榻,守在江挽月的身边。 大白怒吼的声音震天响。 吓得太医们纷纷往后退。 “这是哪里来的白狼?!还是蓝色的眼珠。” “要了命了,它这是要做什么,都冲到王爷眼前去了,暗卫还不快去救驾!” “万一伤了王爷可怎么办?!” 夜北骁抬起手,阻止暗卫上前,“不必。” “大白通人性,不会乱伤人的。”东枝追着大白过来,解释道,“它只是在生气和伤心,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南枝赶紧请罪,“王爷恕罪,自从大白知道王妃出事之后,就一直在躁动,我们努力安抚它了,可还是拦不住。” 大白蓝色的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 主人在这个破地方就没有过过好日子。 这些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不准靠近我的主人! 我好不容易把主人救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折腾的! 它愤怒又痛苦地发出吼声,不让任何人接近江挽月,包括夜北骁。 它的蓝眼珠子幽幽地盯着夜北骁,一副随时要扑上去咬死人的样子。 “这是只白狼,是野兽。野兽闻到血腥味是会失控,会分食人尸体的。”虞若纱担忧地说,“骁哥哥,你快让开。” 大白恼怒的吼叫着。 愚蠢的人类! 只会欺负我的主人,还耽误它救人! 夜北骁意识到他有话想说,又有事情想做,“你想做什么?” 大白逼近夜北骁,将他逼退出了床榻。 白色的爪子抓破床幔的绳索,床幔整个落了下来。 夜北骁明白了。 它是想赶他们出去。 夜北骁沉声开口,“所有人,全都出去。” 他相信江挽月。 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江挽月信任的大白,它不会伤害江挽月。 “可是……” “本王说了,全部退出去!” 太医们早就吓得腿软,忙不迭就跟了出去。 暗卫上前扶住虞若纱,将她也带了出去。 整个寝殿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夜北骁。 他没有再靠近,就站在床边,透过飘动的床幔,模糊地看着里面的影子。 大白跪在江挽月身边,舔了舔了她的脸颊。 两滴泪珠从蓝色瞳孔中落下。 大白抓破了自己的皮肉,里面竟然流淌出了浅粉色的血液。 血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江挽月的嘴上。 像是在干涸的土地上渗入甘霖,产生了新的转机。 它的血能救下主人早产的崽崽,也能救得了主人。 当初除掉主人脸上红斑毒性的也并非什么药草,而是它的血液。 只是红斑的毒性,如今的情况完全不同。 它不知道要多少血液才能重新唤醒主人。 可它知道,它会守着主人一辈子。 哪怕离开,也会陪着主人。 接连不断的粉色血珠落在江挽月的唇上。 像是干涸的泥土被不断地浇灌,直到种子重新发芽,冲破土壤,开出生机的花。 江挽月惨白的唇瓣,被血珠浸出了淡淡的颜色。 主人……醒了。 大白撑不住,扑通一声,虚弱倒在了江挽月身边。 夜北骁听见里面有声音,掀开了床幔。 只见大白缩成一团靠在江挽月胸口。 他伸手探了过去,却感受到了江挽月的心跳。 “太医!让徐太医进来!” 第133章 江挽月,本王认输 年纪最大的徐太医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看见偌大的白狼靠在床榻上,壮着胆子给江挽月重新诊脉,“有脉搏了,脉搏除了虚弱之外,一切都正常!” 徐太医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活,活了!王妃,王妃她,她她她活了!” 一滴泪珠顺着眼眶悄然滑落,竟连夜北骁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摸着江挽月的脸颊,哑声道,“我就知道,你命硬着,不会就这样死了。” “本王愿意认输。” 她的心硬。 可他却不舍得了。 “只要你好好的,熬过去。” “本王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 顿时,喜悦的讯息传遍整个宸王妃。 “王妃没事了!” “王妃活过来了!” 宸王府外。 夜凌玄紧绷的脸上才终于松懈了下来,“没事了。” “没事就好。”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裴敬,安排亲卫送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回宫。” “是。” 被困的太医们还在嘀咕,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起死回生的事情发生,“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连脉搏都没有的人,竟然能活下来,王妃一定是神女转世。” “王妃身边那只可不是什么番狗,是神兽啊。能救人性命,竟比我等学医多年的都有用,真是令人汗颜。” “宸王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神兽下凡治愈王妃改写命谱,这宸王府,今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听到议论的裴敬心中不甘。 宸王妃是神女。 宸王娶了神女,那太子又算什么。 炮灰? 垫脚石? 明明太子才是夜氏皇朝的下一任皇帝。 裴敬抓住剑柄,还没动作,便被夜凌玄按了下去。 裴敬只得作罢。 …… 宸王寝殿中。 江挽月虽有了脉搏,太医也重新开了药,喂了药后许久, 江挽月也还是在沉睡着。 好在脉搏温了,身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夜北骁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 大白眼神充满防备,脑袋抬了起来,不让他碰。 夜北骁还是把手落在了江挽月的额头,感受了下温度。 他朝大白说,“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 若是夜北骁的手再敢碰她一下,它一定咬断他脖子。 夜北骁望着大白,指尖却仍旧不受影响地摸向了江挽月的脸蛋。 大白勉强撑起了脑袋,正打算咬他,却又因为夜北骁的一句话又不得不停住。 “别吵醒她,吵醒,她会喊疼。” 夜北骁压低了声音,“我不会伤她的。” 没错,主人醒来之后是会感觉很疼很疼的。 主人身上那么多伤,如今的身子瞧着最少要养两个月才会恢复。 想到这里,大白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大白的脑袋趴在江挽月肚子上,委委屈屈地掉眼泪。 幽蓝色的眼珠子里委屈巴巴地往外滚落泪珠。 夜北骁看得出,这只并非普通白狼。 “不论你为何对我有敌意,但你救了她,我都会替你保守秘密。” 大白对他没有半点好感。 偏过头去不搭理他。 夜北骁看大白情绪***复了,叫了东枝南枝来把大白抱走。 它抗拒地叫了起来不肯走。 夜北骁说,“你再乱动乱叫,会吵醒她。你也不想她被你吵醒是么?” 大白死死的瞪着夜北骁,眼中都是愤怒,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仗着它舍不得主人。 等主人身体恢复,它非要咬死这些王八蛋不可。 大白虚弱的又生气地甩了脑袋。 爪子死死趴在床垫上不肯松手。 它是绝对不会离开主人半步的! 他不可不发出声音也可以不动,但是它绝对不会离开! 夜北骁也没想到大白这么聪明,沉默了片刻,打算亲自动手给它爪子拿开。 刚俯下身,就看见江挽月睫毛颤了颤,唇瓣微张。 “疼……” 夜北骁顿时顾不上别的,握住她的手,“哪里疼,我让太医给你开了点能止疼的药,吃一口就好些了。” 夜北骁扶她起来,拿了水杯给她喂了颗药丸。 江挽月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身旁趴着不愿意离开的大白,还坐着一个脸色不好的男人。 “大白,怎么……也受伤了?” 夜北骁给她喂水的手僵住。 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跟他说的,而是对一头白狼。 夜北骁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然后才***和地开口,“它不舒服,本王正要让南枝北枝送它回去休息。” 大白:“嗷呜~” 主人,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 江挽月舍不得了,她艰涩地开口,“求王爷,让大白陪着我吧,它看着很难受。” 大白一直坚持的表示自己是个男孩子,是要保护她跟孩子们的男孩子。 男孩子永不哭泣,永不怕疼,永不退缩。 可如今大白这幅嗷嗷的小嗓音,连“男孩子”的脸面都不要了,肯定是难受极了。 江挽月是把大白当亲人的,压根舍不得。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她哑着嗓子,小声的说,“但是,我想要,大白留下。” 夜北骁听见了,心里堵了堵。 让它留下来,它倒是不难受了,他妈的自己心里难受。 一条白狼,睡自己的床就算了。 他还得让位置。 绿茶女,绿茶男也就算了,这条白狼他妈的居然也会玩心眼子。 夜北骁冷冷地扫了大白一眼。 大白贴在江挽月身上,死活不离开。 夜北骁咬牙,“看在你身体不好的份上,下不为例。” “多谢……王爷。” 江挽月浑身疼得难受。 吃了药虽然好一些,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她抱着大白好像很有安全感,一边喊疼,却还是又睡了过去。 一只毛茸茸的,有什么可抱的。 比抱他还顺手。 夜北骁脸色微沉,看她睡熟,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 大白歪过脑袋看他,幽深的蓝瞳中都是嫌弃和看不上。 明明是一条狼,却莫名的聪明,极其擅长用五官表达,看得夜北骁心里冒火。 “她是我的妻子,你再怎么挑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大白瘪嘴。 这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说话真难听。 夜北骁淡淡地起身,“本王如今有别的事情要做,看在我妻子的面子上,今日就不与你计较了。明日,你休想靠近这床榻一步。” 说完,夜北骁便走出了寝殿,叫下了暗卫,“石红螺在哪?” 这笔账,该清算了。 萧毅:“石红螺被雪侧妃打的半死不活,如今被关在暗牢里。” 第134章 恶有恶报 石红螺被关在地牢中,浑身上下满是被折磨后的伤痕,已经没有一处好皮肉了。 江飘雪这两天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石红螺身上,没有半点保留。 江飘雪坐在木凳上,看着狱卒将石红螺打得晕了过去,不满道,“拿潲水把她泼醒。” 一个差点害死王爷的贱种,也配这么舒服的过去吗? 一盆发臭的水从头到脚挂在石红螺身上。 石红螺一个激灵又睁开了眼睛。 “江挽月害我,她的代价就是没了命,江飘雪……你也会有代价的,你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 她不甘的瞪着眼前的女人,恶狠狠地说,“江飘雪,江挽月看不上你,我也看不起你,一个,小小的侧妃。”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暗牢吧?”江飘雪捏住鼻子,不闻她身上的臭味,“既然你脑子还不清醒,那我就帮你醒醒脑。不是说十指连心么,把她双手双脚的指甲给我拔了,让我看看,拔掉之后,心里有没有清醒点。” “啊!!!” 惨叫声传遍整个暗牢。 江飘雪指尖按住自己的耳朵,等她尖叫的声音弱下来,才又说,“这两天不就是断骨就是蘸辣椒水抽她伤处,我都看得无趣了,给她换点新的花样。” 石红螺疼得发抖,可嘴却是硬的。 “我知道你斗不过江挽月,所以只能当一个侧妃。” 挨了那么久的折磨,她已经觉得麻木了。 除了疼一些之外,又能如何。 “可我斗得过江挽月,你在我面前,又得意个什么东西。” 江飘雪被戳到了痛处,“江挽月跟本宫争,那是因为她是江府嫡女,是宸王妃。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本宫顶嘴。” “你不会以为上次被关在柴房三天只是皮外伤,是你命硬吧?那是因为本宫没下狠手。” 当时她不敢招惹江挽月,也不敢真对石红螺下狠手,也是怕江挽月发疯找她算账,再捅自己一刀,便只敢动些普通手段。 “如今本宫有的是手段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红螺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江飘雪。 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山村里长大的孤女,姿色平平都能被王爷青眼。 而江飘雪,从小锦衣玉食,又有第一美人的称号,风风光光地进了宸王府,却被江挽月夺走了王爷的目光。 那样好的底牌都打得稀巴烂,实在是愚蠢。 她这个蠢货,凭什么跟自己比。 “我只是运气不好,出身太差,若是换过来,早就一脚将你踩在脚下了。” “即便你折磨我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一死!” 早在设计江挽月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你害江挽月半死不活,若是她死了,我不需要动手就能成为宸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我还得多谢你这个废物呢。” 江飘雪一脚踩在她脸上,“只可惜你这个废物太过自信,害人都害不死,江挽月还是让王爷给救回来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自以为是的蠢货。” “什么?!她没死!” 石红螺的幻想被江飘雪打破,她不愿意相信,“不可能,那么高的山谷摔下去,她怎么会没死?! “是的,她没死。所以我只会折磨你,然后会留你一条命,让江挽月亲自送你归西,看你面对她时,还怎么得意嘴硬。” 石红螺疯狂扭动的身体,“不可能!我不会输的!我怎么会输!江挽月一定会死的。” “看她这么有精神,肯定是刑罚太轻了,换一种新的伺候伺候石姑娘吧。” 狱卒拿着烧红的烙铁走了过来,“烙铁还未用过。” “烙她脸上,胸口上,还有大腿上。” “不要!啊!!!!!!” 石红螺痛苦地喊叫。 若是江挽月死了,那她便没有留念了。 可江挽月还活着,她像是一个笑话。 她不甘心。 烙铁把人肉烫熟烫烂的味道混着潲水像是调料,江飘雪嫌恶地捂着鼻子,“真脏。” 脏。 石红螺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字。 她被劫财劫色,被一胖一瘦两个贼人欺负了。 若不是因此,她一定能成为王爷的人的。 “我才不脏!我不脏!若不是你跟江挽月害我,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都不是完璧之身了,还做梦想进王府?我们宸王府养的看门狗都要嫌你不干净的。”江飘雪嫌恶地说,“继续烙,给她胸口脸上全部给我烙满痕迹。” 狱卒闻言,又多烧红了两块烙铁,三块同时在石红螺身上。 高温烧烂的布料也被焊进了皮肉里。 直到石红螺的脸上跟胸口没有了一点能烙下去的好地方,狱卒才停下来。 地牢的门被暗卫打开。 些许光亮照了进来。 夜北骁高大颀长的身姿随着随着烛光摇曳越发清晰。 石红螺痴迷地看着他的脸,觉得自己身上的痛楚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是她的脸,太丑了。 她蜷缩起来,不想让夜北骁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只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夜北骁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带着金步摇那时的样子。 没想到他会来,江飘雪愣了下。 夜北骁冷淡的开口,“飘雪,你出去。” 江飘雪行礼,“王爷,这贱人害你受伤,决不能轻易算了。” “出去。”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江飘雪不敢违逆,行了个礼,便只能退下。 夜北骁走近,看着一滩烂泥一般蜷缩在地上的石红螺。 看来,有些惩罚,已经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 “放心,看在你也算是帮本王想通了一件事的份上,本王会留你一条命。” “王爷……” 石红螺不敢抬头看她,但眼中居然仍有愚蠢的希望在闪烁。 “我知道,王爷对我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夜北骁不禁嘲讽地笑出了声,他蹲下来,接过狱卒手中的烙铁,抬起了她的脸,“本王至今都不明白,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入本王的眼?” “我也不明白,王爷对我为何忽冷忽热。” 若不是因为他给的感情太过诱人,她也不敢去想的。 “是因为江挽月,她不愿意王爷纳我,动摇了王爷的心思,甚至给王爷送了两个美人来分我的宠。” 女人都是会嫉妒的,江挽月嫉妒王爷曾那样温柔地对待自己,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有过的温柔。 她早就听人说过,宸王冷淡,对谁都没有过好脸色。 哪怕是雪侧妃,也未曾被王爷当众温柔专注的看过。 自己是不同的。 第135章 宫内宫外传遍了 也是因为这份不同,她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我初次来王府时,王爷,曾那么痴迷的看过我,那样温柔,还总是带着笑意,可是这份感情,却终归没有走到最后。” “本王从未看过你。” 夜北骁讥讽着说出了真相,“本王那日,只是在看你手中的东西,因为那是本王送她的。” 那套星月配饰的步摇,是他特意找了工匠做的。 江挽月一次都没碰过,甚至连衣服跟发饰是一套的都没发现,就送给了石红螺。 “本王一直看那套首饰,就是想看她什么时候发现,那是本王命人精心制作的,而非随便弄来的东西。那套首饰,是星月为题,里面藏着她的名字。” 石红螺一怔,随后,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般。 竟然……是她自作多情?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不相信……明明,明明你对我笑得那么温柔,所有人都没见过你那么开心专注的笑容……怎么可能……” “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对你笑?本王应允你随时可以来王府,是为了你口中的叫的那一句姐夫罢了。” 姐夫,姐姐,便是逼着江挽月时刻记得自己跟他的身份。 这一切,从来都跟石红螺没有关系。 “不管那日叫姐夫的人是什么阿猫阿狗,本王都会如此。” “原本,我还当你是个识趣的,没想到,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石红螺心底珍藏的那点美好,彻底被打碎。 她引以为傲的底气,在顷刻间崩塌。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是江挽月阻止她,为难她,而是夜北骁厌恶她。 石红螺痛苦地流下了血泪。 竟然是她自作孽。 “怎么会这样……”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让本王看清楚自己的心。”夜北骁淡淡道,“江挽月对于本王来说,很重要,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一些。” 石红螺虚弱地哭喊着,“你爱她,你爱她是吗……你为什么只爱她,不看看别人……为什么……” 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原因。 唯独感情没有。 夜北骁说,“本王不会杀你,会直接将现在这副模样的你,丢入市井,随你自生自灭。” 石红螺本心是虚荣的。 把这样的她丢出去,远比杀了她更加难受。 废物一个的她,除了乞讨,也没有别的办法生存了。 她会时时刻刻活在自卑中,活在内心折磨里。 “不要!让我死了吧,王爷,求你就让我死了吧……” 夜北骁没有再理她。 走出暗牢后,萧毅急切地上前,“陛下来了口谕,命王爷即刻入宫。” 夜北骁神色一凛。 该来的总会来的。 …… 皇宫大殿内。 夜北骁,夜凌玄,二人一身白色,一身黑色,并排跪着。 两人态度都很好,却没有人一个主动认错。 跪了一盏茶的功夫,竟谁也没说话。 皇帝面前的茶水都凉透了。 恼怒地朝两人中间砸了茶杯,瓷片四分五裂,皇帝暴怒地问二人,“你们两个要不自己说说,这太子之位怎么分?” 夜北骁神色未变,“没什么想说的。” 夜凌玄倒是柔和些,但也不是皇帝想听的内容,“太子之位,儿子能靠自己的能力坐稳。至于太医院之事,儿臣愿意受罚。”他只是为了江挽月,跟夜北骁没有半点关系。 “出动太医院是为了儿臣的妻子,此事与太子无关,儿臣愿意一人领罚,”他的女人,夜凌玄休想沾边。 这个时候知道兄友弟恭了。 早不知道收敛! 皇帝气的头疼,太阳穴都突凸直跳。 “宫内宫外传遍了,一位是大凛皇朝的储君,一位是百姓爱戴的战神宸王,带头违反宫内的规矩,为的就是争夺神女的庇佑,争夺下一任的帝位。恐怕明日早朝,朝臣就该从你们二人中选一个人站队夺储了!” “儿臣知错。” 两人难得有默契,同时开了口,“儿臣认罚。” 但下次,还敢。 一看就是副动嘴不动心的样子,皇帝更烦心了。 都是自己亲儿子,还真能当个犯人似的弄死不成? “二人各打二十大板,你们两个孽障,直到年前都不必再来早朝。” 让传言先冷一冷再说吧。 至少,让朝臣那些想站队的东西,想站也没处站。 “谢父皇。” 两人齐刷刷地磕了头,领罚。 皇帝嫌弃地摆了摆手,“都给朕滚蛋,这阵子都好好给朕反省反省,想清楚后,再来见朕。否则,别来朕的面前碍眼。” 嘴硬二人组,“是。” “等等。” 皇帝心里还是气得急,这俩皮这么硬,二十大板不够, “打五十大板!行刑时不准手软。” “赶紧带下去,朕看着就来气。” 皇帝心里是真的烦。 虽然他知道,目前什么都没发生,可他隐隐觉察到了,这会是个开头。 要是废了两人,倒是暂时能止住一段时间的风声。 可他舍不得,毕竟每个儿子,都是他的血脉。 他不想自己的儿子手足相残,走到争皇位的那一步去。 可偏偏每一任的皇帝,又偏偏都是应了诅咒,经历过鲜血和厮杀才上来的。 当年,他也不是太子。 那时候,他们兄弟九个,也都没有过夺储的心思。 可是,夜氏皇朝的诅咒往往都会在不经意之间成真。 他的那些兄弟啊,到最后,也只剩下他一个。 皇帝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陛下,该喝汤药了。”贤妃走了过来,端了一盅汤药放在书案上。 贤妃跟夜北骁生母德妃并列后宫四妃。 年轻时的贤妃,刚入宫就得宠,接连为皇帝生下了六、七、八三位皇子。 哪怕如今不再年轻,也是最为得宠的那位。 “你怎么来了?” “怕陛下太生气,旁人劝不住陛下喝药,我便亲自送来了。” 贤妃如今年近四十,但瞧着并不显老,只是比年轻时多了些气。 皇帝看了就喜欢,搂住她的腰身,“这两个孽障,还是你给朕生的老六老七老八省心。” 贤妃端着汤药堵在皇帝嘴边,一碗全部喂了进去,连哄带骗地说,“陛下既害怕诅咒应验,舍不得孩子们争斗,就更该保重自身,毕竟您活得就一些,应验才会来得慢一些。” 第136章 争当皇家米虫 皇帝听了贤妃的话,心中觉得有些窝囊的。 她说的没错,如今除了自己多活几年之外,的确没有别的法子能让几个孩子争皇位这事来的晚一些。 儿子是他的,老婆也是他最疼的一个,实在不舍得责怪。 皇帝指了指贤妃的鼻子,指尖戳了戳她的鼻尖,“你这张嘴啊。” “臣妾也是担心陛下想不开,既然陛下想开,那一切都好了。”贤妃笑着说完,将补汤的碗拿到一边,给皇帝按揉眉心。 “孩子们都大了,相信他们不会乱来的,老五那性子暂且不论,太子一向温和大度,这次也是因为救人为先,才掺和进去,其实是好事啊。说明这几个孩子们感情没有那么坏,若是碰上真有心针锋相对的,直接拦了太医不让去不是更容易。” 贤妃温柔地说着。 “依臣妾看啊,‘宸王妃是神女,会影响下一代皇位’这事不管真假,但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这些孩子们,如今不都是因为‘神女’往一处使力么?” “是么?”皇帝闭着眼睛,享受着贤妃的按揉。 贤妃笑着应声,“当然是啊,陛下就说老五跟太子这两兄弟吧,以往都没什么交集,你何时见他们如此统一阵线过?” 皇帝一想,这倒的确是。 心里终于舒坦了下来。 “陛下不打算再责罚她们了吧?这事,过阵子风波也就淡了。”贤妃试探着问了句,“如今幽禁在府作为惩罚,让这两孩子涨涨记性,要不等年关后,还是让他们该上朝就上朝吧?” “嗯。” 皇帝闭着眼睛应了声。 贤妃心里的大石头也跟着落下了。 有文武双全太子跟夜北骁在前面顶着事,她的老六老七老八这三个家伙,才能安心的当皇家的米虫。 自己的老六恋爱脑,老七恋爱脑,老八倒是没有恋爱脑,但是对感情半点不上心,娶了王妃至今都没圆房,像是感情这根腺长俩哥哥身上了似的。 贤妃不希望自己三个孩子跟太子似的上朝堂跟那些文臣撕逼战斗理论,气得半夜睡不着觉。 也不希望他们跟夜北骁似的,出力要出去打仗,总是给自己弄一身伤。 还是当皇家米虫吧。 米虫就挺好。 太子跟老五,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贤妃心里想着。 离开听政殿时,贤妃还特意让太医带了药去看望正在挨打的两位。 “切记,必须医好了再让他们离开,太子跟宸王殿下身份尊贵,万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太医答应了下来,提前赶过去,站在边上,等杖刑完毕。 夜北骁和夜凌玄二人并排趴着挨打。 两人额头上溢满了冷汗,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像是在较劲似的,谁也不想当那个输掉的人。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挨揍,又几乎同时、同样的姿势起身。 上前来诊治伤口的太医见状都本能地感叹,这二位不愧是陛下最好的两个儿子,默契得令人不敢相信。 上完药后,两人一言不发穿好衣服,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太子往宫内越走越深。 宸王殿下急着出宫回家。 “这二位殿下忽然这么默契,之后应验了诅咒去争皇位的时候,不会也这么默契吧?” “这哪里是我们能议论的,快别说了。” …… 宸王府。 夜北骁从马车上下来的姿势一秒钟的不自然。 不过落地后,便又跟往常无异。 萧毅纳闷地多看了一眼。 正对上夜北骁冷冷的眼神,“看什么?王妃如何?” 他又忙不迭低下头,回答道,“王妃一直在您寝殿,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太医去看诊,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夜北骁直奔寝殿,进屋时还不忘警告了萧毅一句,“不该看的别多看。” “属下知错。” 萧毅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那一眼不该多看。 可他这不是担心么。 王爷脸色也不太好,像是挨了谁的打之后硬忍似的。 夜北骁走进床边坐下。 睡梦中的江挽月脸色仍不太好,眉头也紧蹙着,像是难受极了。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 又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罢了,刚从外面回来,手上有寒意。 他的手落在被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 东枝说,“您入宫后,王妃醒了一个时辰,一直喊疼,吃了太医开的止痛药也还是哭,北枝给娘娘扎了针,又点了穴后,娘娘这才又睡过去了。” 东枝表情冷静,心里却格外心疼,“秦太医那边说,娘娘受伤的五脏六腑也在恢复,是会疼一些的。屋里面,奴婢也点了安神香一直燃着,勉强让娘娘能舒服些。” 夜北骁说,“让秦太医那边再多配点安神药。” “是。” “你们都出去吧。” 东枝南枝对视了一眼,不太放心王爷照顾人的水平,但又不得违背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离开了。 夜北骁脱了身上带着寒意的外袍,丢到了边上。 他暖了暖自己的手,这才拿指尖去戳了戳她的脸。 轻轻的,前所未有的小心,像是在碰触睡觉的婴儿似的,生怕她不舒服。 “无论如何,你活着就好。” 她睡得沉,给不了半点回应。 可她即便是醒着,夜北骁也觉得她不会回应自己什么。 当年费尽手段非要嫁给自己的江挽月,跟如今潇洒自如不在意与他相关的任何的事情的江挽月,像是两个人。 “你真的舍得下么?” 他不信。 江挽月是他救下来的,今后,不论她是否愿意,也只会是自己的人。 夜北骁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心想,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她能动心一次,也会动心两次的。 她做了一个很混乱的噩梦。 梦中的那个原本的江挽月一直对她说,她哪怕只是偷偷看着他的背影也会心动得无法自拔。 可画面一转,她又看见自己被夜北骁抱在怀里。 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心疼的像是爱上了她。 她诧异又不相信,可转念,竟梦到夜北骁跟着她从山谷上方跳了下来。 “啊!” 她惊恐的睁开眼睛。 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纳入其中。 男人宽厚的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又精准的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处。 “没事,噩梦而已。”夜北骁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江挽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夜北骁怀里。 她浑身不自在。 第137章 在本王怀中睡的可还安稳? 浑身不自在,又浑身都在疼。 江挽月想推开他,又使不出力气。 “别怕,以后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事了。本王会保护好你。” 夜北骁以为她还没清醒,迷迷糊糊地喊疼,便一直把她像小孩似的放在怀里抱着哄,“噩梦都是假的,一切都过去了。” 他显然没有哄过女人的惊艳,在她身上来回安抚的手掌的确是又大又暖,可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木头。 “睡吧,别害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江挽月被弄得更加不自在了。 他的样子,哪里像是曾经冷冽不可一世的宸王。 反倒像是个宠老婆的普通男人。 江挽月也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清醒了,只能忍着疼,重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睡着。 这样,就不尴尬了。 可是闭上眼,有些记忆还是不停地往脑袋里钻。 夜北骁在山谷下救了她,跟她相处的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地回忆了起来。 他一直抱着她,还把她挂在身上,一直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江挽月恨不能双手抱头,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北骁一直爱着江飘雪,怎么会跟自己这么亲近……苍天啊。 更可怕的是,夜北骁怎么在山谷底下找到自己的? 他该不会真的如同噩梦中那般跳下去的吧? 想到这里,江挽月更加无所适从。 她也是有心的。 会有感受。 夜北骁该不会真的对自己…… 不会不会。 男人么,大男子主义多少都是有点的。 他对江飘雪能那样,对石红螺说话都能带着笑勾人乱想,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江挽月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当年,她从长河里救了他。如今,他在山谷底下救了自己。 就当两清吧。 她只当他们之间再无过节便是。 江挽月想着,竟然真的在他粗糙的安抚中,不觉得疼得窒息了,在他怀中,竟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再睁眼又是晚上了。 “疼……” 江挽月睁开眼,看见的人竟然还是夜北骁。 他垫着两个枕头坐在床上。 她的头就枕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还落在她身上来回安抚着。 眨了眨眼睛,江挽月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此刻再睡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对上她的,“醒了?” “嗯。”她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音节,然后用尽力气,把头转了个方向,想从他腿上下来。 天知道,如今她这身体,要转个头多费劲。 可见她想避开他的决心有多大! 但,男人大手捏着她的下颚,轻轻地就给她转了个方向。 毫不费力。 她又只能对上这张俊朗又没什么温度的脸。 “你在本王怀中,睡得可还安稳?” 江挽月:…… 什么尴尬来什么。 “你在本王怀中睡了一天一夜,看样子,应是睡的不错。” 她被迫瞧了瞧夜北骁身上的衣服,果然不是昨日的那套。 竟然在夜北骁怀里被安抚着睡了一天,…… 她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多谢……宸王,救……” 她一张嘴,喉咙干哑得疼。 江挽月说着费劲,索性又放弃了,吐了两个字出来,“谢谢。” “什么……时辰了?” 夜北骁倒了杯温水捏在手里,给她喂了一口,“亥时。” 这会儿已经是夜晚了。 若她再睡一会儿,又睡到第二天了。 受了重伤的江挽月,宛如新生儿似的日夜颠倒不问时间的睡,又不论时间的醒。 夜北骁觉得自己像是在提前练习养孩子。 他忽然觉得好笑,“要不是太医诊脉说了你没事,本王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江挽月张开了嘴巴,觉得自己人要裂开了。 她枕在夜北骁身上睡觉,竟被太医都看见了。 夜北骁又给她喂了口水,但严格控制着剂量。 半杯下去后,便不给她再喝了。 江挽月眼巴巴的,“还……想喝。” “不能贪多。”太医说了,她的身体得一步步恢复,一下喝猛了水或者进补太猛对身体都不好。 夜北骁把茶杯放在床边,她颤颤巍巍地抬了手。 葱白的指尖,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根。 整个手还没钻出来,就被夜北骁抓着手,按回了被子里。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中就写着两个字:休想。 江挽月只能认命, 她心想,果然还是一场梦,醒了还是很感动。 但也只是感动梦里的那个人,夜北骁果然还是那个不近人情,讨人嫌的男人。 “不能多喝水,但可以吃点流食了。” 小厨房时刻都温着食物,就等着江挽月醒来的要用。 东枝端了食物进来,夜北骁又吩咐,“东西放下,去叫太医来,给王妃诊脉。” “不……” 她这人还趴在夜北骁大腿上呢,她艰涩地往外蹦字,“先吃,再看。” “太医会在门外候着,等你吃完再进来。” 东枝去叫太医了。 寝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 可是东枝走了,她怎么吃饭? 夜北骁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在自己怀中靠着。 瓷勺吹冷了温度,递到她嘴边。 羞耻心让江挽月张不开这张嘴。 “不想吃就算了。”夜北骁淡淡地说,“那本王让人撤掉,今日都不必再给送了。” 江挽月一秒张嘴,咬住了勺子。 她的后脑靠在他胸膛,像个瓷娃娃似的被他搂着,也看不见男人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夜北骁给她喂完了整碗。 他叫了一声。 太医这才跟着东枝进来。 东枝见收了碗筷出去。 太医压根不敢抬头看,自古都是王妃伺候王爷,哪有王爷伺候王妃的。 太医抱着窝囊的心思诊脉,说了恢复情况,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憋火的。 这宸王明明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夜北骁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吧。” 江挽月僵持着没有动作。 心想,之前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还能说得过去。 可如今,要她清醒着靠在夜北骁大腿上睡吗? 臣妾做不到啊。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没……睡意。” “哦。”夜北骁若有所思的说,“那便是想跟本王做些别的事情?” 江挽月瞪圆了眼睛。 顷刻间,一只圆卜隆冬、白不溜秋的从窗户里钻了出来,直接跳到了江挽月的床边。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巨兽,一跃就轻而易举的上了床。 它趴在江挽月身边,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把整个床都堵的满满当当。 大白:“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呜!” 老贼,上次是我主人不舒服,我吃了闷亏!这次我主人醒了,咱们就看今晚上,是谁滚下这张床! 第138章 争宠 大白硕大的身体都扑在床上,像一块大毛毯似的盖在那。 脑袋紧紧挨着江挽月,把地盘占得稳稳的。 小白幽蓝色的眼珠子里满满都是倔强和自信。 它虽然流了许多血,虽然此刻身体仍然虚弱,但跟这个臭男人一战之力还是有的。 夜北骁脸色冷冷的,“滚出去。” “嗷呜~~~” 臭男人,今晚,你休想赶走我! 夜北骁冷笑一声,抱着江挽月的手臂仍旧温柔得没有变化。 他腾出另一只手,抓着了大白脖子上的皮,想把它直接从床上丢下去。 可这家伙整个人赖在床上,爪子还勾住了被子,要是用蛮力,怕是会连着被子一起撕了。 夜北骁怒极反笑,“很好。” 大白傲娇的扭过脑袋,看也不看夜北骁。 它甚至悠闲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江挽月的一副,一副乖顺的宠物模样。 “看在你救王妃有功的份上,本王不与你计较。” 夜北骁直接把江挽月从床上抱了起来,打算去江挽月的院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本王的寝殿,那就留给你了。” 一条白狼,也配跟他斗。 大白念念不舍地咬住江挽月的衣服。 夜北骁直接拽破那块衣料,丢在大白脑门上,“这也留给你。” 王府里,不差这一套衣服的钱。 大白顿时蔫巴了。 夜北骁神清气爽,抽了床上的被子裹住江挽月,还没离开床榻,自己的衣角也被拽住。 他不羁的垂眸,视线落在大白抓着他衣服的爪子上。 夜北骁把它的爪子拿了下去,淡淡地威胁,“本王有洁癖,不喜旁人靠近。你若是改不了这身毛病,本王也可以带着王妃去皇宫养病,让你好好在家里学一学规矩。” 大白气坏了。 这狗男人! 不讲道理。 幽蓝色的眼眸燃烧着怒火,他休想! 也就是它失血过多,能量大不如前,要是平时,就算是皇宫他也能蹿进去! 夜北骁虽听不懂兽语,却从它眼中看见了不甘。 他淡淡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狼也一样。” 一人和一头狼僵持不下。 一只软绵无力的手,在夜北骁胸口动了动。 是江挽月。 “王爷,今夜就让大白陪我吧。” “它身上暖和,又能守门。” 她没什么力气,话说的很慢,一顿一顿的,但字音却很清楚。 她被他抱着,脸正挨着他的脖颈,话音都落在他脸上,听得更加清楚了。 “王爷辛苦一天一夜,还是好好休息吧。” “还望王爷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有大白陪着,就好了。” 江挽月话音刚落,大白瞬间就蹿到了江挽月身边,毛茸茸的爪子抓住她身上的被子,示威般朝着夜北骁,“嗷呜嗷呜!” 我就知道,只要主人醒着,今晚必定是你不行! 我可是主人最爱的大白! 夜北骁表情一顿,咬牙,“江挽月,本王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这几日辛苦王爷了,今夜我抱着大白睡便好了。” 大白:“嗷嗷!” 听见没,快让开! 夜北骁脸色沉了几分。 视线沉沉地落在江挽月脸上,许久之后才松开。 “明天,它要是再敢过来,本王就招几位训兽师入府来教它。” 江挽月听懂,这就是能留下大白的意思,眼睛都亮了起来。 “多谢王爷。” 夜北骁把江挽月放平在床上。 下一秒,大白就蹿着到江挽月边上,把位置占得满满当当。 如果夜北骁想靠近,除非跟着一起挤。 他到底是做不出,跟一条宠物抢窝这种事情的。 更何况—— 大白还是一条公狼。 江挽月抱住大白,一脸满足。 大白暖乎乎的,冬天抱着正合适! 而且不用睡夜北骁身上,更棒了。 大白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尾巴转着圈儿扫过了夜北骁的衣角,开心又得意。 夜北骁:“本王明日过来看你。” 他刚走到门口,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南枝着急慌忙的撞到她眼前。 她是追着大白过来的,看见大白爬上床脸都白了。 王爷可是有洁癖,不允许丫鬟近身的人。 这可是头白狼,是畜生啊! 睡了王爷的床岂不是要倒大霉,她完蛋了呜呜呜。 “王爷恕罪,王妃恕罪,大白听说王妃醒了,非要蹿过来。大白站起来那么大一只,我实在没拦住,才让它闯了进来,王爷恕罪。” 南枝都快哭出来了,“我这就叫人来帮忙,一起把大白抱走。” “不必了。” 夜北骁不耐的说道,“你去把书房收拾了就行。” “是。”南枝逃也似的跑了。 夜北骁心烦的捏了捏自己鼻梁。 江挽月身边的这四个丫头,多少是沾了她点样子在身上的。 该来带白狼的时候没人影,已经结束了,却跑出来来添堵。 江挽月在三天后,才终于恢复了些气力,说话能清楚了些。 但浑身还是剧烈的疼痛,像是什么东西冲突她的血肉在生长一般的痛。 她想去看看母亲秦云霜,东枝却告诉她,王爷已经安顿好了秦云霜。 秦云霜被石红螺绑太久了,双臂跟双腿都不能活动了,伤筋动骨,至少得休养一两个月才能好转下去。 王爷特意把她接到了王府里来,就跟给大白安置新屋的是同一个院子。 虽然破例带回了宸王府,不符合规矩,但名义上是小住,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小住是住多久么,就另说了。 至少,得等江挽月身体恢复之后,让江挽月决定。 江挽月没力气去想这些事,明竹就主动说,“明竹知道自己不如其他东南西北四个人有用,但明竹是最会照顾人的。王妃让明竹今后就跟着老夫人吧,不管老夫人身体恢复之后是要回清溪村还是去任何地方,明竹一定会跟着把老夫人照顾好。” “奴婢知道王妃对石红螺那么包容,什么都能原谅,就是担心老夫人没人照顾。” “王妃派去的丫鬟虽然品性不坏,但也都只是丫鬟,隔了一层,没有石姑娘对老夫人用心,老夫人也更亲近姑娘,奴婢只会对老夫人更加用心,绝不会再让老夫人被任何人欺骗。” 明竹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石红螺,就差点害死江挽月的命,她就觉得后怕。 “奴婢的命是王妃救下的,一直不知道如何报答,奴婢能替王妃照顾老夫人,也算是显得奴婢有了些作用。” 明竹是认真的,江挽月也答应了下来。 江挽月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大白觉得夜北骁对自己退让了,于是仗着着江挽月的疼爱,每天都黏在江挽月的身边。 夜北骁只说了以后不能跟主人一起睡,可没说不睡的时候不准靠在主人床边。 之后的每天,大白几乎在江挽月身边寸步不离。 毕竟是在弃院陪了江挽月三年,保了江挽月的命的,夜北骁也不能真把它怎么样了。 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大白更加肆无忌惮。 每天晚上只有把江挽月哄睡着后,才威风堂堂的自己离开寝殿,只留给夜北骁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独处,培养感情? 做梦去吧! 又一天哄睡自己主人,大白离开时候轻蔑的扫了一眼夜北骁,猖狂的都走出猫步来了。 南枝跟着大白后面,“大白大白,你最近好乖啊,自己走回去睡,都不用我们拽你走了。” 大白摇了摇尾巴,很是得意。 那当然。 西枝摇头,不赞同,“没看出它哪里乖了,我只看出来它最近很嘚瑟,猖狂。” 两人把大白送回自己的窝休息,确认它不会乱窜去王妃床上之后,南枝才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吧,大家都会好好照顾王妃的,你不用太担心拉,不用那么黏着王妃的。” 大白不同意,没给南枝回应。 “我看王爷的耐心快耗光了。” 西枝认真思索了片刻,对大白说,“大白,咱们看在一同伺候王妃的份上,我才劝你的,王爷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最好适可而止,否则……” 她摸了一把大白的尾巴,往上顺,在快要触碰到它的蛋蛋的时候停住了。 “王爷可能会嘎了你的蛋蛋。” 第139章 是王爷故意让我说的 大白似乎听懂了,尾巴卷着屁股,夹得老紧。 西枝表情很认真,“你不懂,我可要告诉你。毕竟,皇家只有公公才能近身伺候娘娘的。” 大白一听,猛地蹿出几米远,嗖的一下钻进自己的窝里就没了人影。 只有一双眼睛幽幽地发着防备的光芒。 两个丫鬟关上了门之后,才离开。 南枝看了看屋子,忧心忡忡,“西枝你最聪明了,你为什么觉得王爷会阉了大白啊,我看王爷对大白也挺好的啊。” 这屋子,可是王爷精心命人打造的。 屋里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反倒布置了不少野外的植物,又搭建了一个极为舒适的地方,给大白休息。 这屋子还是几个屋子打通了用的,比王爷自己的寝殿还要大上不少,宽敞的能让大白在里面到处乱窜。 这屋子除了看住大白的动向不让它出门之外,其他都非常尽心了。 王爷虽然看起来很讨厌大白,但却对大白并未苛待过。 “大白还没娶媳妇呢,阉掉岂不是要绝后。像大白这么聪明的动物本就难得,大白眼睛还是蓝色的,那么漂亮。王爷不会真的割掉大白的蛋蛋吧?” “当然不会,我是吓唬它的。” 西枝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是王爷让我故意说给大白听的,就刚才那段话,王爷赏了我一百两金子。” “一百——” 西枝捂住南枝惊讶的嘴,“别叫,不能让别人知道,王爷特意吩咐的,只让我说给大白听,不能让人知道是吓唬。” 王爷是没办法真的怼大白做什么的。 即便是看在王妃的份上,王爷再生气也没办法伤害大白半分。 只能吓唬了。 毕竟不是人,再聪明,也聪明有限。 吓唬最有效。 “为什么不找我呜呜呜呜呜……” “因为东枝脸太木了没有说服力,你嘴太碎了容易说漏嘴,北枝太老实了演不像,只有我嘴毒,说这话最合适。” 这钱,一般人还不好挣。 看大白那样子,像是被吓唬到了。 西枝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下巴,“我最近这阵子,还得多说几次,让大白听到心坎里去才行。” “西枝,你这个为了钱背叛王妃的叛徒。”南枝又羡慕又伤心。 “为了钱,不磕碜。”西枝骄傲地昂起下巴。 …… 江挽月的身体在十天之后,才终于觉得疼痛消了些,没之前那样的难熬。 大白仍旧在她身边守着,除非江挽月要睡觉,它都寸步不离。 它谨慎地守着答应夜北骁的,晚上不再留在江挽月身边睡。 只不过想着被嘎蛋蛋的事情,大白心里还是有了防备,没有之前那么放肆。 每次夜北骁出现,再也不敢拿尾巴撩他衣服。 他在床边看江挽月,它就蹲在床尾,隔着楚河汉界陪江挽月。 这一日太阳好,江挽月坐了起来,窗户全都开了,让阳光晒了进来。 她裹着被子坐着,看太阳。 “大白,你怎么躲那么远?过来。” 大白眼巴巴的看了夜北骁一眼,这个臭男人坐在床头边上挡着呢。 迟疑了一秒后的大白猛地蹿上床,在床里面贴着江挽月。它整张大脸都挨在江挽月身上,轻轻地蹭啊蹭。 “受欺负拉?” 江挽月从没见过大白这副样子,“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吗,怎么这两天都缩着脑袋,跟小媳妇似的? 大白“嘤嘤嘤”地哼唧。 还捂了捂自己的蛋蛋。 夹掉蛋蛋就不是男子汉了,是狼公公。 江挽月不禁笑出了声,笑得太厉害,被扯到的身体又开始疼,才勉强止了笑意。“不会的,我怎么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大白的。” 江挽月指尖轻轻顺着大白的毛发,声音无力,却温柔,“我们大白以后可是要当白狼王,生很多小狼崽的。” “放心啊,大白是个男子汉,不会变成公公的。” 大白得了保证,尾巴又竖了起来。 一双清透的蓝眼珠子又重新有了生机。 它要向揭穿这个男人! 就是它要让自己当狼公公! 看他还敢不敢! “嗷……” “喝水。”夜北骁递了一杯温水在江挽月嘴边,打断了大白的话。 大白没来及对江挽月叫唤,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望过去,才发现是对上夜北骁幽深漆黑的眼睛朝它看过来的冷意。 夜北骁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自己,又用另一只手,藏在水杯下方,在江挽月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割”的姿势。 大白脊背一凉。 第140章 心动 这个臭男人居然想背着主人偷偷阉自己! 他威胁自己! 大白愤愤不平,满脸气愤:“嗷呜!” 你敢! 夜北骁捏着水杯的手用了点力,水杯上立刻出现了一点点裂痕。 他淡笑着。 “要不,今天试试?” 大白脖子一缩,把脸埋回江挽月身边,彻底放弃了告状的打算。 算了,忍! 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切等主人身体恢复之后再说。它暂时先不跟这个心狠手辣的臭男人计较。 “试试什么?” 江挽月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有些茫然。 “试试新药,本王让太医根据你的状况重新再配些看看。” “好。”江挽月没有怀疑,又揉了揉大白的脑袋。 她秀丽的眉头轻轻蹙了蹙,大白最近总是郁郁寡欢,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 “别怕,给你揉揉。” 她柔声说着,继续撸着大白柔软发亮的皮毛。 大白在她的安抚下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在心中暗暗咬牙坚持,它不会把主人让给臭男人的,哪怕冒着被嘎掉蛋蛋的风险。 夜北骁神色淡淡,心里却有了主意。 他又收买了东枝,配合西枝一起吓唬。 之后,大白在江挽月床边蹲守的位置,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直到大白再也不敢凑到江挽月床边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那时,江挽月身体好转了许多,恢复了些许力气,可以在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在屋里少许的走动几步。身上的伤口也都明显有了好转。 她能够在东枝南枝的搀扶下,主动走近大白,去摸摸它。 大白很享受她的靠近,眼泪汪汪的。 “大白最近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什么心事。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南枝脑袋摇晃得像个拨浪鼓,“不知道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江挽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撒谎。 南枝瞒不住事的。 “王妃,宫里来人了。” 她没来得及追问,西枝就冲进来了,“陛下有旨,让王爷冬至那日入宫时,必须带您一同去。” “冬至也没几日了,您的身体还未好转,下地都走不了几步,让您入宫肯定不是好事。” 若是有好事找王妃,肯定是要知道心疼她的,不必让她那么着急去。 江挽月这些日子一直在养身体,夜北骁把她护得紧,很多事情她并不知道。 她微沉吟,“王爷呢?” “这段日子,王爷推过几次。冬至入宫,是家宴,所有皇子都携家眷去的。王爷推不掉了。” 东枝话音刚落,夜北骁便大步走了进来。 “王妃身子未好,王妃不想去,可以不去。” 江挽月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他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冒着违逆皇帝的风险,在保护自己。 夜北骁打横将她抱起,送进寝殿内,“身子未好,就别乱跑。” 夜北骁把她放回床榻上,她的手还本能地圈着他的脖子没有放下。 他被她环着脖子,他也起不了身。 两人的脸颊只差一拳的距离就要贴到一起。 江挽月说,“王爷可以将我放下了。” 他已经将她放好,腾出来的双手,点了点她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是自己没松手。 她像被烫了般缩了回来。 都说二十一天能培养出一个习惯。 江挽月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亲近。 这段日子,他对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到。 可是有些事情,她却不愿意去细想。 “冬至还有十天,你身体怕是没办法完全恢复的,就不必去了。”夜北骁说,“你在家中休养,我会加派一对暗卫守着你。” 她说,“我可以去的。” 夜北骁眉头蹙了下。 还未说话,她的手就落在他的眉心抚平,“我身体没恢复好,入宫之后,更加不会有人为难我的。等我身体好全,真要找我麻烦的话,我岂不是连躲避的机会都没了?” 而且,崽崽跟糯糯还养在宫里。 夜北骁也就没再劝阻,“想好了?” “嗯,想好了。” “随你吧。” 丫鬟送了药过来,夜北骁习惯性地接过。 而江挽月却也习惯性张开嘴,被她喂了。 其实,她早已能自己喝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抗拒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可他是夜北骁。 她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情绪? 江挽月甩了甩脑子里不该有的那些念头,从他手中夺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夜北骁一顿,但也没说什么。 …… 冬至那日。 江挽月身体还是虚弱的。 自己虽然能下地走动,但还是得有丫鬟扶着。 但王妃的丫鬟,是带不去宫里的。 四个丫鬟眼巴巴地望着,很是忧心。 而夜北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没让她脚落地,就进了马车。 马车里温着热茶,还备了厚毛毯给她盖着腿。 江挽月心跳又有一瞬间的失衡,被她强压了下去,“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夜北骁眼神黯了黯。 “入宫之后,要走动的路就不止这点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别到时候在宫里出丑,丢的也是本王的人。” 说话,真难听。 这样的夜北骁才真实。 她终于觉得正常了,心里的异样也消散了许多。 她乖顺地应了一句,“是,王爷,我知道了。” 怕颠簸会让她不舒服,马车走得很慢。 平时去往宫里的路程,这次要走更长的时间。 马车里只有她跟夜北骁。 平时有丫鬟们跟大白在身边跟着,他们单独相处就不多,忽然的独处,竟然没什么话能说的。 江挽月耐不住,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看着路上热闹的人群。 看她看的实在入神,夜北骁修长的指尖在自己膝盖上点了点。 迟疑了片刻,才冷硬地开口,“看中了什么?” “等你身体好了,带你出来买。” “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什么想要的。” 江挽月说完,就看见路边被毁了容的女乞丐看着眼熟。 她将整个窗帘掀开,露出整张脸,毫无阻隔地去看外面,想看的更清楚些。 华丽的马车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乞丐自然也注意到了。 女乞丐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 如今的江挽月还是高高在上的宸王妃,可以乘坐奢华的马车进入皇宫。 而她自以为能进入王府,一跃成为枝头凤凰,却都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江挽月跟她视线对上的刹那,石红螺又猛地垂下头不敢再看。 她才不要让江挽月看见自己如今的样子,她肯定要得意坏了。 石红螺捂着脸,背了过去。 第141章 跟骁儿没有缘分 江挽月还是认出她了。 山谷上那次,她便再也没见过石红螺了。 她知道,石红螺坏事做尽不会有好下场,但知道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喉咙滚了滚,“是石红螺。” 夜北骁眸光动了动,“要停车去见见?” 江挽月说,“不必了,继续走吧。” 石红螺是罪有应得。 她不会为她心软,不会觉得她可怜。 她只是有一丝的惋惜。 当初,她甜甜地叫着她仙女姐姐,又精心照顾娘亲的时候,应该是付出过真心的。 只不过,她骨血中的贪婪是改不了的。 如果她早知道结果,还会这么偏执地想往夜北骁身边钻么。 夜北骁却误以为她是心软了。 他沉声道,“她如今是为自己赎罪,若不是你命大活下来,本王也不会手软留她一命。” “我知道。”江挽月眨了眨眼睛,声音很平静。 她没有因为夜北骁帮自己报仇而感动,她反而觉得不公平。 当初她差点死在弃院,也是因为她命大。 可是江飘雪,不也好好的,不需要为这一切买单么? 以往,她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不对这个男人有任何幻想,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就没那么觉得不平。 可如今,心里却有些堵了。 她一直沉默。 直到马车停到宫门外,才直截了当地朝她开口,“大婚之夜的情香,不是我下的,是江飘雪。” “本王已经知道了。” 在江飘雪背地里动手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 所以,这些日子,他已经尽力地对她好。 他已经在弥补。 给她的宠爱也是倾尽了一切,远超当年的飘雪。 夜北骁微沉吟,“飘雪于本王有恩。” 没头没脑的一句,已经是他足够低头的解释了,“今后,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江挽月明白了。 她气闷。 但却憋着一口气也想问清楚,“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是一定要留着江飘雪的,对吗?” 夜北骁喉结滚动,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闷闷地发出一个字。 “对。” “我知道了。” 她掀开车帘,在宫人的搀扶下,艰难缓慢地下马车。 夜北骁伸手想揽她腰,却被她避开,差点摔下去。 还好下面宫人护的紧,接着她的身体,又扶着她站稳了。 夜北骁手指僵在半空。 江挽月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得很稳当,但速度不快。 她很聪明的知道保存着体力,入宫之后,还有更多路要走。 …… 皇宫内。 德妃心情复杂,“陛下跟皇后不允许给配轿撵入宫,挽月那孩子身体也未恢复,这么远的路走过来,真怕伤了她的身子。” 轿撵没有给,就是想让江挽月学规矩。 从入宫的第一步起,都是对她间接的训导。 宫里的人都门清着呢。 皇帝舍不得自己儿子,皇后跟德妃肯定也是舍不得自己儿子,症结就只能归咎于江挽月。 若不是因为她闹出乱子,皇宫也不会出这档子丑闻。 可江挽月也没犯什么错,也只能怪她不懂事,不知道如何好好当一个王妃。 毕竟,是因为她随意跟乡野村姑亲近,允了乡野村姑入府,身为王妃,又随意走动才导致的。 德妃犹犹豫豫的,“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骁儿跟太子挨了打至今没能上朝才救下来的一条命,要是这样伤了也是可惜。” “可本宫又想着,挽月这丫头的确没有王妃的样子,是该学学规矩立了威,让她知道王府不是她一个人的。” 虞若纱捏着德妃的肩膀,柔声安慰,“娘娘别担心,有王爷在,肯定出不了什么事情的。王爷为了王妃,差点连命都丢了,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让王妃吃苦呢。” 德妃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痛快。 “是啊,骁儿那日挨打,一声都没吭。若是宸王妃身子稳不住,他怕是顾不得什么圣意也要护好的。” 德妃思量了片刻,才说,“今日既然能来,有些规矩,的确也得教教了。身体不好,慢慢学也是得学的。” 身为王妃,以后是绝对不能到处乱跑的。 更别说去什么村子里,招惹那些蛇蝎心肠的人。 虞若纱给德妃肩膀换了处,又细细捏着,“娘娘莫要忧心,如何对待王妃,王爷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德妃轻轻摇头,心想,他哪里舍得。 骁儿这孩子,虽然脾气冷硬,做事却一直有数的,偏偏一直在这江家两姐妹身上栽跟头。 先是江飘雪,再是如今的江挽月,没有一个省心的。 偏偏骁儿喜欢的紧,未曾舍得让她们有分毫委屈。 宸王府的女主人,江飘雪愚蠢,江挽月一个散漫,就是缺个冷静有头脑的。 “娘娘别担心了,宸王妃聪明又善良,还有很大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女’,无论如何,她在王爷身边,一定都是好事。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娘娘不如随它去吧。” “纱儿,还是你好些,这些年不仅省心,还总替本宫劳心。” 德妃握住了虞若纱的手,不让她再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你自小养在本宫身边,本宫是一直将你当女儿的。” 未向陛下为她求封个郡主身份,也是想等着她出嫁前再说。 万一,她能嫁了骁儿,这就封了郡主反倒嫁不了。 可惜,若纱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跟骁儿没有缘分。 “纱儿知道德妃娘娘待我好,纱儿就想一辈子照顾娘娘。” “纱儿这么好,总是要嫁人的。不然等本宫老了,就没人护着你了。” “纱儿不怕。” …… 宫门口。 夜北骁想抱她走,被她避开了。 “多谢王爷,但在宫内如此不合礼数,我自己可以走。” 江挽月走的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当,并不失仪。 夜北骁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她开始介意江飘雪了。 她介意,说明她在意了。 他心里是开心的。 可是夜北骁却没有办法在这件事上允诺她什么。 任何事他都可以答应,唯独江飘雪,不行。 夜北骁看她一步步往前走。 心头一动。 还是强硬的从身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江挽月一惊,回过神来,已经落入他怀中。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夜北骁甚至拽了拽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将他包裹的更紧。 宽大的玄色披风带着他的体温,将她牢牢裹住,哪怕挣扎也像是婴儿踢被一般沾不到风寒。 宫女们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第142章 跟她道歉 夜北骁低下头,下颚在她头顶擦过,轻声道,“乖一点。” 他的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哄骗,像是在跟哄什么小动物似的,让江挽月心中异常难受。 他们之间,身份从来就没对等过,夜北骁想做什么,她从来都无力改变。 这阵子养病,他的确对她不错,却也没真的在意过她的感受。 她竟然一时间失了心智,竟然在乎起了他对自己跟江飘雪之间的公平。 她是疯了吗,竟然去计较这些算不清的烂账,难不成真的想跟夜北骁恩恩爱爱不成。 明明早就知道夜北骁心里只有江飘雪的,连提起这句话都是她失控了。 江挽月,你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去哪里了…… 心底的某处,竟然不受控的隐隐发痛。 她拼命压抑着这种荒谬的感受,不让它在心底扎根生长。 “那便辛苦王爷了。”她停下了挣扎,恢复了一贯的漠然。 夜北骁以为她情绪消了,也放软了语调,“我知道,你心里多少是觉得不甘愿的,飘雪的确是做了很多错事。她挨了你两剑,我也没去计较,就是为了让你出这口气。” “如今飘雪已经知道错了,一直在扶雨院闭门不出,不也是避着你么。” “是,过去的事情,王爷就不必再与我说了。”江挽月按捺着心中的刺痛,“这事原先也是我思虑不周,不该旧事重提的。” 夜北骁唇瓣往下靠了几分,落在她额角粉色的疤痕处,他声音轻轻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江挽月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装作不经意的把脸靠在他怀里,再也不露出分毫。 以为她觉得冷,夜北骁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宫女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看得见王爷温柔亲吻王妃额头,以冷面难接近出名的宸王竟然很是温柔的照顾王妃。 宫女们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宸王妃不仅能生下小公主,还能改变宸王暴虐冷漠的性子,果真不一般。 夜北骁走到皇后的安宁宫外,才把江挽月放下来。 “这么远的路辛苦王爷了,里面都是女眷,我一个人过去便好。” 夜北骁抓住她的手腕,“真不要本王陪着?” 江挽月淡笑着摇头。 他这次才松了手。 江挽月提着裙摆,迈进院内。 皇后为首的各宫娘娘们都在大厅里坐着说话。 院子里只有跟她一前一后到的几位皇子妃。 二王妃跟三王妃看见江挽月,没像上回那样热络,只点了下头就赶忙进去见皇后了。 “快走,瞧她病恹恹的样子,今日运势肯定不好。” “太子跟宸王为了抢夺神女一事,闹的陛下大怒,各打了五十板子,至今还没允许上朝呢,今日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呢。” “我们快走,万一皇后以为我们跟她关系好,连累了我们可怎么办。” “快些进去,跟她分得开一些。” 两人走的飞快,生怕跟江挽月说了话之后就沾上事似的。 江挽月:“……” 江挽月思索了一瞬,还是放慢了脚步,转了个方向。 她在院内来回踱步晃悠着,打算等二三王妃拜见皇后完毕后再进去,也省得她们担心。 “宸王妃的身子瞧着好多了。” 虞若纱小跑着到她跟前来,上下来回打量着她,欣喜地说道,“看见你没事,我终于放心了。” 虞若纱说完,又懊恼地行了个礼,“是若纱失礼了,一时激动,忘了给宸王妃请安。” 江挽月抬手扶她起来,“不必这么见外,叫我挽月就成。我也听说,在我重伤之时,虞姑娘帮了不少忙,我还一直未有机会致谢。” “你是骁哥哥妻子,我们也算一家人,一切都是应该的。” 虞若纱温柔一笑,“我比你大两岁,就叫你一声挽月妹妹可好?” “好啊。” 江挽月也朝她笑了,正想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门外守着,就被身后走来的人猛地撞了一下。 是四王妃夏如霜。 夏如霜刚到,身后还跟着两个四王爷最受宠的两个侧妃。 看见江挽月心里碍眼,便故意撑着双臂,从她身边走过去,拿手肘重重地拐了她一下,用来发泄上次的仇。 江挽月被撞的往前晃了两步,腰间却痛的厉害。 站稳时,她额头疼得都开始冒冷汗。 虞若纱忍不住质问道,“四王妃,您怎能故意撞人?宸王妃身子虚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故意撞上来,就不怕她受伤吗?”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妃这样说话?” 夏如霜讥讽道,“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今天连这大门都进不去!真以为养在德妃身边长大,就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了?撑死不过是个大宫女罢了。” 今天是家宴,诸位皇子都是携带家眷来的,虞若纱虽说是养女,却并非皇家血脉,身份尴尬,不合适进去,才守在这门口等德妃。 夏如霜的话说的难听,直戳虞若纱的心口。 虞若纱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识趣的就少跟江挽月来往,省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如霜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是宸王妃,你又是什么东西。” 虞若纱隐忍的攥紧了拳头。 “是,我如今身份卑微,但人不可能永远站在一处不动的。” 夏如霜哈哈大笑,“你这只麻雀该不会也想变凤凰当王妃吧?六王爷跟九王爷倒是没有正妻,可你,配吗?” “夏如霜。” 江挽月冷冷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跟虞若纱道歉。” “道什么歉,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安宁宫,谁都能踩这条路,在这里说话。” 夏如霜不以为意地讥讽道,“好狗不挡道,你赶紧让开。本王妃还要去见皇后,给皇后请安呢,可不像你这种不懂礼数的东西,身为王妃却整天往什么村里跑,还差点宸王差点跟你一起丧命。” 夏如霜今日敢这么嚣张,也是因为宸王跟太子都受罚的事。 宫内外都传遍了。 江挽月如今入宫,肯定夜不遭人待见。 “怎么,这表情,是我说不得了?”夏如霜骄傲的扬起下颌,蔑视道。 江挽月撑着疼痛的腰,站直了起来。 她走到夏如霜面前,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跟她道歉。” 夏如霜挑眉,“你是什么东西,能命令我?” 第143章 学规矩 江挽月忍着腰间传来的疼痛,咬牙道,“我是警告你。” 夏如霜压根不把她当一回事,径自从她身边越过,往里面走了。 “你说我若是因为被你撞倒后,在皇后娘娘的安宁宫里倒在地上,疼痛难耐的请太医过来诊治,皇后娘娘会怎么罚你?” 江挽月冷冷的声音让夏如霜心里一惊。 她又绕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江挽月,你想故意害我?我只是碰了你一下,你想讹我?!” 江挽月隐忍着疼痛,沉沉地开口,“你的好闺蜜江飘雪,也是因为宫宴惹事才被罚了永远不能入宫,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你撞我受伤这事,应该不至于被罚不能入宫,你想不想知道被罚什么?” 夏如霜拿手指着她的鼻子,“你敢威胁我!!!” 她一巴掌拍掉夏如霜的手,“没错,我敢啊。我若是疼痛难耐的昏迷,命悬一线,太医诊脉后又不醒的话,皇后娘娘跟陛下不知道会不会罚你罚得重一些?” “你无耻无赖!!”夏如霜惊呆了,也气坏了,“你怎么想得出这么下作的招数来!” “你都说了,我无耻有无赖,还经常往山村野地里跑,我什么事做不出来?是吧。” 江挽月借着虞若纱的手,就要往地上坐下去,“道不道歉,你自己选。我没有耐心让你慢慢想。” “对不起。”夏如霜赶忙喊了出来,生怕慢一秒,江挽月就座地上装昏迷了,“我说了对不起,这下总行了吧?” “不行。”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你对谁道歉,总要说清楚些。” 夏如霜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行了个礼,咬牙道,“虞姑娘,刚才是我口出恶言了,对不起。” 她这么干脆,虞若纱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犹豫着,打算回一个礼,被江挽月拉住了。 江挽月对夏如霜说道,“不是急着去见皇后娘娘么,滚吧。” 夏如霜心不甘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憋着怒火往里面走了。 她原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能恶心到江挽月,又犯不上什么事。 没想到江挽月一点脸面都不要,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反而把她给恶心坏了。 夏如霜咬牙切齿,“江挽月,你这个贱种,最好别犯我手里!” 两个侧妃见状,也讪讪的给江挽月行了个礼,然后跟了过去。 虞若纱看她们三人走远,才小声问,“刚才,挽月妹妹为什么拉住我?” “她道歉是她的事,你原不原谅,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必因为她示弱了就强求自己改变,否则,这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话让虞若纱楞了许久。 竟然,可以这样肆意的活着吗。 虞若纱以前从未想过还能如此,许久之后,才朝她露出笑容,“我明白了。” 江挽月也笑了笑,只是腰窝实在疼得厉害。 刚才在夏如霜面前是强撑,这会夏如霜不在了,她便在一旁的圆桌旁坐下,捂着腰缓了回来。 “你怎么了?要是疼得厉害,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虞若纱说,“我去叫太医。” 江挽月不让她去,“不行,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夏如霜那一下正好打在她之前撞在岩石的伤口上,所以才这么的疼,好在都是外伤,不要紧。 “刚才是吓唬夏如霜的,真要叫太医,我也算是多事的那一个。今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虞若纱咬着唇点头,“那等你缓和了些,我扶着你进去拜见皇后。” 江挽月深呼吸,缓了许久后才觉得好些。 虞若纱扶着她走了进去。 皇后跟德妃贤妃淑妃良妃位娘娘正热络的说着话,几位王妃坐在下方一副温顺的样子听着,几乎没人吭声。 夏如霜坐在最边缘,靠着门最近的位置,心里还在愤愤不***。 老四是良妃生的,可良妃却不跟她亲近,位置也给她安排得这么远。 二王妃跟三王妃反倒离她更近一些。 见江挽月来了,夏如霜一下子又挺起了脊背,愤愤地看着。 “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贤妃娘娘、德妃娘娘、良妃娘娘、淑妃娘娘。”江挽月行了个大礼。 皇后视线从头到脚扫了她一边,抿着唇,没吭声。 皇后不说话,其他几位娘娘也不敢喊她起来,就让江挽月跪着。 见状,夏如霜得意地挑眉。 就知道今日入宫有江挽月好受的。 众人都知道,皇后心里憋闷着呢。 江挽月是宸王妃,若只是宸王发疯,她倒没那么难受,可这事把她的太子也牵扯了进去,害得太子至今未能上朝。 夜凌玄从小就优秀、懂事、还听话,从未被人斥责过不好。 如今却因为宸王这夫妻的事,给自己惹了麻烦,皇后自然是不悦的。 特别是江挽月极有可能是神女…… 神女是能改变国运斗争的。 若她真的是神女,那她的太子难不成要给宸王让位? 皇后心里越发的沉了,“宸王妃该学学规矩了,跪也是跪的不稳当。好在崽崽跟糯糯养在宫里,不然他们两个小家伙要是没学好规矩,可就是大事了。” 江挽月听到提及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管什么错,也只能认下。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这些日子缠绵病榻,的确疏漏不少。等身体好些,定会经常入宫请各位娘娘的安。” “知道错便好,日后便来宫里,好好地学一学规矩,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没有王妃的样子,到处乱跑惹事。” 皇后金口玉言,今日忽然开了口,她怕是真的要来宫内学礼仪了。 江挽月心中一沉,却还是双手合于额前,认真地跪拜,“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这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摆了摆手,让她起来。 她在虞若纱的搀扶下起身,双腿颤颤巍巍地发软,差点没重新又跪回去。 她的身子本就没恢复好,被夏如霜撞了一下,又跪了片刻实在吃力。 虞若纱赶忙扶着她往夏如霜边上的位置走去,想让她快些坐下休息。 夏如霜慢悠悠地开口,拦住不让她坐,“宸王妃,皇后娘娘可还没说让你坐呢。刚刚说你不懂礼数,怎么立刻又犯了毛病?” 第144章 故意为难 看得出江挽月身体不舒服,夏如霜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倒要看看,江挽月是能硬撑着不坐,还是不懂规矩地坐下去。 夏如霜故意发难,“宸王妃,这可是在宫里,你要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今日是家宴也是宫宴,可不要当着诸位姐妹的面对皇后不敬。” 皇后听见了,却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夏如霜的意思。 毕竟太子是为了救她才受连累,她身为皇后,也不好无缘无故地朝一个小辈发难。 江挽月那么乖巧,说什么话都认,她更不好再说什么。 但夏如霜说可就不同了,只要她默认,便能给江挽月一个教训。 看得出江挽月身子的确不好,德妃跟贤妃都忧心地蹙了下眉头,但也不好开口,便只能静默着紧抿了唇。 虞若纱扶着江挽月的动作顿住,一时间不敢扶江挽月去坐下。 明明就站在椅子前方,却也停下了脚步。 “要不,还是别坐了吧。” “跟夏如霜置气事小,惹恼了皇后事大。”虞若纱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因为叫太医的事情,皇后本就不满,若是惹恼皇后,就更不好了。”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了江挽月。 她若是在此刻坐下,便是对皇后不敬,恐怕就不是日后来宫内学学礼仪这么简单了。 若是不坐……她颤颤巍巍站着的姿势也不太稳当,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你暂且忍忍,等皇后娘娘心软了,也就会放过你了。”注意到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虞若纱最后小声说了句,就不敢再开口了。 江挽月感觉到虞若纱松开了自己,退到边上去了。 她身子发软,彻底没了力气,她强撑着,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被夏如霜撞了一下的腰侧伤处的疼痛感,在此刻愈发明显。 她只能忍着。 若是在此刻犯了忌讳,她的崽崽跟糯糯在宫内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江挽月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沉沉地看向夏如霜,眸光沉沉。 夏如霜得意地挑眉。 江挽月咬紧了牙关,只能忍耐着。 德妃跟贤妃有些忍不住了,几乎同时开了口,“皇后娘娘。” 贤妃的话说的快些,“本宫还从来没仔细瞧过这宸王妃呢,上次宫宴匆忙,宸王妃又落水,吃了不少苦头,我也没机会好好瞧瞧。今日既然来这说话,不如让我好好瞧瞧。让宸王妃来我这处吧。” 贤妃让自己边上的嬷嬷去扶了江挽月过来。 有了人搀扶,江挽月失力的双腿才终于稳当了些。 她朝贤妃投去感激的眼神,“多谢贤妃娘娘。” 嬷嬷扶着江挽月朝着贤妃走,贤妃赶忙招手让嬷嬷快些带她过来。 这江挽月是不是“神女”先另说。 就冲这丫头是老五夜北骁的心肝宝贝,就千万碰不得。 虽不知道太子上次是为什么插手,但老五夜北骁可是实打实的发了疯的。 好不容易救回的一条命,要是在宫里又弄出点什么事来。 老五那个疯样子怕是会大闹皇宫的。 贤妃只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自己跟自己的老六老七老八能风平浪静的当皇家蛀虫。 “本宫今日可要看清楚了,能为大凛皇朝生下小公主的大功臣长得到底有多漂亮。”贤妃赶忙说着,让嬷嬷带江挽月来自己身边坐下,“来本宫这边坐下,本宫仔细瞧瞧。”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给了皇后台阶下。 这江挽月身子弱。 又是唯一生出了公主的。 小惩大戒也就罢了吧,真要弄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算就算了吧。 皇后也不是爱为难人的个性,看江挽月脸色实在不好看,便朝贤妃点了下头。 嬷嬷正要扶着江挽月坐下,夏如霜站了起来。 “贤妃娘娘,您身旁的位置一贯是六王妃坐下陪您的。” “贤妃娘娘,您一向是最疼爱小辈的了,今日怎得这么偏心了。如今六王妃还未到呢,您让宸王妃坐那了,岂不是伤几位王妃的心。” 夏如霜故意撒娇玩赖似的开口,就是不想让江挽月好过。 贤妃哪里会听不出夏如霜的意思。 她一向是对众人都好的,为的就是图个安宁太平。 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为了蝇头小利就想扰乱太平的蠢货。 贤妃沉了脸色,冷笑,“怎么,你的意思是皇后不疼爱小辈?所以,故意让宸王妃站着不给安排座位?” 夏如霜顿时就弱了,“贤妃娘娘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便少说些话,否则多说多错,反倒生了祸。”贤妃意有所指地暗示了一遍。 嬷嬷这才扶着江挽月坐下。 她呼吸都沉了不少,她坐在椅子上,缓和着腰间的痛。 嬷嬷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宸王妃先缓缓。” “多谢贤妃娘娘,辛苦嬷嬷了。”她低声道。 贤妃侧着身子看她,模样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坯子,哪怕低垂着眉眼,脸上没什么血色都是极美的。眼前几位王妃争奇斗艳的装扮,却不如江挽月淡淡的一抬眼。 又听她声音软软的感谢,心里生出了几分喜欢。 “宸王妃果真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我们糯糯小公主,也是有六分像你,将来也必定出落的更加漂亮。” 贤妃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眉眼,“等宸王妃身子好了,再为皇家开枝散叶,多添几位公主才好。” 夏如霜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仅生不出小公主,连儿子也没生出来。 不像二王妃跟三王妃,至少都有个儿子傍身的。 夏如霜憋了一口气,不好开口。 “糯糯这么乖的孩子,宫内谁看了不说一声喜欢,若是能多生几个小公主出来就更好了。”贤妃可喜欢糯糯了,可惜是养在德妃膝盖的,她羡慕不来。 德妃温柔道,“好在糯糯有崽崽陪着,倒也不算孤单。她还是先养养身子吧。她如今这副样子,久站都吃力。宫宴还未正式开始,我还担心她到时候御前失仪呢。” 贤妃浅浅笑了起来,“到底是谁的儿媳妇,谁会心疼。好在宸王妃是个会生的,一胎就儿女双全了。” “皇后娘娘当年对太子妃,也是这般心疼的,只可惜太子妃身子太弱,没后头的福气,不如宸王妃身子好。”淑妃忽然说了句。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太子娶的太子妃还是皇后亲自定下的。 是皇后最疼爱的侄女林彤薇。 太子跟宸王,还是同一年娶的亲。 第145章 泼她一脸茶水 太子妃林彤薇的父亲在长河战场上为了救下太子,中流箭身亡。 长河一战胜利后,太子便娶了林彤薇。 可惜林彤薇从小身子就弱,婚后第二年便故去了。 那是皇后最疼爱的小侄女。 更是从小就看着长大。 那丫头性格好,从不违逆,说什么也就应什么。 想起这事,皇后看着江挽月那副虚弱的样子倒是生出了几分心软来了,“宸王妃是个有福的。” 皇后的语调也软了下来,“还是有福好啊。” 江挽月坐下喝了些温水后,缓和了些力气,唯独腰腹被撞的那处却还是疼。 她捂着腰身,试图压下一些痛感。 贤妃看着江挽月表情不太好,“宸王妃哪处不舒服?要不还是叫太医来瞧瞧吧。” 皇后见状,也点了头,“实在不舒服,就叫太医瞧瞧。” “扶宸王妃去休息,叫太医过去诊脉。” 虞若纱从远处走了过去,“还是我来吧。” 嬷嬷犹豫了一下,见几位娘娘没有意见,便把江挽月交给了虞若纱扶着。 皇后又排了位宫女引路,带她们去找个房间休息诊脉。 夏如霜死死地瞪着江挽月。 心想着。 绝对不会让江挽月有先告状的机会。 她正在坐在最外侧靠近大门处。 虞若纱扶着江挽月走过时,她悄悄地伸出腿去绊了一脚虞若纱。 “小心!!” “啊!!!!!” 虞若纱搀扶不及,一个踉跄,没有扶稳江挽月,反倒一个反力带着江挽月往前倒去。 虞若纱身子有力踉跄着站稳了,可江挽月却被她绊倒,半跪在了地上。 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去。 虞若纱立刻去扶她,她神色复杂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有人绊了我一脚,挽月妹妹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 刚才只是腰疼。 这下连膝盖都磕到了。 “我疼,你扶紧我。” 江挽月强撑着,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一看便是夏如霜做的。 “是你绊的。” “无凭无据,宸王妃可不要冤枉人,我离你这么远,我的腿可怎么伸出那么长去绊倒你?”她绊的是虞若纱罢了。 夏如霜早就收了腿,她挑眉看向江挽月,还装作与自己无关的样子阴阳怪气。 “宸王妃这是被宸王抱久了,精贵的不会自己走路了?还是没规矩惯了,连路都不知道好好走了?” “早就听说宸王宠爱宸王妃,什么事情都忍着,哪怕入宫也要亲自抱着进来,生怕你多走半步的路。看来,都是真的。” 夏如霜的话,说得其他几位王妃心里也不开心。 宸王妃居然是被宸王抱着入宫的。 若说夫妻恩爱,也没有这么秀恩爱的。 她们的丈夫少娶几个小老婆回来就是好事了。 夏如霜如此,二王妃三王妃都是如此。 于是,二王妃忍不住发酸了,“宸王妃这也太不小心了,今日入宫之前就不知道好好学习一下礼仪吗。” 三王妃也跟着点了头。 淑妃沉默片刻,也说,“知道你身子不好,可也不能因为皇后娘娘让你站一会就这副样子吧。摔倒了就摔倒了,现在扯这么多借口出来,也不好,” 江挽月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被这三言两语定了罪。 特别是淑妃都开了口,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再喋喋不休的解释,反倒像是她在没事找事了。 她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向夏如霜。 她眼中蹿着火苗,看得夏如霜心里一慌。 而江挽月却是把手放在了她边上的茶桌上,“我身子的确不舒服,要不,也实在是走不动了,还请皇后娘娘允许我在此先休息片刻。” 皇后自然是没意见。 江挽月便挨着夏如霜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忍着腰腹的疼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夏如霜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她只是虚张声势。 “是我绊的又如何,又没有人证物证,皇后娘娘跟四妃都在这里,谁也没看见,你生气也就忍着吧。”夏如霜声音压得很低,侧着头靠向江挽月边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话。 江挽月故意装作听不见,用正常的音量说着,“四王妃在说什么?跟我说话么?” 夏如霜一顿,看向四周,发现边上的两位王妃看了她们一眼。 她假装无事发生的尴尬一笑,等其他视线都移开了之后,才又把头侧过去,靠着江挽月更近了些。 还没来得及开口挑衅,江挽月按在桌上的手,就拿起夏如霜面前的茶水,快速泼夏如霜脸上。 “啊!” 夏如霜本能的尖叫了一声。 她猝不及防,被泼的准文很。 茶叶黏在她的额头,茶水占湿了她的发丝,又溅在她胸口。 众人被她尖叫声吸引,视线看了过去。 就听江挽月说道,“四王妃忽然发癫,怎么把热茶泼自己脸上了?” “江挽月,你这个王八蛋!你胡说八道,明明是……” 夏如霜想解释又被江挽月打断,“四王妃,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抽风的病症吧,给自己泼水就算了,连头都歪了。我怎么瞧着四王妃像是得了羊癫疯啊,你平日里在王府也是如此吗,四王爷知道你有此病症吗?” 江挽月字句清晰的说着,“四王妃你的头都抽搐歪的这么严重,要不你也跟我一同让太医看看是什么毛病。” 众人顺着江挽月的话,纷纷把落在夏如霜的脸上。 果然,夏如霜的头还是歪着的。 还歪的非常明显。 夏如霜被泼了水,本能的歪着头,是怕茶水滚到脖子里。 没想到被江挽月扭曲成自己发羊癫疯,她快要气死了,赶忙正了头回来。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事!” 夏如霜这一声满含怒意的我没事,喊的又大声又响亮。 连最远处的皇后都听的清清楚楚。 皇后直皱眉头。 泼了自己一连茶水,又说自己没事,该不会真有病吧? 江挽月挑眉,看向夏如霜。 她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江挽月,一般都是当面就报的。 夏如霜看见江挽月用唇形朝她无声的说了个蠢字,气疯了。 扑通一声朝着皇后跪了下去,委屈的红了眼睛,“皇后娘娘明鉴,是江挽月故意泼我一脸茶水。” “求皇后娘娘为我做主啊!” 第146章 偏心夏如霜 看皇后眉头皱得很紧,又没有说话,在思索犹豫的样子。 夏如霜更是着急了,生怕皇后不为她做主,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猛地就把她头磕在了地上,她大声哭喊道,“是江挽月故意害我,求皇后娘娘为儿臣做主啊!” 皇后和德妃都被她这忽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越是这样颠三倒四,反倒越是应了江挽月说的——夏如霜得疯症了。 “快去叫太医,给宸王妃瞧瞧,也给四王妃瞧瞧。”贤妃说道,“若是太医诊治后,四王妃还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就不适合参加今晚的家宴。” 夏如霜着急了。 四王爷本就不喜欢她,若是这次不能参加宫宴开了个头。 之后四王爷恐怕会一直找借口,让几位侧妃跟他来,把她给丢家里。 “贤妃娘娘,我没有发疯,真的是江挽月泼的我茶水。” “在场这么多人,一定有人看见了!” 江挽月看着夏如霜跳脚,淡淡地说。 “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泼你茶水。四王妃,你的癔症越发严重了,还是赶紧让太医瞧瞧吧。” “因为我刚刚……”绊倒了你。 夏如霜差点说漏嘴,又猛地停住。 夏如霜急吼吼的样子,跟江挽月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贤妃一看,便明白了是非。 她不耐地摆手,冲宫女说道,“还不赶紧把四王妃扶下去换身衣服,再让太医看看病情如何?” “是。”宫女们急忙上前扶住夏如霜。 夏如霜摆正了头,茶水还是滚落到了衣服里,又冷又黏糊。 她委屈坏了,又实在没有办法。 只能愤愤地瞪了江挽月,“你这个腹黑心狠的女人!” 江挽月淡淡地喝了口热茶,“多谢夸奖。” 夏如霜心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宫女扶着夏如霜,想把她带出去。 “等等。” 一向话少的淑妃忽然开口叫住了,“既然四王妃说,是宸王妃泼的她,皇后公正,该给四王妃一个机会把话说完。” 江挽月心中一紧。 淑妃这是摆明了要帮着夏如霜的。 江挽月朝着淑妃看去。 淑妃直勾勾地对上她眼睛,根本没有闪避。 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厌恶,可是江挽月却不知道这厌恶是从何而来。 淑妃是后宫四妃中最年轻的一位,如今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几位皇子中选择一位嫁过去。 可是因为家世太盛,皇帝生怕嫁了皇子之后,引起皇子中的势力不均,忽然一道旨意下来,就纳了她入宫。 哪怕现在淑妃范心淑十分年轻,也还是因为家世位列四妃之一。 淑妃是不情愿的,入了宫后,除了重要的宴会,***日里根本不出现。 但旁人都以为她只是性子冷,喜欢清静。 以前的江挽月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如今看来,并不是。 “本宫这位置,虽不是正对着你们,却也是亲眼看见宸王妃抬手捏了茶杯的动作。” 淑妃根本什么也没看见,可她帮了夏如霜说话,其他人也不好说淑妃在做伪证。 江挽月心中一沉。 只听淑妃又说,“皇后娘娘说得对,宸王妃的确需要好好学学宫内的规矩了。当众泼茶这事都做得出来,严重些说,就是品行不端,不配宸王妃的。” “淑妃娘娘……” 她欲开口,却被淑妃打断。 “宸王妃,皇后娘娘念在你身体未曾痊愈,允许你去休息,还特意命太医来给你诊脉。你却心思古怪,非要坐下来泼了四王妃一身茶水。你是不满皇后娘娘,才故意这样惹事?” 淑妃也不需要江挽月的回应。 她的话是故意这样说给皇后听的。 皇后对江挽月,本就没有多大好感,再弄出这件事,便肯定不能当做无事发生,给翻过去了。 “江挽月,你到底想干什么,闹得整个皇宫鸡犬不宁才开心吗?” 皇后恼怒道,“若你真当自己是神女,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本宫不配教导你,那么这件事就交由陛下来处置!” 江挽月眼皮一跳。 传说得神女者,才能让夜氏皇朝恢复正常。 但神女这事敏感,是没法当众拿出来说的。 皇后主动提起这事,是真的气急了。 江挽月心道不好,正准备开口解释。 淑妃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直接站了起来,“宸王妃你生下公主的确对我夜氏皇族算大功一件。但神女一事毕竟只是传说,到底如何还未有定论。若你真拿自己当神女了,认为自己能主宰国运才如此猖狂,才敢当众跟四王妃起冲突。” 淑妃这样一说,江挽月就不是泼了一杯茶的错,而是犯了大罪。 看似三言两句,实际却能切断她的路。 江挽月心中一凛,“淑妃娘娘慎言,我绝无对陛下对皇后娘娘不敬之意。我跟夏如霜的过节,不过是女儿间的小打小闹,若您把任何一点小事都联系到对国运不敬一事上,那岂不是满天下无数人都对陛下、对我大凛皇朝不敬?” “乞丐忍饥挨饿时定然是背地里骂过什么,商户交税数额大时定然也是有不满的,要是按照淑妃娘娘如此谨小慎微的法子来说,岂不是天底下人人都希望主宰国运。” 淑妃眼神冷了下来,“你牙尖嘴利。” “挽月不敢,只不过就事论事。” 江挽月知道,此刻自己若是态度好些,罚的还能轻一些。 若是态度不好,还在抵赖,这事怕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江挽月知道这一点,便忍着身子的不舒服,朝皇后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挽月愿意认罚,无论皇后娘娘今日如何罚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但——” 她话锋一转,“若要用我有异心这件事来放大,我是不认的。” 贤妃目光一转,笑着打起了圆场,“宸王妃少说几句,皇后定然是明白你的心的。淑妃也少说几句,不过都是些小事,说成这样岂不是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淑妃终于没再说话了,她淡淡道,“贤妃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多话了。” 江挽月忍着身体的不适,双手牢牢握成了拳头,紧攥着自己的裙子。 她不明白,淑妃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等待皇后发落的时间里,她侧眸看向淑妃,淑妃也不避讳,便这么让她看着,眼中的厌恶情绪也没有半点遮掩。 江挽月拼命回想,却仍不记得自己跟范家人有过任何过节。 贤妃居高临下的从跪在地上的江挽月身边走过,走到夏如霜身边,“四王妃跟我年纪相仿,就去我那处换件衣裳。至于宸王妃如何发落,还是听从皇后娘娘吩咐。” 第147章 三人一起罚 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讥讽一笑。 又朝皇后行了个大礼,打算带着夏如霜走了,“我就先带四王妃先去梳洗了。” 淑妃她这话说的软,但句句都是软刀子。 既证实了夏如霜受委屈。 又让江挽月不得不挨罚。 皇后头疼道,“江挽月,你实在太不像话了。原本,本宫还打算让你学学规矩便罢了,看你如此冥顽不驯,还是得受些教训才知道是非对错。林嬷嬷,拿了戒尺打宸王妃掌心一百下。” 江挽月只能认了。 可她左手按着疼痛的腰,勉强伸出了右手。 一百下抽下去。 怕是得肿得老高了。 她闭上眼睛,忍忍就过去了。 嬷嬷拿了戒指过来,对着她的掌心熬膏举起。 听到皇后给了惩罚,刚走到门外的淑妃跟夏如霜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嘲讽的笑,等着看江挽月倒霉。 一直沉默着坐在另一侧门边的七王爷侧妃洛晚音全都看在眼里。 洛晚音忽然站了起来,大声道,“四王妃不能走,若是要罚宸王妃,那四王妃也是要先被罚的。” 嬷嬷的戒尺停在了半空中,在落在手掌上一寸时被迫停了下来。 “是宸王妃泼了四王妃茶水没错,可那也是因为四王妃故意绊倒宸王妃边上的人,害得宸王妃故意摔倒在先。” “淑妃娘娘看见了泼茶,可我也看见了四王妃故意绊人。若你们不信,我可以演示一遍四王妃是如何做的。” 洛晚音声音柔软却清亮,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淑妃步子一抬,打算直接带夏如霜走人。 可洛晚音却是个倔的,“四王妃不能走,否则,只罚宸王妃一人就是不公。” 淑妃见状,也不好带人走了,她并非多想帮夏如霜,她只是不喜欢江挽月。 夏如霜急了,站在门口就来句,“娘娘们跟王妃在说话,哪有你一个侧妃说话的份。” “可这三年间雪侧妃跟随宸王入宫时,你们可没不允许她说话。同样都是侧妃,怎么四王妃就觉得宸王的侧妃要比七王爷的侧妃尊贵呢?” 夏如霜只得闭了嘴。 没想到这位没交集的七王爷侧妃会帮自己说话。 江挽月侧过身,忍着身体的痛朝她看去。 洛晚音朝她淡淡一笑,便又挺直了腰板,“晚音跟各位王妃各位娘娘不同,我在民间长大,宫内的规矩一知半解,若有说错的地方,晚音认罚,但晚音就是见不得不公。我们民间有句话,叫先撩者贱。” 皇后更加头疼了。 合着说来说去,没一个好人。 说得多好听,不过是各有各的心思罢了。 皇后抬手揉捏着自己的鼻梁,“没有一个省心的,不懂礼数的一大堆,心思活络的又是一片,你们这些可都是皇子妃,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样子。” 贤妃看了看自家老七的媳妇一眼,又对皇后说,“要不,让罚四王妃跟七王侧妃回头也跟着入宫一同学规矩,让林嬷嬷好好教教。都是孩子,在宫里呆久些,以后就不会这么冒失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道,“宸王妃跟四王妃,再各打一百尺,这事就算了了。” 夏如霜本以为自己逃掉了,却又被叫回来挨打。 “先打四王妃吧,毕竟先撩……先撩……什么来着。”贤妃说着,又看了看老七的侧妃。 “母妃,是先撩者贱。”洛晚音答。 “那就先动手者先挨打吧。” 贤妃发了话,嬷嬷举着戒尺走到夏如霜面前去了。 她脸上身上茶渍跟茶叶还没清理,就狼狈地挨上了打。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打的。 疼是小。 丢脸事大。 夏如霜心里难过,隐忍着痛,小声地哭着喊痛。 整整一百下,打完之后夏如霜疼得要命。 夏如霜咬牙切齿的看着江挽月,只瞪嬷嬷过去打她。她不是身体虚弱吗,这一百下,把她打昏死过去才好。 嬷嬷走到江挽月边上。 江挽月跪久了,脸色已经是发白了。 “请宸王妃伸手,” 江挽月只能抬起右手。 戒尺刚要落下,就听门外太监高喊着,“宸王殿下到!” 几位皇子都跟着皇帝在朝前,后面都是妇人之地。 不跟皇子在前头,反而主动来到后面,跟一堆女人挤在一起总归是不像样子。 所以,***时除非有要紧事,这种场合很少有皇子王爷来找自己老婆。 在家里相处时间多的是,又不差这点时间。 可夜北骁竟然来了。 夜北骁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走到江挽月边上,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让她软弱的身子直接靠在自己怀中。 德妃见状,忙说,“宸王妃身子不好,今日这打便算了,剩下的等回头入宫学规矩时再慢慢打完就是了。” 贤妃也跟着说,“我也看她脸色不好,还是先送后头去让太医看看吧。别真出事了。” 皇后没办法,只能点了头,允了。 虞若纱这才赶忙跟着宫女上前,一起去扶起江挽月,“太医已经叫了,马上就好了,你再忍忍。” “嗯。”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强撑着站稳了。 而夜北骁冷冷的拨开了虞若纱跟宫女的手,不让她们去扶。 江挽月只觉得身子一轻,被男人打横抱起在怀中。 “我……” “别乱动。” 夜北骁紧蹙着眉头,“撑不下去不会让人来叫本王吗?若是本王自己没发现,这一百戒尺,你打算自己挨了?” “之前与你说的,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江挽月额头冒冷汗,夜北骁薄唇紧抿,冰一般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是夏如霜?还是淑妃?” 他这语调冰冷的吓人,像是要发疯似的。 江挽月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头,“别,这事才刚结束,别再生事了。” 看夜北骁神色不对,又赶紧补了句,“我没吃亏,是夏如霜挨了打,一百下都打完了。” 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放我下来吧。” 在宫内这样抱着,还被这么多人当众看着,回头肯定又要有一大堆的闲话了。 “夜北骁,你放我下来行不行。”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道。 夜北骁没松手。 他朝皇后,德妃、贤妃、良妃行了个礼后,直接漠视了淑妃,便直接抱着江挽月离开了。 看江挽月被如此宠爱,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看不惯的,有羡慕的。 唯独淑妃表情冷漠,并不在意。 夜北骁向来是这幅样子,谁也管不住。 若是太子这样发疯,才是不对劲。 太子,绝对不能为任何一个女人失控。 他是未来的帝王,不能被任何人牵动心思。 淑妃淡淡垂眸,也带着挨完了打后的夏如霜走了, “多谢淑妃娘娘,今天若不是你,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不必谢我,本宫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得意。”淑妃说完,便丢下了夏如霜,“让宫女带你去换衣服,没事别来烦我。” 第148章 拒绝动心 夏如霜被淑妃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她明明帮了自己,却一副不喜欢她的样子。 但想着淑妃的性子自小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也就根本没当一回事,还是对淑妃心存感激。 她脑子简单,以前就靠江飘雪给她出谋划策,如今江飘雪在宸王府不能出门,她的智商也就缺了一大半。 宫女拿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给夏如霜换。 夏如霜换好,就准备出去。 却被宫女拦下来了,“宸王跟皇后娘娘说了,四王妃您今日精神状态不好,又被责打了板子,拿筷子怕是不便,所以今日宫宴就不必参加了。” 夏如霜心都快裂开了。 她原本只是想给江挽月使个绊子,让江挽月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人物,也为江飘雪出出气。 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被出气的那个。 王妃在宫内发疯,不宜出席宫宴。 这理由说出去多难听啊,老四本来就是个花心的,对两个侧妃都疼宠有加。 今天开了个头,以后老四如果不想带她入宫,随时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抛下自己。 她肯定要被人笑话死了。 夏如霜真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跟江挽月置气了。 “请四王妃就在淑妃娘娘这处休息,等四王爷出宫时自然会有人带您出去。” …… 夜北骁抱着江挽月,一路到了寝殿。 早就寻好的太医站在门外候着。 江挽月一进去,便立马诊了脉。 “宸王妃身子一直气血两亏,本就没恢复好。今日腰间伤处又受到了外力刺激,还得卧床静养,不宜再走动了。” 夜北骁眸光一凛,稳稳地抓到了外力刺激这个关键字。 他神色冷冷的,“是夏如霜?” “她就撞了我一下,没做别的。”江挽月觉得夏如霜此刻的报应也差不多了。 “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我比个高低。” 若是真想要置她于死地,就不会用撞人、斗嘴,这种小孩子把戏。 反倒是淑妃,看起来更危险一些。 “人犯了错,总是要承担后果的。”他夜北骁的女人,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江挽月按住了夜北骁的手,“她已经受罚了,挨了一百戒尺,我听虞若纱说,平时就算是宫女犯错,也都只打五十的。惩罚已经够了。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了,再闹大,反而不好。” 她的手凉凉的,感觉把夜北骁的心火也给灭了。 他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看着太医给她诊了脉,又找了女医过来给她扎止疼针。 床幔缓缓落下。 女医退下江挽月衣服,露出她腰间白皙的软肉,手法轻柔的施针。 夜北骁站在外面。 窗幔遮的里面隐隐约约,他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外面有太监进来,在他边上,小声的催促着什么。 江挽月身上的痛感,在女医的施针按揉下,勉强消弱了一些。 她忙说,“王爷稍等片刻,我只需休息一会儿,便能与王爷一同出去。” “晚宴你就不必去了。”夜北骁说,“你就在我的寝殿里休息,等宫宴结束,我带你回家。” “你一个人去参加宫宴?” 她是皇帝跟皇后钦点要入宫的。 皇后那边的气,暂时算是撒了。 皇上还没见到。 江挽月不放心,“若是陛下那边……” “不会有事。” 夜北骁打断她,语气很平常,“本王还不屑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 “更何况,本就没你什么事,调用太医的事,本王自己做的自己承担得起。” 江挽月心脏又猛地跳动了一下。 可想到夜北骁平等的呵护每一个他的呵护的女人,先是江飘雪,再是石红螺……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对于很多女人来说,夜北骁或许是很好的丈夫。 只是,不适合她罢了。 “我让虞若纱留下来陪你,若是无聊,就让她跟你说说话。” 夜北骁走后,一旁的太监才着急慌忙的跟上他说道,“宸王殿下您这心也太大了,即便是担心宸王妃,也不能这种时候忽然就从陛下面前请辞离开啊……” “陛下正问您呢,还好九王爷帮您圆场。” “……” 寝殿内。 女医给从床榻上退了出来,虞若纱带着宫女上前,帮江挽月穿衣服。 屋内燃着炭火,并不太冷。 可江挽月身子不好,手还是凉飕飕的。 虞若纱拿了个暖手炉过来,“看你脸色好多了,没那么疼了吧。刚才,我很担心,害怕皇后真的重罚你,还好王爷及时赶到。” 她表情自责,“可我身份卑微,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 江挽月蹙眉,“我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你没必要这么说。” 江挽月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劲,她不喜欢什么事都扯到身份上。 虞若纱看出她不喜欢听,便识趣的说了别的,“宫宴还未开始,等他们结束,怕是得两个时辰后了。我可以去骁哥哥的书房给你找些书来看,我养在德妃娘娘身边多年,骁哥哥的寝殿这处我也熟悉。若是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小厨房开火做一些也方便。” 江挽月说,“我正反胃,不想吃也没心思看书,你跟我说些故事吧。” “什么故事?” “宫里的故事。”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非常的对。 上次来皇宫没机会跟这么多人独处,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短短的时间,她却听出了不少信息了。 “比如,你见过太子妃吗?” 虞若纱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见过。” “我被夜北骁关在弃院三年,很多事都不清楚,你给我说说解闷嘛。我只记得太子跟太子妃青梅竹马,在我成婚那年早我两个月成的婚,婚礼那日轰动了整个都城,可热闹了,怎么太子妃说没就没了?” 见她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关弃院三年的事情。 虞若纱有些震惊。 片刻才缓过神来,“太子妃是皇后最疼爱的小侄女林彤薇,因她体弱,所以太子妃从小就可以随意出入宫闱,让太医诊治,有时候,还会在皇后宫里直接住上数月。我见过太子妃很多次。不论遇见什么事,她总是温柔又平和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跟太子从小都被皇后养过的原因,太子温柔,太子妃也温柔,有时候瞧着他们的性子竟然像是同一个人似的。” “太子跟太子妃成婚倒是顺利,谁也没有抗拒,可虽然是青梅竹马,但看起来并不相爱。有时恍惚会觉得她们都像是皇后娘娘牵线拉到一起的木偶。” 第149章 逼了王爷娶她 “明明是很温柔很好的人,但总是觉得身上缺了点夫妻该有的样子。” “太子妃身子一直不好,嫁给太子后郁郁寡欢,不到一年,身子就吃不消,殁了。” 虞若纱看着江挽月的表情,又轻声补了句,“太子妃跟太子都是极其好的人,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朝任何人发火红过脸的。” “听起来,太子妃的确是个好姑娘,懂事又善良。”她要是皇后,她也喜欢的。 虞若纱聪明的注意到,她话里没有提到太子,便试探着开口,“挽月妹妹,似乎对太子有些误会。当时我入宫请太医的时候,还多亏了太子帮忙。” 太子帮忙这事,江挽月有耳闻。 可她总觉得太子这人,有些奇怪。 他的善意来得没有原因,她不敢接受。 虞若纱仔细的看着江挽月的表情,又继续说了些太子的事情。 “夜氏皇族因为诅咒的缘故,每一任的太子,都是皇后嫡出长子,但每一任的皇帝又并非太子继位。所以,每一任的太子的性格多少都有些扭曲的,会担心自己的兄弟是否有除掉自己的心思,即便表现出友善也大多是表面的。可是太子他不一样,他是真的对每一个人都很好。我从小养在宫内,虽然接触太子的机会不多,但从德妃娘娘口中,也能听得一些太子的事迹。” “太子从小就优秀,他努力成长,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继位,而不是靠跟其他皇子玩勾心斗角。” “九个皇子之中,除了武功稍弱宸王一些,其他任何方面都是优秀的让其他皇子心服口服。” 虞若纱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太子的好,江挽月听着有些糊涂。 跟她说这么多太子的事情有什么用啊? 她又不喜欢太子。 江挽月忍不住问,“德妃娘娘一直想为你找户好人家,而你一直未嫁,是因为你喜欢太子吗?” 虞若纱一惊。 思索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喜欢谁都不重要,婚事向来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哦哦,好的。”江挽月并不在乎她的婚事。 虞若纱说,“你还有别的想知道的事情吗?我都跟你说。” 江挽月问:“七王爷的侧妃洛晚音是什么人啊?她今日居然帮了我。” 她们以前从没有过交集,洛晚音到最后一刻才帮她,看起来也是经历过一番思想争斗,才下定决心的。 洛晚音说话很直,江挽月很喜欢这样说话直接的人。 “七侧妃还因为帮我说话,自己也挨了罚,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谢她。” “悄悄命人送些礼过去就算谢过了吧,还是少跟七侧妃有来往的好。”虞若纱犹犹豫豫的,不愿意说人坏话,“她来自民间,身份与我们不同,能嫁给七王爷,是因为她用了些手段的……总之,七侧妃心机跟手段都很厉害,” 江挽月紧蹙着眉头,听虞若纱讲了洛晚音的事情。 洛晚音就是个普通商户家的女儿。 家里靠着绣品营生过生活。 七王爷阴差阳错被洛晚音救过一次,在洛家住了两个月才恢复。七王爷身体好后,才表露了身份,让人送了礼去洛家致谢。 可洛晚音却说不要这些东西,她只要嫁给七王爷。 若七王爷不愿意娶,那就算了,这恩也不必报了。 “因此,洛晚音才从一介平民一跃而上,变成了七王侧妃。” 虞若纱微沉吟,“虽然贪慕富贵权势,倒也不算错。但若非必须的话,还是少跟她有交集吧,我怕你吃亏。” 江挽月不太认可虞若纱的说法,为什么想嫁给七王爷就一定就是贪慕权势呢。 “若她不知道七王爷的身份,是真的喜欢七王爷呢?” 七王爷的身份,骗她很容易。 可她的身份卑微,想去骗七王爷却很难。 更何况,她救了七王爷的恩情是真的。 江挽月有直觉,“洛晚音并非是有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她今日说话,每一句都直截了当,没有半点想要修饰的意思。按照你所说,她连要七王爷娶她都是直接的。我总觉得,她不像是个坏人。” “或许,当中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隐情吧。” 虞若纱解释道,“我也只知道这些大概,再细枝末节的事,就没听说过了。” 江挽月思索了一番,越发觉得洛晚音这个姑娘与众不同。 毕竟。 “就算是用恩情作为威胁,她有勇气能说得出要七王爷娶她这件事,就已经很难得了。” 虞若纱点了下头。 “的确,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的。” 大多女人都要面子,害怕说出来之后,被人指指点点。 也害怕男人拒绝之后,被人嘲笑是麻雀望向飞上枝头。 更害怕男人同意之后的嫌恶,把自己放在边缘角落里,孤独且不被疼爱的过一生。 虞若纱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也是俗人,她一直很怕,才一直在筹谋,不敢表露自己真正的心意。 …… 江挽月没参加宫宴的代价是,夜北骁隔日再去宫里领二十板子。 皇帝看他一副挨打就挨打,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表情,一生气又抬到了五十。 可就算是五十下,夜北骁那张脸始终冷冰冰的没什么大表情。 皇帝看他心烦,摆了摆手,让他吃完早点滚蛋。 夜北骁中途就退场了,回了寝殿抱上江挽月,带她回家。 虞若纱目送她们离开,直到走远,也还是没舍得移开视线。 夜北骁喝了不少酒,一大半是跟太子较劲喝的。 虽是没醉,但还是有些上头。 他借着酒意,抱了江挽月进马车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开,反而让她一直坐在她腿上,靠在她怀里。 江挽月嫌弃她身上一股酒味,挪了挪屁股,想避开。 被他反而锁得更紧,又拿披风直接将两人包裹在一起了。 “别乱动。” “王爷喝了酒,怕是不舒服,我一直压在王爷身上,怕是会更不舒服的。” 她的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在山谷底下,下着大雨,我抱着你一天一夜,也没见你说我不舒服,要从我身上起来。” 江挽月一顿。 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不想去深想,却反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的更紧,坠入的更深。 她忽然间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宸王府到了。” 车夫忽然开口,救了她一命。 夜北骁抱着她下车。 就看见江飘雪穿着一身白的披风,痴痴地守在大门口。 “知道王爷今日入宫肯定累了,雪儿特意去煮了解酒暖胃汤,一直在等王爷回来喝下。” 第150章 心结 “解酒暖胃汤是雪儿亲手做的,王爷喝了会舒服一些。”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江飘雪。 毛茸茸的披风裹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更加弱柳扶风。 在江挽月养病的这段时间,江飘雪胸口的两个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可这段时间,夜北骁也从未见过她一次。 对她伤势也没有关心,除了让大夫例行诊治,又赏赐了不少补品之外,人一步也没踏入过她的扶雨院。 他一直都在江挽月那处。 上次她与自己说话还是大半个月前,在地牢里那次。 其实江飘雪知道,如今王爷的心思都在江挽月身上,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遗忘。 她的存在,绝对不能被抹杀。 江飘雪眼巴巴的望着夜北骁,眼中都是祈求,“王爷,雪儿知道自己如今不能再入宫,但也想着能为王爷做些什么。所以,特意跟厨子学煮的解酒暖胃汤。王爷今日尝尝,若是不喜欢,雪儿下次再学些别的。” 夜北骁看她如此认真,又小心翼翼,心中一动,“有心了。” 江挽月还被他紧紧地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了半只脑袋。 男人身上混着淡淡的酒味其实不难闻,但她却觉得刺鼻。 “王爷,放我下来,去喝暖胃汤吧。” 她漠然的声音从自己胸口发出,夜北骁低头看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柔软的头顶。 他犹豫着想说什么,她却比他更快地做了选择。 “王爷若是此刻不放开我,我就默认王爷今晚不喝这醒酒暖胃汤。” 她主动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王爷不喝,我就命人端去给车夫喝光。” 给车夫喝,比倒掉更羞辱人。 江飘雪眼睛一下就变得水汪汪的,但却忍了什么也没说。 江挽月正得宠,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肆。 否则再被她捅两刀子,她怕是真就要活不下去了。 她只能泪眼汪汪地说,“王爷不喜欢就算了,雪儿能为王爷做的很多,不只是一碗暖胃汤。” 夜北骁迟疑的那瞬。 江挽月就拽开了他的手,轻易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东枝南枝见状,快速上前扶了江挽月。 北枝武功最高,力气最大,她把江挽月抱了起来。 “娘娘,我们带你回去。” 江挽月抱着北枝的脖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从小习武,抱不动娘娘岂不是白长这么大个头子了。”北枝说,“夜里天凉,王妃抱紧些,我要走快咯。” 江挽月双臂抱紧了北枝,心里的凉意被这四个丫头驱散。 夜北骁抬腿,迈进大门,被江飘雪柔弱无骨的双手抓住了手臂。 “王爷,醒酒暖胃汤我现在就……”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她抱着自己胳膊的双手上,淡淡地说,“你回去把暖胃汤喝了吧。” 这是他迟疑后的选择。 而江挽月早已被走远,她并不在乎,也无从听见。 “即便你不煮,厨房也会有人备着醒酒汤,你不必勉强自己做这种事。” 夜北骁并没有拉开江飘雪的手,他还是给她保留着体面,让她自己放开。 可江飘雪不舍得放手,“我知道王爷如今爱的人不是我,我也没想跟挽月姐姐再去争王爷的宠爱。” “雪儿只不过想离王爷近一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夜北骁终于还是自己动手,把她拉开了。 只留下一句,跟刚才一样的话,“你在门口守了这么久,苦肉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回去,把暖胃汤自己喝了吧。” 江飘雪表情一垮。 想跟上的步伐,僵在了原地。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容忍自己。 没有半分感情的容忍,让江飘雪觉得难堪。 “我到底比江挽月差在哪里。”江飘雪不甘心地擦了眼角的泪水,“我已经退让了,为什么他也不接受我。” 身旁的嬷嬷没有回答她,只是敷衍又温柔地哄了句,“雪侧妃还是回扶雨院歇着吧,夜里天寒,别冻伤了身子。” 江飘雪的泪水流得更快了。 梁嬷嬷没了。 她身边的丫鬟也都被换了个干净。 现在她伤心的时候,连个发泄说体己话的自己人都没了。 不得宠的日子看似没有变化,可处处受制,江飘雪不想过这种日子。 她得尽快爬上王爷的床才行了。 …… 江挽月在宫里跟虞若纱用了吃食。 回了林景苑,温水洗漱后便上了床。 大白趴在她床边,哼哼唧唧的。 她入宫一天,它好担心主人被人欺负哦。 还好主人安全回来了,还甩掉了臭男人。 大白被江挽月顺着毛发,心情格外的好。 “前几日总是离得老远,我还以为你是学会了王府的规矩,知道宠物不能上床了。怎么今天又黏在我身边啦?” 江挽月换好了中衣,坐在床上。 手垂落在床边,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大白的毛。 大白:“嗷嗷嗷嗷呜!” 还不是因为夜北骁那个臭男人,他很坏的,把他惹毛,可是会阉掉本狼,让我当狼公公的! 江挽月揉着大白的脑袋,眼神却闪过一丝异样,“是谁跟你说会割掉你的蛋蛋的啊?” 大白很聪明,旁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和情绪。 但唯独江挽月听得懂它的兽语。 一听江挽月这么问,西枝立刻自己招认了,“是王爷让我们这么说的。” 江挽月没怪西枝,以后别吓唬了就行。 西枝连连点头,觉得自家王妃太好了,果真没选错主人。 这事怪不了西枝,却是得怪夜北骁的。 他真的……连吓唬一头狼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是大白救了她的命! 江挽月心中郁结。 翻身钻进了被子,蒙住了脑袋。 夜北骁这个臭男人。 他不配。 不值得。 还没来得及熄灯,夜北骁就站在外头了。 就为了防他来,她早就让人将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夜北骁推了下,没推开,“江挽月,开门。” 江挽月揭了被子,朝东枝使了个眼色。 “王妃已经睡熟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夜北骁沉着脸说,“我知道你没睡着,开门。” 王妃,怎么办啊? 东枝为难地看向江挽月求救。 第151章 王妃,要不还是去谢谢王爷吧 江挽月淡淡地说,“熄灯,睡觉。” 他觉得没睡着,那是他自己觉得。 她又不想跟江飘雪那样讨他喜欢,她不想伺候的时候,懒得搭理他。 屋里不仅没有动静,烛火还熄灭了几盏,变得暗了些。 夜北骁掌心用了点内力,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他带了些恼意,周身的气压很低。 床边蹲着的大白感受到了一丝凉意,瑟瑟发抖,生怕被阉掉当狼公公。 可即便如此。 今日主人不想见这个男人,它再害怕也是会挡在主人身前的。 夜北骁朝床边走近。 看见江挽月背朝着她,整个人把被子裹成了一团。 夜北骁眼中是一片浓到化不开的墨色。 看见她背对着自己,沉默了片刻,只是将药瓶交给床边的丫鬟,“王妃若是不舒服,就让她躺平,拿这药给她腰间揉一揉。” 说完,夜北骁便转身走了。 “王妃快别侧躺了,您腰伤还没好呢。” 江挽月转过了身,“真走了?” 东枝跟到门口,见他是真的走了,才捏着药回来,“真走了,王妃放心,我来给您揉揉腰。” 江挽月躺平在床上。 房间里平静了下来,可是心中却有些不平静,怎么也入不了眠。 江挽月有心避开夜北骁。 他每次过来,她几乎都是在装睡,不理人。 几天下来,夜北骁觉得没意思,便减少了往她这处跑的心思。 之后,果然不再来了。 南枝给江挽月腰间上药,叹息道,“王妃如今身子没好,雪侧妃可是好全了。您一直把王爷拒之门外,万一让雪侧妃得宠,又骑在您头上可怎么办。” “她得宠不要紧,骑在我头上,怕是不敢了。” 上次那两剑,给江飘雪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所以哪怕她身体最差的那段时间,江飘雪都没敢在她面前跳。 要是换成从前,早来耀武扬威了。 “不用管她,她那脑子,翻不出什么大事来。” 丫鬟们点头。 “老夫人来看您了。”明竹扶着秦云霜过来看她。 秦云霜伤得不重,就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一些。 明竹是个细心又讨人喜欢的丫头,她照顾秦云霜,秦云霜不仅身体恢复得不错,提起石红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娘,您怎么来了,您身体刚好些,还是少走动,吹了风不好。” 秦云霜笑道,“月儿,娘一直住在王府,不合规矩。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娘就打算离开了。” “不要紧的,娘。” “要紧,娘都听说了,你在宫里被皇后娘娘斥责没规矩了,还罚了你。哪有娘一直跟着你住在王府的道理,娘都想好了。” 秦云霜温柔,但却是个坚定的人,“前几日是看你有心事,娘就没开口说这些。” 她身上的坚强,大多遗传自秦云霜。 她能在江府忍受小妾骑在自己头上,也对江海岩无动于衷,正是因为她内心足够的坚定,她只想好好养大自己的女儿。 “娘担心你的名声,也不想影响你的处境。” 秦云霜的手很暖和,江挽月不禁靠在她肩头撒娇,“皇后娘娘也不算是罚我,她只说,等年后身子完全好了,我得入宫,跟皇后身边的嬷嬷学规矩礼仪。娘,这算不上什么惩罚。” 秦云霜拍抚着女儿的后背,“可宫里的礼仪哪有那么好学,人家想说你没规矩,由头可多了去了。” “好在不是我一个人,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一同要学规矩的,还有夏如霜跟七王爷的侧妃洛晚音。 三个人一起,夏如霜肯定垫底,她应该是能轻松应付过去的。 “那就好,你好好的,娘才能放心。”秦云霜抱着女儿瘦弱的肩膀,“这些天,娘其实想了很多。” “这么多年,娘一直没能帮上你什么。甚至差点因为石红螺的事,害了你。” “娘以前一直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也就算了,可经历石红螺这番事之后,娘才发现,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遇上事。” “娘不想再得过且过了,娘也想保护好月儿。” 秦云霜声音温柔,却格外坚定,“娘不回清溪村了,娘要回江家。” 江挽月意外,“回江家?” “你爹前阵子找过我几次,让我回去,我那时怕麻烦,便一直没回他。可如今想来,我的嫁妆跟我女儿的家产,我总得去江家清算清楚。否则,江飘雪还不知道又要起什么歪心思。” 江挽月摇头,“可是江家不是个好去处,被江家扣下的那些钱财我不在乎,我可以为娘重新置办一处宅子住。” “一直都是月儿挡在娘前面。娘也想,力所能及地护着月儿。否则,她们都当娘是傻的,拿娘当漏洞,去伤害月儿。” 就比如石红螺。 是她错信了石红螺,才差点害死她的月儿。 “月儿不放心娘回江家,莫不是也担心娘太傻了,会拖月儿的后腿?” “才不是。” 江挽月扑在秦云霜怀里,“不许你胡说。” “明竹也会照顾好夫人的。” 江挽月没法子,只能硬留了秦云霜再多住几天之后才同意放她走。 秦云霜被江挽月留下一同吃住,夜北骁得知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没再靠近过她那处院子,只听暗卫禀报她的日常动向。 萧毅日常汇报比一日三餐更勤。 “王爷关心王妃,为何不自己去看看?或是,一起去用餐膳食?” 夜北骁淡淡抬眸,“怎么,今日是事太少了是么?” 萧毅立马改口,谈正事,“王妃身子也好了不少,下午,王妃亲自会送老夫人出府去江家。” “你亲自去送,要将王妃和江夫人亲自送到江海岩面前。” “是。” 萧毅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的却是,就知道会这样。 …… 江挽月身体还没好全,却非要送秦云霜去江家。 除了让江海岩看看,也是为了见柳茹。 她想知道,当年下在娘身体中的到底是个什么慢性毒。 为什么她身上的毒斑在吃了大白给的药丸之后消散,可娘身上的毒瘢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问了大白,大白只说给的东西是一样的,并不清楚为什么不起效果。 她只能从柳茹身上找办法。 毕竟是柳茹下的药,她应该最清楚。 可一到江家才发现,柳茹居然不在江府了。 一问起柳茹的下落,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连江海岩都是一副不想提起的样子。 东枝这才反应过来,王爷这个闷葫芦,干了天大的好事替娘娘报仇,居然没说啊! 娘娘至今都不知道,柳茹因为惊了娘娘的马车之后,被发配去尼姑庵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丫鬟东一嘴西一嘴地跟江挽月都说明白了。 江挽月听的表情都变了。 变得,很复杂。 “王妃,要不还是去谢谢王爷吧。”南枝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道,“虽然王爷很多时候看起来有点讨您嫌,但这事王爷真的出了很大力气,王爷还因此被人嘲笑过呢,说提剑夜闯人家卧榻,很粗鲁。” 江挽月沉思了片刻,点头应了。 傍晚时分。 江挽月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终于走向夜北骁所在的书房。 她捏了捏裙摆,深呼吸,推开门。 “夜北骁,我有话……” 她抬头,就却对上了两张面孔。 除了夜北骁。 还有一脸温柔的,站在他书桌前研墨的江飘雪。 第152章 休想独占王爷 三个人,三双眼睛互相看着。 江挽月一时间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到底谁更多余。 她停住了脚步,贴着门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你怎么来了?” 这些天没见他,江挽月居然身体恢复得不错,心情似乎也不错,连脸色气色都红润了一些。 夜北骁有些意外,但表情还是平静的,“有事找本王?” 见她迟疑了没说话,他放下手中的笔,朝她走去。 江挽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事,就想说句谢谢。” “站住。”夜北骁说,“道谢是有诚意的。” 江挽月停住了脚步。 沉默了片刻,说,“下次再给王爷准备谢礼,若王爷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知我准备也行。” 她朝他行了个别扭又僵硬,但很标准的礼,就准备离开。 “你站住。” 夜北骁走到她跟前,攥住了她的手。 又朝江飘雪说,“你出去。” 江飘雪心里不愿意,却还是放下了研墨的动作,挤出了个笑容。 “既然姐姐要跟王爷独处,那妾身就不打扰了。” 江飘雪走到江挽月身边时,还特意朝她点了点头,露出微笑来示好。 “姐姐,我先走了。” 江飘雪表面功夫却做得很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可江挽月心里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条狗在随意拉屎拉尿。 江飘雪就是那只心心念念想咬她的疯狗。 疯狗发现攀咬她之后会被打,就听话了,想假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来讨好她。 可即便是假装变得听话懂事,本质上还是那条咬过她的恶狗。 江挽月觉得膈应,可偏偏她还没办法彻底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剔去。 看见江飘雪云淡风轻的走开,她心里更是不舒服。 “看她干什么,看本王。” 夜北骁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朝他转过来。 “现在没有旁人了,你可以重新谢本王一次。” 不可否认,夜北骁是好看的。 即便他脾气再差,人再别扭,眼睛再瞎,也没办法否认他长了一副绝佳的好皮囊。 以至于江挽月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近距离看他的时候,竟然还是会对这张脸有触动。 “谢王爷,为我出气,让柳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去尼姑庵代发修行祈福。” 她谢得很认真。 还特意美化了用词。 没说他是拿着长剑上门,逼得柳茹不敢不去尼姑庵修行。 夜北骁觉得好笑,冷凝的脸上有了些许暖色。 “这会儿知道谢我了,不躲我了?” “没躲你。” 他勾唇,“是么?” “……”江挽月顿了顿,才说,“我只是心里有点烦,不想看见你。但,感谢是两码事,我既然知道了,就该表达谢意的。” 夜北骁一噎。 她倒是实诚。 不想看见他,这种话也敢说。 “不想见本王,你想见谁?需要本王一遍遍提醒你吗,你是我的王妃。” “当面道谢的话我已经说了,谢礼,改日会让东枝送到王爷这边,我先走了。” 他抓住她的手,“就这样打发我?” 江挽月凝眸,“王爷还想如何?” 夜北骁拿她没办法,只得说,“准备好谢礼之后,你亲自送来。” “好。” “还有,得是你自己用心准备的谢礼。” “好。” “还要本王觉得满意,欣喜才是送成了。” 江挽月微沉吟,“若是你什么都说不喜欢呢?”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会如此抵赖么?” 她眼神带着怀疑,“你么……”不好说。毕竟,连休书都能收回的。 “送谢礼,就得有诚意。” 夜北骁被她的眼神戳到了痛脚。 她都是怎么看他的? 江挽月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不管我怎么说,你总该哄我满意点头。” “那算了,不送了。”江挽月不接受不平等条约。 夜北骁淡淡的放开了她,“那本王也可以随时将柳茹从庵子里请回来,跟江夫人一同坐镇江府。” “我同意。”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谢礼必定让王爷满意,但还请王爷宽限我些时间,好好准备。” “三日。”夜北骁给她下了时限。 其实她能送得很多。 比如,听话一些。 比如,温柔一些。 又或者像江飘雪那样,黏她一些。 她能做的有太多太多,让他满意,根本不难。 只看她是否用心罢了。 …… 走出宸王寝殿。 她就看见江飘雪还在院外站着,没有离开。 江飘雪站在红梅树下,双手合十像是在祈求什么。 娇弱的身子上落了些许雪花,衬得整个人我见犹怜。 若是夜北骁出来,看见她在雪中等着的样子,免不了要心疼一番。 只可惜,出来的是她,江挽月。 她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江飘雪。 看见她,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从江飘雪身旁经过,江飘雪却叫住了她,“姐姐。” 她步子压根没停。 嫌江飘雪声音碍耳,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江飘雪小跑着跟上,拦在她身前,“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可担不起你这句姐姐。”江挽月冷冷地说,“让开,我只说一次。” 江飘雪自顾自说着,“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会跟你争王妃的位置,但……啊!” 没说完,就被南枝推了一下。 南枝本意是把她推开,让她别挡路。 可江飘雪却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江挽月视线没有往下偏移分毫,直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江飘雪狼狈地站起来,却被东枝拦着,无法跟上前。 “我主动放弃跟你争,你也别想独占王爷!”江飘雪急吼吼地朝她背影喊道。 生怕她听不见,江飘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江挽月,你虽然是王妃,可王爷不会只是你一个人的。我愿意跟你和平共处,我已经在主动向你低头了!” 江飘雪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背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江飘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屁股上湿了的那块却是拍也拍不掉的。 她恨得牙痒痒。 江挽月果真是个不好相处的贱人。 她已经主动低头了,她还想怎么样? 第153章 想爬床?她也只配想想 江挽月觉得江飘雪阴魂不散。 不管是想替代她的时候,还是现在想向她求和的时候,江飘雪都像是块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因为没听江飘雪说完,转眼,江飘雪就命人送了一封信来给她看。 信封还挺厚,一拆开,里面足足八页纸。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心思要对我剖白,这么厚一叠,写都要写不少时间。她真够闲的。” 江挽月没看,便直接让东枝去处理掉了。 南枝点头说道,“她是很闲,自从雪侧妃不被允许入宫之后,她整日都没了事情做,以前的小姐妹,除了四王妃还跟她来往互通书信,其他大多是捧高踩低,跟她没来往了。” “前阵子因为被你捅了两剑,正好也要养身体,她怕遇见您,一直躲在扶雨院不出来。” “如今身子养好了,雪侧妃又不甘心当个弃妃了,又心里对您又有了几分畏惧,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雪侧妃也真够能屈能伸的,当初还跟您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如今为了讨王爷喜欢,又说不跟您争抢了。” 南枝唾了一口,“可是要说争抢么,她配跟我们家娘娘争么?” 跟着,东枝冷不丁说了句,“雪侧妃这几日,几乎都黏在王爷那处呢,就想留下过夜。” 江挽月脑子里忽然蹦出江飘雪那天的话。 “我主动放弃跟你争,你也别想独占王爷!” “江挽月,你虽然是王妃,可王爷不会只是你一个人的。” 这些,她早就知道的。 从江飘雪嘴里说出来,她却总觉得胸口憋闷。 她沉了脸色,“想讨夜北骁的宠,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柳茹跟江飘雪母女抢占了她跟娘亲十多年的人生,不是现在一句她不想争,便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她想爬夜北骁的床,她也只配想想。” 江挽月吩咐东枝,“告诉琴歌棋舞二位夫人,说雪侧妃最近能靠近王爷左右了,若她们也想得宠,便多跟雪侧妃亲近一些。” 有琴歌棋舞这两个想往上爬的,能跟江飘雪扯皮很久了。 果然,当天下午。 琴歌棋舞两人就赖着江飘雪了。 江飘雪去哪,她们两个就跟贴身丫鬟似的跟着,也想见王爷一面。 江飘雪本来是可以去夜北骁身边的。 可如今带了这两个累赘,她要是去了,夜北骁肯定会生气,还不如不去。 得知是江挽月派人告诉她们的,江飘雪恨极了。 恨得要死,但也只能跟琴歌棋舞虚与委蛇的假笑,说今日不去王爷那了。 江挽月得知后,讥讽一笑。 她不是说了,你休想独占王爷,王爷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么。 这不正巧,这句话,就送给她了。 江挽月满意的微笑。 “对了,你们四个当初当暗卫时谁人缘最好啊?”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她看向东南西北,四个丫鬟。 四个丫鬟认真地思索了起来,感觉自己都不是人缘好的。 江挽月又问了一遍。 三个人整齐地后退了一步,把南枝凸显了出来。 东枝道,“南枝性子最可爱,暗卫中不少首领都对她很照顾,还有想把她娶回家当老婆的,只是南枝自己不知道。” 南枝指了指自己,一脸懵圈。 “啊?我吗?” 为什么,她怎么自己不知道。 江挽月笑了,“好南枝,可爱的南枝,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自家娘娘撒娇,百年难得一家,南枝有预感,这忙应该不好帮。 “你去找萧毅打听打听,王爷喜欢什么?” 南枝深深叹了口气。 “奴婢尽力。” 果然。 这活不好干。 谁能知道王爷喜欢什么啊,萧毅也是踹了萧启才找到机会上位的啊。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还真没人听说过王爷喜欢什么。 王爷性子冷,又从未执念过什么。 任何事情、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掀不起半分波澜。 要想知道他喜欢什么啊…… 难啊! “我只能尽力哦,如果办得不好,不能怪我的。” “好。”江挽月朝她伸出手指,跟她拉钩,“我保证。” “那就行。” 南枝话虽这么说,但给自己娘娘办事,还是尤为卖力的。 她顶着一张甜甜的小肉脸,只要是跟着夜北骁近身当过差的,所有熟的不熟悉的暗卫,她全都找了一通。 但这些暗卫,一无所知。 她上蹿下跳地避开王爷,明明害怕被王爷发现,又还得跟所有人挨个问一遍,这模样实在累得慌。 萧毅看她这样子,于心不忍。 特别是对上她那张圆鼓鼓的可爱小脸,又被圆溜溜黑亮的大眼睛盯着的时候,萧毅不该说的话一骨碌就从嘴边冒出来了,“我们只是属下,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九王爷知道得清楚些。” “九王爷跟咱们王爷一向交好,又是亲兄弟。” 萧毅说完就闭上了嘴。 南枝眼睛都亮了,“谢谢你萧毅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从九王爷身上入手,或许她的王妃娘娘就能知道答案了。 …… 葱白的指尖划过一众兵器。 江挽月凝眸,仔细地看过了每一个武器,却仍旧没找到称心的。 “夫人这些也不满意?我这可是全城最好的兵器铺子了。” 江挽月摇头,“还有别的吗?钱不是问题。” 江挽月想着,按照夜北骁的性子,武器是很需要的,便来逛逛看。 江挽月并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南枝身上。 她也知道夜北骁这人,性子冷就算了还别扭,想必也是不容易知道结果。 但想着南枝,至少能打探下有用的信息出来,她也好再想想。 可是,给夜北骁挑礼物,还真就困难得要死。 那男人身居高位,又不缺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武器再好,在他眼中怕是也不新鲜。 非要什么她送什么他喜欢的东西,她哪里知道他喜欢什么? 江挽月心里发毛。 他该不会故意为难自己吧? 店主把剩余的所有款式,全都搬了出来。 江挽月仍然没看着有眼前一亮的。 “不知这位夫人,想找什么样的武器?长刀短刃,还有暗器这些我们可都拿出来了。您若是连想要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恕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店家有些生气了。 “还没想好,打扰了。” 江挽月给了一锭银子作为折腾这么半天的补偿,“下次有需要我会再来。” 她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没走出兵器铺的门,便撞见了夜凌玄。 他一袭月牙色长袍,身上没有多余的皇家配饰,瞧着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子打扮。 可他气度不凡,即便是穿着简单,也掩盖不了一身的贵气。 第154章 太子说,长河战场救人的,是她 江挽月虽然不好色,但还是被太子夜凌玄的美貌给冲击了一秒钟。 好在,她怕惹麻烦,今日是带着面纱出门的。 夜凌玄应该没发现她是谁。 江挽月打算装不认识就撤。 太子却已经对她说话了,“你要买武器?” 她犹豫了一秒,当作没听见,打算从他身边走过。 “别躲,江挽月。” 夜凌玄轻笑出声,“我知道是你。” 她只得摘下面纱,直面他,“是我,太子殿下安好。”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对我不会这么客气。”夜凌玄说完,朝店铺后方的隔间走去,“你跟我过来。” 店主也朝夜凌玄抱拳行礼,随后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仍旧留在原地。 “是。”江挽月拘谨地应了声。 随后叫了东枝跟自己一起进去。 隔间很宽敞,门也并未关闭,里面的架子上堆放的都是账簿之类的文本,并没有武器。 夜凌玄从木架的最上方抽出了一个盒子。 看他如此熟悉这里,江挽月明白了,这店是太子的。 太子看着外貌文弱,性子温柔和善,也是有自己的手腕跟势力在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稳坐着太子之位,人人拜服。 江挽月没想到的是,夜凌玄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就这样让自己知道了。 “没什么要见不得人的,本宫也不必避讳你。” 夜凌玄朝她招了招手,柔声道,“你过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 跟他的桌案前还保持着一段距离。 夜凌玄又笑了笑,“怎么,接触这么多次,你还是怕我?” “不怕。”夜凌玄对她很好,甚至帮过她,她不害怕。只是心里觉得拧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梳理不开。 他眼神温柔,“不怕便再走近些来看。” 她只得再往前迈了一步。 夜凌玄眼中笑意更甚,“不是要挑武器么?不看清楚怎么挑。” 在他柔和的语调中,她放松了些许,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桌案前。 他在桌案里面,她在外面,中间隔着一整张桌子,也算是安全距离了。 “外面那些都是男人用的,你没习过武,都不适合你。” 夜凌玄没在意她对自己的拘谨和防备,打开了盒子,推到了她面前,“这个适合你。” 盒子里面,是一只细细的金镯子,手镯上挂了一个小铃铛形状的雕镂小坠子。 拇指大小,看着精致却不显眼。 “这个是……” “这个,是我曾经在西疆时机缘巧合得到的小物件,这个里面藏了一根毒针。不过只有一发。你扯开铃铛的尾巴,毒针会从铃铛开口处发射出去。这女儿家的镯子,我也用不上,便一直放在这里。” 他原本没有想过这个小物件能做什么。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注定。 夜凌玄将镯子拿了出来,戴在她的手上。 夜凌玄握住她的掌心是温热的,不像夜北骁那般烫人。 可她还是被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 然而镯子已经带了上去。 她也取不下来。 “你有心想选武器傍身,它是最适合你的。留着吧,不必摘了。” 夜凌玄说,“本宫只希望,在关键时候,它能保你平安。” 江挽月眼皮一跳,“太子殿下误会了,我来武器铺子看,是为了给宸王殿下挑件小玩意儿,并非我自己需要。这个镯子珍贵,还请太子殿下帮我摘下。” 听他是给夜北骁挑选东西,夜凌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依旧是亮的。 她喜欢夜北骁,他早就知道了。 并不要紧。 “这镯子的暗扣跟里面的毒针一样,只能用一次,摘了,就没用了。” 夜凌玄还是告诉了她解开的发展,“把铃铛移到暗扣处,用铃铛尾部便能解断镯子。” 江挽月愣住。 她此刻可以摘掉,可是她却下不去这手。 这是太子第二次给她东西了。 上次太子给自己的东西,还在夜北骁那里。 那天风急雨大,她还没仔细看清是什么,就被夜北骁拿走了。 后来夜北骁那臭男人,还气吼吼地找她算账,说是什么太子令牌? 想起这个早就被自己忘记的东西,她心里忽然沉了几分。 完蛋。 之前欠太子的还没还上,此刻更不能无端废掉这个好东西了。 江挽月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太子殿下,这个太贵重了。上次,你送我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还你。” “不要紧。” “这个镯子跟上次是玉牌,你想如何处理都可以。用不上就最好,如果能用上,那也好。” 太子目光温柔,望着她的时候,眼中总像是藏了一段故事。 江挽月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夜凌玄笑了。 笑的很是好看。 “认识或不认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若是记不起来,始终觉得不认识,便是那段记忆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不记得也就罢了。 他不强求。 “可我记性不好,容易忘事,我想知道。” 她仰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如果太子殿下跟我,以前真的认识过,还请太子殿下提醒一二。” “江挽月,你啊,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却也稀里糊涂。” 她是认真的,“太子殿下,我想记起来。” “长河战场,冰天雪地里,你自己救过的人,都忘了么?” 江挽月凝思了片刻,还是摇了头。 她救过太多人。 “看来,是本宫太过平凡了。”夜凌玄笑着说,“本宫,是看过你摘下面纱的那个小卒。” 江挽月的眼睛瞪的老大,“是你,你……你居然是……太子!”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面清澈见底,照着眼前的人的模样,跟模糊的记忆重叠了起来。 “那时,你满脸血,我……我……根本没看清楚你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说出身份。” 夜凌玄说,“真心相待,与身份无关。” “那时的长河边境太过危险,我也害怕身份暴露,引起别人异心,反而给你带来麻烦。” 江挽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当年在长河随手救过的将士中,有他。 所以,他才处处帮自己。 “种善因,得善果,所以江挽月,此刻,你还害怕独自面对本宫么?” 江挽月摇头,心情无比复杂。 她在长河战场救过许多人,也救了那时候深爱的夜北骁。 可结果,那男人回头便跟江飘雪好上了。 反倒是她随手一救的太子,一直记得,还在帮她。 夜凌玄说,“本宫不想在长河战场边上可倾心相付的感情,如今因为身份反而生疏。” “是么,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们何时有过倾心相付了。” 夜北骁沉着一张俊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155章 发怒,真心话 “是么,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们何时有过倾心相付了。” 他只听见了夜凌玄说的最后一句话。 被倾心相付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而没有去细想长河战场边上这个地点。 夜北骁脸色阴沉。 完蛋了。 江挽月一下子心都凉了。 “你误会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跟太子殿下之前倾心相付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她想解释,夜北骁却不听。 “本王想,也是如此。” 他一把将江挽月拉回自己身边。 她本就瘦弱,被他猛地一拽,直接撞入他的胸口。 她脊背被他坚硬的胸口撞得发酸。 “毕竟,你从小就只想嫁我,哪怕臭名昭着,绑架庶女,替嫁上花轿,也要嫁入我宸王府。自然不会喜欢别人,哪怕,是太子,也入不了她的眼睛。” 夜北骁死死攥着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我看,是太子殿下记错了。” 夜凌玄并未被他激怒,“宸王殿下怕是忘记了,感情并非只有一种。宸王妃与我,没有男女私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自生死相托的信任,跟私情无关。” “江挽月与你从来就不同,她的眼中有山川河流,有蓝天白云,有路边的乞丐甚至是边关的将士。她热爱这天底下的一切,即便独自在弃院带着孩子生活三年,她也依旧过得很好。即便没有爱情,也没什么的。她担得起传说中的神女名号。也只有她,才配得上。” 他冷静的说着。 话中的寓意,夜北骁能听得懂。 江挽月与那些王府里皇宫里的那些女人不同,她不是没了爱情就活不了的。 她的人生那般鲜活。 夜北骁听懂了,脸色却更沉,“那又如何?无论她是怎么样的人,她都是我的宸王妃。” “不管太子殿下是想与本王争王妃,还是想争神女,你都没有机会。” 夜凌玄指尖微微发白。 他沉声道,“夜北骁,如果负了她,你必定会后悔。” 夜北骁冷笑了一声,直接扣着江挽月的腰,将绑在怀中,直接带了出去。 夜凌玄视线追随着她们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放开,我自己能走。”江挽月被他勒得难受,“你放开我!你这样扣着我被人看见了,很难看,你快放开我。” “我劝你最好闭嘴,别再惹怒本王。” 夜北骁脸色阴沉,连搂带抱的把她塞进马车。 “回王府。” 萧毅知道情况不妙,一眼也没敢多看,沉默的驾驶者马车。 江挽月摔坐在软垫上,并不疼。 可她心里却莫名冒火,“我跟太子殿下的之间一清二白,太子殿下品性端正,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今天碰见他纯属是意外。我又没有跟他特意约好,就偶然遇见的几次,正好都被你知道了。我们见面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了。” “本王不想听你跟他之间那点废话。” 夜北骁冷然的捏着她的下颚,指尖死死的摩挲她的嘴唇,“你这张嘴里,最好别再说出任何一个跟夜凌玄有关的字。” 江挽月无语至极。 解释了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她还懒得费劲呢。 她跟太子相处的每一分钟都是有别人在的,并非独处。 于情于理,她都说得过去。 江挽月抿着唇,也不说话了。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劝你想想清楚,等回府之后,该如何跟本王交代。否则,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你。” “我刚才交代了,你不是不想听么。” “你!”夜北骁怒火上涌。“好,好得很,看来今后,你是不想再独自出府了。弃院的日子,更合适你一些。” “王爷若是不解气,让我搬回弃院住也一样,反正我平日里都有让人去弃院打扫,照顾我那些植物花草的。” 夜北骁捏着她下颚的手更加用力了,指尖在她脸上留下谢雪红印,“你休想。” “本王会加派人手跟着你,今后,不管是出府,还是在王府内,你休想离开本王视线片刻。” 江挽月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你派人跟踪我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及时的出现。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是监视,却也是保护。 他不想石红螺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难不成,要等你跟太子风花雪月的聊完,再回府跟本王装若无其事?” “你无耻!”江挽月气急。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犯人,还是附属品?” 她竟然连自由去什么地方的权利都没有了。 原来她以为的自由,都是在他的监视之下的。 “既然如此,谢礼的事情作罢,我不送了,就算扯平。” 她用力的推开他,却又被他猛地捏住后脖颈,拉回到了她的面前。 “别碰我,你真可怕。我不知道,你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懂真心是什么。” 他冷笑,“江挽月,你是我的女人,你浑身上下我哪处没见过?怎么,如今你出了王府,本王还见不得了?” “你到底是在意本王命人跟着你,还是在意我打扰你跟太子?” 夜北骁捏着她的脸颊,逼着她必须看他,眼里只能有他。 “本王能允你胡闹,但你该知道,本王的底线在哪里。” “你的底线不是江飘雪么,她如今活的好好的,你又跟我在这大放厥词个什么东西?”她瞪红了眼睛,“难不成,王爷如今的底线不是江飘雪了,你总不会想说你爱上我了,才这般在意我吧?连我出门都要让人跟着?!” 夜北骁眸光沉沉。 面对女人置气挑衅的话,他忍了又忍。 “江挽月,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本王对你如何,你心里就半点也不清楚?” 第156章 感情,她想通了 她笑了,眼中满是讥讽,“我怎么会不清楚,我清楚得很。我永远记得,我守着我最珍视的婚约,嫁给我最爱的人的那天,被羞辱地关进弃院。任由我自生自灭三年,因为我生下女儿,宫中来了懿旨,你才将我放出去。”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你永远站在你的底线江飘雪那边。她命人在我院子里放火,想烧死孩子我跟孩子,她诬陷盗卖御赐圣物,想害我性命,她在宫中推我入水……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也记得,你救过我,可你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你爱我吗?你只爱江飘雪,只不过是因为如今我不像当初那般痴迷你,追逐你,你骄傲的尊严不能接受。” “如今我的脸也好了,你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我说不爱,不是么?” “你如何宠爱江飘雪,就如何宠爱我,可我只觉得可笑,这种宠爱,像是在驯养小动物,并非对等的爱情。” 江挽月说了许多不该说的。 夜北骁对她的好,她清楚。 可她更清楚那些好都是镜花水月。 夜北骁绝对不是适合跟她恩爱相守的丈夫,最多是个统一战线的同盟。 可即便是如此,她有时竟然也还是会不受控地动摇。 不想在他偶尔恩赐般的温柔中沉沦,还不如彻底说明白。 这样,就没了动摇的机会。 “我知道,你前阵子是对我宽容不少,可那是因为你发现江飘雪的真面目,知道亏欠我罢了。我不稀罕,也不在乎。” “我想要的爱情,不是靠良心就能维持的。” “爱情,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的偏爱和信任。” “你或许是别人的好丈夫,但不会是我的。” “我不管你对我是一时兴起,还是心有不好,但是,我不跟你玩爱情游戏,不管输赢,对来我说都是累赘。若王爷想找个听话顺从的女爱人伺候,大可以,” “太子殿下说的其实没错,没有爱情,也没什么。” 车厢内是长久的沉默。 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夜北骁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似乎想让她把话收回去。 可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能收得回。 他是真的生气了。 却又狠不下心,真的对江挽月如何。 马车入府,他也只是冷冷下了马车,没再看她一眼。 江挽月静坐在马车内,许久没有动静。 萧毅忍不住敲了敲门框,“王妃,到府中了,可以下来了。” 江挽月声音微哑,“知道了。” 门外有人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明明身体恢复好了许久,可此刻,却像是走在云端上,每一步都无法下力。 她的心像是在告诉她,她其实是有心的。 可是她的理智在说,不能迷失。 东枝西枝从兵器铺赶回来时候,江挽月在屋内默默地撸着大白。 大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很乖的靠在她脚下,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掌心。 大白身上暖暖的。 东枝跟西枝站在她边上,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她一抬头,就对上俩丫鬟皱的像个小老太太一样的脸。 江挽月忽然就笑了出来。 不过一个个二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就喜欢打老婆、还爱娶小老婆、一拳能打死两个小孩的臭男人罢了。 眼前还有那么多人和事值得她珍惜,她不该难过。 “王妃笑了。” “我是想通了。” 江挽月心情好些了,“一直没吃东西,我饿了。” 东枝立刻去小厨房准备吃的去了。 “北枝你脚程快,去一趟武器铺子,把这些银票送给掌柜。”她从自己的压箱宝库里抽出一叠银票,“就说是我买下这个镯子的钱,让掌柜务必要收下,千万不能有任何会被人落话柄的可能。” “奴婢明白。” 付了钱,就不是太子私下送她的礼,而是她光明正大买下的。 就不怕任何人知道。 江挽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细镯子,把自己的小宝库的盖子关上。 她已经攒了一个小木箱的财富。 除了最上面一层银票,底下还有不少值钱的物件。 有皇宫里赏赐的,大多都是夜北骁送来的。 不知不觉,竟然攒了这么多出来了。 一开始她攒这些,是想着什么时候带着孩子离开王府要用。 可现在,她是注定要在王府里面耗到老的。 否则,她就见不到崽崽跟糯糯了。 西枝收好沉甸甸的小宝箱,放进柜子里面,“王爷对王妃其实用了心的,这么多东西,不仅值钱,还很罕见呢。不用心也弄不到这么多给王妃您。特别是这些珠宝首饰,并非夸张华丽只为了值钱选的,这些娘娘都能戴,都很衬托娘娘。” 西枝思索了片刻,直戳要害地说,“其实王爷也不算坏,他只是不够好。” 她点头,表示赞同,“所以,不好的男人,咱不能要。” 就这么熬着也挺好的。 宸王妃的身份能保她吃香喝辣的,还能经常去宫里看孩子。 只要江飘雪别招惹到她脸上,夜北骁想跟江飘雪怎么缠绵,她都当看不见。 东枝端了些糕点过来,“娘娘这会儿不是饭点,只有这些您先垫吧两口,晚膳想吃什么,我吩咐厨子那边用点心加个菜。” “好。” 江挽月拿了块糕点,刚塞进嘴里,外面就喊了起来。 说王爷来了。 她囫囵的吃着,含糊道,“让王爷回去吧,就说我睡了。” “不是咱家王爷,是九王爷。还抓着南枝!” 江挽月手里的糕点都捏碎了。 她赶紧噎了下去往外跑。 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夜司钦提着南枝的衣领过来。 夜司钦一直是个脾气好的,今天的脸色很难看,“五嫂,你这个丫头,该管教管教了。” 还差点看见他更衣。 被抓到了还抱着头狡辩说她压根没看他,只是想来偷听宸王喜欢什么的。 听到了她就走。 夜司钦才不信这种鬼话。 想爬主子床的丫头见多了,但这样不要脸狡辩的,还是第一人。 这丫头长得倒是可爱,像是个没心机的。没想到,心机竟然是最深的。 “五嫂,这丫头竟敢偷听我跟五哥说话,还想打探五哥喜好,心术不正。” “但这毕竟是你院子里人,我也不好擅自处理,还是交由五嫂自己来处罚。” 第157章 我也是王爷的女人 夜司钦拎着南枝,像是拎着一个娃娃一般,“这丫头,一直跟本王装傻,必须重罚才能说真话、才会长记性。”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真的只是想打探王爷的喜好,机密什么的我完全听不懂,也不想听啊,我更不想爬王爷的床,我最讨厌那种想恶心王妃的女人了。” 南枝踢动着双腿,挣扎着,却压根双脚落不了地,“我没有装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她放弃了。 这该死的九王爷。 她差一点,就帮王妃听到关键内容了。 “而且王爷刚要说自己想要什么,九王爷就把我拽出来了,你若是让我听见,我自己就走了,哪里会被你抓到。” 她可是暗卫当中最擅长轻功的,打架一般般,但跑路的本事一流。 “你还敢狡辩!” 夜司钦气的桃花眼都眯了起来。 他很少生气,可这丫头,实在离谱,“既然你如此嘴硬,那本王也不会看在五嫂份上发落你了,本王亲自将你下入地牢,亲自撬开你这张只会说假话的嘴。” “九王爷,是个误会。” 江挽月一口糕点噎在嘴里,顺了半天才咽下去,急忙说道,“南枝并非居心叵测,是我让她去打听王爷喜好的。” 夜司钦一愣。 “真是五嫂让你去的?” 南枝用力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放开南枝吧,她没坏心思的,只是个误会。” 夜司钦这才放下南枝。 南枝一溜烟就蹭到了江挽月背后,躲他远远的。 “既然是五嫂让你去的,一路上为何不说?” “我都说了呀,我只是去打听王爷喜好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你不信,非要说我一肚子坏水,”南枝躲在江挽月身后,有些怕夜司钦,她都冤枉死了。 这个九王爷,虽然看着脾气好,实际上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是提着她的后衣领过来的。 一路上被府里许多人看见,丢脸自己。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她个头矮小,一路拎着她,又捏着她的脸颊不让她为自己辩解。这副模样把她送到王妃面前,像是犯错的小孩被送给家长告状一样。 可她只比王妃小三岁! 她还会功夫呢! 九王爷竟然如此羞辱他,还不如让王爷处罚了自己,最多不过挨顿揍。 他阴险! 他歹毒! 南枝气鼓鼓的,圆乎乎的脸颊鼓得更厉害了。 “我说了很多遍的,你就是不信。” 夜司钦实在不懂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你什么都说了,为什么唯独不说是五嫂让你去的?” “我不做出卖主子的事情,这很难理解吗?”南枝义愤填膺。 她这么忠心耿耿,他却怀疑她背叛王妃。 这蠢丫头,说了一堆废话,却唯独不提宸王妃。 她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反问自己,夜司钦暗咬牙。 “本以为五嫂身边都是聪明人,没想到还有个这么蠢的,五嫂小心,别日后被这丫头捅了娄子,连累自身。我看,这丫头还需要被多家管教才像个样子。” 南枝眼睛都瞪圆了。 都知道是误会了,还想惩罚自己。 她更觉得这九王爷不是好人! 夜司钦离开后,南枝才从江挽月身后钻了出来。 “娘娘,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 她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很伤心。 江挽月忍不住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这事不怪你,不要紧的,误会只要解开就好了,你别怕。” 她柔声说着,“而且以后这事也不用再打听了。” “我好没用。”南枝还是伤心。 明明只差一点,就听见王爷说自己想要什么了。 “谁说的,我们南枝很厉害,已经很了不起,都能潜入王爷书房去偷听了,这多了不起啊。换做旁人,连靠近都很难的。” 南枝吸了吸鼻子,这才好受一些。 西枝跟东枝对视一笑,差点没笑出声来。也只有南枝,喜欢听王妃这样的安慰。 江挽月温柔地抱着跟自己一般高,却小了三岁的小姑娘,安抚着,“今日的事过去就算了,别再想了,乖南枝。王爷的喜好不必再打听了。” “为什么不要打听了?难不成王妃已经知道了吗?王妃果然厉害。” 她摇头,轻笑,说,“是不用知道了。” 南枝揉了揉眼睛,“对了娘娘,我去偷听的时候,发现了王爷心情不好,九王爷同王爷说话时,也一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然后雪侧妃还去了一趟,说今晚想陪王爷一起用膳,不知道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娘娘要不要提前防备着?”南枝想了想,“要不还是让我再去潜伏偷听偷听?” “你呀,就不怕再被抓了?”江挽月忍不住戳了戳她眉心,“这几天你还是消停点,我也不让你做事了,你跟在我边上冷静冷静。” “那好吧。”南枝瘪嘴。 “可雪侧妃一向心思重,今日要去王爷那处,怕不只是用晚膳那么简单。”西枝是个老实稳妥的,也觉得怕是要出事。 “不用管她。”她淡淡地说,“别说了用晚膳了,即便留宿也跟我无关。” 只要江飘雪别犯贱到她眼前来,那就都没关系。 …… 天色渐晚。 整个王府灯火通明。 圆桌上的菜品被灯火映上一层暖色。 “门开着,风吹进来太凉,你们出去,将门关上,我来伺候王爷用餐便是。” 门口的侍卫看了夜北骁的眼色,随后才退了出去。 江飘雪给夜北骁布菜,两人一同吃完之后,丫鬟们收了残羹冷饭。 江飘雪等丫鬟们走出去后,重新将门关上,走了回来。 夜北骁转身,就看见江飘雪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寒冷的冬天,她只穿着裹胸蔽体,衣衫全落在脚下。 “穿上。”夜北骁眸光一动。 “我是王爷的侧妃,也是王爷的女人,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们早在四年前就该做了。我知道今日王爷心情不好,必然是与她有关,我只想为王爷分忧,让王爷舒服快乐。” 江飘雪咬着唇,“我的身子虽弱,但可以承受王爷肆意的蹂躏灌溉。” 第158章 背后之人 “飘雪,穿上。” 夜北骁眸光深了些,却仍旧只说了淡漠的四个字。 江飘雪踩过衣服,扑到他的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我不,我不想失去王爷。” “王爷,我知道当初的我做了不少错事,可我如今已经幡然悔悟,不会再跟挽月姐姐抢什么王妃之位。雪儿只期望能常伴王爷,在王爷与挽月姐姐闹别扭,心里不舒服的时候,能看一看飘雪。” 屋内燃着炭火,可冬天还是冷的。 她拼命往男人怀里缩,想求怜爱。 “今天很冷,却没有长河边城战场那时冷。所以雪儿抛下脸面,也抛下衣服,也想求王爷再给雪儿一个机会。” “就看在当初,雪儿在结了冰的长河中救出王爷,再给雪儿一次机会。雪儿今后,再也不会迷失本心。” 夜北骁握住她的肩膀,用了些力气,便将她拉了出来。 他没说话。 沉默地捡回衣服,披在江飘雪身上。 拒绝足够明显。 江飘雪眼里泪水都出来了。 夜北骁沉沉地说,“天冷,别再做这种作践自己的事。” “雪儿不觉得这是作践,雪儿是王爷的女人,与王爷行男女之事再正常不过。雪儿知道,王爷心中如今的人不再是雪儿,而是爱上了姐姐。可雪儿也想让王爷试试雪儿的身子,王爷伤心时才会明白,不是只有挽月姐姐才可以取悦你,雪儿也可以,可以做得更多。” 他薄唇微启,“穿好衣服,本王只说最后一次。” 江飘雪抱着衣服站在原地,盈盈落泪,惹人怜爱。 “即便雪儿知道错了,会悔改,王爷也不愿跟雪儿亲近吗?” 夜北骁没回答。 江飘雪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若是雪儿求王爷看在长河战场时,雪儿曾救过王爷的份上,求王爷再给雪儿一次机会呢?” 夜北骁看她这幅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可她却还是没要她,只是说,“穿好衣服,等身子暖和些之后,本王亲自送你回扶雨院。” 江飘雪哭声更大了。 她抽噎了许久,悲伤的心情都没有缓和过来。 她哭得手抖,连穿回衣服都花了好大的力气。 亲自将她被送回扶雨苑后,夜北骁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就回头了。 江飘雪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 她觉得自己完了。 哪怕是江挽月跟夜北骁在冷战,他不悦,也还是不给自己机会。 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机关算尽,江挽月什么都没做,却赢了自己。 想到这里,江飘雪又哭了起来。 “雪侧妃,今日傍晚有人给您送了封信件,您一直陪着王爷,老奴只好此刻才拿给您。” 江飘雪抽噎着接过信封。 信封上有个雪花的标记。 “送信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瞎婆子,她说不清楚是谁的给您写的信,我们本不敢收,但那人拿了您的贴身物件作为证据,我们不敢阻拦,只能接下来给您。” 江飘雪拆开信件,刚看了上面一行字,就立刻收拢了信纸,怕被人看见。 她怕夜北骁安排的嬷嬷生疑心,故意编造了几句话朝她说,“这是我娘送来的信,如今她人在尼姑庵里,才随意找了个人来送。” “以后那婆子再来,接了就是。” “是。” 嬷嬷没有多想,让丫鬟们伺候了江飘雪洗漱后,有序地退了出去。 屋里没有旁人,江飘雪仔细地阅读信件上的内容。 彻底看完之后,江飘雪才又恢复了几分底气。 她用蜡烛的火苗烧灭了信纸,喃喃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飘雪知道夜北骁不会碰她身子,之后也没再投怀送抱,就像无事发生一般,只是平日里更主动了一些,去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夜北骁到底是觉得亏欠江飘雪的,就不好再拒绝她的靠近。 几日下来,江飘雪跟夜北骁的关系,瞧着像是回温了。 反倒是王妃,整日里往弃院跑侍弄她的花草,跟王爷几日都没见上一面。 王府内的下人们抽空就躲在角落里议论起来,担心自己的前程不保。 “王爷对王妃的兴趣像是消散了,王妃也不是主动求宠的性子,最近每日都去弃院照顾花草,瞧着像是随时准备搬回弃院的样子。” 厨房的人说,“最近,王爷在府内的每一顿膳食都是雪侧妃陪着一起用的。” 库房的人说,“这几日王爷对雪侧妃尤为怜爱,拨了不少东西给雪侧妃,王妃那处就没有多给。” “王妃人是很好,可惜王爷还是更喜欢雪侧妃一些。” “毕竟三年朝夕相处的感情,又是王爷的白月光,王妃这种不争宠的性子,被雪侧妃踩下去,是迟早的事。” “等王妃失宠了,雪侧妃得势,肯定会给我们穿小鞋的,我们要不讨好讨好雪侧妃去?” 南枝来厨房,准备给王妃找些点心吃。 正好把这些听了个一清二楚。 “都胡说八道什么,都给我闭嘴,不许再私下议论王妃。” 南枝气坏了,“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头根,小心罚了你们的月银!” “南枝姑娘,我们知道错了。” 说小话的一群人低头认了错,瞬间就没了人影。 南枝气的跺脚,“都是些什么人啊,若不是王妃当家,换成雪侧妃当家,你们以为自己还有好日子过么。还想讨好雪侧妃呢,都是笨蛋傻子。” 她气鼓鼓的,眼睛一生气就更圆了。 端了一叠新做的雪绒糕饼回去,送到江挽月面前时都没消下去。 江挽月看出她心情不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东南西北四个丫头,她都很喜欢。 但南枝年纪最小,心事都写在脸上,眼睛圆圆的,小脸上的婴儿肥也没消,看着总是更惹人疼一些。 比起江飘雪石红螺那些口口声声叫她姐姐的,南枝这丫头,反而更像是她妹妹。 她温柔的捏捏南枝小脸,“总闷在王府里的确是容易心情不好,我带南枝出去玩好不好?” “娘娘不开心吗,那我马上跟娘娘出去散步。这会儿正是中午,这时候散步也好,没那么冷。” 南枝说完又忙不迭冲去打开衣柜,“娘娘等我,虽然不冷,娘娘还是披上斗篷再出去。” “娘娘大病初愈,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南枝把斗篷举高高给她披上,这才觉得满意。 又忍不住盯着江挽月的脸反复看了看,“我们娘娘可真漂亮啊,我可真是喜欢死了。” 也就王爷这个臭男人,不懂珍惜! 哼。 “娘娘不要不开心,南枝陪你出去玩,走走心情就好了。” “好。”她笑着,又捏了捏南枝小脸。 江挽月身材高挑修长,饱满有致。 南枝小她几岁,还没完全长开,矮了她一截。 南枝高高的抬起小脸,把另一侧也送过去。 “都给娘娘捏捏,娘娘捏捏就开心了。” 西枝忍不住吐槽了句,“你这个呆子!明明是王妃看你心情不好,才打算带你出去玩的。” 江挽月带着四个打闹的丫鬟出了院子,往外走。 打打闹闹的笑声清脆。 她脸上的笑容也是舒展的。 夜北骁看见这一幕,觉得格外刺眼。 “这些日子,看来王妃过的格外开心。” 听着忽如其来的清冷男声,江挽月回过头,就看见夜北骁带着江飘雪,出现在长廊的另一侧。 第159章 这男人果然贱得很 夜北骁心中不悦。 他们同住一个院子,却一直见不到人,摆明了就是故意冷落。 江挽月那么聪明,岂会不知。 她只是不想去想,也不在意罢了。 没见到他,她不仅没有半点伤心,甚至更开心了。 意识到这一点,夜北骁压了几天的火,又蹭蹭往上冒。 他讥讽地说,“不知王妃因何事如此开心,不如也说给本王听听。” 江挽月行了个礼,没有回答他的阴阳怪气。 “参见王爷。” 她声音温软,比性子讨人喜欢得多。 夜北骁冷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她低眉顺眼没跟自己顶嘴的样子,火气莫名又消了不少。 他有点子贱在身上的。 只要这么一点甜头,他竟都能回出味来。 他的要求不仅不高,甚至有些卑微了。 江飘雪见夜北骁的视线始终落在江挽月身上,那么专注,不曾移开。 她眼珠一转,赶忙走上前,“姐姐这是打算出府么?姐姐可要多穿些出去,不要着凉了。” 出府。 这两个字让夜北骁回过神来。 “王妃果然没心没肺,整整五日,不仅没想好如何跟本王交代,反倒跟丫鬟嬉闹,很是开心,甚至要出府。” 妈的。 夜北骁心里又觉得膈应。 这女人,就是吃准了自己舍不得。 他不会给任何人试图掌控自己心绪的机会。 “你是真觉得,本王舍不得惩罚你是么。” 夜北骁心火上涌,冷着脸上前,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不如你试试,看本王有多少惩罚可以对你用上。” 他手是暖的。 掌心无意中反倒给她暖了暖。 “不敢,是我心情不好,南枝陪我出去散散心。” 江挽月没避开他的触碰,索性拿他当暖炉使。 她胡乱应付了几句,“王爷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与丫鬟们不出去便是。若王爷想惩罚,我也只能任凭王爷处置。” 夜北骁一噎。 她难得态度好,他刚想好的惩罚在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 “姐姐自小就爱出府玩闹的,有时还连续数日不归家,想出去玩是正常的,王爷还是别计较了。 江飘雪看得出这是没什么事了,于是装模作样劝了句。 夜北骁“嗯。”了一声。 就把这事翻过去了。 江挽月心里冷笑。 这男人果然贱得很,江飘雪随便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他都听,若是江飘雪让他去当太监,他去吗? 江挽月腹诽,但表面上不动分毫,甚至还朝着他微微一笑。 夜北骁看她朝自己微笑示好,心里松快了一些。 嘴上还是要给她一些警示。 “本王没罚你,是看在飘雪求情的份上,你这个当王妃的,最好心里有数一点。” “多谢王爷不怪罪。”江挽月又朝她一笑,心里无声骂了他十句。 臭男人。 配江飘雪正合适。 她前阵子肯定是生病脑子坏了,又整日跟他相处,才会觉得这人眉清目秀,觉得心动。 江飘雪笑盈盈地贴在夜北骁身边,摆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姐姐今日的衣服,很是好看,王爷轻些,别弄皱了。” 她垂眸看了看。 一黑一白的披风,像是精心挑选过的款式,料子跟款式都是一样的,两人穿起来格外相配。 反倒是她自己,南枝为了跟她里头雪青色的衣裳配着,给她拿了一件鸢尾青色的披风。 穿着虽美,但面对这两人的黑白,更像是被排除在外的人。 江挽月对江飘雪那点膈应人的小心思门清,她压根不在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今日王爷休沐,我准备跟王爷一同用午膳,姐姐还要带着丫鬟出府吗?”江飘雪说。 江飘雪俨然是变了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如今处境如何,也不敢硬来了。 只能表现自己大度跟宽容,让夜北骁知道,自己已经变好了。 “姐姐可否改了主意,也陪王爷一同用膳?” 江挽月被她膈应了一下,“你这么喜欢陪王爷,我怎么好抢你的功劳。” 她可不想跟这两人一起吃饭。 吃不下去是小事,她怕自己呕出来。 “以前是我不对,为了独占王爷,做了不少错事。姐姐不原谅,我愿意一直跟姐姐道歉。但如今……”江飘雪脸色忽然羞红,“我也想通了,王爷对姐姐有感情,我们又是姐妹,飘雪不会再争夺,只想跟姐姐一同伺候王爷。” 说完,江飘雪还走上前,主动去握她的手。 “别碰我。” 江挽月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连心中也跟着被刺了一下。 江飘雪顺着被她推开的力道往后跌坐了下去,一副虚弱被推倒的样子,“姐姐,你是不愿意我与你一起伺候王爷吗?” “那我今日便回扶雨院,姐姐你陪王爷用膳就是了。飘雪如今真的想通了,不打算再与姐姐争抢了,只希望王爷跟姐姐能恩爱相守的同时,能分十分之一的王爷给飘雪。” 江飘雪娇弱地跌坐在地上,她扭到脚了。 “姐姐,我爱王爷,王爷却更爱你,我只想,从姐姐身边分得一点点王爷的疼宠,就足够了。” 江挽月往后退了两步,“不打扰王爷用午膳,我先退下了。” “站住。” 夜北骁把江飘雪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飘雪的话是为她们着想,可她依旧软硬不吃。 呵,她不想接受他的偏爱。 不想接,也得接。 他说,“陪本王一起用午膳,否则,就别出府了。” 江挽月说,“今日我便不出府了。” 夜北骁眉头微扬,他淡淡地说,“本王说可不是今日,是一整年。” 不能出府。 绝对不行。 江挽月步子顿住。 看来这顿午膳,是不容拒绝了。 她攥紧了拳头,只得跟在夜北骁身后。 看他抱着江飘雪,一路走了回去。 餐食布满了一桌子。 夜北骁坐在主位,她跟江飘雪各坐一边。 江飘雪一直给夜北骁布菜,柔声细语地说着话。 她低头吃饭,一眼都没抬。 吃了小半碗米饭,她便站了起来,“我吃好了,王爷慢用。” “站住。”夜北骁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想吃了,那就给本王布菜。” 她攥紧了拳头,忍了。 她捏着筷子,给夜北骁碗里一次性夹了一大堆。 很快,饭碗便堆成了一个小山。 “不知道王爷爱吃什么,王爷都尝尝吧。” “王爷吃得清淡,肉类虽爱吃,但却极挑味道,姐姐若是不嫌弃,我给姐姐好好说说。” 第160章 发现镯子 江飘雪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 才***日里最爱吃的菜色,不爱吃的东西,喜欢的颜色和日常作息都说得格外仔细。 江飘雪用来表示自己对夜北骁的多上心。 他的喜好,他的**惯,她都一清二楚。 既是唤起夜北骁对她的怜惜之情,让他知道,自己远比江挽月更加爱他。 也是告诉江挽月,无论如何,她江飘雪都在这王府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在弃院的三年,她跟王爷朝夕相处来的感情可不是假的。 “我说了这么多,姐姐可都记下了?” 江飘雪说完,一本正经地问她。 江挽月却压根没搭理江飘雪,又给夜北骁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菜都夹好了,汤也盛了,王爷若是不够,我再给你加。” 她微笑着对夜北骁说道。 心里想的却是,要人布菜是自己没长手吗? 所有菜全给他来了一遍,就不信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夜北骁看着自己碗中像是猪食一般混在一起的东西,深深吸了口气,“你的确是需要入宫学学规矩了,给本王夹菜,都能夹成这幅样子。” 江挽月淡淡地说,“没有哪家王妃是需要站着伺候人用膳的,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妻子,也不必随时伺候。这些小妾最爱做来讨好男人的事情,就该让当小妾的一直做。” 这话可戳到江飘雪的心窝上了。 她压根没把江飘雪放在眼里,还嘲讽她低贱,喜爱讨好男人。 江飘雪就像是唱独角戏的小丑一样自言自语,瞬间下不来台。 “姐姐说话为何这么难听,我只不过想仔细地告诉你王爷的喜好罢了。姐姐误会我了。” 她委屈得咬紧了嘴唇,想着背后那人教她如何争宠的话,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又讨好江挽月,“我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太多,一时间记不住也是正常的,是我操之过急了。” “今日我把这些都书写成册之后,给姐姐送去看看,就不必硬记了。” 江挽月着实没想到,江飘雪的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 她眼神中的嫌恶,丝毫不加掩饰。 虽一句话都没说,江飘雪却仍感觉到了侮辱。 把她当空气,比跟她争执更加羞辱人。 偏偏王爷也不帮她,甚至都没看她。 江飘雪内心五味纷杂。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还是江挽月也夹了一筷菜,伏低做小,“这是王爷最爱吃的,之前看姐姐没动筷子,姐姐也尝尝。” 江挽月这下真的被恶心坏了。 她抬手打掉江飘雪的筷子,冷冷地看向她。 菱唇微张,“这么喜欢给人夹菜,让别人吃你的口水么的话。我给你找十个人,吐些口水给你吃,要不要啊?” 江挽月说的这些话,是做得出来的。 江飘雪脸都白了。 自从被江挽月捅了两剑之后,她心里就生了畏惧。 她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错了,若是姐姐不喜旁人亲近,以后,就不再给姐姐夹菜就是了。姐姐大人有大量,肯定是不会跟我计较的。” 江飘雪看她不说话,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间露出的半截镯子上,随口夸道,“姐姐这镯子,真好看,我房里也还有不少镯子,金的玉的都有,改日飘雪送些给姐姐挑选,作为赔罪。” 这镯子细小又简单,款式非常地扑通。 也就是金子的材质值点钱。 江飘雪以为江挽月从小是穷惯了的,***时身上穿戴也都简单,便以为她没什么钱,想大事化了,破财免灾把这事翻过去。 没想到,江挽月还没说话,夜北骁却开了口。 “你出去吧。” 江挽月以为他终于同意自己离开,不用在这面对他们硬熬,站起来就走。 “王爷慢用,告辞。” 江飘雪激动的眼里泛光。 王爷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他终于开口为自己出气了。 “我没让你走。” 夜北骁薄唇轻启,“飘雪,你出去。” 江挽月:“……” 江飘雪:“???!!!!” 江飘雪攥着裙摆,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临走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望,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她难道还不够卑躬屈膝吗? 该死的江挽月,你最好一辈子都能把我踩在脚下,否则,我一定让你悔不当初。 夜北骁眼眸中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一把抓着江挽月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跟前。 她虽然身材高挑,但是没习过武,一直偏瘦弱。 被他一拽,根本毫无反击之力,便撞入他怀中,直接跌坐在他大腿上。 纤细的手腕被他牢牢掌控住,男人的指腹从镯子到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镯子,哪来的?” 江挽月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这个不显眼的镯子。 “买的。” “你吃穿用度,本王清楚得很。何时买的这个镯子?” 她微沉吟,“王爷今日这么闲,竟然这么关心一个镯子。” 夜北骁他的手是炙热滚烫的,可声音却冷得要命,“这几日你未曾出府,这镯子,是夜凌玄给的?” “是我自己买的,我已经让东枝去店主那处给了钱。” “呵。” 他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上次他送你太子玉牌,这次又送女儿家带的镯子。看来,太子跟你的情谊,的确不浅。” “我跟太子殿下并无私交,只是机缘巧合,我在数年前救过太子殿下一次而已。” “把镯子摘下来。” “这镯子摘不下来。”摘了就废了。 夜北骁看不情愿,脸色沉了彻底,“先是太子玉牌,又是镯子,你收这两个物件的就没想过,这代表什么?” 他也真好意思问? 江挽月气的胸闷。 她根本就没想收。 要不是他卡了最差的时间点出现,她也不会收了太子殿下的那个牌子。 镯子是给了钱的,那个牌子似乎跟太子的身份有关,不是钱可以随意解决的,她还是得早些还给太子殿下。 “王爷说笑了,这两个物件,除了太子妃,旁人肯定是收不得的,我自然也不收不得。” “所以,太子殿下给的玉牌还在王爷那边,王爷打算何时还我?” “你就这么稀罕他给的东西。” 第161章 逼她吃下去 他就知道,江挽月这女人是没有心的。 明明他对她已经足够好。 即便那日她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他也只是冷落了她几日,让她反省而已。 结果这几日,她就反省出来这幅模样? 夜北骁周身散发着寒意,“现在竟敢在本王面前,要另一个男人给你的东西。” “王爷记性不好,我跟王爷再说一次,我跟太子殿下并无私情,只是数年前有机缘见过一面,我帮过太子一次,所以太子殿下记挂恩情,才会帮我。至于几次见面,都是机缘巧合碰上罢了,都城就这么大,即便宫外碰不见,宫内也总是要见的。若是王爷介意,我将物件归还太子之后,便不再接触便是。” 但首先。 “王爷,得把太子玉牌还给我。” 她才能还给太子。 “江挽月,你别得寸进尺。” 夜北骁冷了眼神,“你是觉得,你开口要了,本王就会给你是么。” 江挽月微沉吟,“王爷要是不愿意还我,那我问太子想要什么,用另一件东西补上去还了。” “你就不怕他想要的是你?还是说你原本就期待着他向本王要你?” 夜北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明知道不可能。” 他的手捏着她腕上的细镯子,“那就乖一点,自己把镯子摘下来。” “这镯子的钱,我自己付了的,并非太子所赠。你若不信,大可以找暗卫去问,你不是派人跟踪我么,你一问便知。” 她不愿意。 仅仅只是一个镯子,她也不愿意为自己摘下。 夜北骁沉沉地笑了。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逐渐用了力气。 他力气大的,似乎能将她的手腕折断。 “夜北骁,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不疼就不知道长记性,江挽月,本王的确是对你太好了,让你不知道清醒,竟连别的男人给的镯子都敢戴在手上招摇过市。” 他沉了声音,是真的生气了。 “还是你以为,本王如飘雪一般好愚弄?” 他掐着她的下颚,将她转了个身,落在自己跟前,“可你似乎忘了,若无本王对你偏宠,即便是飘雪,你也是愚弄不了的。” 江挽月被迫对上他的脸。 那么近地贴着他的脸。 她能从他漆黑的眼瞳中看见被困住的自己。 在夜北骁面前,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自由的权利。 就像他说的那样,如今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默许的。 忽然,江挽月觉得自己手腕一松。 “既然你不愿意摘下来,那本王,便替你摘。” 夜北骁放开了她,随之应声落地的,还有断成两截的桌子。 “本王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同样,也可以不给。” 她偏过头,看着在地上滚出老远的铃铛,心中刺刺地疼了起来。 她还是没有留下这个珍贵的小东西。 哪怕是她花钱买下的,也没有办法自己做取舍。 江挽月看着断成两节的镯子,忽然觉得,被折断的还有她的翅膀。 夜北骁要她明白,他对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可那又如何? 她偏不认输。 江挽月从他腿上起来,平静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裙。 “王爷满意了?” “那还有别的事吗?” 夜北骁沉沉地望着她。 “若没有,我就先走了。” 江挽月俯身,捡起地上被扯断的金子,又小心地捡起那个还没被拆开的小铃铛。 金子还能换钱。 这小暗器,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用。 她可以再想想办法,当个小挂件放在荷包或者发饰上也坠着,不知道行不行。 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她把已经损坏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掌心。 看见江挽月竟然全都捡了起来。 夜北骁神色更冷,“就这么不舍得,哪怕废弃了也要带走?” 她悠悠一笑,大方地说道,“我花钱买的东西,自然是要带走得。王爷养的江飘雪心术不正,不也还是非不分地宠着。” 他养个废了一个人,可是会闹出事的。 而她不过是捡起来还能用的金子,又有何不可? “不打扰王爷,我先告退了。” “站住。”夜北骁微微使了个眼神,萧毅便从外面把房门关上了。 江挽月的步伐停在原地。 “碗里的菜,吃下去。” 夜北骁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她看向自己碗中的那块排骨,是江飘雪夹的。 她攥紧了拳头,“我若是不吃呢?” “那可能,今后就都吃不到了。” 他威胁她。 江挽月笑着走了回来。 拿起筷子,将已经冷了的排骨直接塞进嘴里。 她面无表情的,吐出了骨头。 “够了吗?” “在你没有真正反省之前,都不够。” 夜北骁冷笑,“从今日起,一日三餐,你都得跟我喝飘雪一起进食。再嫌恶,再不满,你也得受着了。” “哦。” 江挽月知道,他想看自己求饶,卑躬屈膝的跟江飘雪争宠。 他休想。 她冷漠地开口,“菜也吃了,今晚我会准时过来用膳,请问王爷,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夜北骁黑着一张俊脸,“滚吧。” “多谢王爷。” 江挽月朝他敷衍地行了个礼,立马就转身拉开了门, 走得,没有半点犹豫。 夜北骁心胸口发闷,“既然你不在乎本王的偏宠,那本王便让你明白,无宠的处境是什么样的。” 江挽月脚步只停顿了一瞬,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走远了。 无宠算什么?弃院三年她都活得下去。 走到外头,东南西北四个丫头眼巴巴的等着她,很是担心的表情。 “娘娘没事吧?” “雪侧妃走的时候表情很不好看,娘娘应该没受欺负吧?” 她摇头,淡淡道,“没受欺负,只不过吃了顿难吃的减肥餐而已。” 恶心的她没食欲。 “接下来,我可能要再连续吃几顿减肥餐了。” 几个丫鬟不懂什么意思,“那我们还要再出府吗?” “当然出,正好我也没吃几口,我们出去找个酒楼,好好大吃一顿。” 夜北骁以为靠这点小手段就能拿捏她? 休想。 人会有很多死法,但绝不会让饭恶心死。 江挽月小手一挥,带着四个丫头出去玩了,还顺带去了一趟江府看望秦云霜。 甚至提前吃了个晚饭,才回府。 她比夜北骁跟江飘雪先到,饱着读者等着两人。 江飘雪虚伪地朝她行了个礼,挨着夜北骁坐下。 她也同样朝夜北骁虚伪地行了个礼。 屁股还没落在凳子上,就听夜北骁冷嘲热讽。 “出去吃饱了再回来,宸王妃倒是比男人还懂。” 第162章 夜北骁故意惩罚 说她跟男人一样懂出去偷吃? 他这话岂不是连自己也骂了进去? 这男人小心眼到现在还在记恨她跟太子见面的那次。 男人的心眼,也够小的。 江挽月只当装作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反而朝他微微一笑,“王爷教训的是,不懂的,我也可以学一学。” 夜北骁冷笑了一声,“用膳吧。” 江飘雪依旧是乖巧懂事的挨着夜北骁,给他夹菜。 “王爷,这是您最爱吃的银莲百合。” 说完,又盛了半碗热汤放在他边上,“天寒,王爷喝些汤暖暖身子。” 江挽月坐姿巍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边上两人的影响。 不过她的确是吃饱了,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随便挑了点蔬菜,意思性地吃了几口。 夜北骁拿了盛了汤的碗,直接放在了江挽月边上,“你喝。” 她捏着筷子的手顿住。 “在外面吃饱了,回来这顿饭,也得吃。” 她的确是吃不下什么了。 可眼前这碗汤,她不得不喝。 江挽月端起汤碗,就这汤勺慢悠悠地尝了一口,又放下。 她倒是配合。 但夜北骁的发难却只是个开头,“本王允许你放下碗了么。” “喝完。”他沉沉地看向她。 江挽月捏着瓷勺的手,没有再动作。 “刚才不是还说,本王教训得对,不会的可以学么,现在这一碗汤,都喝不下了?” 她捏着瓷勺在碗里搅了两圈,这才继续喝着。 她喝得很快,但也始终是得喝完的。 “既然你知道晚上要与本王跟飘雪一起用膳,却仍旧没当一回事,那本王就得让你清楚一些,到底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夜北骁碗里的菜一口没动。 反倒一直盯着她在吃饭。 江飘雪故意讨好着开口,“王爷,别为难姐姐了,姐姐在外面吃饱了回来的,她吃不下,就算了吧。若是王爷心中不开心,教训姐姐几句就算了吧,” 说着,又给夜北骁加了一筷子菜。 夜北骁笑了。 笑中三分薄凉,六分讥讽。 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 江飘雪都看出他的不痛快,江挽月就是一句软话都不知道说? “你去给王妃夹菜。” 夜北骁的话让江飘雪跟江挽月同时顿住,齐刷刷的看向他。 他故意恶心自己,打她中午的脸。 她中午如何拒绝的江飘雪,现在就得吃多少回来。 “飘雪去伺候王妃用膳,直到王妃吃饱为止。你夹的所有菜,都请王妃必须全部吃完。” 江挽月死死地望着他。 他淡淡挑眉,薄凉地反问,“怎么,王妃这么看着本王,是不喜欢?” 江挽月咬牙,“当然不喜欢。” 男人薄唇轻启,话中不带半点温度,“不喜欢,那也得忍着。” 夜北骁说完,江飘雪就走到江挽月跟夜北骁的中间,给夜北骁夹什么菜,就给江挽月也来同样的一份。 “姐姐,你就吃一些吧,这些也都是王爷的心意。你若是不吃,惹恼了王爷就更不好了。” 江挽月听这茶里茶气的话就觉得好笑。 “今些日子姐姐姐姐地叫,我还以为你是认命了,没想到,只认了一半啊。” 故意说这话,不就是想让夜北骁盯着她不得不吃完么。 只可惜,她脑子永远都不够用。 她朝着江飘雪眨了眨眼,“我听得懂,你猜夜北骁听不听得懂?” 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重要。 夜北骁正好借着她的手来逼自己点头罢了。 “你猜,他为什么不跟你计较?” 江飘雪脸色一变,立马换了张委屈的脸去看向夜北骁,“王爷,飘雪绝无她意,只是想要解决能配合你一些,如你的意思。” 夜北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话是对江挽月说的,“既然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那飘雪,你就给她多夹一些。” 江挽月忍着反胃,恶心,夹起了碗里的菜,塞进嘴里。 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可她知道,如果吃不完,夜北骁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吃撑。 好过在刚被关进弃院的第一个月,忍饥挨饿。 江飘雪夹菜越来越多。 江挽月胡乱地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直到夜北骁喊停,这顿饭才算结束。 江挽月最后一口含在嘴里,行了个礼,才得以解脱。 她刚走到门外,忍不住呕了出来。 东枝南枝急忙上前扶住她,东枝拿了丝绢给她擦嘴,“娘娘,娘娘你没事吧?我让北枝回去准备熬一些消食的汤了,您喝了之后就舒服些了。” “早知道下午就不吃那么多小食零嘴了。”南枝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都怪我,如果娘娘不陪我出去玩,也不会被王爷责罚。” “别乱想,跟你没关系。就算我们不出门,他也要找别的事情来找我的茬的。” 只要她一天没有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他都不会满意的。 “快扶我回去,我回去扣一下嗓子眼催吐,等吐出来就舒服些了。” 她都没太仔细嚼,回去催吐,还能吐得出来一些。 南枝揉了揉要哭的眼睛,赶紧扶着自家娘娘回去了。 江挽月吐了好一会儿。 肚子倒是没那么胀了,可越吐脸色越不好。 东枝南枝丫鬟赶紧扶她坐下,“北枝煮的助消化的汤来了,您喝两口就好些。” 江挽月顺了会儿气,才好了一些。 “放心吧你们,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干什么,吃撑了是小事,又死不了脸。” 江挽月喝完汤药,又用清水漱口。 东枝说,“还有件事,傍晚那会,宫里来人传消息,说皇后娘娘让年前您就好好养身子,不必入宫学规矩了,等年后,您跟四王妃跟七王侧妃再一同去好好学,年前就一直在府里呆着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东枝又顿了顿,才接着说不好的后半截。 “然后王爷回复公公的时候说,今后不允许您随意出王府,省得再像之前那般招惹了是非。这段时间王爷说他会亲自管教您,不让宫里的皇后娘娘多操心。从今日起,除非王爷陪同才可离开王府,哪怕是回江家见父亲也得先问过王爷,由王爷点头才行。” 也就是说,以后,她连王府都不能出去了。 第163章 江挽月被点醒 江挽月早就知道这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想让她知道,她不在乎的偏宠和恩爱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只不过,夜北骁怕是搞错了,她本来就不是爱出去玩的性子。 不出府,那不出就是了。 天冷,她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也挺舒服。 没事宅家里,只要吃喝管够,她能宅到老。 想用这来拿捏她,绝无可能。 “就听王爷的。” 南枝还在自责,江挽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 “今日娘娘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今晚我们两个值夜守着您。” 东枝跟南枝伺候了江挽月梳洗,拆卸下她头上的发饰,梳理好长发。 刚更换好寝衣,江飘雪就来了。 她身后的嬷嬷还带着装汤药的木盒过来。 她站在门口,大声喊着,“王妃娘娘,雪侧妃求见。” 江挽月本想当没听见。 可外头的嬷嬷是个有能耐的,竟一直在外头说着,“夜深露重,又是深冬,雪侧妃身子一向单薄,还请王妃看在雪侧妃是特意来看望您的份上,让她进去。” “让她们进来吧。” 江飘雪能把这嬷嬷带来,看来是有备而来。 江挽月说,“正好,我有事想问她。” 东枝去开了门,江飘雪便带着嬷嬷进来了。 “姐姐是要睡了吗,看起来脸色好多了,不像是刚吃完晚膳那会了。” 江飘雪很是关切的样子,“姐姐的身体每次不舒服,又总能很快地恢复。上次是大白,弃院三年,应该也是靠大白才能活下来的吧?就是不知,今晚这么快能消失,跟大白是否有关系。” 江挽月微笑,“这么关心大白?不如我叫它来,让它亲自跟你聊聊?” “还是不用了,妾身害怕野兽。”江飘雪连连摆手,当初,大白差点咬死她。 最开始,她以为大白是条体型大的番邦大狗,她还没觉得害怕。 后来发现大白是条狼,再想着那野兽对着自己张开獠牙的样子,就忍不住脚下发汗。 “不不不,大白通人性,不算野兽,但妾身实在不喜长毛的动物,还是不必见了。” 就这么点胆子,还好意思上门问大白。 江挽月甚至都懒得笑她,“直说吧,不必惺惺作态,你到底来干什么的,直接点。” “晚膳时虽然我是给姐姐夹的菜,但也都是王爷要求的,恕飘雪也没有办法。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江飘雪让嬷嬷把食物盒放在圆桌上。 “暴饮暴食很是伤脾胃,我特意让厨房给姐姐带了一碗消食的山楂汤来。这汤一股子酸甜味,不苦,比起喝药容易入口多了。” 摆着来看望身体的名号,说的也是关心的话。 表面上看起来是江飘雪改了性子,可说的话却总能膈应到江挽月。 “姐姐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当初的确做错了事情,我明白的。姐姐不接受我也是自然,飘雪也愿意承担这个代价。可王爷已经替姐姐做好了选择,今后,飘雪跟姐姐是要一起侍奉王爷的,还希望姐姐能够给飘雪一次机会。” 江挽月嗤笑出声,“嗯?说完了?” 江飘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江挽月脚下,“那夜王爷虽然亲自将我送回了扶雨苑,但姐姐也该知道,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但我只是个侧妃,王爷并不想我占了姐姐的位置,所以才不让我夜宿在王爷的寝殿之中。飘雪这辈子是一定要跟姐姐一起伺候王爷的,飘雪离不开王爷。” 顿时。 江挽月心中又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有些微微的刺痛感。 一边想要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一边却又睡了江飘雪。 她攥紧了拳头。 “飘雪已经知道,王爷如今最爱的人已经变成了姐姐。所以不管以前如何,还请姐姐给飘雪一个共同侍奉的机会,别剥夺飘雪伺候王爷的机会。” 江飘雪用词极为巧妙。 如今最爱的人是她。 不正是提醒她,除了如今,曾经的每一刻,他爱的人都是江飘雪么? 江飘雪看了边上的嬷嬷一眼,又直接对着江挽月开始接连磕头,“姐姐,飘雪知道错了,飘雪愿意磕头谢罪。” 江挽月冷冷地看着她演,没有喊疼,江飘雪就一直磕。 嬷嬷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王妃不要得理不饶人,雪侧妃即便有错也已经受到惩罚了。雪侧妃借着送消食甜汤的名头来求您,来道歉,足够表现雪侧妃悔改的一片心意。” 江挽月这才想起来。 这嬷嬷是夜北骁特意从德妃那处要来的,深得夜北骁跟德妃信任。 她表面是伺候江飘雪的,而她真正的主子是夜北骁。 看来江飘雪这一套,不只是做给自己看,也是做给嬷嬷看,让嬷嬷的嘴把她的看法传给该听的人听。 嬷嬷是个正直却迂腐的,她跟着江飘雪一起跪了下来,“王妃,您原谅不原谅雪侧妃都不影响任何事情,是老奴多嘴,但还有一句话。老奴却不得不说。” “说。” “王府是王爷的,王妃是女主人没错,但也只有管辖权。王爷不属于任何女人,王爷想宠幸谁,便可以宠幸谁的。即便不是雪侧妃,也会有其他人,今后,王府或许还会多出其他的侧妃来,王妃若是一直这样得理不饶人,是做不好这宸王府的女主人的。” 嬷嬷是衷心的。 这衷心不是对江飘雪,而是对夜北骁。 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围绕夜北骁来的。 江挽月虽不赞同她的话,却也因此更加清醒了。 江挽月扶了嬷嬷起来,“嬷嬷说得对,我也的确该想想清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嬷嬷诧异,“王妃不怪老奴?” “有什么可怪的,嬷嬷说得对,反而点醒了我。” 嬷嬷顿时对江挽月改变了看法。 她是被夜北骁特意从德妃身边调过来跟着雪侧妃的,只因为宸王府后院太乱。 跟了雪侧妃这阵子,本以为两位王妃跟雪侧妃都是差不多的性子,没想到,王妃竟然这样大度。 “多谢王妃饶恕老奴口不择言之罪。” 江挽月又看向江飘雪,冷漠地说,“戏演完了,嬷嬷也为你发声了,怎么,还想继续磕头?” 江飘雪一噎。 她要是直接起来,就相当于承认她是做给嬷嬷看的。 要是继续磕头,她这头怕是要磕破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微微的肿痛,怕是已经红了。 江飘雪一时间僵住了,跪在地上没有动作。 “既然说完了,那就换我问你吧。” 江挽月站了起来,走到江飘雪边上,淡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这个问题,你若是老实交代了,我就如你所言,把旧事翻过去。” “但,你若是回答不好,我就会让大白来亲自问你了。” 第164章 收买人心的手段被识破 江飘雪勉强一笑,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而且,这问题必定不好答。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姐姐问吧,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江挽月凝眸,沉沉地质问,“当初你娘给我娘下的毒到底是什么?” 她身上的红斑,因为服用大白弄来的药丸,只用了不到半月就完全解了。 可是娘身上的毒性吃了那么久的药,却一直没能解开。 今天中午她去江府看了母亲。 她身上的红斑竟然没有半分好转。 大白是不可能骗她的。 大白给的药一定是一样的,现在要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还得从根源入手。 “到底是什么毒?” 江挽月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 “说!” 江飘雪被她冷厉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解释道,“姐姐,这是上辈子的恩怨,我并不清楚。” “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挽月压根不打算跟她多做牵扯,“我让大白亲自护送雪侧妃回扶雨院。” 说完,南枝立刻去叫大白了。 想起大白那足有半人高的体型,江飘雪心里就一阵阵的发寒。 江飘雪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就不必劳烦姐姐派人护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偷偷看了眼江挽月的神色。 江挽月漂亮的菱唇微微扬起,露出讥讽一笑。 江飘雪心里一凉,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过来找她。 她是看了那封信上给她出的主意才来的,她只有以退为进才能真正的在王爷跟前复宠,否则只会跟前些日子一样,被王爷拒之门外,连亲近都做不到。 她要不是实在没别的办法,才不敢招惹江挽月。若是可以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江挽月有交集的。 江挽月这个女人可疯了,连王爷也都不怕。 疯起来,真的会让大白那条野狼来咬自己的。 “姐姐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说完,江飘雪带上嬷嬷准备走人。 在大白过来之前,她一定得离开这里。 跪在地上的江飘雪腿都发麻了,往外逃命的姿势都不太熟练。 跌跌撞撞的,很是狼狈。 而西枝跟北枝两个丫鬟却堵在门口,她压根走不出去。 “姐姐这是何意?”江飘雪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 江挽月淡淡地抬眸,像是在看一件玩物一般的漫不经心,“我说了,会让大白送你。” 江飘雪一下就崩不住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毒药是什么。我娘给你娘下药的那年,我跟姐姐一样还在娘的肚子里,哪里会知道那毒是什么。姐姐非要为难我,我也是不知道那多的。” 江挽月“哦”了一声,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江飘雪急了,立马说道,“以前是妹妹不懂事,如果姐姐很想知道,妹妹就帮姐姐打听。明日,我就去书信一封给我娘亲,问她到底是什么毒药。若有解药,我也一并要来。” “今晚,还请姐姐放过我吧。”讲飘雪委屈死了,说着还带上了哭腔。 好坏说尽了,江挽月也没有波澜。 眼见南枝那丫头已经带了大白回来,江飘雪一着急,觉得自己受不了这委屈,又露出了本来面目。 “姐姐不原谅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你今天这么为难我,就不怕王爷知道吗?” “你威胁我?”江挽月觉得好笑。 她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求得原谅吗,你这面孔,变得也太快了点。难不成刚才好说话的样子都是做戏给旁人看,让旁人心疼后,收买人心的手段么?” 嬷嬷仍旧扶着江飘雪的腰,可眼中却比来时多了几分猜疑。 雪侧妃是因为做事不稳妥,王爷才把她从宫中调出来伺候的。 雪侧妃也知道她是王爷的人,平日跟她并不亲近,始终隔了一层。 主动要她陪同来看望王妃这种事更是头一桩。 王妃的话一下让她明白过来,雪侧妃,心思不纯,想借用她的嘴跟王爷传话,贬低王妃,抬高她自己。 嬷嬷虽然迂腐,却正直又忠心。 她看不上这种人。 嬷嬷刚刚还觉得江飘雪知错就改,还算是不错的。 此刻,这点好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更加觉得,这事回头要跟德妃娘娘也说一声。 雪侧妃这人,的确心术不正,还需要再好好教导才是,否则扰得王府后院不得安生,实在不像样子。 嬷嬷心中思量着,脸上表情却未曾变化。 江飘雪没注意到,更是顾不上了。 听着外头大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在乎你的原谅吗,在这王府中,只有王爷一人说了算,你难道还真打算放白狼咬我不成?!” “我来求你,是给你面子,你如今是什么地位自己不清楚吗?今日的晚膳,便是王爷给你的教训!你若真敢让那头白狼对我做什么,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江挽月不以为意地笑了,“江飘雪,演戏,也不演个全套。这么快就翻脸了,我替你觉得可惜。” “你少假惺惺,我错也认了,也答应帮你向我娘询问结果了,你要是识趣,现在就让我走。否则……否则……” “否则王爷是不会放过我的。”江挽月摸了摸耳朵,“你觉得这句话要是有用,你胸口的两道疤痕是为什么留下的?” 江挽月一步步朝她走近。 江飘雪本能畏惧她的靠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而西枝跟北枝,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猛地推在她后背,把她推回到了江挽月面前。 江飘雪差点没摔个狗吃屎,还好有嬷嬷扶着。 她惊慌失措,“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等大白到了之后,让大白亲自送你回去罢了。” 江挽月话音刚落,南枝就咧着一口大白牙,高高兴兴地带着大白出现,“娘娘,我带大白来啦。” “大白好久没有晚上活动了,可开心呢。” “大白你看穿白色衣裳的那位娘娘,你待会儿,就靠近她,挨着她,把她叼回扶雨院就行哦。” 大白:“嗷呜~~~~~~~” 第165章 三日就三日 南枝顺了顺大白的脑袋,“大白别叫呀,人家再以为你要吃人该怎么办呢。有的人长胆子的位置,被心眼子占了,所以胆子可小了。你待会儿,可要收好牙齿,别长这么大的嘴。” 说着,南枝就带着大白靠近。 江飘雪腿一抖,声音也跟着抖了,“江挽月,别让它过来!” “五日,给我五三日时间,我必定向我娘问出到底是什么毒后告诉你!” 江挽月这才摆了摆手,让南枝跟大白停下,“三日,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慢慢耗。” 江飘雪咬牙切齿,“三日就三日。” 江挽月这才不阻拦她离开。 江飘雪是怕死大白了。 几乎飞一般地跑了。 南枝在边上故意探出头去,吓唬了一句,“雪侧妃可要小心了,若是问不出,大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亲自找你一趟的哦。” 江飘雪听见了南枝的话,一脚踩在自己的裙摆上,整个人都朝前面扑倒。 嬷嬷费了吃奶的劲才扶住了她,没让她摔倒。 嬷嬷心想,这雪侧妃的确太不像话了。 心眼子多就算了,连走路都不成体统。 嬷嬷连连摇头,想着自己差点都被她绊倒,这事,她势必要让德妃娘娘知道才行。 宸王的后院,一直这样乱糟糟的可不行。 江飘雪连滚带爬,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大白已经带来了,南枝想把它再带走,被江挽月留住了。 “它也许久没留在我这边了,让它今晚就在我的屋里睡吧,不要紧。” “可是,大白有些怕王爷。”上次的心理阴影,给大白留得有点深。 “王爷今晚不会来的。”江挽月知道夜北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把自己变成他想要的傀儡娃娃,他不会轻易低头过来的。 江挽月摸了摸大白的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白在江挽月身边变得安静又听话。 “嗷呜~” 有主人在,大白什么都不怕。 西枝对大白感到非常抱歉,“对不起王妃,对不起大白,以后我一定不被人收买。” 江挽月忍不住一笑,“不怪你。” 要怪也得怪夜北骁。 “娘娘就那么放雪侧妃走了,就不担心她说话不算话,不帮你调查吗?” “多吓唬几次,她就知道怕了。” 她知道江飘雪不会卖力的打听的,她答应自己只是为了脱身。 江挽月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大白可比江飘雪强多了,大白都能被吓到,江飘雪好吓唬得很。” “我就知道,我们娘娘最聪明了!”南枝鹅蛋小脸上笑盈盈的,“雪侧妃之前还被称为京都第一美人呢,连娘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说容貌,连胆子跟心眼也没一处是好的。” “别拍马屁了,快来帮娘娘换寝衣,让娘娘休息吧。娘娘吐了许久,肯定不舒服的。”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屋顶上的暗卫萧毅一闪而过。 …… 宸王寝殿内。 夜北骁对着烛火正在看一封暗信。 萧毅推门而入,“启禀王爷,雪侧妃带着消食的汤药去了王妃娘娘那处,说了几句,就走了,王妃那处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是委婉的说辞。 虽然没听清在说什么话,却也能感觉到屋内欢声笑语一片,挺开心的。 王妃,并没有很难过的样子。 反而是雪侧妃,哭丧着脸,表情更难看一些。 但这话,萧毅不敢说。 夜北骁眸光一暗,“并无不妥,呵。” 本王倒是要看看,江挽月你这硬脾气能撑几天。 “飘雪去那只送了消食汤?王妃态度如何?” “是只送了汤,中间说了会儿话,但属下离得太远,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王妃没喝,但也没生气,让人又送回厨房去了。” 夜北骁顿了顿,又追问了句,“她没生气?” “没生气。”萧毅笃定地答道。 夜北骁表情一瞬间变得难看了不少,“继续把王妃那处盯紧着些。” 萧毅抱拳应下。 心里却想着,王妃不跟雪侧妃生气这不挺好的吗? 也不知道王爷到底要盯王妃什么。 …… 第二日,江挽月起了个大早,是第一个到的大厅。 夜北骁看她如此积极地过来用早膳,脸色更沉了几分,“看样子,你昨夜睡得不错。”昨日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拖王爷的福,吃得饱,睡得香。” 她温柔一笑,居然还主动给他盛了一碗粥。 搞得夜北骁反而吃不下去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般的无力。 接下来的每一餐,江挽月都是第一个到了准备吃饭的。 她那样子不像是吃饭,像是在应付公差。 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他让吃什么,她也都吃。 他让她给江飘雪布菜,她虽然居然也能挤出个笑容,给江飘雪夹了菜。 夜北骁更加觉得,这饭吃的不像在为难她,而是在为难他自己。 第三天。 江挽月甚至还主动给江飘雪夹了一筷子菜,并淡淡地提醒她,“最后一日了。” 给江飘雪夹的,是一块驴肉。 江飘雪一看这肉,就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可想着她自己跟神秘人交换信件的内容,以及自己这一步步的计划,又觉得江挽月自己才是驴。 被她骗了都不知道。 她才不会帮她去问那毒是什么。 想要她帮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出了那个院子,谁还能逼着她必须帮江挽月做事不成? “什么最后一日。”夜北骁听见了,侧目看见江挽月。 江挽月还没解释,江飘雪就连忙说道,“姐姐说的,应该是最后一块了吧。” 江飘雪把驴肉塞进嘴里,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吃掉了。 江挽月轻轻一笑,也没解释。 她就知道江飘雪会这样。 晚上带着大白去吓唬一通,她才会知道害怕。 此刻,才是中午呢,不着急。 看见江挽月没继续说话,江飘雪以为自己赢了。 心里更是得意了几分。 夜北骁只觉得江挽月这女人不仅没有学乖,反而离自己越发疏远了。 他幽深的眸子不满地看向她,“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关系不好啊,说不定,今晚就会翻脸的。”江挽月眨了眨眼睛。 夜北骁冷笑了一声,“是么。” “是啊。”江挽月很认真地点头。 江飘雪却觉得,江挽月这是无能狂怒。 她拿自己没办法,只能说这些话了。 因为胜了江挽月一筹,江飘雪心情颇好,连带着琴歌棋舞都看得顺眼了,下午还主动约她们一起赏了会儿梅花,又赏赐了两件首饰。 当王府女主人的感觉,又回来了。 晚上在扶雨院时,嬷嬷又拿了一份封死的信件过来,她心中更加畅快。 “嬷嬷,你出去吧,我这边不用伺候了。” “侧妃娘娘拿到了回信,莫要忘记了今日回复王妃娘娘。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满整整三天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江飘雪催促得急,嬷嬷只好出去了。 江飘雪仔细看着信件的内容,认真背下了信纸中写下的每一个重点。 她会复宠的。 她一定会。 “王妃娘娘,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听见院内响起的声音,江飘雪慌乱地把还没背完的信纸点燃。 这信的内容,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第166章 竟然说她是狗! 江飘雪着急慌忙的样子把信纸的各处角落都点上火,生怕江挽月进来得太快,看见信纸的内容。 可她忘记自己是手拿着信纸在烧的。 火苗燎到手。 江飘雪尖叫着丢下了着火的信纸。 信纸掉落在裙子上,连带着裙子也一起烧了起来。 江飘雪的尖叫声更大了。 “侧妃娘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屋外的丫鬟听见她的动静,主动带着江挽月一起撞开了大门。 江飘雪烧东西的样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救我,救我!” 江飘雪慌乱地尖叫。 “东枝南枝,你们去帮忙。”江挽月使了个眼色,东枝南枝快速上前,把江飘雪推翻在地。 两人一左一右的踹着江飘雪的身体,踢着她在地上打滚。 很快,她身上的火就熄灭了。 江飘雪被踢得头昏眼花的趴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屋内的火全都灭了,江挽月这才走了进来。 她俯身,歪着头看江飘雪,言笑晏晏地问,“雪侧妃这是在屋里玩火呢,还是因为没打听到毒药是什么而打算自杀谢罪啊?” 江飘雪被她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只是意外着火,王妃何必要这般污蔑羞辱于我。” “哦,误会啊。” 江挽月脸上带着笑容,了然的眼神扫过她的全身。 她这种人,连衣服都不愿意自己动手穿的,什么时候愿意自己去动烛火。 意外着火,鬼才信。 江挽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又在屋内四处扫视。 江飘雪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信纸还未完全烧完。 写信那人似乎怕江飘雪理解不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又似乎怕江飘雪不会去布局,每次给她来信,都写得格外的长。 厚厚的一大摞,不是那么快就能烧干净的。 江飘雪一眼就看见还有一部分还未烧完的信纸,就在江挽月脚边上。 将半张纸牢牢攥在掌心的那一刻,江飘雪几乎是狼狈地像是个动物一般扑在江挽月脚下。 “江飘雪你又发什么疯?!” 江挽月以为她又要作妖,本能的抬腿给了她一脚。 江飘雪被她一脚正踢在脑袋上,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哭。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丫鬟们慌忙上前去扶她起来。 嬷嬷对江飘雪只觉得怒其不争,“你就算对王妃不满,也不能如此袭击她啊。” “屋内着火,王妃的丫鬟也是为了灭火才踩了您几脚,并非故意啊。“ “我袭击她什么了,你们没看见是我受伤被她踹了一脚吗?” 江飘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嬷嬷,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江挽月的人,本宫如此受辱,你怎么还这样问我。” “那你自己说说,屋内为什么忽然着火,你又为什么扑向我们家娘娘?”南枝质问她,“你要是没搞什么幺蛾子,谁信啊!” 南枝叉腰,哼了一声,“你没话说,就是默认了。要不是我家娘娘闪躲得快,还不被你欺负死啊。” 江飘雪的额头中央被江挽月一脚踢得通红,可她担心没烧完的信纸被发现,掌心仍旧死死地攥着碎片,解释都尤为无力。 “你们胡说八道,现在受伤的是本宫,即便是闹到王爷面前去,本宫也不怕!你们需要污蔑我,我压根就没碰到江挽月她一下!” 西枝毒舌的点了点头,“说不定,雪侧妃的确没打算伤害王妃,只不过最近多了一桩爱给咱们王妃下跪磕头的爱好。” “没错,毕竟正常人,不会没事就朝着别人的脚下去扑的。大白都不会这样,只有狗才会。”南枝连连点头,表情真挚。 给江飘雪气的脸都在抖。 这群贱人! 一个说自己下贱爱跪,抹杀她的尊严。 另一个竟然说她是狗! 江挽月这个贱人,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 “雪侧妃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咬人呢。”东枝又补了一句。 江飘雪没有办法,只能朝自己的丫鬟发火。 “都愣住干什么,还不赶紧帮本宫拿衣服过来盖上!想冻死本宫不成?” 她身上的裙子被烧毁了一半,裸露在外的腿被燎的又疼又冷。 丫鬟赶忙从衣柜里抽了衣服给她披上。 江挽月拉了张椅子坐下,“现在不冷了,该说了吧。” 江飘雪裹着衣服,心里满是怨恨,“说什么,我不知道姐姐什么意思?” 她根本就没打算帮她查,也不会帮她查的。 “毒。” “我不知道什么毒,也查不到,恕妹妹无能为力,帮不了姐姐。” 江挽月指尖淡淡的点了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条理清晰,并没有因江飘雪忽然翻脸不认人而发怒。 “三天前,你答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飘雪裹紧了衣裙,捏着纸条的手终于放松了不少,“我只答应了尽力帮姐姐查,可实在查不到,姐姐不要为难妹妹。” 江挽月轻笑着看她,“可我当时说的却不是如此,若你查不到,我可是会让大白来跟你玩一玩的。” “姐姐,这可是我的扶雨院。”江飘雪提醒她,“自从那日你刺伤我之后,我这里的护院,都换成了王爷的人。” 若是她敢造次,那王爷肯定不让她好看。 “这几日用膳,王爷对姐姐的不满,姐姐已经足够清楚了。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惹了王爷不悦。” 江飘雪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江挽月继续这么不识相。 王爷是人中龙凤,不会忍她太久的。 “姐姐如今能来此处威胁我,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宸王妃,若惹怒了王爷,宸王妃可就不一定是谁了。我只是想跟姐姐一起好好伺候王爷,还是希望姐姐不要为难我了。” 江挽月笑意更浓。 “是么?” 她看了眼南枝,“南枝去把大白带出来散散步,大白这两天都没出院子活动,肯定憋坏了。” “是。”南枝退了出去。 江飘雪也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去找王爷,说我身子不适,请王爷来一趟。” 这可是扶雨院。 她能叫大白。 她还不能叫王爷么? 可她的丫鬟,却压根连大门都出不去。 东枝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冷漠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足以吓退所有丫鬟。 这是练过武的,更是暗卫出身。 她们,打不过啊! 江飘雪脸色变了,“你们就算是死,最后一口气也给我爬出去,把找王爷请过来!” 丫鬟们硬着头皮往外冲,东枝只是动动手指,便将江飘雪的丫鬟全都打退回去,丢在了江飘雪的脚下。 现在,她已经没有能用的丫鬟了。 “嬷嬷,你去叫王爷!”她是德妃的人,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忠仆。 江挽月指了办事稳妥的西枝,“你送陪嬷嬷回屋休息,这边的事情就不必管了,若是王爷有任何意见,本王妃一人承担。” 嬷嬷被送走后。 江飘雪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的东西!本宫养着你们是来受气的吗?!” 第167章 糟糕,说漏嘴了 江飘雪恼怒地踢打着几个丫鬟。 “废物,都是废物!让你们传个话,你们都传不出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丫鬟们被打得直掉眼泪。 东枝武功那么厉害,却推搡她们没下狠手,没有伤害分毫。 反倒是看着瘦弱的侧妃娘娘,打得她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们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为什么她们被王爷分到雪侧妃的院子,而不是跟着王妃啊。 想到这里,丫鬟们哭得更厉害了。 “哭什么哭,都是没用的废物!” 江挽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本宫不想听雪侧妃训斥丫鬟,北枝把丫鬟们都放出去吧,本宫有话,得跟侧妃娘娘亲自说。” 得救的丫鬟们纷纷露出感激的眼神。 心里却更加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对主子。 命苦啊。 以后若有机会能跟着王妃就好了。 怕自己走完了被江飘雪打,丫鬟们只在心中感叹了一瞬,就作鸟兽散了。 屋内,只剩下江飘雪独自面对着江挽月跟武功高强的几个丫鬟了。 江飘雪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 本能的往后退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让大白来陪你玩玩而已。你说话不作数,我说话可是作数的。” 江挽月勾唇一笑,“把她绑在椅子上,再把嘴堵住,省得她又狗叫。” 江飘雪压根没有反抗的机会,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成布条,被当做绳子,把她绑住了。 “救——” 呼救也没机会开口,又被一块碎布堵住。 很快,南枝就带了大白进来。 大白一跃而上,甩了她一个大尾巴。 江飘雪连人带椅子一起侧翻在地。 大白“嗷呜”叫了一声。 嘴巴一张,尖锐的牙齿就靠在她的眼前,似乎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江飘雪眼见大白朝她靠近,眼皮一翻,被吓昏了过去。 手中被捏成一团的纸条,顺势滚落了出去。 大白一口叼起了纸条,茫然地看向江挽月。 江挽月顺了顺大白的皮毛,“你已经做好得很好了。” 南枝拿起桌上的茶水,倒进江飘雪脖子里,把她给冻醒了。 江飘雪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看见是大白,又要昏过去了。 南枝拿手撑住她的头,点了她脖子的穴道给他惊醒,没让她晕。 江挽月俯身,摘了她嘴里的碎布,“这次你想要用几天能向你娘问清楚毒是什么了吗。” “我尽量,我,我不敢保证,但,但我尽力,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查的!” 江挽月听笑了,“不是帮我打听,是帮你自己跟你那个造孽的娘赎罪。” 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帮她。 若不是因为柳茹下作,给她娘亲下毒。 如今根本就不需要解毒,更不用知道是混了什么毒株。 “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才能说得出是帮查这种话。如果你忘记了这毒是你娘下的,那我可以随便给你灌一种毒,帮助你回忆回忆。” “不要!我知道,我知道下毒这事是我娘不对。” 这次江飘雪认真思考了,她没敢把话说死。 “如果是我下的毒,我肯定就告诉你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我娘也不一定记得很清楚。我只能尽量帮你问出来。” 江飘雪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大白,“我真的没办法保证什么时候一定能查得出的。你也不想我胡乱说个时间骗你的,对吧。” 南枝气不打一处来,“这么说,你上次真的就是随口答应骗我们王妃的。你果然心术不正,你今天活该被自己火烧了屁股!” 江挽月掌心拍打了一下江飘雪红肿的额头,打得更痛了。 “我不为难你,时间不给你做限定,但我会像上次你答应的那样,三天来问你一次。尽量到底是何种程度,得看你自己选择。” 她淡淡地说,“王爷是会帮你没错,但王爷不一定能及时帮你。” “今晚王爷在府内尚且如此,等王爷上朝,入宫,或者任何不在王府的时候,更无法及时救你了。” 江飘雪被吓得双眼通红。 江挽月拿起她身上的碎布,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刚才说我,若惹怒了王爷,宸王妃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她越是平静,江飘雪就越是害怕。 “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不过,你也得有命接得住我这个位置是不是。” “刚才你不是急着叫王爷么,现在还需要吗?我找人帮你去叫王爷来,如何?” 江飘雪瑟瑟发抖,用力摇头。 不要了。 她现在哪里敢跟她对着干。 她现在只害怕惹怒了江挽月,王爷见到的就是自己的尸体。 “放心,只要你配合一点,向柳茹问清楚毒株到底是什么,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江飘雪用力点头,“我会问我娘的,我一定会去问我娘。” “我娘年岁大了,若是这毒没有及时解开,影响了我娘寿命,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给你娘炖着吃。” 江挽月给她擦拭着眼泪,淡淡道,“你知道的,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前半辈子偷来的东西,后半辈子是要还的。” 江飘雪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一个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啧。 真不惊吓唬。 就这么点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惹事。 江挽月嫌弃的丢下了手中的破布,带着东南西北四个丫头跟大白一起离开。 还不忘提醒了一声,“叫大夫来给雪侧妃看看。” 若是江飘雪有事,娘亲身上的毒,就更不好解了。 “大白,我们回家咯。” 大白:“嗷呜!” 我今天还没发挥,就结束了吗? 她顺了顺大白脑袋上的毛发,“若是江飘雪查不出来毒是什么,三日后,你还能再来运动一翻,到时候,让你自由发挥。” 大白:“嗷嗷嗷!” 我已经准备好一万种姿势揍她了! 江挽月无奈,“大白,你说,我娘身上的毒为什么解不掉啊。你给我娘的药,跟给我的药明明是一样的,为何娘吃了就半点用都没有呢?” 大白:“嗷嗷,呜呜呜呜。” 我不知道呀,都是我的血混了草药做的。 草药是它亲自摘的,连血都是它亲自忍痛放的。 大白:“嗷呜。” 要不,我再放点血? 江挽月一愣,“以前,你拿来给我解毒的药,都是你的血?” 大白垂下头。 糟糕,说漏嘴了。 第168章 江飘雪要大白的血当药引 一开始,它怕主人不信任它,又怕主人嫌弃自己的血液腥味大,所以一直不敢说自己给她喂了血。 后来,它发现主人很爱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家人,又怕主人不舍得自己用血养着她跟小主人,怕主人内疚,便一直都瞒着了。 哪怕上次主人问她又要了一瓶药,他给什么都没说就给了。 大白很懊恼。 关键时候自己都忍住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漏嘴。 它垂下白乎乎的大脑袋,没有回应。 江挽月却更加确认了,大白这反应,就是因为它一直在给自己喂血。 江挽月心脏猛然一痛。 她蹲下身,双手捧着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大白,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大白舔了舔她的手臂,没有吭声。 “那次我坠崖,你能救活我,却在救活我之后格外虚弱,也是因为放了血吧。” 每次她伤得越重,大白喂养她的血就越多,所以也越虚弱。 大白望着她的眼睛,幽蓝色的眼珠子里忽然有点泛泪光。 “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它低低哀鸣了一声,声音委屈又无措。 “你没错啊大白,你不用说对不起的,大白,你不要说对不起。” 大白以为自己犯了错的姿态,让江挽月忍不住抱住了它。 她心中剧烈地抽痛着。 迟来的真相,让她眼眶一片温热。 她抱紧了大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啊,自从你出现在我身边,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早点发现。 怪不得,这段时间的大白越来越弱。 特别是救了自己之后,完全不如在弃院时候那样活泼有力量,才会被夜北骁那些阉掉的话吓到。 若是最初的大白,根本不怕这些,因为谁也抓不到他。 现在的它,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所以大白,才有了恐惧。 “大白,你知道你自己血特殊,一直在用自己的血滋养我是吗。” 大白蹭了蹭她的脖子,承认了。 “当初我在弃院生下双胞胎,崽崽跟糯糯体弱差点活不下去,我奶水又不够,只能喂养一个,你是知道你的血有用,所以特意用了自己的血喂了崽崽,而不是意外让崽崽喝到的血,对不对。” 是的。 大白上下晃动脑袋点头。 毛茸茸的下巴把江挽月的一半的脖子都包裹住了。 “嗷呜……” 我怕主人觉得我给小主人喂血太恶心,我就不敢跟你说,才说是不小心的。 “呜呜呜……” 我本来还想给糯糯小主人偷偷喂的,可是那阵子,我实在挤不出多余的血来了。 一边给主人解毒,一边喂养小主人,再喂养一个,它真的怕自己会死掉。 “大白,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也是我的家人,怎么会恶心,你明明是最干净,最善良的大白。”江挽月眼中有泪光闪过。 她彻底明白了。 因为崽崽用大白的血滋养过,所以从小身体好,还力大无穷。 糯糯是她奶水喂养的,才一直体弱,是早产儿该有的样子。 它一直都拿自己当最亲的家人,它从没把自己当成过是动物、宠物、野兽。 大白一直都觉得,她们是家人啊。 “大白,一再用自己的血来救我,一定很痛吧。” 大白舔了舔它的掌心,幽蓝色的眼珠子里清晰的映出她的模样。 它摇头。 才不痛呢。 跟找不到主人的痛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的。 只要能陪着主人,守护主人,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它的眼里,只有主人。 “大白,辛苦你了。” 今后,我也会保护你。 江挽月捧着大白的脑袋,在它脑门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主人第一次亲自己诶!!!! 大白一直耷拉着的脑袋,瞬间又恢复了支棱起来的力量。 “嗷呜!!!” 主人真是太好了。 最爱主人了。 “大白,你今后也不能再有瞒着我的事情了。” 江挽月揉着大白的脑袋,心里堵堵的。 “不然,你哪天不见了,又或者命没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会更加难过。” 大白嗷嗷点头。 拿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去蹭她。 江挽月这才勉强有了些笑意,纤细修长的手指顺过它的耳边。 大白又长又浓密的皮毛里面,掉出了一团烧焦后又被捏成一团的宣纸。 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是江飘雪一直在手里攥着的,直到昏迷的时候才掉了出来的。我当时还在想,她丢哪里去了,我担心她使坏,还特意留心去看了看,只找到了一小片,原来最大的是被我们聪明的大白叼走了。” 南枝一下就认出来了,她赶忙上前捡回,交给江挽月。 “王妃,你看看吧。” 信纸不完整,只有部分连接不上的碎片了。 被揉皱的纸,拼凑不到一起,只勉强能看出字迹。 江挽月仔细看了会,才依稀能猜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内容都在教江飘雪在宸王府要如何行事的。 “王妃看得清吗,要不,奴婢回头再找人想想办法,看看能否复原?”东枝说。 江挽月想了想,说,“大抵是柳茹教的江飘雪的手段,不必管她。” 只要弄清楚,娘亲身上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就行。 至于这后宅争宠的事情,江飘雪如何争夺夜北骁的宠,她懒得管。 …… 第二天。 夜北骁一大早就入宫了。 早膳跟午膳都用不上一起吃了。 夜北骁似乎也觉得这饭吃得没意思,让萧毅传了话,说以后都不必一起用膳了。 江挽月一个人吃饭,更自在。 转头,她又从南枝嘴里听说江飘雪病了,“昨日,娘娘走后,大夫给雪侧妃诊治了一番,说她惊吓过度,又着凉,引发了高烧。我打听了一下,说是病得不清,脸都烧红了。” “今日还烧着?” 江挽月诧异。 江飘雪这种人,脸皮厚,心也黑,能这么轻易就被吓得高烧了? “她不会是装的吧?” “烧着呢,一直没退,大夫给开了房子,王爷在宫内还特意叫了太医来看她,太医也说高烧的确很严重,得下重药才行。看这样子,病是真的,不是装的。” 江挽月沉思了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 “活该。” 南枝问,“那过两日,我们还要去找雪侧妃问毒药的事吗?” “若她真是高烧不起,这几日怕是没法子折腾,不急,给她按照三日一期记上,回头一并算账便是。不过,我倒是可以提前帮江飘雪铺一下路,等她问的时候,顺利些。” 她提笔,以江飘雪的名义写了封信,让北枝跑一趟尼姑庵,给柳茹送去。 “娘娘写的是什么?” “就是如实写下了江飘雪这段时间的苦,劝她说清毒是哪里来的,否则,她这个女儿可能保护不了自己,她这个做娘的也要一辈子当尼姑了。”江挽月淡淡一笑,“现在她头发也没剃,就想着回头能再回江府吃香的喝辣的,要是她不识相,可能会连她带江飘雪的头发一起被我剃秃。” 南枝捂嘴笑,这的确很像自家王妃做得出来的事情。 北枝送了信件走,江飘雪那边就派了丫鬟过来。 丫鬟跪在江挽月面前,双手高举在头顶,“拜见王妃娘娘,是侧妃让奴婢过来的,侧妃娘娘想求王妃娘娘赏赐能救命的药。” 第169章 姐姐,别杀我 “求药该去找大夫,东枝,送客吧。” 丫鬟不敢走,声音哆哆嗦嗦的,生怕自己求不到药,回去要被江飘雪打骂。 “王妃曾经大病过几场,但每次身子都恢复的很好,哪怕一个月前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都被能救回来,雪侧妃说您这肯定有药,而且,而且……而且听说大白的血能治百病,雪侧妃高烧不退实在难熬,才命奴婢来求您赐一些神药。” 江挽月摸了摸下巴。 果然,江飘雪心思不纯,连发高烧这事都有问题。 江飘雪想要药? 那她就给她一些。 江挽月拿了一个白玉瓷瓶出来,倒了颗黑漆漆的药丸丢给了丫鬟,“有现成的,让她吃吧。” 丫鬟抱着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还是王妃娘娘好,从不为难人。 南枝纳闷地抓了抓脑袋,不明白,“娘娘为什么把大白用浓缩了的粪便给花草做的养料给她了。” “这肥料一般我还舍不得用,除了极其珍贵,要养不活的时候我才舍得用一颗。她不是想要补药补补身体么,让她去补吧。” “普通长势好的花草,用了这肥料还容易烧了。雪侧妃吃了的确够补的。” 江挽月拿帕子擦了擦自己拿肥料的手。 “大白的血能治百病,起死回生,这传言,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当初王妃都快死了,全京城的大夫,整个皇宫的太医都说您已经死了,可大白出现之后,您还是活了。大白这头白狼长相就非同一般,眼睛是蓝色的跟宝石似的,身上的血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府内不少传言,说大白的血能治百病。” 江挽月眼皮一跳,“何时有的这种传言?” “是最近几日才忽然流传起来的,早先并无人提起。”东枝答道。 “看来,江飘雪这病,挺蹊跷的。”江挽月沉了沉眼眸。 昨日她带去找江飘雪,正好是给了江飘雪一个机会,让她忽然发作的高烧合理的算计到自己头上来。 江挽月眸光暗了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得果然没错。 不论江飘雪嘴上如何认错讨饶,心里,还是在算计,想取代自己的。 高烧? 呵。她倒要看看,江飘雪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天色渐晚。 王府内点了烛火。 这次,孙嬷嬷居然亲自来了一趟。 “侧妃娘娘高烧不退,已经一天一夜了,若再这么烧下去,怕是会出人命的。侧妃娘娘嘴里一直念叨着,说王妃此处有能起死回生的东西,定然也有能救她的药。” 孙嬷嬷说着,就朝着江挽月跪了下去,“求王妃娘娘想想办法吧。” “王爷入宫还未回来,万一府内真的出了事,王妃作为宸王府的女主人,怕是也不好对王爷交代啊。” “嬷嬷别急。” 江挽月将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我陪你一同去看看再说。” 嬷嬷连连点头,心里却慌得很。 “早上王爷出府时,雪侧妃还是普通的发烧。可是吃了您给的药之后,下午反而烧得更烫了,求王妃想想办法吧。” 江挽月眼皮一跳。 江飘雪的脑子,忽然之间,似乎变聪明了一些。 竟知道反用那颗药丸拿捏自己。 虽然她跟从前一样讨人厌恶,但此次,她除了主动向她求药这事不同寻常之外,一举一动却竟然挑不出什么错来。 “嬷嬷放心,我定然会去好好看看雪侧妃。” …… 扶雨院。 “侧妃娘娘,王妃来亲自看你了。” “姐姐怎么来了?” 江飘雪声音听着虚弱不已。 床幔隔挡了视线,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江飘雪冷静地朝里面走去,“你都向我求药了,我不来看看,怎么知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妾怕身上病气重,过给姐姐,姐姐还是别进来了。” 江飘雪刚说完,江挽月便直接揭开纱帘进去了。 “啊!!”以为自己又要大碍了,江飘雪害怕地往后躲闪。 她慌乱地尖叫,像是遭受什么欺辱一般往床头躲。 而江挽月只是拿手背试了试她头上的温度。 江飘雪的狼狈又尴尬地僵在那。 江挽月让东枝掀开被子,又测了测她身体的温度。 “竟然真的发烧了。” 还烧的热度惊人。 江飘雪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身体虚弱,高烧了一天一夜,真的会死的。姐姐如果觉得这样折磨我之后能给我能治病的神药,那我也认了。” “说说,我能有什么神药?”江挽月觉得可笑。 “姐姐当初命悬一线都能被大白的血液做药引给救过来,妹妹只是高烧,想必姐姐那处还有许多用了大白的血液做药引的神药。“更合况……姐姐中午给我的那颗药不对劲。” 江飘雪把早就记好的词直接背了出来,“我吃了姐姐给的东西之后,身体更差了。只要姐姐愿意给真能治病,用了兽血药引的神药给我,我就不会跟王爷说,你给我的药里故意动手脚害我的事。” “看来,你高烧是假,要大白的血才是真。”江挽月逼问道,“是哪个大夫说了治疗高烧需要兽血当药引的?” 江飘雪正想胡编一个,就听江挽月说,“陈大夫,还是谈太医?我已经命人去问过了,他们都没有提,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是我,那又如何。”江飘雪表现得很是虚弱。 “若不是因为姐姐昨日故意为难羞辱我,我也不会突发高烧,姐姐以为自己是宸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江挽月冷笑,“是啊,你今天才知道吗?” 江飘雪一下就噎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她江飘雪,不错过她的一丝变化,“而且,谁告诉你大白的血能当药引,是补药的?” “我,我……” 江飘雪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立刻就捕捉到了,“几日前,府内忽然流出的传言,是你故意做的?早就算计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只是府内,外头的人也是这么说的,传言与我无关。” “你禁足在府内,从来不能外出,你又是从何处得知外面坊市间怎的传言?看来,这事是你早就算计好了。” 江挽月一把将她拽到了床边,不让她再躲闪了。 “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姐你弄疼我了。” “疼?我还可以让你更疼一点。”江挽月从发髻间抽了一根金簪出来,随手朝着江飘雪的眼睛扎去。 江飘雪吓的尖叫。 而疼痛却落在眉心。 江挽月把发簪甩在床边,一滴血珠顺着江飘雪的额头往下滑落。 “江挽月,你这个疯子,你养野兽,你现在竟然,竟然还……” 她反手一个耳光,就把江飘雪的话给打回了肚子里,“你给我老实一点。” “若不是夜北骁护着,你这种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江飘雪看见门口忽然出现的男人身影,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她胡乱踢打挣扎的声音隔着帘子若隐若现的,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一般痛苦,“放开我,我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姐姐,求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 第170章 罚跪 一双大手从身后把江挽月拽开,甩了出去。 江挽月回头,就对上夜北骁凛然的目光,“江挽月,你疯了吗。” “我……”她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江飘雪就哭喊了起来。 “王爷,王爷救我,我不想死。” “王爷……飘雪不知道何处惹恼了王妃,王妃竟然要置我于死地,飘雪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江飘雪抓紧了夜北骁的衣袖,哭得像是个泪人。 因为高烧,江飘雪整张脸都发红的样子,更像是更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江飘雪呜咽着抱紧了夜北骁的腰,“挽月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她不愿意看见我留在王府里,她想要我死,我不知道挽月姐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下旧事,对我不再有成见,王爷,王爷求你了,救救飘雪,劝劝王妃。” 夜北骁深邃的眼中一片幽暗,让人看不出深浅。 “你们几个,照顾好雪侧妃。” 夜北骁说完,攥住江挽月的手臂,将她扯出了江飘雪的屋子。 他脸色冷凝,手上的力道在江挽月的肌肤上捏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你先放开我,你抓得我手腕疼。” 他步子大,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夜北骁,你知道我不会跑,你让我去哪我自然会跟着,你放开我。” 夜北骁冷着脸在院内停下脚步,“本王的话,你何时真的听从过。” 江挽月没顶嘴,但也没说话。 “说话!” 他更恼了,一把抬高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到自己跟前,“江挽月,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满意?” “王爷的话我不明白。”江挽月冷静的为自己解释,“若我真的想杀江飘雪,她根本等不到你回来,我知道王爷把她视作心尖血,我自是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的。” 视作心尖血。 这几个字刺到了夜北骁。 他表情更冷了一些,“你果真没有心。” “如果江飘雪那样的玩心眼才叫对王爷有心的话,那我的确是没有的。” 夜北骁死死地望着她的脸,“好,你这么嘴硬,是觉得本王真不舍得罚你?” “不敢,王爷是宸王府的主人,想惩罚谁,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 夜北骁气笑了,“你就非要跟本王对着干?” 江挽月眉眼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瞧不出情绪。 “只要解了我娘身上的毒,只要江飘雪别把手朝我身边伸,王爷想如何疼爱江飘雪都可以。但是,她休想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哪怕是大白也不可以。” “既然你这么冷静,本王就成全你。” “昨日你擅自闯入扶雨院,还得飘雪突发高烧,本王并未惩罚你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今日你又得寸进尺,这笔账就一起算。” 江挽月抬头,对上他的眼。 只听他说,“罚跪在扶雨院中一个时辰,时间不到,不准起来。”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死死地望着他。 江挽月已经见惯了夜北骁对江飘雪的偏爱。 不问是非,不问缘由的责难,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受了。 她早就该习惯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心里仍旧还是有种刺痛感。 萧毅心中震惊。 这段时间来,王爷看着吓人,却从未真的罚过王妃什么。 哪怕宫内来人,王爷也都是拦着的。 这几日虽然冷着王妃,护着雪侧妃一些,但还是每日都命人在汇报王妃的情况,摆明了是在乎的。 可这次,王爷竟真的惩罚王妃。 王爷罚完之后,怕是会后悔。 萧毅犹豫着开口,“王爷,王妃身子弱,怕是跪不了这么久……” 夜北骁说,“那你就亲自扶着王妃跪在院中,直到跪满时间为止。” 萧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王妃,得罪了。” “不必。”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膝盖一弯,在院中直接跪下了。 她认罚,也认清了人心。 不论江飘雪多么恶贯满盈,只要她能让夜北骁心软,那她就赢了。 她今天愿意跪着一个时辰。 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能再像今天一般冲动,以为自己占理就行的。 江挽月,你清醒一点。 夜北骁这些日子的态度麻痹你了是吗。 他必定是要护着江飘雪的,这样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 江挽月说,“王爷的罚,我认。” “求王爷别罚娘娘。” 南枝立刻跪在了江挽月身边,“娘娘这条命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王爷您明明也知道王妃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回来。奴婢愿意替娘娘挨罚。” “如今王妃身子刚好,经不起折腾了。,这天太冷了,王妃若是跪上一个时辰,伤了膝盖可怎么办啊。” “求求王爷了,南枝愿意替王妃罚跪十个时辰。” 接着,将她几个丫鬟也跟着跪了下去,“王爷,我们愿意替王妃罚跪,奴婢们愿意在扶雨院跪上十个时辰。只求王爷放过王妃。” “求求王爷了。” “只要王爷愿意放过娘娘,我们跪多久都可以。”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江挽月脸上,在等着她开口。 求本王。 只要你开口。 本王就放过你。 江挽月抬起头,看向夜北骁。 她菱唇微张,话却是对四个丫鬟说的,“你们四个,站起来。” “娘娘!” “你们起来。” 四个丫头还是跪着,没有起来。 “难道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江挽月不愿意让自己的人都低人一等,任人揉捏。 “若你们自己都看清自己,觉得自己低贱,可以替人受罚,今后这王府中的所有人便会瞧不起你们,上位者甚至会要你们替人受死,明白吗?” 她说着,心中有些难受。 “梁嬷嬷可以用来当江飘雪犯错的牺牲品,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 “对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你们不可以随便轻视自己,更不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就能改变局势。 但似乎并不能。 她走不出这个宸王府,就走不出这里的规则。 可是,她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因为自己受到委屈。 “你们所有人都很重要,大白和你们,一样重要。” “娘娘……” “我让你们起来!” 四个丫鬟,纷纷红着眼睛站了起来。 江挽月宁可在冰天雪地之中跪在院中一个时辰,也不愿意开口求他一句。 就连四个丫鬟,都比他重要? “江挽月,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171章 他的宠爱,才是一切 夜北骁沉着脸,给她最后一个求饶的机会。 只要她愿意认错,他会既往不咎。 她该明白。 在这个王府里,他不得不依靠自己。 江挽月菱唇微启,说的却是,“王爷放心,我必定跪满一个时辰。” “江挽月,你当真没有要跟本王说的?” 江挽月微笑着摇头。 她不会向他求饶。 短短一个时辰就求饶,那她的自尊,也太不值钱了。 夜北骁青筋直跳,“那你便好好跪着吧。” 江飘雪披了衣服,在嬷嬷的搀扶下,虚弱地走到门口,“王爷……” 夜北骁神色缓和了一些,“你怎么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王爷还是别惩罚姐姐了。” 江飘雪虚弱地走到他边上,纤纤玉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想离他更近一些。 她已经许久都没能近过夜北骁的身了。 哪怕上次她脱光了衣服,也没能靠近他分毫。 江飘雪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王爷让姐姐也起来吧,只要今后姐姐别再为难我,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想计较了。” 夜北骁怕她摔了,只能环住了她的腰,“回屋去。” “如今我高烧还未退,若是姐姐身子也跪坏了,药还得分给两个人用,还是让姐姐起来吧。” “王府不缺这点药,本王带你回去。”夜北骁说完,把江飘雪直接往屋里带去。 “若是挽月姐姐也跟我一样,高烧不退,难以医治,就麻烦了。” 说着,江飘雪又咳嗽了起来,可视线却越过夜北骁的肩膀,频频往江挽月看去。 江飘雪心中是得意的。 王爷喜欢她又如何,她还不是被自己找到了弱点。 江飘雪靠在夜北骁身边,又故意说着,“王爷,毕竟,要大白的血做药引入药,是很难得的,姐姐,也不会舍得的。王爷,你让姐姐起来吧,我身体没有大碍的。” 她根本不是在求情,而是故意提起大白的血做药引可入药的事。 “你不必管。”夜北骁说完,便把江飘雪送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 点着炭火的房间内一片温暖。 院子里面,江挽月背对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 江飘雪果然,另有所图。 哪怕故意让自己高烧受折磨,也想要大白的血。 江挽月跪满了一个时辰,双腿已经全都麻了。 被东枝南枝搀扶着回到自己院中,双腿才勉强有了些知觉。 见她回来,大白猛地朝她扑了过去,想跟她亲近。 “大白别闹,娘娘身子不舒服,先让娘娘进屋再跟你玩。” 大白看见江挽月脸色有些发白,立刻安静了下来。 丫鬟们赶忙准备温水给她暖膝盖跟双腿。 江挽月招手,把大白叫到身边,“以后在这个王府内,不要再让任何人能近你的身。” “大白,你听我说,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得,答应我。” 大白眼神懵懂。 幽蓝的眼珠子透亮,比孩子更为单纯。 它不明白,但还是点了头。 “有人想要取你的血当药引,所以,任何人试图靠近你,都可能有坏心思。” 大白:“嗷呜嗷呜。” 如果是东枝她们想要呢? “不可以。” “嗷呜。”那好吧。 江挽月捧着它毛茸茸的脸,认真地说道,“不仅东枝她们不可以,哪怕是我想取你的血,也不可以。” 大白眼巴巴的。 “大白,答应我。” 大白嘤嘤哼了一声,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白,一定要记得,哪怕是我,也不可以。” 大白蹭了蹭她的掌心,舔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声。 “不可以这样,你要认真地答应我。如果你不记得,我会很生气很生气。” 大白发现她是认真的。 这才认真地答应下来。 …… 扶雨院。 江飘雪躺在床上,整张脸烧得通红,可嘴唇却没有半点血色。 她抓住夜北骁的手滚烫。 夜北骁脸色微沉,“不过是发烧,为何一天一夜都没退?” “老臣也不知道,雪侧妃并得蹊跷,我们开了退烧药之后,反而烧得更厉害了。”给江挽月看过病的太医跟大夫两人一起合计过病情,他们认为的治疗方式都是一致的,用药跟诊断都没有问题,可这高烧,就是退不下来。 “你们二位,难不成就连高烧都治不了?!” 两个大夫面面相觑,随后才问道,“雪侧妃除了我们开的药之外,可曾服用过别的东西?” 江飘雪犹豫犹豫的,摆明了是有服用了东西的样子,但最后却咬着嘴唇摇头。 “这不合常理啊,若是没有误用不该用的药物,这热度早该退了的。” 大夫又问,“侧妃可曾有了什么不同寻常的膳食?” 江飘雪眼泪婆娑的很是委屈,却咬着嘴巴,似乎不敢说的样子。 夜北骁看向孙嬷嬷,“你说。” 孙嬷嬷看了看江飘雪,又想起王妃。 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雪侧妃曾命人向王妃求了药,除此之外,应该是没吃别的东西。” 她特意点明了,这药是雪侧妃主动向王妃求的。 王爷聪慧,自有分辨。 大夫问,“王妃给的是什么药?能否给我们看看?” 江飘雪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首饰盒,“还剩半颗,在那里。” 大夫拿在手里看了看,一时间却看不出什么个所以然,“这东西,看着像是药,却又不像是药。” “该不会,药有什么问题吧。”江飘雪弱弱的问了句,以退为进的惹人联系。 “这……”大夫们不敢乱说,“等我们二人仔细分辨后,再向王爷禀明。” 夜北骁不耐,直截了当地问,“本王只想知道,雪侧妃的高烧,到底何时能退?” 江飘雪身子本就弱一些。 若是一直高烧下去,怕是真的会出人命。 江飘雪身上滚烫的热度不是在骗人。 夜北骁心软,才由她一直抱着自己没有离开。 “明日,定能退烧。”太医重新开了张方子递给丫鬟去抓药,又叮嘱,“只要侧妃娘娘按照医嘱进食进药,在床榻上休息好了,明日,定是能退烧的。” 若是连发烧都治不了,他还当什么大夫。 夜北骁摆了摆手,这才让两人退下。 “王爷,妾身浑身烧得好痛,好难受。” 太医走后,江飘雪抱着夜北骁的胳膊,用他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王爷疼疼妾身吧,妾身快要死一般的难受。” 她的身体滚烫。 他今天早上就知道江飘雪发烧了。 本以为喝了药会没事,没想到,越发严重了。 夜北骁眉头紧蹙,“你不会有事的,高烧是小病,今日你好好休养,发发汗,喝了药明日定会好起来。” “雪儿好怕,王爷,我真的好怕。” 江飘雪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像是要靠他的手臂在自己脸上降温一般。 第172章 给自己下毒,污蔑江挽月 “发了汗之后,会好起来的。”夜北骁给她掖好了被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江飘雪病的实在严重。 这几个月来,这是夜北骁第一次在扶雨院留到晚上。 丫鬟们伺候江飘雪洗漱后退了出去,夜北骁也还留着没走。 江飘雪内心狂喜。 苦肉计果真有用,看样子,王爷是要留下来了。 若是能一举怀上王爷的孩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眼神充斥着渴望,看向夜北骁。 “闭眼,睡吧。” 夜北骁说,“本王还有政务未处理完,陪不了你太久。” 他被江飘雪哭着的缠着没办法,也看她的确是高烧,怕她真出事,才答应了会陪她到睡着。 现在看起来,她只是一直高烧,也没那么难受,想必是没事了。 他答应的保她一辈子***安,也算是做到的。 “你若不想睡,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江飘雪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牢牢抓住夜北骁的手,“王爷别走。” “王爷,留下来吧。妾身害怕。” “已经喝了药,大夫说了,明日就会好的。” 夜北骁抽了手,她抓得更紧。 江飘雪双手热度滚烫,将他微凉的大手牢牢包裹其中,“王爷若是留下,妾身会好得更快。” 江飘雪紧紧包裹着他的大手,不愿让他抽出来。 “乡野之间有种偏方,在贫穷人家没钱看大夫又高热的时候,会做些男女之间的事来发汗……”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低声诉说,“王爷,就不想试试妾身滚烫的温度吗。” “飘雪,你烧糊涂了。” 夜北骁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将自己的手拿了出来。 他使了些力气,江飘雪便毫无反击之力地被他摁在床榻之中,毫无反击之力。 “你该明白,本王陪你这么久,是因为允诺你,会护你一世***安。” “其他的,本王给不了。” 江飘雪眼睛一下就红了,“王爷……” “本王再陪你一盏茶的时间,等你睡着,本王便会离开。”夜北骁冷漠道,“闭眼。” 江飘雪心中一片苦涩,只能闭上了眼睛。 “多谢王爷,不管王爷如今爱的是谁,妾身依旧都是深爱着王爷。” 他没有回应,只说了句,“睡吧。” 江飘雪委屈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夜北骁看见了。 心里却想起了江挽月。 这女人,似乎很少对他哭。 江飘雪随时放在嘴边的那些话,即便他逼着,她也不愿意对自己说。 怎么会有人女人的性子,如此执拗。 她该明白的,在这个王府里,他的宠爱,才是一切。 两个丫鬟守在屋外值夜。 “雪侧妃是要复宠了吧?王爷这么晚了,还没离开扶雨院。” “王爷许久没留宿过了,今夜怕是要留下来了。” 她们虽然跟着江飘雪,但一直被江飘雪非打即骂,每日伺候都战战兢兢的生怕犯错。 不得宠已经如此,若是得宠,还不知道雪侧妃会怎么虐待她们。 “王爷宠爱,可真没个准头。” “前些日子王爷还差点为了王妃送命,今日却又罚跪了王妃,也不知道王妃心里该有多难过。” 比起雪侧妃,她们还是更喜欢王妃些的。毕竟,王妃会照拂着王府内的所有人的。 “是啊,王妃性子外冷内热,她不怎么说,但心里总归是难受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始终对雪侧妃无法介怀?定然是在意才会如此。” 夜北骁推门而出。 玄黑色的衣袍都带着冷意。 两人扑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王爷恕罪,求王爷饶命啊。” 非议王爷,还被听个正着。 按照王爷冷情冷血的性子,她们怕是要被发卖出去了。 “奴婢该死,求王爷饶命。” 而夜北骁居然冷冷地睨了她们一眼,说,“下不为例。” 两人反应过来,夜北骁已经走远了。 居然,就这么算了? 难不成,她们刚才说了什么王爷喜欢听的话? 王爷的心思,真难猜。 夜北骁走回自己住的林景苑。 南枝发现夜北骁孤身走来王妃住处,猛然警惕起来。 “恭迎王爷,王爷是来看王妃?” 夜北骁唇瓣动了动,“路过。” 他转了个方向,没再继续朝江挽月屋里走,转到走向自己寝殿的方向。 “恭送王爷。” 南枝朝他的背影行完礼,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是走错了。 王妃还不想见你呢。 …… 夜深。 扶雨院内。 江飘雪的屋里熄了灯。 值夜的丫鬟们都打起了瞌睡。 江飘雪掀开被子,偷偷摸摸下了床,在自己的珠宝盒最底层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小纸包只有半个半张的大小,夹在厚厚的信纸里面并不显眼。 一打开,里面是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 这是前些日子的信里夹带来的。 江飘雪直接把药粉倒在嘴里,吞了下去。 疼一些,她不怕。 只要能夺回属于自己的宠爱和位置。 第二天一早,孙嬷嬷亲自伺候江飘雪梳洗。 江飘雪脸上烧的比昨天更红了。 摸到她头上的热度还是没消,吓了一跳,“快去叫大夫过来!” “你,赶紧去通知王爷一声。” …… 江挽月觉得腿有些酸胀。 坐在床边,她伸腿活动了几圈儿,“东枝,今天早膳吃什么?” “娘娘,出大事了。雪侧妃不仅高烧不退,今日还查出了毒发,吐了黑血。王爷已经过去了,此刻正在跟太医跟大夫商量解毒之法。” “除了大夫开的汤药,雪侧妃说只吃了您给的那刻植物营养丸。大夫说昨夜切了药丸的一角,丢进了浴缸里,今日一早,鱼全都死了。” 这事情,严重到东枝的面瘫脸都有了表情。“王爷叫您过去问话。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江挽月微沉吟,“先吃早膳,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江飘雪折腾。” 东枝忍着心慌,去小厨房端早膳过来。 “南枝,你去找一趟大白,让它牢记我昨日说的话,和它答应我的事情。” 南枝用力点头,小跑着去找大白了。 江挽月拉开柜子,拿出了装着植物营养丸的瓷瓶,带在了身上。 她抿唇。 这次,是她情敌,小瞧江飘雪了。 “娘娘,厨房的人把所有热汤热粥都送去扶雨院了,我只能弄来这些了。”东枝端来一叠硬饼子。 可惜她连饼也没吃上,萧毅就亲自过来了。 “还请王妃跟我走一趟。” 第173章 借此机会除去大白 扶雨院。 “侧妃娘娘所中之毒凶狠,若是不能及时解开,怕是活不过三日。”大夫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在夜北骁脚下。 床上的江飘雪,痛苦不堪地低声哀叫,“王爷,我好痛啊……” 两个大夫更加害怕,头上冷汗直冒。 “昨日侧妃娘娘的高烧不退,恐怕只是因为中毒导致的假象。侧妃娘娘只吃了一半的药丸,所以毒发得慢,等到今日才发作的。” “雪儿快要死了,求王爷救救雪儿……让姐姐把解药给我吧,雪儿不想死。” 夜北骁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伤到自己,“别多想,本王答应会保你此生平安,必定会做到。” “可是雪儿好痛苦啊,雪儿……”说着,江飘雪就呕出一口血来。 夜北骁手背上沾上了她的血。 连吐出的血都是发烫的。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手帕,夜北骁擦拭她的唇边的血迹,冷冷道,“你们两个,治了一天,就是这个结果?” “我们实在没想到,娘娘高烧后误服用了毒药,而这毒药性刚猛,我们实在无从下手啊。” “飘雪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两个大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这毒……这毒……”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出口。 “不说,这辈子就都别开口了。”夜北骁脸色沉得可怕。 “是……是染焚红。书中,书中记载,此毒发作后,第一日的表现像是普通的高烧,会迷惑所有人的判断,只当是小病。毒发第二日才能发现蹊跷,五脏六腑会像是火焚烧一般痛苦,呕出血,这第三日就会痛苦会加剧,最多熬到第四日,中毒之人便会像是被架在火烧焚烧一般被煎熬吐血致死。” 可是。 书中还记载了,这染焚红。 很难找到解药。 这毒草源于天上的悬崖峭壁之上,毒罕见,能解毒的植物,更加难寻。 “这毒,这毒,怕是没法解。除非王妃,拿出解药来。”大夫哆哆嗦嗦地说。“若无解药,那就唯有一个最后办法,可以一试。” 夜北骁冷冷道,“什么办法?” “传说,王妃身边饲养了一只神兽,神兽的血能起死回生,更能解百毒,若是王妃愿意献出神兽当做药引,给侧妃入药的话,该是可以一救的。” 不少人都听说了。 王妃当初连呼吸都没有了,却因为这只神兽又恢复了脉搏。 都能救死人了,解雪侧妃神兽的毒,定然不在话下。 夜北骁眸光微动,似乎是在思考。 “王爷,救救雪儿,雪儿真的好痛苦。” 江飘雪声音完全没有了昨日的清晰,她抓着夜北骁的手,高烧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王爷最疼姐姐……姐姐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一定……会放过雪儿的……” 江飘雪说着,又往外呕出了一口血。 大夫见状,立刻说道,“只需要王妃愿意献出神兽,侧妃的毒,立刻就能解。” “太医院的太医,和跟随王爷出入军中多年的军医,什么时候开始听信这些歪门邪说了?”江挽月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孤身走上前。 “若真是中了毒,必然会有解药。若是装的,那必然也死不了。” 见她走来,江飘雪钻进了夜北骁怀中,惊恐地躲着,“王爷……飘雪好怕,别……别让姐姐靠近飘雪……王爷,救我……” “飘雪还不想死……求姐姐……取大白的血……救我吧……” 江挽月朝床边走得越近,江飘雪表现得就越害怕。 “站住,江挽月。”夜北骁薄唇微启,“你就站在此处回话。” 江挽月停了脚步,讥讽地看向他们,“王爷信了,也觉得是我下的毒?” “解药,或者大白的血,交出其中一件,你自己选。” 夜北骁没直接回答,但这态度却是默认了。 捅了江飘雪两剑泄愤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 若是下药,也像是她的性子。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我没有下毒,自然也就没有解药,她身上的毒,与我无关。” “那便是选取血入药了。”夜北骁凝眸,望着她。 江挽月只觉得心脏一痛,“绝无可能。” 她不会让任何人取大白的血。 哪怕是自己,也绝不可以。 “江挽月,本王可以允许你胡闹,允许你发泄,但,是有限度的。你知道,本王的底线是飘雪的命。” 江飘雪做错的任何事,她可以惩罚,也可以责骂。 但是江飘雪的命,绝对不能有事。 “你是自己取血,还是想让本王亲自来?” “只要大白不妥协,你们谁也取不了它的血。” 江挽月知道。 大白的软肋,一直是自己。 如果没有自己的拖累,大白根本没有任何人能伤得到。 那些人,甚至碰不到大白的一根毛发。 “只是取一些血来救我的命……姐姐……也不愿意……姐姐是真的想让飘雪死吗……” 江飘雪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夜北骁的眸光变得冰冷一片,“王爷救我……雪儿不想死,雪儿想一辈子都陪着王爷。” “姐姐为何这样狠心……大白不过是个畜生,只是取血,姐姐为何不愿意?” “真是取血那么简单吗?”江挽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她的那点小心思,“那你们觉得,娶多少血是足够的?” 江飘雪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夜北骁怀里呜咽哭泣。 大夫也不敢说。 毕竟,这剂量总要试了才知道的。 “一滴?还是一碗?” “或者一直取血是永远没有尽头……我猜,肯定需要等到大白血液流干而死,江飘雪的毒才能解呢。” 只要江飘雪说大白的血液有效,但又一天天拖着说自己的病没好。 那大白就要一直被取血。 江飘雪忌惮大白,便想借此机会除去大白。 若今天她舍弃了大白,明日便会是东枝南枝。 从大白身上取血,休想! “姐姐给我下毒一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求姐姐……让我……活下去。即便是大白血流而死为我抵命……那也是为姐姐下毒……所承担的后果……” “给你的营养丸,是大白的干涸后浓缩的粪便混了各种发酵后瓜果皮做的。你早就吃过了,怎么,这次不认得味道了?” 江挽月冷笑,“我有没有给你下毒,你心里最清楚。” 第174章 永远不会原谅你 面对她掷地有声的质问,江飘雪躲在被子里,没有再吭声。 江飘雪只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求姐姐放过我……我不想死……” 夜北骁眸光深了些许,他让大夫先给江飘雪开些止疼药服下。 随后起身,站了起来。 “既拿不出解药,你自己去取大白的血。” 他身材高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夜北骁抽出一把匕首,丢在江挽月面前。 匕首出鞘,落在地上,发出冰冷的脆响声。 江挽月垂眸,捡起了匕首捏在手中把玩。 她不会取大白的血的。 这头不能开。 开了便是无止境的取血。 “无需取血,江飘雪的毒,自然有别的办法能解。只需要请王爷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跟江飘雪独处,到时,她身上的毒,自然会解。” 江挽月的视线落在江飘雪身上。 江飘雪这种贪慕富贵权势的人,才不会真的让自己死。 江飘雪病的蹊跷,忽然就先高烧,再毒发,一环接一环,一定是有诈的。 “若王爷不允,那江飘雪怕是要一直受苦了。” 夜北骁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 他沉默着,漆黑的眼眸中,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王爷,王爷……求王爷别让姐姐靠近我……王爷!!!飘雪会死的……” 江飘雪生怕他答应了,惊恐地求救。 说着,就接连不断地呕吐出好几口血,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丫鬟们来不及擦拭,眼睁睁看着江飘雪吐出的黑血染湿了被子。 江挽月捏着匕首上前,刀锋一转,对准了江飘雪的脸。 她等着江飘雪被吓坏后,自己跳起来,露出根本未曾中毒的真面目。 手中的刀尖已经挨着江飘雪额头,再无半分空隙,江飘雪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竟真的昏迷了。 不是装的。 江挽月眼皮一跳,怎么可能? 江飘雪怎么会真的中毒了? 她根本就没有下过毒。 她迟疑地停下动作。 而夜北骁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甩了出去。 “放肆!” 江挽月摔倒在地,手中的匕首被夜北骁的力气甩飞出去了很远。 刀刃撞在远处的柜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木痕。 江挽月握着自己被撞疼的手腕,刚从地上站起来,又被夜北骁摁住肩膀压了回去。 “你竟然真的想杀了飘雪。你既不在乎本王的宠爱,又何必非要对她下杀手?” 她明知道,他的底线便是江飘雪的命。 她如何胡闹,他都默许了。 但是,江飘雪的命,不行。 他俯身望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漆黑一片,“王妃既然不在意本王的宠爱,就不该恃宠而骄。” “既然你不愿意,那本王便亲自派人取血。” “你敢!” “你怕是忘记了,这宸王府中,到底谁才是主人。” 夜北骁朝萧毅说道,“你带上两队暗卫去林景苑,取大白的血给大夫入药。” 萧毅抱拳,正要退出去,就见江挽月挣扎着推开夜北骁的手,站了起来。 她双眸泛着红血丝,冷冷地开口,“夜北骁你敢让人取了大白的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萧毅本能停住了脚步,看向夜北骁。 “若你真伤了大白,我会恨你。” 对上她决绝的目光,他心脏居然有一丝烦躁。 可看着丫鬟一盆又一盆的端出被血染红的水,沉默片刻后,还是轻抬了凤眸,“愣住干什么,还不快去。” 萧毅这才离去。 江挽月提起裙摆,就跟了出去,“东枝南枝,去叫大白走,别让任何人伤害到它!” 东枝南枝跟着萧毅几乎是抢速度一般往林景苑赶去。 她跟着也要跑过去,却被夜北骁捏住了手腕,拽了回去。 “放开我!” “你阻止不了萧毅取血。”他沉声道,“除非,你想亲眼见萧毅动手。” 江挽月心中发凉,她讥讽地笑了,“是吗,我看未必。” 大白只要不心软,不退缩,这些暗卫,未必能抓到大白。 她看见夜北骁的手上,还有江飘雪的血迹没有擦干。 “王爷若是这么自信萧毅能成功取血,便不必阻止我了,陪着你那要死的江飘雪去吧。”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头,却怎么都是徒劳。 在体力上,她根本没有办法跟夜北骁抗衡,哪怕他只用了一只手。 “飘雪身上的毒性一日未解,你就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任何人都不能接触。” 她低下头一口咬上他的手。 “松口!” 他手上还沾了江飘雪的血迹,她也不怕自己嘴里沾到了毒! 他不松手,江挽月就不松口,反而咬得更加用力。 牙齿深深嵌入血肉,咬出深深的血痕来。 口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 夜北骁只得松了手。 得到了自由,她却一眼也没去看他此刻的恼怒的模样,她为了一只野狼,疯了似的往林景苑那处跑。 夜北骁沉沉地看着自己手腕。 他不明白,不过只是取一些血解毒,她为何这般不愿?! 一头白狼。 一只畜生。 在她心中,竟比自己要重要千万倍。 夜北骁捏紧了拳头,齿痕中的血珠,流淌得更快了。 他两步上前便追到了江挽月,他一把就捏住她的腰。 另一只没有血迹干净的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像是个布娃娃一般绑在了怀中。 “好,既然你这么想亲眼见证取血,那本王便成全你!” 夜北骁咬牙,“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林景苑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花草叶子被暗卫的刀剑斩落一地。 大白矫健的身影划过屋顶,蹿过草丛。 不论暗卫怎么追赶,都不能触碰到它分毫。 大白没有离开,它一直在跟暗卫们绕圈,它甚至有些开心地在跟这些人一起玩。 它并不知道这些人要伤害自己,它还当萧毅是一个认识,但不熟悉的朋友,这个朋友带了很多人,来跟自己玩游戏呢。 大白单纯,看见江挽月被夜北骁带过去时,幽蓝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些,声音还有些兴奋,“嗷呜!!” 主人,要一起玩吗! 这么刺激的游戏,它想带主人一起玩! 大白收起了爪子,一瞬间变得听话,想跟主人贴贴。 江挽月心脏一痛,“大白!走!离开王府,不要回来!” 第175章 将王妃关入地牢 大白歪着脑袋看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靠近。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不要……呜呜!” 江挽月话还没说完,便被夜北骁捂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朝着大白摇头。 大白!走! 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快走! 大白看见她被夜北骁捂住,瞬间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开心,瞳孔扩散开,做出了进攻姿势。 可它对上江挽月的眼睛,却看见她那样努力地朝她摇头。 它猛然想起那天,主人对它说的话。 “有人想要取你的血当药引,所以,任何人试图靠近你,都可能有坏心思。” “答应我,别让任何人靠近你,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大白屏住呼吸的片刻,暗卫们一拥而上,朝它袭去。 大白一跃而起,躲开了攻击。 它像是一道白影,四处躲闪,却始终围绕着江挽月周围不肯离去。 江挽月死死咬住夜北骁的手掌,含糊不清地重复喊着一个“走”字。 它会做到不让任何人碰到自己的,可它不想走,不想离开王府,不想离开主人…… 江挽月眼中盈出湿润的泪光,她拼命挣扎,想让大白走,却被夜北骁牢牢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分毫,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大白,你为什么不走。 只要你走掉,便不会再因我被任何人伤害。 大白,走啊! 她拼命地摇头,想让大白明白。 可是夜北骁的存在像是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包裹着。 她眼眶中有一滴泪珠滚落到他的手背上。 夜北骁指尖轻微颤了颤。 “刀剑无眼,若你自己去取血,它还会少受些伤。” 他说,“江挽月,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就让他们住手。” 江挽月浑身紧绷着点了头。 夜北骁缓缓放开了他。 他想,只要她愿意解了飘雪身上的毒。 只要她这次能好好认错。 甚至朝看着他,为他落下眼泪,他甚至可以当这次下毒事件从未发生过。 可江挽月一把拉下他的手,却朝着大白大喊了声,“走!!!!!!!!” “不许回来!若你回来,便再也不是我的大白!” 蹿到屋顶躲避的大白,听见她的话,幽蓝色的眼珠子闪烁着异光。 它恋恋不舍地看向江挽月的方向,怒声嚎叫着,蓝色的眼瞳里全都是悲伤。 暗卫们一拥而上,剑刃擦过它的茸毛,割掉一小节的毛发。 江挽月心脏漏跳了一下。 还好,大白反应过来后,才猛地朝着宸王府外的方向闪去。 “本王就不该信你!” 夜北骁暴怒地捏着江挽月的下颌,“江挽月,今后,本王绝不会再信你一次!” 他是犯贱,才会对江挽月有所奢望! 暗卫根本抓不住大白。 即便暗卫轻功一流,武功高超,在奔跑跟爆发力这方面还是没办法跟一头野狼比。 更何况,大白并不是普通的狼。 在大白要离开宸王府后,暗卫更加难追。 夜北骁一把甩下江挽月,亲自去追。 他的武功,竟要比这些暗卫高强许多倍。 他一跃而上,追着大白的影子上了屋顶。 一众暗卫跟着夜北骁一起追了出去。 林景苑中只剩下一袭白衣的她,和一片混乱后的狼藉。 她悉心呵护的花草被毁坏了大半,连院内的秋千也断了绳。 江挽月眸光扫过院内的一切,她攥紧了拳头。 大白翻越过不少屋顶,穿过不少巷口,暗卫们已经全部被甩掉了,但夜北骁竟然还能跟着。 大白眯了眯眼睛,继续加速躲闪。 直到进入城郊的竹林后,夜北骁就再也追不上了。 …… 看见夜北骁孤身回来。 江挽月笑了,她就知道,只要没有她这个累赘,她的大白,一定能跑掉的。 夜北骁周身散发着寒意。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真的非要置飘雪于死地不可?” 想到自己刚才被她的一滴眼泪给烫到,竟然主动放了手,他竟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挽月对四个丫鬟有心,甚至对一头白狼有情,唯独对自己,只有欺骗。 夜北骁脸上一片阴沉,“只是一碗血,你为何不愿给?!” “我又没下毒,江飘雪的毒就不该由我牺牲大白来解。” 江挽月仰起头看他,没有半分退缩地讥讽道,“更何况,江飘雪坏事做绝,她即便死了也是活该。” 她看他时的目光冷了下来,再无半点期待。 夜北骁被她的眼神刺痛到,“萧毅,将王妃关入地牢,直到王妃想通,愿意取血为止。” 萧毅呆住。 打入地牢?! 地牢里面关的都是重犯,王妃身份尊贵,怎可能被关到那种地方。 如今罪名未定,王妃若是被关进去,那王妃的处境就比弃妃更加艰难了! 王爷此刻还在怒火上,做的决定怕是会后悔。 萧毅犹豫着动了动脚步,却始终不敢上前,“王爷,您先消消气。” “还不动手?”夜北骁冷厉地说。 萧毅没办法,只能朝江挽月走去,“王妃,对不住了。” “不必,我自己会走。”她平静地朝萧毅点头示意,跟在他身后。 她愿意去地牢,却不愿意对他说一句软话。 夜北骁心中不甘,“若是飘雪死了,本王必会让人陪葬。” 她不禁回头看他,讽笑出声,“让我陪葬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说别人。若是你敢动我的四个丫头,我还会瞧不起你。” 她眼中一片笃定,没有半点退让。 管家亲自带人重新打扫起了林景苑。 孙嬷嬷也向夜北骁传来了消息,“雪侧妃那边情况不好,大夫给配了止痛药后,倒是冷静些了,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还是一直呕血。大夫说了,若是不能及时解毒,怕是最多只能捱到明日傍晚了。” “本王知道了。” 夜北骁脸色沉得难看。 “听闻王爷将王妃关入地牢了,可老奴有句话,还是想着必须让王爷知道。虽说侧妃娘娘中毒一事是与王妃脱不了干系。可若说王妃是故意下毒,那是绝无可能的。那日的药丸并非王妃主动所赠,而是雪侧妃特意去求的。” 夜北骁凉凉的开口,“孙嬷嬷一直跟着飘雪,怎么心也被王妃收拢了。” “是老奴多嘴了。”孙嬷嬷看出他是真的生了气,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老奴只是觉得,地牢潮湿阴冷,那地方,不该是王妃娘娘该去的,若王爷想罚王妃,关在屋内或柴房也好啊。” 正说着,萧毅便回来了。 夜北骁沉声问,“王妃如何?” 刚关进去,王妃也不会立刻就改口啊。 萧毅只能说,“王妃很顺从地进了地牢,哪怕地牢阴冷潮湿,王妃也未曾反抗。” 夜北骁听后,脸色更沉,“地牢阴冷潮湿就不知道送炭火?这种事还需要向本王汇报?把她冻死在地牢,拿什么吸引大白回来!” 第176章 又是你? “把王妃关在地牢里,大白担心她,自然会来找她。到时,瓮中捉鳖便是。” 夜北骁的话让萧毅觉得脖子忽然一冷。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会照看好地牢,不出任何差错。” 夜北骁不耐的摆手,让他走人,“另外再加多派些人手去抓捕大白。” “是!” 萧毅彻底明白了。 王爷将王妃关押起来的最大尺度就是——吓唬吓唬,换个地方住着。 他忽然庆幸自己没真的把王妃绑起来,只是把王妃请到了离地牢入口最近的一个单间里面去。 “送孙嬷嬷回去吧,照顾好雪侧妃。” …… 宸王府出动了大半暗卫去追捕白狼闹得沸沸扬扬。 江飘雪离奇中毒的事情,也同样跟着传了出去。 有半数人在怀疑,是江挽月见不得江飘雪得宠,怀恨在心才下的毒。 也有半数人相信不是江挽月做的,一定另有隐情。 没有几个人真的在意江飘雪的死活,众人只想知道,大白的血到底能不能解百毒。 夜北骁带着萧毅亲自追捕,但直到天黑,也始终没有消息。 夜司钦带了东西来找夜北骁,“五哥,你先别急,我也已经安排人帮你一起追捕白狼了,若有任何发现,我第一时间会通知你的。” “都城就这么大,只要白狼没离开都城,肯定抓得到,你先吃饭吧,听萧毅说,你一下午都没时间进食。” 夜北骁捏了捏太阳穴,心烦意乱,“飘雪的情况不乐观,我怕她真的出事。” 夜司钦说,“我这有些罕见的珍贵药草,都给你带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否能用,但好过什么都没有,说不定,雪侧妃的毒,不需要大白的血,也能解开。毕竟,是毒,就总有办法解开的。” “没有时间了,大夫说若不能及时解毒,飘雪的身体会撑不过明日午后。” 说着,夜北骁又要接着出去追捕大白。 “五哥。”夜司钦拉住他,“你先休息,这毒来得蹊跷,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但我只能先保下她的命。” 若是其他事也就罢了,但他做不到拿江飘雪的命去赌。 江飘雪做错事可以受到惩罚,只要不伤及性命他可以无所谓不去管。 但是,江飘雪决不能死。 “五哥,江飘雪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夜北骁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我欠她一条命,我答应过的,要保她一生平安顺遂。” 夜司钦明白了。 其实,早就没有爱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他们之间,只有责任和恩情。 “真的很难想象,娇气胆小又怕死的江飘雪,竟然敢追随你去长河战场,还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冰河救你。” 夜司钦叹了口气,“女人的性格,真的说变就变,她如今的性子,说毒是她自己下的,我都觉得比五嫂下毒的概率更大。” 五嫂做什么都直截了当的。 连报仇都是当面直接动手,怎么可能会下了毒之后还不承认呢。 “五嫂不愿意取白狼的血,一定有她的考虑。五哥,我觉得不如再查查王府其他人,或许,这毒是有解药的。” “已经查过了。”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夜北骁才不得不先抓了大白取血。 “让府内往外去传话,说若是大白跑了,本王就抽江挽月的血来入药。大白通人性,他放心不下江挽月,便会主动回来。” 夜北骁打定了主意,“先抓了白狼回来解毒,之后的事情,再慢慢清算吧。” 夜司钦试探着问他,“真要一直把五嫂在暗牢里关着?关在自己屋里也行啊。” 夜北说,“关在地牢,才能长长记性。” 夜司钦一噎。 心想,他说的倒是大义凛然,回头可别后悔。 夜司钦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门外一阵风拂过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夜司钦凤眸微动,身影一闪,一把抓住了躲在门外偷听的人。 是南枝。 “啊!” 这个九王爷夜司钦怎么也会武功,不是传说他不学无术吗?!怎么会反应这么快! 上次被他抓到,还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这次又被抓到了! 夜司钦实在是太高了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抓布娃娃似的抓着她的后衣领,搞得双脚都不能着地。 她是人,不是玩具! 南枝白皙柔软的脸颊被他捏得鼓鼓的,“见过九王爷,还请九王爷不要再拎着我,放我下来。” 夜司钦好笑,“小丫头,又是你。” 这小丫头,态度虽好,可没有半点真心。 小脸蛋软乎乎的又细嫩,看着乖巧可爱又好捏,心眼子还不少。 “又在这想偷听什么?” “我没有偷听!” “你主子现在被关在暗牢,这次,你总不能说是她让你来的了吧。” 夜司钦故意吓她,捏她脸的手更加用力了,“若真是她让你来的,那这罪过,可就更大了。” 南枝被捏疼了,可爱的小脸龇牙咧嘴的,“我们王妃才不会做鬼鬼祟祟的事情!她没让我来偷听,她也不会给人下毒!你休想污蔑我家王妃!是我自己过来偷听的。” “要杀要剐,随便你!” 南枝个头小小的。 长得软乎乎的。 说起话来还挺硬。 夜司钦觉得好笑,捏着她更不想松手了。 夜北骁看了这两人一眼,压根没往心里去。对夜司钦说了句“交给你处理”,便又出去追捕大白了。 “现在,要杀要剐,的确是随便我了。”夜司钦挑眉一笑,凤眸中满是高深莫测的笑意。 南枝心里一凉,苦水直往外冒,“你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反正是我自己想偷听的,你们别欺负我家王妃,跟我家王妃没关系。我家王妃身娇体弱受不了苦,你们不要对她用刑。” 说着,南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开始往外冒泡泡。 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滚落。 “你们别把她关起来,地牢里很冷的。我家王妃前阵子还差点死了,她肯定很怕黑很怕冷的,她不说是因为她害怕我们担心,我们王妃是天底下最好的王妃,她为什么要被坏人欺负。” 她哭的快,泪珠掉在夜司钦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的。 南枝眼睛长得又圆又大,掉眼泪都比旁人更多更快。 夜司钦第一次知道,泪如雨下这词不是夸张。 真有人就能哭的那么吓人。 夜司钦僵住,捏着她脸颊的手本能的松了些。 “别哭了。” 第177章 被利用 “我也,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好伤心啊。为什么我的王妃那么好,却要被关在地牢里啊,我的王妃不会给人下毒的,她就算要下毒也是当着人家的面扒开人家的嘴给她把毒塞进去,绝对不可能偷偷摸摸用下作手段下毒害人的。明明是有人陷害我的王妃,我想到我就很伤心。” “我的王妃被关在暗牢里受苦,呜呜呜呜呜呜呜,她一个人被关在那里一定很伤心的。” “南枝一点用都没有,南枝宁愿陪王妃受苦也不想在这里偷听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想知道王妃怎么样了才来偷听的啊呜呜呜呜呜。” 南枝越哭越伤心。 原本还尝试着止住泪水,可是说着说着,更加绝望了,嚎啕大哭起来。 “我真的好没用啊,王妃没有救出来,我又被你抓住了。” “当初再努力一点不吃不喝的练习,把武功练得跟北枝姐姐一样厉害,说不定就不会被你抓到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我的王妃还在地牢里面受苦,这可怎么办啊。” “这次没人救我,也没有人救救王妃了,呜呜呜呜。” 女人真的很麻烦。 夜司钦被她哭得头疼,觉得手里的女人像个烫手山芋。 “本王让你别哭了!你听见没有。” “我都要死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哭,你难道杀人剐人之前还要先割掉人家的舌头吗?”南枝嗷嗷大哭,“你怎么会这么变态啊,还要割人舌头。” 夜司钦额头青筋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捏死她的冲动。 他微沉吟,“行,你现在很想知道宸王妃过得好不好,是吧?” “啊。”南枝抽噎着,一秒停下了哭声,“对的!” “本王可以带你去见她。” “真的吗?” 南枝眼巴巴地望着他。 哭完的眼睛,水灵灵的,还挺好看。 就是人太蠢了点。 夜司钦嫌弃道,“你真丑,哭出鼻涕泡了。” 南枝胡乱的那衣袖擦了擦,“现在没有鼻涕泡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见王妃呀。” 夜司钦放开了南枝。 “什么时候见啊?”南枝眼珠子水汪汪的,又圆又亮。 见他无语,还扯了扯他的衣袖晃了晃,“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只等九王爷您有空,随时来找我,不论夜深还是白日,我随时都候着您的。” 夜司钦:“……” 明明南枝说得认真又卖力,但夜司钦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松了手,把布娃娃似的晃荡的小丫头放了下来。 “九王爷,九王爷你答应我的,你带我去看看王妃,然后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妈的,这话又不对劲了。 “九王爷,既然你都答应了这件事,早做晚做不都一样吗?你现在就带我去行不行吗?”没等夜司钦开口,她又脆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喊,“男人不能说不行的。” “求求你了,就给我看一会儿,看一会儿我绝对不缠着您了,看完之后,您想怎么样,我都躺***了认罚。” 糙,这丫头嘴里能不能说点没有歧义的。 夜司钦太阳穴凸凸直跳。 …… 暗牢中阴冷潮湿。 江挽月被关押的牢房跟其他犯人隔得很远。 牢里简陋,什么都没有。 只有狱卒送来的一盆银炭散发着热气。 暗牢里没有窗户,分辨不了白天黑夜,只有微弱的烛光能让人看清眼前的景象。 地上太凉,江挽月坐在稻草上,靠着银炭暖手。 不知道大白跑了多远。 也不知道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害怕。 “王妃!有没有人欺负你啊,你冷不冷饿不饿,我来看你了,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千万不要害怕啊,我跟东枝她们都会一直守着你的。” 南枝抽噎着,把食物从铁栅栏的空隙中递进去。 “王妃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吃一些,吃一些才有力气熬,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王妃,你别怕。” “你怎么来了?”江挽月诧异,“你一个人怎么进来的?” “是九王爷带我来的。我求了他很久,他总是说话不算话,一开始答应带我来看你,也不说什么时候来,我就追着他一直问一直问,追着他在府里转了好多圈,转了快有一个时辰,他才同意带我来看您。” 怕王妃伤心,南枝后面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而且待会儿出去,我可能就活不了了。”九王爷,他会剐了自己的。这么伤心的事情,就不告诉王妃了。 江挽月更意外了,“……夜司钦?” “对,是他。” 她疑惑的看了看见南枝,只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劲。 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南枝委屈的样子给弄的心软了。南枝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这会眼底还能看出红血色。 她捧着南枝的脸,软声安抚,“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南枝更觉得委屈了,泪珠又冒了两滴出来。 王妃的手香香的,软软的,捏她的时候都是轻轻的。 九王爷刚才像是把她当成手撕鸡一样捏,差点没把她的脸撕碎。 “王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方才又去偷听了,结果被他抓到了。”明明之前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失手过,她也是很厉害的暗卫才会被分来保护娘娘,可是她偷听两次,都栽在了夜司钦手里。 “还好,我偷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南枝吸了吸鼻子,说,“王爷把您关在这里欺负您虐待您,是为了让您长教训,以后能服帖些。最主要的,是打算用您引大白出来。” “现在府内上下都传遍了,说若是大白不回来,王爷就要取您的血给雪侧妃偿命。这话,也是故意放出去给大白听的,就是为了骗大白回来乖乖被取血。” “大白现在去向不明,暗卫出动了大半,也还是没找到它的踪影,目前是没有被抓到,想必是安全的。” “谢谢你了南枝,我们南枝真厉害。”江挽月隔着铁栅栏,揉了揉南枝的小脑袋。 “可是王妃,为什么不能取大白的血啊?只取一点点不行吗?只要取一点点,你就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若是真取血,那就不会只取一点点的。有些头,是不能开的。”江飘雪肯定要取干大白的血,才愿意罢手。 一旦妥协一次,就会有千次万次。 “而且,大白虽说通人性,可终归是个动物。它的脑子不会像正常人一般运转,若是让它觉得,我愿意随意取血给他人,日后若是被设计被骗,怕是会主动给血,甚至主动牺牲。我不希望大白成为棋子,你们也是。” 江挽月轻轻的理顺南枝的发丝,声音也很温柔。 “我们南枝现在还小,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也是好事,会更快乐一些。” 南枝似懂非懂的点头,“我不懂,反正,我只听王妃的就是了。” 第178章 拿命赌一把 “等我们南枝再长两年,一定会是这天底下最善良最温柔的姑娘。” “我不,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姑娘,我想成为能保护所有人的厉害的女将军!不让娘娘受委屈,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那我们南枝,也会成为最特别的女将军。”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都是暗卫出身,她们出过任务,也一直都知道,越是表面风光的地方,就藏着更多龌龊。 只是她们跟着王妃久了,竟也忘记了黑暗,本能的将一切事情想的美好。 南枝甩掉脑子里的杂念,说道,“王妃您快吃点东西,暗牢里的东西肯定很难吃,您被关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垫垫。大白那边,我会再想办法帮您的。” 江挽月说,“你也去跟着暗卫一起找大白吧,若是看见了就告诉它,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情,它都不能回来。” 只要大白没有软肋,就不会被任何人抓住。 可大白的软肋是她。 不对! “等等。”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王妃你说。”南枝一定会办好。 “你才是诱饵!”江挽月猛然反应过来,“南枝快走,告诉大白,绝对不许像你一样来这里看我。” 可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影子便撞飞地牢的狱卒,冲了进来。 狱卒从地上爬起来,大声朝外面喊道,“白狼来了!” “抓住白狼,王爷重重有赏!” 大白一爪子拍晕了喊话的狱卒,直接朝里面狂奔而来。 “大白回来了。”南枝紧张地说,“真的是大白来救王妃了!” 大白一尾巴打掉门上的铁链和锁扣,将牢狱的门给撞开了。 大白蓝色的眼瞳变得深了许久,他愤怒的低吼了一声。 居然把主人关在这种地方,宸王府就没有好人! 主人,这破王府,咱们不呆了! 回头我想办法,去皇宫里再把小主人也偷出来! 我们再也不跟这些坏人玩了! 大白的尾巴卷起江挽月,把她放在自己背上,背着她往外飞驰。 江挽月趴在大白身上被带着往外飞,她双手努力的抱紧了大白才没有被失重的感觉甩下来。 南枝急忙跟过去。 而暗牢出口,却已经被围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暗卫,带着长枪短剑排列着,甚至暗处还布满了弓箭手。 夜司钦利用南枝带路,引大白进来救江挽月。 瓮中捉鳖。 江挽月抬起头,就看见夜北骁一袭黑衣,从黑暗中走出,“还想跑到哪里去。” 庭院广阔,大白可以跑的地方太多。 而暗牢只有一个出口,大白,走不掉的。 大白停下步伐,一步步开始后退。 “这次,本王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夜北骁抬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大白,“你不愿意不取血,本王,这次会亲自动手。” 江挽月护在大白跟南枝身前,“别碰它。” 夜北骁发出的箭,带着一阵冷风,擦过江挽月腰侧的衣服。 箭支与大白擦身而过,深深扎入墙壁之中。 “夜北骁!” “本王要的,只是血。你若配合一些,此刻本王要的,就只是一碗血。” “你休想!”江挽月双眸泛红。 她撑开双臂,死死护在大白身前。 “你即便不配合,大白死了也一样能取血。” 夜北骁冷眸轻抬,围堵在地牢外的弓箭手,也纷纷举起了弓箭。 密密麻麻的暗卫,将她跟大白紧紧包围。 他站在暗牢的外面,只差几步便能出去,却又像是差了几辈子一般远。 江挽月喉咙微哽,“大白,你为什么要回来。” 大白舔了舔她的掌心,它并不畏惧生死。 因为,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主人,大白想永远陪着你的。 “江挽月,让开,否则,本王不介意多一具尸体。”夜北骁复又抽了一支箭,搭在了弓上。 箭头对准了大白。 江挽月似乎下定了决心,“拿匕首来,我亲自取。” 萧毅拿了一个瓷碗,跟匕首上前,交给了江挽月。 她抽出匕首的时候,大白正仰着头看她,深蓝色的眼中没有半点畏惧。 它竟是愿意的。 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取血,它愿意。 江挽月鼻尖一酸,刀尖却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夜北骁眸光忽变,“把刀放下!” “江飘雪若是毒发身亡,我拿命赔你,让大白走。” “江挽月,我让你把刀放下!”夜北骁怒声道。 她讽笑出声,她的命对他而言,重要吗? 不过是用来给江飘雪陪葬的玩意儿罢了。 他现在摆出的样子,给谁看? “你让人暗卫全部撤开。” 夜北骁急了,“飘雪的情况真的等不了了,我向你保证,只要飘雪没了性命之忧,之后你说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我只要大白***安。” 江挽月拿刀尖抵住自己的脖子,“如果我死了,大白没有弱点,你们一样抓不住它。让你的人撤开。” 夜北骁咬牙放下手中弓箭,命令暗卫,“全都撤出去。” 他赤红着眼睛看她,“你把匕首放下!” 江挽月却攥紧了匕首,以自己为筹码,带着大白往外走。 走出暗牢,夜北骁死死的盯着她脖子间的血色,“江挽月,把匕首放下!” “你此刻最怕我死,还是江飘雪先死?”她在试探他的底线。 夜北骁目眦尽裂,“你别得寸进尺,我让你放下匕首!” “看起来,此刻你似乎更怕我死一些,那就好。”江挽月捏紧了匕首。 夜北骁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远去。 黑暗中一支流箭射出,打中了江挽月的大腿。 她摔倒手中匕首一晃,在脖子上无意中割出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溢出。 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箭,其他人也跟着把箭射了出去。 暗卫全都围了上来。 大白停下脚步,回头想带她走。 “你若再回来,我不仅不喜欢你,就当不认识你了。” “大白,走,不要回头,别再回来!” “走!!!” 大白逃出去的那刻,眼眶中有泪珠滴落。 江挽月手臂也被流箭擦伤。 夜北骁一把提起地上的江挽月,“你疯了是吗,就这么不怕死?” 她喉头微哽,“不,我怕死。” 可她更不愿大白被当成江飘雪的药引。 “怕死你还敢拿刀对着自己脖子?!”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只会把江飘雪放在第一位的。 她红了眼眶。 夜北骁心脏被她脆弱的模样击中。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觉得违背誓言或许也没关系,江飘雪死了就死了吧,只要她好好的。 可是,孙嬷嬷让人送来了消息。 “王爷,雪侧妃身体虚弱,毒发情况严重,毒性已经侵入肺腑,呼吸孱弱,不断地吐血。若是再不能及时服用解药,就捱不到明晚了,最多只能撑到明日午后。” 第179章 夜北骁第一次对女人低头 “到底要如何,你才愿意救飘雪的命。” “她的命,从来都没掌握在我手里过。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任何伤害她的机会。每一次,你不都护在江飘雪身前么?” 江挽月眼眶中有泪珠滴落,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你说过很多次的,我不能杀江飘雪,否则,我跟我娘都要偿命,每一句,我都记得的。” 所以哪怕她早该一剑刺穿江飘雪心脏,杀了江飘雪,她也只是忍着刺了她两剑作为复仇。 她何曾真的赢过? “如果江飘雪死了,我这条命还给你,是你不愿意收的,是我想要问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眼眶模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心还是会痛的。 “柳茹也在我母亲的身上下了毒,我从出生起,便自带毒性,所以半张脸都是红斑,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的嘲讽中。只因我和我娘挡了江飘雪母女的路,便要一直为她让路。我娘中毒无人关心,我的死活也不重要,这还不够吗?你明知道,明知道江飘雪的存在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却还是要护着她。” 她说,“夜北骁,你说我没有心,你对我,又何曾真的有过?” “如果你介意,本王日后可以不去飘雪的院子,甚至可以把她送出王府,所有的事情事,本王都可以依你。” 感觉到温热的泪珠落在手背上的那一刻,夜北骁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刺痛。 这是夜北骁此生第一次对女人低头,“你对于本王来说,是不同的,本王要保的只是飘雪的命。” 脖子的伤口和被箭刺中的左腿不断地发出疼痛,她菱唇轻启,“我绝不可能用我的大白的命,去换江飘雪的。” “你所谓的不同,我也,不在乎。” 她的每个字都戳在了夜北骁心口,“无论如何,你都要飘雪死是吗?” 她讥讽一笑,“是。” “你这么想要给飘雪抵命,本王成全你。”夜北骁双眸赤红,“把王妃关入地牢,不允许大夫医治她的伤口。” “飘雪的痛,你此刻与她同受。” “若飘雪不能及时取血解毒,本王一样会杀了那只白狼取血,也会,杀了你。” 暗卫上前,南枝冲上前,扶起了江挽月,没让暗卫碰她。 南枝忍着哭泣扶着江挽月进入地牢。 娘娘腿上的箭还没有拔出。 可她不敢拔。 拔出来没有药止血,会更严重的。 这里只有一个炭火盆,什么用都没有。 南枝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江挽月声音沙哑,“别怕,熬过这几日就好了。” 南枝不明白。 “傻南枝,我一直,都在拖延时间罢了,只要大白不被抓到,我们谁都会没事的。” “江飘雪的毒,大概率是她自己下的。” “我一开始就在想……她那么爱慕虚荣,又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喂无解的毒药?去赌夜北骁能抓到大白的。” 她一定有解药在手里。 她只是在玩苦肉计。 故意用毒发的紧迫逼着夜北骁做选择。 “若抓不到大白,她也定会自己喝下解药,继续拖延时间……然后,说是大夫给配的药,起了作用。” 江挽月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所以,南枝别怕,,只要大白不被抓到,过了这几日,便会没事的。” 南枝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对不起,王妃,都是我不好。是我被九王爷利用了,大白才会回来找您,您才会受伤。王妃,对不起。” 即便大白知道她被关在暗牢中,也不一定明白暗牢到底是什么,毕竟再通人性,也只是一头白狼。 但南枝的表现,却能让大白知道如何来暗牢,暗牢又是什么。 暗牢里的狱卒那么少,也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夜司钦忽然就答应带她来看王妃,却又故意带她在王府走了一个多时辰,反复让她求他给所有人听。是为了让大白听见她的忧心,让大白主动出现。 “我真的太笨了,我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们南枝已经很厉害了,是最善良最懂事的姑娘,是骗人的九王爷不对。”江挽月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所以,别哭了,不是说了吗,只要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南枝哭着抱住江挽月,“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都是我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犯蠢。” 王妃说的那样容易。 可是根本熬不过这几天的。 雪侧妃躺在房间里温暖舒适,又有人伺候。 可是眼前,一盆银碳取暖最多支撑到明日便会熄灭。 地牢里那么冷,王妃腿上的箭伤很重,若不能及时处理,拖到几日后,这条腿怕是会废了。 她哭着说,“王妃,南枝以后,一定会变得很聪明的。” 南枝一定能为你做一些有用的事情的。 …… 地牢外。 夜北骁径自走向刚才放箭的侍卫。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意,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被那寒意侵入骨髓。 “谁让你放箭的?” “王爷饶命,属下也是为了能抓到白狼,是立功心切才会擅作主张。” “废了武功,断他右手,逐出暗卫军。” “属下只是立功心切,想射中白狼,只要白狼中箭一定会有血,属下只是想杀白狼一个措手不及才会放箭的,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你该庆幸,她没事,否则,便不是断指这么简单。” 他凤眸微抬,里面是一片阴鸷,“出动所有暗卫,亲兵,今晚,围堵全城也要把白狼给本王抓回来!若它依旧反抗,只需留一条命即可。” 哪怕重伤白狼也无所谓,只要能取了血,留一口气便是。 …… 所有暗卫都去搜捕白狼了。 王府中连侍卫都出动了大半。 南枝离开地牢时,只觉得王府尤为安静。 她跟东枝三人想办法给王妃送药,可是怎么都送不进去,甚至连药都没办法配齐。 南枝红肿着眼睛看向林景苑的方向,愣愣的出神。 她想,王妃,其实南枝也能为您做些事情的。 东枝发现南枝不对劲,“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看着扶雨院。” “王妃怀疑,雪侧妃的毒是她自己下的,我相信王妃。”南枝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可她格外坚定,“所以,我想做一件事。” 第180章 你再嘴贱,现在就会付出代价 雪侧妃的毒,拖着不会死。 但王妃的伤若是拖着,会瘸了腿的。 “因为我太傻,上了九王爷的当,大白才会跟着我去闯暗牢,娘娘也才会受伤,如果这件事不做,害得娘娘瘸了腿,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南枝揉了揉眼睛,不允许自己再哭。 她还要变成能保护王妃,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箭头上不干净,我出来找你们的时候,王妃已经发烧了,她抱着我,还在跟我说没关系,熬过去就好了。可是,她要怎么熬过去。”她们甚至拿不到药给王妃送进去。 “而且,离开地牢之后我们就进不去了,我现在连陪着王妃一起熬就不行。” 东枝什么也没问,只说,“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去。” 南枝不同意,“我犯的错,我自己收拾。” 东枝却说,“你若是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就告诉西枝北枝她们俩,我们四个陪你一起去。” “不要。”南枝拦住东枝,“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去冒险。” “我知道,因为是冒险,我才更想陪着你。” 年岁最小,最单纯的南枝,她不舍得让南枝一个人冒险,更不舍得王妃断腿。 在跟着王妃之前,她们一直都很麻木地当着暗卫。 不是取人性命,就是在取人性命的路上。 她们并不懂人生是有温度,有颜色的。 可是跟着王妃之后,她们似乎明白了一些情感,就再也无法恢复到当初麻木的样子了。 “如果我不能陪你一起,我也会像你现在一样难受。” 东枝说,“所以,我们一起去。” …… 天色蒙蒙亮。 扶雨院内一片寂静。 江飘雪疼得浑身难受,刚睡了没一会儿就吐出一口血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嘴里的血却被一张丝帕捂住给堵了回去。 江飘雪瞪大了眼睛,呜呜地喊了两声。 南枝拿着匕首抵住了江飘雪的脖子,“你最好别乱动,毕竟刀剑无眼,若是你割伤了自己的血管,那可比毒发死的更快。” 江飘雪不敢再乱动,含在嘴里的血水呕不出来,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对不住了雪侧妃,跟我去暗牢走一趟吧。” 江飘雪吓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吃了毒,现在浑身痛苦,一直呕血。 被南枝捂住嘴,血还呕不出去,只能全部吞进肚子里。 这血不知道有没有毒,会不会让她的毒发更加严重啊。 她今天还没来得及吃解药缓解呢。 毒发,不会真的提前了吧。 江飘雪毫无反抗之力,被南枝绑着带了出去。 南枝内心是善良的,即便是劫持,也还是拿厚重的披风给江飘雪裹住了。 只是冰冷的匕首时刻落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只能被迫配合。 “带上医药箱,立刻跟我们去给王妃处理伤口。” 东枝打醒了守着江飘雪的太医跟大夫。 她拿绳子绑住了两人的脖子,绳索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听见了吗?!” “东枝姑娘,不是我们不想给王妃治,是王爷说了,不允许任何人给王妃医治,也不准给药,否则,我们敢给王妃医治,就要了我们的命。” “你们若是不治,你们现在就没命了!” 东枝收紧了绳索,两位大夫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老太医投降,“我治,我治……” 东枝一拳打昏了另外一个大夫,拎起太医的医药箱,绑着他直接往地牢里去。 …… 暗牢中的木炭已经熄了。 江挽月被刺骨的冷意给冻醒。 她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抱紧了自己。 畏寒得厉害,她似乎是高烧了。 她看向自己腿上还未被拔掉的箭,苦涩一笑。 好在冻麻了,竟也不觉得有多疼了。 只是她这腿,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她想着,如果这次没事,她一定要跟东枝她们学些功夫,强身健体。 这么弱小的她,太没用了。 眼皮又热又肿,她靠在墙壁上,强撑着精神朝外面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妃,已经卯时了。”狱卒恭敬地答道。 萧统领特意吩咐过的,王妃关在这里,千万不能苛待。王妃,只有王爷一人能碰。 “卯时,外面的天快亮了吧。”江挽月问。 “是的。”狱卒答道,“若王妃饿了,我去弄些吃的来。” “我想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说江飘雪今天毒发,她倒要看看,大白不回来,江飘雪这毒发的戏,怎么演下去。 她摸了摸自己冰冷没有知觉的大腿。 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熬过这两日,就好了。 狱卒刚站起来,正要去倒热水,就被人从后面一记手刀打晕。 夜北骁亲自带队出去抓捕白狼了。 东南西北四人的武功在暗卫中虽然不是顶尖,但在此刻,花些力气还是能闯得进来的。 江挽月震惊地看了过去,是西枝跟北枝。 “你们怎么来了?” 西枝从狱卒身上拿了钥匙,开了门。 北枝端了热茶进去,“王妃您快喝水。” 江挽月眼眶发热,她推她们走,却推不动任何一个人。 “你们两个傻子,怎么敢孤身闯暗牢?不要掺和进来。快出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们已经掺和进来了,退不出去了,王妃,现在只有你好一些,我们闯得才值得。” “王妃,你喝水暖暖身子。” 江挽月想落泪,“你们为什么犯傻,我说过的话,你们都不记得吗,不要掺和进来,也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你们自己,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受苦。” “王妃不要怪我们了,等东枝南枝来了,你去骂她们。” 西枝说道,“东枝南枝不讲义气,去绑人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自己闯暗牢帮她们先通路了。” “绑人?她们该不会去……” 话音刚落,东枝南枝便绑着大夫跟江飘雪到了。 江飘雪中毒已深,一点力气都没有,被南枝丢在草上的时候,她才终于能吐出血来。 天知道这一路被捂着嘴,她吞吃了多少恶心的毒血。 现在她五脏六腑都在疼,这该死的毒药,怎么会这么疼啊。 她不想死。 这群贱人居然敢绑架自己! “你绑……绑架我,你会付出代价的。王爷,不会……放过你们几个……臭丫头……”王爷喜欢江挽月,江挽月还不是落得现在这般田地,这几个丫头,一定要死! 江飘雪虚弱地瞪着她们。 东枝一把,“你再嘴贱,你现在就会付出代价。” 江飘雪怕死地闭上了嘴。 这群贱人! 东枝一把将大夫甩到江挽月跟前,“快!给王妃治病!” 第181章 解药在梳妆盒的夹层里 大夫哆哆嗦嗦,“我真的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除非王妃先主动取了大白的血来给侧妃解毒,我们这边才能给王妃医治。姑娘就别为难我了。” “你再啰嗦,江飘雪现在就会死。”南枝用刀尖抬起江飘雪的脖子,“而且,江飘雪还是因为你而死,到时候王爷不仅会让你死,还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江飘雪急忙吃力地开口,“你……给……她……治!否则,我,让王爷……杀你全家……” 大夫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医药箱,“我治,我治就是了。” “王妃的伤口已经干涸凝结了,需要热水先清理。” 西枝:“我去拿热水。” “王妃腿上的皮肉被冻坏了不少地方,也伤了到了筋骨,此刻拔剑止血可能会痛一些,王妃且忍一忍吧。若是不拔,再过半日,这腿就废了,没办法再救了。” “王妃别怕,我们陪着你,你别怕。”南枝顺手扒掉了江飘雪身上的披风,包裹住江挽月。 幸好她刚才心软,给江飘雪留了件衣裳。 善心有善报。 此刻娘娘就能用上了。 “娘娘,别怕,你要是疼,你就咬住衣裳。” 江飘雪倒在地上,疼得浑身动都动不了。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毒发的缘故,披风被抽走后,江飘雪更是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疼了。 她拽着披风的衣角。 暗牢太冷了,她不想被冻死。 西枝看江飘雪不老实,想了想,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江飘雪打晕了过去。 “不会打死了吧?”南枝吸了吸鼻子。 西枝摇头,“她才不会死,祸害遗千年。” 大夫哆哆嗦嗦地给江挽月取箭,一碰,她就痛苦地冒出冷汗。 东枝怒斥,“你手准些!别抖!” “好,我尽量小心些。”大夫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江挽月死死咬住下唇,不喊痛。 大夫的握住箭往外拔的那刻,钻心的痛让她浑身发抖。 干涸的伤口再次有鲜血汩汩往外溢出。 “不行,太深了,这箭头有倒钩,拔不出来。”太医冷汗直冒,“若是硬拔,只怕会更严重,扯得血肉模糊。” “那怎么办?” “得切开伤口,再取箭。” 可是没有止痛的麻沸散。 切开伤口的剧痛,不亚于剥皮抽筋。 北枝沉思片刻,“我去想办法,我想办法去弄药,还需要什么,全都写给我。” 大夫哆哆嗦嗦开了张方子给北枝。 “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一定会拿到药。” “北枝,你相信我吗。”江挽月虚弱地抓住她的手,有话想说,“不用麻沸散,我可以。” 北枝却拿开了她的手,说,“我相信王妃,但王妃也要相信我。我是我们四个人中武功最厉害的,我很快就能取回药。” 北枝去了许久都没能拿回麻沸散,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夜北骁带着暗卫。 听见外面声音不对,东枝上前看了一眼。 只见被绑得像是犯人一般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反抗的伤痕。 “不行,不能再耽误了,否则王妃的腿真的会废。你现在就拔箭!” 太医哆哆嗦嗦地点头。 切开皮肉的刹那,江挽月痛苦的声音在整个暗牢中回荡。 夜北骁眸光一冷,还没闯进来,南枝已经架着江飘雪挡在了前面,“不准进来!否则,我马上就杀了她!” 江飘雪被打昏了,脸色都是青紫的。 夜北骁见状,眸光更深,“你们的胆子不小,跟着江挽月之后,倒是一个个都不怕死了。” “我怕死。”南枝故作坚强,却还是带了哭腔,“但我更怕王妃的腿废了。” 夜北骁沉声道,“一个丫鬟也敢威胁本王?” “我不敢威胁王爷,还望王爷让大夫先给王妃取箭。”南枝已经割破了江飘雪的脖子,已经隐隐在往外溢几滴血,“王爷想要人给雪侧妃偿命,也得看雪侧妃死在谁手里,找准凶手。” 夜北骁眼中带着杀意,“你也配威胁本王。” 大夫用力拔出江挽月腿上长箭的同时,暗卫中发出三支一支长箭,刺穿了南枝胸膛。 江挽月痛苦地喊着,“不要!!!!!!” 不要…… 不知道是心更痛还是被切开的伤口更痛,江挽月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便昏了过去。 南枝猛地一怔,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唇边吐出鲜血。 南枝竟然还是没有放手。 她仍旧死死地抵住江飘雪的脖子。 她学过医术,压的位置准,因为中箭那一刻的轻轻一晃,刀尖便割破了江飘雪的动脉。 江飘雪中毒已深,溢出来血液的颜色都呈现出黑紫色。 江飘雪被痛醒,脖子上的刀尖和蔓延全身的毒都让她恐慌。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毒性发到了头顶,她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飘雪惊恐的看着南枝,朝她说着,“我不,不想死……有,有解药……” “王爷,拿……解药……” 可南枝身子摇摇欲坠,再也没有力气扶江飘雪了。 南枝跟江飘雪,一同倒在了地上。 江飘雪太过紧张,毒发的更厉害了,毒性到了眼前,江飘雪竟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她说话时,不停的呕血。 “救我……解药……在……我房间……” “有……解药……” 若不是被这个该死的丫鬟绑架过来,她早就自己偷偷吃下少量的解药拖延时间。 她没想到,江挽月是个疯子,她的四个丫鬟,也跟她一样疯! 不要命也要害她。 “救我……” 可是没有人能听见。 南枝帮不了她了。 谁能救救她。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梳妆盒……夹层……解药……在……那里……” 东枝立刻冲上前来扶住了南枝,看见南枝身上被刺穿的三支箭,南枝常年面瘫的脸上全都是哀伤。 夜北骁也快速冲了过来,猛地将江飘雪抱紧在怀里,“飘雪!” “不想死……我不想死……王爷……解药……” “解药,在……梳妆盒……最下面……夹层……” “王爷,救我……” 第182章 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听见江飘雪的话后,夜北骁猛然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萧毅,你把雪侧妃送回扶雨院去找解药。解药在梳妆盒最下面的隔层。” 萧毅沉沉地点了头,他抱起夜北骁怀中的江飘雪,飞速往扶雨院赶去。 夜北骁越过地上的南枝,直接进了地牢。 东枝抱着倒地不起的南枝,想阻拦夜北骁靠近王妃,而暗卫却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住。 南枝还有虚弱的呼吸。 “王妃的箭,拔出来……了吗……” 东枝不舍得放南枝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捂着南枝流血的伤口,眼中落下了眼泪,“拔出来了,已经拔出来了,你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南枝,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没有麻沸散……王妃也很疼吧……”南枝说着,口中便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你别说话了南枝,你别再说话了。”东枝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清透的泪珠,全都落在南枝满是鲜血的身上,“你省些力气,姐姐带你去找大夫,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枝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擦去东枝的眼泪,“好……” “东枝,别哭……我会……撑……下去的。” 她不敢看自己身上的血窟窿,她胆子太小了,看了,会更害怕的。 可是,她今天很勇敢了。 她这次做对了。 雪侧妃自己说出了解药在哪。 王妃,就不会有事了。 南枝强撑的精神,喃喃说着,“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姑娘,成为……能惩恶扬善……的女将军!不让王妃受委屈,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可说着,声音到此还是弱了下去。 暗牢内。 太医正在给江挽月的伤口上药,看见夜北骁来了,也不敢再继续上药,转了个方向朝他跪了下去,“王爷恕罪啊,是她们逼我来给王妃医治的,我如果不医治的王妃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江挽月被隔开的伤口血肉模糊,挂上了血肉的箭头被拔出丢在一边。 剧烈的疼痛让江挽月早就昏了过去。 夜北骁心头一颤,“继续上药。” 太医这才敢继续给江挽月的伤口包扎。 江挽月射您仅剩的西枝,正死死挡在夜北骁身前,不让他靠近。 夜北骁薄唇轻启,声音微哑,“你们四个,倒是衷心。” 西枝说,“我是暗卫出身,当初对王爷有多衷心,如今对王妃也是一样。” 夜北骁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便拔刀,挡在了江挽月面前。 她们不怕死。 只怕死的没有价值。 她一定要保护好王妃,否则,南枝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西枝擦了一把眼泪,把剑刃对准了夜北骁的胸膛。 “王爷,您休想再碰王妃一下。” 暗卫们见状,纷纷抬起弓箭,对准了北枝。 “放下。”夜北骁沉沉地开口。 暗卫们只得收起了弓箭。 夜北骁也没有再往前靠近,他将北枝闯了药铺弄来的药丢到了太医脚下,“给王妃止痛,上药。” 西枝握紧手中武器,死死地盯着夜北骁,不让他靠近分毫,直到太医把江挽月的伤口处理完成,才终于放下了武器。 西枝抱紧了江挽月,把披风将她的腿牢牢地裹住。 “王妃没事了,不会有事了。” “即便是死,西枝也会陪着你。” 江挽月似是听见了,她指尖动了动,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声音虚弱得像是会被风吹散,“南枝呢……” 西枝抱紧了她,掉着眼泪没有说话。 夜北骁薄唇微启,“让人去救治南枝北枝,不惜任何代价,必须保下南枝的命。” 江挽月偏过头,朝他看去。 她疲惫的眼中,满是恨意。 夜北骁只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她的目光轻易地穿过,又随着她视线离开自己的身上而碎裂成片。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扭过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 忽然之间,他心中似乎有无数的话想对她说。 好像,若不能及时说出来,他将会永远失去她。 可他薄唇只吐出一个‘我’字。 江挽月便挥出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也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滚……” 夜北骁僵在原地。 “别碰我……”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指尖摸过自己被打过的地方,“丫鬟,白狼,他们对你都这么重要?” 她明明愿意去爱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不爱他。 “是,但你不配,跟她们相提并论。”江挽月虚弱地靠在西枝怀中,她仰视着夜北骁的脸,“我很后悔,这辈子遇见了你。我恨江飘雪,也恨你。” 夜北骁身体一震。 西枝扶着江挽月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出了地牢。 而地牢外的天,彻底亮了。 日光穿透云层,洒满大地。 宸王府的一切,也被照得无所遁形。 北枝跟南枝被暗卫抬着送去医治,地上还留着她们的血。 而江飘雪吐出的黑血,混在南枝鲜红色的血液之中,显得格外讽刺。 江挽月蹲下身体,指尖抚过南枝流下的满地血迹。 耳边忽然听见南枝对她说话的声音。 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姑娘,成为……能惩恶扬善……的女将军!不让王妃受委屈,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混在南枝的血里面,“可是南枝,你还没有长大。” 南枝,等年后,才十五岁啊。 那么小的一个姑娘,不该经历这些。 “夜北骁,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哑着声音,对身后的人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夜北骁脸色紧绷,“那也得等你有力气了再恨。” 他吩咐暗卫,“送王妃回林景苑。” …… 扶雨院内。 江飘雪已经吃下了解药,换上了身干净衣裳。 毒性缓缓退去,她又能看见东西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死。”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 江飘雪身上好多青紫的瘢痕也逐渐消了不少,要等毒性完全退下去,还需要一些时间。 萧毅看她如此怕死的样子,手中捏着残余的药粉包,“雪侧妃,您已经吃了解药,不会死了。” 江飘雪却害怕解药不够,夺过药包,一口气将所有解药全都吃了下去。 “王爷到。” 听见通传声,江飘雪指尖一抖。 油纸飘落在夜北骁的脚下。 他修长的指尖捡起包药的纸,凉凉地看向她,“既然没事,就该跟本王说说,解药是从哪里来的了。” 第183章 真相揭露,后悔莫及 江飘雪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也不敢说话。 自从她怕死,自己说出解药位置的那刻起,这件事就抵赖不了了。 “说!” 夜北骁漆黑的双眸中氤氲着狂风骤雨,“自己下毒,到底为什么?” 江飘雪感觉到他的怒意。 以前,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像是真的会杀了她一样。 “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没有宠爱,过那种连佣人都看不起我的日子。” 江飘雪哭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想要江挽月死的,我只不过不想再被欺负,我想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她可以捅我两剑,我想杀她的大白,搓她的锐气有什么不对?” “你爱江挽月,我知道,我也认了,我明明受到惩罚了,可你对我却始终恢复不到当初的样子,江挽月不把我当人看,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连扶雨院里的人,也没有一个对我衷心,我想为自己争取,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啊。” 夜北骁失望的看着她,“这些才是你的真心话,认错,悔改,想跟江挽月和***共处,都是假的。” 江飘雪还在狡辩,“是真的,我给自己下毒,只不过想得到你的宠爱和要大白的命啊,你那么爱她你不会杀她的,我只不过想给她个教训。”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却不承认自己有大错,“如果南枝不劫持我,解药我自己会吃!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情。” 她会控制好剂量的,她又不是真的想死。 “江挽月的命真好,总有人愿意帮她。” 江飘雪嫉妒,又恨,“也是她的命太硬,才闹出这么多事情。明明,她只要交出大白就可以了,是她不愿意。” 夜北骁冷厉的视线扫过江飘雪,他竟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女人。 这些真心话,听在耳里,那么可笑。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却要怪别人没有主动配合。” 夜北骁讽刺道,“飘雪,若是本王当初在长河被你救了之后没有许你承诺,你是否也会觉得是本王的错?” 江飘雪知道,自己这一关是逃不过去了,“可即便是我救了你,得到了你的承诺,你也一样爱上了别人,你的心里早就没有我了。” “就是因为你爱上江挽月了,我没有办法,我想得到你的一点点宠爱才会用尽手段去争夺,去设计,我有什么错?” “就算是我有错,也是错在我爱你。” “你那么爱她,可她江挽月爱你吗?”江飘雪哭着哭着就笑了,“对她来说,王爷,你甚至还不如她的一条大白,一个丫鬟重要。她愿意为了她们违逆你,却不愿意为了你在乎的事情交出大白。” “够了。”夜北骁被刺痛。 “不够!王爷,你为什么不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得到你的爱啊!” 江飘雪不明白,“我到底比江挽月差在哪里,明明我们先在一起的,明明你先爱上我的,为什么忽然之间,一切就都变了!” “你哪里都不如她。” 江飘雪质问他,“若你不爱我,为何要答应娶我,把我接入宸王府来?” “是你给了我希望,我才会这样做的。” “本王一直留下你,保护你,都是看在你救过本王的份上。甚至你想要王妃之位,本王也并非不可以给你,但你不该太过执拗贪心,去动她。” “可最先伤害她的人,明明是你啊,大婚当天,是你先把他打入弃院的。若不是她命硬,她早就死在弃院里了。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因为,是你先答应给我王妃之位的!我给自己下毒,没有伤她分毫,不过是想要她的大白,比不过你的心狠。” 江飘雪的话像是一支利剑刺穿夜北骁的心脏。 他猛然上前,掐住了江飘雪的脖子。 他手背上泛起青筋,“江飘雪,看来,是本王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江飘雪觉得呼吸困难,他此刻的神色似乎真的会杀了自己。 她双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想拉开他,“可是王爷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我一条命的。” “难道,王爷今日,你要食言了吗。” 夜北骁眼中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出情绪。 在江飘雪即将窒息的刹那,还是放了手。 江飘雪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脖子,“我愿意,此生永远被囚,只要王爷愿意留我一条命。” 夜北骁讽刺的笑了。 满嘴说着为了爱他,到此刻,她还是贪生怕死。 “跳入长河救下本王的那次,看来,用光了你这辈子所有的胆子。本王真怀疑,当初救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江飘雪眼皮一跳,却只是说,“人总是会变的,王爷变了心,我也会变。” 哪怕到了现在,她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 “本王对你从未有心,只是一直惦念着在水下救我的那个姑娘,抓着那片刻的影子没能清醒罢了。” 江飘雪咬唇,“但不论如何,都是我救了王爷,王爷答应我的爱做不到了,那我的命,还希望王爷不要失言。” “既然如此,本王成全你。” 夜北骁,“从今以后,本王会封锁扶雨院,不让任何人进出,而你,将永远被关在这个屋内,不得踏出半步。” 他同意留下她的命,却是要她自生自灭在这里,将死亡时间拖晚了一些罢了。 她不是江挽月,没有忠心的丫鬟,没有能觅食的白狼,怕是挨不过几日,便会饿死。 “王爷,你真就这么绝情吗?” “王爷,你真就这么绝情吗?” “本王从未爱过你,本无情,何来绝情。” 夜北骁离开时,没有再看她一眼。 看着夜北骁的背影,江飘雪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痛苦的滋味。 原来,身体的痛苦和心脏的痛,是不一样的。 哪怕在吃毒药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这么窒息过。 可是夜北骁说,他从未爱过自己。 “王爷!” “如果没有江挽月,一切会不会不同?” 夜北骁脚步未曾停下,“不会。” 第184章 她说,她恨我 夜北骁早就知道江飘雪的小心思,和背地里的小手段。可他不在乎,便说明了,从一开始便是不爱的。 可他那时候还不懂。 在意的感觉,是什么,他也是从江挽月身上体会到的。 她的一句话会让他恼怒,她的一个眼神会让他心软。 这才是上了心。 他不想让江飘雪死,也仅仅不过是为了兑现承诺保她的命。 可当江挽月用那样的眼神说着恨他的那刻,夜北骁才明白了其中区别。 寝殿的门被暗卫从外面锁上。 连窗户都被钉死了。 扶雨院里的丫鬟仆人全都被清散了出去,院门挂上了铁链。 而江飘雪跌坐在屋内,感受着满室寂静,疯了似的砸坏花瓶首饰,发出激烈碰撞的声响。 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今后活活熬死在这狭窄的屋子里。 她真的会疯的。 江飘雪疯狂地掀翻眼前的桌椅,毁坏掉一切美好的东西,她才能得到片刻慰藉。 “为什么我那么努力想要争取,却还是一场空。” “为什么江挽月的命就那么好,凭什么连个丫鬟都愿意为她死!” 包裹解药的纸片就在她脚下。 她捡起来,捏在手中,像是抓住了一些温暖。 “不,我也是有朋友的,我还有你,只是旁人都不知道罢了。” “你是我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我们一见如故,我们无话不说。” “我不敢跟任何人言明的心思全都告诉你了,你也愿意帮我坐上王妃的位置,你用尽手段帮我,可我还是输了。” “你会觉得我没用吧……” 江飘雪死死捏紧纸皮,对着纸皮说道,“也只有你,真心为我着想。” 所以,就算她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毒药是她给的,苦肉计,是她教的。 “别再往府内送信了,若是被人发现,你就只能陪我一起下地狱了。” 日暮西垂。 最后的光亮,都照不进江飘雪的屋子里了。 伴随江飘雪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南枝身上的窟窿才终于止住血。 坐在凳子上的江挽月连忙站起身,“怎么样了?” 太医急忙按着她坐下,“王妃您的腿伤也不轻,可得好好休养,若是养护不好,怕是会落下病根的。” “到底怎么样了?” “北枝姑娘都是皮外伤,由于过度反抗所致,并无生命危险。南枝姑娘身中的三箭,一箭擦过了心肺,伤得极重。” “王爷将九王爷送的千年人参拿来了,老臣也都给南枝用上了,但也只是勉强续了南枝姑娘的一口气,后续也会接着用最好的血莲温养南枝姑娘的身体。剩下的……”太医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看天意是什么意思?”江挽月脸色更白了些。 太医说,“若是两日内醒不过来,怕是难醒了。” 若是醒不过来,即便人还活着,成了植物人跟死,也没区别了。 江挽月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往后倒去。 一双宽厚的手掌贴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男人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住。 江挽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打横抱起,“你需要休息。” “别碰我。”江挽月哑声推着她。 可她这点虚弱的力气在他身上像是在挠痒痒,起不到半点作用。 东枝跟西枝快步上前,拦住夜北骁去路。 “王妃不愿意,请王爷放开王妃。” 夜北骁凤眸轻抬,“她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她不吃,不想睡,你们也随她?” 两个丫鬟哑口无言。 他抱起江挽月往外走。 “放开我,别碰我。” “你先回去休息。”他抱紧了江挽月,带着她回去。 江挽月双手推在他的胸口,想推他,却反而让自己更加没了力气。 她头有些发昏。 夜北骁眸光闪过心疼,大手将她的头深深按入自己脖颈,“不如省些力气,等身子好了再折腾。不然,即便你折腾得起,你剩下的两个丫头,也折腾不起了。” 顿时,江挽月沉默了下来,不再动作。 夜北骁喉结动了动,“一切,等你身子好了之后再说。” 江挽月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她用了极大的力气。 顿时,血腥味溢满口腔。 夜北骁吃痛,发出闷哼声。 他搂紧她的动作未曾放松分毫,“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冷静。” 江飘雪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凭什么可以用其他人的命来威胁自己。 咸涩的铁锈味让江挽月舌尖发麻,可她还是加大了力气。 她不松口,一直死死地咬着。 夜北骁眉头紧蹙,可他没有喊半句痛。 直到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榻上,江挽月才松了口。 他满脖子的血已经顺着衣领流入心口的位置。 齿痕,触目惊心。 江挽月讥讽的目光看着他。 夜北骁心头一梗,转身离去。 他关上门,不让寒风吹进来,又吩咐好了下人照看好,才离开。 而看见夜北骁脖颈间的伤,萧毅吃了一惊。 “王爷!” 夜北骁摆了摆手,指尖淡淡抚过血迹,“不要紧。” “九王爷来了,此刻正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 …… 书房内亮着烛火。 夜司钦一抬头,就看见夜北骁脖颈中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伤。 他心里咯噔一下,“五嫂咬的?” 夜北骁指尖摩挲了一下血迹,没什么情绪,“嗯。” 夜司钦无语凝噎,“你这脖子,近几日还是别上朝了,铁定被人笑话。” 他淡淡地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我要是五嫂,我也生气,解药就在江飘雪那,你一通折腾她,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夜司钦又仔细瞧了瞧他脖子上的齿痕。 这深度。 若不是牙齿是在没力气,五嫂怕是真的会把他给活活咬死。 “你是不敢拿江飘雪的命去赌,可你却拿五嫂的心去赌了啊。” “你这是倒是让我想明白了,天底下就没有两全的事情,若是想保一方,就注定要舍去另一方的。将来若是我有喜欢的女人,就不会对任何事情妥协,让她委屈。” “好在五嫂脾气好,哄哄吧。” “她说。”夜北骁喉咙滚了滚,说,“她说,她恨我。” 第185章 内疚的滋味 他从未在江挽月眼中见过如此浓烈的恨意。 那眼神让他心惊。 即便是刚从弃院出来时,她也未曾这样看过他。 他不想江挽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才将她放下后便匆匆离开。 他夜北骁从未这样害怕过一个人的视线。 “司钦,你不明白,不过是几个字,我心里却又有种不受控的感觉。我竟有一丝后悔。”他恪守承诺本不是错事,可对上她如死水般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而且,还错了很久。 夜司钦说,“五哥,你喜欢上五嫂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那江飘雪,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女人心思狠毒,对自己下毒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并不是五哥以为的纯善之人。” “幽禁扶雨院了,今后,不得再踏出半步。”夜北骁沉声道,“但,也没有多久的以后了。” 人没吃没喝,活不了多久的。 “五嫂那边怎么说?”夜司钦说完又觉得后悔,“算了,还是等五嫂身体好些后再跟她说吧,她现在正生气,你要是说这些,她的性子,怕是想拿刀直接砍死江飘雪和你。”他脖子上的齿痕,便是证明。 看夜北骁脸色越来越难看,夜司钦又连忙找补,“五嫂性子好,你好好哄哄,五嫂会原谅你的。毕竟,五嫂当初那么爱你。” 夜北骁没有被安到,反而觉得更不是滋味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若是南枝那丫头真死了,江挽月还不知道会如何。 夜北骁问,“你的那些珍贵药草,还有多的吗?” “还剩一些,当时觉得这事有蹊跷,就没全拿来。”夜司钦疑问,“不是毒已经解了吗,怎么还要?难不成是五嫂出事了?” “她没事,是她的丫头要用。” “她的丫鬟怎么要用这么贵的药?哪个丫鬟啊?” 夜北骁沉沉开口,“南枝。” 夜司钦一下子顿住了。 夜司钦离开时,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南枝门外。 他的手掌落在门上做出要推门姿势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轻微的吱呀声被屋内的人发现。 西枝打开门,露出诧异的神色,“九王爷?您怎么来了?” “走错了。”夜司钦朝里面看了看。 西枝表情更加不对了,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九王爷,您到底为何而来?南枝生死未卜,您即便要找她算账,也得她有命偿还您。” 夜司钦沉默片刻,越过西枝走了进去。 床上的南枝沉默地睡着,软乎乎的小脸惨白。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内疚的滋味。 这个丫头心性单纯,利用她上钩抓白狼容易,可看她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有些后悔。 “九王爷你就带我去看看王妃吧,我们家王妃没有武功,身体又弱,暗牢黑黑的,她会害怕的,求你了,带我去看看吧,我想给王妃送吃的喝的。” “我想保护王妃,只要能保护王妃,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九王爷,求求你了,我小时候在暗牢里呆过,我知道那里有多可怕,王妃从没进去过,求你了,让我去陪她吧。” 南枝缠在他身后不停念叨的话,忽然闪现脑海。 “王妃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了,只要能让我去看她,九王爷你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 南枝长着甜甜的小脸,笑起来还是带着梨涡,为了五嫂,她竟然真的连命都可以给出去。 这丫头真诚得让人不敢相信。 挂在嘴边的话,全都是真的。 第一次偷听时,他没有信。 上次利用她时,他也没信。 如今看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夜司钦终于信了,可却有些情绪不受控的溢出。 难道除了五嫂,就没有人疼爱过她吗? 夜司钦心里猝不及防地疼了一下。 “明日药草便会送到。” 只说了这一句,他便离开了。 西枝害怕又出什么乱子,守着南枝,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江挽月就来了。 屋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木制轮椅,东枝也没多想,就给江挽月用了。 东枝推着她来到了床边,“南枝醒了吗?” 西枝摇头,声音微微哽咽,“今早的药也喂不进去。” “药材是九王爷送来的血莲熬制,药材难得,很难再煮更多出来。喂不进去,我又不敢再继续喂。生怕浪费了。” 江挽月接过药碗,“我来喂。” “我知道你很累了,但是听话,喝进去才能好起来。我们都在等你醒来。” “南枝,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所以我昨夜回去休息了,我睡了六个时辰呢,现在才有力气来照顾你。” “你要是不能好起来,我可能这辈子都要难过得睡不着了。所以,喝一口好不好。” 南枝似乎听得见她说话,竟神奇地喂了进去一勺。 江挽月眼眶一热,又不停的说着话,给她喂了进去。 “好好喝药,南枝,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墙之隔的门外,夜北骁远远看着。 他弄来的木制轮椅,她用了便好。 “王爷不进去吗?”萧毅问。 “不必了。”此刻,她应该是不想见他的。 江挽月寸步不离地守着南枝。 守了整整两天。 可南枝还是没有醒过来。 太医诊了脉后,连连摇头,“脉象平稳但虚弱,南枝姑娘,怕是一辈子都会如此了。” 江挽月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眼中都没有了光彩。 可她还是心存着希望的。 说不定呢。 她那么虚弱,醒的晚一些也正常啊。 第三日,太医放弃了。 第四日,东枝她们也放弃了。 第五日,南枝却始终没醒来。 唯有江挽月还在等。 她握紧了南枝冰冷的小手,“还有半月便要过年了,我私下特意让人给你们做了新衣服,一直都瞒着你们,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要是你现在不醒,过年的新衣服,可就只能看她们三个穿了。” “若是累了,你就睡着,但你一定会醒过来。” “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南枝,醒来后,你们就随我一起姓江吧,叫江南枝。你不是没有人要的孤儿,你也是有姐姐的人了,也有人惦记你,心疼你的。” “所以,不要让姐姐等太久,南枝,早些醒过来。” 门外东枝传来消息,“王妃,虞姑娘来看您了,您要见吗?” “虞若纱?”江挽月微沉吟,“让她过来吧,东枝,推我去大厅见她。” …… “挽月姐姐,你还好吧?” 虞若纱看见江挽月,忧心道,“雪侧妃忽然被废,宸王殿下也不肯多言,德妃娘娘听说后不放心,特意让我来看看。” 第186章 王爷,您送的东西被王妃丢啦 江挽月说,“我还好。” 虞若纱把手中的礼物朝她递了过去,“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些我是特意给你备的礼物。” 东枝接过礼物,收了下去。 看东枝走远了些,虞若纱这才凑近她边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雪侧妃那边没事吧?骁哥哥以前最宠她了,连她御前失仪,惹了陛下不悦这事都没惩罚她,只打发走了她身边的婆子。这次她竟然给自己下毒来诬陷你,属实犯了大忌。就是不知道骁哥哥这次打算将她关多久,人没食物,会饿死的。骁哥哥不会真的打算舍弃……” “你去问他吧。”她打断虞若纱,“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虞若纱一怔,随后抱歉地说,“挽月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德妃娘娘担心,骁哥哥又什么都不肯说,我才多嘴问了几句。” “他不肯说的事,你问我也是没用。”江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 “挽月姐姐,他很在意你,才会为你惩罚雪侧妃。” “曾经,他也是这样在意江飘雪的。”江挽月并不觉得解气,反而觉得可笑。 虞若纱噎住,只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若是不提过去,她的心里估计还会舒坦些。 “若纱,你来看我很感动,但我不想再提这些事。”江挽月说,“若你想知道,去问他吧。” “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多问了,知道你跟雪侧妃如今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看出她情绪不好,虞若纱只说了句“你好好休息,过两日,我再来看望你。”就走了。 虞若纱不太放心,还吩咐了东枝要好好照顾。 东枝点头应允。 虞若纱走远后,东枝才说,“王妃,雪侧妃如今的处境跟之前不同,王爷是真下狠手了。” “王妃,雪侧妃没有食物,她靠着屋内之前备下的糕点才苟活了这五日。奴婢偷偷上屋顶去看过了,雪侧妃如今的这样子,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一直抱着木头撒娇,屋内吃喝排泄混作一团。瞧她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江挽月说,“享受过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今,她在加倍偿还。” “饿死,是最煎熬的死法之一了。可她活该。” 江挽月说,“江飘雪自己选的路,她自己走,但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做了。” …… 夜北骁一回府,就看见江挽月在院门口等着。 她坐在轮椅上,头发梳理得很顺,却没带半点发饰。 冷风抚摸过她的脸颊,有种破碎的美。 夜北骁心头一软。 江挽月说,“王爷,你欠我的东西,该还了。” 夜北骁没回应,反而从丫鬟手中接过轮椅,“我来推吧。” 东枝不愿意放手,但江挽月开了口,只能听了。 他带了她进了书房。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压抑的沉默让夜北骁竟觉得有些窒息。 “你想要什么?” 江挽月笑了。 笑容美得惊心动魄,“王爷说笑了,不是我向王爷索要东西,是王爷欠我的,该还了。” 她的笑容疏离的让夜北骁有一丝心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超出他的控制了。 “你要什么?” “王爷曾写下过一份休书,但又拿了回去。” 江挽月含着笑意,一字一句地说,“如今,该还给我了。” “而且王爷还欠我一个承诺,我如今也想一并要了,我要的,便是王爷把休书还我。” 夜北骁薄唇微微张,“除了休书,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她笑意更浓了,每个字,都是扎在他心口的刀子,“王爷承诺了保下江飘雪的命,履行了这么多年,在我这却连一次都做不到。” “除了休书,你要什么,本王都会给你。” 她望着他的眼睛,“任何东西?” “是。” “那好。” 江挽月朝他摊开掌心,字句清晰地说,“还请王爷把太子殿下给的信物还我。” “我知道,王爷重要的东西都在书房放着,所以我就在此处等,直到王爷找出来。” 夜北骁望入她的眼睛,“江挽月,你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他不会给休书。 当初不同意,如今就更加不会同意。 她故意说要休书,实则要的是太子的信物。 “你在算计我。” “是王爷自己答应的,难不成,王爷要接连对我食言?”江挽月的白皙的掌心仍旧举起,在他眼前,分毫不退,“王爷若是继续食言也没关系,反正我都习惯了。” 她眼带笑意,“对王爷,我就不该有任何祈求。” “江挽月,你就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夜北骁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直跳。 “不敢,既然王爷不给,就当我没来过。”她放下了手,“今后,也不会再踏进此处一步。” 她喊了东枝进来推她走。 夜北骁抓住轮椅的扶手,他终究还是退让了。 “你就非要不可?你可知,夜凌玄给你的是太子令牌,这并非普通礼物。” 江挽月淡淡地掰开他的手指,“这些就不需要王爷操心了。” 东枝接过轮椅,正要推走,就听见夜北骁沉沉地开口。 “我给你。” 男人炙热的手掌将冰冷的令牌交到她的手中。 江挽月握紧了令牌,疏离地说了声,“多谢王爷。” 东枝推着她离开,多余的半句话都没有。 夜北骁脸色阴沉。 “萧毅。” “属下在。” “她为什么喜欢太子送的东西?” “属下不知。” “她到底喜欢什么。” 萧毅被问得头皮发麻,“若是王爷想知道,属下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随本王出去一趟。” 当天晚上,整整齐齐的两队暗卫抱着东西进了林景苑,还未来得及将东西全放在屋内,就被江挽月全都赶了出去。 王爷亲自选的东西,一件也没送出去。 萧毅回头禀报夜北骁时,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马上就会跟脖子分家了。 “王爷,王妃说,她不要。” “一件都不喜欢?”夜北骁沉了脸色。 “不是……王妃根本都没打开,便让我们带着东西走了,王妃说她不要。” 第187章 夜北骁:她不喜欢,便算了 “王妃身子弱,属下也怕惹王妃生气,伤了身子。”他萧毅就只能带人走了。 夜北骁冷笑,“这点事都办不成,要你何用。” 萧毅只得硬着头皮说,“属下今晚再去一趟,必定将王爷精心挑选的所有礼物都留在王妃院子内。” …… 第二天一早,江挽月就看见屋门口堆着一大堆首饰。 盒子还都敞开放置的。 她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半都是金镯子,一半是各种各样的腰牌挂饰。 各种工艺的都有,每件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王爷心也太大了,就这么放着,也不怕丢了。”西枝直瘪嘴,心情很复杂,“王妃,这不是你昨日不收的那些盒子吗,现在要怎么办啊?” 江挽月讥讽一笑,“怎么送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他以为随便送些东西,就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不稀罕。 “这两日你找个时间装作去江府替我看娘亲,然后,把这个东西送往太子府。” 另外,再帮我传句话。 西枝凑近她唇边,认真地听着。 …… 另一边。 夜北骁推开门,就看见满地的狼藉。 精致的木盒跟垃圾似乎被丢在外面,里面的东西半遮半掩地掉了出来。 萧毅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保不住了。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了。这些东西都是王爷亲自去一件件挑选的。 王爷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这次出去买东西,还惹了不少姑娘和夫人搭讪。 可王爷竟也忍了,还忍着问了那些人惹了妻子生气,该送些什么。 那些姑娘告诉王爷,价值固然重要,心意更加重要。 所以,每一件珠宝最下面,都压着一张王爷亲笔写的字条。 而王妃,怕是连里面藏着纸条都未曾发觉。 看见王爷铁青的脸色,萧毅心里慌。 正准备受罚,却只听见夜北骁留下了一句。 “她不喜欢,便算了。” …… 江挽月去了南枝那边陪着,擦洗了她的小脸。 知道南枝听得到,她每天都会跟南枝说话。 “你看看你,一直睡着,像个小宝宝一样。你不是一直担心自己长不高吗,那得早些醒来才能长。你一直睡着,东枝他们可要比你高更多了。” 西枝一路小跑过来,“王妃,今日我去不成江府了,夫人来看你了。只不过,江大人也跟来了。” 江挽月眸光一凛,他来干什么? “带我去看看。” 她一到,秦云霜忧心忡忡地朝她奔了过去,“本以为宸王对你不错,算是苦尽甘来。可怎么会又受伤啊,这王府也不是好地方。” 秦云霜抹了抹眼泪,“早知如此,娘当初说什么也会拦着你,不让你嫁给宸王的。” 江挽月还没来得及安慰,江海岩就呵斥道,“妇人之见,少胡说八道。宸王可是你们随便议论的?” 江海岩端坐在主位,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秦云霜无奈摇头,“我说要来看看你,他非要跟着。本以为他要找王爷,没想到竟跟到你这来了。” 江海岩不满,“你说得是什么话,我是她父亲,来看望她有何不可?” 秦云霜说,“你来看望的不止是女儿,还是宸王妃。” “你这女人,在清溪村四年,脾气也跟着那些下等人学坏了。” 自从秦云霜回府之后,就跟以前不同了。 她开始盘算她带来的所有嫁妆,把所有少的部分全都盘算了出来。 少的那部分,她竟直接让他找出来。 他原说不知道为何会少,她便说有贼人偷了,她要报官。 江海岩自己就是官,他这官还想多干几年。 让小妾执掌家务,还花的原配妻子的嫁妆,这事要被抖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海岩没法子,只能拿出所以积蓄,还外借了一些才把钱还上。 他本以为让秦云霜回江府,会让她跟以前那样为自己操持家务。她大度,能稳住江挽月这边,也能再给他寻摸一些小老婆。 可秦云霜却再也不似当年。 江海岩心里冒火,却格外想又娇又软,伺候自己时花样还多的柳茹。 “我直说吧,为父今日来,是想让你跟王爷求求情,放过你妹妹。” 江挽月听笑了,“你说什么?” “为父,让你求求王爷,放过你妹妹飘雪。”江海岩理直气壮地说,“你妹妹没吃没喝被关六天,该受的苦也都受了,你作为姐姐,应该大度一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女儿不听话,连带着性子温婉的秦云霜都变了。 如果江飘雪真没了,那江挽月得势,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只有飘雪这个女儿最贴心。 他也最心疼。 “她给自己下毒,污蔑我,你却让我大度?”江挽月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海岩摆出一副理中客的姿态,“况且,你也说了,飘雪是给自己下毒,并未给你下毒,毒发也是飘雪自己受着,并未伤害到你。” “我是父亲,自然不舍得女儿白白枉死。挽月,你跟飘雪都是父亲的女儿,你跟飘雪可是一脉相承的亲姐妹,你也该懂为父的心,去向王爷求求情。放过飘雪吧。” 江挽月听笑了,“父亲说的这么有道理,不该对我说,应该直接去找夜北骁,说给他听。” “我,相信,他定会被父亲一片爱女之心感动。” “你讽刺我?!江挽月,我可是你父亲!”江海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气得指着她的鼻子。 她冷漠地拍下他的手,“我可都是按照父亲的话说的。” “为父也是为你考虑,若你不及时去救飘雪,将来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江海岩讨了个没趣,愤怒的拍下一封信件在桌上,“这封信,是柳茹写的。如果飘雪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秦云霜身上的毒是什么。” 说完,她甩手便走。 秦云霜身子一晃,“他竟然知道柳茹跟江飘雪的龌龊,却还对你开得了口。江海岩这个混账东西,他怎么会……怎么会……江飘雪是他的女儿,可你也是啊。” 她握住秦云霜的手,“娘,我不伤心,你也不要伤心,他不值得。” 江海岩还没走出王府,就跟夜北骁迎面撞上。 他凉薄地开口,“江大人刚来,还是坐会再走吧。” 是命令,不是邀请。 江海岩压根没有张嘴的机会,就被暗卫压住,拽了回去。 第188章 装疯 “王爷你要对我做什么?”江海岩慌了。 夜北骁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连皇帝都不能让他听话,他在夜北骁面前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的。 即便是江飘雪最得宠的那三年,江海岩也没敢自称过岳父。 “王爷,我只是找了女儿说说话,我可什么事都没干啊王爷。” “急什么,本王只是想请江大人再坐会,说几句话。”夜北骁凤眸闪过寒意。 …… 江挽月拆了江海岩留下的信封看里面的内容。 秦云霜按住她的手,说道,“娘的身体没事,这么多年也没毒发,不过是个毁人容貌的毒,不要紧的。不管柳茹的信里写了什么,都不用管她。江飘雪坏事做绝,她早就该死了。” 江挽月微微一笑,安慰道,“娘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信里说什么了?” “柳茹在信里说,若是江飘雪死了,她也不活了,反正她这条贱命在尼姑庵呆着也是生不如死。只要她一死,你身上的毒,这辈子都不会再解开。” “他们怎么对你开得了这口的啊!” 秦云霜气得心窝都疼了。 “当初我还以为,他只嫌我们娘儿俩身上的红斑。可他知道江飘雪柳茹下毒,还是要偏心她们母女。” 柳茹,江海岩。 他们明明是知道如何当好父母的,只是这份心只用在了江飘雪一个人的身上,把她的月儿看成一块随时可以踩上去的踏脚石。 从小,江海岩就没抱过月儿一次,他嫌月儿丑。 江飘雪遗传了她那青楼妓子的母亲,长得美,他便处处偏心。 偏心到连女儿的婚姻都要给江飘雪。 江飘雪从小就娇气,有时候委屈了,江海岩就朝着月儿发火,说肯定是月儿惹了妹妹。责怪她没有当好姐姐,没有照顾好妹妹。 后来,月儿大了,就经常罚跪宗祠。 十岁那年,江飘雪故意不让人给月儿送饭,活活饿了月儿三天,差点把月儿给饿死。 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月儿早就没了。 可即便如此,柳茹也就是笑着说,这不过是姐妹之间开个小玩笑,何必斤斤计较。 作为姐姐,更应该大度一些,站在妹妹的立场想想。 如今局面倒转,江飘雪自作自受,却还是要月儿去求情,这凭什么?! 口口声声说月儿是姐姐,可她也不过就比江飘雪大几个月。 秦云霜气得微微发抖,“都说人心是肉长的,我看他们一家三口的心都喂了狗了!” “月儿,不要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管。娘年纪也大了,身上有大片红斑又如何,娘不在乎。娘只希望月儿好好的,不受委屈。” 江挽月握住秦云霜的手,温柔说道,“不管是什么毒,都得解了,我才能安心的。” “不过,柳茹想威胁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想让江飘雪活着,也得看她承受得起活着的代价。 …… 偏远的院中。 江海岩被麻绳绑着双腿倒吊在树上。 屁股上还挂着一个红木的椅子。 夜北骁说请他坐,就真的请他“坐”着了。 在夜北骁的“友好”交流下,把来意一五一十都说了。 江海岩说得越多,夜北骁脸色越沉。 “你怎么会生出江挽月这样的女儿。” “是啊,飘雪那孩子从小温顺懂事,江挽月作为姐姐,反倒不像样子。啊!——” 江海岩话音未落,麻绳被夜北骁捏了片叶子,飞出去割断。 他头朝下摔在草地上。 椅子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江海岩疼的哎哟直叫,刚把椅子拉开,夜北骁的黑色长靴就踩在他的脸上,“本王说的是,你怎么配当她的父亲。” “我不是没对他好过,可这丫头从小就野性难驯,她不听我的话,也不把我当父亲,不服管教,我对她怎么喜欢的起来。” “你还想管教她?”夜北骁讥讽地笑了,“你配吗。” “王爷,你是知道的,江挽月从小就诡计多端,没有个女孩的样子,当初要嫁给你的人也是飘雪,若不是她故意绑架飘雪替嫁进府,飘雪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啊!” “求王爷看在跟飘雪多年感情的份上,放过飘雪吧。” 江海岩从小就精心培养的江飘雪,感情深厚是真的。 可对江挽月,没有感情也是真的。 “王爷,你不知道,江挽月从小就没有个女孩的样子,她十几岁时闹脾气就敢孤身离开王府,数月不归。她可是个女孩子啊!我作为父亲……” “是本王踩得还不够用力,不足以让你明白吗。” 夜北骁踩在他侧脸的长靴又加了几分力气。 直踩得江海岩的脸逐渐陷入泥泞里。 “你似乎忘记了,你不只是江飘雪的父亲,你也是她的父亲。” “即便是偏心,也该有个度。” 一只鼻子进了土,只剩下一只鼻孔能呼吸时,夜北骁才抬了脚,“江大人,这下,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下官明白了。” 江海岩张嘴,就吃进了一嘴土。 …… 扶雨院的门被打开。 一股混着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 江挽月拿帕子捂了捂鼻子。 阳光透了进去,将屋内的样子照的无所遁形。 江飘雪抱着枕头,蓬头垢面的趴在床上。 忽然的光亮让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她心底的希望又燃了起来,“王爷……你原谅雪儿……了……吗……” 看清就江挽月,江飘雪又朝她唾了口唾沫,就闭上了眼睛。 江飘雪瑟瑟发抖,嘴里像念经一般说着什么。 东枝推着江挽月的轮椅进去。 越朝里面走,恶臭味道就越浓。 东枝捏紧了自己的鼻子,“雪侧妃似乎是疯了。” 江挽月却说,“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没疯。” 江飘雪像是没听见她在说话,继续自己念叨着王爷,王爷…… “人不吃饭,通常七天会死,而不喝水,三天就会死。你为了活下去,喝了自己的尿液。你那么高傲的人,不想死,又不愿意接受现实,便只能表现出疯疯癫癫来让心里好受些。” 江飘雪已经低垂着眼睛不看她。 第189章 这男人,趁她睡着翻窗进来的 “夜北骁把你关在这里,是想给你一种体面的死法,但我,想给你最难堪的活法。” 按照夜北骁的安排,若江飘雪还有些骨气,便会自杀在这。 最差的结果,也是饿死。 她悄无声息地死在扶雨院,她的尸体都不会被人发现,会有暗卫及时处理。 对外,也只是说,雪侧妃病逝。 也算是保全了她最后一丝体面。 可江飘雪不想死。 她做不到。 “想知道活法是什么,就抬头看着我,我要你清醒的做出选择。” 江飘雪迟疑了一瞬,终究是看向了她。 江飘雪死死地瞪着她。 “果然是装的,雪侧妃,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你更虚荣的人了。都这种时候,你还有装。”细枝忍不住说道。 江飘雪前两日是有吃食的,但熬过六天也饿了很久。 她早已撑不下去,江挽月给她任何一丝机会,她都想抓住。 “你想……怎么样?” “你之前不总是说身体不好,想喝血补补么,我给你准备好了。” 江挽月身后的丫鬟端着腥臭的鸡血,放在江飘雪面前。 “今后,我每日都会让东枝送一碗血过来。当然了,王府也并非日日都会杀鸡的,有时候或许是存放了好几日发出恶臭的,到时,你也得忍忍喝了补补身体。” “王爷都不曾羞辱我,江挽月,你竟然敢?” 江飘雪用尽力气,愤怒地打翻了鸡血。 鸡血泼了一地。 碗里只剩下一半。 江挽月说,“这碗鸡血,是你这两日的食物,也是补药,你若是不喝,便罢了。” 她若是有骨气,早就一头撞死在这了。 现在说羞辱,才是江飘雪对自己的羞辱。 “我会每隔两日让厨房送鸡血过来,想活下去,你就自己喝掉。” “但你不再有白皙细嫩的皮肤,姣好的容貌也会因为不见天日的囚禁变得扭曲,你身上会散发让人不愿意靠近的恶臭,直到变成茹毛饮血的野人,曾经的都城第一美女江飘雪,会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 “或许会有丫鬟路过时看见送血的景象,知道有个生活在粪坑一般环境里的雪侧妃,或许也会有人来偷偷看你,把你当成什么稀奇的笑话来议论。” “但,你会活着。” 江挽月平静地看向她的眼睛。 “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江飘雪死死地瞪着她,不甘心在她面前认输。 可当丫鬟打算端走时,干瘦的手抢过半碗腥臭的鸡血,一口饮尽。 她要活下去。 她不想死。 这碗臭鸡血是两天的粮食,她已经没有食物可以撑了,连发霉的都没有了。 臭鸡血不能浪费。 江飘雪低下头,舔舐被她泼在地上的那些。 “南枝一日不醒,你就一日要受着煎熬。”江挽月说,“如果南枝醒了,或许,那日我会给你个痛快。” 江挽月说,“东枝,我们走吧。” “江挽月,你好狠。”江飘雪嘴边淌着恶臭的鸡血。 “对了,这两日,我会让人接你娘来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她那么想让你活着,我就让她亲眼见见。” “你最好是劝她说出毒药是什么,否则,你娘应该也走不出这扶雨院了。” …… 明明已经报仇了,可江挽月夜里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南枝醒了,却满身是血地朝她伸出手,对她说疼…… 她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 一股男人熟悉的龙涎香气味就在她身边。 江挽月起身欲叫人,被男人的大手捂住她的嘴。 夜北骁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是我。” 江挽月呼吸平缓了下来,他才松手。 江挽月视线看向大门,关得好好的。 而窗户,有一丝缝隙没有关紧。 这男人,趁她睡着翻窗进来的。 通过昏暗的光线,她看见夜北骁衣服没脱,人也没进来,他只是坐在床边看她。 若她没有被噩梦惊醒,怕是还发现不了。 这几日,他夜里到底来过几次? 她紧抿了菱唇。 “白天胆子那么大,不顾禁令也要拿着鸡血去扶雨苑,晚上怎么还会怕。” 屋内没点灯,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 “若王爷想阻止我以王妃身份管理后院,那么王爷请给我和离书,我立刻就会离开宸王府,绝不多言半句。” 江挽月说,“如果王爷不愿意给我一封休书,那王府后院之事就该有我说话的权利。” 夜北骁一噎,“本王没怪你。” 她便没再说话。 一双清冷的眼眸缓缓阖上。 夜北骁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她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指尖僵硬在半空中。 “之前我选的那些东西你不喜欢,这件,想来你是喜欢的。” 本该冰冷的药瓶在他胸口被捂得温热,放在她掌心时都是暖的。 江挽月松了手,不想要。 他大手强硬的包裹住她的小手,握住了药瓶,“这是能缓解你娘身体红斑的药。” 江挽月身子一顿。 自从顺藤摸瓜查出她身上的红斑是因为中毒之后,他早就命人去调查研制解药了。 他原想着等除夕守岁那时告诉她,当作礼物的。 不如,早些给她,也省得她不安心。 “之前不给你,是因为还未完全研制好,这药能缓解淡化,却不一定能百分百根治。” 江挽月终于没有再拒绝。 她攥紧了药瓶,“多谢王爷。” 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护着江飘雪。 她缓缓闭上眼睛,内心却一片荒芜。 一句谢谢,都麻木的没有半点感情。 夜北骁握住她的手没有放开,她也没有再挣扎。 夜北骁才说道,“因为飘雪救过我的命,我才一直保着她。” 她也曾救过他的命。 可她得到了什么。 “王爷不必与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 江挽月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王爷的决定,自然有王爷的道理,无需对我交代。” 她转了身,背对着他。 “恕我身体不适,陪不了王爷了。王爷若是需要,可去琴歌棋舞那处再看看,她们必回倾尽全力伺候王爷,讨王爷欢心。” 夜北骁微沉吟,“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第190章 七王爷侧妃洛晚音 江挽月在夜色中睁着眼睛,她没说话。 夜北骁以为她是默认了。 结果第二天,才知道江挽月去陪着南枝睡了。 她没有原谅他。 …… 纯白的雪融化了一些,隐约映出地上灰败的颜色来。 “春天的时候冰雪都融化透了,到时候就不这么冷了,说不定南枝那个呆丫头感觉暖了也就醒了。”东枝说,“娘娘别老在秋千上坐着,院子里有风,冷。” 东枝正扶着江挽月下来,萧毅便亲自带人送了东西来。 “王妃,明日是七王爷的生辰,这些是王爷给您准备的衣服和发饰。” 夜北骁的意思,是让她以王妃的身份陪他一同去。 江挽月摸了摸自己的腿,“我行走不便,怕是不方便陪王爷一同前去了。” “王爷说了,七王爷生辰并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是私下聚聚,各位皇子都是带家眷去的,您也得去。” “知道了,我换上衣服就过去。” …… 江挽月到了七王爷府邸。 直接被佣人带去了后院。 看见一个清新淡雅的女人蹲在地上,逗弄一只小奶狗。 她没架子,也不在乎什么形象。 宽大的衣袖垫在地上,让小奶狗打滚。 江挽月一下便认出来了,是七王爷侧妃洛晚音。 上次在宫内,她还帮了自己。 “七侧妃,你怎么独自在后院,为何不去前厅?” 洛晚音回头看见江挽月坐在轮椅上,不禁蹙起眉头,“你怎么也来了,腿不好就不要出门了呀,这天这么冷,你又没有熟人,过来多无聊啊。” 她说话直爽,跟其他人都不同。 江挽月本能对她多了些亲近,“宸王说,其他王妃都来的。” 洛晚音听着直摇头,“他肯定骗你的,他们在前厅喝酒玩,才不想我们女人过去作陪的。别听他的,你自己怎么舒爽怎么来就是了。” 江挽月说,“你又帮我一次,上次在宫中帮我说话,还没来得及谢你。” “你不是已经命人给我送谢礼了吗,就算是谢过了吧。”她逗弄着小狗,并没当一回事。 “不亲口说总是缺诚意的。这次,我是真心说的。” “那我也悄悄告诉你,我帮你也非因为多喜欢你。而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反正我就是个侧妃,他们一直都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讨她们喜欢,得罪也没什么。” 洛晚音说着,朝她温柔一笑,“不过吗,现在看你,倒是真心喜欢了。” 那些人只会说她没规矩。 宸王妃不会。 “你跟她们不一样。” 江挽月笑着说,“那很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样温柔专注地看自己,洛晚音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早早能见过宸王妃这样的大美人就好了,那她也不会被夜言序那张妖孽的脸给惊艳的一眼误终身,非把自己送进这深宅大院里。 洛晚音指尖戳了戳小奶狗的肚皮,“宸王殿下在前厅呢,他们几个王爷在说话,一个王妃都没有。” “我猜,宸王让你过来,应该是想让你来看看我的茸茸。” 江挽月好奇,“茸茸?” “它就是茸茸,毛茸茸的那个茸茸。” 洛晚音把小狗凑她近了一些,给她看。 小奶狗看着才一两个月大的样子,眼珠子都还雾蒙蒙的。 小小的一只被洛晚音抱着,乖巧的一动不动。 白茸茸的身体,圆鼓鼓的肚子。 竟然有几分像缩小版的大白。 “宸王殿下弄丢了你的大白,他是想赔一个茸茸给你。可男人么,死鸭子嘴硬,开不了这口,又怕你不喜欢,便让你亲自来我这看看,同时也散散心。” 洛晚音最明白男人那股别扭劲儿了,“夜言序也是这副别扭的性子。” 大半年前的秋猎,夜言序护住了虞若纱,把她丢下。 她虽未受伤,却被野猪惊吓,流掉了三个月的胎儿时,他也是这么别扭。 那时,夜言序把她娘亲召入王府陪她做了一个月的小月子。 又不好意思说是觉得对不住他,只让管家传了句话,也是用的她过生辰为借口。 可她知道,夜言序才不在乎自己的生辰。 夜言序甚至连日子都是记错了的。 洛晚音摸着茸茸,止住了不该说的话。 “茸茸很乖的,从来都不汪汪汪的乱叫吵嚷,虽然跟你那只能起死回生的大白不能比,但也是只顶顶可爱的小狗了。” 江挽月一顿,“连你也听到了关于大白的那些传言?” “前阵子这阵子还传呢,说大白的血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解百毒,说大白的血还救了江飘雪,大白是个神兽。不过,最近倒是没人说了。” 大白的传言,竟然那么多人知道。 可江飘雪早就已经被关在扶雨院里,不可能有机会再传那些消息。 除非,有人一直在背地里帮她。 江挽月没多想,只当是江海岩跟柳茹仍然贼心不死。 “大白真的这么厉害吗?”洛晩音好奇地问她。 “大白很厉害,但做不到解百毒,也无法起死回生。”大白的血只对她管用,连她娘都没用。 洛晚音点了点头,也没继续深究,她抱着茸茸,撸了撸它的毛。 “我想找个好人,才舍得把茸茸送走。” “你看茸茸,白白净净的,很可爱的。我们茸茸要是有大白那么厉害,或许我就不用送它走了。” “你要不要抱一抱?” 江挽月点头,洛晚音就把小狗放在了她的怀里。 小狗被照顾得很好,不怕人,身上还暖乎乎的。 “你这么喜欢茸茸,为什么还要把它送人?” “茸茸我捡的,七王爷不喜欢带毛的小动物,让我送走。” 说着,洛晚音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眼中的光芒熄灭了些许。 “对他来说,我已经是王府的累赘了。累赘很难有权利再养一个小累赘。还是他不喜欢的动物,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是为茸茸选个最好的新主人。” 夜言序不喜欢她。 她用了两年的时候,都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喜欢茸茸吗?茸茸很乖的,很好养活,如果你想养的话,我很愿意把它给你。” 茸茸的确很乖。 它拿鼻尖蹭了蹭江挽月的手指,样子的确很像缩小版本的大白。 可江挽月还是摇头了。 “不了。”再像,也不是大白。 她在宸王府还不知道能呆多久,要是养了茸茸,就又多一丝羁绊了。 “那我再找找人家吧。”洛晚音有点失望,但没强求。 正说着话,就听见府内佣人通传。 “虞姑娘来了。 第191章 帮她离开夜北骁 虞若纱朝两人行了个礼后,又看向江挽月,“好可爱的小狗,挽月姐姐,我也想抱一抱。” 江挽月没答应,“这是七侧妃的小狗,得问她。” 虞若纱顿了下,才又问,“是我考虑不周,一时高兴忘记问七侧妃了,可以让我也抱抱吗?” 洛晚音点了点头后,虞若纱才抱走,“好软好可爱的小狗,我小时候也养过小狗,可养着养着竟发起了哮喘,后来才知道我是狗毛过敏,之后,就不敢再靠近狗了。可这只不同,这只格外的可爱。” “你,狗毛过敏?” “是,还好是在宫内发现的,有太医及时诊治才没大事发生。当时,吓坏了德妃娘娘,还被好几位王爷笑话过,说我不是公主命,却有个公主的身子,娇气得紧。” 洛晚音脸上没了笑意。 夜言序不让她养茸茸,是因为他心中的人对狗过敏,他才厌恶狗的。 “七侧妃能养这样一只小动物陪在身边也很好,不像我,想养都不行。” 虞若纱话音刚落,怀中茸茸忽然从它怀中挣扎起来。 洛晚音急忙接过。 茸茸还是抓伤了虞若纱的手背。 “啊!” 虞若纱本能地尖叫了一声。 “抱歉,茸茸平时不怕生的,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洛晚音抱紧了茸茸。 虞若纱惊魂未定地说,“不要紧的,都没出血,就是道印子,明日就好了,我不会往心上去的。” “让丫鬟带我去前厅吧,我受德妃娘娘所托,来送东西。” 洛晚音纱叫来自己的丫鬟,带她过去。 虞若纱又问了江挽月,“挽月姐姐不一起过去吗?” 江挽月微笑摇了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虞若纱这才走了。 “茸茸别怕,我以后不随便让人抱你了,别怕人,要相信人性。”洛晚音抱着小狗说话,哄小狗。 江挽月看了看虞若纱的背影,“不是说生日不大办宴席吗,虞若纱怎么也来了。” 洛晚音说,“因为王爷送给宸王的请柬,直接送到德妃那处去了。”而虞若纱一直在德妃身边伺候。 这是夜言序为数不多接近虞若纱的法子。 夜言序喜欢虞若纱,要不是贤妃不同意,觉得虞若纱是德妃为夜北骁选的人,恐怕七王爷夜言序早就求娶了。 即便如此,七王爷的王妃之位都还一直空着。 洛晚音犹豫了下,直接告诉江挽月了。 “反正我是要挟七王爷才嫁进来成为他侧妃的,宫中看得起我的人不多,我也不怕你笑话。” 江挽月若有所思。 可上次她问虞若纱是否喜欢太子,虞若纱故意给了她错误的误导。 这个女孩子,心思有些深了。 “你还是第一次来七王府吧,反正都出来了,我带你到处走走散散心吧。” 洛晚音把茸茸给了江挽月抱,她推着江挽月的轮椅。 边走,边说着情况。 忽然,轮椅的木头轮子坏了一截,轮椅卡在缝隙里,推不出来。 洛晚音又是个姑娘,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江挽月说,“你扶我一把,我自己能起来。” “不行,你有腿伤,还是不要冒险走动了,我去叫人来。” 洛晚音不放心,“你就在这等我,别伤到,听见没有。” “好。”江挽月忍俊不禁,“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洛晚音拎着裙摆急匆匆地走了。 她坐在轮椅上,先等来的人,是夜凌玄。 “怎么每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总是很倒霉。” 夜凌玄也笑了,“或许,你救我一次,后面注定该是我帮你。” 江挽月顿了顿,直接说了,“太子殿下,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之间不会有男女之情。” 夜凌玄知道,在帮她嫁给夜北骁的那刻,就已经晚了。 “但这与我帮你无关。” 他淡淡一笑,“我帮你,仅仅是因为我想帮你,并不需要你喜欢我作为回报。我以为,你是相信我,才会命人在还我密令的时候给我递话。” “等到时机成熟,还请太子殿下帮我离府。”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江挽月也不会求他的。 夜北骁不会放她离开的。 夜凌玄深深地望着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 …… 前厅。 只有几位王爷。 除了四王妃夏如霜,没有其他女眷。 夏如霜就怕四王爷夜沛泽满世界找小老婆,到哪都要黏着。 夜沛泽还被几个兄弟笑话了,脸色更加难看。 好在虞若纱来了,他的尴尬才顺利转移。 虞若纱送完礼物,就挨着夜北骁坐下了。 两人都是德妃养大的,坐一起,旁人也都觉得正常。 “骁哥哥,德妃娘娘这些日子,又在操心我的婚事了。说年后,要再给我相看。”虞若纱低声说道,“可我只想嫁给喜欢的人。” “母妃把你当作亲女儿,自然是为你好。”夜北骁有些心不在焉,问身后的人,“宸王妃呢?” 按照时间,她早该到了。 萧毅亲自护送来的,路上不该出事才对。 看他眼里从未有过自己,虞若纱苦水哽住,得体地说,“宸王妃比我到得早些,我来时,还看见她在后院跟人说话。七王爷府邸内是安全的,骁哥哥你不必太担心了。” 而下一秒,夜北骁已经起身离去。 “五哥,去哪?” “去找你五嫂。” “你要看的那条小白狗养在后院,我带你去吧。” 夜言序也跟了过来。 “什么小白狗,能让冷情冷血的五哥软了心肠?我也要看。”四王爷说完,夜司钦也跟了起来。 …… 后花园。 夜凌玄并未碰江挽月的轮椅,只是说着,“洛晚音不得宠,处境不太好,叫人也会比说话有用的人要慢些。” 江挽月说,“可七王爷并没有娶王妃,侧妃已经是府内唯一的女主人了。” “言序被迫娶的她,言序不喜欢她,府里人捧高踩低,人之常情。” 江挽月听完,更加就坚定自己要跳出夜北骁这个火坑。 “你腿有伤,我帮你抱会儿小狗?”夜凌玄看她一直悬空抱着狗,久了还是有些吃力的。 夜凌玄是个温柔的人,茸茸应该不会怕他。 江挽月想了想,把小狗给他。 夜凌玄动作轻柔地从她怀里接过。 “哎哟,我当是因为什么你一直在后院逗留呢,原来不只是看小白狗,还要与人说话啊。” 夏如霜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宸王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私下跟太子殿下抱着说。” 第192章 江挽月喜欢的,她也要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夜北骁,四王爷、六王爷、七王爷、八王爷和九王爷一行人都从拐弯处走了出来。 江挽月只停顿了一秒,便如常将小奶狗交给夜凌玄抱。 “见过各位王爷。” 夜北骁眸色幽深,让人看不出深浅。 但紧抿的双唇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虞若纱跟在夜北骁边上,表现得一脸担忧。 而夏如霜却一副抓住江挽月小辫子的样子,兴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 “江挽月,这次,我看你怎么解释。” “四王妃,慎言,说错的话收不回去,可是会酿成大错的。” 夏如霜讽刺她,“你还敢威胁我?你身为有夫之妇,私下约见太子,态度亲昵,还拥抱。你堵住我的嘴,也堵不住所有人的眼睛。” “我腿脚不便,轮椅卡在缝隙中不能前行。太子殿下既未碰我轮椅,更未碰到我分毫。太子殿下只不过从我怀中帮忙接过茸茸抱着。”江挽月冷静地看向在场所以人,“还望各位王爷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见四王妃说的拥抱。” “人龌龊,看什么才会龌龊。” 夏如霜心底里也知道她们没抱上。 可刚才太子俯身抱小狗的时候离她距离那么近,从侧面看着就是有几分像拥抱的。 她好不容易抓到江挽月的把柄,肯定要报复回来的。 “你自己做出龌龊事,怎么好意思狡辩破我的脏水?就算不是拥抱,若不是肮脏心思,跟太子殿下独处做什么。” “不曾拥抱,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就龌龊了,那在四王妃眼中,还有干净之事吗?太子殿下还带了侍卫,我们根本也算不得独处。” 江挽月冷静地嘲讽道,“不知道四王妃脑子里平时都想什么,才会毛脑子男欢女爱,不论场合,只要看着有男有女都想着去抓男女之间那点事。” 夏如霜说不过她,又气又急。 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四王爷夜沛泽是几个皇子中最浪荡的一个,侧妃娶了四个,收用的丫鬟跟外室也不少。而夏如霜长相平平,一直就不受宠,却还喜欢争宠。 结婚四年来,曾不少次抓奸四王爷,连青楼都闯过两次。 她可不是看见一对男女相处就想捉奸么。 大家都是知道这事的,只是平时不提罢了。 忽然被江挽月点了,纷纷了然。 夏如霜一张脸涨得通红,“江挽月!我跟你拼了。” “不嫌丢人吗,别闹了。”四王爷夜沛泽拉了拉她,没挡不住夏如霜发疯。 只能小声警告,“太子不是你得罪的起的。” “不想惹事,就闭上嘴。” 夏如霜这才反应过来,又改口,把问题全推到江挽月一个人身上。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挽月,你一个已经嫁人生了孩子的,还想勾引太子,实在不要脸。” “宸王爱的人是飘雪,他不喜欢你,你就想另攀高枝勾引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不会看上你的,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夜北骁朝江挽月看过去。 夜凌玄抱稳当了小狗站在她身边,两人穿着近似颜色的衣服,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 夜北骁眸色又深了几分。 夏如霜见他的脸色不好,心里得意了起来。 宸王向来冰山铁面,江挽月今天肯定要倒大霉了。 “宸王你看看,江挽月当年倒贴你,如今还是死性不改,她……” 正要添油加醋地拱火,就被夜北骁冷冷地打断。 “闭上你的狗嘴。” 夏如霜一愣,就看见夜北骁竟然直接当众朝她走了过去。 他直接把江挽月打横抱起。 动作熟练的一看就是重复过许多次的。 坏了一处的轮椅跟夜凌玄一起被遗落在那里。 里和外的界限,划分得格外清晰。 夜北骁并非传闻当中的不喜欢她。 相反,看着喜欢得紧。 “轮椅坏了不知道喊人?” “晚音去喊人了,我在这等她。”江挽月提醒他,“轮椅。” “坏了就不要了,本王还能差你一个轮椅用?”他脸色冷凝,怒火快要抑制不住。 夏如霜觉得他肯定是太生气了,没有缓和好情绪,他就是不好当外人的面发火,回去肯定是要掐死江挽月的。 “宸王殿下回头可以好好教训教训她,否则,不仅丢她自己脸面,更是丢了您的脸面。” 夜北骁冷笑,“看来,四王妃很希望本王跟太子之间有矛盾?” 夏如霜傻眼了,“我,我没有。明明是江挽月行为不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夜北骁却一句话都懒得给他,只是朝夜沛泽边上说,“四嫂的精神状态应该有些问题,四哥,最好带她好好查一查,满嘴的胡言乱语。” 很少被他称呼为四哥。 带着冰碴的语调听得夜沛泽脖子一凉,“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夏如霜人都傻了。 怎么被管教的人成了自己。 “若四哥管不好,定会连累自身。”抛下一句威胁的话,夜北骁就抱着江挽月离开了。 “我妻身体不便,贺礼已送到,就先走了。” 夜沛泽反手就给了夏如霜一个耳光,“今后,你休想再同本王一起出了走动。” 夏如霜委屈死了,“王爷,今日这事明明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那你还多嘴个什么劲?” 夏如霜捂着脸哭。 “你还有脸哭,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解决不好,就先回娘家住,别回王府了。” 夜沛泽说完,甩袖走人。 让她回娘家,多丢人啊。 夏如霜跌跌撞撞跟上前去,“王爷,我知道错了,别把我赶回娘家。” 闹剧散去。 洛晚音带人回来,临走还被夏如霜撞了一下。 七王夜言序大手抓住她的手臂,扶稳了洛晚音。 她剑眉紧蹙眉,“这条狗,早点打发掉。” “嗯。”洛晚音没有辩解。 夜言序不喜欢茸茸,不管说什么,茸茸也都是错的。 小动物通人性,也是有自己的选择的。 茸茸不喜欢七王爷,它喜欢夜凌玄,在他怀里还用可怜巴巴的眼珠子盯着夜凌玄看。 小狗像是在努力地为自己找一个好人家。 太子性格温和,还宠溺地顺了顺它小脑袋上的毛发。 洛晚音问,“太子殿下,您喜欢茸茸的话,可以养它吗?” 太子清浅一笑,缓缓摇头。 “宸王妃也喜欢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明明喜欢,却都不能养。” 洛晚音有些伤心,她想给茸茸找个好主人。 太子安慰了她一句,“越重视,才越无法轻易取舍的。” 一旁的虞若纱忽然开口,“这条小狗是很可爱,通体雪白,毛发顺滑又亮的,脾气又好,很是难得,要不是我对狗毛过敏,我是很想养它的。” 洛晚音猛地抬头。 夜言序诧异,“你喜欢?” “茸茸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江挽月喜欢的,她也喜欢。 江挽月不要,可她想要。 “如果今日没有人想要的话,可以把茸茸给我吗?” 第193章 告密,受罚 “可你对狗毛过敏。” “如果真的喜欢,哪怕知道会受伤,也不想放手。” 虞若纱的话一语双关。 夜言序眸光微动,忍不住被她清冷的气质吸引。 但夜司钦是个心大的,“虞姑娘这句话说得好,我觉得很适配五哥跟五嫂。” 老八探头吃瓜,“怎么说?” “五哥为了五嫂连悬崖都愿意跳,五嫂明知五哥当初喜欢江飘雪,还是义无反顾,多感人啊。” 夜司钦一本正经地说,“五哥可不是好惹的,我劝各位哥哥们都注意点,以后少拿五嫂开玩笑。五哥翻脸,那可是父皇都会被退让三分的。四王妃胡言乱语那样,五哥背地里记仇不一定怎么使绊子呢。” 老六微沉吟,“五哥的确不好惹,之前五哥问我怎么培养夫妻间的感情,我让他跟五嫂没事就多呆在一起。后来那招对他没用,他就跑棠梨那边揭我老底。” 他好不容易才把棠梨哄好了一些,结果又白费。 老六得出结论,“五哥的确挺喜欢五嫂的,不然他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老八不理解,“怎么说?” “你傻呀,五哥是脸黑,也的确心狠手辣,但不代表他不要脸。他缺大德,才做得出拿我当试验品去试探我媳妇的缺德事!” 虞若纱静静地听着几位皇子说话,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 而衣袖下的手,却紧紧地握成了一团。 …… 夜北骁生气了。 送江挽月回府的路上,周身始终萦绕着要爆炸般的低气压。 他一向最不喜欢她跟太子接触的。 今日又是当众被发现,还差点惹出事。 按照他的性格来说,肯定会找麻烦。 江挽月已经准备好应对了,可夜北骁只是死死地瞪了她一会,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打好的腹稿,全无永无之地。 “今天又发生什么事了吗?王爷气冲冲地就走了,吓了我一跳。”西枝拍着胸脯说道。 江挽月说,“不用管他,今晚我也去南枝那屋睡。” “好咧。”西枝说着就去收拾东西了。 …… 深夜。 胭脂楼,内烛光摇晃,酒盏交错。 包间内,夜北骁跟夜司钦又组了个酒局,夜司钦还特意加长了老六。 老六跟其他兄弟不同,他是纯正的恋爱脑。老婆棠梨是他自己强取豪夺弄来的,人家不喜欢他,他也硬娶了。 娶了之后,还是不喜欢,便一直纠缠至今。 夜北骁身边也实在没有个靠谱,真正跟老婆谈感情的人能问问。 老六虽不靠谱,至少有经验。 “棠梨是不喜欢我,但是棠梨性子软,我哄哄,骗一骗,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老六说着,还骄傲起来了,他家棠梨人如其名,软软甜甜的,生气也不打人。 “但是五哥,五嫂她吧……太聪明了,不好骗。你要跟我一样强行抱着哄,可能会被咬掉耳朵。” 老六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牙印,“你这种经验,我真的没有。” 顿时,夜北骁脸色黑了好几度。 感觉到后背发冷,有危险,老六又推搡了一下夜司钦一起扛锅,“大白丢了,让五嫂看茸茸,养了茸茸这事可是你也赞同的,这招不行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呗。” 夜司钦摸了摸下巴,“不对啊,这事要我们想什么办法。今天是五嫂跟大哥在一起说话惹了误会,该想办法的人是五嫂。” 夜司钦问他,“五嫂怎么跟你解释的?是五嫂的解释你不满意?” 夜北骁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她不会做当众跟人私会的蠢事。” 这就是没解释的意思了。 五嫂什么都没说,他还要上赶着替五嫂解释。 若是从前,啧啧…… 不敢想。 “不过五哥,你喜欢五嫂,就好好过呗。总是黑着一张脸,她怎么会喜欢你啊。” “你看大哥,他不凶,你学学大哥呗。” 老六话音刚落,就挨了夜司钦一脚。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棠梨那么好的性格都不喜欢你。” “好好操心你自己的事吧,西疆送来和亲的瑶丝公主上个月就点名说看上你了,我看你还能逃到几时。” …… 宸王府。 林景苑。 “宫内来了消息,皇后娘娘让您今日立刻入宫一趟,即便腿伤着也得去。”东枝没敢说原话。 原话是,别说腿断了,就算只剩一口气了,只要人还活着就得过来。 看情况,宫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去备马车。” 两个丫鬟陪着江挽月到了宫门外,就不能进去了。 只能由皇后派来的宫女接江挽月继续入宫。 “我们入不了宫,万一宫内有事也照应不了。”东枝有种不好的预感,“西枝,你去找萧统领,等王爷退朝后,立刻让王爷知道这事。我就在宫外等着接王妃。” “好!” 宫女推着江挽月的轮椅入宫。 根本没有见到皇后,就被安排在一张书案前。 嬷嬷说,“皇后娘娘正忙,还请宸王妃好好抄写这些书,抄好后,皇后娘娘自然会出来见您。老奴就在此处,看着宸王妃抄书。” 书案上摆放了《女训》《内诫》《女范捷录》三本书。 都是些让女人学三从四德的东西。 “王妃还是好好地抄,好好学一学。现在明白错在哪了,年后入宫学规矩,才不会触了皇后娘娘的眉头。” 嬷嬷冷冷地说,“王妃一言不发,可是有异议?” 江挽月说,“挽月没有异议,只是在想从那本先开始抄起。” 嬷嬷手中戒尺打在她手背上,打出一条红痕,戒尺一端,指着《女诫》。 江挽月把书翻开在第一页, 嬷嬷说完,又让人把夏如霜带进来了。 夏如霜看见江挽月坐着,疑惑地问,“嬷嬷,她来抄书,皇后娘娘叫我来做什么?” “自然也是一样领罚。” 嬷嬷冷笑一声,宫女便压着夏如霜跪了下去。 “四王妃请跪好了挨罚。” 戒指重重地抽打在夏如霜的嘴上。 “宸王妃不懂规矩,不懂分寸,所以要罚抄书。而你,四王妃,从小便是学了的,管不住这张嘴胡言乱语败坏皇家名声,就该罚掌嘴了。” 夏如霜疼得掉下泪珠。 嬷嬷打了十下后,才停。 夏如霜捂着嘴,“如霜今后必定注意言辞,只是如霜不知道,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才惹了皇后娘娘不悦。” “四王妃既然不知错在何处,那今日这罚就不冤。” 嬷嬷高傲地说,“皇后娘娘有令,今日罚四王妃戒尺抽嘴一百下。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念在四王妃身体矜贵,一次性挨不住这么多下,每打十下,就会给四王妃一段休息时间。老奴会分一天时间将这一百下打完,还请四王妃这一天都跪好了,好好反省。” 夏如霜不明白,为什么江挽月能坐着抄书,而她却要跪着挨抽嘴。 可眼下这情况,她也不敢再问为什么了,只能委屈地掉着眼泪,就跪在江挽月边上挨打。 江挽月提起衣袖研墨,心里却明白了。 昨日七王爷府邸后花园,夏如霜胡说八道的闲话,不知从哪个人嘴里传给皇后听了。 第194章 骁儿,不准去 皇后让夏如霜跟她在一起挨罚,是在敲打她们两个人。 虽然那事是假的,可难听是真的。 太子是皇后最宝贝的儿子,这种闲话,是绝对听不得的。 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放肆诋毁。 昨日连二王爷、三王爷、都没去,在场谁会故意传这种吃力不讨好又敏感的闲话? 江挽月提笔,抄写着书卷,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侧眸,看了一眼被抽嘴巴的夏如霜。 夏如霜这人心眼子是多,但心眼子却个个浅显,挖不出什么大坑。 这个傻缺,自己满世界诉苦传出去,也不奇怪。 毕竟整个京都的高门嫡女,能跟江飘雪从小当姐妹的缺心眼,就她一个。 干出什么事,也都不足为奇了。 看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江挽月一言难尽地摇头,收回了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你在嘲笑我吗?”夏如霜被她这眼神激怒了。 江挽月头也没抬地继续抄书,“你看错了。” 嬷嬷又看了看江挽月。 她正垂眸抄专注地抄写着书,字迹工整,她衣袖也干净,没有沾染墨迹,看着没有不满的情绪。 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朝夏如霜说道。 “四王妃挨罚都管不住嘴,看来一百戒尺不够,奴婢再去请示皇后娘娘,再加罚到一百五十戒尺吧。” 夏如霜瞪大了眼睛,心里恨得要死。 “是江挽月,故意害我!” “嬷嬷,你怎么能偏心她。” 嬷嬷面露嫌恶,“奴婢这就去请示皇后娘娘加罚到二百戒指。” 说话间又多了五十下,夏如霜不敢跟嬷嬷顶嘴了,硬忍下了满肚子不忿。 嬷嬷走后,她才敢小声说话。 她死死地瞪着江挽月,“你这个灾星害我跟你一起受罚,等我见到皇后,必定要将昨日你故意勾引太子殿下的事情都说出来,让皇后娘娘罚你。” “我劝你少开口,冷静点,没事多想想问题在哪里。不然,这二百个嘴巴子应该也是不够你挨的。”江挽月抄着书,***静地说。 “你凭什么教训我,若是飘雪能入宫,还有你什么事。” “你也说了,若是江飘雪能入宫,那也得她入的了宫才行。”江挽月嫌弃地撇了她一眼,“你要不是有个疼你又厉害的父亲,你这脑子也活不到今天。” 夏如霜气疯了,“等皇后娘娘出来,我一定要把你现在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朽木不可雕也。 夏如霜到现在都不明白,皇后打她的嘴,就是为了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别再生事,可她竟然还想告状。 江挽月摇了摇头,没再回话。 不管夏如霜怎么辱骂发疯,也都没再回应一个字。 而躲在后面, …… 一墙之隔的里间。 嬷嬷向皇后回话,“宸王妃倒是个听话的,也不问是什么事,让抄书就抄了。说了不抄完不让进食,她也没多说什么。像是知道悔过的样子。” “江挽月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只可惜了,她是给宸王生下的女儿。” 皇后闭着眼睛,宫女按揉着她的肩膀。 “四王妃呢?” “四王妃,管不住嘴,不停的在那嚷嚷。挨了打,也不消停。你听,老奴刚出来,四王妃那声又大起来了。” 皇后眉头紧蹙,不悦地说,“二百戒尺都堵不住她的嘴,还是罚得轻了。传我旨意,若她始终不知道错在何处,那就每日都入宫来反省。” “是。”嬷嬷明白了,这就是每天都打她二百个嘴巴子的意思,直打到她学会闭嘴为止。 “夏如霜这丫头一直都是这个性子,还以为成婚了会稳重些,结果反而变本加厉,以为成了王妃就什么话都往外说。” 皇后不是个坏人,***日也不会为难谁。 但若影响到她的太子,她就会不择手段,哪怕,要了谁的命。 “要实在改不过来,本宫就换个其他法子,让她再也张不开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站在高位,总要踩到些尸骨的。 嬷嬷领了命令出去。 …… 夏如霜早上还有精神,到了中午,嘴肿的说了话,膝盖也跪麻了没有知觉。只有一双眼睛还倔强的不认输,死死瞪着江挽月。 江挽月看她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还在等皇后,只觉得好笑。 她抽出自己屁股下面的软垫,丢到夏如霜面前,“垫膝盖下面。” 夏如霜瞪她,“捏神么意丝?”你什么意思。 江挽月笑出了声。 “捏嘲笑窝!”你嘲笑我! “不要就还给我。” 夏如霜没还,放在了膝盖下面跪着,果然舒服了不少。 她看了看江挽月,心情复杂了起来。 她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对她改观的,她还是会跟皇后告状的。 江挽月正卖力的抄书,想早些抄完才能吃饭,压根懒得管她这些心思。她只希望夏如霜少哼唧少发出些声音,不影响她抄书的速度。 而夏如霜,始终没有等到皇后出来。 到最后,她嘴肿得像是大腊肠,完全说不出话了。 …… 夜北骁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得知消息后,他正要赶往皇后那处,在路上,被德妃拦住,“先去我那处吧。” “母妃。” “我知道,你是为了挽月被皇后叫去挨罚的事。”德妃在虞若纱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先去我那处坐坐,说会话。” 夜北骁微沉吟,还是跟德妃进了承德宫。 “你是不是在想,母妃为什么不告诉你,也不去帮挽月,让皇后轻罚她?” 德妃看向自己儿子,“因为这事不只是皇后的意思,陛下也是知道的,否则,你也不会此刻才从御书房出来。” “挽月这孩子我是喜欢的,但她不能跟太子有任何接触,否则,就不是挨罚这么简单了。” 夜北骁猛地抬头,看向德妃,一下子明白了。 “她没接触,是个误会。” 是七王府的闲话,有人传到皇后宫里了。 “是不是误会,你我说了不算。” 德妃抚摸着儿子的肩膀,让他坐好,不准去皇后那边求情。 “挽月毕竟生下小公主有功,是看在小公主的份上,皇后不会重罚她的,只是罚抄书,抄不完不准进食。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累手一些,再饿到半夜。” 夜北骁心中一紧。 也就是说,她一大早入宫到现在,三餐未动,滴水未进。 江挽月现在这幅站起来都走不了一步路的身子。 他眸光一暗,起身站了起来。 “不准去。” 德妃叫住他,“挽月挨了罚,事情就算过去了,但你要掺和进去,便是跟皇后那边结仇了。” 她是喜欢挽月那孩子的,但更在乎自己的儿子。 “儿子知道分寸,母妃放心。” 看他要走,德妃握住他的手,“母妃不让你去,你要违背母妃的话吗?” 第195章 想让骁儿,纳了纱儿为侧妃 德妃眼眶湿润,她紧张地看向儿子,牢牢抓着他的手,“一直都是母妃听你的,这次,听母妃的行不行。” “对不起,母妃。” 上次追捕大白,把她关在暗牢里的时候,他也以为,只是小惩罚,罚过去就没事了。 后续的失控却让他快疯了。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哪怕只要一丁点的可能,他都不会。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夜北骁拉开了德妃的手,大步离开。 “儿子大了,不由娘了。”德妃有些难过,却还是强行安慰自己,“知道疼媳妇,这样也好……也好。” 虞若纱扶起德妃,安慰她,“挽月姐姐那样漂亮,谁会不喜欢呢?只是没想到骁哥哥那样疼爱挽月姐姐,竟一点小苦也不舍得让她吃,甚至为了救她,还差点丧命。上次纱儿才是吓了一跳呢,今日都算是小事了。” “比起上次,倒的确是小了不少。” 德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挽月那丫头到底什么地方入了骁儿的心。”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毕竟,骁哥哥从前是最冷静自持的人,如今能频频为挽月姐姐破例,实在真令人动容。” 德妃听着,忧心更深了。 频频破例,不是好事啊。 她感慨,“纱儿,你这孩子单纯,看什么都是单纯的。” “其实不只是动容,也是羡慕的,纱儿也曾想过,算了……不说这些。” 说着,虞若纱低落了几分,“若是纱儿找不到心意相通的人,纱儿宁可一辈子陪着德妃娘娘。” 德妃摸了摸虞若纱的头,安抚,“纱儿又在说胡话,女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 纱儿性子单纯,处事冷静聪慧,为人大度,有主母风范。 要是能配给骁儿当了侧妃,骁儿的后院也能太平些。 可惜了,骁儿一直把她当妹妹。 “本宫答应了,年会开春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就一定会给你找到最好的。” “可纱儿不想嫁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怕那个人再好纱儿也不愿。”虞若纱靠在德妃怀里撒娇,“娘娘还是饶了纱儿,让纱儿这辈子只陪您就好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认生,除了骁儿,倒的确没见你跟谁太亲近。” 德妃怜爱地抱着她,心里还是不舍。 她啊,这性子,只有嫁了骁儿才是最好的归宿。 …… 宫女想拦夜北骁。 又拦不住,眼睁睁看他大步走闯了进去。 就看江挽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和腰。 夜北骁猛地上前,把她打横抱起,“你站起来干什么,腿不想要了?!” 江挽月愣住,“你那么凶干什么。” “对不起。” 夜北骁竟然说对不起?开天辟地头一遭。 江挽月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声音沉沉的,“有什么事情我会解决,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这种事你之后不必管。” 说完,他把她抱紧在怀中,直接要带她走。 “宸王殿下夜闯皇后娘娘的安宁宫,实在不合宫规!” 江挽月见嬷嬷脸色都变了,白皙修长的手立马捂住了夜北骁的嘴巴,“今天辛苦嬷嬷陪我这么久了,书我已经抄完了,宸王是来接我回去的。” “麻烦嬷嬷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这么晚了再求见娘娘怕是不太方便,明日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的话是在为他解围,夜北骁紧抿的薄唇终于松软了一些。 唇瓣动了动,轻轻蹭过她的掌心。 江挽月,居然在帮他。 嬷嬷看了江挽月抄写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才说道,“希望宸王妃谨记今日抄写的内容,好好践行。” “挽月会的,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她没注意到夜北骁的小动作,只怕自己被他一时冲动连累,拿指尖戳了戳他腰窝,“走。” 夜北骁被她捂住的唇角露出些许笑意。 “好。” 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不太清晰,薄唇不经意吻过她的掌心,却又滚烫。 江挽月这才反应过来。 她松了手,忙说,“轮椅,轮椅别落下,我还要的。把我放回去。” “让宫人送就是了。” 夜北骁说完,也没放手。 跪地挨罚的夏如霜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夜沛泽这个混账东西,绝不可能来接她的,他甚至还不让她回四王爷府。 路过夏如霜时,江挽月靠在夜北骁箭头朝她说,“垫子送你,不必还了。” 夏如霜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都抄完了,她嘴巴子还没挨完。 一开始打嘴巴子的时候还算顺利,到了下午,夏如霜嘴再硬也扛不住了,打两下就要休息,根本扛不住连续打十下。 拖拖拉拉到了现在,还差五十下没打完。 江挽月看她肿的像蜜蜂狗一般的脸,又好心送了她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 夜北骁眉头蹙了蹙,嫌恶的看了夏如霜一眼,脚下步伐加快了许多。 看了一整天的小字,江挽月本来眼睛就累,他走得快,江挽月被他颠的头疼。 走出了安宁宫,江挽月才开口。 “你的面子我已经给足了,现在可以放我下来吧,我更喜欢坐轮椅。” 夜北骁步伐一顿,看向身后的轮椅。 推着轮椅跟在后面的宫女一时间感觉到了冷意,脖子格外的凉。 他说,“轮椅上的棉垫你给夏如霜了。” “她一直吱哇乱叫,影响我抄书速度,她舒服点也能安静点。要不然,我哪有这么快能抄完。” 江挽月没有被他转移话题,还记得自己的诉求,“我更喜欢坐轮椅。” 沉默了许久,夜北骁才说,“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碰你。” 知道她说不出违心的话。 夜北骁解了自己的披风,铺在冰冷的轮椅上垫着,把她放了上去,又拿披风把她裹了起来。 “你推。” 被点名的宫女浑身紧绷,推江挽月的轮椅,小心翼翼。 看着孤身走在前面的宸王,不知为何,总觉得宸王有丁点的落寞。 宸王怎么会落寞? 一定是错觉。 “骁哥哥,挽月姐姐。”虞若纱追了过来。 “今日太晚了,德妃娘娘将骁哥哥的寝殿收拾好了,让你们今晚陪她一同用了晚膳后就在宫内住下,不要回去了。” 虞若纱让宫女回去,亲自推了江挽月的轮椅,“德妃娘娘还特意让厨房加了骁哥哥爱吃的菜。” …… “母妃。” “腿不方便就别行礼了,来,吃饭吧。”德妃说,“挽月你一天没吃东西,晚上不能一次吃太多,对胃不好,母妃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养胃的。” “多谢母妃。” 江挽月一左一右,被安排在德妃的身侧。 虞若纱站在德妃身后,懂事的没有入座。 德妃心疼坏了,“纱儿也坐。” 虞若纱摇头,“娘娘,这不合规矩,纱儿能伺候您用膳,就已经很开心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宫一直都拿你当亲人看待。坐下。” 夜北骁边上还放着一个凳子,虞若纱走过去,挨着夜北骁坐了。 “其实,母妃今日想留你们,也是有话想说。” 江挽月看着一桌的饭菜,只等着感觉说完可以用餐。 她饿了。 肚子还咕嘟,叫了一声。 在场的都听见了。 德妃的话顿住。 虞若纱露出震惊的表情来,像是遇见了什么严重的失仪、极为不雅的事情。 夜北骁神色未变,“母妃边吃边说吧。” 德妃这才回过神,“好,好,反正都是家事,边吃边说吧。” 他先给德妃夹了菜,又自己先动了筷,才总算能吃饭了。 德妃给江挽月夹了一筷子菜,“骁儿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挽月你也尝尝。” 江挽月吃人家嘴软,只能顺势说,“挽月今日抄了《女诫》《内训》《女范捷录》,也明白皇后娘娘的教诲了,日后必定谨言慎行,不再犯错惹事。” “母妃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德妃看了看虞若纱,才说,“母妃想让骁儿纳了纱儿为侧妃。” 第196章 江挽月说不介意 江挽月筷子顿住。 德妃像是没看她的僵硬,径自说着,“纱儿一直在我身边长大,人品性格都是最好的,跟骁儿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嫁给骁儿,你们三人相处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反而多个人互相照料。” 德妃拉过江挽月的手,来回轻抚着。 这下,她彻底吃不成了。 被迫尴尬地听着德妃劝她,“我看你与纱儿的关系也算亲近,你每次出事,她都格外关心。” “挽月啊,母妃知道你从小在家没经学过这些,当家主母是要费神费力的,纱儿性子稳重,若纱儿嫁过去,也能帮衬你一些,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 德妃的话说着温柔,却是有一半在敲打她了。 每次都出事,就说明了她不稳重。 特别今天,还在皇后宫里挨了罚,更是做实了她当这个王妃不合格。 德妃对她,还是有不满的。 可德妃毕竟不是个刻薄的人,说话也温柔,反倒让江挽月不好开口拒绝。 “母妃舍不得纱儿,但也一样是喜欢你的。而且你给骁儿生下了崽崽和糯糯,这份功劳,谁也抹不去。纱儿即便嫁过去,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德妃望向江挽月,等她的回应,“让纱儿嫁过去你觉着,如何?” 夜北骁眸光微动,看向江挽月。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我……” “我不同意。” 夜北骁说,“我一直把虞姑娘当妹妹。” 说是当妹妹,却把她称呼为虞姑娘,把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语调平缓,但任谁都听出了他的不悦,“我知道母妃把虞姑娘当亲女儿来疼,但既当女儿疼了,就没有嫁给自己儿子的道理。” 虞若纱僵直了身子,眼眶微微泛红。 “你何必拿兄妹的说辞来堵娘的嘴。” 德妃心疼虞若纱,软话都说了个透。 “纱儿自幼没了双亲,娘疼她,可即便养在宫中也处处谨小慎微。纱儿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一直未能嫁出去,你难不成真要她终身不嫁,守在宫中陪娘不成,你可别忘了,纱儿的爹是为国捐躯,在宫中这些年,他也唯独只与你亲近,旁人大多看不起她,哪怕你不喜欢纱儿,就当是保护纱儿,就不能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夜北骁不可能当听不懂的。 江挽月也朝他看去。 却直接对上了夜北骁幽深的眼眸。 明明是回答德妃的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探究着她的每个表情。 他的眼中,像是有一汪深潭,想拽着她深陷进去。 那一瞬间,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无声地说话。 心在告诉她,不想让夜北骁纳虞若纱为侧妃。 哪怕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宸王府的一切都再与她无关,也还是不希望他娶虞若纱。 “骁儿,娘是为了你好。” 德妃早先就动过让夜北骁娶虞若纱的心思。 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是在最近。 她的确是疼虞若纱,的确是怕她嫁错人了委屈,但也是真觉得虞若纱能让宸王府的后院安宁下来。 “如果娘,非想你纳了纱儿为侧妃呢?” 夜北骁缓缓启唇。 “过两日,我就替母妃和虞姑娘挑选都城内的优质青年,必定会找出一位合适的如意郎君。” 这话,就是拒绝的不留余地了。 而夜北骁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挽月的脸上,没有分出去分毫。 江挽月眼眸轻颤了一下。 “到时候,也会让母妃和虞姑娘,亲自过目,选她喜欢的。” 虞若纱紧咬着唇边,几乎快咬得下唇滴出血来。 他不娶就算了。 还要把她像是累赘一样送给别人当妻子。 德妃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坏了。 她端坐了身子,又极为郑重地问了一遍,“娘不需要你先就答应敢纱儿的婚事。娘给你时间,好好想想,过两日再来请安时,再给答复。” 这次,没等夜北骁开口,虞若纱就红着眼眶跪了下去。 “德妃娘娘,纱儿不想嫁给骁哥哥,不,是宸王殿下。” “纱儿不想嫁给宸王殿下,不想成为挽月姐姐跟宸王之间的隔阂。” 说着,虞若纱落着泪珠对着德妃磕了个头,“纱儿有自己的渴望的爱情,也有专属自己的骄傲,不想成为别人婚姻里的绊脚石。” “纱儿知道娘娘疼纱儿,可纱儿想要的是一个眼中有纱儿,对纱儿有感情的夫君,求德妃娘娘不要将纱儿许配给宸王殿下当侧妃。”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二人都不愿,我倒是成了乱点鸳鸯谱的坏人了。” 德妃心疼的扶她起来,抱在怀里拍抚她的后背, “你这海臭虫,从小就叫的骁哥哥,怎么他不愿娶你,就生疏到宸王殿下这种地步了?不管你以后喜欢谁,想嫁给你,他夜北骁都得给你撑腰。” “谢谢德妃娘娘。”虞若纱破涕为笑。 “你呀。”德妃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虞若纱靠在德妃怀里,对江挽月愧疚一笑,“让挽月姐姐笑话了,是纱儿不好,让德妃娘娘误会了,才会提出让我嫁给骁哥哥的事。” “纱儿日后一定再活泼些,不再这么内敛,多与德妃娘娘说说心事,不能辜负德妃娘娘对纱儿的疼爱和操心。” 虞若纱的话,大度又懂事,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让德妃打从心眼里更是疼爱了几分。 “对不起,挽月姐姐,给你带来困扰了。” 江挽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也挤出了个笑容,“不用道歉,这事谈不上对错,我不介意的。” 她客套又空洞的回了话,却挨了夜北骁一个狠狠的眼刀。 他放下筷子,对着她沉沉的抛出几个字,“儿臣吃饱了,母妃慢用。” 他生气了。 而且非常生气。 江挽月咬着筷子,有些莫名其妙。 她好像没说什么吧? 谈不上对错,我不介意。 这句话明明没有一个词是有问题的啊。 她没管他,继续低头干饭。她才不会伺候他这臭脾气。 男人经过他身边,看了看她的碗,和进食的速度,冷笑着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啥,“她也饱了,母妃,我们先回去了。” 虞若纱说,“王爷的寝殿,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江挽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桌子饭菜。 夜北骁扭过她的头,不给吃,连看也不给看了。 她心想,还好她刚才吃的那几口又快又多。 虞若纱把两人送去夜北骁的寝殿后便离开了。 她独自走在宫内,特意放慢了脚步,直到碰见了夏如霜。 夏如霜刚挨完打,罚跪了太久,腿瑟瑟发抖的哆嗦,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很是狼狈。 “四王妃,您怎么一个人?四王爷没来接您的话,还是我送您出宫吧。” 虽然她一向看不上虞若纱,但现在也没得挑了,就没拒绝。 “怎么会挨罚到这么晚,明明宸王妃被抄书更耗时,怎么会比您出来的更早。” 虞若纱表现出了关切,却无意中引起了夏如霜跟江挽月的比较。 第197章 茶水有问题 江挽月挨罚更轻。 江挽月还有丈夫来接。 而夏如霜,什么都没有。 若是旁人听了,心里肯定是要冒火的。 但夏如霜的脑子显然不够好,挨了罚,又饿了一天,现在脑子更差。 她完全意识不到这些,含糊不清地说,“囧万约精的要司,挨法斗精。”江挽月精的要死,连挨罚都精。 江挽月临走前对她说,长痛不如短痛。 夏如霜整整想了一个时辰,多跪了一个时辰,才听懂了江挽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早点打完,才能早点结束,才能不用跪,才能吃饭。 然后一咬牙,让嬷嬷一次性打完剩下的巴掌。 嬷嬷只是惩罚她,又不敢真的让她出事,看她如此干脆,后面那五十下,嬷嬷还放了水,放轻了力道。 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江挽月的脑子的确有点小聪明。 “塌遮人,从削吃吼脑长哒的吧。” 她这人,从小吃猴脑长大的吧。 虞若纱:“……” “四王妃还是别说话了,小心扯到脸了更疼。” 夏如霜白了她一眼,她说话真难听。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误会了,我也是没想到你会挨这么重的罚。毕竟,事出在宸王妃身上,我没想到四王妃挨罚反而最重。” 夏如霜停下脚步,“意丝?”什么意思。 “在安宁宫受罚一天,您竟还不知道吗?”虞若纱诧异,然后为难的不肯再多说了,“我还是先送您出宫吧,下次有机会,您亲自问问皇后娘娘为何受罚吧,若纱身份卑微,不敢妄言。” 一听这话,夏如霜的火气全上来了。 怪不得江挽月会那么好心给她垫子,又告诉她法子。 原来都是因为她害自己,是她犯错还拉自己下水! 怪不得自己早上说要告到皇后那去,她一丁点都不怕。 因为,她才是先告状的那个。 江挽月,我跟你势不两立! 甩开虞若纱的手不让她再送,一个人气冲冲地往前走。 夏如霜的脸被打肿的,这会气鼓鼓的,显得脸更肿。 甩开虞若纱后,夏如霜忽然发现有一份厚厚的信封落在脚下。 四周无人,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东西。 更像是从她自己身上掉下去的。 可她怎么可能会掉东西。 这么私密的信件……夏如霜是不会错过的。 她歪歪扭扭地捡起,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信纸,竟然有一张大额银票,还有一小包药粉。 信纸上写着三个词,泻药,夏如霜,报酬。 夏如霜气得直冷笑。 苍天饶过谁! 江挽月,你想害我出丑,却丢了东西。 没想到吧,正好让我捡到。 你等着,今天我不让你感到虚弱,我还凭什么当这四王妃。 …… 寝殿内。 床边。 夜北骁跟江挽月并肩坐着。 他冷着脸,她没什么表情。 他不让她吃饭,也不让她休息,就这么熬着她。 江挽月知道,他心底肯定又是哪里不舒服。 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打了个哈欠。 夜北骁才终于有了表情。 他偏过头来看她,沉声道,“你就这么没心没肺。” 今天接连两件大事,她竟然一件都没往心里去,还在犯困。 “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么陪他坐着,跟在皇后那边罚抄书的区别也不是很大,一样的熬人。 “母妃让我纳侧妃,你怎么想。” “王爷自己已经做了选择,没必要事后再来问我。” “若我没拒绝呢。” 夜北骁望入她的眼眸,等她的回应。 江挽月微沉吟,“自然还是听王爷的。” 夜北骁深深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才勉强压住心里冒的火。 “你只是不接受江飘雪当我的侧妃,别人都可以。” 她说,“是你没眼光。” 虞若纱比起江飘雪,可不知道好多少倍。 她心里对虞若纱其实并不算太亲近,总觉得虞若纱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大多数时候,跟虞若纱相处她都觉得别扭。 可冲她刚才有骨气的说不嫁夜北骁,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番话,心思却像是个纯净善良的。 所以她又推翻了自己心里那点防备,虞若纱虽然心眼多,或许只是在宫里生存的手段,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夜北骁额头凸凸的跳,“你还替我挑起来女人了。” 咚咚咚。 门被宫女从外面敲响。 江挽月说,“进来吧。” 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德妃娘娘说你们晚上吃得少,特意让奴婢来送些吃的。” 另一个丫鬟说道,“还有热的茶水。” 江挽月看了看吃的,本能说道,“德妃娘娘是个好人。” 夜北骁一点也没遗传到德妃的好脾性。 “她想给你丈夫添一个侧妃,你反倒觉得她好?”他气笑了。 “这是两码事。” 看他沉着一张脸,她也没了食欲,一口干掉了燕窝粥,就叫了宫女伺候她洗漱更衣准备睡了。 他气她的,她睡她的。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看看糯糯跟崽崽的,得养足精神才行。 夜北骁看她淡然自若的样子,倒了一杯热茶,一口饮尽。 又还是压不住火,将一壶都喝完了。 她已经摘了发饰,拆了发髻,换了衣裳坐在铜镜前洗脸。 她笔直修长的天鹅颈一片莹白,看得他刚才好是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 “你们都出去。”夜北骁一开口,嗓音竟哑了几分。 宫女们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江挽月一回头,便被夜北骁抱小孩似的放在了床榻上。 “你为什么不介意。”他双臂禁锢在她的身体两侧。 她动了动身子,却始终只能在他的臂弯范围内活动。 “若王爷希望我介意,今后再发生今日的事,我便会挡下,不让王爷开口坏了脸面。”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嗓子发干,越来越干。 “江挽月,如果我说,我是真心待你。” 江挽月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 忽然发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 她抬手去碰他眉心,果然,滚烫。 “夜北骁,你不对劲。” 掌心贴在他额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的手腕被他牢牢握住,掌心的热度惊人,“我不对劲是为了什么,你既知道,就自己说。” 他目光越发迷离起来。 他这发疯的样子,江挽月再熟悉不过了。 她经历过两次! “你是不是喝了补汤了?” 江挽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对,饭菜有问题,夜北骁你放开我,我去叫太医。”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话语。 第198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夜北骁神智还情绪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弄痛你。” 江挽月躺在软垫中。 男人的臂膀落在她的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侧过头看向外面放着餐食的桌子上,身体和心里,都刺刺的疼。 她讽刺一笑,真要感谢他呢。 连这种时候都知道避开了她的腿伤,没有碰到分毫。 江挽月拉开了夜北骁的手,捡了衣服给自己披上。 …… 一墙之隔的窗外。 虞若纱沉默地站着,从头到尾听完了全程。 夜北骁很爱她。 他竟然爱她。 爱到愿意低声说起真心两字。 可她竟还拿乔,到这种时候都能保持冷静,没有半分感动。 都说夜北骁性子冷,不像德妃,那是因为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江挽月根本就不懂他。 虞若纱攥紧了拳头。 屋内动静停下许久后,她看见,江挽月拢了衣裳,一瘸一拐地从屋内出来,往崽崽糯糯那边走。 江挽月双眸微微发红。 脖颈上被疼爱过的痕迹根本遮掩不住。 虞若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拿指尖掐了下去,在相似的位置,掐出相似的青紫痕迹。 江挽月竟没喝那茶水。 还一下就发现了餐点有问题。 她果然聪明。 若她喝了,在宫内都耐不住寂寞,为了不让王爷娶侧妃,勾引王爷胡闹的事情便会坐实。 德妃即便再大度,也不能允许王妃像个放荡的青楼女子一般,在床事上耍花样,甚至不顾场合在宫内就争宠。 德妃心里会不痛快。 不识大体,不分场合就会勾引男人的女人,还又跟太子私下有联系的宸王妃,怎么看都是对宸王府不利的。 一个不合适的女主人,定会给王府带来灾祸。 到时候,就是为了宸王,德妃硬送,也会把自己送进宸王府去。 可她竟没喝被下药的茶水。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一样还是能嫁进去。 夏如霜指使人下药的事情,明日便会瞒不住。 好在,事情是夏如霜做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江挽月是聪明。 只可惜了,再聪明也做不到背后长眼睛。 她在明处,而自己在暗处。 虞若纱解开了自己的衣领,在锁骨处掐出比江挽月更多的痕迹来。 她一边解着衣服,一边走进寝殿。 她高高挥舞着衣裳,抛落满床榻,然后躺在了夜北骁身边。 即便躺在他身边,她竟然也不敢碰他。 怕他醒,也怕被发现。 虞若纱感受着沾染他气息的被子,深深的嗅着。 眼眶中流淌出泪水来。 这么多年,她就和此刻一般,明明很喜欢却又不敢接近触碰他分毫。 一旦表露心意,便会让他产生戒心,想靠近就更难了。 她一直在等着能嫁给她的这一天。 骁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哪怕德妃开口,也不会娶我。 我会成为最适合你的宸王妃。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她缓缓闭上眼泪,让泪水不停滚落进被子里面。 …… “哥哥,糯糯又做梦了。” 小奶团半梦半醒,又翻了个身滚到里面,紧紧抱住哥哥,“还梦见娘亲了。” 崽崽闭着眼睛,却还本能的安抚着妹妹。 小手在妹妹背后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哥哥保护你。” 江挽月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心中柔软成一片。 夜北骁不像德妃。 你们两个也不像他。 她想摸摸孩子,又怕吵醒了她们,便又克制住了。 她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心中一团乱麻。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就钻进他怀里,高兴地直蹦跶。 “哥哥可不可以跟嬷嬷说说,就说嬷嬷生病了,想赖会床,糯糯不想醒来,糯糯梦见娘亲了,糯糯想把这个梦做得更久一点。” “傻糯糯,这不是梦。娘亲是真的。” 崽崽说着,就在江挽月脸上亲了一口,“不信你也亲,娘亲是热的。” 糯糯跟着也亲了一口,圆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娘亲还香香的。” “糯糯每天都很想你。”小奶团子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每天,想了很多很多天。” 她低头,也亲了小家伙们一口。 “娘亲也很想你们,可是娘亲没有办法每天陪着你们,还让糯糯天天想娘亲,是娘亲不好。” “是臭男人不好,都怪臭男人把我们送进宫。”崽崽哼了哼,仍在记仇,“就算他每天来哄我们,我们也不会原谅的。” 糯糯扒着手指,小脑瓜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过年,娘就会入宫,天天跟你们见面。还要跟你们一样学规矩呢。” “不要学规矩,糯糯不喜欢。”糯糯奶乎乎的说,“皇爷爷说我们聪明,嬷嬷就让我们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可是糯糯只想跟大白一起玩骑大马。” 江挽月表情一滞。 大白,走了。 没有回来。 可走了也好…… 走了,便不会再被牵制了。 “娘亲,过完娘,大白可以跟你一起来看我们吗?” 两个白白嫩嫩的奶团子眼巴巴地看她,眼里满是希望。 江挽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这件事。 正犹豫着怎么说会好一些。 管事嬷嬷一脸着急地进来,“王妃,您立刻去宸王寝殿一趟。” “小公主和小王爷这边,我会照顾好,你立刻得过去,出事了。” …… 宸王寝殿内。 女人的衣裳凌乱了一地。 虞若纱默默地流着眼泪,裹着被子缩在床边的角落。 夜北骁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一片阴鸷 江挽月一进来,便看见这一幕。 她呼吸一滞。 若纱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迹,脖子里全都是,可见昨夜用力之重。 江挽月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痕迹,心忽然就沉到了底。 德妃脸色凝重地坐在桌旁,“茶水有问题,被人下了药。可事情已经发生,到底还是要给纱儿一个交代才是。” 夜北骁看向江挽月的眼睛,“你过来。” 她僵在原地。 他便直接上前,拉开她肩头的衣服,露出鲜红的吻痕。 “昨夜你为何离开?” 他声音沙哑,“说!” “难道跟本王在一起片刻你都难以忍受吗?!” “是纱儿的错。”虞若纱忽然开口了,“纱儿昨夜听见有异动,来了这处,没想到骁哥哥身上的药性还未完全挥发,骁哥哥意识不清,把我……把我错当成王妃。” 错当成自己。 这个借口,找得真好。 她冷冷地掰下他的手,拢好自己的衣衫。 “宫中决不允许下这种龌龊的情药争宠,此事本宫会彻查,但事情已经发生。该负的责,还是要负的。” 德妃看向夜北骁,沉声说道,“年前,纳纱儿入王妃为侧妃。” 第199章 夜北骁强吻挨巴掌 “德妃娘娘,纱儿知道你疼纱儿,可是纱儿不愿为难任何人。” 虞若纱抽噎着开口, 德妃见状,更加心疼了。 在这种时候,还能为骁儿着想,是个能替骁儿管理后院的好苗子。 若纱这孩子这么懂事,便更不能让她白白受了委屈。 “骁儿!”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德妃沉了脸,站了起来,连声音也冷了几个度,“即便是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即便对纱儿没有男女之情,也该给她一个圆满。否二,你要纱儿的下半辈子该如何过?!” 德妃说完,虞若纱抽噎得更加厉害了。 她没再说话,就不停地哭。 白皙的肩膀在不停地抽动,上面的青紫痕迹格外刺眼。 德妃看了心疼,彻底下定了然虞若纱给夜北骁当侧妃的决心。 江挽月看见她身上的痕迹,只觉得无比嘲讽。 她跟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根本相差无几。 人的习惯果然不容易改变,哪怕是两个不同的女人,她药性未解,就能做出同样的事情。 甚至,连吻痕的位置都差不多。 江挽月白皙纤瘦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服,微微都在发抖。 “不娶。” 夜北骁薄唇吐出两个字。 德妃气青了脸,她看向江挽月,“这事,你觉得呢。” 她也看得出来,儿子的心里没有旁人,事事以她为先。 症结,还是在她身上。 “骁儿不懂事,母妃想知道,你想不想管纱儿。” 夜北骁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给我纳侧妃,不是给她纳,她不能干预我的决定。” “怎么,母妃就问也问不得了?” 德妃看见他护着的样子,心中更觉得憋闷。 江挽月这孩子是不坏,可她不仅是骁儿的妻子,也是宸王妃啊。 若不是她不懂事,昨晚失魂落寞地离开了寝殿,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是宸王妃,昨晚你中了情药,她怎么就受不得这委屈陪你了?” “即便她以为药性已解,可她深夜独自离开寝殿走动,也是不该。皇后娘娘让她学规矩是为何,不就是觉得她***日里不像个样子吗。” 江挽月脸色微微发白。 “本宫问的是你,不是骁儿,挽月,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 夜北骁攥紧了她的手腕。 她菱唇微动,“听从母妃和王爷决定,我没有意见。” 她说了,本也不算。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自己手腕快要被捏碎。 “此事母妃做主,三日内,迎娶纱儿过门。”德妃一锤定音,走到床边,亲自给虞若纱拿了衣服,给她披上。 德妃的话让江挽月心中冰冷一片。 “母妃。”夜北骁有话要说,德妃却不给他机会了。 “婚事绝对不能亏待了若纱,这事说出去,女孩子总是吃亏的,本宫会亲自操持你的嫁妆,向陛下求得恩典,让若纱从宫内风风光光嫁过去。” 德妃亲自帮着虞若纱穿好衣服。 尊贵如她,亲自伺候一个小辈,意思足够明显了。 这撑腰撑的,已经到脸上了。 虞若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 等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时,她还抱着被子不松手,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德妃安慰道,“纱儿别哭了,别怕啊,跟了你骁哥哥,不会受委屈的,若是他欺负你,就回宫找我,我替你做主。” 虞若纱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 德妃说,“我带纱儿先去洗漱,你们两人也好好想想清楚。等纱儿嫁过去后,你们都对纱儿好一些,别让她下辈子比今日更加委屈。” 德妃抱紧了被子跟着德妃离开,床上混乱的景象一眼无遗漏。 床上的显眼的一抹红,正好是虞若纱故意留下的失身的证明。 这是她亲自动手破的。 就跟她身上这些痕迹一样。 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今日她自己伪造痕迹的屈辱,等嫁入王府后,她必定会彻底洗清。 那抹血迹,红得刺眼。 江挽月偏过视线,看着桌上还没清理掉的食物,攥紧了拳头。 寝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夜北骁看向她脖颈间的吻痕,沉沉地说,“你就这么不在乎。” 她做得出把琴歌棋舞送来替他侍寝的事,也不在乎虞若纱嫁给他。 他到底要如何,她才能满意。 “江挽月,你就不会吃醋吗。”哪怕是装的。 “你自己睡的女人,你自己负责,要我怎么在乎,要我怎么吃醋?” 夜北骁昨夜中了药,后半部分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印象中只有她,根本没有虞若纱的存在。 他想要的也只有她。 可她走了。 他碰过她三次。 每一次,都不是她自愿。 每次都是她迫不及待地离开,想当作事情没有发生。 他在为了她不娶侧妃,可她全然不在乎。 他像个在唱独角戏的小丑。 “江挽月,你若有一丁点的良心,昨夜就不该迫不及待从我的床榻上离开。”他脸色阴鸷。 “留在我身边,真就让你这么难受?” “王爷心里不是很清楚么。”她开口,语调却没有什么波动。 夜北骁青筋一跳,捏起她的下颚,俯身吻上了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偏头躲开。 他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随后冷笑着咬住她的唇。 夜北骁单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让她躲无可躲,侵略她的呼吸。 她咬住她的唇瓣,直到他连呼吸里都是他的痕迹。 江挽月的嘴唇被咬破,有了淡淡血腥的气味,他才松开。 刚拉开一拳的距离。 只听“啪——”的一声。 夜北骁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他***静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转了个方向,把右脸也伸了过去。 “够吗,不够还有这边。” 江挽月指尖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吐出杀人不见血的一个字。 “脏。” 脏得她连他伸出脸,她也不想打。 夜北骁嗤笑了一声,“不想让我碰你?可我想要,你就得给。” “你自己选的路,回不了头。只要我活着一日,你都走不出这宸王府。” 他说,“嫌脏,也得忍着。” 第200章 我是冤枉的 夜北骁反剪住她的双手在头顶,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她挣扎,他就如野兽般撕咬她的嘴唇和脖颈。 直到她无力反抗,他才放开他。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都落在她鼻子上,让呼吸交缠。 他握住她无力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还打吗?”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微哑的声音像是浸过毒一般往人骨血里面渗。 “这边,还是这边?” 他握住她的掌心,抚过自己的侧脸,“不打,这事就算了了。” 她抿唇看他,眼眸一片幽深。 …… 中午。 江挽月陪崽崽糯糯用了午饭后,德妃身边的嬷嬷亲自来找她,说,“王妃,下情药一事已经查明,德妃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是谁?” “是四王妃买通了宫女,往茶水里加的药。” 江挽月心口一沉。 是夏如霜,倒也的确是个意料之中,又是情理之中的人。 她一向不希望她好。 “麻烦嬷嬷即刻带我过去。” “是。” 宫女带上江挽月去的安宁宫。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要给虞若纱的婚事做主,势必要惊动皇帝跟皇后的。 江挽月到了安宁宫,也只有个旁听的份。 就看见夏如霜跟宫女并排跪在皇帝和皇后的面前。 收钱下药的宫女垂着头瑟瑟发抖,直接招了。 说是夏如霜让她下的药,还给了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 物证有银票、药粉。 人证是宫女。 夏如霜承认了,但却一脸不服,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给宸王妃下的是泻药,只是想让她夜里不停地出恭,在宸王面前丢个丑,失了宠爱,根本没做别的事情。” 看见江挽月来了,又急着说,“是江挽月想害我在先,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泻药还都是江挽月准备用在我身上的,我有证据。” “若是要罚,也该先罚江挽月,她要罚我比我重才公***,求陛下,求皇后娘娘明鉴。” 说完,夏如霜拿出叠好的纸条,交给管事公公呈了上去。 皇帝看后,交给了皇后。 皇后瞧了一眼,就不耐地摇头,“昨日宸王妃被本宫罚抄书,字迹根本毫不相干,夏如霜,你即便是要诬陷造假,也该高明一些。” “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刚刚还胸有成竹的夏如霜这下才真慌了,“我真的没下情药,我也没有伪造证据。” 可她不管说什么,都像是一个小孩在胡说八道地抵赖,根本没有半点可信度。 “一定是江挽月故意害我,一定是她故意伪装了字迹,她竟然敢写,就肯定做好准备了!” 她辩解得越多,反倒显得越不懂事。 皇后失望地摇头,“这样品性的丫头当四王妃,倒是对不住老四那孩子了。” “既然你到现在就不知悔改,那今后,也不必再做这四王妃了。”皇帝说,“这是朕看在你父亲的份上,留你最后一丝脸面。” “陛下,陛下,我真的是冤枉的。” 夏如霜疯了一般哭喊,可是她无法自证。 “拖下去。”皇后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 夏如霜被拖走时路过江挽月身边,她死死瞪着江挽月,冲破了宫女的钳制,直接朝她扑了过去。 虞若纱挡在她面前,被夏如霜给扑倒,摔在了地上。 江挽月的轮椅被撞得往后滚了滚,差点翻倒在地。 夜北骁伸手拉住,她才没倒下。 他***和地把她放回轮椅上坐好,不着痕迹的把她的轮椅往自己身边拉了些。 虞若纱弱柳扶风的被宫女扶起来,“挽月姐姐,你没事吧?” “你腿伤没好,我怕她动你的腿。” 江挽月看虞若纱身上的褶皱,心中觉得亏欠,“我没事,多谢你了。” 皇帝一看夏如霜这被宠坏的样子,脸色更差,“看来夏爱卿是管教不好这女儿了,既然如此,朕就做一回主,把夏如霜送去白雀寺带发修行,好好磨磨这性子!” 侍卫上前,彻底把她给拖了出去。 “至于虞若纱,就按德妃说的办,以侧妃身份入宸王府,这事就算结了。” 说完,皇帝又看见江挽月和夜北骁。 “老五,挽月,这事,你们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皇帝开了口,虞若纱的侧妃身份,就彻底成定局了。 江挽月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动了动,摁住了腿上的伤。 而夜北骁眸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看她的神情。 只要她不愿,他就不会让她委屈。 她甚至不需要掉眼泪,她只需要蹙蹙眉头,或者拉一拉他的衣袖,甚至在此刻看他一眼,他就会把命都给她。 可她没有。 她抓着自己的膝盖,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所有神情。 夜北骁沉沉开口,“全听父皇做主。” 皇帝满意地点头,“那婚事操办,也就由德妃全权做主吧。” 不过是纳个侧妃,在皇帝心里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说完,皇帝走了。 皇后也跟着一起离开。 虞若纱跪谢了皇恩,才被宫女扶着起来,她看向江挽月,眼中写满了委屈和抱歉。 “挽月姐姐,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以侧妃的身份要嫁给骁哥哥,成为你们之间的那个人。”虞若纱说着眼眶又红了,“对不起,我也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虞若纱的表现没有半点纰漏,因为她说的都是真话。 只不过有另一层含义罢了。 不想以侧妃的身份嫁,那是因为她想当宸王妃。 而一双人,是她跟夜北骁,没有江挽月。 “挽月姐姐,入了宸王府后,还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待我,不要因为今天的意外而对我有隔阂。” “若我有什么错处,挽月姐姐怎么管教我,我都愿意,只要挽月姐姐不要拿我当外人。” “真的对不起。” 面对这样的虞若纱,江挽月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的话能说。 最后,也只能硬巴巴地说出三个字,“不怪你。” 虞若纱这副委屈的样子,可把德妃心疼坏了。 德妃走过来,拉起她和虞若纱的手交握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挽月大度,纱儿懂事,等纱儿嫁过去,你们就是真正的姐妹,谁也不是外人。” 虞若纱懂事地点头。 而她只觉得别扭,被德妃握住的手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的难受。 “我方才认真想了想,决定三日后就让纱儿嫁去。”德妃看向虞若纱的肚子,说道,“骁儿把你折腾成这副样子,万一等年后,诊脉有了喜后,那时再嫁说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第201章 可惜了,没让你如愿 虞若纱脸一红,扑在德妃怀里,“德妃娘娘,您别说了,纱儿更想陪着您。” “好,我不说了,但你回头也要改口,跟挽月一样叫母妃了。” 虞若纱矜持地没有改口,一声也不肯吭。 “好,不为难你,等你入了王府后,再改也不迟。” 德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纱儿,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了,感情是处出来的,嫁过去后,会好起来的。” 虞若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以为她是不愿意嫁过去的,德妃更觉得亏欠她了。 因虞若纱是孤女,不用宴请宾客,一切从简,婚事就筹办得很快。 但德妃又不舍得亏欠她,送嫁流程都是按照郡主出嫁的规格给置办的。 第二日,虞若纱的花轿便从宫中抬到宸王府。 一路上喜乐和鞭炮声响彻云霄。 整个都城的老百姓都探出头来看,私下议论。 王府内张贴了大红喜字,挂着大红灯笼,竞比江挽月成婚那夜还要热闹一些。 江挽月听着迎亲队伍入府的吹吹打打声,不知道为何,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起来。 半晌都没有挺直的意思。 江挽月问,“东枝,右眼跳是什么寓意来着。”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娘娘你最近要注意,防止倒霉。” 西枝看了江挽月一眼,反驳说,“右眼明明跳财,娘娘,是东枝记错了。” “我没记错,我一直记得就是右眼跳灾。”东枝是个老实人,不肯承认自己记错了。 “北枝你说,到底是财还是灾?”北枝伤的不算重,都是皮外伤,好起来也快,已经能随意走动了。 “你们饶了我吧,我身子刚好,脑子快被你们吵坏了。” 看她们在满院子的喜色下打闹,江挽月脸上有了笑容。 夜北骁娶谁都跟她没关系,她重视的人,都在身边了。 …… 花轿直接被送进了嘉善院。 虞若纱下花轿就被扶进了新房里,大红的盖头挡住了虞若纱的表情,“王爷呢。” “王爷说了,今天没有宴请宾客,自然也就没有行拜天地高堂的大礼。” 嬷嬷说着好话掩饰住了尴尬,“不过王爷说了,今后您就入住这嘉善院,若有任何需要的,都可直接跟管家说。一切需要,管家都会尽力满足您的。” 虞若纱袖子下的手抓皱了大红裙摆,“麻烦嬷嬷帮我去问问,王爷合适来揭盖头,和喝合卺酒。” 孙嬷嬷叹了口气,“王爷或许是在忙着,虞侧妃放心,老奴这就去问问。” “多谢嬷嬷。” 屋内艳红色的烛火摇晃着,王府外的全世界都在议论她的婚礼。 王府内,虞若纱期待已久的婚礼却只有她一个人在等。 她一直等到夜深,夜北骁才终于被孙嬷嬷找到。 “侧妃娘娘,王爷来了。” 虞若纱一直端庄地盖着大红盖头,直到夜北骁走到她面前。 “怎么还坐着?” 男声淡漠,没有半点温情,“找我何事。” 他的语调根本不像今日成婚,反倒是见一个不熟悉的朋友。 “在等王爷来揭盖头,我知道王爷不愿,可这是礼数。礼不能废,还望王爷给纱儿一个圆满的婚礼。哪怕,是敷衍的婚礼也没关系。” 虞若纱眼泪滴落在裙摆上,“请王爷为纱儿亲手揭下盖头,与纱儿饮合卺酒。” 夜北骁听他声音哽咽,心中升起几分愧疚。 “那夜是个意外,既然你与我一样不愿,这事便到此为止。你名义上是宸王侧妃,但你若找到心爱之人,我必定给你换个新身份,让你出王府。” 夜北骁说,“本王欠你一份人情,今后定会还你。” 这就是不会揭盖头,也不会跟她共饮合卺酒的意思了。 他说,“凤冠太重,早些拆了休息吧。” 夜北骁要走。 虞若纱自己摘了盖头,“骁哥哥。” 他一回头,便看见虞若纱满面泪水,“骁哥哥今晚留下来好吗。” “今天大婚,你走了,我一个人会被人笑话。” “哪有新妇第一晚就留不下夫君的。我知道不该开这个口,可我嫁入宸王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北骁内心愧疚更重了几分。 可他还是只说了句,“抱歉。”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第二次错。 愧疚、责任、弥补……这些都不能跟爱情混为一谈。 “骁哥哥!” 虞若纱追到大门口,也没让男人停下脚步。 满院大红的喜色,都在嘲笑虞若纱。 即便她嫁进来,也还是近不了夜北骁的身。 …… 林景苑。 江挽月屋内已经熄了灯。 夜北骁站在她的门外,只看见一片漆黑。 明知今日虞若纱入府,她也没有半点心事的睡了。 夜北骁脸色凝重,直接推门进去。 木门被撞开的声音惊醒了江挽月,她从梦中惊醒,男人已经随着夜色出现在她眼前。 一阵冷意钻进她的被窝里。 “夜北骁,你怎么会在这?” “这么希望我留在嘉善院么。”他冷笑,“可惜了,没让你如愿。” “你……唔……” 她想说的话,都被他用嘴堵住。 守夜的东枝发现不对劲赶了过来,“王妃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滚出去。”夜北骁一声低吼,“难不成想看主子亲近?” 东枝常年面瘫的脸忽然有了表情,她忙不迭退了出去。 把门关的紧紧的。 林景苑内一室春色。 点着囍烛的嘉善院内,满是寂静。 孙嬷嬷跟杨嬷嬷伺候这虞若纱摘了凤冠,换上了睡衣。 虞若纱坐在床边,却始终不肯躺下,“嬷嬷,王爷去哪了?” 孙嬷嬷犹豫了下,才说,“王爷去王妃那边了。” “王爷还会回来吗?” “屋里灯没亮,已经睡下了,虞侧妃就别等了,睡吧。” 虞若纱点头,“我明白的,王爷跟王妃感情深,都是应该的。” 两个嬷嬷伺候虞若纱躺下。 人生来就懂得猜疑,而她能做的,是尽量让猜疑减少。 她故意说不想嫁夜北骁,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觉得她是受害者,觉得亏欠她,让所有人消除戒心。 可大婚之夜,夜北骁竟然还是让她独守空房。 哪怕觉得愧疚,也没接近她分毫。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虞若纱闭上眼睛,她的手死死地抓紧了被子,隐忍的发泄着。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两个嬷嬷去了林景苑。 “虞侧妃来了,说要按规矩给您请安敬茶。” 第202章 打飞虞若纱 江挽月从床榻上惊醒,她漂亮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让她回去吧,宸王府没有请安的规矩,以后她都不用来。” 夜北骁折腾了半夜。 江挽月越是不情愿,他就越是熬着她。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只睡了半夜,一大早,又来活了。 “说了,可虞侧妃说,礼不可废。”东枝说,“而且,虞侧妃身边还有孙嬷嬷和杨嬷嬷,都是德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虞侧妃刚入府,若是传了闲话恐怕对您不好。” “算了。”江挽月无奈,“帮我梳洗,我马上就过去,让她在前厅稍等。” 江挽月起身下床。 脚一落地,腰就一酸。 夜北骁这个坑货,果然是属驴的。 她就当是被驴撞了腰。 她深吸一口气,“西枝,你去帮我偷偷熬一碗避子药过来,背着人一些。” 她要想离开这个王府,决不能再多别的牵绊了。 江挽月换好衣服出去,虞若纱已经跪着等了许久。 杨嬷嬷端着热茶,等在边上。 她上前把虞若纱扶起来,“起来,我这里没有这种规矩。” 虞若纱还是给她端了茶,“这是侧室该做的,挽月姐姐体谅我,是挽月姐姐大度。我是侧室,却不能不做。” 她端了热茶,高高举在江挽月面前。 江挽月接了茶水喝了。 虞若纱这才起来,“纱儿今日也得回宫德妃娘娘那边,今日需跟王爷和姐姐一同入宫。” 她回宫,去德妃那,就当回门省亲。 别的侧妃是没有这待遇的。 但虞若纱有,因为德妃疼她。 江挽月看了看她身后一左一右两个嬷嬷,右眼皮又跳了起来。 右眼跳灾。 是不吉的预兆。 不知道为何。 明明虞若纱也是无辜的,懂礼数,又知进退,可她就是亲近不起来。 不像洛晚音,只是见了说几句,就觉得投缘。 “挽月姐姐,王爷呢?”虞若纱见她没说话,问道。 江挽月也不知道。 昨夜她稀里糊涂的睡了,一睁眼他就不在了。 她也没问,这会儿哪里会知道他在哪。 “我今日回宫见德妃,若王爷不一同去,德妃娘娘怕是会担心。”虞若纱苦笑说,“王爷昨夜就没留下,王爷对我没有感情,姐姐可否派人帮我问问。” 江挽月才不会去问。 夜北骁不见人影,萧毅也不在,他的动向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打听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男人时不时就发疯,她要是敢问,恐怕这几天都别想下床了。 江挽月说,“王爷的动向,我也不方便打听。” 没想到她会拒绝,虞若纱愣住。 “如果半个时辰后,王爷还没回来,我陪你一同入宫也是一样的。” 虞若纱彻底傻眼了。 昨夜北骁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竟然连江挽月也是。 这婚事虽然成了,可怎么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 江挽月带着虞若纱一同入宫,先拜见了皇后娘娘。 皇后还夸了两句江挽月懂事。 从皇后那出来,才带着虞若纱才去了德妃的承德宫。 江挽月拜见了德妃之后,直接就离开,去跟崽崽和糯糯玩去了。 只剩下虞若纱一个人,跟德妃说话。 直到德妃握住她的手,问她昨夜如何时,虞若纱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差点就被江挽月牵着鼻子走了。 她靠在德妃肩头,委屈地不说话,“你跟挽月两个,都是好孩子。” “反倒是骁儿,一如既往地不懂事。好在挽月陪你回来,知道她对你不错,我也就安心了。” 虞若纱脸颊一抽,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来。 好人倒是全都让江挽月做了! 她原本是打算让夜北骁陪着,三人一起入宫。 到时候,江挽月心里定会不自在,跟夜北骁逐渐离心。 但凡她露出一丁点嫉妒,在宫内,她就不如自己体面。 可如今,大度懂事的名声反倒都让她担了,反倒是自己,成了未婚就失身,被她照拂的侧室。 虞若纱还得咬牙说,“挽月姐姐,对我的确很好。” 德妃让人拿了两只翡翠镯子出来。 两只都是满绿的颜色,水头也都是最好的。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镯子,母妃给你们两个的,你跟挽月,一人一只。” 德妃拿起其中一只,亲手给虞若纱带上。 “方才挽月急着去陪孩子,这镯子你都收好,回头给挽月送去。”德妃说,“你给她,她也会记你的好,回头跟你相处起来更亲近。” “谢谢母妃。”虞若纱让嬷嬷收了另外一只镯子,露出感激的笑容来。 德妃竟然真的还是喜欢江挽月。 哪怕她此刻不在,这对镯子也要她与江挽月去分。 她要踢走江挽月,让夜北骁跟德妃的心中只有自己,还需要些过程。 “真漂亮,纱儿很喜欢,回头就给挽月姐姐送去。” 德妃对她懂事听话的样子很是满意,还留了她在宫中用午膳。 江挽月跟孩子玩了一上午,没有人打扰,母子三人都很开心。 崽崽跟糯糯还展示了不少自己新学的东西。 他们一板一眼的背书,展示给江挽月看,逗得江挽月直笑。 画面越是温馨,虞若纱就越觉得刺眼。 她给骁哥哥生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皇帝放在心尖上宝贝着。而江飘雪在夜北骁身边三年都还是处子之身,当然生不出孩子。 他只碰江挽月。 她昨夜新婚,他也只留宿在江挽月那。 她竟能把骁哥哥抓得死死的。 她换上笑脸,走上前去,“挽月姐姐,德妃娘娘让我叫你们去承德宫,一同用午膳。” 崽崽力大无穷,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打翻几个大人。 他小大人似的推着江挽月的轮椅,“娘亲,你看,崽崽现在是不是超级厉害?” “厉害。”江挽月双手都竖起大拇指。 崽崽得意挑眉,精致的眉眼像极了夜北骁,也像江挽月。 虞若纱笑着上前,抓住了江挽月轮椅的另一边,“小王爷和宸王殿下一样的骁勇,可轮椅还是让我来推吧,你牵着小公主的手,别用力过度受伤了。” 她这话,像是在说江挽月不会照顾孩子一样。 “我说了,我要自己推我娘亲。”崽崽不满地拧巴起小脸。 “小王爷孝顺,可我也是怕小王爷推不动。”虞若纱温柔地俯身,想摸他的头,跟他亲近些。 而崽崽最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了。 他是个大男人了! 除了娘亲,谁都不可以摸他的头。 崽崽抗拒地竖起食指。 在虞若纱靠近自己时,轻轻一弹,就把虞若纱给崩出去了。 虞若纱被弹出两米多远后,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第203章 茸茸死了 江挽月一回头,就看见虞若纱被打趴在地上。 她愣住了。 而糯糯捂住自己小脸奶声奶气的,“屁屁好痛。” 崽崽叉腰看她,小脸上的怒容还未消失,“你又没摔,痛什么。” 糯糯伤心地说,“看着就很痛了。” 虞若纱被嬷嬷狼狈地扶起来,她勉强挤出笑容,嘴硬道,“是有些痛,不过还好,一会就不痛了。” 离开弃院入宫之前,江挽月特意交代过,不让崽崽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的巨大力量。 崽崽***时都在装柔弱,今天是因为江挽月在,才一下放肆了起来。 所以人都把崽崽当成三岁小孩,根本就没人会相信小孩子会有这么大力气,虞若纱摔得这么夸张,反倒像是故意碰瓷的。 虞若纱自己都有些迷惑,到底是不是崽崽推的自己,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说没事。 “我没事的,崽崽不用担心,不怪你。” 崽崽哼了一声,不理她。 他才不担心呢。 要不是她乱摸自己的头,就不会挨打。 虞若纱见讨好不了崽崽,只能把目光放回糯糯身上。 糯糯一向是最可爱听话的。 “糯糯累了吧,我抱你去德妃娘娘那里用午餐好不好?” 虞若纱朝糯糯敞开双臂。 糯糯却摇头,躲到江挽月身后去了。 虞若纱想讨好这两个孩子,没讨到好,只自讨了个没趣。 杨嬷嬷帮着虞若纱说话,“这可是虞侧妃,是你们父亲的侧妃,她想亲近你们是因为疼爱你们。以前你们也见过虞侧妃的呀,怎么还是养不熟,不让她亲近呢。” 德妃疼她,才把身边最信任的杨嬷嬷给了虞若纱。 加上夜北骁之前调走的孙嬷嬷吗,也顺理成章跟了虞若纱。 虽是侧妃,但身边撑腰的人却不少。 杨嬷嬷扶着虞若纱,又朝小公主说道,“这是虞侧妃,你们认识的。” “糯糯小公主,你过来仔细瞧瞧,是不是。” “杨嬷嬷。”江挽月打断了她的话,护住了糯糯。 “糯糯跟崽崽一向是陛下亲仔细管教的,这事,还是不劳嬷嬷费心。” “宸王妃何必上纲上线拿话来敲打老奴,虞侧妃想抱一下孩子,也是为了跟孩子亲近,有何不可?” “孩子认生,不喜欢跟旁人亲近,反倒显得跟陛下更为亲厚,若是谁都能抱走,岂不是显得陛下亲自教导失了意义?” 江挽月淡淡地反问,“杨嬷嬷,您难不成觉得不是如此么。” 她语调***和,还尊称杨嬷嬷为“您”,给够了她面子。 可杨嬷嬷偏就觉得被她压住了,无法反驳,“……陛下自然是对的。” “那便好,我会亲自带上糯糯崽崽去承德宫用膳。”江挽月说完,崽崽推上她的轮椅,一只手牵着妹妹往承德宫去了。 “真是一出好戏啊。”江挽月刚走,不远处便走出了二王妃和三王妃两人。 她们轻轻鼓着掌,笑容满面,“唱戏的都没这么精彩,虞侧妃,你今日可是让我们姐妹二人开了眼了。” 二王妃捂嘴一笑,“侧室,就别在正妃的孩子身上打主意了,讨人嫌的。想要孩子,还是得自己生才是。” 三王妃忽然想到什么,“以前哪哪都能看见你,你又总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曾想,如今你还真成王妃了,虽然是个侧的。” “侧妃也不打紧,好好伺候宸王吧,说不定哪天,你也能像江飘雪那样当个得宠的侧妃。” 虞若纱脸色不变,“多谢二位王妃教导,纱儿必定会当好侧室,早日为宸王开枝散叶。” 二王妃跟三王妃看她没被嘲讽激怒,***静的样子让她们觉得没趣,拍了拍虞若纱的肩膀,便一起走了。 “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杨嬷嬷心疼地劝她,“虞侧妃,您不必往心里去,日子是自己过的,德妃娘本来疼您,宸王殿下与您又有情谊,是侧妃又如何。” “嬷嬷放心,纱儿心里都明白。” 虞若纱微微一笑,而那笑容却未达到眼底。 “嬷嬷也不要同德妃娘娘说今日的事,我怕娘娘担心。” 杨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句,“虞侧妃太善良了,是要吃亏的。” 午膳虽没有夜北骁在,但也热闹。 两个孩子跟江挽月挨着德妃,正好坐满了四人的小方桌。 虞若纱只能站着伺候了德妃用膳。 德妃心情不错,连米饭都多用了半碗。 午膳后,虞若纱一脸低落的回了自己院子。 杨嬷嬷过来时,边上的宫女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狗,“德妃娘娘看出您的不自在了,特意让您今日带些东西回去,房间内的东西,***日里用惯的宫女都可以带去宸王府,包括茸茸。” 那日她说了稀罕,夜言序当天就让人把茸茸送进宫来。 因她不想沾了狗毛,就一直让宫内养着给她看。 又怕别人说她闲话,名义上又说茸茸是送给德妃玩的。 虞若纱看着小狗,心想,夜言序品貌非凡风度翩翩,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是夜北骁。 杨嬷嬷说,“要将茸茸带回宸王府陪您吗?德妃娘娘说了,只要是您想要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破例。” 虞若纱指了指小狗,让宫女抱了茸茸过来给她看。 茸茸白绒绒的,可可爱爱。 靠在宫女怀里乖巧的要命。 可一看见虞若纱就开始害怕的挣扎。 虞若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今日也并未全输,眼前的茸茸,正是她的胜利品。 …… 糯糯崽崽下午有课要学,江挽月便打算直接出宫回宸王府了。 听说虞若纱还在陪德妃说话,给德妃按摩,便只让嬷嬷留了口信,便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跟虞若纱相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不是坏人,可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吧。 她更喜欢洛晚音一些。 洛晚音这人,简单,真挚,还很有意思。 江挽月想着,出宫时,就在宫门外看见了洛晚音。 她蹲在地上,脑袋埋头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江挽月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只能看见衣袖上满是血迹。 她一慌,急忙掀开车帘下去,“你怎么在宫外面不进去,受伤了吗?!” “茸茸死了。 第204章 我以为你失踪了 “我没有受伤,是茸茸死了。” “我是侧妃,除非愿意七王爷带我进去,不然没有宫内传召,我进不去的。我只能等在这里,等着接了茸茸的尸体回家。” 洛晚音抬头看她,眼眶中满是泪水,“我真没用,连给茸茸送个好人家这件事都做不好。” 洛晚音衣袖上的血迹,竟然都是茸茸白色的毛发被血液染红的。 小家伙的身体都冷了,半点生机都没有。 江挽月被茸茸死的惨状惊到,“怎么会这样。” “茸茸入宫之后害怕,没有在我身边时那般听话,它抓伤了人,被杖毙了。虞姑娘去救它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虞姑娘没办法,便派人去七王爷府邸通知了我。” “我一直在宫门外等,哪怕是尸体,我也想带茸茸回家。” 洛晚音说着,泪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我不想茸茸死,我真的不舍得茸茸。” 江挽月一把抱住洛晚音,心脏一痛,“这不怪你,没人想到事情会这样。” “上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去。” “夜言序不喜欢茸茸,也不会允许茸茸的尸体回王府安葬的。挽月阿姐,你可以带我找个地方葬了茸茸吗。” 洛晚音不敢把茸茸随便安葬在城外,她害怕有野狼会扒掉茸茸的坟,她不想连茸茸最后的尸体都守不住。 “好,我陪你。” …… 江挽月与洛晚音一起,亲手挖坟,埋了茸茸。 掌心被泥土沾染后一片漆黑,江挽月挖着泥土,忽然想起了大白。 大白已经离开她有一段日子了。 不知道离开自己之后,大白有没有成为丛林之王,不被任何事羁绊。 当最后一抔黄土盖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夜北骁跟夜言序几乎是同时驾马赶到,两个男人的脸色难得一致。 夜北骁连马都没下,直接将她提起,横着放在自己马背上。 他一拍马腹,马快速奔跑起来。 毫无防备的江挽月惊声尖叫,“啊!!!!!” “夜北骁!停下!!!” 听见她惊恐的声音,男人不但没放慢速度,反而骑得更快了。 江挽月不会骑马,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他颠出来了。 她哑了嗓子,双手抱住他的腰身,死死攥紧他的衣服。 直到马在宸王府门外停下,江挽月还是死死地抱着他不敢松开。 夜北骁垂眸看她紧紧搂住自己的双手,眼中戾气逐渐散去,就让她一直抱着。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缓缓松了手。 “这么晚不回来,就不知道派人回府说一声?即便是不想当这宸王妃了,你也得时刻记得,你就是宸王妃。” 她下午便离了皇宫,可到天黑都没回来,她差点以为她出事了。 “你一大早就没人影,我也没问你去哪。”江挽月哑着嗓子,说,“公平一点,自由是相互的。” “本王没阻止你问,是你自己没有开口。” 她替他带侧妃回宫见德妃,反倒成她多事了。 江挽月无语凝噎。 夜北骁下了马,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江挽月吓了一跳,尖叫着闭上眼睛。 最终却稳稳倒在他怀里。 宽厚温暖的胸膛,把她接了个满怀。 她睁眼,就看见夜北骁似笑非笑的脸,还有自己满是泥泞,又抱着她脖子的双手。 挖了泥没来得洗,泥土蹭在他腰上,也蹭到他衣领上了。 他不做人,她也不用客气了。 江挽月心思一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索性把手直接在他脖子里蹭了个干净。 夜北骁哪里会不知道她这点心思。 可她难道靠近,他也只当是不知道了。 “轮椅没收了,你在府内好好反省,七日内,不准迈出王府大门一步。” 她刚擦干净的手,一瞬间觉得不爽了。 虞若纱迎了上去,紧张地问,“王爷,挽月姐姐去哪了,你找回她我就放心了,早知道我就不在宫内陪母妃说话太久,我该陪着挽月姐姐一起的。” 夜北骁抱着江挽月入府,跟她擦身而过。 并没有注意她说什么,只敷衍的点了下头。 虞若纱僵在原地。 他在门外跟江挽月出现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他一直都没看见她。 所以她特意走上前去,可他眼里还是没有她。 虞若纱只能朝他怀里的江挽月,涩然一笑。 江挽月被她苦涩的笑意弄得心里不舒服,“你刚才为什么没理虞若纱。” 夜北骁停了下来,“你希望本王怎么对她?” “怎么对她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干预王爷喜好。”她说,“王爷放我下来吧。” “轮椅本王没收了,你想爬回去不成?” “我让丫鬟扶也能走。” “行。” 夜北骁把她放下来。 两个丫鬟赶忙上前扶住她。 她刚站稳,就听夜北骁凉凉地说,“本王今夜去你屋里。” 江挽月:“……” …… 茸茸的坟前, 夜言序下了马,走到洛晚音身后。 洛晚音瘦弱的身影在夜色中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保护欲。 “洛晚音,你在闹什么。” “茸茸活着,我给它选不了人家,死后,我想给选块好墓地。” 虞若纱对狗毛过敏,他就不同意自己在王府里养小狗。 虞若纱说又喜欢小狗了,他就把茸茸送去,让宫中人替虞若纱养了,给虞若纱平日里看。 “她想要什么你都给她,可茸茸死了,我却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尸体。” “茸茸的死只是个意外。”没有任何人想让它死。 “可茸茸还是死了。”洛晚音擦了擦眼泪,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哭声。 不被喜欢已经够丢脸了,她不想更丢脸。 夜言序蹙了蹙眉头,“即便死了也只不过是一条狗,你非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到不回家?”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洛晚音不甘地说,“我原本就不愿意把茸茸给她,是你把茸茸给她的。” 夜言序凝眸,“我不明白,为什么给五嫂养你愿意,给太子养你也愿意,唯独不愿意送入宫给若纱?” 第205章 因为虞若纱闹掰,要休书 “我为什么要愿意把茸茸给她,我凭什么愿意。” 洛晚音埋土埋的脏兮兮的指尖都在发抖,“明明一开始是你答应了让我给茸茸选一个收养的人家,可你没做到。” “是你做不到,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洛晚音眼眶红彤彤的,所有不甘和委屈的情绪都直接的写在眼里。 她一直都是个直接的人,不会藏着掖着。 她的委屈都那么浓烈,夜言序觉得似乎自己真的做错了,让她伤心了。 可她说,“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喜欢你喜欢的女人。” 一瞬的自责涌上心头,又被一句话给浇灭。 夜言序沉了眼神,“我喜欢的人,不需要你也喜欢。” 他几乎是威胁着说道,“这件事,希望你烂在肚子里,不要让祸从口出。” 虞若纱已经成婚,他不希望影响虞若纱今后的生活。 “明日我亲自陪你去挑一只喜欢的,允许你在王府养。” 他想把这件事翻过去。 夜言序唯一能做出的退让仅仅只是让她养一条狗, “不必了,再挑一只,那也不是茸茸。” 她怎么求她都不行的事情,虞若纱这三个字就能让他改变决定。 “夜言序。”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 他看向她的脸,心中产生一抹不自在。 他明明没有给她直呼他名讳,也不用挨罚的权利。 “仔细想来是我不对,如果我早知道你心里有人,就不会强求也要嫁给你的。我以为,你心里是空的,我那么喜欢你,我们相处下来总会有感情的。” “你可以拒绝我的,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心爱的人呢。” 洛晚音哽了下,说道,“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虞若纱已经嫁给宸王了,即便你一直在为她保留正妃位置,也没有用了。” “两年多了,我好像终于接受,你不爱我这件事情了。”洛晚音觉得难过,但真的想通了。 “老话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我一介平民,用救命之恩要挟嫁给皇子,根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出嫁前,爹娘对她说的话都没错,如今都在一一应验。 她的确太天真,太不懂事了。 夜言序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我一纸休书,断了吧。” 手太脏了,她就抬起手肘的衣袖擦了擦眼泪。 夜言序凤眸微动,“闹脾气的话,气盛时说的,会后悔。” 他给她后悔的权利。 但她没有要。 “两年多都没有跟你使过一次性子,我又怎么敢在这样的大事上跟你闹脾气。我后悔了,想结束了。”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王府太冷清了,我想回家了,回我自己的家。”洛晚音说。 “那就如你所愿。” 夜言序把她抱在自己的马背上,“明日,本王给你休书,让人送你回家。” 他牵着马,有意控制了距离。 明明早先最亲近的事都做过了,却因为一封休书,在一时间就疏远回陌生人的距离了。 “多谢王爷。”洛晚音泪珠滚落,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是我太任性了,当初不该逼你娶我。” “对不起。” 夜言序喉咙一刺,竟说不出话来。 …… 宸王府。 林景苑。 夜北骁晚上果然还是来了。 她说了他脏,他便要逼着她把这脏给忍下。 江挽月特意让东枝多放了几层被子,分出了两个被窝。 她不想再跟他睡了。 夜北骁只讥笑了一声,便扬起手,将被子打乱。 也把她的计划打乱。 他脱了鞋袜上了床榻,半倚靠着床头,长臂不羁搭在枕头上,几乎占据了整个床榻的大半位置。 江挽月要是想一起在床上睡觉,那就得睡他怀里,否则根本就没有空位。 “虞侧妃,琴歌棋舞,王府里也不缺女人。王爷就非要来我这,让两个人都不自在?” 江挽月忍不住说道,“王爷要是不嫌恶心,把江飘雪再弄出来侍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轻笑,也没生气,“我要是真让江飘雪出来,你还能好好站着跟我说话?” “王爷就真这么喜欢我的屋子?”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屋子。”而是人。 江挽月避开她的视线,“屋子留给王爷。” 夜北骁胸口衣襟半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一双深邃的凤眸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呢,再让别的女人来一次?” “江挽月,你到底还是没长记性。”他淡淡地说,“你一日没明白,本王便会一日入宿你这屋子。” “天天来的理由你都找好了,还假模假样地问我做什么。” 江挽月想走人,又听夜北骁说。 “南枝那间屋子,我已经命萧毅亲自去守夜了。”她进不去的。 言下之意是,她要是不上来,就没有地方能睡觉。 江挽月恼怒地看向他,“你别太过分了,那么大的王府,留间清净的屋子给我都不行?” 夜北骁淡漠地挑眉,将臂膀撑得更开,等她主动上来。 “我还可以跟丫鬟们挤挤。” 江挽月转身去就要去衣柜里拿衣裳。 腰间被炙热的臂弯缠绕,直接带回了床榻上。 被男人体温捂热的锦被盖在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夜北骁……你放……呜……” 事后。 男人指尖摩挲她嘴唇,“没见过嘴这么厉害的女人。” “也没见过比你心更硬的女人。” 她想说。 我生平,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种,不要脸的渣男。 到底是体能不如他,累得没有力气说出口。 他捧着她的头,把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枕着,这样像是能亲昵些。 可她整个人缩着一团,哪怕困极了睡着了也没有依偎他的意思。 夜北骁觉得没意思,套上自己的衣服,便走了。 透过幽暗的烛火,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她像个小婴儿似的,仍旧维持着缩臂抱住自己的样子。 他又耐着性子回去了,捡起她掉落在床下的里衣。 她明明是个高挑的身材,怎么衣服会这样小,像是给孩子穿的。 夜北骁动像是第一次玩布娃娃的小孩,作僵硬又笨拙给她把里衣套上。 又盖上了被子,才离开。 …… 第二天一大早。 襄王府。 夜司钦看见夜北骁脸上被咬出的齿痕,吓了一跳。 “五哥你怎么……”话到嘴边,又想起除了江挽月没人能咬在他脸上,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怎么这么早啊,早膳还没用吧?” “嗯。”夜北骁压根一夜没睡。 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妻子怀孕真能缓和夫妻关系?” 为什么,他跟江挽月这两夜,都像是打架似的。 没觉得缓和多少,反而觉得像是把一只野猫给弄炸毛了,挠人咬人更疼。 “我也没生过孩子,我连王妃都没有,我怎么会清楚,这主意是六哥说的,我就是个传话的。”夜司钦甩锅极快,“具体如何,你得问六哥。” 老六不会又出歪主意吧? “不过,若五嫂有孕的话,就算是为了保护腹中胎儿应该也会跟你亲近些的。” 夜北骁抚过自己脖颈上的两个新鲜齿痕,“希望如此吧。” …… 江挽月醒来时,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动了动酸软的胳膊,活动了下身体,东枝就端了汤药过来,“避子汤是温的,王妃现在喝正好。” 第206章 虞若纱发现避子药,挑拨夜北骁 江挽月不怕苦,捏着鼻子一口喝完了。 东枝把汤药的碗放在一边,伺候她穿衣服,“您一直这么喝药也不是事儿,虽说我们给您配的药还是温和,可避子药寒凉,终归是伤身体的。” “我都有崽崽跟糯糯了,不怕这些。” 她又不指望生孩子争宠。 夜北骁对她心里有不舍是他的事,她不稀罕。 她巴不得夜北骁早点想通,离自己远一点。 江挽月心想,幸好昨天咬了他三口,两口在脖子上,一口在脸上。 他要是知道丢人,今晚就不会来了。 门口丫鬟通传:“王妃,虞侧妃来给您问早安了。” 江挽月让东枝立刻收起汤碗。 虞若纱进来时,还是瞄到了。 她收起视线,假装没看见,径自走向江挽月,行了个大礼,“给挽月姐姐请安。” 她来不及把衣服换好,就扶起虞若纱,“地上凉,别跪,昨日就说了,在我这没有侧妃早上起来伺候正妃的规矩。” 人活着都是为自己能活得更好,不是为伺候人的。 有些人出身不好,已经是奴婢,就没了法子。 可虞若纱明明地位尊贵,却还要主动上赶着伺候人,江挽月心里就总觉得别扭。 “以后不必再来请早安。”江挽月想了想,直接下了死命令,“不许你再来,若你再来,我真的会不高兴。” “纱儿在宫内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纱儿也想着跟挽月姐姐更亲近一些,姐姐不习惯,纱儿一定会改的。” 虞若纱说的话,让江挽月更不自在了。 “你没做错什么,不必这么卑微。” “纱儿不觉得卑微,挽月姐姐很好,若纱儿进的是四王爷府,有夏如霜那样的王妃在上头,才是真的卑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纱儿的命运,已然是很好了。” 提起四王妃夏如霜下药害自己,却阴差阳错害了虞若纱这事。江挽月心情复杂,一抹愧疚感冒了出来。 “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给人当妾室,我对你没有敌意,你也无需讨好我。你既然叫我一声挽月姐姐,我也会把你当成妹妹的,你只拿我当普通人家的姐姐就行。” “算了,这事我也不知道跟你怎么说。总之,你别多想就是了。” 虞若纱这才抬起头,不再跪着,“我都明白的,挽月姐姐放心。” “纱儿今早过来,除了给姐姐请安,也是要为德妃娘娘转交一件东西给姐姐。” 杨嬷嬷捧着丝绒盒子上前。 大红色的绒布里面,架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德妃娘娘说这是一对儿,一只给姐姐,一只给我,希望我们在宸王府能跟亲姐妹一般互相照拂。昨日姐姐出宫早,娘娘便让我送给姐姐。” 虞若纱握住江挽月的手,要亲手给她戴上。 抬起她的手腕,纯白的衣袖往上卷了一层,露出腕间的点点鲜红痕迹。 竟连手腕上,都有吻痕。 江挽月立马拿掩住。 虞若纱不变,内心却嫉妒死了。 她的确是长得好看,可夜北骁也不该喜欢她到这种地步。 王爷身份高贵,教导嬷嬷都说了,在男女之事上应该让她们伺候他。 可他竟连江挽月的指尖都吻过。 虞若纱终于明白江飘雪是怎么发疯到不择手段的地步的了。 这些事见不着的时候还能冷静思考,一旦见着,便如刀尖挖心般难受。 “姐姐腕上不适,我就不多事了。回头等姐姐想试的时候,自己戴吧。” 虞若纱顿了顿,拿着镯子的手没再继续往她手腕上套,转了个方向,把镯子塞进她手心。 没等她抓稳,虞若纱就松了手。 价值千金的翡翠玉镯中江挽月掌心划过,直直往地上坠落。 这可是德妃赐的镯子。 还是一对的,意义非凡。 若是碎了…… 一道掌风划过,东枝在镯子坠地前一秒接住,稳稳攥住。 开玩笑,她可是暗卫出身。 打宸王殿下的暗卫军团没办法以一敌百,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接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玉不过手,虞侧妃还是小心一些。” 东枝面瘫着脸开口,还特意教了她们一通,“杨嬷嬷请将盒子放在圆桌上。” 等杨嬷嬷放好,她才当着众人的面,把镯子放进绒布锦盒之中。 “这就叫,玉不过手。” “否则摔了,就说不清谁是谁非了。” 虞若纱微微一笑,“东枝姑娘果然不是普通的丫鬟,身手非凡,懂得也多。” “侧妃娘娘,您何必夸她,她再不普通也不过是个丫鬟,凭什么这样跟您说话?”杨嬷嬷看向东枝。 “我是德妃身边的老嬷嬷,德妃让我跟着侧妃娘娘,就是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侧妃娘娘头上,你一个小丫鬟,对侧妃娘娘说什么玉不过手,是想骑在侧妃娘娘头上?还是想狐假虎威地暗暗教育侧妃娘娘!” “奴婢绝无此意。” 东枝的小脸平日里面瘫着没有表情惯了,杨嬷嬷就觉得她在冷脸挑衅。 “你还敢摆脸色?!还不给侧妃跪下。” 江挽月护在东枝前面,淡淡开口,“嬷嬷,这可是林景苑,而我,才是这里的主子。” “王妃娘娘这是要摆出身份,以势压人了?” “嬷嬷在宫中多年跟着德妃娘娘,应该懂得尊卑。”她四两拨千斤,把杨嬷嬷的话头给踢了回去。 “王妃娘娘可别忘了,德妃送翡翠镯子给您和虞侧妃,为的是让你们二人和睦如姐妹,而非分什么高低尊卑。若王妃这么说话,就对不起德妃娘娘赐给您的东西,也对不住虞侧妃亲手给您送来的心意。” 不愧是在宫中多年的老嬷嬷,的确有几分手段。 句句德妃娘娘的心意,把人情这块抓的死死的。 她若是一句不慎,反倒落人话柄。 江挽月眸光一凛。 “这丫头出言不逊,暗暗用玉不过手一事隐晦的教育虞侧妃,是对虞侧妃的不敬,是对德妃娘娘心意的顶撞,是大不敬。她虽是王妃身边的人,也该受到重罚。否则,怕是会让德妃娘娘误会,是王妃对虞侧妃不善,才让随便让个丫鬟骑到虞侧妃头上。” 杨嬷嬷摆出为她好的姿态,句句都在说规矩,“按照宫内规矩,若王妃非要护着,也得掌嘴二十,算小惩大戒。” 第207章 江挽月软软的、香香的 “杨嬷嬷,你这是非要罚东枝不可了?” “丫鬟可以不懂规矩,但王妃不能不懂规矩。” 杨嬷嬷每句话都在用宫内规矩压江挽月一头,给她个下马威。 在杨嬷嬷的意识里,今日是第一次交锋,第一次冲突必不能输。 若是输了,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 虞侧妃本来就是侧妃了,要不先把架子端起,后面免不了要受了欺负。 “还请王妃按规矩行事,不要因为东枝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就徇私,让虞侧妃和德妃娘娘寒心。” 杨嬷嬷把话都给说死了,要小事化了是不可能。 气氛随着这番话而凝滞。 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啪——”的一声。 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寂静。 东枝怕主子难做,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杨嬷嬷这次满意地点头,“这才懂事,自己打,总归是知道轻重,比我这个老婆子下手要好得多了。”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东枝自己动手,还要暗示她自己打自己的力道轻了,不如别人罚打的重。 “早些打完吧,也省得二位王妃,陪你一起站着了。” 东枝还要继续打自己。 被江挽月握住了手腕。 “王妃。”刚才打自己一巴掌,东枝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可这会被她软软的掌心握住,鼻子一下就酸了。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杨嬷嬷不满地开口,“难道王妃想坏了规矩不成。” “啪——” 一声更响亮的ergo 江挽月对上杨嬷嬷,眸子霎时间冷了下来,“杨嬷嬷的规矩,就是越过王妃,也越过你现在的主子虞侧妃,自己揣测前任主子德妃娘娘的意思么?” 杨嬷嬷噎住。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镯子没碎,东枝是最大功臣,嬷嬷应该好好地感谢东枝,否则镯子真要摔了,嬷嬷现在可就没法站在这里摆架子教训人了。” “毕竟,德妃娘娘让虞侧妃把镯子转交给我,若是摔了,我与虞侧妃谁也说不清。但你这个作为奴婢的,帮着虞侧妃送镯子的老人,怎么会不知道镯子贵重,让我与虞侧妃失了手?” 江挽月一步步走到杨嬷嬷面前。 “德妃娘娘是信任你,才将你放在虞侧妃身边帮衬。镯子若是摔了,会出什么事,嬷嬷该好好想想。” “如今因为东枝救下了镯子,反而被嬷嬷你责难,怎么,哪怕玉不过手是对嬷嬷你的教诲,就说不得了吗?” 杨嬷嬷不服气,“可镯子并未摔坏!” “嬷嬷的意思是,只有翡翠镯子坏了,才能认这个理?” “王妃何必用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来压老奴。” 杨嬷嬷她心想,自己在宫内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才不会被宸王妃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唬住。 “嬷嬷果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江挽月抬起手。 杨嬷嬷高高扬起脖子,“怎么,王妃还要为一个以下犯上的丫鬟出气,故意责打老奴不成?” 江挽月冷冷一笑,指尖从她眼前划过,落在锦盒中的镯子上。 “岂敢责罚德妃娘娘身边送来的人,不过是想让这镯子碎掉,再让东枝继续挨嬷嬷的罚。” 她指尖轻轻抬起玉镯,缓缓松开一个指头。 “如今这玉镯碎了,便不是意外,而是意外嬷嬷你。” “也不知道德妃娘娘倒是会如何想。” 说着,她又缓缓松开两根手指。 “是虞侧妃办事不力,连个镯子都送不好。还是我这宸王妃脾气太大,故意摔了镯子。” “又或是觉得是您这位德高望重的杨嬷嬷,要逼得王妃摔镯,饶的宸王府不得安宁。” 只剩拇指跟食指还抓着摇摇欲坠的玉镯,杨嬷嬷终于慌了神,“老奴不敢!” 杨嬷嬷扑通一声跪在江挽月脚下,“是老奴错了。” 虞若纱也变了脸色,跟着跪下求情道,“还请挽月姐姐不要摔坏了玉镯。” “今日之事,是我大意了,差点出大错,若真是碎了,我也会把自己腕上的配给挽月姐姐。哪怕母妃问起,我也只说我自己的镯子摔坏了,是我保管不周,不会让事情弄到这般地步的。” 虞若纱着急地说道,“杨嬷嬷有错,我回了嘉善院定会好好教训,还望姐姐轻轻放回镯子。” “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挽月无心跟她们再拉扯下去,她捏着镯子缓缓改了个方向,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两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江挽月扶了虞若纱起来,话却是对着杨嬷嬷说的,“,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是把根本就没发生的事情,弄得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般,非要教训。” 杨嬷嬷咬着牙,对江挽月磕了个头,“王妃娘娘恕罪,是老奴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 “嬷嬷也不必这么紧张,苦着脸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在我这林景苑,不兴这一套。” 她用带着玉镯的手,拍了拍杨嬷嬷的脸。 白皙的皮肤映衬的翡翠玉镯更加通透,散发着尊贵又高不可攀的光芒。 “既然嬷嬷也知道错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也累了,就不送客了。” 杨嬷嬷从地上起来,不敢多说,扶起虞若纱就走。 江挽月叹了口气。 回头摸了摸东枝的脸,“疼吗?” 这丫头也是个实心眼,一巴掌真用了大力气,脸都红了。 “不疼。”东枝说完,眼睛跟鼻头红了,心里的委屈忽然就不听话地往外冒。 要命了。 她当暗卫那么多年,人是麻的,心也是麻的,怎么忽然被王妃摸了摸就受不了了。 觉得自己好像委屈坏了似的。 “你不是会多嘴的性子,怎么今天忽然还说起什么玉不过手了?” “因为南枝***时话最多,总爱多嘴多舌地跟王妃说话,王妃跟南枝在一起时也总笑得最多。南枝她现在出事了,我……我想着我就多说几句,这样王妃会开心一点,可是没想到,差点就闯祸了。” 话音刚落,东枝的眼泪就扑簌地落了,“王妃,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的。” 第208章 得知她喝避子药,夜北骁伤心 “你那么傻干嘛,别人明明打不到你,你却自己动手打自己,不是让我伤心么。” “若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打你,你就打回去。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不会怕麻烦。” 江挽月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暖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欺负你们的,以后不许这样,再碰上这种事,要听我的,绝对不能被别人扣了屎盆子就认了。” 王妃的手软软的,王妃的怀里香喷喷的。 王妃在抱着她呢。 东枝吸了吸鼻子,心想,以后看来真得打回去了。 不然王妃觉得她是软柿子保护不了她,还要反过来保护自己可不行。 …… 出了林景苑。 杨嬷嬷的脸色还是铁青的。 她是不服气的。 她只是没想到,江挽月跟那些世家贵女不同,跟宫里那些娘娘也不同。 她看着跟个仙女似的人,怎么能做得出发疯一般要摔镯子的事情。 “杨嬷嬷,今日委屈你了,若不是你替我出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虞若纱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纯金镯子给杨嬷嬷带上,安抚她,“我知道嬷嬷不会贪图我这些钱,可我实在心有愧疚,不知道还能为嬷嬷做什么。” 杨嬷嬷摇头,无奈道,“虞侧妃,你今日不开口,被她压了一头,以后怕是都难翻身了。” “今日之事嬷嬷并无任何错处,纱儿心里都明白,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虞若纱哀哀地叹了口气,又挤出一抹释然到让人心疼的笑容,“王爷不想娶我,连大婚之夜都在王妃屋里,夜夜如此,我不求能有什么地位,只希望安安稳稳就好了。得不到王爷的宠幸,我在王府中,怎么都不会有地位的。” “嬷嬷,纱儿嫁入王府那刻起,日子就注定了不会好过。” “今日嬷嬷也看见了,如此情形,纱儿肯定要辜负德妃娘娘的期盼,无法为王爷管理王府后院的。” 虞若纱走过扶雨院时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朝里面看了看。 “雪侧妃以前也去承德宫走动过的,嬷嬷是知道她当初有多想在这宸王府好好立足的。” “如今她却在里面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岂可步她后尘。” 虞若纱的话貌似句句属实,却夹了情绪,故意让人觉得,江飘雪是斗不过江挽月才这样的下场。 “嬷嬷,我还想偷偷给雪侧妃送些吃食进去,她在里面,太苦了。” 虞若纱握住嬷嬷的手,“嬷嬷,也苦了你们跟着我,不像在宫中时那般有地位。” 杨嬷嬷果然心疼她了。 虞侧妃算是她照顾着长大的,聪慧懂事有礼貌,除了样貌上比宸王妃差些,其他处处都是不错的。 幸好德妃娘娘派她跟孙嬷嬷照应虞侧妃。 她们必定是不能让虞侧妃受委屈,要为她在宸王妃挣个一席之地的。 “虞侧妃放心,我与孙嬷嬷,定然为处处为你打算好的。明日我就让人传信给德妃娘娘,说王爷几日都没来您屋里过夜的事。” …… 接连几天。 夜北骁都去了江挽月的房里,在她入睡时去,每天一早又提前离开。 两人的相处,仅有夜里那一两个时辰。 她轮椅也被夜北骁收了。 出不了门,每天只能在院子里活动,搞得像是个每天无所事事就等他临幸的怨妇似的。 一开始江挽月还格外抗拒他夜里过来。 好在很快就想通了,她埋头睡不管她。 他自己开心就好。 反正只要不怀上孩子,就当自己每天夜里起来健身做瑜伽了。 夜北骁看她态度软和些,不像刚开始摆脸色那么厉害,便打算早些过去,跟她一同用晚膳。 他走到门外,就听见她跟丫鬟说话。 “王爷属相是什么来着?” 她声音软软的,又带着些许慵懒。 他心尖动了动。 以前倒是没注意她的声音那勾人。 “你们谁记得,王爷属什么啊?” “王爷属龙的。” “龙啊。”她有些遗憾,“怎么没有驴呢。” 夜北骁不当一头拉磨的驴,简直可惜了。 每天晚上都来没完没了的折腾。 夜深,又没点灯,她不理他,他自己都能折腾两个时辰。 只要驴才能被捂着眼睛还卖力地拉磨! “属相里缺头驴,太可惜了。”她啧了一声,“算了,快些吃完洗漱,他今晚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来的。” 江挽月话中的嫌弃,掩藏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说他属驴。 很好。 他沉了脸色,转身便走。 “王爷不去跟王妃一同用膳了么?”萧毅纳闷,都走到门口了。 他冷笑道,“王妃想跟驴用膳。” 驴? 萧毅整个人都懵了,没听说过王妃喜欢驴啊。 “王府内,没有驴。属下明日就派人去办。”活驴,还有驴肉,都安排上。 夜北骁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冷笑更甚,“我看你像头驴。” 萧毅内心苦,这驴的事,到底办还是不办啊。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啊。 夜北骁沉着脸回到书房,就看见虞若纱站在外头等着。 晚上下了些雪,落在她衣裳上,落在她眉间。 她手里提着灯笼,烛光映在脸上,看着楚楚动人。 虞若纱站着的样子,一看就是等了许久的。 她身边还没带丫鬟嬷嬷,就一个人。 夜北骁眉头一蹙,进了书房,“进来说话。” 虞若纱跟了进去,“王爷刚从挽月姐姐那处回来么?” “什么事?直说吧。” 虞若纱说着,朝他行了个大礼,“这几日,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跟王爷说一声。我没管教好嬷嬷,冲撞了挽月姐姐,闹了些不快。但杨嬷嬷是母妃身边的人,王爷也知道的,杨嬷嬷不坏,只是性子刚直,脑子死板了些。惹了挽月姐姐不悦,我内心有愧,这几日也没敢去见她。” 夜北骁淡漠道,“这事她不计较,便算了,你也不必事事向我报备。” “其实,还有一件事。” “关于挽月姐姐身体的。” 直到这一刻,夜北骁终于抬头,眼里有了虞若纱的存在。 “那日,我跟杨嬷嬷过去的时候,看见挽月姐姐的丫头,给她收了汤药的碗,可淡淡的药味儿我都闻到了。可她的腿伤都是外伤,再过些日子就能走动了,怎么又开始喝药了。” “我跟嬷嬷去的那时,正是早上,挽月姐姐才刚起身,就那么着急喝药,像是什么要紧的病症。我实在担心挽月姐姐身子,让人去问过,但问不出什么来,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了。” 第209章 引诱萧毅,使离间计 “这事本不该由我多嘴,该由挽月姐姐亲自跟王爷说。但我怕挽月姐姐身体有严重病症,又在独自承受,王爷不知情的情况下万一误伤了她。” 夜北骁眸光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指尖却随着虞若纱说的话越收越紧。 “无论如何,纱儿都希望王爷和挽月姐姐能没有嫌隙,坦诚如一地在一起。” 虞若纱说完,便行了个礼,“纱儿说完了,便不打扰王爷了。” 门外还有风雪。 一开门,冷意就似乎要把虞若纱给吹倒似的。 他对虞若纱心里还是有愧疚的。 “萧毅,你送虞侧妃回去。” “麻烦萧统领了。” 虞若纱轻轻缓缓地抬眸,看了萧毅一眼,又软着声音地道谢。 她提起灯笼,俨然一副弱势美人的模样。 地上滑,虞若纱还滑了一脚,被萧毅握住手臂给扶住。 “侧妃小心。”萧毅嫌女人碍事。 可虞若纱放软了声音,娇滴滴地望着他,“萧统领,你弄疼我了。” 萧毅被她专注的眼神弄得眼红心跳的, 无措的放开她,一时间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我给侧妃掌灯,侧妃主要脚下的路,慢些走。”一把夺过虞若纱的灯笼,萧毅才总算不那么尴尬。 虞若纱不着痕迹地抓着萧毅衣袖,脚下走得很慢,像是抓稳了他才有安全感一般。 萧毅僵住了,走路姿势都有些不对了。 “萧统领以前经常帮王爷送雪侧妃吗?看起来很有经验,能及时扶住我。” “没,没有,第一次。”萧毅喉结滚动,还结巴了。 意识到话里有歧义。 萧毅说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看见虞若纱一脸单纯,并未多想的样子,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那今后,可能还有很多次都有麻烦萧统领了。萧统领是王爷眼前的人,应该知道我嫁进来的身不由己,也知道王爷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虞若纱说得慢慢悠悠的,卡顿的中途让萧毅脑子不受控的乱想。 虞侧妃似乎对他,不设防备,把他当自己人,才会揭自己的伤疤说给她听。 “所以我若是来打扰王爷,王爷也不会亲自送我的,应该以后也都会把我托付给萧统领送的。还望萧统领不要嫌弃纱儿,总要麻烦您。” 听了后半段,萧毅心里忽然就七上八下的,原来虞侧妃没有别的意思,反倒是他多想了。 他有些愧对虞侧妃。 “侧妃放心,属下是王爷的人,也是王府的人,侧妃有任何吩咐尽管说便是。” 虞若纱知道得有松有紧,若是说太多,就显得自己轻佻了。 话到这边就够了。 虞若纱没再跟他说话,直到把她送回嘉善院。 “萧统领不像传闻中的暗卫那般冷酷。” 忽然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了进了院子,只留萧毅茫然又赫然的愣在原地,想着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若纱想。 暗卫果真都是闷葫芦。 好上钩的狠。 让萧毅成为自己的人,以后事情便好做了许多。 …… 书房内。 府医已经快速查明了情况,“王妃喝的,是避子汤。” 摇曳的烛火映衬的夜北骁的脸格外摇曳,锐利的凤眸中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烛光。 他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 府医听着心乱如麻,小心地试探他的意思,“需要断了王妃那边的药么?属下只翻了药渣,还没有惊动王妃那边,若是用补药换了,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 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都做好了要倒霉的准备。 没想到,王爷竟是这个反应。 “出去吧。” 府医如蒙大赦般退出书房。 夜北骁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是避子汤,这个结果夜北骁一点也不意外。 哪怕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她仍不想再跟他有关系。 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而是她真的不再爱自己。 他舔了舔牙根,青筋直跳。 …… 江挽月屋内。 银炭烧的屋内都暖和的。 她换上了月牙白的里衣,坐在铜镜前梳理着头发。 镜中的美人像是画中才会有的绝美容颜。 她指尖有些不真实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脸上皮肤如剥壳鸡蛋般细腻。 这么漂亮一张脸,夜北骁如今不舍得放下,反倒成麻烦了。 要是脸上红斑没消,他恐怕早把她休妻赶出王府了。怎么会像如今这样,夜夜都要来。 他越是这样,江挽月心中就越是冷静。 这种男人,要不得。 睡了不要紧,别再有孩子就行。 她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洗脑自己。 反正他身材好,轮廓分明的肌肉,结实宽厚的胸膛都是男人中的极品。 就当免费找了个小倌,她不算太亏。 “王爷这么晚了都没来,要不奴婢让人去问问,看王爷是否还要过来?” “不用,我先睡我的大觉。” 江挽月擦洗了脸和手,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我巴不得他不来,要是把他催来还得不偿失。” “你们几个都去休息吧,天冷都早点睡,不必守夜了。”她心想,能夜闯她这屋子的人,贼都不可能,只可能是夜北骁。 东枝端了装着温水的正要铜盆出去,开门就撞见站在门外的夜北骁。 他一袭玄色衣袍带着寒意,俊朗不凡的脸上一片阴云。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没有听见刚才王妃的话。 东枝赶忙通报了,“王爷来了。” “都出去。” 夜北骁背手推上了门,径自走到江挽月床边。 他身上的外衣没换,身上还有一点雨雪,在她边上坐下的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冷意。 她把脖子往被窝里缩得更深,只露出半张脸。 夜北骁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他冷着脸坐在床边,低头就正对上她一双漂亮的眼睛。 薄唇动了动,最后也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俯身下去,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冷,你先暖了手再说。”她就差直接把嫌弃说出来,让他走了。 “别动。”她扭动了两下,被他抱的更紧。 他声音有点哑,“就抱抱,不动你。” 他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的下颚抵在她肩头位置的被子里,一点也没碰到她。 她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到隔着厚厚的被子,也能感觉被他抱得很紧。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江挽月反而清醒了。 他又不对劲。 他受什么刺激了? 第210章 夜北骁:别动,就抱抱 夜北骁可不是会克制自己的人。 忽然这么反常,真是奇了怪了。 在诡异的寂静中,江挽月开了口,“你今天怎么了?” “你希望我怎么?”他反问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希望我死了,你顺利出府,还是希望我疯了,忽然给你一封休书。” “……你吃炮竹了?火气怎么大。”她关心了一句,还关心出错了。 江挽月也生气了。 要不是他忽然带着冷风进来灌她,还看起来有些委屈,她才懒得管他。 反正他是夜北骁么,皇帝是他亲爹,他能有什么事。 反倒是自己,性命跟自由还有宝宝都捏在他手里。 晦气。 江挽月生着气,一边睡了过去。 夜北骁看她呼吸平稳了下来,低垂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薄唇划过她的脸侧,他指尖抚摸她的脸。 …… 月落日升。 阳光透过窗的缝隙洒落满床。 江挽月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自己像是个粽子一般裹得紧紧的,昨夜怎么被他抱着的,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而夜北骁,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影。 “东枝。” “西枝。” 她喊了人进来,“王爷昨夜走的?”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跟前几日一样,早上走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东枝说,“快午时了,王妃你睡得很沉,我们一个时辰前来看过您,看您很累的样子就没叫您。” 西枝说,“汤药熬好了,我现在就去给您端来,趁热喝。” 江挽月起身穿衣服,东枝就跟她说,“虞侧妃这段日子把王府上下都打点得很好,所有人都收到了她的礼物和赏银,都夸虞侧妃性格好呢。” “不过虞侧妃看着是不错,对人和和气气的,没脾气也不摆架子,就是宫内跟过来伺候她的两个嬷嬷凶狠了一些。” “下人们都说,因为杨嬷嬷孙嬷嬷太坏,让大家想亲近虞侧妃,又不敢。” 西枝端了汤药回来了,“我们王妃才是真的好,东枝你不要长他人志气。” 托盘中深褐色的汤药,还是热乎的,“王妃,药趁热喝,凉了药性差,还苦。” “先放那吧,今日不必喝。”昨晚,夜北骁破天荒的什么也没做。 “好。” 正好也快到了午膳时间,东枝索性让小厨房送了膳食过来。 厨房摸透了江挽月的习惯,每次送来的菜色,全都是她喜欢的。 东枝给把饭菜在桌上放好,又说,“王妃您总受伤,餐食要注意的,我们正想着自己学学厨艺,就发现前些日子厨房还多了一位会做食补的大厨。” 北枝傻乐着说,“这下好了,不用我们学了,我还能蹭到一些补汤喝呢,也不知哪来的厨子,来得刚刚好。” 西枝忍不住戳她脑袋,“你傻啊,”肯定是王爷安排的,不然,府里怎么会凭空多人。 “王妃娘娘,琴歌给您请安了。” 正说着话,江挽月一口饭还没吃上,琴歌棋舞就闯了进来。 “棋舞给您请安了。” 她无奈叹息,“起来吧。” 琴歌起身后,就直接在桌边坐下了,“王妃正要用膳么?我们姐妹可否一起啊?” 棋舞也跟着坐下了,“我们二人的夫人身份,还是王妃为我们求来的,王妃那样大度的人,自然不会吝啬一顿饭的。” 琴歌穿着一身桃红,棋舞一身柳绿,都是艳丽显眼的颜色。 两人头上各带了一套崭新的首饰,看着更加晃眼了。 “王妃看我们今日这身打扮可还好看?” “许多好东西都是我们姐妹二人从虞侧妃那处讨来的,虞侧妃很是大方,我们看中的,就都给我们了。” 人都是贪心的。 虞若纱来了之后,她们虞若纱那边要到了不少好东西。 对比起来,琴歌棋舞就觉得江挽月没给东西,对她们不好。虽然是被封夫人了,可平时吃穿跟江挽月身边的丫鬟也差不多。 而且虞若纱说了,王妃从来不以地位看人高低,王妃大度善良,连让她这个宫女当侧妃都可以。 只要拿捏住王妃,升个侧妃的位份,或许也有可能。 两人真以为虞若纱是个普通宫女,一听,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虞侧妃说了,平日里要注意打扮,才不会错过每次见到王爷的机会。 于是,两人连穿衣打扮又开始妖艳起来了。 “王妃,我们姐妹只想在王府里能过得好些,要是能得到王妃的帮衬,得了王爷宠爱,我们会记您一辈子好的。” 江挽月无语地看着两人。 这两人,有几分姿色,可惜脑子不够,徒有争宠的心,没那能力。 打扮的一股风尘味,能入夜北骁的眼才有鬼。 她明明早先教过她们按照江飘雪那挂小白花打扮,这两人不长记性。 烂泥扶不上墙。 还要她怎么帮?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琴歌的脸上谄媚的笑,一下就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王妃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凤凰命似的。王妃放心,我们姐妹若是得宠,是生不下孩子的,会为您效力。若没有我们姐妹帮你固宠,王府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王妃不如再好好想想?” 虞若纱今天早上去看望她们,还特意给她们说了,说江挽月一直在喝药,看着像是身体不好,让她们多来江挽月这走动,关心江挽月,也能讨些好处。 可方才一来,她就闻到了,是避子汤的味道。 她从小在风月场所被跳脚长大,接客的女人们是每天一碗接一碗的喝。 这味道,没有谁比她们更清楚了。 “我一进这屋就闻到了避子汤的味道。” “只要王妃给我们姐妹再创造一次伺候王爷的机会,我们就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这可是避子汤啊! 王妃无缘无故喝避子汤,肯定是偷男人了。 “王爷应该还不知道王妃喝避子汤的事情吧?” 江挽月笑了,“威胁我?” “是那又如何。” …… “王爷,琴歌棋舞去了挽月姐姐的屋里闹起来了,还动了手。挽月姐姐的丫头可都是会武功的,没人敢拦,我怕出事,王爷还是快去看看吧。” 虞若纱算好了时辰,去找了夜北骁。 她一脸焦急,“挽月姐姐腿伤也没好,我也担心动气手来误被误伤到。” 果然,话音刚落,夜北骁便直接往江挽月那处去了。 虞若纱脸上的表情立刻冷淡了下来。 就那么在乎她吗? 明知道她身边丫鬟武功高强,她不会吃亏,也还是要偏心她。 “既然你还没有发现,那我便让你明白,她根本就不爱你。” 虞若纱喃喃道,“她在喝避子汤,她根本就不爱你。” 第211章 当众揭发避子汤,泼她一身 江挽月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避子汤。 深棕色的粘稠药汁弄脏了她的衣服。 连唇边都被沾上了一些。 在东枝上前反压住她双臂时,又趁机掀翻了桌子上的菜。 “别碰我!我们可是王府里的主子,不是你这个丫鬟可以随意欺辱的。” 可她们压根反抗不了,东枝跟西枝就略使小力,她们就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断掉了一样疼。 “江挽月,你地位是比我们姐妹高,但你别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琴歌觉得肯定能威胁到江挽月,毕竟,自己可是发现了她的大秘密。 肯定是王爷让她喝避子汤,她偷偷不喝,想再生一个孩子固宠。 “不喜欢穿鞋,那就不要穿了。”江挽月拿手帕擦掉脸上中药汁,“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琴歌棋舞的鞋袜被丫鬟扒了下来。 赤裸的玉足踩在地上。 冰冷的冬天,冻得脚底发麻。 “你敢让两个丫鬟压着我们,就不怕我们把避子汤的事情告诉王爷吗。”琴歌疼得直嚷嚷,索性把话直接说开了,“你可是有前科的人,上次王爷相信了你,是因为萧启死了,这次可没人替你死。” 棋舞也跟着帮腔,“只要我们姐妹得宠过得好,大家才能一起过得好,否则,你休想独善其身。”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闭上嘴,守好避子汤的事情。” 江挽月淡淡开口,“嫌弃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够好,可以啊,我马上就可以让你们,继续跟着江飘雪,在扶雨院里慢慢地说。” 现在的扶雨院,路过时要是有风,还能闻到恶臭。 琴歌棋舞傻眼了,“你,你……” 东枝西枝扭住她们,就要往扶雨院送。 “王爷到!” 夜北骁疾步赶来,视线落在江挽月身上。 她稳稳地坐在凳子上,显然是没什么事,就是桌子一片狼藉,可见刚才闹过事。 她身上的汤药污渍,看得夜北骁眉头一动。 琴歌棋舞看见夜北骁,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嘴就喊,“王爷,王妃偷偷藏了避子汤!” “我们发现了王妃的秘密,她要置我们于死地王爷,救命啊。” “王妃她不……呜……呜……” 东枝南枝赶忙各自捂住琴歌棋舞的嘴,可惜,来不及了。 江挽月眼皮一跳。 完了。 避子汤还没喝几天,这么快就瞒不住了。 她看向夜北骁时,心中一颤。 可男人压根没看她,夜北骁冷然的视线落在琴歌棋舞身上。 冷厉的目光让琴歌棋舞本能地打了个冷颤。 这种冷意,远比脚下光溜溜的那种冷来得更甚。 王爷来了,这是她们揭穿王妃的好时候,可不知为何,王爷的眼神让她们觉得,好像做错事的人,是自己一般。 可她们也等着王爷开口,等他问清楚避子汤的事情,让江挽月倒大霉!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等着夜北骁开口。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做好硬着头皮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 他薄唇微启,淡淡地说了句,“不懂规矩,拖出去,各打五十板子。” 琴歌棋舞傻了。 挨打是小事,丢人事大。 板子打屁股是用来打男人,打丫鬟奴婢的。 她们是王府的主子,是王爷的妾室,把她们按在大庭广众下打屁股,脸都要丢光了。 没有哪家发主子,是罚打板子的。 一定是刚才她们说太快了,王爷才没注意到她们的话是什么。 错的人是江挽月,她们是揭发的人! 凭什么挨打的人是她们! 琴歌棋舞呜呜呜地挣扎起来,誓要揭穿江挽月! 而东枝西枝这次早有防备,把两人的嘴捂得死死地,不让她们开口。 琴歌棋舞脸都憋绿了。 “都还愣住干什么,拖出去打。” 暗卫上前,从东枝西枝手中接过两人。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夜北骁却又补了句,“听着吵,堵着嘴打。” 这下,琴歌棋舞彻底没机会了。 被拖拽出去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夜北骁冷着声音开口,这次,是对江挽月说的,“王府内有不懂事的人闹到你面前,直接拉出去打就是。” “这种事,本王不想再教你第二次。” 江挽月也愣住了。 他似乎,没注意到“避子汤”这三个字? 她松了口气,僵直的身体都软了下来。 夜北骁眼底余光看了看她手上放松的小动作,心中却忽然疼了一下。 那种疼很细微,却格外磨人。 他把这股压抑的火藏了下去,转身就走。 “王爷好像很生气。” 东枝面瘫的小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疑惑,“王爷干嘛那么生气啊,该生气的是王妃才对。” 西枝露出机智又了然的眼神,“不可说,不可说啊。” 若是说了,就要撕扯开伤口,藏不住了。 有时候啊,装了糊涂还能亲近点。 “王爷。” 虞若纱看着夜北骁从自己身边路过,目不斜视,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 看他心情不好,她识趣的没跟上去,转而带了金疮药去看正在挨打的琴歌棋舞。 还是萧毅带着暗卫亲自执行的。 暗卫可都是男人。 夜北骁看着,是压根不打算管这两人的名声和死活了。 虞若纱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她们即便再笨,也该让夜北骁知道江挽月喝避子汤的事, 怎么会挨罚的人是她们,而江挽月没有事呢? 琴歌棋舞挨完了板子,虞若纱立刻上前装好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罚的这么重?” “虞侧妃,我们发现了王妃那处有避子汤!” “她居然喝避子汤,王爷宠她,却让她喝避子汤,她也么传闻中的那么受宠,否则她那怎么会有避子汤。” 萧毅冷了目光,将两人重新按回挨打的长凳上。 “教训不够,那就继续打到二位夫人觉得教训足够为止。” 板子又重新落下。 打得琴歌棋舞哀嚎一片,不敢再开口。 虞若纱眼巴巴地看向萧毅,一脸单纯的发问,“萧统领,到底为什么?” 萧毅本不该多嘴的。 可看见虞若纱,不由得还是说了实话,“虞侧妃,王爷跟王妃之间的事情,是容不得任何人参与进去的。” “哪怕,王妃那处有避子汤。” 第212章 挽月要怀孕,虞若纱也要怀孕 萧毅的话,重重地撞在虞若纱心里。 “虞侧妃,你刚入府,还不明白王妃对于王爷来说,是不同的。” “不管药是如何来的,喝又或者是没喝,王爷自然明白,不需要任何人多嘴。” 话说到这里,挨打的两个人也明白了。 感情她们的打是白挨了。 她们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跑去对江挽月撒疯的? 问就是后悔。 虞若纱放下金疮药,变得魂不守舍,“多谢萧统领,纱儿我明白了。” 她原以为王爷是不知道江挽月偷喝避子汤的,所以,故意挑拨琴歌棋舞把事情挑到明面上。 可王爷竟然是知道。 他竟疼她到这种地步? 连她偷喝避子汤这样的事情,都要当做无事发生? 虞若纱身子一晃,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 “母妃为什么让我们三人一起入宫陪她用膳?” 江挽月的腿好得七七八八了。 走路有些不雅,一瘸一拐的,但好在能自己走动了。 夜北骁一只手撑着,让她自己借力,另一只手冷漠地背在身后。 她纳闷,“前几天刚来过,母妃不至于这么想我吧?” 想虞若纱跟夜北骁,让她们两个人来就行。 为什么还要把她也带上。 三个人走在一起,怪尴尬的。 虞若纱走在夜北骁的另一侧,她步子优雅,跟夜北骁穿着相近颜色的衣服,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嬷嬷。不知道的看过去,还以为虞若纱才是王妃。 “挽月姐姐,母妃平时在宫里的时候也会时常提起你,想你也是正常事。” 虞若纱这话一出,显得她更像是外人了。 “要不,还是让轮椅推着去承德宫吧,宫内人多,你走着……”虞若纱特意拉长了音调,迟疑了一会,才换了个词,“走着会累。” 江挽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委婉”。 明明是她会被人嘲笑。 她也不嫌疼。 也不怕被人看见了议论她走路姿势。 谁受伤了还能健步如飞啊? 只是…… 虞若纱这么说了,到的确是像她不懂礼数。 江挽月自己也犹豫了。 夜北骁侧目看了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又放慢了一些脚步,“轮椅没带。” 虞若纱脸色一白,“是纱儿思虑不周全。” 之后,在没人说话。 一路沉默到了承德宫。 “给母妃请安。” 江挽月在前,虞若纱在后面,动作整齐的给德妃行了礼。 德妃见她们来了,“月儿,你的腿没好,快过来坐下。” “母妃特意让人做的都是清淡,又补身子的菜。” 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摆满了桌子。 江挽月吃的拘谨,夜北骁也没什么话。 虞若纱“懂事”,压根就没上桌,被德妃叫了坐下后,也“谨小慎微”的样子,没动几筷子。 “母妃今日叫你们入宫,也不全是为了吃饭。”德妃说,“母妃听说,挽月在喝避子汤。” 江挽月僵住,不知道如何答话。 虞若纱一脸惶恐懵懂,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挽月,母妃很喜欢你,骁儿待你也好,好到愿意为你破例许多次,可你为什么,要喝避子汤?” 德妃不是非要责怪江挽月。 她只是觉得这事让她心气不顺,想要个答案。 否则,骁儿对她的好,岂不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再没有那个皇子有骁儿对你这般上心宽容了,挽月,你是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我……”江挽月捏紧了筷子的手微微发白。 “没有。”同时开口的人,是夜北骁。 他说,“没有什么避子汤,是府内两个美人争宠,说的胡话。” 江挽月诧异地看向夜北骁,他沉着脸色,让人看不出深浅。 “原来是一场误会。” 德妃这才安心,“这两天,母妃还为这事儿愁得睡不着呢。我就说,挽月怎么会不想要孩子呢。” 德妃有了笑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要是再生个小公主,便能养在你自己身边了。母妃,也想再抱个小孙女儿呢。” “挽月明白了。” 夜北骁包裹住她捏着筷子的手,“光明白不够。” 他声音沉沉的,“若你想要,孩子一定会有。” 德妃也知道,夜北骁每晚都在她屋里过夜。 连她腿伤了都要去她屋里。 德妃无奈地说,“你也让挽月歇歇,她身子弱,禁不起你的折腾。” 虞若纱脸上不动声色,桌下的手却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在肉里。 “这也是母妃今日要对你们说的另外一件事。” “从今日起,不可再冷落了纱儿。娘知道你疼爱挽月,可纱儿毕竟嫁过去了,你连大婚之夜都不在她房里,至今都没在纱儿的院子里留过夜,这事说出去不是让纱儿被人笑话吗?” “今天,你们三人都在这,母妃是要你们三人都明白,纱儿与你们也是一家人,从今日起,骁儿必须去纱儿院里,每个月至少三次。” “我从小就把纱儿当儿媳看待的,如今嫁过去了,她该有的体面也要有。明年,纱儿也要有孕。” “挽月跟纱儿的孩子,母妃都要。” …… 离宫回府的马车内,气氛尤为沉默。 夜北骁一直闭着眼睛,他身上散发的冷意,让马车内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虞若纱看不透他的表情,怕说错话,便只是犹豫地看着他。 唯独江挽月不受影响,看见有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卖橘子,便让车夫停下,把一篮子都给她买了。 她剥了一个橘子吃。 看两人不说话,又越过夜北骁,给虞若纱递了一个,“橘子很甜,你吃吗?” 虞若纱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她收回手,自己剥开,吃了一片。 想着今天他在德妃面前给自己解围避子汤的事情,抬手把剥好的橘子很有诚意的放在眼前,“那你吃吗?” 夜北骁闭着眼睛,鼻尖也闻到了一股橘子的酸味。 她还想着吃橘子。 今天母妃的话,她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夜北骁脸色紧绷着。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回去再给东枝她们分一分。 橘子挺多的,再给南枝榨橘子汁喝。 炙热的掌心一把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抬起递到了自己唇边。 第213章 王爷,该去嘉善院了 夜北骁就着她的手,咬下了一片,嘴唇还蹭过了她的指腹。 江挽月愣住。 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又从她手中咬下另一片橘子。 也不知道橘子是甜的还是酸的,这男人脸上竟然半点表情也不显。 她被他捏着手腕,被迫举在他唇边半天。 等她回过神,夜北骁已经用她的手吃掉了橘子。 夜北骁十指不沾橘子皮,掌心干燥。 江挽月指尖黏糊糊的。 她拿出丝帕,擦起了手指头。 夜北骁看见她的动作,脸色更加难看。 江挽月擦完才伸手去篮子里抓下一个橘子。 看他脸色沉沉的,犹豫了一下,先把橘子递到了他面前,“王爷还吃吗?” 夜北骁没说话,看她的目光幽深。 爱吃不吃。 江挽月懒得猜他心思,便又专注的剥皮,“挺甜的,反正我喜欢吃。” 她剥完橘子皮,夜北骁还是沉着脸在看她。 掰开橘子,分了两半出来,江挽月试探着递给夜北骁。 她都没开口问,夜北骁觉得优雅的往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一口咬住。 江挽月:“……” 行。 就知道这位大爷要人伺候。 她把另一半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没有再继续剥橘子皮。 夜北骁看她安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没心事,漠然的发出一声,“呵。” 江挽月:“……” 她最讨厌别人呵她! 是德妃让他去虞若纱院子的,又不是自己。 跟她不满冷笑什么? 想把她扯下水,不可能。 江挽月其实已经不想吃橘子了,但还是挑挑拣拣了一会,掏了颗最大最圆的橘子,开始剥皮。 “我帮王爷和王妃剥橘子吧。”一直安静沉默的虞若纱把手伸了出去。 江挽月攥好了手里那颗最大的,把整个篮子都递给了虞若纱。 虞若纱提起竹篮的把手接过。 马车小小的颠簸了一下。 车内微微一晃。 虞若纱就没抓稳,整个身子侧倒着朝夜北骁那边倒了过去。 竹篮倒在地上,橘子滚落一地。 虞若纱倒在夜北骁的膝盖上,半个身子像是靠在他怀里一样。 夜北骁抬手捏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体。 江挽月剥橘子的手一顿。 刚才的颠簸,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吧? 还没等她细想。 虞若纱已经主动从夜北骁的腿上起来了。 她脸颊红彤彤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橘子有这么重。我以为跟宫里的一样,只放了几个。” 夜北骁没什么情绪。 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不开心,但也没生她的气。 薄唇微张,只说了两个字,“坐好。” “多谢王爷的不怪罪。” 虞若纱说,“可是橘子,吃不成了,对不起。” 一篮子的橘子全滚落在地上了,唯一一个干净的在江挽月手里。 她刚剥了一半皮。 听见虞若纱的话,思索了一瞬,把橘子给了她。 虞若纱虽没有父母,却在宫内娇生惯养,连竹篮都提不动。橘子掉在地上就说不能吃了。 可橘子又不吃皮,捡起来剥掉不一样还能继续吃里面吗? 虽然虞若纱不是坏人,但她跟虞若纱,怎么都合不来。 江挽月知道自己没权利纠正,也纠正不了别人的生活和习惯。她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把手中的橘子给了她,“还能吃。” 虞若纱接过橘子,这次却是牢牢地握在手里,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江挽月有的,就是她要的。 “挽月姐姐喜欢吃橘子,纱儿从今日起便会记住的。” 江挽月什么都喜欢吃,橘子喜欢,但也没到那种份上。 可虞若纱都这么认真在乎的说了,反倒显得她说不喜欢是个错了。 江挽月叹了口气,没说话,看着她剥橘子,觉得难受。 虞若纱动作温柔优雅地剥开橘子皮,连橘子上面的白色脉络都仔细的清理了。 认真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给王爷剥开这最后的一个橘子吧。” “你自己吃吧。”夜北骁忽然开口。 虞若纱楞了一秒,才软声说,“好。” 她剥的,喂不到夜北骁的嘴里。 她努力的装作不在意,可心里却清楚的很。 马车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是外人,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虞若纱动作缓慢的剥完了橘子,又一片一片麻木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天意有时候就是如此。 刚才江挽月随意剥开的每一颗都很甜。 唯独这可精挑细选,最大最圆,又是她动用心机得来的橘子,是酸涩的。 偏偏江挽月还问她,“这颗甜吗?” 虞若纱微笑着吃掉整颗橘子,笑着回应她,“很甜。” 即便是苦涩的,只要是她要来,就都是甜的。 江挽月得到她的回应,双眼放光的看着地上的一堆橘子。 那等到了王府,就把橘子全都捡了再下车。 甜橘子,不能浪费。 虞若纱看江挽月忽然开心起来,衣袖下的手更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笑吧。 你也笑不了多久了。 德妃都下了命令,王爷今后一定会去我的院子过夜。 只要我跟王爷有了身体接触,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她跟江飘雪通过信件,知道江飘雪一直还是处子之身,王爷只碰过江挽月一个。 第一个女人,男人总会惦记多一些的。 日后破了例,便不会了。 即便江挽月在床榻上的花样再多,他也会给王爷不同的体验,让王爷深刻的记下自己。 橘子酸涩又能如何? 她不在乎。 马车到达宸王府门外停下。 夜北骁先下了车,直接进了院子。 他莫名其妙生气,竟然没有带王妃一起下车。 紧跟着,下了马车的是虞若纱。 她没受伤,踩着马凳,下来也快。 她想着德妃今天给她们三人说的话,假装不禁意的快速跟上夜北骁。 嘉善院的位置比较偏,跟林景苑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夜北骁走的方向根本不是往嘉善院去的。 虞若纱被迫在分叉口停下脚步,“王爷。” 夜北骁停了脚步,回头看她,“何事?” “挽月姐姐,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她声音轻颤,似乎有话要说,又很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样子。 夜北骁一眼看穿她还有别的心思,“直说无妨。” 虞若纱顿时觉得自己脸热了起来,“今日下午,德妃娘娘交代的事,王爷打算如何?” “府内的事,只要旁人不多嘴,母妃那边便不会知道。”夜北骁淡淡地开口,“我以为你跟旁的女人不同,不喜欢勾心斗角,也无意争宠,会懂本王的意思。” 他不打算听德妃的! 即便德妃发了话,他也不会去嘉善院过去。 虞若纱脸上的热度顿时退去,“纱儿明白了,纱儿会收好秘密,不然王爷为难。” “王爷。” 见他要走,虞若纱小跑着跟了上去。 “纱儿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帮纱儿。” 虞若纱红着眼眶,“王爷放心,并非让王爷留宿。王爷可以不来我的院子,纱儿生不出孩子,但***时入宫面对德妃娘娘时总是要交代的。王爷可以不交代,可纱儿不行。纱儿把德妃娘娘视作唯一的亲人,纱儿绝不愿让德妃娘娘失望。” 第214章 愧疚不忍、给特权 “所以纱儿,即便哪怕是编,也得编出不让人觉察出错的话来。” 虞若纱摆出一副黄花大闺女说不明白婚姻和男女之间那点事的样子。 “王爷知道亏欠我,我也不希望王爷弥补,但还希望王爷能在纱儿面对德妃娘娘时,给纱儿保全最后的体面。” 虞若纱说着,就要对着夜北骁下跪,“求求王爷了。” 膝盖还未落地,就被男人一双手给抬了起来。 “好。” “这里人多口杂,还请王爷,去我那里小坐片刻。” …… 江挽月把马车内的橘子全部捡完。 还按照个头大小排了个位置后,才依次摆放进竹篮里。 错落有致,整理可爱的一篮橘子立刻变了一副样子。 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丫鬟们接了过去,她这才一瘸一拐地下了马车。 夜北骁跟虞若纱都没了人影。 她四处看了看,确定那两人都走远了,心里更满意了。 跟他们相处,费劲。 “王妃在看什么?若是在找王爷的话,老奴正好告诉您一声。” 杨嬷嬷跟孙嬷嬷两人站在宸王府大门口,像是特意在等着她似的,“今夜恐怕是要留宿嘉善院,肯定是不会回去的,毕竟德妃娘娘已经下了旨意,不论王妃如何想,都改变不了王爷今后都会留宿嘉善院的事实。” 听了这番挑衅的话,江挽月并未被激怒,反而带了一些探究的笑意,“王爷在哪里留宿,那是王爷自己的选择,旁人干预不了,我是如此,嬷嬷也是。” “所以,嬷嬷特意来跟我说,是虞侧妃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杨嬷嬷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紧张了一瞬。 可意识到她也是为了德妃娘娘的命令,又理直气壮起来,“自然是老奴自己的主意。” “老奴冒着大不敬的罪名也要来跟王妃说一声,也是希望王妃明白,今晚不要去打扰王爷跟虞侧妃。” 杨嬷嬷是一定要为自家主子争取恩宠的 绝不能让王妃太过得意! 杨嬷嬷表面上对着江挽月跪了下去,可实际上,还是再给她下马威,“老奴知道,王妃绝非坏人,也不会故意做出引王爷走的事情,但德妃娘娘希望虞侧妃能过得好。这是虞侧妃第一次真正的侍寝,绝对容不得任何差错。” …… 嘉善院。 虞若纱向夜北骁亲口问了不少他的私人习惯。 入睡喜欢穿哪些料子的衣物,更畏寒还是畏热,饮食上的偏好等等,都事无巨细地记了。 虞若纱提了笔,几乎像是在做功课一般认真地记在纸上。 写着,还掉了几滴眼泪。 泪水花了墨渍。 “是纱儿太没用了,又耽误了王爷一些时间。” 她哽咽着,“纱儿不想为难王爷留下跟纱儿行房,便只能用这种方式跟王爷更亲近些,许多事情旁人不知道,纱儿也没办法问,就只能问王爷了,德妃娘娘问起时,才不会被发现。” “纱儿既然嫁进了宸王府,就是希望王爷跟挽月姐姐,还有德妃娘娘三人都能满意,心里没有隔阂。” “纱儿会尽量写快些,今夜一次都记下来,好好背着。” 夜北骁他对虞若纱没多少感情,但是真真有几分愧疚在地。 虞若纱是无端被卷进来的人,白白把自己的一生送进了王府,并非自愿。 所以,夜北骁对她比起对其他人,还是要多一点宽容。 他勉为其难耐着性子,陪虞若纱应付了许久。 等虞若纱事无巨细的记录完全后,已经是夜深。 夜北骁薄唇轻启,“辛苦你了。” “在府内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萧毅,让他替你办。” 虞若纱知道,这是夜北骁给她极大的权利了。 即便是以前江飘雪再得宠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能动用暗卫统领的权利。 可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 夜北骁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阵冷意就灌了进来。 虞若纱委屈的看向门外值夜的杨嬷嬷,捂着嘴,摆出极其委屈、隐忍大哭的样子。 杨嬷嬷看虞若纱可怜到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再一看两人衣衫完好,还有桌上那一堆笔墨纸砚就,一下就知道,虞侧妃还是没侍寝。 杨嬷嬷心疼坏了。 立刻跪下拉住了夜北骁的衣摆,“王爷!已经夜深,德妃娘娘说了让您留宿嘉善院,还望王爷留下,陪陪虞侧妃吧!” 夜北骁冷了眼眸,“松开。” “虞侧妃从小便没了亲人,八岁时入宫养在德妃娘娘身边,她唯一的亲人就是您和德妃娘娘。德妃娘娘的话便是虞侧妃心中的天意,王爷您若是此刻还要离开,虞侧妃内心该有多委屈,德妃娘娘又该如何失望!” “杨嬷嬷。”夜北骁薄唇微启,“既然你自己提起母妃,那这笔账现在就算清楚。” 瞬间。 一队暗卫涌出,把杨嬷嬷压住摁着跪在地上。 “罚跪院中一夜,明日天亮后方可起来。” 夜北骁淡漠的开口,“你是老嬷嬷了,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才从轻发落你。若下次还将王府内的事情传入宫中,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杨嬷嬷傻了眼,“王爷!老奴只是按照德妃娘娘吩咐行事!” 夜北骁冷冷的,“王府是王府,皇宫是皇宫。嬷嬷要分清,府内的主子到底是谁,口口声声说着母妃,要是不想留在王府,本王明日便可以打发你离开。” 再离开王府,可不是她说要回皇宫就能回得去了。 这么大的年纪,再被打发出去,还能有哪家有钱人要她? 杨嬷嬷是不想被打发出去的。 她不敢再说话,生怕惹了王爷,真被赶出去。 虞若纱见状,穿着单薄的衣服就冲出来抱住了杨嬷嬷,“还请王爷不要责罚嬷嬷,嬷嬷都是为了我才会这样做,要罚的话,王爷就罚我吧。” 虞若纱特意对杨嬷嬷说,“嬷嬷,是纱儿没用,如果纱儿有用就好了。” 杨嬷嬷一听,忠仆的正义感又发作起来了。 她如今的地位和富贵,都是她在宫内帮扶德妃,选对了主子才得来的。 如今,她又怎么能不为眼前这个可怜脆弱的小主子争取?! “不求王爷看在老奴陪了德妃娘娘大半辈子的份上,从轻发落老奴。” “只求您今晚听从德妃娘娘的旨意留在嘉善院,给虞侧妃一个孩子吧!您跟王妃恩爱,虞侧妃若连个孩子都没有,该多可怜啊!” 杨嬷嬷推开了虞若纱,“老奴愿意罚跪院中一夜,只希望请王爷多看看虞侧妃!” 夜北骁看了虞若纱单薄的样子,又被杨嬷嬷的话触动。 “看在虞侧妃的份上,只罚你跪三个时辰,下次,绝不轻饶。” 夜北骁扶起虞若纱,“把虞侧妃送回屋。” “老奴领罚!”杨嬷嬷跪地高呼。 王爷舍不得侧妃了。 她的罚就是值得的! 高悬夜空的月亮,用沉默却透亮的月光安抚着一切。 而林景苑,江挽月的房门跟窗户都紧紧地闭着,勉强透过缝隙照进去的月光,也被更亮的烛火抵消的干干净净。 江挽月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想叫丫鬟们起来,独自单腿跳下床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她没穿鞋,身上冷飕飕的。 本想喝一口就回去。 水刚到嘴边,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夜北骁吓了一跳。 水杯翻在桌上,千辛万苦才捏在手里的水,结果还是没喝到嘴里。 男人看她没穿鞋袜,单腿蹦的样子,脸色一沉。 也不管她什么表情,直接单手把她拦腰提住,放回床边。 他冷冷的拿了水壶过来,重重的放在床头。 江挽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喝上。 男人都一样,哪怕不喜欢那个女人,只要合适,都能睡得下去。 他在嘉善院睡饱了,却跑到她这来吓人。 第215章 王妃说的,王爷都能答应 夜北骁,他还是不是个人啊,总不能睡完一个女人之后,还要来睡她吧? 江挽月心里膈应。 “你要是真觉得女人不够多,琴歌棋舞也可以叫过来陪王爷发泄发泄这用不完的力气。” 她蒙头盖住被子,也盖住自己脸上的火气,“王爷请回吧。” 夜北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本王给你一次机会,拉下被子,好好说话。” 她没听他的。 反而裹着被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她,缩得更厉害了。 夜北骁轻轻松松就把她从被子里提了出来。 他单手拖着她的后脑,轻轻一抬,就把她拉到自己眼前,用力吻了下去。 这张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江挽月呕了一声。 夜北骁僵住的刹那,她逃脱出来,她捂着自己忽然一阵凉意的胃,完蛋,不会着凉了吧? 正想着,又干呕了两下。 要是不小心吐他嘴里,他还不得弄死她? 她忍着反酸呕吐的感觉,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江挽月。” 夜北骁脸色铁青,被他碰了就想吐是么。 “你好得很。” 江挽月一脸怨愤地看着他。 都快呕了还好? 夜北骁真是事多难伺候,她什么都不做也是错了。 他的掌心拖着她的后颈子,把她拽回来。 夜北骁心中百转千回,瞬间想过许多种让她对自己低头,让她懊恼后悔,让她痛苦的办法。 可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做,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江挽月跌坐在床上。 他拂袖离去。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夜北骁的背影里看出了些许寂寥和落寞。 明明他脊背挺直,背影宽阔高大,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她顺了顺自己不舒服的胃酸,心里谋划着日子。 明年,她一定能离开王府,再也不用在他的屋檐下看他的脸色过生活。 愿老天保佑。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怀孕,不要有任何意外。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 “王妃,今天是您禁足,不能出府的最后一天。”北枝算了日子,“明天您就可以出府了,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江挽月托腮,摸了摸自己恢复的越来越好的腿。 “不出去了,省得他又找茬。天冷,外卖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在院子里乐得清静。” “王妃,其实我觉得,王爷也不是真的想罚您。”西枝说,“他有时候罚您很轻,而且经常会让您糊弄过去,这种时候,王爷似乎就是嘴上那么一说。您要是不提,当着他的面出府,他可能都不会拦您。” 北枝也表示赞同。 “以前或许可以,但这几日不行,我又惹他了。” 他脸臭成那样,连厨房送来的菜,都变成了她最不爱的清淡又大补的东西。 摆明了还在记仇。 “王爷越来越喜欢您了。”西枝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 “他要是跟当初那样不在乎您,就不会被您惹到了。”西枝说,“王妃,您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王爷越来越不一样了。” 江挽月一顿。 她能感觉到夜北骁对她的变化。 他,似乎喜欢她了。 可不管如何,江挽月都清楚的明白,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南枝永远醒不过来的代价,足够让她清醒。 如今,得过且过,谋划着体面的离开,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就是了。 她没心没肺地一笑,“那可不,王府都不一样了。雪侧妃变成虞侧妃之后,清净了很多。” “王妃,出事了!” 东枝带来消息,“七王爷侧妃怀孕了!” “什么!”江挽月记得埋葬茸茸的那日,她还跟自己说,想通了,不想奢求夜言序的爱情,想离开王府了。 若她怀了孕,怕是不可能离开了。 “她人现在在哪儿?” “洛侧妃还在七王爷府内,洛侧妃这几日却郁郁寡欢,吃食用的不多,***时最爱到处走动,如今连屋子都不愿意出了,大夫诊脉时说了她是郁结于心。要一直这么下去,胎儿恐怕会保不住。不过短短几日,洛侧妃消瘦的厉害。” 江挽月想出府,却被萧毅拦在大门处。 她能看见大门外的人流走动,但自己,偏就被暗卫拦着,走不出那一步。 “王妃请回,您的禁足,到明日才解,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属下。”萧毅态度很好,还给她出了主意,“王妃不如去找王爷说说。” 萧毅害怕江挽月不去,还特意把话挑明了,“若王妃能好好跟王爷说说软话,应该,能成。王爷很在乎王妃,王妃说的,王爷都能答应。” …… 书房外。 江挽月拦了送茶水的丫鬟,自己端上,端到了夜北骁身边。 “王爷喝茶。” 倒了一杯热茶,她亲手递到了他唇边。 夜北骁薄唇微启。 茶水刚接触到舌尖,她就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去七王爷府邸看完洛侧妃。” 夜北骁还没张口的唇又阖上了,压根没有喝的意思。 她想了想,直接抬了手,几乎是想给他直接灌进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手腕拉了下来,无声的拒绝。 江挽月抓着他的手,没有感情地晃了两下,能去能申请的求人,“求王爷,让我出府,去看看洛侧妃吧。” “王爷让我七天不能出王府,如今已经是第七天,早出门半日,晚出门半日,也差不多,不算破例。” 夜北骁冷漠一笑,“求人,还敢给我送茶。” 她果真什么都不在乎。 连府内多了个虞侧妃是因为茶水被下了药的事情,都忘了。 江挽月的确不在乎,“我再去沏一壶花茶来给王爷。” “诚意这么浅,就不必来求本王了。”夜北骁淡淡道。 “王爷什么都不缺,我即便是讨好王爷,用的也都是府内的东西,茶水暖和些,也算是我动了心意的。不如王爷直说,要怎么样才能同意提前让我出府。” 明明是是随手从丫鬟手里接来的茶水,也好意思说是动了心意。 江挽月就是吃准了他会同意,连示好都是敷衍的。 夜北骁望向她说话没有半句真心的菱唇,自嘲一笑,“说的也是,本王的确口渴了。” 江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握住手腕拽了下去。 她跌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被她环在怀中,半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薄唇覆下。 第216章 拿夜北骁当工具 她来主动求他,却只把他当做出门的工具。 算了。 他也认了。 他强吻她。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她送来的茶水冷透,她才头昏脑涨地从夜北骁怀里爬出来。 “王妃给本王送茶水,给本王解渴的诚意到了,可以出府了。” 江挽月脑袋嗡嗡的,连他的话都有些听不清。 脚刚落地时,她只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难以保持***衡,又磕回他怀里坐着了。 在腿上麻木地坐着,缓了半天,才终于觉得脑袋不再窒息。 她的嘴唇红肿得厉害,完全不能见人,怎么看都是经受过蹂躏摧残的样子。 夜北骁拿了面纱给她戴上,“本王亲自送你去夜言序的府邸。” 她摸了下自己被咬破亲肿的嘴唇,一碰就刺刺的疼。 像是被打了烙印一下深刻的疼。 疯了。 夜北骁折腾人的法子,越来越疯了。 七王爷府邸。 洛晚音坐在窗边看屋顶的雪,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生机 看见江挽月过来时,眼神才有了些许变化,“你怎么来了?今天怎么还忽然带了面纱?” 她隔着面纱摸了下嘴唇,深深的叹了口气,“被虫子咬了,不要紧,过两天就好。” “你怎么样?想来看看你。”她安慰洛晚音,“好在七王爷还算有点人性,愿意让我过来,比夜北骁强不少的。” 洛晚音苍白无力地说,“他除了不喜欢我,什么都好。” “你怀孕了,就算不在乎七王爷,也得为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我每天都在好好吃饭,好好喝安胎药的。”洛晚音沉默了片刻,又说了句,“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埋葬了茸茸的那天,夜言序说好了,给她休书让她回家,让错误停在这里。 可就在第二天,夜言序准备用两年没有生下孩子为理由写下休书的时候,大夫给她诊出了身孕。 她跟夜言序有孩子了,偏偏是在她决定放弃之后有了孩子。 洛晚音觉得上天在跟她开玩笑。 夜言序会放她离开,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随她一起流落在民间。 所以,休书没写完,就被搁置了。 她走不掉了。 她注定要留在七王府里,走不出去,为她当年执意要嫁进来的错误买单。 “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的,他出现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晚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月份还小,此刻还没有显怀。 可她也舍不得。 这里不只是夜言序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她做不到放弃肚子里的小生命,便只能一日又一日的坐在屋内想着未来。 可未来如何,又岂是想想就能有结果的。 ”洛晚音单纯的眼睛变得空洞,她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我甚至不知道,怀上孩子是对是错。” “跟着我这个不得宠的母亲,即便生下来了,孩子会过的好吗。” “等未来王妃进门,生下嫡子,我的孩子会不会如履薄冰。” “挽月阿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洛晚音脆弱的想哭,“我想过,不生下来,我就可以离开七王府了,也不用担心宝宝的未来,可我又舍不得不要他。我不舍得,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不舍得再失去第二个。” “可我一想到孩子要随我一起在王府里过这身不由己的日子,我又好难过。” 江挽月鼻尖一酸,“不要多想,这些都不一定会发生的,你看,我跟糯糯崽崽,哪怕在弃院也能过的很好,保护好自己和宝宝,未来的日子不会难熬的。” “你只是太紧张了,放松,别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洛晚音靠在她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她忍了太久,想得太多,连哭都在斟酌会不会伤到孩子。 几天来,她第一次哭出眼泪。 “挽月阿姐,我该怎么办。” “我一直很佩服你,你能在弃院生存,可以不在乎宸王的感情,我也想,像你一样洒脱,可我做不到,我只要想到孩子跟着我会过着不受父亲重视的日子,我就很想哭。” 她拍抚着洛晚音的后背,“晚音,你说的不对,宝宝如果知道你这么爱他,哪怕没有父亲的重视,他也会在你的母爱之中长大,他只会更爱作为母亲的你。” “你要自己开心起来,宝宝感觉到你的开心,也会开心的。你不开心,宝宝就连一个开心的母亲都得不到了。” “真的吗?”洛晚音睫毛上沾着泪水。 “当然是真的,等月份再大些,你自己问他,跟他说话,让他踢踢你的肚子回答你。” 洛晚音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布料上。 江挽月从洛晚音的院子里出来后,去找了夜北骁和夜言序。 “明日有灯会夜市,她说想出去走走,我想陪她一起出去,还希望七王爷能答应。她在家里闷坏了,容易多想,心结只能靠她自己想开才能解决。” 她说,“七王爷应该知道的,她想出去。” 洛晚音想出去,话中包含了两层意思。 一是洛晚音想出府走走,二是洛晚音想永远离开王府。 她没有明说,但夜言序是知道的,“是她自己开口说的?” “是,她想出去。” 她没指望夜言序会轻易答应,毕竟,洛晚音肚子里还养着他的第一个孩子。 “我知道七王爷担心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但她不仅是孩子的母亲,也是独立的一个女人。对于王爷来说,到底是孩子更重要,还是她更重要?” 江挽月没有要他的回答,她只希望他能回答他自己的内心就好。 夜言序说,“明天,五嫂来接她出去吧。” 他居然轻易的答应了。 江挽月意外,“七王爷发现,我会带人陪着她,寸步不离。若七王爷不放心,可以暗中派人跟着护着。” “我会派人护着的。” 夜言序刚说完,夜北骁就忽然开口,“老七,你亲自跟着。” 夜言序点了头。 江挽月离开时,还说了一句,“晚音不只是你孩子的母亲,还是你的妻子。若只是为了孩子留下她,也还希望王爷对她好一些。” 夜北骁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江挽月,你比孩子更重要。” 她楞了下,不去深想。 他觉得重要与否,她早就不在乎了。 第217章 推倒洛晚音 马车一路回到宸王府。 夜北骁下了车,抬手去接她。 江挽月思索了片刻,把手给他,在他掌心中踩着木凳下了马车。 下车后,夜北骁还是没有松手,一直牵着她。 江挽月动了动,而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甩不开。 丫鬟们偷偷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不敢开口议论,连偷看都是小心翼翼的。 江挽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不往前走,夜北骁回头来看她。 “王爷,我不是三岁小孩,能自己走。” 要是知道他能这么粘人,下马车时她就不该犹豫给他面子,把手给他。 她气鼓鼓的,的确又卸磨杀驴了。 怪不得那次,偷偷跟丫鬟背地里说他是驴。 想出府破例接触禁足令的时候就能好好说话,现在人回来了,连被他握住手都想甩开。 可他自己愿意。 不过是他宁可放低姿态,也不愿意松开罢了,“老七言而无信不给休书,他是不是为了孩子我不知道,但本王不是。” “对我来说,你比孩子更重要。” 他说的清楚,江挽月一定听见了。 他沉沉地望着她的脸,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做你的丈夫,而不是你的王爷。” 这是夜北骁耗尽了力气,才说出口的真心。 可她不在乎。 她露出敷衍专用的笑容,说,“多谢王爷。” 谢谢你的在乎,才不给我自由。 我可真是要谢谢你八辈子的祖宗了。 “我要去看南枝了,王爷若是不松手的话,是要跟我一起去吗?”她微笑着对他提起南枝,间接告诉他,她的不原谅。 夜北骁只觉得自己尝试捧出来的心被她摔到了地上去。 江挽月终于挣出了手,直接往南枝的卧房走去。 夜北骁凝眸看着她。 喉咙滚了滚,算了。 慢慢来吧,苦果自己咽。 “王爷。”虞若纱经过时,朝他行了个礼,夜北骁“嗯”了一声,便再没看她了。 虞若纱心里满满都是嫉妒,我不会输的。 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东西。 …… 竹枝扎的花灯精致无比,点亮着整条街道。 江挽月看过花灯摊位上的小动物图样,每件都做的栩栩如生,其中几个款式还有表情呢。 她想给两个孩子挑一个,入宫时给孩子们带去。 摊主卖力的推销,“夫人您眼光真好,这只小猪有表情的花灯是我们今年新研究出来的款式,就前阵子都还没有呢。不仅款式新,连工艺都不一样。” “龇牙咧嘴的笑,是可爱。” 但崽崽跟糯糯怕是不会喜欢猪的。 她犹豫了一会,才给糯糯选了个小兔子,又给崽崽选了个大兔子。 “这两个,再加一只兔子和老鼠,多少钱?” 一只修长的大掌从江挽月侧后方伸出,给摊主递了钱,“她刚才看的那些,都要了。” 夜北骁一直话都不多,只在付账时候开口,绝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存在的痕迹。 她回头去看他。 这一晚上下来,江挽月看中什么,夜北骁就直接给钱,也不问是不是用得上。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从首饰,到小玩具,现在是花灯。 江挽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说。“我不想要那么多,你买的就自己拿着吧。” 迟来的深情,她不稀罕。 而且,他买那么多有什么用,不是浪费吗。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江挽月又问老板,“老板,驴子的花灯吗?!再买只驴的。” 老板讪讪的。 没事谁扎花灯驴啊,但生气还是得做的。 “夫人你看这个马,这只看着最笨,比较接近驴。虽然他不是驴吧……” “就这个,我要了。” 夜北骁沉着的脸上抽动了下。 她直接从老板手里接过花灯,给了铜板,直接转头去看洛晚音。 洛晚音什么都没做,她平静地看着热闹的人潮。 夜言续就在她边上,距离半个手臂的位置。 她正打算给洛晚音一只小白兔的灯笼,就看见夜言序,很是僵硬地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一步。 “给你。” 夜言序拿出一个糖画,递到洛晚音眼前。 上面是一只小狗的形状。 洛晚音接过糖画,高高地举在半空中仔细看着。 并不像茸茸。 可洛晚音知道,那就是茸茸。 前方天空忽然传来起了烟火声。 升入夜空的烟火光芒耀眼,照得洛晚音手里的糖画都在跟着发亮。 洛晚音紧绷的唇边有了隐隐的哭意,而糖画垂落下的瞬间,她再看见的,是烟火满天。 像是茸茸在回应她一样。 洛晚音喃喃地说,“真好看。” 江挽月看了看手里的一只兔子和一头驴花灯,忽然觉得还是糖画更适合洛晚音一些。 无数火光积攒着力量冲向夜空,橙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陡然蹿升,登顶时在夜空中绽开,流光溢彩。 烟火越来越壮观。 原本驻足的路人都开始往前挤,想找个最好的位置看。 眼见人流有些多了。 江挽月直接把花灯甩给了夜北骁,握住了洛晚音的手。 “这样就不会被人撞倒,也不会走丢了。” 边上的两个男人,夜北骁跟夜言序的手,姿势相同地停在半空中。 又攥成拳头缩了回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惺惺相惜中又带着三分庆幸。 庆幸不是一个人倒霉。 老六那货是个不靠谱的,每次出的主意都是歪路子。 现在好了,他们两以后可以一起商量办法。 “王爷!”虞若纱清脆慌乱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 夜言序本能的看了过去。 “若纱?” 她穿着普通衣服,身边居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像是自己出来的。 她养在深宫之中,很少见到这种景象。 被人流挤到,虞若纱表情慌乱。 但看见夜北骁和夜言序的时候,又因为他们的存在而镇定了下来。 给男人一种,自己的存在就是她的主心骨,自己对他格外重要似的。 “王爷,姐姐。” “七王爷,你怎么也在?” 虞若纱朝他们这边走。 就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忽然被周围的人碰了一下。 虞若纱脚下一崴,站立不稳。 此时,而虞若纱被身后的人一推,朝着洛晚音这处扑倒。 夜言序本能地去伸手扶了虞若纱。 而江挽月抛下花灯护住了洛晚音。 “啊!” 第218章 跟虞若纱撕破脸 江挽月被虞若纱的掌心推倒,摔了一跤。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忙不迭去看洛晚音。 好在没有摔倒,也没有任何人碰到她的肚子,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在弃院那三年,去抓上蹿下跳的崽崽练出来的一手接人的好本事! 不愧是我。 “挽月阿姐。”虞若纱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我不疼,小孩都不怕摔,我一个成年人,摔一跤怕什么。你没事吧?”江挽月扶着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洛晚音。 “我没事的。” 洛晚音轻笑着摇了头,但脸色却很白。 夜言序放开了虞若纱,看见洛晚音没被碰到,自己那只想去抓她的手才缓缓收了回来。 人啊,怎么可能同时保住两个人。 总归是有选择的。 而他的第一选择,总是虞若纱。 洛晚音都明白。 但相同的场景发生第二次的时候,她还是受不了。 第一次,在马场,她没了孩子。 也是那刻,才发现夜言序心中原来有喜欢的人。 这一次,也还是一样。 洛晚音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你真的没事吗?”江挽月觉得不对劲,她的脸色不对。 洛晚音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直站着,怎么会有事。” 她又伸手去摸摸洛晚音的脸,很凉。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直觉,“没事就好,人太挤了,要不,还是先回去。”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洛晚音叫了自己的丫鬟,“采菱,扶我。” 她压根没看夜言序,只把手给了自己的丫鬟。 丫鬟扶着洛晚音往回走。 脚下落下两滴红色血珠。 “回府!叫太医!” 夜言序心头猛然一跳,打横将她抱起。 洛晚音靠在他怀中,抬手抚上夜言序的脸。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这次,应该是真的结束了。” 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最清楚。 …… 虞若纱被送回宸王府。 江挽月担心,跟着去了七王府等消息。 “洛侧妃的孩子,没保住。” “洛侧妃两年前就意外流产过,这次她心里紧张,本就容易先兆自然流产,虽没受到外力影响,洛侧妃自己的心结,也会影响她的身子。” 太医诊脉开了药方,“孩子,已经没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是调养调养身子了。” “王爷。” 洛晚音忽然开口。 夜言序跟她的视线对上。 “孩子是我与王爷之间的羁绊,如今孩子没了,王爷,休书该给我了。” 她,可以离开王府了。 夜言序再没有任何理由留她。 夜言序没答应,“等你身子养好再说。” “不必了,身子在哪都能养,若王爷觉得愧疚,多赏我些珍贵补品和药材就是了。” 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王爷,我想回家了。” 回她自己的家。 “本王说了,一切等你身子养好之后再说。” “可我们早就说好的。” “洛晚音,我不会让你拖着这样的身子离开。” 江挽月给了夜言序一拳头。 “你真不是人。” 她没学过武功,力道也不算太大,一拳打上去对男人来说的杀伤力根本不算大。 但夜言序却久久地愣在原地。 “你要是不在乎她,现在就应该让她离开,会有在乎她的人保护好她的。” 有些话,她只是不想挑明,不代表没有发生! 在洛晚音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选了救别的女人。 他凭什么还要留下她? “你若是在乎她,就该让她早点走。” 他说,“不行。” 夜言序的决定的事情,江挽月再生气也改变不了,毕竟,洛晚音是他府里的人。 …… 宸王府。 “求王妃去看看虞侧妃,宽恕她吧。” 江挽月刚回来,孙嬷嬷就跪在她跟前。 “自从被王爷送回来之后,虞侧妃就深感愧疚一直跪在佛堂里,什么人也不理,只说要内心自责,要为洛侧妃祈福,直到洛侧妃没事为止。” “带我过去。” 虞若纱跪在佛堂中抄写佛经。 心中回味着她的战利品。 洛晚音的第二个孩子没了。 江挽月一定很难受,洛晚音可就在她眼前出的事。 她也没想到,洛晚音心里能脆弱成这样,硬生生被不甘和嫉妒逼的自己自然流产了孩子。 不甘、嫉妒。 她因为江挽月而承受的痛苦,江挽月身边也该有人替她承受。 她也不是全输给江挽月的。 毕竟洛晚音流掉的孩子,也是她的战利品。 就像那条被自己弄死的小狗一样。 都是她成功路上的一具骸骨。 “虞若纱。”江挽月直接走进佛堂。 她走到虞若纱面前停下,冷冷的看着她。 她第一次叫她全名。 她真的生气了。 “挽月姐姐,洛侧妃的孩子如何了?” “没了。”江挽月冷漠的看着她,“孙嬷嬷让我劝你起来,你想让我怎么劝?” 虞若纱看她不相信自己,便又解释道,“是嬷嬷多事了,纱儿没事的。” “你当然没事,有事的人是洛晚音。” “我见洛侧妃在我眼前出事,我心里不安所以才来此处跪抄佛经,原也是想等到消息,抄完佛经后就会回去的。” 虞若纱借用跪着抄写佛经表达自己的善良大度。 “听说今晚有灯会,我在宫中从来没见过那些,王府里又冷清,王爷跟姐姐都不在,我不想一个人太落寞才出来看看。人太多,我跟嬷嬷走散了,还好遇见你们和七王爷。我没想到,洛侧妃身子那么虚弱,站着,忽然就流产了。” 虞若纱暗示了洛晚音是自己流产,她根本就没碰到洛晚音。 要怪也只能怪洛晚音自己,心思太脆弱。 江挽月聪明,自然第一时间就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而江挽月对她的态度不仅没有软化,反而更冷了,“你真觉得,晚音的流产是意外,与你无关是吗?” “我没有碰到她,难道这都要算我的过错吗?”虞若纱眼眶红了,委屈的反问,“我撞到了你,我可以对你道歉,我也知道今晚擅自出去惹了麻烦,我也为她担心所以主动来佛堂祈福。挽月姐姐,你不能因为洛晚音说了什么,就怪我。”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明知自己身子不好,还要出来走动。要怪,也该怪她自己没把自己照顾好。” “她嫁给七王爷的手段本就不光彩,宫中也没有人看得起她,好不容易怀了七王爷的子嗣她应该好好保重自身,而不是流产了之后怪罪到我身上。我根本没碰到她。” “啪——”的一声。 江挽月没忍住,给了她一个耳光。 第219章 离开王府,再无音讯 “害得她流产的不是你的双手,而是你跟七王爷的亲密。” 江挽月字字诛心,“你真当别人都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吗?若你真觉得与七王爷亲近没有错,那你又何必因为嫁给了夜北骁跟我道歉?” “哪一面,才是真的你?要么,对我是假的,要么,对夜言序是假的。” 虞若纱被打偏过头去,她愣住,瞪大了眼眶听着江挽月戳穿她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你心思很多,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我以为你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可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你真的是个善良简单的人吗?是你藏得太深,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虞若纱捂着脸,不甘又委屈。 “今晚只是意外遇见,七王爷扶了我一下,我并未有任何不妥的举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想洛晚音受伤的,挽月姐姐,你不能因为她说我几句坏话,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就信了。” “跟七王爷要了她的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越界了。而她,今天一个字都没有对我说起你。” 虞若纱无言以对。 “上次我在宫里被淑妃跟皇后罚,你让我觉得你喜欢的人是太子,这件事,还可以信吗?” 她的话让虞若纱无法回答。 若说是,她喜欢太子还跟七王爷走得亲近,索要东西,就立不住了。 若说不是,那她故意误导喜欢太子的猜测,也是她在故意设局。 江挽月太聪明了,她透过一点蛛丝马迹就能不对,虞若纱无法回答。 虞若纱避开了这件事,只说,“对不起。” “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你伤害的人,是洛晚音。” 她扫了一眼手抄的经书,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虞若纱了。 “我没想到她会流产,我既已嫁进宸王府,便不会再想跟别人亲近的,狗是在嫁进来之前就要的。” “是与不是,你自己最清楚,你好自为之。” 江挽月说完,便走了。 虞若纱摔下手中毛笔,一改刚才的懦弱,眼神变得狠厉。 该死的洛晚音。 她怎么不去死啊。 竟然因为她这个卑微的侧妃被江挽月怀疑了。 …… 洛晚音离开了。 在流产后的第三天。 没有拿到夜言序给的休书,她便连休书也不要了,孤身一人换了丫鬟的衣服偷偷离开了王府。 她走得干脆,没有带走王府里的任何一件东西,也没给夜言序留下任何信件。 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夜言序发现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服侍过她的丫鬟跪在屋外,表情除了恐慌被自己惩罚外,没有半点对她的担忧。 夜言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洛晚音在她的王府里,始终像个外人。连丫鬟,都对她不是一条心。 夜言序本该把休书送回她娘家,给她一个了断。 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她的娘家。 可她没有回去。 她只让人送了一封信回家,便再无音信了。 信中只有一句与他相关。 她说,“再留在七王府,留在他身边,我会疯的。” 连娘家都没有回,就是怕再看见他。 夜言序疯了一般,满世界寻找她的下落。 …… “后来怎么样了?七王爷找到了吗?” 江挽月带着东枝西枝北枝一起,在南枝床边讲着洛晚音的故事。 虽然南枝病了不能醒来。 但她们说话总要带着南枝一起听的,万一什么时候就醒了呢? “找到洛侧妃了吗?”北枝好奇的问道。 “真笨,当然没有找到,如果找到的话,故事就不会停在这里啦。”西枝说道。 “那洛侧妃是不爱七王爷了吗?” “我觉得是爱的,否则不会那么介意地离开。” “那七王爷又是为什么要疯了一样满城寻找洛侧妃,他也爱上洛侧妃了吗?” “我觉得是。” “那洛侧妃岂不是可以回来了?互相爱慕,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剥着橘子的江挽月忽然插了一句,“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如果男人只要爱上就能***息一切,那她以前受的苦岂不是笑话一场,没有尊严和骨气的爱情,连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北枝喃喃地点头,“我以后还是不要成亲了,一辈子跟着王妃也很不错。” 大家像亲人一样不会孤单,孩子不用赞成生也可以看别人养嘛。 东枝跟西枝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赞同地点头。 “王妃?你在想什么。” “我也想像洛晚音一样干脆的离开。可洛晚音没有孩子,我有。”她走不了。 若是轻易地走了,便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 如今,她只有一条路。 拿到和离书,拿着陛下赐的灵玉一样还是能入宫。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拿到和离书就好。 这件事,只有太子能帮她。 她在等机会。 一直在等。 “呕……”吃到一颗酸橘子,江挽月吐了出来。 “有一颗酸的混了进去,反胃,不吃了。” 两个***日照顾南枝的丫鬟将橘子皮收好,端了出去。 走远后,两个丫鬟忍不住面带喜色地说道,“王妃是不是又怀孕了?这两日总见她吐酸水,以前总吃清淡的,最近还总让小厨房做些辣的东西,真像是怀孕的样子。” “如果王妃在年前被确诊了有孕,那可真是大喜事啊,毕竟整个夜氏皇族只有我们王妃生下公主,万一这胎也是个女儿呢?” 正说着,看见虞若纱走过,“拜见虞侧妃。” 虞若纱停下脚步,细细的问了问,“你们方才说什么?挽月姐姐怀孕了?” 虞若纱***日里很会做人,时不时就给打赏,也从来都不惩罚下人,有时候见丫鬟婆子有难处,还帮着解决。所以,王府内的丫鬟婆子都很喜欢她。 也不瞒着她,丫鬟们事无巨细地都跟她说了情况。 “还没有大夫诊脉的情况下,我们也只是猜测。” “知道,我也希望姐姐是真的怀了。”虞若纱让杨嬷嬷拿了两颗碎银子打赏给两人,“去吧。” “谢谢虞侧妃。” 两个丫鬟高兴坏了,更觉得虞侧妃是个大好人。 比起以前的雪侧妃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第220章 不再相信虞若纱 原先风光无限的扶雨院早就一片荒凉了。 而雪侧妃? 她快真正的成为过去。 虞若纱想,只有江飘雪死了,才能彻底断了江挽月对她的猜疑。 扶雨院中,腌臜的臭味刺鼻。 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刚走了进去,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江飘雪恐慌的想要大喊救命。 “别怕,是我。” 女人缓缓拉开了黑色斗笠,露出熟悉的脸来。 昏暗的屋内连一盏油灯都没有,只能依靠单薄的月光,让人勉强看清人影,根本看不清模样。 江飘雪更害怕了。 她想喊,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里这么偏远,又有谁会来救她? 除了江挽月个头派来送鸡血的人,扶雨院根本没有任何人会靠近。 “你是谁。” 她一张嘴,声音像是被打磨过的砂纸一样粗糙。 说话还带着严重的臭味。 “是江挽月,派你来的吗?” “飘雪,是我。”虞若纱又靠近了一些,又从胸口掏出一包糕点,放在她的身边。 “我是若纱,我给你带了吃的。” 听清是虞若纱的声音,她这次放心,结果虞若纱给的绿豆糕,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一共就两块绿豆糕,三下两下就被她吃了个干净。 “你怎么不多给我带一点?” “我怕被人发现我偷偷来看你,只敢用油纸给你包了两块。不过没事,以后你就不会再挨饿了。” “为什么以后我不会挨饿,是王爷让你来带我出去了吗?” 虞若纱没回答她。 因为死了,就不会挨饿了。 她回味着嘴里香甜的味道,又忽然回过神来,“现在是午夜,你怎么会出宫来到宸王府看我?难道,是王爷出事了吗?” “你被关了太久,没有人告诉你,现在我也是宸王侧妃了。” “什么意思……”江飘雪听不懂了,“你也嫁给了王爷。” “是,我也嫁给了王爷。你吃完了,都咽下去了吗?你先吃好,我慢慢跟你说。” “都咽下去了,很好吃,谢谢你若纱。”江飘雪觉得奇怪,但对她也没有怀疑。 因为,虞若纱从最开始,又是到最后一刻都在帮她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帮她出主意又办事不求回报的人。 “都咽干净了?” “嗯,咽下去了。若纱你来看我一定很不容易吧,江挽月要是知道,肯定会针对你,不让你好过的。若纱,你放心,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你,连我娘,我都没有说过。毒药是你给我找来,苦肉计是你教我的,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所有信件我都烧掉了。” “真的?” “真的,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记得。被江挽月发现我做的事情之后,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还好有你帮我出主意,跟我私下通信件我才重新振作起来。虽然我还是失败了,但那是江挽月的错,我都清楚。” 江飘雪把她当做朋友,“我哪怕再坏,也不会对你恩将仇报。不管你为什么嫁给王爷,我都希望你能斗倒江挽月,我希望你赢。”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虞若纱话音刚落,发簪就直直地刺进她的胸口。 江飘雪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挣扎了起来,反而被虞若纱刺得更深。 江飘雪本就忍饥挨饿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虞若纱死死抵住她的心口。 让心头血顺着发簪不停落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明明……一直在……帮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想成为宸王妃,而你太没用,连江挽月都扳不倒,还是得我自己来才行。” 江飘雪的气息逐渐变弱,她再无力气挣扎,手臂垂落在地上。 虞若纱试探了她的鼻息,确定她是真的死了才收回了手。 “江挽月已经怀疑我了,你不死,我无法安心。” “现在,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从最开始,就是她教的江飘雪。 是她主动联系的江飘雪,告诉她,习武她能当自己的嫂嫂,而不是那个丑八怪江挽月。 也是她告诉江飘雪去顶替长河里面救了夜北骁的身份。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教的江飘雪。 为的,就是能让夜北骁跟江挽月的婚事作废。 否则,江挽月既跟夜北骁有婚事,又救了她,哪怕她再丑,王爷也会好好待她的。 可她想要这王妃之位。 她身份卑微,哪怕德妃开口,她最多只能当侧妃。 只要江飘雪搅黄婚事,弄掉江挽月,那江飘雪的名声也臭了。 同样是庶女出身,又顶着烂透了名声的她,即便江挽月死了,也绝不可能提成正妻。 那时,宸王府一片混乱,德妃便能让她嫁进王爷当填房去管理王府后宅,便容易了许多。 她可是在皇宫内长大,被德妃亲自教导的。 同样是侧妃,江飘雪只会当她的踏脚石。 哪怕是填房,也是正妃啊。 到时候,她自有办法获得王爷的心。 可江飘雪实在太笨了。 她出了那样周全的计划,帮她谋划了一年有一年,她却始终斗不过江挽月。 早知道她这么没用,一开始就不该帮她,还白白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机。 真是废物。 虞若纱带起了斗篷的帽子,对江飘雪嫌弃的眼神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 趁着夜色正黑,虞若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扶雨院。 没有惊醒任何人。 她可是将军的女儿,从小就习武的,女儿家最擅长的就是轻功了。 她怎么会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是在宫内装的,让所有人对她放松戒心,心疼她可怜她而已。 …… “雪侧妃死了!” “什么?” 江挽月剥桔子的手一下子失了准头,指尖撕破了橘肉的皮,一下子汁水四溅。 “奴婢照例去扶雨院送鸡血,打开门就看见雪侧妃手里握着她自己的金簪扎透了自己胸口,血液干涸在衣服上,看着像是没了气息的。”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江挽月直觉不对。 她几乎是跟夜北骁同时赶到扶雨院时。 太医摇头说了死讯。“雪侧妃已死。” 虞若纱来迟了一步,看见惨状,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杨嬷嬷身后,“怎么会这样?” 第221章 多久没来月事了 江飘雪冰冷的尸体还保持着握簪自杀的姿势,她脏乱的头发粘黏在发青的脸上,再也不能开口说任何话。 她紧闭上的嘴巴,再也说不出虞若纱的秘密。 大夫说,“回禀王爷,王妃,虞侧妃,应该是自杀。” 江挽月蹙眉,“她怎么会自杀?” 她是最会苟且偷生的人。 若她想死,早死还能留下一个体面。 不该在这个时候忽然自杀,太蹊跷了。 “雪侧妃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恐怕是不想再日日煎熬地苟活了。”虞若纱柔弱地说了一句,又害怕地往后躲了一些。 杨嬷嬷护着她,“我家虞侧妃从小在宫里长大,没见过血腥,身体娇贵,见不得这些。还是不要靠近了。” 虞若纱点头,用丝帕捂住了自己的脸。 江挽月面露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害怕的有些做作。 宫里,死的人也不少。 没管虞若纱的惺惺作态,江挽月朝尸体走近了些去看。事发突然,也有些奇怪,她总想再看清楚一些。 手腕被夜北骁握住。 男人挡住她的视线,眉头紧蹙,“真的要看?” “我没那么娇弱,我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怕这些。”越过夜北骁,她直接走到了江飘雪的尸体跟前。 尸体身上许久没有梳洗过的臭味,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刺鼻地涌入鼻尖。 江挽月蹲下身,想看清她的伤口,一瞬间就呕了出来。 酸水吐了一地。 夜北骁命人将尸体移走,“别看了,剩下的,本王会处理。” 她想说话,一开口,又干呕想吐了。 “你们几个扶王妃回去,你过去给王妃诊脉。”夜北骁指了指大夫,“洗干净手再去。” 别用摸了死人的手去摸江挽月。 大夫无措地看了看自己双手,跟着丫鬟去洗手。 “挽月姐姐这个月可有来月事?”虞若纱忽然开口。 没有。 她这个月的还没有来。 “我不可能怀孕。”她喝了避子汤,连着喝了许久,怎么可能怀孕?她总不能那么倒霉,一碗接一碗的避子汤都在她身上失效吧。 事就不能深想。 越想,江挽月就后怕了起来。 不会真怀了吧? 她不会那么倒霉吧? “我应该只是吃坏了肚子。” “挽月姐姐为什么那么肯定?王爷经常在你那处过夜,若是怀了也正常的。” 这番话再次提起江挽月喝了避子汤的事。 原先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次被掀起。 若要当众说出自己喝避子汤的事情,就是在打王爷的脸面。毕竟,王爷在德妃那边都说了,没喝。 看似不经意的提到,却是在往夜北骁心上扎刀子。 他有多喜欢江挽月,就会多膈应。 见空气中都凝滞了,虞若纱又说,“若是真怀了,也是大好事。说不定,说不定也能免了年后入宫学规矩的惩罚,让姐姐好好养胎。” “大可不必想那么远的事,等大夫诊了脉再说。”江挽月看了虞若纱一眼。 虞若纱果然没再说话,表现出了怕她生气的谨慎样子。 江挽月擦了擦唇边的酸水,被丫鬟扶着回了林景苑。 东枝拿了温水给她漱口,清理了口腔的酸涩味道。 她原本想问问东枝,避子汤的事。 但夜北骁一直在,就没办法开口。 陈大夫洗了手过来,要给她诊脉。 明明不该是怀孕的,可江挽月心里偏偏就是有些不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请王妃挽起衣袖,将手腕放在软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去。 陈大夫拿了一张丝帕垫在她的手腕间,指尖落了下去。 “如何?”她屏住了呼吸。 “恭喜王妃,有喜了。” 夜北骁陡然朝她看去,深邃的眼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江挽月愣愣的,心都沉下去了。 她喝了那么多避子汤,如果真的怀孕,不会是个畸形儿吧。 “麻烦陈大夫再帮我好好诊诊,我腹中胎儿的情况如何?” “王妃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孩子月份尚小,还诊不出男女,但脉象平稳有力,必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江挽月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姐姐有孕是好事,我立刻让人入宫给德妃娘娘那边报信。宫里如果知道,一定高兴坏了,我跟德妃娘娘说说,求求皇后看看能不能因为这一胎,免去挽月姐姐入宫学规矩的事儿。”虞若纱说完,不等他们两人说话,直接带着嬷嬷去办了。 大夫说了不少吉祥话,还给开了补身体的药方。 夜北骁听的心花怒放,给了大夫不少的打赏。 王爷高兴,整个宸王府上下,全都给了打赏。 整个王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冲淡了江飘雪死在今天的血腥气息。 夜北骁喜欢江飘雪的时候,整个王府都围着江飘雪转,如今连她的生死都无人在意。 关心她后事的人,是她此生最讨厌的江挽月。 “江飘雪的尸体,王爷打算怎么办?” “你如今身怀有孕,不必操心这些。” “可她死在王府里,总要给她一个善后,她是你的侧妃,哪怕她死了,也是宸王府的人,总归是要安葬的。” 夜北骁想起江飘雪当年意气风发,甚至不怕死亡在长河救下自己的过去,心中升起几分不忍,“让柳茹从尼姑庵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如果柳茹想带她的尸骨走,就交给柳茹,如果柳茹不想,就以侧妃身份安葬。” “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夜北骁看她脸色沉着,也知道她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不想她怀孕坏了心情,“我今晚再来看你。”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喝避子汤?”江挽月忽然开口。 夜北骁没有否认。 “你在的我避子汤里动了手脚。”她说的是肯定句。 “你就这么看我的?”他是动过这个心思,但并未实施。 “不然我喝了避子汤,怎么会有孩子。” 除了避子汤被动手脚,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她不信他。 哪怕他让她喝,自己装作不知,她竟然也还是不相信他。 “本王若想对你动手脚,根本无需偷偷摸摸换。” 夜北骁眼中有了怒意,“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孩子,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她讥笑着反问,“如果出了意外,你要把我怎么样?休了我吗?” 第222章 被诊出怀了女儿后,江挽月落红 “若你敢不要这孩子,我会把你囚在我的寝殿,直到再造出一个孩子,***安生出为止。” 他心窝被她的话刺痛,但能说的狠话,也只到这里了。 夜北骁拂袖离去。 江挽月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 她看了看自己的仍旧***坦的小腹,内心无比复杂。 “王妃,避子汤是我亲自弄的,没有差错,从熬煮到送到您这边,一直都有人看守。”东枝觉得,别人是没有换药的可乘之机的。 “已经这样了,就随遇而安吧。”江挽月想。 “孩子来到我的身边是上天的安排,谁也没有资格舍弃他的生命,包括我。” 她不会打掉孩子的。 也不会把孩子留在王府里。 虽然是夜北骁的孩子,更是她自己的孩子。 崽崽跟糯糯被带进皇宫已经是她最大的遗憾,这个孩子,她不会放弃。 她得加快离开王府的速度了。 要在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前离开,才有带走孩子的机会。 …… 皇宫。 虞若纱跟江挽月并排往承德宫走。 德妃得知江挽月怀孕,高兴得不得了,特意让她来宫里,找宫内大夫再好好诊诊脉。 江挽月只能过来。 王府内的丫鬟带不进宫,反倒是虞若纱边上的两个嬷嬷还能跟着。 只有她们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反倒是虞若纱的气派看起来更像是宸王妃。 也就是江挽月不在乎这些虚荣才没有感觉,若是别人,早就要跟侧妃撕扯起来。 虞若纱知道她不在乎,因为她的心不在这里,这个侧妃当的反而有价值了不少。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到了承德宫门外,虞若纱忽然开口示好。 “德妃娘娘定然不希望看见我们有隔阂的样子,若是姐姐还在生气可以打我两下,还希望姐姐能把旧账翻篇。”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的确是我虚荣心作祟,没有跟七王爷注意好分寸。我已经嫁入宸王府了,是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的,挽月姐姐,我只是一个人在宫里的日子没有安全感,我想要跟每一个对我有好感的人走近一些,才会跟七王爷有接触。” “我知道错了,以后真的不会了。等出宫时姐姐打我两下吧,只有挽月姐姐能把这件事翻过去,怎么惩罚纱儿都可以。” 虞若纱说着,就要给她跪下,“纱儿真的不想让德妃娘娘看出来,为我们担心。” 江挽月扶住她要跪下的手臂,“我明白你对德妃一片孝心,我不会对德妃娘娘说其他的事。” “多谢挽月姐姐,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你交代这件事,要不是怀孕,趁着大喜,我都不敢开口。” “你无需对我交代,你做任何事情,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纱儿都明白的。” 两人一起进了承德宫,“拜见母妃。” “你有身子,就不必行礼了,快来坐下。” 德妃欣喜地拉着江挽月坐下,又让宫女去传唤太医。 虞若纱少言寡语在旁伺候,一点也不嫉妒,反而热络的主动做事。 又是帮着嬷嬷递茶给江挽月,又主动给换了种清淡的熏香。 “太医还未到,我让人去催催吧,我再去让厨房做些适合给孕妇吃的菜。” 说着,虞若纱就离开了承德宫。 接太医的路上,杨嬷嬷还暗自给太医塞了一叠的银票。 “杨嬷嬷这是做什么,宸王妃身份尊贵,又生下过全皇朝唯一的公主,她的孕体,老臣是绝对不敢动手脚的!” “秦太医误会了,老奴并非要害宸王妃,而是受宸王妃我嘱托给您送的银票。” 太医将信将疑,并不敢收。 “秦太医德高望重,德妃娘娘***日最信任你,若是秦太医愿意对德妃娘娘说脉象是个公主,定能让德妃娘娘开心。” 杨嬷嬷按照虞若纱的吩咐道,“只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不会伤到宸王妃身体。” “即便如此,可若生出来不是公主,便无法交代了。” “不是公主,宸王妃自然也有办法变成公主,您无需操心,现在宫外可是已经确诊宸王妃有孕了,若太医这边不配合,怀了宸王妃的计划,事情可就复杂了。” 杨嬷嬷在暗示着威胁。 太医还是拒绝了,直接把银票塞回给杨嬷嬷怀里,大步进了承德宫。 当摸到江挽月的脉象,太医的脸色一下就绿了。 她并未怀孕! 宸王妃根本就没有怀孕,怪不得让他说这一胎一定是女儿! 都没怀,可不只要随便抱一个女孩儿就行了吗! 太医误以为这件事是江挽月故意假孕,让自己配合的,脸色变了又变。 德妃见状,催促道,“秦太医有话直说吧。” “这……”秦太医又看了看江挽月,一想到她连皇家子嗣都敢造假。 若这个孩子是假的,那之前的糯糯小公主,岂不是也有可能是造假的? “太医直说便是,即便有异相,德妃跟宸王妃也不会怪罪你的。”虞若纱故意点了秦太医,“毕竟宸王妃育有一儿一女,凑成了好字,这胎无论情况如何,都能受得住。” 秦太医头皮都麻了。 即便他这个时候揭穿宸王妃没怀孕,甚至有其他勾结,事情只会越闹越大,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一咬牙,秦太医便按照被利用的话说了。 “启禀德妃娘娘,宸王妃,脉象***稳健康,看着并无大碍。” “那你为何犹豫这么久?”虞若纱故意问。 “老臣只是觉得,隐约像个小公主,又不敢确认,便犹豫了片刻不敢说。还是要等月份大些看,才好。如今,怕是容易误诊。”秦太医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特意留了个余地。 德妃一听果然开心了。 江挽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唇角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又是个女儿。 崽崽若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她最喜欢妹妹了。 夜北骁也高兴坏了,宫里的两个小家伙有自己的想法,跟他不亲。如今再生个女儿,他定要捧在掌心好好护着疼着。 宸王妃二胎是个公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都城。 可就在第二天,江挽月刚喝下补汤后,就出了事! 夜北骁一回到王府,就见萧毅神色慌张,“出事了,宸王妃忽然落红,胎儿么了。” “怎么会忽然见红?!”夜北骁脸色一沉,疯了似的往后院赶去。 萧毅结结巴巴不敢开口。 夜北骁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停下脚步,看着萧毅,周身的冷意逼得萧毅不得不开口。 “说!到底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但,看起来像,像是王妃喝了打胎药所致!” 第223章 偏执囚禁 “王爷,王妃正在屋内更衣清理身体,您现在不能进去。” “滚开。”夜北骁甩开丫鬟,推门而入。 她只穿着一身素净的里衣,外衣还没来得及套上,刚换下的染血的衣物被东枝抱在手中。 她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 眼眸低垂着,掌心还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西枝手中端着一盆血水正要往外走,跟夜北骁迎面碰上,泼洒了半盆在他身上。 “王爷恕罪!”西枝吓得跪倒在地。 不洁的血水弄脏了王爷衣物,是大罪。 夜北骁却一眼也没看自己身上的湿润,他径自走到江挽月身边,“大夫怎么说?” “孩子现在情况如何。” 江挽月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大夫说,孩子没了。” 夜北骁紧绷的脸上隐隐有些控制不住了,“孩子为什么会没了。”她就这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哪怕已经怀上,知道是个女儿,都狠得下心不要。 “王爷来时没先问了大夫吗。”江挽月凝眸。 她也想知道,孩子为什么会没了。 她明明都没感觉到孩子的流失。 出了血的时候,她也并不觉得肚子坠痛难忍,反而是普通的酸胀,像是来了月事一样。 要不是宫内宫外的大夫都诊断她有孕,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怀孕,只是因为前阵子频频受伤导致身体虚弱,月事延迟。 哪怕此刻,她也并未感觉到一个孩子从自己身体中流逝的痛。 一定有哪里不对,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已经做好等待腹中孩子的降临,可忽然说没就没了。 “大夫说,是喝了堕胎药。”夜北骁脸色沉得可怕。 他死死地看着她的脸,想从她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哪怕是骗他。 “我不知道。”江挽月说,“我说,我没喝堕胎药,你信吗?” 夜北骁痴痴地笑了一声。 “本王有不信的选项吗?” 只要他舍不得,他就只能信。 江挽月菱唇微启,声音弱了许多,“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夜北骁附身,滚烫的掌心猝不及防间贴上她***坦的小腹,“但我说过,你敢让孩子有事,我一定会把你囚在我的寝殿中,我的床榻上,直到再次生下孩子。” 他眼神透着疯,像是压抑到极点快要崩坏地把她揽入怀中。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炙热有力的心跳,无法移开分毫。 紧紧地贴着,没有半点空隙。 他甚至想把她揉入身体里面去,这样,她就不会有任何脱离自己控制的行为了。 “这个孩子,很快便会回来。”他贴在她耳边,像是恶魔般低语,“如果你的心捂不热,那就这样吧。” 纠缠下去也没关系。 江挽月瞪大了眼睛,“夜北骁,你放开我,我不舒服。” 他微微松开,下一秒,却用被子将她裹紧,把她打横抱起在怀中,直接带走了出去。 卷起的被子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无法行动分毫。 只能被迫感受他偏执地将她抱起,往他的寝殿带。 “夜北骁,你放开我!” “你抱的我难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他一言不发,一步步带着她去他的寝殿。 夜北骁疯了。 他说要把她囚在他的寝殿,竟然真的这么做! 姗姗来迟的虞若纱挡在路中央,朝着夜北骁跪了下去,“王爷,你要带挽月姐姐去哪,你放开她吧。她刚小产身子弱,还要流几天的血才会干净,王爷您不能这么折腾她。” “让开。” “不管挽月姐姐做了什么,一定有她的用意,王爷,你放开她,跟她好好说吧。” 虞若纱说是在求情,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认了江挽月自己流掉的孩子。 她抓住了夜北骁的衣摆,声泪俱下,“王爷放过挽月姐姐吧,她毕竟是王府的女主人,是您的王妃。天这么冷,只裹了一身被子,你要把她丢到哪里去啊。” 夜北骁懒得跟她废话,一脚将她踢开。 抱着木乃伊一样被抱着的江挽月,夜北骁直接中从虞若纱身边走了过去。 而虞若纱脸上的担忧随着夜北骁走远的身影而淡去。 江挽月根本就没有怀孕,她是因为前阵子经常受伤,身体太弱,加上受了风寒导致身子不适,月事紊乱,没有及时来。 而虞若纱抓准了时机,故意设局了这一场假孕打胎的事情。 她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江挽月百口莫辩。 所有的事情,她都做的万无一失,江挽月这次肯定逃不掉了。 骁哥哥,这次你总该明白她不爱你这件事了。 她麻木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的泪,露出一抹得意来。 把她丢去弃院吧,像三年前那样。 杨嬷嬷扶了虞若纱起来,“虞侧妃,快起来,天寒地冻,你别跪坏了膝盖。老奴可看的真真切切的,王爷的怒火都写在脸上了,就算江挽月是王妃,私自打掉皇家子嗣这件事,也逃不过去。” “老奴已经将宸王妃再怀了公主的事情散播的全城皆知,这时候说她自己喝了堕胎药,肯定会让王妃她下不来台。即便王爷再喜欢王妃,也不会为她坏了自己的脸面。” “最好是这样。”虞若纱说道。 …… 江挽月被关在夜北骁的房间里。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极细的银链子,将她右手与床头的一端缩在一起。 长度刚好只够她下床,去桌边倒杯水的。 链子做的非常精致。 细细的粗细不知道混合了什么材质做的,不重,却格外牢固。 她怎么用力都挣不开。 “放弃吧,你揭不开的。” 江挽月恼怒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锁链。 夜北骁看出她心中所想,“原本想送你当新年礼物,给你防身用的。”她那么喜欢太子送的香囊,那时他就想给她特意做一件了。 可惜,一直没用上。 “后来,又觉得你太不乖了,就想着不如把你绑在身边。” 东西已经弄好很久了。 在得知她喝避子汤的时候就已经想把她这样绑起来了。 可那时候,还是舍不得。 如今,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你会留在我身边,养好身体,直到重新怀上孩子,生下孩子。” 江挽月被他幽深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慌。 第224章 贬妻为妾 她有些慌了,“你先冷静冷静,别真的把我关在这里啊。” 江挽月抓住他的衣袖,晃动了几下,“孩子不止是你的,也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夜北骁,你放我走好不好。” “别怕,只是换了个地方养身子。” 他抚上她的脸。语调平和却不容置喙,“过些日子,你就习惯了。” “不要。” “你会习惯的。” 江挽月身上的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身上甚至连一件能穿着走出去的外衣都没有,也没有鞋。 看来,夜北骁是真的要把她关死在这里了。 想着,肚子忽然又有了点动静。 身下又有一股血液涌出。 江挽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味。 这感觉真的很像是来了月事,而非流产。 而夜北骁看见她身下又被弄脏,蹭在被子上的点点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江挽月掌心覆盖上自己的肚子,眉头紧蹙。 她越是捕捉到哪里不对劲,就越是无法冷静思考。 “王爷,我身上不干净,你把我关在这里,反而会影响王爷你自己的休息。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不锁着我,我也不会凭空消失的,你不如再想想放开我吧。” 夜北骁没有回答,冷硬地把掌心贴上了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滚烫,暖着她的肚子。 她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她看了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又看了看,紧绷深沉的脸,忽然有点难过起来了。 夜北骁不再允许东枝西枝那几个丫头来伺候她,而是另外安排了几个话少有面生的。 每次只进来送完补汤就又离开。 她身边唯一的活人只有夜北骁。 江挽月只被关了半天,就闷得难受了,她一直在脑海中回想,越发觉得这孩子的事情来得蹊跷。 可如果是别人想害她,一罐毒药把她毒死就完了,为什么偏要把她跟夜北骁绑在一起受非人的折磨啊!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坐了起来。 她气势汹汹,“夜北骁,我真的很难受。” 男人淡漠地端了一碗补药给她。 “我不喝药,我憋得难受。” “那就跟我一起看折子。” 这种东西看了不更无聊么?江挽月更难受了,缩小转过身去背对她。 要是真的一直这么被关下去,她会被逼疯不可。 可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解决。 要离开夜北骁怎么就这么难啊。 门被扣响。 萧毅在门外说道,“王爷,德妃娘娘来了!” “母妃。”夜北骁眸光微动。 宫妃是不能轻易离宫的,德妃过来,必定有大事。 “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警告了江挽月后,夜北骁出了寝殿。 刚出去,德妃就已经过来了。 虞若纱也赶了过来,她接替了嬷嬷,扶着德妃,“骁儿!” 夜北骁自若地把门带上,走到德妃边上说话。 “母妃怎么会来。” “私自堕胎,还是堕掉了公主!这种大事,母妃怎么能不亲自来一趟!”德妃问道,“挽月那孩子人呢?” “刚没了孩子,她身子不适。”他说,是没了孩子,而并非流掉了孩子。 德妃怎么会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哪怕江挽月打掉了他的孩子,他竟也还是在护着。 德妃心窝刺痛了一下,“叫她出来,本宫要好好审问清楚,绝不能轻易算了。” 夜北骁冷静地说,“母妃,此事,我会处理。” 他自己处理,不就是当作无事发生?他哪里舍得真的罚。 他若是罚了,此刻她到这也就不必审问,而是求情了。 德妃心疼自己的儿子。 “骁儿,你可知挽月这孩子私自打掉孩子这事已经满城皆知?即便旁人如何议论你不在乎,那你父皇的感受,你也不管了吗?挽月肚子的小公主不止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更是皇家子嗣。” “请母妃相信,孩儿能自己应对任何事。” “骁儿,母妃是为你好。你可知,她身为王妃却私喝堕胎药,流掉了夜氏皇族罕见的公主,不是小罪,是可以贬妻为妾的。” 这句话一出。 虞若纱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母妃,气话可说不得。” “骁儿,你该了解,今日若没有你父皇首肯,母妃不会出宫来你的宸王府。若是你父皇盛怒,命你休妻,都不为过的。” 休妻。 这两个字一出。 屋内的人忽然发出了声响,“母妃,挽月在。” 德妃朝紧闭的房门看去,“纱儿,搀扶母妃进去。” “是。” 夜北骁猛然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抑着怒火。 江挽月,果然是本王对你太好了。 德妃跟虞若纱进屋后,看见绑在她手上的链子,吃了一惊。 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都是夜北骁干的好事! “拜见母妃。”江挽月对德妃行了礼。 德妃无奈,“你不方便,就床上坐着回话。” “多谢母妃。” “大夫诊脉,说你忽然流产,是因为服用了堕胎的汤药。” “母妃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你为何做出此等错事,又是有旁人害了你挑唆了你?” 她根本没有吃任何堕胎的东西。 可如果能因为此事把她赶出宸王府休妻的话,她便默认了下来。 哪怕这是一场局。 只要能让她离开王府,她也愿意入局。 看她沉默,德妃失望了,“挽月,你竟然真的喝了堕胎药?你为何不想生王爷的孩子?” 夜北骁刚刚走进来,就听见她说,“是挽月错了,愿接受母妃惩罚。” 她格外干脆地说,“挽月愿自请下堂,还望德妃娘娘看在挽月曾为宸王殿下生下过另外两个孩子的份上,给挽月一份体面的休书。” 德妃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愣住了,“你真是这么想?” “是。”江挽月坚决地认了。 德妃失望的摇头,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宫便……” “母妃。”夜北骁凉凉开口打断,“此事该由儿子自己来定夺。” “你还要护她?”德妃不可置信,“骁儿,你看不出,她的心吗?” “儿臣明白,但也希望母妃能明白儿臣的心。”夜北骁说完,对着德妃单膝跪地。 德妃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儿子成年后,唯一一次对她行如此大礼,“还希望母妃不要替儿臣做事让儿臣后悔终身的决定。” 德妃红了眼眶,虞若纱赶忙扶稳了她,“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贬妻为妾吧。” “这宸王妃,你不想当,就别再当了。” 第225章 疯批告白,腰间刺下他的名字 只差一点就能离开王府,眼见机会要错过,江挽月忍不住开口,“德妃娘娘。”  夜北骁起身,说,“我送母妃回宫。”  他搀扶上德妃的手臂,要亲自送她离开。  “德妃娘娘,挽月还有话要说。”她急了,“我……”  夜北骁忽然凉凉地看向她,“不是只有王妃才要留在这里,哪怕是通房、是丫鬟,一样得留下。”  他在告诉她,就算当不成这宸王妃,也一样离开不了王府。  江挽月彻底静了声。  她一瞬间被抽空了力量,颓然跌坐在床榻上。  德妃看了夜北骁一眼,说道,“你还是不必送我了,先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处理清楚。”  甩开了夜北骁的手,德妃失望地摇头。  最后又沉沉地朝江挽月说了句,“骁儿是要保你,挽月,你是个聪明孩子,好好想想清楚。”  德妃冷着脸说完,就走了。  虞若纱又赶忙跟了过去送她离开,“母妃,纱儿送您,您慢着些走。”  “别气坏了身子。”  虞若纱扶着德妃安慰了许久,德妃始终冷着脸没吭声。  德妃从未有过这样的冷漠紧绷的神情,德妃这次是真的气坏了。正如虞若纱想的一样。  “母妃,纱儿不能入宫陪您,您可以自己想开些,纱儿会在王府中照应着骁哥哥喝挽月姐姐,您放心,不要再生气忧心了。”  虞若纱把德妃送上回宫的马车,“纱儿一定会照应好王府的。”  “纱儿,还好你在,母妃才能放心些。”  马车车帘落下,德妃深深地叹了口气。  马车轻微摇晃,德妃心中惆怅。  其实她今日过来,并非真的想罚江挽月。  她也是个女人,知道独自在弃院生活三年还生下孩子是多不容易,她即便不想再生孩子,她虽生气,也没气到要因为没出生的孩子就非要让她离开宸王府的地步。  德妃也知道,骁儿如今正是最爱她的时候,她也不舍得真的把挽月那孩子如何,哪怕是看在骁儿的面上。  她故意把话说得重些,是想在陛下发话之前,在事情闹大之前把这事给先堵过去。  如此,回头陛下再问起来,一件事总不能罚个两回。  只要挽月这孩子好好地认个错,再小小的给写警告惩戒,这事也就过去了,也不至于弄到非要给她难堪的地步。  可挽月这孩子啊,竟真的能舍得下。  怎么说不喜欢骁儿就真的不喜欢了呢。  曾经,她明明是最爱骁儿的。  德妃难受地擦了擦眼眶边上的泪水,心疼自家儿子。  他的骁儿从小便是天之骄子,何曾这样委屈过自己。  为了护下她,竟什么都能忍了。  可偏偏她不再爱他,却是在他最爱她的时候。  ……  宸王府内。  虞若纱吩咐杨嬷嬷,“关注好王爷的动向,只要离开了林景苑就通知我。”  “侧妃娘娘放心,此次必定万无一失,德妃娘娘都发话了,以后宸王妃没了王妃,就再没有任何人能压您一头。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德妃娘娘就会想扶正您呢。”  “不急,一步一步来。”  只差一点,江挽月就被赶出王府。  虽然没成功有些可惜。  但好在江挽月被贬妻为妾,今后,宸王妃的位置,还是空缺出来了。  日后的事,就都好办许多了。  虞若纱远远朝着扶雨院看了一眼,微微勾起了唇角。  江挽月,你想走,我这也是在帮你。  你可别怪我。  夜北骁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江挽月整个人都覆盖住。  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随时会被引爆。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江挽月知道刚才在德妃面前的唯一一搏输了,她的心也凉了个彻底。  可还是强撑着了精神,应付眼前。  夜北骁像是随时会炸的火焰,眼神让她心惊。  她怀疑自己这时候说了实话,立马就会被他捏死。  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捏死的程度。  她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要是我现在说,我压根没喝打胎药,我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你还会信吗?”  她虽然是想借这个机会离开王府。  但她的确没有堕胎。  刚刚在德妃面前承认了堕胎是为了跑路,现在改口,也不知道他还信不信。  他眼底的阴霾更重了,“你到此刻还是在应付本王。”  这就是不信的意思。  这条路行不通了,她只能嘴甜一点,试图换另一种方式应付他来实现自救。  “我明白王爷对我的宽容,但没了孩子的事情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连宫内都知道了,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推动。若不能及时了结,此事对王爷声誉的影响只会越发严重,所以妾身愿意一力承担,将此事平息。”  “这么说来,你还是爱本王,为本王好?”  爱他的话,江挽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含糊着认了。  “算是吧。”  “呵。”  夜北骁冰冷的笑出了声,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死死拉到自己眼前,“既然你这么爱本王,爱到愿意付出王妃的身份来我本王的声誉着想,那在身上留下属于本王的烙印,你应该是愿意的。”  直觉他要发疯,江挽月神色微变,没敢答应她。  他的薄唇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怎么,现在又不敢答应本王了?”  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脸颊上的绒毛,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她垂下眉眼,小声说,“我肚子疼。”  以往这种时候,认输的总是他。  他会毫无原则地压下一切情绪,让她应付过去。  她也总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才能总是这样伤他。  “肚子不舒服。”  这次,夜北骁只是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反手将她翻了个身,压在塌上。他说,“还好,肚子不舒服,不影响腰间。”  她的脸被摁在枕头上,上衣被掀起一拳,露出了侧腰的软肉。  屋内明明烧着最好的银炭,江挽月却还是觉得脚底一寒。  她如今身体都这样了,他不会也要硬来吧?  不,或许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夜北骁像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前些日子他对自己予取予求也不过是因为没触碰到他的逆鳞。  未知的恐惧骤然将江挽月包裹。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夜北骁,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大王八蛋!”  她挣扎着,踢他。  他单手便握住她的脚踝,反压了下去。  谁说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是浑身上下都拧不过夜北骁的胳膊。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别怕,很快就会好。” 第226章 痴迷 男人的唇瓣贴在她耳边,磁性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诱哄她、安抚她。 可她却更害怕了。 直觉告诉她,他要做的事,是会让自己发疯的。 “夜北骁你放开我,你敢动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下辈子也不会!” “我——呃——” 夜北骁指尖落在她的睡穴上。 她身子一软,无声地趴在了枕头上。 深色的布料衬得她腰间一截细腻的软肉白皙胜雪。 夜北骁深邃的眸中漆黑一片,透不出半点光亮。 …… 江挽月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她感觉到腰间火辣辣的疼。 她一动,手腕上的锁链就叮铃作响,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屋内点着许多烛火,她一掀开衣服,就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腰上的痕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夜北骁竟然在她腰上刺字了。 一个字迹漂亮的“骁”。 除了罪奴和妓,没有人会在身上打烙印。 他怕她跑,竟然在她身上刺字。 江挽月漂亮的双眸中氤氲了水光。 “拇指大小的刺青,很漂亮。”夜北骁的指尖落在她红肿的皮肤周围,轻轻拂过。 这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 江挽月是他的,逃不掉。 他薄唇微启,“除非你跟了别的男人,否则不会有人发现。” 甩开他的手,江挽月偏过头,死死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眼睛红了,却没哭,“夜北骁,你混蛋。” 被骂了,他没生气,“现在的眼神才是你真正的情绪。” “不装了?”他的大手温柔拂过她的脸颊,“没关系,你可以发脾气。” 江挽月死死地盯着他。 房间明明很大,可她却觉得无比逼仄。 她会离开的,哪怕留下印记她也会离开。 她绝不会再回头。 他说,“可以恨我,也可以瞪着我,但是月儿,你走不了。” 江挽月嘴唇动了动,讥讽道,“你就这么爱我,无论如何就非要把我留在身边吗?没想到,我对王爷,竟然重要到这种地步。” “是。” 夜北骁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她身子微僵。 有些话,原以为很难开口。 可一旦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不那么难了, “我就是爱你,不愿意让你离开,所以哪怕知道你喝了避子汤也装作不知。即便你打掉孩子,我也还是要把你留在身边。” “江挽月,你到底要我做到哪一步,你才能满意。” “只要你说,我就给你。” 他偏执地轻抚她的脸颊,“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下过去,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只要你不离开。” 偌大的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她没有要求,也就不会接受他。 夜北骁沉沉地笑了,“也好,不说,我便按照我自己的办法来了。” “我要的是,南枝醒来,不再沉睡,我要时间倒回三年前,你不在大婚当日将我关在弃院,不要你迎娶江飘雪为侧妃。我要我的崽崽糯糯一直留在我身边,而不会因为你是宸王而被迫入宫。” “三件事,你一件也做不到。” 夜北骁离开后,丫鬟就送了吃食跟汤药过来。 将东西放下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看王妃手上的锁链,垂着头就快速退下了。 王府内,闲着无事的丫鬟躲在角落,小声议论着。 “听说,王妃已经不是王妃了。” “王妃怀孕那时,王爷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震怒。听见到王爷的春晓说,王爷的脸色看着就吓人,像是随时能把人捏死。” “也不知道以后该叫王妃什么,我都叫习惯了。而且,我也很喜欢王妃的。王妃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亲手打掉自己孩子呢,这么狠心的事情,说不定是院里哪位夫人陷害王妃呢!” 其他三个丫鬟也都认同地点头,“王妃是最好的主子,以后要是不能叫王妃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可胡言乱语。”虞若纱忽然出现在丫鬟们身后,“德妃娘娘虽然已经下了旨意,但府内终归还是不能妄自议论王妃。” 丫鬟们吓了一跳,纷纷跪倒在地,“虞侧妃饶命,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没想议论王妃!” 杨嬷嬷冷着脸说道,“今后,即便王妃不再是王妃,你们也得称呼一声侧妃娘娘。更何况王爷还没给封号,到底是江侧妃还是月侧妃还没决定,你们又怎么能乱说话。” 明明话里话外把江挽月已经不是王妃的事情给确认了出去,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在维护江挽月的样子。 “奴婢知错了,求虞侧妃轻罚。” “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们意思,更没打算罚你们,只是怕你们管不住嘴惹了祸端。”虞若纱语调温柔,还亲自扶她们起来,“以后别在外面乱说话,小心被旁人听了去。” 丫鬟们感动的哭了,看着虞若纱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夸赞,“虞侧妃真是个大好人。” “是啊,虞侧妃真好。” “若王妃真的当不成王妃了,虞侧妃要是能当王妃,应该也会向王妃一样护着大家的。” 虞若纱听着丫鬟们逐渐模糊的夸赞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丫鬟就是低贱无脑,随便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 “过些日子,等局势定了,随便找个由头把刚才四个丫头都发卖掉。” “只要敢衷心于江挽月的人,都一个一个,依次处理掉。” 杨嬷嬷了然的点头,“老奴办事,侧妃尽管放心。” …… 长亭内。 月色映着满地残雪。 夜北骁一壶接一壶的喝着闷酒。 灯笼被夜风吹地轻轻摇晃。 夜北骁俊朗不凡的侧脸轮廓被半隐在光影中,更加挺拔非凡。 虞若纱看得满眼痴迷。 她第一次见到夜北骁时还很小,父亲打了胜仗被破例邀请入宫过年。她被其他世家贵女丢下,在皇宫中迷了路。一边哭一边找路,最终在一个长廊里看见了这样的他,她被惊艳到连哭都忘记了。 他发现自己时,眼神依旧是淡漠不羁的。 像是全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眼中停留似的。 后来养在德妃身边,她一直就在想,如果自己能成为他眼中的唯一该有多好。 收起凌乱的回忆,虞若纱把手中的灯笼交给杨嬷嬷,让她先行离开,自己走上前去。 “王爷,妾身知道没了孩子您心中难受,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但您要是酒喝太多了,伤身。” 他冷漠地甩手,把虞若纱给推开。 虞若纱上前,一把抓住酒壶,也握住了他的手,“王爷,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夜北骁不耐的甩手,“滚开。” 虞若纱猝不及防,被甩地跌坐在地上。 第227章 (这章 好看)过去 虞若纱摔得狼狈,头发都甩掉了一小搓。  她就着自己此刻卑微的模样,继续小声说道,“王爷,你不能再喝了,纱儿求你了,别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她微微抽噎,像是被吓坏了,“王爷,你别这样,纱儿知道你心中有痛,但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夜北骁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些,收敛了些许怒容。“你起来吧。”  虞若纱娇滴滴的从地上爬起来,鼻尖发红,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王爷这算是答应我,不喝了?”  夜北骁高高地举起手中举杯,对着月色看了看,嗤笑了出声。  “连你都知道本王不高兴。”她却全然不在乎。  她只想离开。  她眼中从未有过他。  哪怕有了孩子,也留不住。  “不要孩子,挽月姐姐定是有苦衷的。”虞若纱借着江挽月为由头,靠近他,握住他的手,将酒杯拉低了下来。  她的掌心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感受着男人与自己全然不同的体温,眼中闪过一丝沉醉。  终于能接触到夜北骁了。  这个眼中只有天地的男人,还是被自己给触碰到了。  男人的手,可真大啊。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若是能真正拂过自己的头发、脸颊、锁骨……该有多好。  虞若纱伪装着贴近了他。  “挽月姐姐还年轻,以后孩子还是会有的。王爷再生气,再伤心,也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夜北骁手中的酒杯被她拿过去,放在了桌面上。  他冷冷轻讽,“是,以后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即便她不愿意,他也不会放手。  她的身上有自己的烙印,她走不掉。  夜北骁拿过边上的酒壶,直接往自己口中倒入。  他仰着头,酒水顺着唇边溢出些许。  虞若纱痴迷地看着他的喉结滚动,恨不能吻上去。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握住夜北骁的手,捧着他的手往自己唇边送,“王爷不尽兴,纱儿陪王爷喝。”  她盯着夜北骁落唇的位置,想印上去。  而酒壶却在半路就动不了了。  酒壶卡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天堑,虞若纱用了点力气,也拉不过去。  虞若纱看向夜北骁,眼神无措。  而他目光清明。  即便已经喝了很多酒,但仍未见醉意。  “王爷,纱儿不想看你一个人喝闷酒,纱儿愿意陪你。”  虞若纱只得拿起另外一壶还未饮用的酒,大口大口地灌入喉中。  她呛得脸色通红,却固执地又对着他举杯碰了碰,“若王爷今夜一定要醉,那纱儿想不守规矩一次,陪王爷共醉。”  夜北骁看她单纯笨拙的样子,无奈一笑,“随你吧。”  虞若纱攥紧了酒壶,笑着陪他一起喝。  “纱儿第一次见骁哥哥的时候才五岁,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年,崽崽糯糯都快五岁了。我还记得,骁哥哥那时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六岁……”夜北骁灌了一口烈酒,  夜北骁想起模糊的过去,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小人的模样。  但却不是虞若纱的。  而是江挽月。  江挽月六岁那年时曾入宫过一次,因她出生就自带红斑,却又跟他有婚约,总要看一眼才决定。  要实在太难看,算了也就算了。  毕竟是要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妃的,总不能真的委屈了自己的儿子,婚事不宜拖太久,要趁着孩子小,解决了才不伤体面。等年岁再大,就该知道难过了。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穿着一身红,像个可爱的奶团子。  奶呼呼地带着面纱遮住脸上红斑,被宫女牵着手,很乖巧,可眼神却那么亮,“你就是我未来夫君吗?你可真好看啊,喝酒都这么好看。”  他觉得好笑,放下酒盏,朝她招手,“你过来,让本殿下看看清楚。”  宫女松开手,她就高兴地朝他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膝盖。  夜北骁那时已经是个十一岁的小小少年,也在那一年明显抽高了身量。  她站在他跟前,只有他小半截高。  她努力地仰起头来,让他看。  小脑袋往后用力又真诚地仰着,忽然一个头重脚轻,差点后脑着地倒了下去。  他单手拖住她的后衣领,就把她抱了起来。  抱得高高的。  她肉呼呼的小屁股坐在他的臂弯上,稳稳当当的。  齐平着,就能看见了。  第一次有娘亲以外的人愿意抱她。  她搂着他的脖子,她圆乎乎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更亮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耀眼。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一刻,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没有天与地,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他说,“江挽月,这个名字,果然很适合你。”  “你是在夸我吗?”  “算你吧。”  “可你还没看清我的样子,哥哥你要摘掉面纱看我吗?”今天娘亲说了,入宫是为了给他看清楚的,她要很听话才行。  可是。  父亲看了她的脸,总是会发疯。  其他小伙伴也会看见她的脸,就推搡她,骂她是妖怪。  虽然好看哥哥很好,但一想到他要看自己的脸,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她肉呼呼的小屁股在他臂弯上别扭地挪了两下,“我先提前跟你说,你看了不能把我从怀里丢出去。我被你丢出去,会很痛很痛的。”  “我很痛很痛不要紧,我可以装作不痛,但是娘亲看见我屁股被人摔坏了会哭的。以前,娘亲总是夜里偷偷哭,所以你可以先把我放在地上再看我的脸吗,这样,我就不会被摔坏屁股。”  夜北骁淡漠摇了头,“不必了。”  “那好吧。”她认命的摇头,要摘下面纱。  软嫩的小手刚要扯掉面纱,就被他阻止了。  “没关系,不用摘。”他说,“我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我听不懂。”  他淡淡道,“不用懂,脑子一直这么简单也很好。”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说自己很好,就肯定是好词。  他在夸自己!  他忽然死死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往他脸上蹭,“爹爹喝多了会打人,但你喝了酒会抱我,还会夸我,我很喜欢你,我想嫁给你的,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爹爹,我很想要一个好爹爹。”  她说的话稀里糊涂,听得夜北骁发笑。  宫女听得发慌,“江姑娘,不可胡来!不能乱说的。”  宫女慌忙上前要抱走江挽月,皇帝跟皇后以及德妃良妃几位妃子都出现了,正看见他抱着小小的小挽月,而她乐呵呵的样子。  皇后笑着说,“看来骁儿已经做出选择了。”  良妃又说,“此事还是得听骁儿想明白了再定,婚姻大事,岂可只看一瞬,还是得问问骁儿自己。”  德妃作为亲娘,更为关心,“骁儿,你是在跟妹妹玩耍?”  皇帝大手一挥,直截了当地问,“何必拐弯抹角,骁儿也是个大孩子,该有自己的担当了。这娃娃亲,小媳妇,你要吗?” 第228章 割了舌头,丢进乱葬岗 “都是不喜欢的,娶谁都一样。”夜北骁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不如怀里这个,还简单可爱些,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也因此,婚姻一直延续下去,再没有人提过。 而五岁的小挽月始终记得,有一个好看的哥哥,不曾放弃过自己。 小小的她单纯又固执地想着,你不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我要嫁给你。 永远那样简单地嫁给你。 若你放弃我,我也会放弃你的。 只是那时的江挽月还太小,还不懂后半句的意义。 当她明白的的时候,却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新婚之夜。 那个执着的嫁给自己心底所爱的小挽月,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她以为的救赎,她的希望,在她放弃爱他的时候,随着生命一起消失。 可夜北骁不会知道这些了。 只有酒精冲上头的感觉,让他清楚地回忆起了一切。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江挽月只有厌恶。 但本能不会骗人。 被不小心遗忘,深埋在心底的东西,总会在某个时刻忽然破土而出。 夜北骁手中的酒壶应声碎裂。 虞若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猛然一惊。 虞若纱急忙掏出丝帕,捂住他掌心被割伤溢血的地方。 “我去叫大夫过来。” 她急忙要走,被夜北骁握住手腕,粗鲁地拽回,甩回了石凳上坐下。 他拿了另一壶酒举杯到她眼前。 夜北骁眸子中带着一丝醉意,又带着九分的回忆。 他声音微哑,“干杯,敬那一年。” 虞若纱刹那间笑颜如花。 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她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会有用。 只要没有江挽月,只要他的身边的位置空着,自己就一定能走进他的心里去。 虞若纱拿起自己喝过的酒壶,跟夜北骁的碰了一下,就仰头灌入喉中。 她被呛的脸颊微微发红,又还好的掩饰了不该有的爱意,“骁哥哥还记得吗,纱儿小时候偷偷喝过酒,被嬷嬷发现了,怕得要死。可嬷嬷一听酒是骁哥哥的,还以为是骁哥哥给纱儿的,就替纱儿瞒着了,甚至都没把这件事告诉德妃娘娘。” “那时候,纱儿就觉得,骁哥哥的存在就像是定心丸一般。骁哥哥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骁哥哥人在那,就足够了。” 夜北骁眯着眼睛看天上月亮。 是啊。 他也是这么想的。 她什么都不必做,甚至可以不再像当初那样爱自己,只要她一直在那,就足够了。 他举起酒壶,对着月亮,“这一杯,敬后悔。” 虞若纱也跟着抬起酒,“敬骁哥哥。” 夜北骁一口饮尽杯中酒。 虞若纱喝的急,酒量不好,没一会就昏昏沉沉地醉了过去。 她趴在桌上,再没了声音。 夜北骁饮尽壶中最后一口酒,起身便走。 萧毅看了一眼喝趴下的虞若纱,忍不住提醒,“王爷,夜里天凉,若是放任虞侧妃在此一晚上怕是会出事的。” 夜北骁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那你送她回去。” 说完,便直接走了。 “我……”萧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怎么能送啊? 这可是他名义上的侧妃,他深夜送她回去,岂不是要坏了名声? 王爷你就算不在意也不能这样不在意吧? 可夜北骁已经走远,只剩他跟虞若纱两人了,即便他现在去叫了丫鬟过来扶他回去都来不及了,一个暗卫,照顾侧妃到夜里才让丫鬟来。 万一有闲话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萧毅只觉得要了命了。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摘下自己身上这件夜北骁赏赐给他的大氅,披在了虞若纱身上。 …… 许久之后,夜北骁进了屋子。 屋内的烛火已灭。 屋内静悄悄的。 已经是深夜,她蜷缩成一团在他的床上。 像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婴儿。 他靠近,带着浓浓的酒味。 趴在床边,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喃喃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可以不爱我,只要你在这里就好。” …… 清晨的光亮从温柔到刺眼。 虞若纱头疼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在长廊里。 她喝多了,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桌下,都是酒壶。 她身上盖着夜北骁的银灰色大氅,而夜北骁早已不知去向。 想起昨夜,他对自己亲近了许多。 虞若纱摸了摸自己被他握过,又拽回来的手腕,唇边露出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值得。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虞若纱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依稀觉得,银灰色长绒的毛领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她迈入其中,深深嗅了嗅,只觉得是他抱着自己睡了一夜似的。 虞若纱几乎不愿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孙嬷嬷着急慌忙地赶来,“虞侧妃,您醒了就好?快去嘉善院看看吧。” “怎么了?王爷刚刚从林景苑出来后,就带着人直奔嘉善院去了。” 她不在,王爷却去了嘉善院。 直觉不妙。 虞若纱赶忙往回走。 喝的宿醉,脑子昏昏沉沉不清,男人的又不合身,走得太急还被大氅绊倒趴在了地上。 她心疼的抱起衣服,被孙嬷嬷扶着往回赶。 嘉善院外,一组暗卫围住了院子。 杨嬷嬷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压制跪倒在夜北骁面前。 暗卫的长剑抵着她的喉咙,“王爷饶命啊,老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王爷亲自过来,还请王爷看在德妃娘娘的份上……啊!” 宿醉过后男人眼中有些许不耐,一个眼神,暗卫便割破她的喉咙。 杨嬷嬷不敢说一个字。 “本王警告过你一次,府内的消息,决不可传入宫中。”夜北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杀意。 “上次饶你,已经是看在母妃喝若纱的份上,既然你管不住这张嘴,以后,也不必要了。” 杨嬷嬷瑟瑟发抖,“求王爷再饶老奴一次吧,老奴也是为了王爷不值,才会将王妃打胎一次传入宫中告知德妃娘娘。” “本王没空听你狡辩。”夜北骁说,“割了舌头,丢进乱葬岗。” 虞若纱心如鼓擂的跑回嘉善院。 她只看见来不及多做解释的杨嬷嬷被暗卫一刀割断了舌头。 她被吓坏了,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第229章 死不瞑目 杨嬷嬷连哀嚎声都喊不出来,吐出一口老血,就昏得一动不动倒在那里。 虞若纱不敢看地上的舌头,只得偏过头去。 可杨嬷嬷不瘦弱,体型偏壮实,被暗卫拖出去时,硕大的一团身体从虞若纱身边掠过,她想不去看都不行。 杨嬷嬷的头朝着虞若纱。 哪怕是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也很还是让她觉得杨嬷嬷在朝她求救。 “啊!!!!” 虞若纱惊恐地捂住眼睛,惊叫出声来。 萧毅不忍地上前,微微替她挡住了些许视线,小声提醒道,“虞侧妃,杨嬷嬷还并未死,您不必如此惊慌。” “真的吗?杨嬷嬷还没死吗?” “自然是真的。” 虞若纱这才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双手,眼前有萧毅护着,才逐渐冷静下来。 夜北骁淡淡抬眸,看了萧毅一眼。 萧毅自知不该多话,一时间静了声。 “若纱,你性子软,你院中的人,本王就亲自替你管教。” 杨嬷嬷没想到夜北骁会真的对她动手,还选了个虞若纱不在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事,便还没想过要把虞若纱供出来。 杨嬷嬷一直没提及虞若纱半个字,口口声声是为了德妃,压根没把嫌疑朝虞若纱身上引。把江挽月怀孕又流产的事情往宫里传的行为,只像是她仗着自己的地位身份惹出来的事情。 现在断了舌头,就更受不了了。 夜北骁朝虞若纱说道,“这次,本王不怪你管教不力,是看在你并非自愿嫁入宸王府的份上。” 夜北骁淡漠地朝她勾了勾手,让丫鬟扶她起来。 “不会有下一次。” “纱儿明白,纱儿定会约束好孙嬷嬷,不再让王府内的消息有半点流传出去。”虞若纱的腿都软了,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扶着站起来时,还是有些后怕,声音又虚又轻。 夜北骁朝她怀中看了一眼,视线停住了片刻才收回视线,“母妃向来信任你,母妃那边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你应该最明白。” 虞若纱紧紧抱着怀中的银灰色披风,回忆着昨晚发生发种种画面,才勉强保持了冷静。 “若纱都明白,王爷放心。” 夜北骁的幽深发目光,从她怀中的银灰色大氅转到她的脸上。 他探究的视线,像是要在她脸上探究出什么来。 虞若纱呼吸都紧绷了,只怕自己在他的视线下露出什么破绽。她僵硬地抓紧了怀中衣物,想从上面汲取一些力量。 昨夜虽说喝了酒,可他不会忘掉的。 可他的眼神又与昨夜完全不同。 难不成,他猜到了什么? 虞若纱可以布局设计一起,却看不懂男人此刻的眼神。 他没说话,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虞若纱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安静的凌迟着心脏。 夜北骁冰冷又深邃的视线在她脸上再次扫过。 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王府内宅事物,今后,全都交由你来打理。若有任何问题,萧毅都会帮你解决。” 虞若纱提到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从高空坠落般掉回肚子里去。 她几乎是一个哆嗦,“多谢王爷信任,纱儿必定会管好内宅一切事物。” “嗯。” 他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虞若纱怀中抱着的银灰色大氅,便带着暗卫往外走了,竟半刻也不在她的嘉善院停留。 “王爷,既然纱儿需要代理王府内院事务,还有一事求王爷应允。杨嬷嬷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她说错话的代价是割舌,已经足够了。 虞若纱朝他说道。 “看在杨嬷嬷跟随德妃娘娘多年的份上,还请相信她一定没有恶意,还请王爷给杨嬷嬷交由若纱亲自处理,不要将她丢去乱葬岗。” “随你。” 夜北骁并不在乎杨嬷嬷的死活。 他需要她闭上嘴罢了。 萧毅跟在夜北骁身边,有些魂不守舍。 夜北骁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启唇,“本王赐你的大氅,你何时又给了若纱。” 萧毅一下就回过神了,他虎躯一震,连忙解释,“属下并非想将王爷亲赐之物送人,只是昨夜属下怕落人口舌,不敢触碰虞侧妃千金之体,才擅作主张将大氅给虞侧妃盖上。” “哦。”他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再也没别的话了。 虞若纱梳洗更衣,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后,就把杨嬷嬷从暗卫那处接了出来。 杨嬷嬷看见虞若纱时,激动的不停在比划,像是有许多话要说。 虞若纱安慰了她几句,说要亲自送了她离开王府回到家去养老。 她准备了不少银票塞进了杨嬷嬷的手里,稳住了杨嬷嬷胡乱挥舞像在发疯般的双手。 拿了厚厚一叠银票,杨嬷嬷果然平静下来。 走到无人处时虞若纱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杨嬷嬷对虞若纱毫无防备,还以为她要给自己防身。 下一秒,匕首就割破了她的喉咙。 杨嬷嬷看向虞若纱,露出了求救的眼神,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若纱从小入宫,一直是她在照顾。 她可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若不是足够信任,她也不敢做出买通大夫和太医一同陷害宸王妃的事情。 她的舌头也是为了她才没的。 杨嬷嬷死死地看着虞若纱,没了舌头的嘴巴胡乱动着,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嬷嬷,若不是王爷割了你的舌头,我也是要送你归西的。你参与设局了江挽月假孕的事情,你不仅知道我的秘密,更是最重要的证人,你死了,太医查无对症,即便怀疑我,也没有证据能给我定罪。” 若杨嬷嬷活着,便不同了。 她会是随时会在自己身边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身边有任何风险,再见了嬷嬷,回头有人发现你的尸体,只会以为是有人劫财害命。” 她不怕死人。 但她害怕活人说出自己的秘密。 说完,虞若纱不再留情,更加用力的割破杨嬷嬷的血管,一刹那就要了她的命。 “嬷嬷,感谢你这么多年在宫内对我的照顾,你安心地去吧。你的家人,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杨嬷嬷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上还在往外不停的溢血。 她苍老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虞若纱。 死不瞑目! 虞若纱甩下手中匕首,刀锋稳稳插入泥土之中,跟平时瘦弱无助的模样宛若两人。 第230章 我占你便宜了是吗? “王爷,王妃一天都未曾进食,连补身子的药都没喝。奴婢们想想尽了办法,王妃也还是不吃不喝不说话,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夜北骁刚回到王府,就看见丫鬟跪下地上,战战兢兢地对他说道。 他眸光一凛,直接去了江挽月那处。 江挽月维持着早上的姿势,一直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手腕上的锁链被她藏在被子里面,自欺欺人的装作不存在一般。 她用这种方式在跟他抗争,总好过坐以待毙。 夜北骁进屋后,丫鬟们摆放好食物,退到后面站着。 夜北骁手中端了一碗热汤,坐在床边,“起来,吃东西。” 她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用瓷勺凉了凉汤水,不疾不徐地开口,“一天没吃,先吃点清淡好消化的润胃。” 屋内一片寂静。 “你知道我不会放你出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哪怕你不吃,本王也不会让你死。” 她的呼吸重了些。 知道她听进去了,他又说,“起来吃东西。” “过几日就去除夕,想入宫陪崽崽和糯糯一起过,你至少得能走得过去。” 江挽月终于有了反应,被窝里的人动了动。 连着床头的锁链就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自己也听见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锁链控制着。 狗都比她活动范围大。 江挽月猛地坐了起来,直接打翻了他手中的汤碗。 汤汁全翻在了夜北骁胸口,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还顿在半空。 丫鬟们吓得脸都白了,齐刷刷地跪了一排。 江挽月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把瓷碗从身上丢了下去。 瓷碗质量出奇的好。 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停住了,也没坏,只磕碰了个缺口出来。 “现在喝不成了。” 丫鬟们更是吓坏了。 王妃怎么会如此大胆! 如今王妃自己处境不好,连王妃之位都没了,竟然还敢挑衅王爷。 王爷可是有洁癖的人,半点脏污都沾不得。 曾经的雪侧妃给王爷按揉肩膀时,粘了点胭脂蹭上王爷衣服,王爷就整整一个月都没踏进去扶雨院一步。 王妃泼的,这可是一整碗粘稠的热汤啊。 夜北骁沉默半晌。 平静地抓起她的手,用自己干燥的衣袖擦干净她指尖上溅上的油渍。 他吩咐丫鬟们,“重新盛一碗过来。再把床榻上的被子都换了。” 丫鬟们哆哆嗦嗦,连忙动了起来。 夜北骁将她抱起,放在了桌边坐下,“先吃点东西。” 屋内点了足量的银碳,并不算冷。 但她只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房间里又没有她的衣物,丫鬟去衣柜中拿了夜北骁的一件外袍给她披上。 大大的衣袍罩住她的身体,像是能吞噬掉她整个人。 “不给我留衣服,在我腕上绑了锁链,甚至在我腰上纹下你的名字,夜北骁,被你在乎被你喜欢真挺可怕的。” 这福气,给谁谁敢要啊? “我当初瞎了眼,才会一直想要嫁给你,你还是跟江飘雪更相配。” 以前从未有丫鬟这么近的伺候过王爷跟王妃,忽然发现他们是这么说话的,丫鬟们听的心惊肉跳,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被发现才好。 要是王爷发了火,屋子就这么大,她们躲都没处躲。 丫鬟们夹紧了脖子,铺床收拾,尽量让自己发出最小的声音来缩小存在感。 “我恨不能重来一次,提前祝你跟江飘雪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王妃说的话已经很吓人了。 王爷说的更吓人。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去地底下陪她?” 丫鬟们腿都哆嗦了。 好在王妃没回话,不然天该塌了。 丫鬟拿了一套干净衣服给夜北骁换。 他摆了摆手,让丫鬟退了下去。 他自己动手,解开被泼脏的外衣,露出玄色里衣。 但他没有停手,竟继续解了衣服。 他精壮的胸膛有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每一处线条起伏都恰到好处。 丫鬟们不敢看,纷纷垂下头去。 “夜北骁你脱什么衣服,你属驴的也不是这么干的你……别——” 江挽月本能的往后闪躲,被他扣住腰上拉了回来。 她的手被他握住拉向他的心口位置。 黑色里衣顺着肩胛滑落,露出左心口。 指尖触碰到他胸口的纹字时,她才反应过来。 那里,也纹有她的名字。 挽月。 只给她纹了一个字,他自己纹了两个。 “怎么,难不成还想说是我占你便宜了是吗?” “如果你想占的话,随时可以。”男人黑眸中满是认真。 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没兴趣。 他淡淡的系好衣服上的细带,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 “你若是好好吃饭,那还会有力气像刚才那样挣脱我。若是还不吃,便连跟我阴阳怪气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江挽月紧咬着银牙。 他不疾不徐地系好衣服,亲手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吃饭。” 她眼中有怒意,死死地望着他,还是没有动一下碗筷。 “我若是一直不吃,就再也不需要跟你说话了。尸体会很听话,不需要你守着,看着,锁着。” 他心中被刺了一下,脸上却不显。 “吃完,我让东枝送你自己的衣裳来。”这是他的退让。 “解开锁链,让我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死,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你在乎的人,崽崽糯糯,你娘亲,甚至还有洛晚音和东南西北四个丫头,你根本就不想死。你只是知道我会舍不得,来跟我谈条件。” 夜北骁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睛,“但你也该知道,我的退让是有限度的。以前,我容着你乱来,只是因为我容着,而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你摆弄。” 江挽月被他戳穿,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胸口涨闷。 她拿起筷子,端起了饭碗。 她僵硬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最后的倔强就是不碰他亲手盛的汤。 夜北骁说,“明日,我带崽崽糯糯出来,我们一起……” “王爷,虞侧妃来了,说想看看王妃身体如何,另外也有事要和您说,要让她进来吗?”萧毅扣响了门,从外面说道。 第231章 是禁脔?是玩物? 他可以带崽崽糯糯出宫来陪她一天。 夜北骁的话还未说完。 他看江挽月也没往心里去,还是冷着,便没继续说下去了。 “让她进来。” “纱儿拜见王爷。” 虞若纱提着裙摆独身入内,端庄的朝夜北骁行了礼,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江挽月。 正垂眸吃着饭,也不在乎夜北骁还没动筷子,也无所谓她来看她了。 她专注地咀嚼着米饭,眼中没有任何人。 那么狂妄,那么无礼。 她身上还披着夜北骁的外裳。 男人玄色的衣袍满是尊贵的暗纹,是他***时惯会穿的那件。是他贴身的衣物,太大了,衣角都拖在地上了。她也不在乎,就任由衣服那么垂着。 虞若纱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银灰色大氅,唇角一勾,“王爷昨夜披在纱儿身上的衣裳,得过些日子洗衣晾干了后再给王爷送来。纱儿今日想来看看挽月姐姐的身子如何了。” 故意点明了昨夜,还有王爷的衣裳。虞若纱就等着看江挽月的反应。 她连咀嚼的速度都没有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连夜北骁也没回话,他***和地看着她吃饭。 他在看她碗里米饭的变化,看她吃了哪几种菜,都没回应虞若纱。 虞若纱暗自捏紧了裙摆,“看姐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一些。姐姐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她咽下口中食物,“没事,我能吃能喝,能睡。” “那就好。”虞若纱又说,“月份小,孩子没了也不伤身子,若是肚子大了流了孩子,恐怕得养上许久才能好。” 这话一出,夜北骁脸上神情果然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而江挽月捏住筷子的动作也顿了顿。 她稳稳的抬眸,看了夜北骁一眼,才又把视线落回自己的碗中。 筷子拨了两粒米入口,她没再说话。 虞若纱见状,就知道他们之间是离心的,“事情都过去了,看王爷昨日还在德妃娘娘面前维护姐姐,定然也是不生姐姐的气了,纱儿还请王爷不要将姐姐禁锢在此。” 虞若纱哀怜的看了江挽月手腕间的锁链,忍不住叹息。 “哪怕是妾,是通房丫头,都没有用锁链拘在房间里的道理,王爷,您过了气头,就放过姐姐吧。”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情,但江挽月听着,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她反问道,“虞侧妃是想说我如今的处境像是禁脔,是玩物?” 真诚和直接,是让心怀叵测之人最无法直面的东西。 虞若纱直接愣住,喉咙上下滚动,艰涩道,“纱儿绝无此意,纱儿只是不想看姐姐伤心受苦,是纱儿说错话,让姐姐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以后说话就注意些。”她一字一句的开口,“若真的弄出大误会,就不是一句解释就能过去的了。” “是纱儿错了。” 虞若纱心里一紧,不想让她对自己生疑心,立马就认了错。 “姐姐的提点,纱儿都记住了,以后会更加谨言慎行。” 江挽月知道虞若纱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但,虞若纱她也是被迫嫁入王府的,跟江飘雪的不择手段不同,终归是可怜人。 她也没多计较。 “还有别的事?”这是委婉送客的意思,没事就可以走了。 虞若纱又望向夜北骁。 他卷起了一截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一截小臂。骨节分明的手,在剥虾。 说话的功夫,已经快剥好了一只。 他一直没说话,将一切主动权都给了江挽月。明明江挽月是被拘禁的罪人。 江挽月问,“你是有话想跟他说?” 她动了动手,拿起了筷子,腕间的锁链就跟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来。 虞若纱听着她卑微的响动声,犹豫如何回答才能得体。 而下一秒,她就直接说,“那你们两个都出去。” 夜北骁眸光有了变化,他眉间微微蹙起。 “不看她,你看我干什么,你们两个出去说啊,难不成王爷愿意放开我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锁链的声响更清脆,像是在打他的脸一般清脆。 夜北骁没生气,反倒把手里的虾尾挑净了虾线,放在江挽月碗里,“你先吃。” 虞若纱愣住。 一直知道他喜欢江挽月,却不知道是这么喜欢。 亲眼见了他们相处,才发现王爷对她喜欢,跟自己以为的竟是不同的。 竟让她放肆到敢直接撵王爷。 她手腕上的锁链,锁住的不像是她,反倒像是锁住了王爷的心,是王爷离不开她。 “她没话要说了,你不必管。”虞若纱在他眼里,像个装饰一般可有可无。 江挽月冷血,“我在问她,没问你。” “那就让她自己对你说。” 他终于正眼看她了,从入门到现在的第一眼。 狭长的眉眼轻抬,里面是不耐和警告。 “说吧。” “没有别的事了。”虞若纱察觉到他的不悦,恭敬地行了礼,“纱儿就先退下了。” 虞若纱只能离开。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生怕被江挽月觉察出什么。 出了屋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隔着厚重的门框根本看不到屋里,她仍不甘心的看着门。 非要从门上看出解决办法不可。 江挽月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尾。 不知道为什么,这虞若纱明明也算不上是坏人,只是心眼子多一些,可她总是觉得喜欢不起来。 特别是出了洛晚音那档子事之后,她更是本能的怀疑虞若纱。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自己也会觉得她说话难听。 如果不是夜北骁这个最碍眼的在边上杵着,她差点就没忍住,要怼虞若纱了。 虾尾被她戳成了碎块。 江挽月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的筷子顿住,“虞若纱是不是喜欢你?” 夜北骁说,“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你介意?” 自己的问题没得到解决,反而被抛回来了。 江挽月无语。 她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简直自讨苦吃。 夜北骁说,“明日城中热闹,我带崽崽跟糯糯出宫,陪你一同走走。” 她讶异,他会有这么好心? “好好吃饭,明日才有力气出去。” 不管真假,她要养好精神,才能等得到真的。 江挽月捏紧了筷子,将捣碎的虾仁就着米饭一起扒拉进嘴里。 —— 寒风瑟瑟。 虞若纱走出去后,一直没离开,就守在屋外等着。 有些话,她要单独跟王爷说。 她等得久,王爷发现了会愧疚,也能知晓自己的不易。 江挽月不管事,只顾她自己,自己是处处为王府着想。 王爷将府内之事交由自己打理,是明智之举。 只是,王爷入了寝殿后竟再没出来过。 虞若纱的嘴巴都被冻得起皮了。 第232章 臭男人叔叔 萧毅看虞若纱太过卑微,忍不住劝说道,“虞侧妃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若还有其他事,属下可替您转告王爷。” “两日后便是除夕,入宫的事情萧统领帮不了忙,还有王府内过新年要添置的东西,许许多多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王爷说。” “事多,也杂,挽月姐姐被王爷放在屋内养着,偌大的王府,总要有人管事,得有个新年的样子。” 虞若纱拒绝了萧毅,依旧站在门外等着。 “虞侧妃之前进去时,为何不直接跟王爷说?” “挽月姐姐似乎不愿我与王爷多聊,我怕扰了她心情,便没好多说,想等王爷有空了再单独与王爷说。” 萧毅没敢接话。 但心里却偏向了虞若纱。 王妃这些日子对王爷确实不好,甚至还堕了腹中胎儿。 也就是自家王爷才这般宠着,换成别人,王妃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反倒是虞侧妃,被迫嫁进来,却识大体。 也不知王爷何时才能发现虞侧妃的好。 夜深。 屋内烛火熄灭。 “虞侧妃还是回去吧,王爷应该睡下了。” 虞若纱脸冻僵了,实在笑不出来,只能离开。 她忍了三个时辰的苦肉计,全白费。 “辛苦萧统领陪我一同等这么久了,还望萧统领不要与王爷说我等这么久的事情。” 虞若纱落寞的背影在萧毅心中留下深刻的一笔。 这是多么坚强善良,才让自己不对王爷说啊。 —— 第二天。 虞若纱在王府内忙活了一整天,指挥丫鬟们做这做那。 采买了不少东西准备过新年,每一件东西她都要亲自过眼点头才行。 第一次操持全局,虞若纱要办得妥妥帖帖。 “虞侧妃,你看这红灯笼买得够大吗?”管家拿了一盏过来给她瞧。 “够了。”虞若纱拿了一块赏银给他,“辛苦你了,多买一些,要把整个王府都装点得红火一些。毕竟,这是宸王府第一个团圆年。” 管家点头。 都明白她的意思。 以往过年时,王妃都在弃院里生死不知的活着,这是她第一次跟王爷一同过年。 府内佣人们纷纷感叹虞侧妃的善良懂事。 虞若纱很是满意众人的态度,想着如何找机会跟夜北骁再说除夕入宫的事。 江挽月已不再是宸王妃。 可他一日没下令让王府内的人对江挽月改口,事情就一直搁置着。 今年,她想随王爷一同入宫。 正想着,夜北骁回来了。 他单手抱着糯糯小公主,崽崽跟在他边上自己走着,不给他牵自己的小手。 虞若纱刚行了礼,刚要上前说话,夜北骁就直接摆手,“不必问我,琐事你自己做主便可。” 虞若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甩下来了。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重用。但在王府里,她还是像个外人。 都是因为崽崽和糯糯的存在才会这样。 很快,这两个绊脚石,也会被她甩开。 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自己亲近王爷。 虞若纱冷静下来,又指挥起丫鬟们打扫。 —— 夜北骁真的带了江挽月跟两个孩子一同出去。 他单手抱着糯糯,一只手牵着江挽月。 两人宽大的衣袖下,锁链两端系着他们的手腕。 夜北骁这个王八蛋,连出府都锁着她! 好在他把崽崽糯糯带出来了,这口气就先忍了。 崽崽不给夜北骁碰,只给江挽月牵着。 一家四口走在市集里,哪怕江挽月还带着面纱挡住了绝世容颜,仍旧格外显眼。 总有路人转头过来看他们,并且发出感叹。 孩子真可爱,夫人气质真好,夫君又高又帅,一家四口,可了不得咯。 要不是这位丈夫脸太冷,一切都很完美。 路边有表演,夜北骁就把糯糯举高,坐在自己肩头让她看。 糯糯奶呼呼的小肉手抱紧了他的脑袋,兴奋又紧张,眼睛都发亮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更没见过喷火的表演。 崽崽被江挽月抱着看,也是入了迷。 从小在弃院长大的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这些,“真厉害呀!” “喜欢?”夜北骁问怀中的小奶团。 “当然喜欢。”回答的人,是江挽月。 糯糯崽崽看喷火表演看直了,她眼睛也看直了。 她看的是另一个方向,舞剑的男人。 男人一袭白衣,风度翩翩,长剑在他手中如游龙般潇洒豪放,又带着些文雅气质。 这肯定是传说中的江湖少侠。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江挽月的视线就被夜北骁给挡住。 “走吧,前面还有很多。” 夜北骁握紧了她的手,拉着她继续走。 她恋恋不舍,再看了一眼舞剑的帅哥。 糯糯坐在夜北骁的肩头,肉鼓鼓的小胳膊抓着他的耳朵,兴奋又大方的夸他,“臭男人叔叔,你把糯糯举得好高,好厉害呀。” 臭男人叔叔…… 这么久了,糯糯还是没改口。 夜北骁心里苦。 “我是爹爹。” 糯糯装作听不见,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四周,她指了糖葫芦,“糯糯想要那个!” 红彤彤的,糖衣厚厚的,山楂中间还夹了水果,一定很好吃。 “娘亲,糯糯想吃。” 夜北骁使了个颜色,暗卫便上前,直接买掉了一把,过去给糯糯和崽崽挑。等挑完,又隐没进了行人当中,并不显眼。 隐没在人群中的暗卫们,手里已经是无数的小孩玩具了。 只有小公主看上的,王爷压根就不挑,直接把人摊位搬空。 幸好今日出动了两队的暗卫,不然根本不够用。 糯糯舔了一口糖浆,笑的眼睛都弯了。 “真好吃呀,谢谢你。” 崽崽没有要糖葫芦。 他是男孩子,不会被小恩小惠迷惑。 妹妹太小了,容易上当。 “糯糯,哥哥以后也会长这么高,能把你举起来,不要被臭男人的一点点好给骗了。” 江挽月立刻在崽崽脑门上亲了一口。 不愧是她的好大儿。 分得清敌我,不被诱惑。 母子两人目标坚定,很是统一。 夜北骁也没生气,他看向崽崽的眼睛,“是,你是为父的骨血,自然能长得像为父一般高大。” 崽崽不服气,是他的骨血又怎么样。 “我会比你更高。” 夜北骁嗯了一声,微笑告诉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论他是否承认,他都是他的父亲。 崽崽精致的小脸气鼓鼓的。 江挽月讥讽他,“你还是个男人吗,竟然欺负小孩。” 听到欺负小孩…… 糯糯嘴里的糖葫芦,忽然就不好吃了。 “我是他们父亲,他们迟早要改口。” 江挽月跟崽崽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路边的摊位,不理他。 善良的糯糯觉得他有点可怜,小手抓他耳朵的力气不由得放轻了。 夜北骁把自己头上的小肉团子接下来,放在怀里,很是认真,“糯糯,我是爹爹。” 糯糯舔着糖葫芦不说话。 他无奈,“糯糯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叫爹爹?” 糯糯专注的舔着糖葫芦的糖衣。 他又叫她,“糯糯。” 母子三人里,就她最好说话。 先攻克一个是一个。 夜北骁执着的抬起女儿漂亮圆润的小脸,看着跟江挽月既七分相似的脸,语调温柔,“糯糯很聪明,一定学的会叫爹爹,糯糯为什么不愿意改口?” 糯糯眼睛亮亮的,比他还疑问呢。 “你长得高大还欺负哥哥,你还有很多小老婆,明明就是臭男人叔叔。糯糯没有叫错呀。” 夜北骁心中像是无形中了一箭。 “糯糯……” 糯糯把舔过的糖葫芦举到他面前,“要不……我还给你吧。” 第233章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糯糯不吃了,还给你。” 糯糯认真的还糖葫芦给他。 夜北骁眼前一黑,面对自己怀里最好说话的这位,也无计可施。 算了。 爱叫什么就叫着吧。 明年再改口,也来得及。 他摇了摇头,“糯糯吃吧。” “那好吧,你也不要伤心了哦。”糯糯奶声奶气地哄他,还给他讲道理,“虽然你是臭男人叔叔,但你以后还是可以变成好人的。” “嗯。”夜北骁打落牙齿和血吞,“都听糯糯的。” “有坏人!” “打死她这个偷东西的贼!” 角落卖首饰的摊位上,传来一阵骚动。 江挽月想去看看情况,她一动,腕间的锁链牵扯到了夜北骁。 他无心管闲事,一把将她拽回来,一手抱着糯糯,一手牵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快看,打出血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围观的议论声再次吸引江挽月的注意,她不放心,频频回头。 夜北骁看了看她的侧脸。 她在担忧那个被打的人,哪怕根本就不认识。 她爱世界万物,平等地在意出现在世界里的所有人,唯独不在乎他而已。 夜北骁心中一痛。 他不是会管闲事的人,但那一瞬,还是回了头。 他喊了一声,“萧毅。” “属下明白。” 暗卫纷纷涌上,隔开围观路人,打人的摊主被暗卫钳制住不能行动。被打的小乞丐抱头想逃,被暗卫一剑拦下。 “宸王殿下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众人齐刷刷跪地,乞丐抱头蹲在地上。 热闹的集市一时间鸦雀无声。 夜北骁牵着江挽月一家四口人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 打人的摊主委屈地跪地磕头,不断解释道,“王爷恕罪,小的并非故意打人,是这个小叫花子偷我东西。” “我也并非故意偷你东西,我没钱又想活下去,只能偷些东西。” 乞丐捂住头,说话却是个委屈的姑娘声音,“你的摊位最大,看着最富裕,我才偷你两件东西的。” “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跟我一个穷乞丐计较吗?”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一下收获了不少路人的支持。 “你没这两件首饰又不受影响,可人家小乞丐可是会饿死的。” “就为两件首饰,差点把人打死就是你的不对了。” 摊主脸都急红了,“她明明偷了我许多,被我抓个正着后恼羞成怒,掀翻了我的摊位,害我坏了好多个镯子和玉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五口全靠小的摊位养。实在是气不过才会打她,求王爷明鉴啊!” 江挽月看了一地的狼藉。 她让萧毅拿钱,赔了摊主的损失,“你起来吧。” 摊主拿了钱,不由得又朝她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 宸王妃真是天大的好人,换成其他为人出头的达官显贵才不管赔了他损失。为了显示自己的善良仁慈,就只会偏帮,才不管自己的死活,更不会在意他是因为先遭了损失才打人的。 江挽月又看向被打的小乞丐。 小姑娘身材瘦瘦小小,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害怕被打,又习惯了被打,她熟练地护住了脑袋。 这样就算被打身子,也不致命。 “你若是饿了,为什么不偷吃的,为什么要偷首饰?” 小乞丐会打不上来,一改刚才的伶俐,不说话了。 江挽月微微蹙眉,给了她一笔小钱,“这些钱可以够你找个地方安家了,你可以买些种子种地,或者做别的营生,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毕竟,人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的。” 小乞丐抓住了脚下的钱袋,但把脸埋得很低,依旧不说话。 夜北骁没了耐心,冷声道,“抬起头,说话。” 他声音冰冷没有温度,小乞丐打了个哆嗦,只能抬起头。 小乞丐的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打结,可是这张脸却看得江挽月怔住了。 “南枝……” 她竟然,跟南枝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南枝软乎乎的,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看着没完全长开,是个半大姑娘的模样。 眼前的小乞丐眼睛虽圆润,但眼神机灵些,也成熟些,身形也更为瘦弱。 她更像是躺在那无法醒来愈渐消瘦的南枝忽然就醒来了。 “你……” 小乞丐看了看江挽月,又看了看夜北骁,“多谢王爷,多谢夫人相救。” 夜北骁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子。树叶的那个叶子。” 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打量,小乞丐立刻机灵地磕头跪谢,“多谢王爷搭救。” 她把钱袋从怀里又拿出来,放在地上,“叶子从小就被人拐卖流浪,靠四处坑蒙拐骗为生,即便拿了钱回去也会被老大拿走,还请求王爷和夫人收留叶子,给叶子一条生路。” 夜北骁看向江挽月,江挽月眼中已是红了。 “今后,你就叫叶枝,留在王府,专门伺候王妃。” —— 崽崽糯糯带着一大堆东西,被夜北骁送回了宫。 江挽月又被锁回了他的床榻上。 今日的片刻自由,转瞬即逝。 丫鬟伺候她更衣,换下出府的衣裳,换了一身府内穿的。 “王妃今日瞧着精神好多了,王妃精神一好,瞧着就更美了。” “如今我已经不是王妃,你们该改口叫侧妃了,省得叫人听到后,拿捏你的错处。” “王爷还未让府内改口,奴婢们都不敢擅作主张改口。”丫鬟说着,摘下她脸上的面纱。 叶枝也被带回了宸王府,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傻站在一旁看着。 虽然江挽月带着面纱时就已经很美了,但得见她的真实模样,叶枝还是瞪大了眼眶。 “叶枝姑娘看仔细了吗?以后伺候王妃更衣时可需要注意的,不要剐蹭到头发。” 叶枝还沉浸在王府的豪华之中,忽然被问,她茫然地摇头,又胡乱点头。 “不要紧,她不用做这些。”江挽月忽然说道,“南枝不必做的,她也不必。” 丫鬟们点头退到一旁,将窗户推平了打开。 外头又飘起了雪花。 夜北骁站在院内,等她看过来时,便抽出了手中长剑。 舞剑。 他动作轻盈,落雪在他剑尖纷飞。 剑刃闪着光芒,舞动时忽而缓若游云,忽而疾若闪电。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衣,如墨的长发只用了一顶银冠挽起。 纷飞的雪花落在他的眉眼上,雕刻般立体深邃的脸上,连气质都温柔了不少。 他铆足了一口气,像是在跟谁较劲。 丫鬟说,“王爷以前从未穿过白色,今日忽然舞剑给王妃看,定然是花了很大心思的。” 江挽月沉默地想,怪不得开屏的孔雀都是公的。 她今日多看了几眼舞剑的公子,他就记心里去了。 “可我不是母孔雀,我是人。”有些事情,不是讨好,就能好的。 丫鬟不懂她忽然冒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听得懂她的后一句,“把窗户关上。” 第234章 夜北骁冷血无情,虞若纱心在滴血 屋外的夜北骁也停下了。 他看向窗户的方向,任由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 手中的长剑显得尤为孤冷。 地上的剑鞘像是在嘲笑他是小丑。 一把雨伞挡在他的头上,遮住了飞雪。 虞若纱的声音轻轻传来,“王爷别冻坏了身子,您的心意,挽月姐姐定然都是知道的。只是她被您拘禁着,有脾气也是正常的,王爷不如放了挽月姐姐,再与她好好说说,到时,她定然会理解您。” “距离会让两个人之间产生朦胧的美感,整日吃喝睡都腻在一起,总归会有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姐姐只是心结未解才会这样,否则也不会狠心到连孩子都不要。” 虞若纱迫不及待地想让江挽月离王爷远一些。 “王爷不如放过姐姐,让姐姐好好想想。” 夜北骁推开虞若纱的伞,萧毅立刻将伞送上前来,给夜北骁遮住。 “还有事?” 虞若纱咬了咬下唇,“是有事,昨日就想跟王爷说了,但姐姐不约,就一直没来得及开口。” “说。”萧毅拿过夜北骁的玄黑色大氅,给他披上。 虞若纱想到他给自己的那件银灰色大氅,心中又回了点甜味上来。 王爷对她,也并非一点情谊都没有。 “德妃娘娘已经下了旨意,将挽月姐姐贬为侧妃,但府内至今还未改口,若是让宫内知道,恐怕又要生出事端,只怕对挽月姐姐更加不利,王爷要如何安排才好?” “毕竟,还有两日便要入宫过除夕守岁,倒时候也一定是要改了口的。” “那你想如何?” 夜北骁没回答,反而反问了回来。 他深邃的眸子让虞若纱看不出深浅。 虞若纱心中一紧,脸上仍笑着说道,“纱儿别无他想,无论王爷如何决定,纱儿都支持,还有一日便是除夕了,纱儿提出姐姐位份的事,只是在替王爷跟挽月姐姐忧心入宫时如何应对。” 江挽月被刚刚贬了位份变为侧妃,还是德妃亲自做主上禀了皇帝的。 她们已经是同位份了。 江挽月臭名昭昭,而她不一样,她是德妃钦点管理宸王府的侧妃。 若王爷不想让江挽月入宫难堪,就该让自己入宫,将她一直锁在屋子里。 像个玩物一般锁着。 倒时候,宫内自然会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哪怕同为侧妃,也是能压过江挽月一头的。 “挽月姐姐刚出了事,德妃娘娘跟陛下看了,恐怕会心生不悦。” 夜北骁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虞若纱心中升起期待,“那……” “那你便一同去吧,既然母妃喜欢你,你就做好应做之事。” 一同去…… 在江挽月降了位份之后,王爷仍旧以王妃的礼数待她。 他不仅要带江挽月去,还让自己顶江挽月前面,替她挡着。 而自己,同为侧妃,为在宫内为江挽月铺路。 虞若纱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那挽月姐姐的位份一事,王爷打算何时令府内改口。”这是她最后的期望了。 至少现在府内把位份先拉下来,否则,江挽月这侧妃岂不是还跟王妃一样? “王爷可有想好,是封为江侧妃还是月侧妃?又或是,王爷想为姐姐另取一字?” 夜北骁说,“就叫宸王侧妃,府内人只管照旧称呼娘娘便是。” 虞若纱人都傻了。 这不还是什么都没变吗? 在王府,王妃娘娘还是侧妃娘娘,都是娘娘,可她自己顶着侧妃娘娘的名字听起来还是比江挽月矮一头。 等入了宫,宸王侧妃一听是他的人,虞侧妃反倒显得疏远。 这跟虞若纱想要的结果完全不同。 夜北骁凝眸看她,漠然地问道,“可有听清?” “纱儿明白了,明日便向府内传达下去。” 虞若纱心在滴血。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被看出异样,行了个礼就急着走了。 她筹谋的明明这么成功,竟然没把江挽月拉下来,反倒让王爷把她往身边锁得更紧了! 好在此事尚未结束,最重要的一环,还在后头呢。 江挽月,我就不信,王爷若得知崽崽和糯糯是野种,还会留下你。 虞若纱攥紧了拳头,阴沉地想道。 萧毅看虞若纱单薄卑微的离开,心中不忍,“王爷既决定不让王妃的地位动摇,为何还让虞侧妃执掌王府琐事?” “你也知道,是琐事。”夜北骁淡淡拂过自己衣裳雪花,“她不做,哪怕是你来做也一样。” 江挽月本就不喜欢管那些,要虞若纱做,她还更清闲些。 “属下明白了。” 王爷这是把虞若纱当老嬷嬷使。 虞侧妃是宫内长大的,对这些事手到擒来,如虞侧妃不做,平日里王爷也是让孙嬷嬷代为管的。 反正虞侧妃都是后院的人,既然德妃希望她坐,她自己也愿意做,王爷索性把杂活就都给她管。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影响不了大局。 萧毅是明白了。 但若虞侧妃知道王爷是这么想的,怕是会伤心死。 萧毅深深叹了口气,为虞侧妃伤心。 —— 夜北骁进了屋时,肩头雪花还未融化。 江挽月只看了他一眼,便把他当作空气。 她靠在高枕上,听丫鬟给她读话本听。 夜北骁摆了摆手,让丫鬟们都出去了。 他接了话本,顺着丫鬟停住的地方看了一眼—— 写的是:【侧妃想给王妃下药,阴差阳错被丫鬟换错了药,自己喝了下去,得知真相后,她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不可置信。】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懂,但是她喜欢就行。 “哪来的书?”离谱又乱七八糟。 “没被你锁上的时候,跟南枝偷溜出去买的。”她说完,还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锁链,让他听听清脆的响声。 夜北骁沉默片刻。 “你喜欢看这种?我让萧毅再多弄些送来。” 江挽月依旧保持着冷漠的微笑。 她说,“你把书合上,看看书名,再翻到中间,看一眼,就六十七页那篇。” 书名:《丑妃改嫁后,冷情王爷他疯了》 第六十七页的剧情是:王妃改嫁敌国王爷后,冷情王爷自虐似的在婚房屋顶上坐了一夜,想抢亲却又怕看见王妃憎恶的眼神。 夜北骁像是被刺到一般,几乎将书捏碎。 第235章 宸王府内,再无王妃 “轻点捏,别弄坏,我还没看完。” 江挽月说,“这东西可是一个流动摊位的女摊主偷偷自己写了卖的,坏了还不好再买。” 夜北骁脸都黑了。 故意让他打开,就是想告诉他,她也如书中的人一般,不会回头。 但她走不了,更别想改嫁。 书本在夜北骁手中被捏皱,“你故意的。” “左右我自己现在也出不了这屋子,你不亲眼看看我喜欢什么样的,怎么让萧毅再给我多弄一些来?”她嗤笑道,“总不能,你说我喜欢什么,我就得喜欢什么吧。” 她的后半句,很是直白的在告诉他了。 他的舞剑她不喜欢。 他自以为是给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夜北骁脸色越发难看。 俊朗不凡的眉眼沉沉的,满是压抑,修长的脖颈扥青筋微微凸起。 江挽月挑眉看着他。 总不能她一个人被锁在这里难过,他也要难过才算公***。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他发火。 夜北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无力地对她说,“回头,我会让萧毅多送些话本给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丢了吧。” 她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不强求。 他的样子,倒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江挽月觉得没意思,没再理他了。 他也不觉得无趣,忙着自己的事,时不时看她一眼。 江挽月心想,都把她用锁链给锁住了,难道自己还会丢了不成。 他不嫌扭来扭去的头酸,她还嫌被他看得难受。 她抓了被子蒙住头,整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夜北骁只能看见一块隆起的被子。 ——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要改口管王爷屋内的那位叫侧妃娘娘。” “若有违者,掌嘴五十,罚三个月的月银。” 孙嬷嬷的话刚说完,佣人们私下小声议论了起来。 就叫错一句称呼,这个惩罚在王府内是很重的。 虞侧妃刚刚开始管家,以往对人都很宽容,怎会忽然就苛刻起来。 “都吵什么,主子在此,哪有你们说话的份,一个个都皮松了吗?虞侧妃不计较是虞侧妃大度,你们若是无礼,就是大错。” “孙嬷嬷,不必如此。” 虞若纱坐在高位上,见孙嬷嬷吓退了众人,这才起来说话,“大家也只是害怕自己一时间改不了口才会如此。” 她缓缓从高台上走下,站在第一排的丫鬟边上说话,看着像是融入了进去,跟大家很是亲密。 “但贬王妃为侧妃这件事是德妃娘娘亲自来办的,也上报了陛下。若不能及时改口被旁人知道,拿捏了错处,可就不是罚银掌掴能过去的。还希望大家都记得,改口一事,也是为了自己。” 她半是威胁,半是安抚,一下就笼络住了人心。 佣人们纷纷点头,再无怨言。 虞若纱沿着佣人排列好的队伍,从头走到尾端,她提高了声音,“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希望大家都牢牢记在心里。” “宸王府,没有王妃了。” 一字一顿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奴婢们记下了。” 齐刷刷的应答声传来。 看众人低眉顺眼的表情,虞若纱有了一些作为女主人的满足感。 宸王府没了王府,只有两位侧妃。 一位,像是罪人一般被关押在屋里。 而她,则能调动王府内所有人。 谁高谁低,一眼便知。 花丛后方偷看的叶枝发出了一声嗤笑。 “嗤。”什么玩意,不就是个侧妃,摆的派头那么大,好像她是王妃似的。 摆明了是王爷屋里那位被贬的侧妃娘娘更得宠。 她算是走了大运了,被捡回王府不说,还跟王妃的恩人长得一模一样,日后肯定有很多好处可以捞。 她叶枝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想着,不小心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虞若纱正昂着头敲打佣人们要听话,笑声显得虞若纱也像是个笑话。 她表情一冷,吩咐侍卫,“把人抓出来。” 叶枝拔腿就跑。 跑出了些许距离,还是被抓回来,踹她膝盖,让他跪在虞若纱面前。 “什么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启禀虞侧妃,叶枝是王妃今日刚带回府的姑娘。” 姑娘,并非丫鬟。 也就是说,这丫头对江挽月来说,还算重要。 虞若纱眼珠子一转,指尖勾起她的下颌,“你就是那个跟救了王妃的丫鬟长得一模一样的叶枝。” “是我。” “大胆,在王府内要自称奴婢。”孙嬷嬷呵斥道。 “我刚来王府,还不熟悉规矩,而且王妃也没让我改口。” “宸王府已无王妃,你叫错了。” 虞若纱捏在她脸上的手指用了力气,在她下巴上刮出一道痕迹来,说话时还是轻声细语的,让人看不出她手底下的小动作。 “孙嬷嬷,掌嘴五十下,再罚三个月的月银。” 这是杀鸡儆猴。 虞若纱要用这个刚来的,又受江挽月重视的叶枝,敲打王府内的所有人,江挽月已今非昔比。 现在,她才是管事的主人。 孙嬷嬷挽起袖子上前。 叶枝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 她用力一甩头,将虞若纱的手弹开,一口咬住虞若纱的手指头。 这个背地里掐自己的阴险狡诈的女人,敢打自己,她也要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虞若纱被咬破手指,指尖溢出血来。 虞若纱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把手抽出来,她怒道,“这是个疯丫头,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给我拖出去杖责!直到她认错为止。” “我不是你的丫鬟,王妃说了我不用伺候人,你没资格教训我,我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陪伴王妃的人。” 叶枝唾了一口唾沫,“我叫王妃,那也是王爷说的,难不成你一个侧妃,还要责罚王爷不成。” 虞若纱被气的胸口微微起伏。 “还愣住干什么,立刻拖出去打。” “放开我,我不是你王府里的丫鬟,王爷说过我只用探听王妃一个人的话,你没资格惩罚我,你们都放开我。” 叶枝大喊道,“而且我和王妃的恩人南枝长得一模一样,王妃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了恩人,你若敢打我,王妃不会放过你的。” 虞若纱眼神闪过杀意。 她叫停了侍卫,“等等。” 叶枝以为她知道怕了,等着自己被放开。 “既然你这么想展示自己的脸,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虞若纱阴鸷地说道,“扒了她的裤子,就在此处打,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这张脸到底有多重要。” 叶枝傻了眼。 侍卫堵住叶枝的嘴,将她推到了地上去。 听着她绝望的挣扎呜咽,虞若纱起伏的胸口才终于缓和下来。 她就是要趁现在,让所有人看清楚了。 王爷给了她管理王府之权,即便是江挽月的人,也要在她的手底下认错。 其他人也正好看她挨罚时想想清楚,在这王府里,到底该听谁的。 第236章 教训虞若纱,解气 叶枝疯了一般挣扎,却毫无作用。 她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再跳也无用。 侍卫扒开了叶枝的外袍。 叶枝瞪红了眼睛。 其他人也心脏乱跳,姑娘家被当众扒了裤子打,以后怕是不好嫁人了。 侍卫伸手,拉上叶枝的腰带。 “住手!”萧毅在腰带被扯开的那一瞬赶来。 “萧统领。”虞若纱收敛了怒容,温和有礼地说,“我正在管教佣人,萧统领怎么来了。” “王爷有令,娘娘身边的所有人,只有娘娘一人能处置。” “不管是东枝南枝西枝北枝,还是今日带回来的这位,虞侧妃都无需操劳管教了。” 萧毅抱拳行了个礼,虞若纱却笑不出来。 江挽月身边的人,她都不能动。 也就代表着,所有人但凡讨好江挽月,成为江挽月身边的人,就都可以不受自己管辖。 只要是江挽月的人,就高一截,有特权。 那她所谓的管辖王府之权又算什么? 管家吗? 虞若纱拼命压抑着情绪,才能勉强平静下来,“既然如此,萧统领便把人带走吧。” 她在萧毅面前流露出弱势的情绪,“也怪我,还不清楚状况,竟差点犯了大错,幸好萧统领及时来,否则,纱儿真不知道挽月姐姐那边会怎么想。” 萧毅顿时生出了怜惜之意。 虞侧妃被迫嫁入王府,王爷不曾优待,管理王府还要处处看人眼色,实在可怜。 “今日回来的急,还未来得及跟您说,是属下不好。”萧毅有些后悔,对上虞若纱水汪汪的眼睛时,他甚至在想,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他就不出现了。 自己办事不利挨罚不要紧,免得让虞侧妃伤心。 “虞侧妃,在王爷心中,您一直都很重要,今日……实在情况特殊。” “纱儿都明白。”虞若纱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叶枝拎上裤子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可不得给某些人气死,摆谱失败咯。” 虞若纱脸色一白,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虚弱。 叶枝本就是个没规矩的,在市井长大的丫头嘴上说话没个忌讳,“萧统领你还有话跟虞侧妃慢慢说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帮忙咯。” 又觉得不够解气,也只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但我劝你们别说得太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卫跟侧妃一直说话像什么样,虽说不避讳人,但万一谁要觉得你们有私情呢?” “其他人有规矩,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这种人没爹没娘教,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时候,看着就容易想多。” 虞若纱脸色委屈的红了眼眶,无辜地看向萧毅。 萧毅心里也有了计较,“哪怕是娘娘身边的人,也该管教了,实在不成样子!” 是江挽月身边的人,不懂事。 虞若纱顺势无助地说道,“挽月姐姐一向是不会管教身边丫鬟的,都跋扈惯了,今后我习惯了,就好了。” 江挽月任由身边人为非作歹,而她,想管教却失败。 既然惩罚不了这丫鬟,那恶名,就由江挽月担下吧。 “没错,你自己要习惯,别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看虞若纱一副要哭的样子,叶枝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下了台阶。 “哎哟。” 她这么张扬跋扈,自然也没人帮她。 最后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自己走了回去。 —— 第二天。 夜北骁不在府内。 虞若纱正在院中指点着侍卫挂灯笼,贴福字。 “虞侧妃的脾气是真好啊,昨日受了那么大委屈,今日还是在好好操持府内事务。” “娘娘被王爷整日关在房里卿卿我我,什么也不管,虞侧妃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要管那么多琐事,真不容易啊。” “王妃不管事也就罢了,竟连身边丫鬟也不管,任由丫头在王府内胡说八道,顶撞主子。” “还得是虞侧妃大度,若是换成从前扶雨院那位,指不定要把王府闹得天翻地覆呢。”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评价并没有因为昨日丫鬟的事情而改变,虞若纱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正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忽然来了人传话。 “侧妃娘娘,娘娘叫您过去。” “什么事?” “奴婢也不清楚,您去了便知。” 虞若纱将手中灯笼交给了孙嬷嬷,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就去了。 屋内。 江挽月坐在桌边喝茶。 这是她能在屋内走动最大距离。 虞若纱嫉恨又轻蔑地看了锁链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温柔地叫了声挽月姐姐。 江挽月抬头看虞若纱。 她发现了。 自从德妃来过之后,她就之后在夜北骁在时才会朝自己行礼。 “不知道姐姐叫我来有什么事,已经年关了,府内杂事许多,还有过年的菜单还未定下,纱儿今日正忙着呢。” 她怎么会听不出虞若纱话中的意思。 虞若纱如今代为管理王府,虽是侧妃,但与过去的地位不同。那样忙的日子,自己一叫,她就过来,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很重视她。 江挽月了然的点头,淡淡道,“知道你忙,坐不住,那——” 她话锋一转,“你就一直站着说话吧,走时也方便。” 虞若纱脸上笑意未变,“姐姐可是对妹妹有何不满?直说便是,妹妹定然会改。” “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何不满?”江挽月挑眉,反问。 虞若纱一噎。 “纱儿不知。” “不知,那就站着,好好想一会,等想清楚了我们再聊。” 江挽月说完,打了个哈欠,让丫鬟继续给自己念话本听。 虞若纱只能站在一边,跟着听。 很快便到了午膳时间。 叶枝跟丫鬟们送了饭菜过来,江挽月也没有让她坐下来用膳,就让她一直站着。 足足让虞若纱站了三个时辰后,江挽月才开口,让她回去。 虞若纱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回想着她丫鬟念的话本内容,那可都是王妃侧妃的后宅斗争的故事。 她故意让自己听着这些设局陷害的情节,又让自己罚站,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在点自己吧? 自己明明做的万无一失,她不应该会起疑心才对。 这几日就是最后收网的日子,可不能在出错了。 虞若纱被罚站的腰疼,拿手撑着腰才走的稳当了一些。 屋内。 丫鬟又给江挽月念起了话本故事,叶枝主动凑上前去给她捏肩,“娘娘舒服吗,还要再重些吗?” 她握住叶枝的手,拉了叶枝在自己面前坐下,“你不必做这些,我有话跟你说。” “您说,我都听着呢。” 想起虞若纱刚才低眉顺眼的样子,叶枝就觉得解气。 故意骗江挽月,说自己冲撞了虞若纱,被退下楼梯,她果然帮自己报仇了。 自己这张脸,可是真好用。 第237章 镯子碎了,替我办一件事 “您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听您的。” 叶枝谄媚一笑,“我可把您当成我的亲姐姐呢,不,比亲姐姐还亲。” “以后不可以骗人了。”江挽月无奈一笑,但还是温柔地跟她说,“我要你改掉说谎污蔑和油嘴滑舌的坏毛病。” 刚才虞若纱一开口,她就知道叶枝撒谎了。 若虞若纱真的推了叶枝,一定会主动提。 是叶枝,骗自己为她出头。 “不可以骗人,骗我,或者是骗其他人,都不行。” 叶枝傻眼了。 “叶枝,你以前生活的环境不好,被迫坑蒙拐骗,如今不一样了,绝不能再做骗人的事。人总要有良心,才会真正安心的。” “我错了,娘娘,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气不过虞侧妃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她摆谱,弄得自己跟王妃似的,我气不过才会这样。” 叶枝害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大腿求饶,“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楼,但虞侧妃真的不是好人,她摆架子示威,显得自己高你一头,我看不过去,又没办法才想让娘娘亲自出手教训她,我知道错了,以后在再也不敢了。” 江挽月说,“我没怪你,但下不为例。” 叶枝连连点头,“我知道娘娘对我好,我以后绝不会骗你了,娘娘放心吧。” “你说的,就要做到才行。”她摸了摸叶枝的头,像一直以来摸南枝那样。 她是真的把南枝当亲人,自然也希望面前这个跟南枝一样的姑娘,能一步步走上正轨。 叶枝跟南枝长得一样,性子却截然不同。 “你不必伺候我,回头,跟东枝她们学学认字和规矩。” “好,我一定会好好学,我会跟南枝一样厉害。” 叶枝发现她真是不打算责罚自己,满嘴答应,还提到了南枝,让江挽月更加心软。 而心里却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虞若纱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娘娘是怎么看穿的。 娘娘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却不好骗。 “我还想学好武功,以后不受人欺负,也保护娘娘。” 江挽月在叶枝身上看见南枝的模样, “今日去见见东枝,让她带你四处走走,说说府内情况。” “是,娘娘。” —— “动作都快些,王爷还在等着呢,王爷跟娘娘今日可是要入宫的,绝不能耽误了时间。” 夜北骁解开江挽月腕上锁链的一瞬,大丫鬟就催促起来。 江挽月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两下。 一抬头,四个丫鬟拿了四套华服出来,并排站在她面前。 还有两个丫鬟准备好篦子和脂粉,要给她梳头梳妆。 夜北骁抬起指尖,点了一套,“这套。” 丫鬟们干脆利落地给江挽月换上。 奶霜白色的裙摆上绣满了花纹,华贵却低调,不会过于招摇又适合她温柔的气质。珊瑚红色的外裳衬得她皮肤更加雪白通透,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被按到梳妆台前坐下,夜北骁就站在她身后看着。 王爷一直盯着,丫鬟们紧张,生怕出了差错。 梳着发髻,夜北骁选了套金镶宝石的发饰,指尖轻轻点了点。 “奴婢明白。”丫鬟立刻按照王爷选的发饰,重新梳她的头发。 自从娘娘被锁在这里之后,王爷不仅不嫌无趣,反而在王妃身上发现了更多乐趣,连王妃的衣着打扮都饶有兴趣,格外认真的在看。 哪有王爷有耐心陪着娘娘收拾打扮的? 以前宠爱雪侧妃的时候,也都是雪侧妃提前梳洗好等着王爷。 如今不仅反过来,瞧着王爷还想自己上手。 果然。 夜北骁又细细看着她丫鬟往她脸上铺妆面的脸,又拨了拨她的长发,在指尖缠了两圈。 江挽月打掉他的手。 他没说什么,但脸色显然沉了一些。 王爷在王妃那受了闷气,丫鬟们都打起精神,生怕一个自己不慎被王爷责骂。 叶枝抢了最轻松又不会出错的活儿。 她去江挽月原来的屋子去拿德妃赐的翡翠镯子。 捧着精美的锦盒,快步往回走,迎面撞见虞若纱。 虞若纱盛装打扮过了,也是要一起入宫的。 叶枝瞥了她一眼就要从她身边越过。 虞若纱在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指尖用了巧劲,推了一下盒子。 叶枝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盒子从自己手中飞出去了。 镯子跟盒子一起落地,摔成了两半。 她的脸吓白了。 虞若纱也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你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这可是侧妃入宫要带的镯子,是德妃娘娘亲赐的物件。若在年关摔了,江挽月也不一定会保你。毕竟,王爷给她面子是因为拘禁她,宫里人,可是会连她一起罚的。” 叶枝一听,更害怕了。 虞若纱摘下自己手腕上的递到她面前,“这是德妃赐下给我那只,跟你摔坏的是一对,成色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你拿这个给侧妃去戴吧。” “你会有这么好心?” “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需要替我做一件事。” 叶枝一把抢过镯子。 整理好地上的盒子,将镯子放入带着走了。 她鼻孔哼了声,默认了虞若纱的条件交换。 但心里想的却是虞若纱是个大呆子,只要混过今日,回头告诉娘娘也不会有事的。她让自己办,自己就办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 入宫。 夜北骁先去见了皇帝。 江挽月跟虞若纱一起先见德妃。 宫宴在晚上,时间还早。 都要先在宫内走动拜见过皇后,等到了时间再过去。 一进承德殿,虞若纱就自来熟的凑到德妃身边,就跟亲女儿似的。 德妃见江挽月乖乖地站着也不说话,还是心软朝她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母妃还能吃了你不成?走近些,让母妃瞧瞧身子好些没。” “母妃不生我气了?” 德妃轻轻摇了头,“母妃只是难过,并没有怨你,母妃只希望你跟骁儿能好好的。” 得知她打掉孩子,德妃是伤心的,但想着她在弃院独自生活三年养育孩子的苦,同为女人,她多少是能理解的。 德妃只是更加为自己的儿子难过。 她的骁儿,二十多载,第一次这样不顾一切的爱上谁。 “挽月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 德妃说道,“骁儿绑着你,也并非为了惩罚你,挽月你聪明,该看得出来,他只是想看着你养护身子,他在意你。你只要跟他好好的,他什么都愿意给你。” 江挽月没想到,德妃竟然不怨自己。 德妃是个好人。 “你要是想不开,有些话可以跟母妃说说,母妃开解你。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若再来闹出事,怕是骁儿也未必能保得下她。 “多谢母妃。”江挽月跪了下去,认真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德妃见状,亲自上前去扶她,“你说你这孩子,若早些这样服软多好,就不会没了王妃的身份。” “不是正妃,娘娘还是一样疼我,不可惜。” “姐姐知道德妃娘娘疼你,就别跪了,跪了娘娘更心疼。” 虞若纱也笑着迎了上去,替德妃扶起江挽月,同时假装不经意地拨了江挽月的衣袖,让她手腕上的镯子露在德妃眼中。 德妃已经走到江挽月面前了。 一垂眼,就清晰的看见了镯子。 德妃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第238章 太子和她 德妃问虞若纱,“你的镯子怎么没带上?” 虞若纱立刻跪下,“母妃恕罪,是纱儿今日大意,不小心摔碎了镯子方不能带上。” 德妃又问江挽月,“你倒是把这镯子保护得不错。” 江挽月听出话中有深意,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镯子,如实答道,“一直收在妆匣中,今日第一次带。” 听了她的话,德妃的脸逐渐冷透了。 别人分辨不出两个镯子的差异,德妃是最清楚不过的,这可是她的嫁妆里面最好的一对,也是她自己最喜欢的一对。 给纱儿的那只,分明在江挽月的腕上。 若说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任性没有恶意,但自己摔了镯子却抢了纱儿的,让纱儿顶罪,就是品性有问题。 “挽月,你继续跪着吧。” 德妃冷冷道,“我先带纱儿去各宫走动,而你,等跪足到了时间后,自己起来去宫宴处。” 说完,德妃就逮着虞若纱走了。 虞若纱装作担忧的样子回头看了看她,但扫视的目光却是把她从头看到了尾。 真好,现在就成定局了。 都是侧妃,谁高谁低,一眼便知。 虞若纱扶着德妃走远了。 江挽月被迫跪在承德宫门外。 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一时间也没想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德妃怎么会忽然就翻脸,镯子明明好好的,到底会是什么地方出了为虐成…… 碰过镯子的人,只有叶枝。 她的心沉了沉,看来,这事只有回去才能查清楚。 眼下,只有先跪着。 江挽月被罚跪在承德宫外,很快消息就传了出去。 二王妃,三王妃还特意路过来看了看她,“宸王侧妃,你说你,怎么每次入宫都惹事,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你今日又做什么惹怒德妃了?德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你这错肯定是不小。” 江挽月闭上了眼睛,当没看见,也没听见。 “要不是你有生出小公主的大功劳在,就凭你犯的一大堆错,连这颗脑袋想保住都难。” 看她不说话,不搭理自己,两人也觉得没意思,又不敢真的惹事,一通指指点点后,就摇着头走了。 江挽月本就没指望这二位喜欢拉帮结派,又喜欢当墙头草的王妃能说什么好话。 讥讽两句,她就当时狗在叫,没往心里去。 要是洛晚音还在就好了。 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会站在自己边上陪着一起解闷。 六王妃路过她时,放慢了脚步,一直盯着她看。 江挽月也朝她看过去。 六王妃姜棠梨眼神怯生生的,悄悄从衣袖中丢出一块帕子大小的小软垫。 “这个软,你偷偷跪在这个上面,回头要是被人发现了,别说是我给你的就行。” 江挽月快速接过,塞在膝盖下面,“多谢你了棠梨。只是,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软垫啊?” 她看向姜棠梨的眼神都带着震惊的敬佩。 六王妃姜棠梨是所有王妃当中性子最好最软的一个,平时话少,存在感也少。 但却能随身掏出软垫救她,不愧是被老六给看中强取豪夺弄到手的媳妇。 “我怕自己今天不小心犯错挨罚,又担心六王爷又想跪给我看,我经常随身偷偷带一个。” 六王妃连声音都软绵绵的,很不起眼。 “我听晚音说过,你是好人,我相信晚音,也相信你。” 说完,六王妃就快步走了。 江挽月跪在软垫上,膝盖果然舒服了许多。 她看着晚霞掐点等着宫宴开始的时间。 天色渐晚,人都少了许多。 她看着天边灿烂的霞光,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晚霞之中。 是夜凌玄。 “太子殿下。” “起来吧。” 她摇头。 太子说,“问起来,便说是我让你起的便是。” “跪着会更冷静些,而且时间也快到了,我跪不了多久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你的执拗,一点没改。” 太子压低了声音,又说了后半句,“但你若要离开,得收敛一些。” 唯有稳住夜北骁,才有办法彻底离开。 “眼下,从夜北骁那处拿到休书的可能性极小,而我能做的,仅仅只是帮你离开。但前提,你得走得出王府。” “我明白了,多谢殿下。” 太子听见她轻轻浅浅的语调说着客气的感谢,怅然一笑,“是我欠你的,不必说谢。” “殿下欠我的,早就还完了。如今,已经是我在欠殿下。” 江挽月认真的语调让太子心中一滞。 她仰头看他,漂亮的眼中一尘不染。 他俯身看她,温柔地让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第一片就落在江挽月的睫毛上,白绒绒的一片。 太子抬起头,接住了第二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掌心,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抓不住雪花,就像抓不住她一样。 他都明白,但他愿意去做,哪怕一无所获。 淑妃路过,正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停下脚步沉默的看了许久,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心中是酸楚更多还是嫉妒更多。 她没有林薇彤那么好运,有皇后这个大靠山,哪怕拖着病重的身体也能嫁给她。 也没有江挽月那样好运,能得到他的喜欢。 他喜欢江挽月,她感觉得到。 她关注了太子那么多年,他一个细微的小变化她都知道,他一定喜欢江挽月哪怕江挽月已经是有夫之妇。 可是,明明是她最先喜欢他的,可他却没有接受她的爱意,哪怕是侧妃,他也不愿意要。 她只能在她成亲后的第二年,永远被困在深宫之中,当他父亲的女人。 有雪花进了淑妃的眼睛,她被冷意刺得回过神的来。 她推开丫鬟的伞,走上前去,“太子殿下,该去前殿参加宫宴了。” 太子叫江挽月起来,“你随淑妃一同过去,也不算不合礼数。” 淑妃凉凉的看向她,“怎么不起来是要本宫亲手扶你起来不成?”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淑妃娘娘。” 江挽月起身时,腿发麻,摇摇晃晃了两下。 太子本能伸手要去扶,又在出手时就收了回来。 她自己站稳了,也没碰到太子一下。 明明毫无交集的两人,淑妃却看的眼底发冷,“宸王侧妃,你该懂得避嫌二字如何写。若是影响了太子声誉,你拿什么赔?” 江挽月微笑,“这句话也送给淑妃娘娘,您风华正茂,膝下又无所出,如此在意太子殿下,也是要遭人非议的。” “你!” “看样子,淑妃娘娘应是不愿意与我一同走的,那我就先去了。” 江挽月朝她行了个礼,便直接往宴会处去了。 夜凌玄也与她点了头,跟在江挽月身后不远处过去了。 他知道不该跟挽月走的太近,所以他始终保持了距离,只远远在她身后跟着。 可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跟了。 淑妃心凉地想。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江挽月,比自己以为我更加在乎。 “你去叫住江挽月,让她随我一道。”淑妃朝自己的大宫女说道。 “淑妃娘娘。”虞若纱从后面跟了上来,直接说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你喜欢太子殿下,所以入宫多年不情不愿,甚至多次拒绝陛下召你侍寝。” “闭上你的嘴。”淑妃神色冷冷。 “若纱并非想非议淑妃,只是替您不值,想告诉您一件事。” 淑妃不想听就要走。 “如果,江挽月的两个孩子不是宸王的呢。” 第239章 联手 虞若纱的话传入耳中,让淑妃不得不回了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若江挽月并非宸王的孩子,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为了她,不顾一切。”虞若纱走近了淑妃,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又或者,糯糯跟崽崽本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呢。”  “你少胡说八道。”淑妃一向沉着的脸上有了裂痕。  “淑妃娘娘,宫内这几日有种传言,说江挽月生出小公主一事,是因为与人有私情,还调换了孩子才有的小公主。这件事我有没有胡说八道,您去打听便知。”  “那也不代表,孩子跟太子有关。”  “是,只能说明江挽月行为不端,但若太子喜欢江挽月,决心要护她,孩子便与他有关了。淑妃娘娘别玩了,当初江挽月命悬一线,是太子亲自去的太医院。还因此受了罚。”  淑妃知道虞若纱的话不假。  太子看着不动声色,实际已经足够为江挽月破例。  “淑妃娘娘别忘了,江挽月为何能从弃院走到宸王的心尖上的,因为神女传说。”  传说,唯有神女降世,夜氏皇朝才能破除诅咒生下女儿。  “她从弃院中带着两个孩子,悄悄地勾走了宸王殿下的心。如今,她又在以同样的手段,接近太子,试图让太子动心。”  “陛下年事已高,这两年的身体逐渐弱了不少,若是顺利,太子殿下自然是能继任大统的,但每一任,没有意外,都是经历厮杀上位的,也不一定是太子。从夜氏皇朝建立至今,从未有能力能改变这个局面,难道太子殿下跟宸王就能例外吗?”  “太子,宸王,为一个女人连连破例,或许就是下一代争夺皇位开端。”  虞若纱蛊惑着淑妃的心,“江挽月不是神女,是打破平静的妖女。”  淑妃道,“铺垫那么多,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淑妃娘娘果然聪慧,不愧是避宠后也还能在皇宫中有一席之地的人。”  “少废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淑妃娘娘在合适的时候帮我,就像当初帮夏如霜那样。”虞若纱字句清晰地说道,“我要让江挽月永远离开宸王,离开太子。这样,太子的心不会被任何女人占满,您,就还有机会。”  淑妃望着虞若纱近在眼前的脸,冷冷反问,“就你,也配威胁我?”  “并非威胁,是拉拢。除掉江挽月,是你我双赢的局面。淑妃娘娘应该明白,哪怕是为了太子殿下不陷入漩涡之中,也该和我一起,让江挽月出局。”  淑妃沉默了许久。  太子是她一直苟活下去的希望。  从最初的一见倾心,想嫁给她。  到嫁不了,被迫入宫后,就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太子是高高在上,不能被任何人拉下神坛。  淑妃到底还是动摇了,“虞若纱,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样的心计。”  “人在什么位置上,才要谋划什么事情。以前我又不是宸王侧妃,哪里会在意这些。”  虞若纱看出了她的动摇,“如今我既嫁给了宸王,就该为自己谋划。况且,这也不算是陷害,是她自己有错在先,我们只是揭发。若淑妃想知道为何,就在近日宫宴时,想办法让秦太医出现。”  淑妃默认了,“为何找我,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我人微言轻,自是没办法在宫宴时叫出知道真相的太医。而且,文笔跟淑妃娘娘同病相怜,我们都知道深爱一个人的滋味。”  虞若纱说完,便走了。  很快,江挽月被淑妃的大宫女叫了回来。  她看见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有几分熟悉。  看衣服的颜色,像是虞若纱。  江挽月脑海中快速闪现过什么,可是太快了,她没有来得及抓住它的模样。  “乱看什么。”淑妃呵斥住了她。  “在宫内都做不到守规矩就不该入宫,更不该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若不是太子殿下交代,我才不会管你。”淑妃面色冷傲不屑,却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一同过去。  江挽月细细的看了看淑妃。  她似乎有心事。  一路上走的也慢。  江挽月跟着淑妃进了大厅。  其他王妃都已经到了,都坐了下来。  虞若纱是先来的,也已经坐在了宸王妃该坐的地方。  如此一来,江挽月即便到了,也只能跟四王爷的几位侧妃一起坐在后方第二排的角落。  “宸王侧妃到了。”  “可入座的位置还多着呢,你看看喜欢哪个就坐哪个。”  众人纷纷看向江挽月,想看她会坐到哪里去。  唯有虞若纱低头坐在原地不看她。  她表现出了既不想让出位置,也不想让江挽月为难的样子。  江挽月觉得好笑。  她并不在乎所谓的王妃位置,她直接走到四王爷的那群侧妃的方向,选了个最靠边的位置走了过去。  几个侧妃诧异了。  其他几个看热闹的也都捂嘴笑了。  早先风头再盛,如今不还是个侧妃。  “还挺识趣,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淑妃淡淡的来了句。  江挽月不以为意的一笑,“淑妃娘娘说的是,还希望淑妃娘娘看好了自己的位置,少看别人的位置。”  不明所以的人,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知道淑妃过去的人却知道,淑妃坐着后妃的位置,惦念的却是太子。  知道内情的人,偷偷倒吸了一口冷气。  “牙尖嘴利。”  江挽月笑容恬淡,“多谢淑妃娘娘夸奖,我这人说话难听惯了,说不定还有更难听的。”  所以,在座诸位最好别惹我。  她平和的视线扫过在座所有人,才缓缓坐下。  淑妃没再说什么,冷冷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桌面上还空着,除了茶水还没上菜。  江挽月大致扫了一眼,就听见自己边上的几个侧妃在小声议论。  “这江挽月是挺厉害的,都不是王妃了,嘴还这么厉害能顶嘴,淑妃已经是宫内最难相处的娘娘了,她居然都能给淑妃怼得说不出话。”  “上头的几位娘娘有恃无恐也就算了,你们可注意着点,别忍她,她嘴厉害着呢,四王妃就是招惹了她,又说不过她,最后一时冲动干了错事,下场可惨了。”  “她还养了一匹只听她号令的白狼,可厉害了,据说还会晚上去咬掉得罪她的人的脑洞。”  “大家都小心点,别得罪她,她要是说话难听,我们就忍忍。”  几位侧妃压低了声音,极其小声的议论。  说着还看了她几眼。  可惜侧妃之位隔得实在太近,她的耳朵又还不错,零零碎碎听了个大概。  江挽月想笑,她凑过头去,也低声说道,“是假的,大白不会咬人,也还没咬过人,而且大白也已放归山岭不在宸王府了,诸位还请放心,你们的脑袋都很安全。”  “那就好。”  几位侧妃意识到说话的人是江挽月,吓了一跳,“你你……”  “我自己辟谣更可信,你们听了别的什么传言,也可以直接问我。”  江挽月说这话时的样子,很是真诚,“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鬼东西。”  其中一位侧妃胆子大些,“那我问了,你不能怪我的。”  “不会生气的,你放心,我用这个当信物证据,你放心说吧。”江挽月从自己头上摸出一支小簪,“如果我反悔,你对着它骂我,或者贴咒骂,总行了吧。”  顿时,后排的几位侧妃觉得江挽月人其实挺不错的。  不是假惺惺的人。  “倒是有一个,今日刚听来的,你的肚子能生出女儿是因为……”  “挽月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话未说完,就被虞若纱打断了。 第240章 他的心肝儿 “要不,还是你坐王妃的位置吧。” 虞若纱忽然大声开口,朝着江挽月说道。 侧妃的话就此被打断,她还没来得及听清到底是什么事。 她没搭理虞若纱,“你继续说。” “你真怀孕了吗?”经过打断,这位侧妃说话显然小心了很多,“我听说的是,你的肚子,另有玄机。” “你展开说说?”江挽月追问。 虞若纱已经提着裙摆走过来了。 华丽的裙摆挡在她跟说话的侧妃之间的过道里。 “挽月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不理纱儿。” 虞若纱站着,她坐着,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姐姐还是坐回王妃之位吧,让我在侧妃这边坐就好了。” 把她挤兑到侧妃的位置上这件事,她已经达成了。 现在换过来,还能堵住这些卑微的侧妃们胡说八道的嘴。 万一让她发现了什么,提前察觉有了准备就不好了。 “我扶姐姐过去。” 虞若纱直接扶上她的手臂,要把她从位置手拉起来。 有些逼她过去的意思了。 江挽月淡漠的抬眸,看向虞若纱,“放开。” “姐姐真的生我的气了。” 虞若纱露出自责的神情,却仍旧没有松手,“我把王妃的位置还给姐姐,姐姐是否能原谅我。” 虞若纱一直自说自话,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江挽月是真的生气了,而她在大度劝说。 怎么看,不懂事的人都是江挽月。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 虞若纱眼神无助,“挽月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坐你的位置,我现在想明白了,还是你坐回去吧。” “你们两个过来。” 江挽月叫了自己身后两个宫女,吩咐道,“你们,一左一右,扶着虞侧妃,把她拉开,让她好好坐下。” 她竟然没有被激怒,也没有碰自己。 虞若纱讶异于她的冷静。 但…… 在宫女触碰她之前,她用力拉了江挽月,“挽月姐姐,算纱儿求你了,你回去坐吧,是纱儿不该坐你的位置。” 江挽月被她拽得人都微微起来了。 她讶异了,虞若纱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而下一秒。 虞若纱就没了力气,手一滑,往后倒了下去。 江挽月眸光一转,虞若纱要是这么摔了,众人肯定都以为是自己推的。 可这是除夕的宫宴。 是在辞旧迎新之际,最重要的时候。 一旦出了拉扯伤人的事件,就是触了陛下和众人的眉头,跟***日里的小打小闹就完全不同。 眼见虞若纱就要倒在地上,她自己挪了挪屁股,也跟着从软垫上一歪,朝边上倒去。 应对碰瓷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碰瓷回去。 就在虞若纱要倒地的一瞬,边上几位对江挽月有好感的侧妃帮着伸了手,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虞若纱,把她给扶住了。 就差一点点,就摔了。 可结果是没摔。 反倒是江挽月,一屁股从软垫椅子上歪倒在了地上坐着,像是被虞若纱给推的。 虞若纱站稳后人都傻了。 她根本就没有用力气! 江挽月绝不可能被自己推倒! “虞侧妃,你小心一点,站稳了就好。” “宸王侧妃,你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这么高的椅子,摔下去肯定不轻。”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大家都朝着江挽月看去。 连着德妃良妃淑妃那一片,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被六王妃姜棠梨跟边上穿着黛色衣裙的四王爷侧妃扶了起来。 眼见闹出这么大动静,江挽月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是装的。 “我没事,不要紧。” “真是吓了我一跳,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闹起来了。”姜棠梨说话轻轻的吗,还带着点后怕。 “虞侧妃,你该小心些了,你身娇体弱的,以后不要自己扶人,你扶不住还容易带着挽月一起摔了。” “是纱儿不小心了。” 虞若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里面去。 她低垂着头格外委屈,“纱儿也是想跟挽月姐姐交好,怕她误会。” 德妃见状,朝这边看了过来,“既然都没事就别都围在一起了。” “是。” 姜棠梨胆子小,不放心地看了江挽月一眼,就回到前面坐下了。 “纱儿,也别站着了,自己回来坐吧。” 虞若纱愧疚自责地跟德妃对视,这才往回走。 “是本宫让你做的,你不必担忧别人嫉恨,一切自有母妃为你做主。”德妃的话是明晃晃的偏袒了。 “是,母妃。” 江挽月又看向德妃,“母妃多虑了,挽月并不介意她坐在什么位置。” 闷亏,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她连王妃都不想当,更何况一个位置。 “我还以为,在挽月愿主动请降位份的时候,母妃就明白了挽月绝不是计较这些虚名的人。” 德妃说,“你有错在先,不论你在意或不在意,都该好好反省自身。” “母妃说我有错在先,不知我犯了什么错?” 江挽月不服。 刚刚是虞若纱自己过来的,摔倒的人是自己,怎么就成了自己有错在先。 德妃本不想在年关的时候把小事闹大了难看,但看她如此刚硬,还是看向她的手腕,“镯子。” “本宫本想给你留一丝体面,但你若执意撒谎,那我大可不必为你留余地了。来人,将宸王侧妃送回王府,今日不必参加宫宴面圣了!” “诸位王爷到!” “母妃,还是说清楚为好。” 夜北骁跟六王爷、七王爷、九王爷一同出现。 众人齐刷刷起身,要上前拿下江挽月的公公们也被四位王爷堵住去路,进退不得。 夜北骁看向江挽月。 她膝盖上的褶皱,让她眉间微微一动,“看来,就不该让你离开我身边片刻。” “你过来。”夜北骁朝她伸手。 众人正看着。 她只得走到了夜北骁边上。 夜北骁握住她的手,轻轻抬起,在腕间摩挲着镯子,“不知母妃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母妃性子一向慈善,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若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可说不过去。” 虞若纱心尖一跳。 立刻看向德妃,摇头道,“娘娘,马上宫宴就快开始了。” “罢了,罢了。”德妃无奈。 德妃知道他一向护着他的心肝儿,不论发生任何事,他也还是要护着的。 “你想护着就护着吧,我也不管,也管不了了。” “多谢母妃。”夜北骁微微颔首,牵起江挽月的手要去入座。 虞若纱已经坐在宸王妃的位置上了。 此刻夜北骁亲自牵着江挽月的手过去,定然是坐不下三个人的。 坐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只是普通的丢人。 但要是坐下之后被赶走,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众人都看向虞若纱。 第241章 若不是夜北骁喜欢…… 虞若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被迫主动站了起来。 她脸色通红,“纱儿去侍奉母妃。” 虞若纱缓缓从他们身边路过。 她眼眶泛着湿意,我见犹怜的令人心疼。 路过七王爷时,她抬头看了看。 本以为七王爷会为她出头,竟然也没有多看他。 自从洛晚音消失后,七王爷就变了。 虞若纱收敛了姿态,只得走到了德妃身边去。 德妃跟良妃是同一张桌子坐着,虞若纱站到德妃身后,就真的只是侍奉,没了位置坐。 淑妃见状,心道,这虞若纱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若是旁人,肯定就去侧妃那边坐了。 就一旦去了侧妃的位置上坐着,就是矮了江挽月一截。刚才赶江挽月坐时有多好笑,她就会更好笑。 虞若纱选了不要位置,在德妃身边站着。 反倒说明了德妃跟她亲近,是德妃想捧她上宸王妃的位置,她自己没有二心。还表示了她不在乎位份,甚至能连侧妃的位置也不要,专心伺候德妃。 她的心眼,一般人还是斗不过。 淑妃忽然想起这些年德妃宫中也留过其他的小姑娘,但无一善终。 大多都是犯了大错被送出宫的,有一个离奇失踪后来被发现是遇害身亡的。 如今想来,这些应该都是出自虞若纱的手笔。 虞若纱她,是个狠角色。 淑妃想,但凡宸王没那么喜欢江挽月,江挽月恐怕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朝那边看了过去。 夜北骁一直牵着江挽月的手没放开。 甚至,还让她先坐了下来,他才入的座。 江挽月坐在他边上,虽已不是宸王妃,但也还是宸王妃。 局势已定,众人也不再观望,纷纷说起自己的小话来。 “镯子一定有问题,但是镯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她摸着自己的镯子,小声嘀咕。 “想知道?”夜北骁偏了头去看她。 “母妃因为镯子发的火,我当然不想不明不白地挨罚。” “我帮你查到,你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 “先欠着。”夜北骁说。 “行。”答应归答应,实不实现就另说了。 夜北骁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他眸光沉沉,什么也没说。 很快。 所有人都到齐了,最后出现的是皇帝和皇后。 皇帝的身体明显不如上次见面硬朗,这次已经他无力稳稳抱起糯糯走那么远了,只牵着她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崽崽跟在另一边,挨着皇后更近些。 崽崽朝着江挽月眨眼,做了个可爱的表情。 江挽月会心一笑。 众人齐齐起身,一同向皇帝跟皇后行礼。 在皇帝跟皇后的示意下,才统一落座。 皇帝下了命令后,宫女内侍们开始上菜。 丝竹声奏响。 歌舞表演上前。 整个大厅都热闹了起来。 皇帝饮了些酒,脸色红润了起来,笑容也上了脸。 “我们崽崽跟糯糯又要长大一岁了,你们想要什么好东西,皇爷爷都答应你们。” 糯糯没什么想要的。 她嘴里啃着一块红枣核桃糕,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动着。 “皇爷爷,崽崽想为娘亲求一道免死金牌,以后娘亲若是不小心犯了大错,皇爷爷能原谅娘亲。” 崽崽恭恭敬敬地走到正前方,朝着皇帝郑重地跪了下去。 “崽崽知道此事重大,若皇爷爷不方便答应崽崽的话,就请皇爷爷让崽崽跟妹妹跟娘亲回家吧,我们长大了,不需要实时被皇爷爷保护,可以回家了。” 小家伙懂事的样子,反倒让皇帝心情复杂。 崽崽这孩子,聪明果敢,哪里都好,就是离不开他这娘。 “皇爷爷对你不好吗?怎么还想回家。” “皇爷爷对我们很好,可我们跟娘亲相依为命了三年,娘亲很辛苦才把我们养大的,如果我们在宫里过得好就把娘亲忘记,实在太不孝顺了。夫子这些天都在给我们讲孝道,崽崽想孝顺娘亲。” 糯糯嘴里的红枣核桃糕也不吃了,扑腾着小短腿也要去跪。 皇帝一看糯糯要从自己怀里跑出去,一下就心软了,“好了好了,皇爷爷答应崽崽,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谢谢皇爷爷。” “糯糯第一喜欢的就是皇爷爷了。”说着,小糯米团子在皇帝脸上亲了一口。 皇帝笑意更浓了。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 以前陛下疼爱这两个孩子,众人都以为是新鲜,又被皇朝第一位公主冲昏了头脑。 都这么久了,竟还是捧在手心里,比之前更疼了。 眼下看来,恐怕不仅是因为神女传说,觉得这两个孩子会影响国运,也养出感情了。 二王妃跟三王妃都在懊恼,后悔之前不该奚落江挽月的。 虞若纱脸上带着喜色和笑意,心里却猛地一沉。 糯糯是夜氏皇朝几百年来唯一的小公主,陛下这么疼爱她,只要她在一天,江挽月就必不会出事。 连免死金牌都求来了一块,她今日的局要如何才能铺开才好。 自己身份卑微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若强行让秦太医过来揭发,只怕会连自己都赔进去。 只有淑妃能帮自己。 也只有淑妃能抓住今日的机会。 虞若纱偏过头,看向淑妃,而淑妃压根不与她对视。 淑妃收敛了心思,饮了一口果酒。 她疯了才会在皇帝刚给了恩典之后惹事,虞若纱要疯,还是自己疯去吧。 宫宴上,一片祥和安宁。 “哥哥要的礼物皇爷爷答应了,糯糯宝贝想要什么?” “糯糯跟哥哥一样的,糯糯不要别的东西啦。” 糯糯又拿了一只果子啃。 在她心里,哥哥就是最厉害的,哥哥说什么都对,她只有跟着学就好了。 小糯米团子娇憨的样子看的皇帝心尖都软了,“我们糯糯可真乖。” 糯糯龇牙一笑,甜甜的傻乐。 崽崽看的直摇头。 自己这个妹妹怎么会这么呆啊,这么好的机会,再要点东西多好。 早知道今天有惊喜,就该提前先想好,给呆糯糯打草稿。 “哥哥吃,甜甜。”糯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又去挑了一个最大最好看的果子递了过去。 崽崽无奈叹息。 一个果子,就把她收买了。 崽崽不吃,糯糯撅起小嘴巴,“这可是最大最好的果子,要不是皇爷爷吃桃桃会起红疹疹,才不给哥哥呢。” 皇帝一听,更是对怀中的小孙女稀罕的不得了。 这两个孩子聪明伶俐的样子,是他九个儿子幼时远远比不上的。 传说,神女降世会破除诅咒,生下小公主。 眼前怀中的小公主,就是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肯定和嘉奖。 没有任何一代生出了公主,唯有他任皇帝时,才有。 也希望眼前的小公主,能彻底破除诅咒,让夜氏每一任帝王不再靠杀光手足而继位。 皇帝心中看着糯糯洁白莹润的小脸,只觉得自己看见的都是希望。 “哥哥不吃,那糯糯就把果子送给其他人吧。” 皇帝看向自己的九个儿子。 这可都是他的儿子啊…… 自己身体已经在老去,他真不想看见巨变后他们厮杀的模样。 “糯糯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顿时,现场沉默了下来,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糯糯茫然的求助,“哥哥。” “不必听哥哥的,我们糯糯自己选。” 皇帝放下糯糯,让她自己选。 对于皇帝来说,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送果子,更像是他对于未来的试探。 第242章 酸!老婆和女儿都喜欢太子 不管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在这一刻,糯糯的选择,都尤为重要。 紧紧抓着手里的果子,糯糯看向下方坐着的许多人。 无论男女,无论位置,目之所及的所有人他们都在朝她笑,他们都希望糯糯能够走到自己面前,把这个果子给到自己手里。 “糯糯,你喜欢谁,就给谁,但是只能在他们几个之中选。”皇帝点了点了自己的九个儿子。 郑重的语气,让众人一瞬间觉得,给出的不是果子,而是玉玺。 “去吧。” 糯糯捏着果子一步步往下走。 内侍担忧她走不稳当,又怕出任何意外,伺候陛下多年的四个内侍几乎是围着一个圈俯身护在糯糯周围,跟着她往下走。 江挽月心中一震。 直觉这事弄不好要出大乱子。 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一位太子和八位王爷让一个小糯米团子摘菜似的挑选,太离谱了。 江挽月觉得皇帝已经用另外一种方式理解了神女传说。 世人都猜测生下公主的她是神女,但自己出的事情太多,被议论多了或多或少有些难听的事迹。所以,陛下的重心又回到了糯糯身上。 陛下更相信糯糯。 他觉得,被生出的糯糯才是神女。 陛下试图让糯糯做出神女的抉择。 但如今是有太子在位的,太子做的也很好。若糯糯选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夜北骁,那就是在隐喻另一种可能。 一旦开了怀疑的念头,便是纷争的开始。 江挽月呼吸都屏住了,她看向自己小小的女儿,心脏揪成一团。 糯糯还那么小。 她怎么会懂这些? 但陛下却觉得,越小越纯粹,更是天选。 “你自己生的女儿,有多聪明,你最清楚。”夜北骁的大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你不必担心,陛下疼她,今日的任何选择都不会影响她。” 江挽月抽出手。 “我更担心的是我自己。” 她担心的是,万一皇帝真的脑抽,盲信什么该死的神女传说,真起了让夜北骁跟太子中选人继承皇位的心思,那她逃离宸王府的计划怕是难上加难。 糯糯走下台阶后,又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哥哥不喜欢臭男人叔叔,可她还是蛮喜欢臭男人叔叔的。 她看向娘亲,而娘亲在微微对她摇头。 糯糯不懂自己该怎么做,她握着果子,忽然伤心了起来。 “只有一个果子,糯糯给谁都会难过的。” 说着,糯糯瘪着嘴,掉了两颗泪珠子。 皇帝一看就心疼了,连忙说,“糯糯想送谁就送谁,不够就多拿几个送。” “那糯糯要给每位皇叔叔皇伯伯都送果子。” “好,都送。” 糯糯这才不哭了,认真地看向眼前的所有人。 她已经记得人了,知道他们都是谁。 但小孩子再小也是有喜好的。 她喜欢夜凌玄。 一眼就喜欢。 太子伯伯看着就温柔,长得还那么好看,像是随时要抱抱自己似的。 她抬起小短腿,不再犹豫,直接扑进太子怀里。 她高高举起果子,眼巴巴地递给他。 夜凌玄在小糯糯的眼里看见了当年江挽月的模样,简单纯净。 她的女儿,像她一样。 夜凌玄轻声道,“谢谢糯糯,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可是这礼物也太轻了呀。 糯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温柔的笑眼里看出了哀伤。 一个果子就能让他这么喜欢,那他一定很孤单吧。 糯糯忽然踮起脚尖,肉呼呼的小脸贴了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吧唧。” 皇爷爷最喜欢她亲亲了。 每次皇爷爷大发脾气,内侍总管伯伯总要把她抱过去亲亲皇爷爷。 她也亲亲太子伯伯,希望太子伯伯不要伤心。 而糯糯不懂这些,她扑腾起小短腿给大家发果子去了。 “每个人都有哟,大家都要开开心心哒。” 但糯糯没再亲别人了。 夜北骁心里有些堵。 先是江挽月,再是糯糯,她们娘二俩怎么都更喜欢夜凌玄那样的? 不就是温柔么? 夜北骁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他以为是温柔的。 但江挽月吓了一跳,“你干嘛?糯糯没第一个给你果子,你至于这种表情吗?” 夜北骁:“……” “什么表情?” “你回去自己照镜子。”她撸了撸自己双臂,“怪渗人的。” 夜北骁收敛了僵硬的表情,变回一如既往的黑脸。 这才是她熟悉的样子。 江挽月松了口气。 夜凌玄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她的身上,看她如此,也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她的两个孩子,都与她一样聪明。 有了崽崽求下的旨意,她想逃离宸王府,又多了一层保障。 夜凌玄摸了摸自己被糯糯亲过的脸颊,又朝她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温暖世界玩物。 江挽月,你的女儿,真的很像你。 淑妃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夜凌玄。 可他一直在看江挽月。 哪怕她跟夜北骁坐在一起,那么近,他也还是在看她。 就那么放不下吗? 她不是你的女人,你看她与夜北骁在一起的模样,就不难过吗? 夜凌玄,你的尊贵的太子殿下,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低头。 淑妃忽然想起虞若纱说的话,若太子愿意,就能让糯糯崽崽变成他的孩子。 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不值得太子殿下动心。 她不配。 淑妃骤然开口,“不知道宸王侧妃身子恢复得如何了,虽说胎儿未成形,流了不伤身体,但总归也是流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的。” 淑妃的话,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江挽月怀了公主又私自打掉这事,是谁也不敢提的伤疤。 陛下有多喜欢糯糯,江挽月这事就有多严重。 “小公主不止你宸王侧妃你一个人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孙女,更是夜氏皇族一脉的珍宝。” 江挽月抬头朝淑妃看了过去,她冷静着,并未被挑衅激怒。 淑妃笑着,继续朝她发难,“私自堕了小公主,也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你这身子倒是厉害,说没事就没事了。” 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第243章 咄咄逼人,秦太医揭发 外头都在传,说江挽月因为跟宸王闹脾气,仗着宸王宠爱私自堕胎要挟,宸王不允许就真的把孩子堕掉了。 因为德妃先做了处罚,陛下也没再说什么,但这事总归是个心结。 否则,以陛下对崽崽糯糯的宠爱程度,不会到宫宴都进行一半了,都一直漠视江挽月的存在。 众人都听说了这件事,但没有一个敢直接这么拿出来提的。 淑妃向来是谁也看不上,谁也不喜欢的性子,但她一直的表现都是不与人往来。 像此刻这种直接的发难,让人下不来台的事,一共就做过两次,两次还都是针对江挽月。 “宸王侧妃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是不想回答,还是知道自己任性过了头,不敢回答啊?” 淑妃悠悠地摆弄自己耳朵上的红珊瑚坠子,像是随意地开口一问,但内容却尖锐。 恨不能戳穿眼前的平静,让暴风骤雨都朝江挽月扑去。 众人连呼吸都静默了,不知道两人到底有什么仇怨。 江挽月冷静地对上淑妃的眸子,微微一笑,随后就举起手中酒盏。 反正自己说什么都会有错处,被淑妃抓住不放,还不如坐实了淑妃刚才说的“任性”。 任性只是性子不好,又不是什么要治罪的大错。 她最后的礼貌就是远远朝淑妃举起酒杯示意,“敬淑妃娘娘一杯。” 也不管淑妃什么反应,她只饮自己的这一杯。 死寂般的沉默被江挽月酒杯敲打桌面的声音打破。 淑妃愣了一瞬。 若是换作旁人,为了自己的颜面肯定是要疯了般自证。再不济也会被激怒得跳脚,可江挽月竟不按常理出牌。 夜司钦见状,也举杯敬了夜言序,“七哥,现在就我们两人一样没老婆,这杯敬没老婆。” 夜言序看向夜北骁,笑了下,“也敬五哥。” 这两个是没老婆的,自己的王妃在侧也跟没有一样。 夜北骁脸上的淡漠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眼皮跳了一下,他讳莫如深的举起酒杯,“长了一岁,胆子也见长。”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瞬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推杯换盏给冲淡。 江挽月四两拨千斤的一杯敬酒,轻描淡写的就破了淑妃的局。 淑妃的脸上笑意尽失。 江挽月摆出这副不识相又不搭理淑妃的样子,反倒显得淑妃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若她再继续纠缠,反倒显得咄咄逼人,失了原有的端庄体统。 而江挽月本来就不懂规矩,也不差她这张嘴再多说一次。 淑妃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江挽月这女人,真的从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会有她这种人,冷静到几乎是没皮没脸了? 边上的贤妃拉了拉淑妃衣袖。 晚了。 衣袖从手中划过,淑妃已经站起来了,她直指江挽月,“怎宸王侧妃是觉得自己生过小公主的身份尊贵,连回本宫的话都懒得张口说是吗?” 淑妃摆了架子。 无论如何,淑妃都是皇帝的后妃,她只是宸王侧妃,身份还是有差别的。 淑妃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江挽月再不回话,就真不像样了。 “难不成需要本宫求你,才能让你回话不成?” 江挽月无奈,还真的没完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受点重伤真就不知道疼啊。 江挽月只能跟着站了起来,她恬淡一笑,朝着淑妃微微鞠躬。 表面礼仪到位了。 一张嘴还是维持了“没规矩”的人设。 “淑妃娘娘您还年轻,风华正茂,我记得跟我是同岁,我还以为淑妃娘娘在开玩笑呢,就没回答,没想到,淑妃娘娘竟然是真的操心起小辈的床榻之事了。” 江挽月这话一出,淑妃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连皇帝都往这边看了。 “不知淑妃娘娘为什么会如此关心我们小辈之间的私事?” 江挽月特意咬重了“小辈“和”私事”这四个字。 淑妃即便是后妃,却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家,并不是什么真正生了孩子的长辈。 “我与淑妃娘娘并无交集,挽月跟王爷之间的事情,无论对错是非自然还是由王爷来分辨的,不知道淑妃娘娘为何如此在乎?” 她学着淑妃刚才的姿态,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子,她的刻薄姿态,几乎与她方才一模一样。 “难不成,淑妃娘娘是羡慕了?” 她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句句都往软肋上戳。 淑妃脸色都白了。 江挽月的一句羡慕,几乎是要把她往火上推。 羡慕什么呢? 羡慕王爷们年轻,陛下年事已高。 还是羡慕王爷们恩爱,她看不惯想去窥探? 又或者是羡慕的想成为淑妃意外的另外一种身份…… 淑妃是后妃,又不是夜北骁的亲娘,年级还那么相仿,这事一点出来,多少是要避点嫌的。 非要抓着不放,反倒显得她过于操心小辈,站不住脚了。 皇帝知道淑妃不愿意嫁,但她毕竟是小姑娘,为了宗族的荣耀不得不入宫。皇帝不愿意为难她什么,也给了她在后宫足够的尊重和位置。 平时哪怕闹些脾气,皇帝都不会在意。 但,她若真的有了别的心思,是绝对不能容许的。 毕竟,皇帝差一点就在上一代争夺皇位的战役中失败,差点失败的原因便是先皇年轻的后妃跟其中一位皇子有了勾结。 这,是大忌! 淑妃忽然手脚冰冷,她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可是她自己先站了起来的,越线的行为,是她自己先坐的。 哪怕此刻坐下去,也无法将一切当作晒么都没发生。 在众人的目光下,淑妃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她不能在今日失仪,不能让皇帝猜疑,绝对不能。 可她嗓子发干,几乎失了声。 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将自己洗脱出去了。 毕竟,一而再的质问的人,是她。 在皇帝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淑妃快要无法喘息。 “我猜,淑妃娘娘肯定是羡慕了。”江挽月清浅的声音再度响起的那一刻,淑妃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 第244章 污蔑崽崽糯糯是野种 “若是淑妃娘娘也生出一位小公主,就不会羡慕我,处处往我肚子上看了。” 而她缓缓开口,竟然是给淑妃解了围,把关注点又引到了小公主的身上去。 绕了一圈,又重新转了回来。 淑妃这才勉强缓了口气。 “淑妃娘娘可以试试多行善积德,又或是像德妃娘娘良妃娘娘那般多吃斋念佛,一定比盯着别人的肚子看更为管用。” 她在内涵淑妃做个人吧,为自己积德,少做点恶事,小心万劫不复。 淑妃已经无暇顾及她对自己的讽刺了,她几乎是自打脸颊地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般说道,“宸王妃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什么都能被你看透。” 淑妃身子都发麻了,缓缓坐下的那一刻,她终于得到了解脱。 差一点。 她就完了。 而江挽月远远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又隔空朝淑妃敬了一杯。 这次是真心的,敬她的闭嘴。 淑妃看得真真切切,她心中还未缓和,仍残余几分恐慌。 这江挽月,倒真的是个人物,不愧连冷面宸王的魂都能被她勾了去。 若她不是蓄意勾引太子,自己是会高看她一眼的,说不定还会想跟她交个朋友。 但! 她心思不纯,这样的聪慧就只会更加惹人厌恶! 淑妃怕自己忍不住会发作,便用力地闭上眼睛,不看不听,让自己平复下来。 随着丝竹声奏响,又一位美人赤足上来献舞。 美人足腕,胸膛,手上坠着铃铛。 她轻轻一动,清脆的铃铛声直往人心里钻。 起舞时,美人腰肢曼妙,肌肤雪白。 江挽月都忍不住直勾勾地看。 这美女五官算不上绝美,但跳舞时的氛围感,绝了。 她在看美人起舞,而夜北骁在看她。 夜北骁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挽月的眼里,看任何东西都是闪着光亮的。 其他几位王妃看这舞女,多少有些避讳,生怕舞女被自家丈夫看上。 她倒好,比男人看得还起劲,恨不得眼珠子都贴到舞女身上去。 美人足尖轻点,转到边上来跟人近了一些。 看美人给隔壁的夜司钦倒了酒水,腕上银铃划过,空气中都留下淡淡清香。 江挽月也想闻一闻,美人香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悄悄地往夜司钦那挪了挪,被夜北骁拽回来了。 他要生气了,“江挽月。” “嗯嗯,你别动,我就看看。” 她心情好,看得投入,连回答他都是脆生生的,“我又不是看男人,你别动。” 夜北骁的火气一下又没了。 当初,她爱自己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专注地看过自己? 无人注意的缝隙间,美人的双腿被一道细小的暗器击中。 忽然失控的抽搐起来,不受控制地往江挽月身上撞去。 夜北骁抱起江挽月,连人带椅子拉到自己身边。 美人撞翻了桌案,桌上的碗碟洒落一地。美人跪倒在碎片中,雪白的手臂被割破,像是雪中红梅一般绽放。 “有刺客!快把她拿下!” 侍卫快速上前,场面一片混乱。 王妃们都站了起来往后缩,抓着自家王爷的衣袖。 姜棠梨胆子小,老六倒是牢牢挡在姜棠梨面前。 老七和老九两人互看了一眼,随之上前。 江挽月懵了。 夜北骁把她扣在怀中,死死地护住。 她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就听见自己耳朵扑通扑通的巨大心跳声。 她抬起头,就看见夜北骁下颌线都紧绷着。 不就是差点被撞了下? 就算被撞倒最多摔一下,他怎么比自己还怕?心跳那么快。 “伤到哪里了?”他垂眸,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她摇了下头,就从她怀中起来,看侍卫一把将美人摁住。 美人哭着喊冤,“冤枉,奴婢只是忽然之间腿麻了一下,奴婢不是刺客,冤枉啊!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腿酸,奴婢真的不是刺客啊!” 夜司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美人身上的伤口。 搜了身,美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她连身上的装饰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尖锐能伤人的。 一场虚惊,皇帝也还是被惊扰到了,“带下去再查查。” “是。” 江挽月看着美人被拖走,觉得美人不像是刺客,倒像是有人故意想借她让自己出丑。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就对上虞若纱忧心忡忡的脸。 虞若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此刻正安静,虞若纱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此时,让所有人听见。 “挽月姐姐你受惊了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去叫太医来瞧瞧吧。” 江挽月对上虞若纱的视线,探究地望入她的眼睛,想看明白她的心思,“你一直在关心我的话,我有没有受伤,你应该看得挺清楚的。我没有受伤,你不必这样大惊小怪。” 虞若纱坚持地说,“我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叫太医来瞧瞧吧。” “你似乎很急切地想让我看太医?” “我只是担心姐姐。”虞若纱几乎是正面跟她对上了。 只有在最重要的时候,点燃这颗雷,才会炸的最响亮。 淑妃靠不住,那就只有她自己来。 机会只有一次,虞若纱不会让自己在犹豫中放弃筹谋已久的计划。 况且江挽月已经怀疑自己了,那就更拖不得了。 “挽月姐姐,你是不想要我担心你,还是不想要见太医啊?”虞若纱把问题又踢到了江挽月身上。 江挽月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她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真的只想让我见太医?” “挽月姐姐是很害怕见太医吗?”虞若纱问得单纯天真,眼底却深不可测。 “虞若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请太医给姐姐看看,能有什么目的。更何况在众人眼前,又是宫中御医,岂是我能随意指使的,姐姐冤枉我了。” 虞若纱红了眼眶,委屈极了,“若姐姐不愿,直说便是,纱儿身份卑微,自然是不能逼迫挽月姐姐做么的,我只是好意。” 这幅表演做派下,就成了江挽月不懂事。 是她太过小心眼,对侧妃处处提防。 德妃看得直皱眉,拿了帕子给虞若纱擦眼泪,“看太医又能如何,江挽月,你实在太不像样了。” 德妃毕竟是长辈,又有陛下在场,江挽月不好还嘴,只能忍下。 夜北骁淡淡起身,“母妃,强迫别人看病,寓意可是不详。” 人好好的,非要让太医诊治,说明了什么? 没病也是病。 “她的性子向来如此,儿臣回府会多加管教,年后她也是要入宫学规矩的,到时候辛苦母后身边的嬷嬷多管教便是。” 夜北骁又看向虞若纱,薄唇轻启,“若纱性子坚毅大度,有大将之风可是母妃和父皇都夸赞过的,该大度容人才是,怎么忽然就柔弱起来了。” 夜北骁的话,听着是在夸虞若纱,贬低江挽月,可字字句句都是在给江挽月撑腰。 虞若纱听出来了,王爷是逼着自己一直坚毅大度下去,有什么事都忍好了,别柔弱起来跟江挽月争。 否则,就是破坏了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坚毅懂事的称赞就没了,那她还剩下什么? “是纱儿错了,纱儿今日失态了。” 虞若纱行了个大礼,“纱儿并没有别的意思,或许是今晚用了些酒水,说话上了头,还请陛下,请皇后娘娘,请诸位娘娘,诸位王爷原谅。” 虞若纱的大礼朝着淑妃行去的那一刻,两人视线对上。 淑妃一口饮尽杯中酒,顺势大声道,“行了,不就是个太医么,有什么见不得的,至于这么闹来闹去吗?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成?” 虞若纱眼中闪过满意的暗光。 秦太医,可是能揭穿江挽月“假孕”事件的唯一证人。 只要他说出江挽月作假,有意狸猫换太子用别人的孩子冒充小公主的事情。她肚子里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没了,就更显得她心虚。 那么,崽崽跟糯糯的血脉是否纯正也会连带着被怀疑。 江挽月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淑妃说,“叫秦太医过来。” 第245章 将江挽月拿下! 淑妃话中特意点了秦太医,让秦太医过来。 “让秦太医好好瞧瞧宸王侧妃的身子到底有没有事,若宸王侧妃身子无碍,就最好不过。” 陛下被吵得脑壳疼,捏着鼻梁直摇头。 皇后没说话,只要跟她的两个宝贝儿子无关,其他他哪怕当众打起来,皇后都不在乎,随便说两句好话也就糊弄过去了。 最尊贵的两位都没说话阻止,内侍便速速去请太医。 江挽月不知道淑妃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她从未做过亏心事,就无所畏惧。 —— “秦太医,陛下有请。” “怎么忽然叫我过去啊?” “陛下请您为宸王侧妃诊脉。” “宫宴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何单单要让我去诊脉啊,” “快些吧,陛下跟皇后娘娘,还有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给宸王侧妃诊脉呢。” 秦太医一听,脸都白了。 近日宫内忽然就有了风言风语,说的是宸王侧妃的肚子。 说她的小公主并非亲生,而是抱养来争宠的。 他的嘴可一句都没有乱说,传出消息的,肯定是别人。 而陛下如此重要的场合忽然叫自己过去,还是诊的宸王侧妃的脉。 看来……是宸王侧妃假孕一事败露了!陛下想对自己一并问责。 当时自己诊了脉,也默认了有孕一事。追究下来,他肯定连带着受罚的。 帮着假孕作伪证,已是大罪! 杨嬷嬷来找自己那刻,他就知道不是好事。 千防万防,他连银钱都没敢收,结果还是要出事。 秦太医两腿直打哆嗦,被带上大殿上。 看见众人视线凝重地看向自己,心一抖,差点栽了个大跟头,还好有内侍及时扶住。 “参、参参、参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赶紧诊了。” “是。” 江挽月的桌子已经被掀翻,眼前一地的狼藉还未收拾完。 她只能坐在姜棠梨的位置上,把手腕展开,放了下去。 没做亏心事的她坦然自若,心中没有半点畏惧。 但防备心还是要有的。 她冷静地看着反应异常的秦太医,“秦太医,请吧。” 秦太医看她如此这么干脆,心更慌了。 难不成,她料定了自己不会说出真相不成? 把丝帕铺在她白皙的手腕间,秦太医颤颤巍巍地伸手要去诊。 “太医,您在怕什么?”江挽月蹙眉,问道。 “是啊秦太医,你到底在怕什么?”淑妃厉声开口,“给宸王侧妃诊个脉罢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淑妃的话引来众人的视线。 秦太医禁受不住这种压力,扑通一声,朝着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老臣有罪,辜负陛下信任,宸王侧妃先前并未怀孕,她买通宫外大夫声称有孕,还故意散播消息,说又怀了小公主想借此提升地位的事情,老臣实在不知情。”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二王妃震惊又酸溜溜的说道,“怪不得孩子说没就没,原来根本就没怀。” 三王妃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是啊,谁怀了小公主舍得打掉,宸王那么宠她,即便是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怪不得,她连王妃之位都不要了,也要把这件事了了。” “她胆子可真大,连小公主的事都敢拿来骗人。” “我说怎么她一怀孕,消息就满世界都知道了,原来是她故意传的。” “……” “秦太医,你在胡说什么?”江挽月不可置信。 淑妃冷笑着说道,“江挽月,陛下在此,岂容你来放肆。秦太医,你继续说。” “那日宸王侧妃来宫内诊脉时,事先安排了嬷嬷给老臣塞了银两,让老臣也帮她作伪证,说腹中胎儿是小公主。但老臣并未收下,也并未作伪证。老臣犹豫再三,也是害怕假孕公主一事闹大,才没有揭穿宸王侧妃的行径,老臣有错,但并未二心,求陛下明察轻罚。” 秦太医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说话时,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宸王侧妃胆大包天,为了博取王爷宠爱,陛下重视,故意假孕骗人。老臣拒绝了她的买通后的第二日,宸王妃就宣布流产了,再多的事情,老臣真的不知情了。” 秦太医的话清楚的传入众人的耳朵。 江挽月愣住了一秒。 她一直努力地想跳出眼前的一个深坑,回头却发现自己竟然早已身处另一个谷底。 原来,不管她怎么做,只要她还在这里一天,就逃不开。 “宸王侧妃,老臣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吧,动了扰乱皇家血脉的心思,乃是大罪啊!”秦太医说着,声音都抖了。 淑妃嗤笑道,“刚才提及太医你那么害怕,原来是因为做贼心虚。” 秦太医和淑妃的话,已经把这件事给做实了。 江挽月不可能找到比秦太医更加德高望重,得陛下信任的人来当证人的。 江挽月知道这一点,她心沉了半截。 她不知道秦太医为什么要这么说,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怀过孕,她根本无法解释。 但她也不能沉默。 一旦沉默,就像是默认。 “我没有做。”江挽月冷静地说。 淑妃说,“你有没有做,自然有秦太医作证,不是你红口白牙就能抵赖的。” “是你设计的?”江挽月不明白,淑妃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恶意。 连在宫宴上构陷自己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她作假,查明之后,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就不怕自己被反噬吗?” “贼喊捉贼,可笑。你做了丑事,被秦太医揭发,与我有何关系。” 淑妃看觉得她脸上的震惊和茫然在淑妃眼中都是装模作样。 她假孕被揭发,竟然还想倒打一耙赖到自己身上。 心思恶毒的江挽月,该付出代价!他配不上夜凌玄的喜欢。 “我也劝你,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毕竟,如今敢这么做,就难保以前没做过。” 淑妃说完,看向陛下身边的崽崽和糯糯,“崽崽和糯糯都是江挽月在弃院里生的,弃院就她一个人,孩子的身世也就全听凭她一张嘴说。若也是动了手脚的,岂不是将陛下和整个皇族当成傻子戏耍?” 江挽月怒目相对,“弃院就我一个人,我又如何造假?能从哪凭空变出个孩子不成?” “即便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是不是宸王的种,还两说呢。” 江挽月的脸色终于变了,“淑妃娘娘,毫无证据的污蔑,也是朝皇族的脸上泼脏水,你慎言!” “你敢做,别人为何不能说?” “都闭嘴!”皇帝震怒,手中杯盏掷在桌面,发出沉沉地闷响声。 众人跪倒在地。 大气也不敢出。 江挽月朝着皇帝跪了下来,她仰起头,“陛下,挽月没有做过的事情,绝不承认。陛下圣明,绝不会仅凭一张嘴就顶嘴,挽月问心无愧不怕深查。” 淑妃朝着皇帝跪了下来,“皇家血脉不容混淆,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手扶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指了指江挽月,“将江挽月拿下!” 第246章 关入水牢审问 “将江挽月压入水牢,交给制狱司亲自审问。” 制狱司可是皇宫内用来审问重犯的! 一旦下了制狱,等待的都会是酷刑。 侍卫提刀上前靠近江挽月。 夜北骁猛地抬起头,臂膀一伸,护在她的身前,“父皇,此事还未有证据。” 皇帝冷冷说道,“审了,证据也就会有了。” 王府后院那些事,皇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孩子还没生出来。但糯糯跟崽崽已经养在自己身边,糯糯是唯一的小公主,不仅是皇族血脉,更关乎整个夜氏皇族的国运,绝不能被恶意混淆,用来谋私! 否则,他对小公主的宠爱,就成成了莫大的嘲讽。 他决不许任何人,在皇嗣一事上欺骗自己! 夜北骁仍旧护在她身前,没有让开,“父皇,她不会做这种事,请父亲给儿臣时间,儿臣一定能将此事查明。” 夜司钦见状,也跟着说道,“父皇,五嫂绝不是这种贪慕权势不择手段之人,当中必定有误会。” 皇帝不为所动,“骁儿,你要抗旨吗?”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 压抑的氛围吓得糯糯哭了起来,崽崽牵着她的小手就要往江挽月身边跑。 “不要伤害我娘亲!” “我的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不要碰我娘亲!” “糯糯要娘亲抱抱。” 宫女和内侍见状纷纷上前去拦去抱。 糯糯被宫女抱住,哭得更厉害了。 崽崽捏紧粉嘟嘟的小拳头就想动手。他小小的一拳,可以捶翻两个成年男人。 江挽月大声阻止,“崽崽!” 她摇头,不允许崽崽动手。 一旦崽崽显露出任何异于常人的能力,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保护妹妹,回去,娘亲不会有事。” “听娘亲的,崽崽,糯糯,乖乖的,就在那里听话。” 糯糯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泪糊了一脸,明明很伤心,但听了她的话,忍住满肚子委屈不再挣扎。 崽崽从宫女手中抢回妹妹,紧紧地抱着,“皇爷爷你刚刚还答应过我和妹妹,说不论娘亲犯了任何错都会原谅,难道现在就不算了吗。” “崽崽,陛下疼爱你们,是因为你是皇家骨血,但如今,你们的身份,还未可知,答应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不算。” 淑妃说完,又看向皇帝,“陛下,两个孩子该如何处置?” “皇爷爷不要我们了吗。”崽崽看向皇帝,不卑不亢地问。 糯糯忍住哭声,不停地抽噎着,“那皇爷爷、可不可、可以把我们还给娘亲啊……我、不想在皇宫里了……我、我想回家,皇爷爷,糯糯怕怕,糯糯想和娘亲和大白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在自己身边养了许久的,皇帝心有不忍。 但一想到这两个孩子有极大的可能并非真正的皇嗣,心又冷了下来,“先把他们带回承德宫,好好看管。” “是。” 崽崽护着妹妹,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抓紧了妹妹的小手,“我自己会走,我们不是犯人,娘亲也不是。” 江挽月鼻尖一热,她说,“崽崽听话,照顾好妹妹。” 崽崽用力点头。 在经过她身边时,还是不顾一切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糯糯想跟娘亲在一起,糯糯不喜欢皇宫了,糯糯想娘亲……呜呜呜呜,糯糯想跟娘亲在一起……” 崽崽死死抱着江挽月的胳膊,闷声红了眼眶。 糯糯的哭声听得皇帝心里难受, 有夜北骁护着,侍卫跟宫女不敢擅自上前。 皇帝不满,“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分开?” 淑妃见状,亲自上前要去强孩子。 夜北骁指尖微动,在淑妃要碰到孩子的前一秒抬起了拳头。 夜司钦一手抱一个,抱下了两个孩子,“崽崽糯糯被吓到了,本王亲自来送。” 夜言序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头。 五哥,别冲动。 夜北骁深吸一口气,总算平和了下来。 禁卫军统领站在江挽月面前,冷声道,“宸王侧妃,请吧。” 江挽月不舍的看了看两个孩子,被迫离开。 皇帝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从头到尾,仔细查查。” 宫宴不欢而散。 还有半场的表演还未来得及演,就再没了演的机会。 皇帝跟皇后先离开。 淑妃是提着裙摆,第二个离开的。 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走了。 直到最后,虞若纱才无措的朝着夜北骁跪下了,“王爷母妃,是纱儿错了,纱儿不知道淑妃跟秦太医会忽然说那些话,纱儿的本意只是关系姐姐身子,并无他意。” 虞若纱哭得梨花带落雨,“母妃,纱儿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夜北骁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是没有。” —— 制狱司是水牢。 幽暗的水面倒映着森冷的光芒。 这里远比普通牢狱的情况更差。 她端坐在水牢中央的铁栅栏里,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意包围。 陛下将她关在这里,应该是要等秦太医那边的证词核实后,才会对她有真正的发落。 碍于她宸王侧妃的身份,没有真正的证据之前,也不会对她用刑。 冷静下来,脑子倒也清晰了些,不再像忽然发生时那般无措了。 秦太医的证词里有送银两的嬷嬷,需要找到那个嬷嬷事情就有了头绪。而且,如果自己真的没怀孕,那家里的大夫也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夜北骁肯定也能想到的吧。 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做得稳稳妥妥。 她忽然有点想笑,本来觉得夜北骁哪里都不顺眼,可这种时候,竟发现他比想象中的还更可靠一些。 他喜欢自己也是真的,对自己的保护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两个不合适。 脑海中闪过糯糯撕心裂肺的哭脸,江挽月心中一痛。 她后悔自己的心软。 在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她但凡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不怕被污蔑,也不怕被关在水牢。 但,糯糯被吓到了。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希望夜北骁能注意到这两个小家伙的害怕,去抱抱他们,哄哄他们。 再聪明,再懂事,也只是两个宝宝。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水牢里暗无天日,她不知道时间,只能靠狱卒送来的米饭推算个大概。 但送饭也不准时,她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到底如何了,她只知道,自己在里面等了很久很久…… 第247章 签下它,我救你 江挽月最先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同样被抓的母亲秦云霜。甚至连算不上的父亲的江海岩也被抓来了。 制狱的牢房更像是一个分开的牢笼。 每个牢笼都悬浮于水面之上,互相有一段距离。 秦云霜被狱卒推进江挽月边上的牢笼里,又粗鲁地锁上了门。 “月儿没事,娘安心了。娘不怕关进制狱,只怕没有月儿的消息。” 秦云霜被推了个跟头,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娘知道月儿一定不会做出欺君犯上的事情,月儿是冤枉的,娘陪你在制狱呆着,也好过月儿一个人在此处一个人受罪。” “你想替她受罪你自己来就是,凭什么还连累我跟老爷。” 柳茹在最边上关着,她身上裹了厚厚的被子,里面连件衣服都没穿完整。 她恼怒地骂着,“江挽月她就是个灾星,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好事,克父克母可亲姐妹,在她周围的人就没有好下场。她要是早点死了还好,也不用连累我跟老爷再受罪!” 因为江飘雪忽然自杀而死,柳茹才被允许从尼姑庵回来。 她舍不得江府的荣华富贵,还是回头去伺候了江海岩。 江海岩原本还有些犹豫,害怕柳茹又惹事,不敢像当初一般留下她。 但柳茹花样多,她在尼姑庵呆了一阵,又学了新花样。竟裁剪了素色透肉的纱布缝制了衣物,姑子穿的样子,禁欲又浪荡地来哄他。江海岩没忍住诱惑,还是把柳茹给留下了。 柳茹没了女儿,往上继续傍高枝的念想没了,只能死死黏着江海岩保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但她没想到,自己是最大的倒霉蛋。在江海岩那复宠没两天,就因为江挽月这事,连带着被遗弃抓来了。 抓她的时候,她还在床榻上穿着素纱伺候老爷,导致她现在衣衫不整就被送进制狱。 要不是有身被子披着,她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不,即便穿着衣服,她也不一定能活得到以后。 “我当初就应该直接给你娘下毒药,把你这个孽种直接毒死在她肚子里,也好过现在害得江家被你牵连!” “柳茹你闭嘴。”秦云霜不允许她骂自己女儿。 柳茹一听,骂街的声音更大,“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就是个大灾星。太医指证她假孕,查到了宸王妃的大夫身上,大夫说是王府中的丫鬟传了江挽月的信让他这样做的。我想来也是,大夫可是宸王的人,宸王把江挽月视作心尖宝,也只有江挽月能使唤得动大夫了。江挽月不要脸,从小跟她妹妹抢男人抢婚姻就罢了,如今却连自己的肚皮都有作假,简直是不要脸透顶。” “你胡说,月儿不会如此!” “等你脑袋跟脖子分家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生出来的是什么祸害了。江挽月犯的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定罪,不止是我和老爷,连你,还有你远在边城的娘家人,也不能幸免!都得死!” 秦云霜一向文弱,性子又温吞,说不过柳茹,被气得要死。 “娘,你别理她。”江挽月说,“她在这胡闹,到时候狱卒抓了她用刑,倒霉的是她,到时候我们看热闹就是。” “你!——” 柳茹被唬住,果然不敢再大喊大叫,裹着被子抹了眼泪。 她不想死,她还要过好日子。 江挽月从柳茹的话中听出来了。 调查结果并不好,所以,才会连带着把江家人也抓了。 “但,即便陛下怀疑我是假孕,父亲为何也会被抓?” “陛下的人压了大夫去宸王府只认丫鬟是谁,却在路上被暗杀,陛下怀疑你父亲帮了忙,你才能做得这么干净。所以,整个江家也被封了。” 秦云霜的回答让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当初诊脉说自己怀孕的,先是陈大夫,然后才是秦太医。 陈大夫死了,死无对证。 “只有秦太医那边能有结果了。” “秦太医那边指认的是杨嬷嬷,而杨嬷嬷被割掉舌头赶出了宸王府,如今下落不明。” 杨嬷嬷是最后的线索,但,也失踪了。 江海岩一脸惨状,“江挽月,当初让你大度一些,要是你能好好跟飘雪共事一夫,把宸王伺候好,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你害了你妹妹,如今,一切都是报应。” 江挽月说,“我没有做,只要找到杨嬷嬷,一切就会有结果。” “即便你没做,你也是得罪了人才会被陷害。若是你妹妹在……定然不会害得全家被关在这里。”江海岩恶狠狠的,“你还在云霜肚子里时,我就该一脚把你踢死。” “江海岩!你给我住嘴!”秦云霜气得发抖,“你再敢骂月儿,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你的这副嘴脸!” “秦云霜,现在最差不过一起死,你还有什么可威胁我的,你那些嫁妆我还不上又能如何。我命都快没了,还差这点脸面吗?” 江海岩发疯道,“你年轻时无趣,老了更是蠢得要死,生出江挽月这个祸害,简直造孽,女人就该温柔顺从,女儿也该听父亲的话,你们母女两个,枉为人妻,枉为人女!” “没错,老爷说得对。” 有江海岩撑腰,柳茹又敢吭声了。 “江挽月就是个天生的贱种,她从出生至今带来的都是厄运,让整个江家蒙羞。现在她竟敢假造小公主,要是害得我跟老爷无辜冤死,她下辈子抬胎都不配做人。” “害死你的亲妹妹飘雪,你丧尽天良,我诅咒你早日被处决,下辈子当猪当狗。” 柳茹辱骂一句比一句难听,气得秦云霜胸口气闷,脸色发白。 “娘,娘你没事吧?” 秦云霜捂着心口摇头,“娘没事,月儿,你捂着耳朵,别听,别听。” 秦云霜流出泪来,“她们说的不对,月儿,你从小就懂事听话,无论别人怎么说,娘都爱你。” “娘。”江挽月眼眶红了。 “一对该死的混账,装什么母女情,你们是母女,难道我的飘雪就该死吗?” 江挽月说,“柳茹,江飘雪坏事做绝,我还是留了她一命。她后来是自杀,与我无关。” “飘雪从小连绣花戳破手指头都要哭许久,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绝不会自杀。即便是自杀,也不会选择用簪子戳自己心口,让心头血流干这种折磨的死法!” 提前江飘雪死的惨状,柳茹心中更恨,骂得更加难听。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死后是要进十八层地狱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眼见说不通,江挽月也懒得搭理她了。 柳茹骂了许久,直到没力气才停下来。 之后,她有了精神就要骂两句。 幽静的水牢之中时不时就回响几句她的骂街声。 秦云霜听着心里难受,又不如柳茹会撒泼,还捂不住她的嘴,只能听着。 狱卒送了饭。 柳茹吃了饭,阴阳怪气道,“江挽月,眼下又没有外人,你不如直接跟我们说实话,你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挽月闭着眼睛休息,没理她。 柳茹吃饱了饭,又有力气恶心人了,“崽崽跟糯糯真的是宸王的孩子吗?夜氏皇族的诅咒都几百年了,一直没有人能生出公主,怎么你就能生出来呢?” “崽崽跟糯糯不是宸王的孩子吧?” “你在弃院三年,是肯定是没忍住寂寞偷男人了。” 柳茹见她不说话,就自说自话地猜想。 “因为崽崽糯糯是野种,所以你格外想生下宸王的小公主,但你又生不出来,才假孕。” 秦云霜恼了,她将手中的碗朝着柳茹砸去。 “闭上你的嘴,脏话说多了是要烂舌头的。” 瓷碗碎在柳茹面前,溅起的碎片割伤了柳茹的脸。 冷硬的米饭沾了柳茹一头。 柳茹气疯了,“我说错了吗?!夜氏皇族是生不出女儿的,江挽月肯定又想着继续偷男人去借种!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你们母女要是没做脏事,怕我说什么?” 柳茹尖叫着骂道,“江挽月就是个偷男人的贱货!” “你,你——” “我就要说,我还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江挽月是偷男人的骚蹄子。哪怕要被砍头上刑场,我在路上也要喊得全世界都知道!害死我的飘雪,你们死也休想好过!” 秦云霜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脸色又青又白。 “娘,我不在乎那些,而且我们也不会被砍头,你也别听。” “好……”秦云霜强撑着说道。 而下一秒,秦云霜眼睛一翻,还是没撑住,昏厥了过去。 “娘!!!!” “来人!快来人!救救我娘!” 狱卒是不管里头制狱里头的闲事的,否则也不会任由柳茹骂了一天。 听见江挽月的呼救,也不过是平静的走来看了一眼,往秦云霜的门外放了一碗水。 “求你叫个太医过来看看我娘,求你救救我娘。” 江挽月着急地叫住他,“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得到都行,求你帮帮忙,叫个太医过来。” “我会如实向上禀报,至于是否救人,要看上头怎么说。” 狱卒说完,便冷漠的走了。 “活该,你这个祸害不死,就让你娘替你死吧。” 柳茹畅快极了,“哈哈哈哈,秦云霜要是死了,也是被你克的。” 江挽月抓着铁栏的手在颤抖,“娘……” 江海岩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半点波动。 柳茹得意的大笑,“太医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吧,说不定太医来的时候,你娘的尸体已经死透了。我没了飘雪的痛心,江挽月你也要尝到了!” “闭嘴!” “我不说话,你娘就能活了?天大的笑话。我就不闭嘴,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挽月目光扫了过去,她冷冷的攥紧了拳头。 “若我娘今日出了事,等我走出制狱那天,必定拉出你的舌头,用匕首一刀一刀,片成百片割下。” “吓唬谁啊。” 进了制狱的人,能活下去的不足半数。 而这些人之中,大多被终身监禁在了这里,永远不见天日。 夜氏皇朝几百年来,能活着走出去重新生活的,屈指可数。 柳茹根本不信她能有那一天,可莫又被她的眼神看心底直泛凉意。 她声音低了些,“你还真以为自己的神女了,既生公主又能逢凶化吉。” “那你大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江挽月眼中泛着血丝。 明明她被关着,不能出来,但柳茹还是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柳茹闭上了嘴,压低了声音嘟囔。 隔得远,就再也听不清了。 “怎么样了,太医什么时候过来?” 等了许久还不见有太医过来,江挽月问道。 “等着吧。”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来。” “太医又不是普通大夫,岂是我们能随意指使,说来就来的。” 狱卒敷衍了两句,他也没有办法。 江挽月看向倒地不起的母亲,若再拖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若我死了呢?也不能叫太医吗。” 她忽然的一句话让狱卒不明所以的回过头。 冰冷的金簪被她从发间拔出,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假孕一事,我是当事人,若我就这么死在这里,还写下血书,你们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你别!”狱卒惊住了,“你别!我们马上就去叫人!” 尖锐抵在脖子上,江挽月说,“那就辛苦二位快一些了,否则,我死了,你们也不能好过。我知道你们无能为力,再帮我找宸王。” 江挽月看着脸色惨白的母亲,到底还是不放心,“先去找太子。” 夜北骁如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太子身处风暴之外,他帮忙还更容易些。 狱卒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准去。” 要求传信的狱卒被人拦下。 不远处的人影逐渐靠近,露出了华贵的装扮。 是淑妃。 “这里我会负责,出了人命也由本宫来担,你们都出去。” “是。” 狱卒全部退下。 淑妃缓步走到江挽月的牢门外,面露嫌恶,“太子殿下岂是你一个罪人说找就可以找的?” 到这种时候,竟还想着拖太子下水。 江挽月,果然是个祸害,虞若纱说的没错,她果真该死。 淑妃看着她手中的金簪,讥笑道,“想死,你死就好了,许多人都在等着你死,你这条贱命威胁不了我。” “我可以叫太医来救你娘,但,你得签了这个。” 认罪书被放在江挽月面前。 签下,就是承认自己假孕争宠,想故意用生小公主破除皇族诅咒一事提高自己的地位,获得陛下重视,在宸王跟前争宠。 “你早晚都是要死的,现在签下,或许还能保住你娘的一条命。” 第248章 护妻!夜北骁闯制狱 江挽月冷看着淑妃。 她死死地捏着金簪,而手却在微微颤抖。 “爽快点签了,我还能觉得你有点骨气,并非一无是处。否则,就是你自己亲眼看着你娘死,是你害死你娘,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江挽月攥着金簪的手,缓缓垂落了到了身侧,“我一直想知道,淑妃娘娘对我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淑妃讥笑,“你不必知道。” “那次出宫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吗,直到那日在承德宫外看见淑妃,我想我猜到为什么了。”江挽月望着淑妃的眼睛,“因为爱一个人,是吧。” “住口!”淑妃眸光一凛。 “你在威胁我?” 淑妃沉沉地说道,“你现在没有资格敢跟我讨价还价,我甚至可以让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并非威胁,我只不过想确认,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个人。看淑妃娘娘的反应,我明白了,我猜的是对的。” 江挽月并没有直接提出太子的名字,她也担心隔墙有耳会影响太子。 “其实转念一想,我反倒能理解,为自己所爱之人,有多少爱意就会有多少恨意。” 她与淑妃对视着。 淑妃眼神带着杀意,她也并未有惧怕之意。 “我很佩服淑妃娘娘的勇气,嫁不了自己的喜欢的人,也没有在深宫高墙中迷失,还是清醒地为自己活着。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永远都要为自己活下去,决不妥协。” “我与你根本就不同!你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喜欢太子是她自己的事情,即便嫁不了太子,她自愿入了后宫也是为了成为太子的助力。 让自己母族,在陛下死后传位给太子时献上一份助力。 太子可以不爱自己,他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爱他。 成为不了太子最爱的女人,她便要成为对太子最有用的女人。 她会为太子扫清障碍,绝不会成为太子的累赘。 她也不会让江挽月成为阻挡太子前程的隐患。 但这些,她不会跟江挽月说,她也么资格听。 淑妃一步步走到江挽月面前,“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本宫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你以为我与江飘雪一样蠢,被你玩得团团转吗?” “江挽月,签下它,我立刻让太医过来。” “淑妃娘娘选错路了,如果那个人知道你背地里做了这样的事,看您的时候,你如何面对?” 江挽月的话有触动到淑妃的内心。 但她不在乎。 注定成不了她的女人,能成为他手中染血的剑也足够。 哪怕充满血腥和脏污也不要紧。 只要夜凌玄能好好地、稳稳地成为下一任皇帝,不被绊住手脚就好。 淑妃走近了,最后直接站在了江挽月面前。 透过坚硬牢固的铁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挽月,以上位者的姿态睥睨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我看你娘的样子,像是撑不了多久了。” 淑妃踢了一脚地上的红色印泥,“签不签,你自己选。” 印泥盒子直接滑了进去,落在江挽月的脚下。 还有笔和研好的墨,也都放在铁栅栏外。江挽月只需要一脸狼狈地蹲在地上,把手伸出去探,就能拿得到。 江挽月看着地上的东西,干涩的唇瓣微张,“那就,麻烦淑妃娘娘帮我把笔递过来吧。” 淑妃冷冷一笑,“这样才对,早点签了,你娘或许还能救过来。” “本宫就替你捡这一支笔,当替你送行。” 淑妃俯下身去捡了毛笔,又细致地蘸了墨水。 一抬头,却被冰冷尖锐的金簪抵住了脖子,“淑妃娘娘,我已经做好选择了,我不会签。请您现在朝外面喊一声,请太医吧。” 江挽月牢牢握着刚才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簪子,从来没有放下来过。 她另一只手捏着淑妃的肩膀,淑妃试图挣扎的一瞬,金簪就扎进了皮肉,溢出血珠。 “江挽月!你居然敢!” 脖子已经流血,簪子戳进皮肉还没拔出。 淑妃不敢再动。 江海岩跟柳茹一看情况不对,都惊呆了。 “江挽月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敢刺杀淑妃啊!” “江挽月,为父让你放开淑妃娘娘!” “我跟我的几个丫鬟学过认穴位,知道脖子上哪个地方最为脆弱,淑妃娘娘若是再挣扎,扎的就不是这个位置了。” 江挽月冷冷道,“请淑妃娘娘,现在叫太医!” 淑妃耳边是江海岩跟柳茹不停的叫骂声,淑妃头疼的都要炸了。 “淑妃娘娘,现在轮到你选了,要么立刻叫太医,要么,陪我娘一起死。” “你敢?!” 说着,江挽月手中力道又重了一些,淑妃明显地感觉到金簪往自己皮肉中又深入了些许。 “那现在就看淑妃娘娘,舍不舍得用自己的命跟我赌了!” 剧痛袭来,淑妃怕了。 “传太医!” “就说本宫有令,传太医立刻为本宫诊治!” 听到淑妃发了话,狱卒这才快速跑出去叫人。 而制狱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挽月侧目看向倒在地上的母亲,心脏像是被一张大手攥碎了般疼痛难忍。 母亲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呼吸浅得看不出起伏。 她的眼眶中一片湿润。 “你还是太自私了,若你真孝顺,就不该与我纠缠,耽误时间。你娘,不一定撑得到太医过来。” “我娘一定撑得到。”娘看着柔弱,却是内心最坚强的。 若不是因为内心足够坚强,在江府生出丑女被人耻笑,被小妾骑在头上欺辱,那么多年熬下来早就会被逼疯。 但娘没有。 娘一直保护着她,告诉她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好,其他人如何吗,并不重要。 娘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 江挽月眼眶中有一滴泪水滴落,“娘一定会没事。” “是么。”淑妃垂眸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金簪,不敢乱动,“你娘活下去也好,白发人先送你这个黑发人走,折磨痛苦也是一样的。” “我不会死。” “呵,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若我真的会死,你不会赶来逼我签字让我自己认错。”江挽月冷静地说道,“如今,的确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无罪的。但同时,也代表着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有罪,秦太医只能令陛下起疑心,但不够定罪,你急了,所以才会过来。” “淑妃娘娘,我说的,对吗?” “果然聪明,不愧是在弃院那样的地方,都能变出孩子,用孩子复宠的狠角色。” “崽崽跟糯糯就是夜北骁的孩子,我没有动过手脚,包括秦太医所说,我都不知情。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淑妃沉默了许久,没再回答。 “秦云霜肯定活不成了,江挽月你先放开淑妃娘娘。”一旁的江海岩喊道。 江挽月没松手。 她要等到太医过来,确认娘亲没事之后才会放人。 此刻,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孽障,为父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而江海岩还在摆作为父亲的谱,给她下达命令,“淑妃娘娘已经叫了太医,你还不放下簪子,万一真伤到淑妃娘娘,整个江家都要被你连累,孽障,你快点给我放开!” “你,你真是个没规没矩,没教养的东西。你娘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就该死。” 淑妃被他吵得头疼,“闭嘴,废物。” 江海岩傻了,“淑妃娘娘,下官这是在帮你。”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帮我?江挽月该死,难道你以为自己就是个好东西了?” 淑妃冷冷地看向海岩,每说一句话,就会牵扯自己的伤口。 她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去吩咐狱卒,“去催,让太医快点过来,难道真的看本宫死在这里吗?” “是!”狱卒正欲去催,外头就响起了脚步声。 太医快步跑了进来。 看见扎在淑妃脖子内的金簪,吓得手里的药箱一抖,“淑妃娘娘!” “去看她。” 太医还未走近,就被一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夜北骁从黑暗中走出。 他一脚将太医踢到秦云霜那边。 又抽刀,断了关住秦云霜的锁。 太医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 一探鼻息,立马打开药箱施针,“呼吸已经间歇性地断了!再晚一秒都来不及了!” 淑妃瞪大了眼睛,“夜北骁,你竟然敢闯制狱!” 夜北骁淡漠地给了她一个视线,连一句话都不屑于和她说。 “江挽月搅乱皇室血脉,弄出野种冒充公主,除了江挽月,就是对你有利,如今情形,江挽月在制狱关着待审,陛下也会对你同样起疑心。若宸王知道轻重,就不该插手。” “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来闯制狱!” 夜北骁不耐地拿起桌边的抹布,塞进了淑妃的嘴里。 江海岩跟柳茹之前还放肆的嘴,此刻连一声都不敢吭。 夜北骁竟然来了! 宸王夜北骁,他一直都是九个皇子之中最不受控的存在。他又有赫赫战功在身,比起其他皇子要重要的多。连皇帝都没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他竟然为了江挽月,闯了制狱。 江海岩跟柳茹,都吓坏了。 片刻后,太医施针完毕,秦云霜才终于有了神智。她瘫软在地上,仅有的力量只够支撑她睁开眼眶。 “月儿……” “娘。” 没事了。 江挽月眼眶中紧绷的泪水落下,她手中的金簪终于松了手。 带血的金簪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江挽月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娘没事了…… 娘还活着。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淑妃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恼怒地拽下口中麻木。 她恼怒捡起金簪,想报复回去。 她的手刚刚抓紧了金簪,就被夜北骁一脚,连人带簪子都给踹飞了出去。 “啊!!” 淑妃掉入制狱的浑水之中。 多年未换的浑水带着厚重的腥臭味,不知道多少犯人的血液和排泄都在这里。 她身后华贵厚重的衣服然水浸透的更多,更重。 淑妃在水里扑腾着,拼命想爬起来。 可水太深,她站不到底,只能被拽着更深的往脏水底下沉去。 淑妃连连呛水。 眼见人快撑不住了,只剩头顶还露出水面,夜北骁才缓缓开了口,“淑妃娘娘不慎落水,还不快去救人。” 狱卒这才敢下水。 淑妃被救了上来,放在地上。 放在江挽月牢笼外的地上,像是在江挽月的脚下一般。 片刻前的淑妃有多么居高临下,此刻就有多狼狈。 淑妃吐出许多脏水,又咳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和过来。 一向冷静的淑妃也控制不住的发疯了,“夜北骁,你这个疯子!这个疯子,私闯制狱竟然还敢对我动手!你这个疯子!你竟然对我动手!” “我从未说过,我不打女人。”夜北骁淡淡反问,“太子温柔,难道淑妃就以为人人都是太子不成?” 淑妃被他这话,被气快要呕出血来。 好一对把不要脸直接挂在脸上的恶毒夫妇! “你们两个心狠手辣,不懂礼貌,心眼子还多的跟莲藕似的,你们两个……果然般配。” 夜北骁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多谢淑妃娘娘夸赞,我们,的确最般配不过。” “你还以为我在夸你吗?” 淑妃踉踉跄跄的起身,浑身的湿透让她冻的直打哆嗦,偏心里又气的蹭蹭冒火。 “今日你们对我所做一切,我会如数禀报圣上,江挽月,你——啊!” 淑妃话音未落,又被夜北骁用指风集中膝盖。 剧痛让她直接不受控的跪倒在地,正对着江挽月的方向。 “我是擅闯制狱,而淑妃娘娘过来,应该也没有禀报陛下吧,这件事若是说起来,你我都一样。” 夜北骁冷漠的丢下了簪子,“不一样的是,我是为了我的妻子,但淑妃娘娘是为了什么呢?禁得住深究吗?淑妃娘娘聪明,该知道今日之事如何说的。” 没等淑妃站起来,夜北骁就抽出她头上的发簪,反手在淑妃脖子手又划了一道。 但他控制好了力道,只伤皮肤,并不深入。 正好覆盖掉了江挽月刺破的痕迹,将伤口越划划大。 “若实在要说,淑妃娘娘脖子上的伤,是谁弄的,希望淑妃娘娘不要说错了。” 第249章 他会带她离开,不惜一切代价 夜北骁的眼神幽深得宛如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淑妃对视上的那一刻,本能的心脏颤动。 淑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制狱。 “没事了。” 夜北骁劈开江挽月的牢门,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想要盖在她身上。 江挽月顾不上他,便直接冲向了秦云霜那边。 夜北骁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之中,只能看她从自己身边毫不留恋地擦身而过。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一笑他复又将衣服披回自己身上。 夜北骁朝太医使了个眼神,太医便退让出了牢房,给江挽月让开了位置。 “娘,还好你没事,都是我不好。否则……否则……”她喉咙干涩。 否则,她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江挽月将秦云霜抱在怀里。 直到现在,她脆弱的一面才敢露出来。 她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除了秦云霜和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看见。 她哭得静悄悄,唯有浓浓的鼻音透露出她在哭的讯号。 \"娘,现在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 她不停的说着,哄着,明明是安慰秦云霜,更是在安慰她自己。 “娘……我好怕你真的出事。” 江挽月她哭得压抑无声,泪水却如同雨水落下一般无法止住。 秦云霜心疼坏了。 她的女儿,十多年都没这样哭过了。 月儿,从小就懂事,被人欺负了就在外面哭完带着笑回来,她怕被自己发现。 可她的月儿眼睛肿得像是核桃,眼睛都是红的。作为母亲,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秦云霜一直盼啊盼,希望月儿早日长大,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必在江府继续熬着。 如今长大了,也嫁人了,连却仍旧不敢放声大哭。 秦云霜用尽全力抬起手,去擦她的脸上的泪,“月儿……不哭……” “月儿,娘没事……” “不哭……” 江挽月抱住秦云霜的手,把脸颊贴在她掌心。 她努力抑制情绪,将眼泪咽回去。 “好,我不哭。” 狱卒见江挽月去了秦云霜那边,支支吾吾想说什么,被夜北骁拦下了。 他淡漠地摆了摆手,就让狱卒离开。 狱卒无奈摇头,走远了才跟边上人嘀咕,“你瞧王妃都去秦夫人那边了,这比起劫狱的区别,就在有没有出大门了。” “这要不是宸王有赫赫战功在身,换成哪位王爷,今日敢这么闯制狱,怕是都要掉一层皮。” “你以为宸王真就一点事没有吗?上次,他就被陛下打了几十脊杖,这次啊……”狱卒摇了摇头,“肯定不会比上次罚得轻就是了。” 两人又朝里面看了一眼,宸王正站在牢门之外,静默地看着。 他双臂背在身后,眸光平静,并未走过去打扰,又安排了侍卫送来热姜茶。 江挽月倒了一杯姜茶出来,喂给秦云霜暖身子。 秦云霜小口小口地喝着,又朝她身后看去。 夜北骁高大的身形站在她的后面,明明眼神关切地想要接近,却又因为江挽月如今濒临崩溃的样子没有上前。 秦云霜心想,还好,还好月儿没有嫁错人。 不管当初如何不好。 至少现在,宸王是护着她的。 秦云霜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娘累了,你,好好跟王爷……说话。别,再闹脾气……听……话。” 她都离开了自己的那间牢笼,到她这来了。如果有心人用这事做文章,会说成是劫狱的。 “回去吧……别让王爷……难做。” “好。” 见秦云霜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江挽月这才擦了眼泪,起身出来。 她蹲了太久,腿有些麻。 踩在地上的每一步,像是走在刀尖上似的疼。 她走回自己的那间牢狱。 夜北骁看吩咐了太医给秦云霜开药,又给狱卒交代了下去后,狱卒才重新上了锁。 江挽月坐在粗糙的稻草之中,听见母亲那边落锁的声音,心也跟着被锁了一层般压抑。 夜北骁端了一碗热姜茶,他矮下身子,与她齐平,才递给她。 温热的碗沿暖着她的手。 “谢谢你。” 江挽月望着他,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意义又很重。 夜北骁脸色依旧是沉着的。 江挽月还是会对他说谢谢,她仍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就只有谢谢?” “那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他罢了。 江挽月吸了吸鼻子,“我想家了。” 她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与皇宫无关、与他也无关的家。 只有带着家人远离皇城,才能逃离这些设计。 此刻夜北骁对她越好,付出越多,作用越大,她就越是想要离开。 “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 她的泪痕干涸在脸上,看得夜北骁心中一紧。 双臂比脑子更快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你别怕,过两日,我一定带你回家。” 他说,“我会尽快,带你回家。” 男人有力的臂弯和温暖的温度将她包裹。 靠在他的肩头,江挽月这次没再推开,眼泪都蹭在了他的肩头的衣服布料,“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以为我没那么怕死,但是娘差点因为我而死的时候,我才明白,我远不如自己以为的那样无所畏惧。” 那种金簪的时候,她在颤抖。 可她不能被淑妃发现。 她得装作冷静。 “跟淑妃斡旋的每一分钟,我都害怕娘会撑不下去。” “我也想过,签了就算了,可我又怕我签了之后,糯糯跟崽崽也保不住。” 夜北骁的大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崽崽跟糯糯一直还在母妃那,除了不能离开屋子之外,吃喝都没有短缺。晚上我亲自陪着,白天有老九照看,他们都没事,也没那日闹的那般凶了。” 他的唇划过她的发丝,柔声道,“崽崽被你教得很好,他是个好哥哥,这几日都没哭,也哄着糯糯没哭。” 江挽月轻轻的嗯了声,“如果,无法证明我是被冤枉的,那崽崽跟糯糯会怎么样?” 夜北骁说,“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他会带她离开,不惜一切代价,“你相信我吗。” 她说,“谢谢。” “你刚才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就是你不再与我说谢谢。” 江挽月迟疑半晌,才点了头,“好。” “但我真的挺感谢你的。” 若不是他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撑到现在。 夜北骁下颚抵着她的发顶,沉沉地笑了,“江挽月,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听话。” “不是敷衍。” 她从夜北骁怀中出来,认真地对视他的眼睛,“其实不是敷衍,我是真心感谢你的。” 至少,今天是的。 “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夜北骁唇瓣微动,俯身吻上她冰冷的唇,“我要的,是这个。” 夜凌玄带着太医急匆匆赶来制狱。 狱卒上前行礼,他抬手,止住了狱卒的话,快步带人往里面过去。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江挽月既然能主动开口找他,便一定是大事。 夜凌玄温润俊美的脸庞紧绷着,快步往制狱中走去。 而看见的,便是夜北骁扣住江挽月的后脑,吻上去的模样。 第250章 滴血验亲,血不相融 他们侧对着他。 夜北骁吻下去的侧脸,和抵在江挽月后脑的手的弧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夜凌玄愣住,急促的脚步停滞在原地。 “太子殿下……” 太医还没看见眼前的景象,闷头还要往前走。 夜凌玄长臂一横,挡住去路。 “回去。” 他喉咙滚了滚,轻声道,“已经没事了,都回去吧。” 太医不明所以地跟来,又稀里糊涂的走了。 夜凌玄低垂了眼眸,掩藏了所有情绪。 没事就好。 只要她没事,就够了。 狱卒不明白太子看见了什么,才来了又走,难不成又出什么大事了? 他们心里慌慌张张的,偷偷往里面看去。 他们看见宸王殿下强硬地拖着侧妃娘娘的后脑,吻在上面的时候。 侧妃娘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用力推开了宸王殿下,还给了一个耳光。 夜北骁没有防备,被打得偏过头去。 清脆的一声,不重,但响。 听得狱卒们也跟着把头转了过去,他们心中那种恐惧的感觉又来了。今天的制狱,太可怕了。 江挽月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没想到,不是,我是不习惯。” 她想解释,发现解释不了。 她……不想要夜北骁的亲吻接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反抗。 他摁她后脑的动作,和吻上了的袭击感让她的手不经大脑就本能地有了动作。 江挽月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对不起……我就是不习惯。” 夜北骁舔了舔牙根,里面有淡淡的血腥味了。 “我知道,你此时仍然不习惯被我碰。” 摁她头的那一下急了些,没来得及让她衡量利弊,以及掂量一下恩情后忍耐着自己靠近和亲吻,就像在宸王府时的每一次忍耐一样。甚至刚才的那个拥抱,她也不是真的想给自己抱。 只是因为她恰好需要一个怀抱,而自己又帮了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自己的本能就是推开。 夜北骁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还好,没出血。 他自嘲一笑,“慢慢来吧。” 自作孽不可活。 伤她的时候有多容易,如今想真的走入她心里就多困难。 “对不起。”江挽月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没敢看他的神色。 夜北骁指尖抚上她的脸,让她抬起头。 随后,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又离开。 “这下,就抵消了。” 江挽月浑身僵硬。 她迟疑地想,夜北骁,好像真的爱上自己了。 夜北骁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他没挑明,就沉默的地坐在一旁陪了她许久。 能让她安静地留在自己身边,脑海中想着自己,实属不易。 夜北骁竟很是珍惜,不舍得打破。 江海岩跟柳茹伸长了脖子去看他们,看见夜北骁的样子,心里发颤。 当初,他们帮着飘雪抢婚约,把江挽月救了宸王的事情按在了飘雪身上,所以宸王才处处护着飘雪那么多年。 如今宸王殿下不知道真相,却对她比对飘雪还重视百倍。 若是宸王殿下知道了……他还有活路吗? 江海岩跟柳茹对视了一眼,两人脖子冷飕飕的,只觉得凉风都能割断他们的脖子。 在制狱呆了两个时辰,夜北骁不能再逗留。交代人照应着里面,才准备离开。 他正要出去,内侍总管带着皇帝口谕进来了,“宸王殿下,陛下有旨,让你跟侧妃娘娘一同过去听审。” 夜北骁眸光微动,“杨嬷嬷找到了?” 他都找不到的人,陛下那边也不可能会找到。 但,内侍总管是跟了皇帝四十多年的亲信,他亲自过来,大概率事情有了定论。 总管让人带江挽月出来,又朝夜北骁点头示意,“杨嬷嬷已死。” 最后一个证人,也没了。 江挽月的心都跟着沉了三分。 没有证人,定不了自己大罪,但,也洗脱不了嫌疑了。 “杨嬷嬷是最后一个人证,她人虽死,但侧妃娘娘的事情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不是?总是要有个结果的。” 内侍总管朝着夜北骁弯腰,放低了姿态,说道,“另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虽贵为皇嗣,尊为宸王,但制狱是皇家最为严格的地方,章程制度由不得任何人破坏。您擅闯制狱的过错,陛下也会另外找时间再与您清算。” 内侍总管抬手指引他们出去,“宸王殿下,侧妃娘娘,请吧。” 江挽月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臂,跟着侍卫往外走。 夜北骁跟了过去,夜北骁脱下身上玄黑色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他给她整理了衣领。 她身材在女人之中已经算是修长高挑的了,但披上他的衣服,还是显得只有小小的一团。 男人的衣服温暖又带着他特有的气味,将她牢牢包裹。 “走吧。” 她点了点头。 他又霸道地握住她的手,没让侍卫靠近。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制狱。 江挽月侧目看他,男人俊朗的侧颜帅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想,若不是此刻一步步从制狱往外走,恐怕,她会心动的。 但她不会,因为要远离这里的一切,最先要远离的就是他。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感激是感激。 爱情是爱情。 自由是自由。 他们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如果有冲突,她必须要有所取舍。 制狱的暗牢很长,要走上许久才能出去。 夜北骁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交握着,“怕吗?” 江挽月摇头,“刚才娘昏厥的时候很怕,现在,不那么怕了。” 她又说,“以后,你别再锁住我了行吗?” 夜北骁没回答。 “你这个人,太小气了。”她嘟囔,“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你连骗我都不肯。” 夜北骁说,“我又不是你。” 只有她,才能做到没有任何负担地把自己当工具人哄骗。 “那你就认真地答应我吧,我不会再跑了,也不会跟你闹脾气。你别再锁我了,行吗?” 前半句是骗他的,后半句,是真心的。 “我也累了。我真的很想休息,不想再经历这些了,我真的很想回家。”回一个专属于她自己的家。 夜北骁第一次见她主动跟自己低头说软话。 瞧,只要她能低头,他什么都愿意给的。 其实,他很好哄。 很好哄的。 夜北骁答应了,“好。”不再,锁着你。 “真心的还是骗我的?”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把选择交给了她。 地狱的出口就在前方,江挽月迈出去,就重新见到了阳光。 “那我就当真了。过了这一关,你不能再锁我了。” 夜北骁说,“好。” 整个人走出制狱的那一刻,刺眼的光芒全都照在她身上。 江挽月许久没有见到太阳,眸子眯了眯才能适应。 几日没见到日光,她的皮肤白得快要反光。 哪怕一身的狼狈,被押送着,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无论何时,宸王侧妃总是美得耀眼。 路过的宫女们都要多看几眼。 江挽月在众人瞩目中,被带到。 ———— 淑妃脖子上是皮外伤,医女给她包扎好后就没了大碍。 她捂着脖子回到屋子,桌上不知道何时被放下了一封无名信件。 淑妃赶走宫女,关上门窗,才拆开了信件。 【滴血验亲,血不相融。】 信上没有落款,淑妃也知道,这是虞若纱送进来的。 信纸上还有一层浮在面上的细碎粉末。 杨嬷嬷已经死了。 没了人证,江挽月假孕一事虽然无法洗清,但也不致命。 毕竟,即便证明了假孕也不能彻底把江挽月击溃。 真正重要的,是崽崽跟糯糯的血统。 只要验出崽崽糯糯是野种……便可以彻底解决掉她,包括,她的孩子。 淑妃犹豫了。 一旦用了虞若纱给的法子,不管崽崽糯糯是不是皇家血脉,验出来的结果只会是野种。 江挽月心思叵测,她假孕争宠,她的确该死。 可崽崽跟糯糯万一真是皇家血脉……那她岂不是害了两条无辜的小生命。 门外贴身侍女敲了敲门,低声说,“娘娘,太子殿下去了制狱,但很快又出来了。” 太子竟然真的去了制狱,他明知道搅乱皇家血脉的罪过有多严重却还是去了。 “江挽月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你理智全无,不顾一切也要去帮她?” 淑妃缓缓探出指尖,抚上了药粉,“我不能让任何人,挡了你的视线。” 她必须死。 第251章 夜北骁一人扛下 ———— 殿外。 “侧妃请在此等候听宣,陛下只让宸王殿下一个人先进去。” 皇帝刚喝完药,看夜北骁进来,又朝他招手,让他走近一些。 夜北骁直接走到书案前才停下。 “知道杨嬷嬷死了,怎么还敢强闯制狱。”皇帝淡淡开口,却充满了威胁。 杨嬷嬷吧被人割喉,一刀毙命,一看就是会武功的人做的。 她的尸体烂在林中无人收拾,幸好是冬日结冰,尸骨才没有发臭。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杨嬷嬷虽然最后是虞若纱的人,但她以前,是德妃的人。” 一旦深究下去,便是德妃,是夜北骁。 江挽月生的糯糯小公主,不仅可以为自己挣得地位,也是他的女儿,如果是假的,这事自然是对宸王有利。 若他若有夺皇位之心,江挽月生出的小公主,就全是他登高的基石。 毕竟,每一代都不一定是太子继位。 后面发生任何变故都很正常。 皇帝冷声道,“你忍了好几天,一直在查,却在发现杨嬷嬷死后失控,去见她。为了江挽月擅自闯了制狱,甚至还动了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儿臣明白。”夜北骁薄唇轻启,“若是江挽月无法证明清白,我又插手其中,那就不只是后院争宠的小事。会有文臣弹劾儿臣,将后院纷争引到朝堂斗争上来。” 皇帝屏退了左右,才怒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 皇帝最看好的两个儿子,就是夜北骁和夜凌玄。 人总是有私心的。 虽说九个儿子都在他身边长大,可人总归有亲疏。 夜北骁从小就聪明,在本就优秀的一群皇子中仍然出挑。 皇帝不明白,“我最理智冷漠,最有可能成器的儿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失控。” “忍了五天不去见她,不知道她的情况,已经是极限了。\" 夜北骁说,\"父皇该是清楚的,我无心皇位,否则也不会在战胜后就交出所有兵权。江挽月与我一样无心,她不会在孩子身上动手脚。” “你拿什么笃定朕不会对你起疑?又拿什么笃定江挽月不会做。” 皇帝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是江挽月非要嫁的,而他不愿娶。 用孩子争宠,再合理不过。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选择的她。” 夜北骁对上皇帝的目光,并没有退缩,说,“父皇可还记得,她六岁入宫那年,是儿臣做的选择。” 从来都不是江挽月非要赖着他,而是他朝江挽月伸出了手。 而江挽月,只是把手交给了他。 “你的选择?如今所有证人都死了,难道你想替他扛不成?”皇帝瞪着他,“哪怕会连你也牵连其中,被朕怀疑想夺储?” “江挽月不会在子嗣上造假,更不会跟儿臣合谋。” 夜北骁单膝跪地,“若父皇需要一个交代,儿臣愿意带她远离都城,永不踏入皇宫一步。” “混账东西!江挽月再漂亮不过是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做吗?”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你啊,以前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怎么现在忽然讲起了情分,难不成你还想说爱上她了?” 爱这个字。 对于夜北骁来说,一直很缥缈,甚至还有些唾弃,觉得是个累赘。 他可以宠爱谁,也可以护佑谁,但是爱……他不会去碰。 但等他回头时才惊觉,爱上江挽月这件事,他发现得太晚了。 “是,我爱她。” 皇帝的话听的夜北骁的话,脸色更沉了。 “崽崽跟糯糯,是不是我的孩子,我最清楚不过。” 夜北骁自嘲地开口,“她,连我都不想要,更不会想要我的宠爱。若不是我故意把崽崽跟糯糯留在宫中,留在父皇身边养着,她应该早就带着孩子离开都城,消失不见了。” 她不想要他。 更不屑争宠。 皇帝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和下来,“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儿子!” 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越是如此,越是留不得了! 皇帝指尖点了点桌面,上面放着了一个有些年头的藤条。 多年未曾使用,藤条变得更加粗糙。 “你从小乖张,不服管教,与你其他几个兄弟不同。但你跟凌玄,是两个最聪明的,为父又舍不得,每次都亲自管教。” “后来,你大了,直到自己志向所在,朕就再没碰过这根藤条。” 皇帝冷冷地看向夜北骁,“杀了江挽月,你对她说她病故,将崽崽糯糯抱出都城去养,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管崽崽糯糯血脉是否有问题,他都留这两个孩子一命。 “儿臣不会放弃自己的妻子,若父皇有疑心,儿臣愿一力承当。” 皇帝拿起藤条,一鞭子抽打在他的胸口。 衣裳被打破,溢出点点血腥。 多年未用的藤条脆了,只一下,就断裂在地。 皇帝知道他这脾气是又臭又硬,让内侍总管拿了新藤条过来。 皇帝亲自动的手,夜北骁单膝跪地,衣裳破烂都是血迹,也硬生生扛了下来,一声没吭。 夜北骁身上鲜血淋漓。 竟是非要护着了。 皇帝踉跄了一步,内侍扶了上去,“陛下,您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再打了。” “冥顽不灵!带下去,打到服软改口为止。” 皇帝甩下藤条,“就用它。” 用皇帝用过的东西,下手的人,谁也不敢放水。 也让夜北骁好好想想,他不只是有一个女人,他是皇子! 皇帝坐回软垫上,被逆子气得半晌都没缓过来。 ———— 大殿外。 夜北骁浑身是血走了出来。 江挽月心脏猛地一跳,想跟上前去,被拦下不得靠近。 夜北骁抬手,让侍卫让开。 “没事,小伤。” 江挽月眼眶发红,她指尖微颤,“可是……” 夜北骁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别碰,弄上了血迹,洗不掉。” “这套衣服,你穿着好看,我挑的,别弄脏了。”夜北骁勾唇一笑,“下次再穿给我看,这次,还没来得及细看。” 夜北骁的话,无疑在告诉她。 有他在,一定能平安。 “我呆会便回来。”夜北骁俯身,吻了下她的眉心。 他快速低声地说了句,“无论陛下说什么,你都要知道,有我。” 侍卫带着夜北骁离开。 江挽月跟着走了两步,就被拦了下来,“宸王侧妃,陛下宣您进去回话。” 江挽月问公公,“今日,是初几了?” 还没等公公回答,淑妃就过来了,“江挽月,你可真是心大啊,命都快没了,竟还想着过年。” 淑妃脖子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她要跟江挽月一起进去。 “淑妃娘娘,陛下只宣了宸王侧妃一人。” “她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事,我是一定要当面跟陛下说的。” 第252章 取血吧 内侍没办法,只能让淑妃跟着一起进去了。 淑妃请了安,又说了牢狱之中被江挽月跟夜北骁两人刺伤的事情。 皇帝看了淑妃一眼,没有替她惩罚江挽月的意思,就直接摆了摆手,就让她靠边站着。 “陛下,她跟宸王伤了臣妾啊。” “宸王去制狱,是为了他的女人。你去制狱是为了谁?”皇帝淡淡的一句反问,就让淑妃闭了嘴。 皇帝看向江挽月。 她跪在下面,脊背笔直。 “这六日,足够你想清楚了吗?”皇帝说,“你若是现在就说出实情,朕,会考虑留你全尸,甚至,留你的性命。” “上一次试图用野种假冒皇嗣的小公主的人在二百年前,被发现后被施以车裂之刑。陛下,此等大错,江挽月的命留不得!” 淑妃还要继续说,皇帝一个不耐的眼神甩了过去,淑妃不敢再放肆。 “听见淑妃的话了?你该说实话了。” 听见就该知道,留她一命是天大的恩赐,也是看在夜北骁那个混账东西的面子上。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无法承认。挽月愿意一直呆在制狱之中,等陛下查明。” “杨嬷嬷已死。”皇帝的眼神更冷了,“死无对证,你的话倒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反驳了。” 江挽月忽然手脚发凉。 杨嬷嬷竟然也死了。 那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江挽月,你张嘴就问杨嬷嬷,像是一点也不意外杨嬷嬷会死。” “你在弃院三年,自然想过上好日子,唯一的办法便是生出小公主翻身,而你,也做到了。” “其实你这次是假孕,还是真打胎,朕都不在乎。朕想要的,只有一个答案。” 皇帝锐利的眼睛看向江挽月,“崽崽跟糯糯,是皇嗣吗?” “是。” 皇帝示意,一把匕首,便落在江挽月脚下,“若朕,要你命为代价证明崽崽跟糯糯的身份呢。” “江挽月,朕没有办法信你,也决不允许一丝皇嗣成野种的可能。”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是对敌人的。可崽崽糯糯,朕养在身边多日,终究是舍不得的。” “你死了,朕会让骁儿送走两个孩子,只当他们从未出现过。” 江挽月没拿匕首,“陛下,若我死了,您会后悔。” “怎么?” “如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我假孕,更无法证实崽崽和糯糯的身世。可,这些本就是不需要被证实的。一旦产生猜忌,即便解除了误会,裂痕也永远会在。有人故意利用陛下最在意的,再去毁灭陛下最在意的东西。” “你放肆!” “陛下方才也说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所以陛下也在想,为何那些人死得那么蹊跷,万一真的是冤枉,留下崽崽跟糯糯的性命,只杀了我一个,也是不要紧的。但陛下忘了,亲情,血脉,不是只要活着就好的,是需要维系的。” “若我今日死在这里,陛下就不担心,崽崽跟糯糯如何怨恨陛下吗?” “大胆!”内侍跟淑妃都惊了,江挽月竟然敢这样对皇帝说话。 “我命都快没了,大胆一些又能如何。” 皇帝沉着脸,“让她说。” “陛下多重视崽崽和糯糯,全天下都知道。陛下不想自己对他们的宠爱成为笑柄,所以哪怕是诬陷,哪怕有怀疑,也要解决此事。但若几十年后的某一日,设局的人跳出局外,您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崽崽跟糯糯也不会因为您一句错了,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陛下就不担心,下一任抢夺皇位的手足厮杀,是因您而起吗。” “传说神女能破除皇族诅咒,糯糯如果真的神女,又或者,我是神女,那么国运该如何走?或是,毁灭。” “放肆!”皇帝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江挽月。 可除了无力的呵斥,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江挽月说得没错。 夜氏皇朝走了几百年,早已不如曾经那般安定。 否则,边关也不会常有战争,夜北骁还成为子民心中的战神宸王。 若江挽月死,不止是崽崽糯糯离心,夜北骁那个逆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数年前的那场战役,差点就输了,连骁儿跟太子都差点丧命在长河边城的战场上。 若真输了,国运也撑不了几年。 江挽月朝着皇帝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始终没拿那柄匕首。 “你倒是敢说啊。” 皇帝气的冷笑, “看着话不多的一个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给你的胆?夜北骁那个混账东西?”但皇帝的话显然也是动摇了。 不行!江挽月必须死! 淑妃指尖动了动,“臣妾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崽崽糯糯的身份,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说。” “滴血验亲。” 淑妃说,“只需要取了糯糯小公主的血和宸王殿下的血液,若是能相容,这事也就过去了,倒时,只需要将秦太医那个胡说八道被人挑拨的处置了便是。陛下,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江挽月抬起头,“滴血验亲并不准确,是亲子关系的血液不一定能融合,而不是亲自关系的血液往往融合的概率更大。” “你是真觉得这法子无用,还是你心里有鬼,根本就不敢验?” 淑妃左手护在右手指尖的前面,“陛下在次,验或者不验,都由陛下决定,由不得你做主。” 皇帝点了头,吩咐内侍去端一碗清水过来,有吩咐,“去把糯糯跟崽崽带过来。” 这,就是要滴血验亲的意思了。 江挽月知道,淑妃不会那么好心帮自己。 滴血验亲,一定有问题。 她看向淑妃,冷静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端详。 淑妃不看她,只昂着头,唯有指尖时不时的动了两下。 孩子单纯,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崽崽跟糯糯一听可以见到娘亲,主动跑着过来,两天一头扑进江挽月怀里。 内侍端来了清水。 从夜北骁伤口取了血的内侍总管也回来了,“这是宸王殿下伤口处的血,陛下可还要宣宸王入内?” 皇帝摇了头。 夜北骁那个混账东西,把他弄来,还不知道又要怎么违逆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大宫女拿了银针递到江挽月面前。 淑妃盯着她道,“取血吧。” 第253章 不,还没输 江挽月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看向淑妃,“你到底想干什么?” “疑心我动手脚,你就应该更亲自动手取血,才能证明不是吗?”淑妃冷冷道,“你若是不取,宫女就会帮你取血,你要是想两个孩子挣扎起来多受罪,就快一点。” 内侍将夜北骁的血液滴入清水中,血珠落入瓷白色的碗底。 淑妃指尖扣着瓷碗,递到江挽月面前,“若他们不是野种,只要取一滴血滴落碗中,便会与宸王殿下的血液融合。我和陛下亲眼看着你取血,还不动手。” 江挽月捏着银针。 这是最后一搏。 去赌根本没有道理的血液会不会融合在一起。 如果赌赢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江挽月从宫女手中接过了银针。 她只能赌。 崽崽护着妹妹,把手伸了出来,主动戳上针尖。 淑妃却将碗歪到了一边,避让开来。 “小公主的血才是重中之重,崽崽的血,还是往后放一放吧,” 崽崽的血液从碗边划过,滴落在地上。 相当于崽崽的血,是白取的! 江挽月心中刺痛,“你别太过分。” “宸王侧妃,你快些,别到时候融不了,找时间的借口。” 糯糯怕疼,但却主动中江挽月怀中伸出了白乎乎的小手。 小糯米团子鼓足了勇气,“娘亲,糯糯不怕。” “糯糯……” “只要能跟娘亲在一起,糯糯什么都不怕。” “既然不怕,就动手。”淑妃直接示意宫女动手。 宫女不敢妄动,在得到皇帝点头之后,才拿了银针上前。 一人摁住糯糯的手,另一人用力地戳了进去。 银针刺入血肉,糯糯疼得浑身一抖,但她没哭,“糯糯不怕,糯糯不哭。” 小糯米团子眼睛红彤彤的,嘴里还在念着,“糯糯是好孩子,糯糯没有骗人,糯糯不怕。” 针尖拔出,糯糯流出的血珠,在众人的视线中落入碗底。 夜北骁的血液跟糯糯的血液,是各自分离的两块,完全没有要融合的迹象。 内侍总管的脸色大惊,“这……这……血液不融!” 淑妃厉声道,“事已至此,江挽月,你还要抵赖吗。” 血液是否能融合本就是随机的,融合或者不融合都是再正常不过。 可碗里的血,不仅没有融合,还像是两颗蛋黄一样界限格外分明。 “用野种混淆皇嗣,将陛下与国运随意戏耍,你该被株连九族。” 淑妃收了碗,端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沉沉地看着碗中不相容的血液,像是在等它融合。 皇帝沉默的那段时间,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扰了什么。 淑妃的指尖轻轻颤动,生怕清水中的血液出现任何变故。 血液一直没有融合。 许久之后,皇帝终于抬头,“朕给过你机会,但血液不相容。” 江挽月的心彻底冷透了。 她,走到绝境了。 崽崽握紧了小拳头,护在江挽月身前。 糯糯因为忍痛不哭,眼睛变得红扑扑的,“娘亲,血液不融说明了什么?” 江挽月说,“说明我们赌输了,破不了局了。” “若是不喜欢见血,就换一种死法吧。”皇帝说,“毕竟养了他们许久,朕,也不想让他们受苦。喝下毒酒,朕会留你们全尸和体面。” 泛着寒光的匕首还在江挽月的脚下。 内侍又端了一壶毒酒上来,边上里面还放了三个杯子。 皇帝说,“这是鹤顶红,喝下后毒发得快,不会难熬。” 江挽月抱紧了糯糯。 一群内侍上前,钳制住江挽月,将糯糯跟他分开。 崽崽一把抢过妹妹,将内侍和毒酒全都推翻在地,“不准欺负我娘!” 没想到一个小孩有那么大的力气,众人纷纷震惊。 侍卫纷纷上前,将人围住。 皇帝背过身去,冷冷丢下三个字,“灌下去。” 崽崽力气虽大,但护住妹妹的刹那,就管不了江挽月。 江挽月只后退了一步,便被侍卫的刀架住了脖子。 “宸王侧妃,你输了。” 淑妃捡起地上的酒杯和酒壶,倒出残余的毒酒递给了侍卫,“你先喝,就不用看两个孩子死在你前头了。” 刀架在脖子上,她反抗不了。 侍卫拿酒杯抵住她的嘴,直接往里面灌。 “太子殿下,宸王,你们要干什么!没有陛下旨意,你们不能擅闯。” “在殿前打伤陛下亲兵视同谋反,太子殿下,宸王殿下,万万使不得啊!” 糯糯哇的一声就哭了,“是爹爹来了,是爹爹来了!” “娘亲不要喝,爹爹来救我们了。” 不!还没有输! 她不能放弃。 毒酒抵在嘴里,江挽月紧咬着牙关没有松开。 脸往边上侧过去避开了酒杯,锐利的刀锋瞬间就划开了她的脖颈。 鲜血汩汩涌出。 “娘亲!!!!!!”糯糯吓坏了! 门外打斗声更近了。 这两个逆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敢打到自己殿前来! 能让夜北骁发疯,甚至能让太子也跟着发了疯的女人,留不得。 皇帝脸色一沉,冷声道,“杀了吧。” “用刀。” 毒酒被丢下。 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在用力的刹那,大门被破,夜北骁飞身上前,握住了刀刃。 血液从掌心汩汩涌出,侍卫愣住。 他一脚将人踢开。 夜北骁脸色惨白,身上满是鞭痕。 他另一只大手颤抖捂着江挽月脖子上流血的伤口。 将她抱入怀中。 “是我不好,你的衣服……还是弄脏了。” 她脖子中的血液流淌过他的手,落入他的衣裳,跟他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糯糯哭的厉害,崽崽也哄不住。 太子将空手夺白刃,掀翻了殿内所有侍卫。 淑妃惊的连连后退,“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这明明是江挽月跟宸王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淑妃眼带痛楚,“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你就那么在乎她吗。 太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便直接拿她当空气了。 整个殿内,混乱一片。 “放肆!你们两个简直放肆!你们以为自己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要你们的命了吗?”皇帝脸色铁青。 太子没有回头看江挽月的情形,他正对着皇帝,说道,“事情紧急,儿臣只是冤案铸成,才跟五弟急着过来。” 他们两个没有带人。 从门外到里头,都是赤手空拳打下来的。 夜北骁伤成这个鬼样子,也发了疯跟侍卫动手,伤口扯的更开,这会身上看着血淋淋的。 太子身上,也沾了血迹。 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意,“朕,只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若你们两个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这太子,也别当了。” “方才,赵公公取血时,弄错了,并非五弟的血,而是我的。”太子说,“所以,需要重新验一次。” 第254章 淑妃败露 皇帝没想到他说的是这句话。 侧身看见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直接就跪了下去,“是行刑的侍卫从宸王身上取的血,奴婢实在不清楚情况如何。” “左右不过再验一次,求父皇恩准。” “朕若是不允呢。” 太子跪了下去,“陛下就不想知道,再试一次,血液是否会融吗?” 皇帝闭着眼睛,没有答应。 “求陛下,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江挽月捂着伤口,沉沉地对着皇帝磕头。 崽崽糯糯见状,也跟着求。 他们不懂为什么,但他们知道,要护着娘亲。 “皇爷爷,求求你,糯糯求求你。”小糯米团子说着,还打了个泪嗝,“皇爷爷。” “皇爷爷,你为什么忽然就不疼我们了。” “糯糯可以改,糯糯乖,求求你,求求你了。” 小糯米团子奶声奶气的哭腔,直往皇帝心口上戳。 “罢了,最后一次。”皇帝睁了眼,“若是不行……” “儿臣愿意一并担责。”夜凌玄说道。 皇帝摆了摆手。 重新有人端了一碗清水过来。 夜北骁抬起手,掌心的血珠往下滚落,稳稳落在碗底。 内侍又端着碗走到了小公主的面前。 糯糯最怕疼了。 因为早产,糯糯一直身体都偏弱,痛感也比一般人要强烈。 可是她自己擦干了眼泪,主动对着内侍伸出了软乎乎的小肉手,“换一只手手,糯糯疼疼,换一只疼。” 江挽月看得心窝一疼。 只能眼睁睁看着糯糯被取血,滴入碗中。 这次,血竟然缓缓地融了。 “陛陛陛陛下,血血,血血血又融了!”内侍总管惊叫着。 皇帝脸色一变,“快拿来我看看!” 竟然真的融了! 夜凌玄道,“再取一滴崽崽的,验另一碗。” “还不快去!” 内侍又取了另一碗清水过来。 崽崽跟夜北骁的血,也融了。 “陛下,又融了!!”内侍惊喜地说道! 一旁站着的淑妃,手指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脸上不动声色,下意识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去。 “陛下,小公主跟小王爷,都与宸王殿下的血脉融合了!是宸王殿下的孩子!是方才第一次没验好啊!”内侍总管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幸好重新验了一次吗,否则,否则可就出大事了啊!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陛下。” 皇帝又惊又喜。 看见糯糯跟崽崽的哭脸,又觉得一阵后怕,“第一次为什么不融?” “淑妃娘娘,你说,第一次为何不融?” 太子看向淑妃。 淑妃跟太子对视,眼眶中已经泛起水光,“想必是赵公公取错了血导致的。” 太子从内侍总管手里接过装着崽崽跟夜北骁血液相融的碗,走向淑妃。 淑妃红着眼眶看他。 这是太子第一次那样专注地看着自己,走向自己。 “淑妃娘娘,得罪了。” 太子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捏着淑妃发指尖,在水里搅。 刚刚融好的血又分开了。 “淑妃娘娘碰过碗里的水,这才是第一次血液不融的原因。” 太子的声音温柔,哪怕在揭穿她的时候,也是平缓温和的语调。“是淑妃娘娘的手指,沾了东西,不想让血液融。” 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亲手破了她的局。 不管她怎么努力地想要让太子没有软肋,可依旧什么都没改变。 到了这一步,淑妃的手反而不抖了。 也好……也好。 被自己心爱的人揭穿,也好过输给江挽月。 “没错,是我。”淑妃眼含热泪地笑了,“太子殿下不愧是储君,聪慧过人,还有与兄弟共进退的气度。”不愧,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 小时候,喜欢夜北骁的世家贵女要更多一些。 那些贵女千金都觉得夜北骁更有男人气概一些,有安全感。 可她最喜欢夜凌玄了。 只有夜凌玄有包容一切的温柔。 宸王那样傲慢的人,凭什么跟他比。 没有任何人比太子更好了。 可是,最好的他却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发疯,亲手揭穿自己的局,将自己送入地狱。 “太子殿下,怎么猜到是我动的手脚?” “因为大殿内,只有你。” 他无条件信任江挽月,所以,有问题的一定是她。 他竟然无条件的信任江挽月…… 淑妃痛苦的哭着,又哭着大笑。明明她是为了他好,可她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皇帝震惊。 江挽月也不明白,“淑妃娘娘,我们没有仇怨,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结怨不需要原因,看你不顺眼需要原因吗。”淑妃又哭又笑,半真半假地说着,“如果非要写理由,那恐怕就是你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保护和我得不到的东西,我看不惯你事事都如意,影响了别人却不自知,这样,够吗?” “你简直疯了,不可理喻。” “淑妃陷害宸王侧妃,心思歹毒。想要残害皇家血脉,更是罪上加罪,将淑妃打入冷宫,等候发落。” 淑妃被带走。 皇帝看着眼前跪了一地未起的人,心脏痛了起来。 崽崽和糯糯,看他的眼神都带了恐惧。 “江挽月,还真让你说对了。”感情这事,一旦有了裂痕,就是难以回去了。 崽崽和糯糯已经开始记事了。 他们今后还是会叫他皇爷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几日的恐惧。 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娘亲差点死在他们眼前。 皇帝像是在瞬间苍老了,他说,“都还跪着干什么,还不滚去让太医诊治。” 夜北骁强撑着精神,靠在江挽月肩上起身。 他身上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处,竟一直不停地在往外沁血。 江挽月的衣服都被他的血给浸湿。 她扶着夜北骁往外走。 夜北骁的大掌,仍捂着她脖子上的伤口,他声音虚得只剩气音了,“别乱动,会流血……你这小细脖子……也不怕断掉。” 江挽月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也伤得不重。” “嗯……不重……” 夜北骁话音刚落,就昏了过去。 男人捂着她伤口的手掌滑落下去,高大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往下瘫倒。 江挽月用尽全力擦勉强抱住他的身子不让他到底。 可她掌心碰到的每一处都是鲜血淋漓。 江挽月慌了。 他竟被打得浑身是伤也闯了过来。 他就不怕死吗? 江挽月放声痛哭,“夜北骁!!!!” 第255章 夜北骁昏迷 寝殿内,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江挽月脖子上的伤得有些重,只差一点点就割到了动脉。 血液一直不断,医女花了许久才将血液彻底止住,用纱布包裹好脖子上的刀痕。 她往床榻边走近了几步,夜北骁身上多处鞭伤,破损的衣服跟血肉混在一起。 三位太医围在病榻前,紧急给夜北骁处理伤口。 宫女们端着温水来来回回地走动。 江挽月帮不上忙,被挤在外面站着。 看着铜盆中被血染红的温水,江挽月心脏发麻。 许久之后,太医才终于已经处理好伤口。 她赶忙上前去。 病榻上的夜北骁凤眸紧闭着,呈现出罕见的脆弱。 江挽月害怕,“太医,他……不会死吧。” “王爷伤势虽重,但高烧能退,便不致命。” 她抚上夜北骁的额头,惊人的热度让她恐慌,“万一高烧不退呢,便会有生命危险?” “侧妃娘娘不必担忧,王爷身体强健,定能安然无恙。” 太医说着,要退下,被江挽月叫住。 “太医你别走。” 她声音有些抖,“你就在这守着他,万一他醒了,或是有什么不对,你能第一时间照应。” 她不会医术,她害怕。 太医只能留下,在一边候着。 江挽月让宫女给太医搬了椅子休息,她坐在夜北骁床榻边上,沉默地守着。 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她就用掌心去贴他的额头,看烧有没有退。 “骁儿怎么样了?” 德妃闻讯赶来。 “母妃。” 江挽月从床榻旁起身,朝德妃行了大礼请安。 德妃一眼扫过她衣服上的血迹,没让她起来。 德妃从她身边越过,站在夜北骁床边看了看,就紧蹙着眉头问太医,“宸王的情况如何?怎么会严重到昏迷的地步?” “宸王殿外身上多处外伤,没来得及包扎休养就又动了武,导致伤势加剧,天冷着凉,宸王殿下身子弱又引发了高烧,才会陷入昏迷。” 太医据实以报,“等烧退了,便会好转。” 德妃捂着自己心口,紧蹙的眉头始终不能松开。 听闻他一身是血闯到陛下面前时,德妃心脏都要吓得跳出来了。 他的骁儿从来冷静自持,却屡屡因为江挽月失控。 江挽月还在一旁跪着,她不多话,只静静地跪着。 “都说你不懂规矩,可我倒是觉得,你很懂规矩,只是有的时候,你不在乎,不想懂,就装作不懂的样子。时间久了,其他人,就都觉得你不懂规矩,不像样子。” 德妃眼中有怨恨也有不舍得,“挽月,你这次能看明白了吗,骁儿喜欢你。” 江挽月菱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答。 “无论什么时候,骁儿都是要护着你的,我这个当母亲的,说也是无用。毕竟,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可是挽月啊,母妃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这种事了。” 江挽月点头。 “等骁儿身子好些后,我会与陛下商议,重新安排三位贵女,以侧妃身份送入宸王府。作为女人,我能理解你的无辜,你的挣扎,但是作为母亲,我没有办法看着我的儿子为了你发疯,为了你豁出命去不顾一切。” 德妃看向江挽月,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聪明孩子,母妃便直接说了。对于陛下来说,皇子和糯糯的存在与国运有关最为重要,但本宫不是,本宫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远比孙子来得重要。” “新人入府,母妃希望那时候,后院能安宁一些,骁儿不再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她没有吭声。 德妃又提高语调问了一句,“江挽月,你,听明白了吗?” 她跪在地上,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你也受了伤,退下休息吧,宸王这边,你就无需再照应了。” 德妃沉沉地说,“少与你接触,对宸王才是最好的。”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立场,德妃虽没有责罚她,但也因此彻底与她疏远。 德妃只希望她成为宸王手里一个稀罕的小玩意儿,而不是唯一的女人。 “走吧。”德妃让宫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是。” “月儿……”床榻上的人忽然呢喃了一声。 轻微的声响,在静默的寝殿内能够清楚地传入耳中。 江挽月回了头。 他没醒,只是梦中嘤咛。 德妃脸色更沉了一些,“还不快出去。” 江挽月转了头,往外走的刹那,太医惊呼,“宸王醒了!” 夜北骁睁开了眼睛。 “骁儿,你醒了,你醒了就好,吓坏母妃了。”德妃红了眼眶,“这是你的寝殿,你忽然昏迷,就被送回来了。你吓坏母妃了。” 夜北骁血红的眼睛中满是血丝,高热的身体烧到他嗓子都是哑的,“母妃。” “月儿呢?” 德妃僵住。 夜北骁歪过头,看向要离开的江挽月,“你要……去哪。” “过来。”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朝她远远伸去。 他掌心朝上,等着她把手落下,放在他的掌心中。 江挽月对上他脆弱的目光,一瞬的失神,人已经走到了床榻边,半蹲在他面前,把白皙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 夜北骁的手滚烫,又宽大。 微微收拢,便将她的小手彻底包裹在内。 紧紧的,包裹着。 德妃看见两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不悦。 第256章 夜北骁醒了 “儿子没事,这里,有月儿陪着就行。”他声音沙哑地说,“母妃回去,休息吧,不必忧心。” 夜北骁的意思,是要留下江挽月守着。 德妃没说重话,只沉沉地看了一眼江挽月,用眼神警示她。 让她自己离开。 还没等江挽月开口,夜北骁便又虚弱地说,“月儿不会照顾人,好在她聪明,一直让太医守着,倒是比不会医术又非要贴身照顾来争宠的那些女人聪明些。” “行了,你这身子,少说几句好好休息吧。” 德妃哪能不明白,不是江挽月不愿意走,是夜北骁放不下。 更何况夜北骁还受着伤,德妃终究还是拧不过自己的儿子,“你既然想让她陪你,那就让她陪着吧,只要别再生出事端就好。” 德妃走后,夜北骁仍旧握住她的手。 他虚弱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挽月看他没事,握住自己的手还是那么有力,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些,“你没事就好,我真害怕你一直睡下去。” 南枝的沉睡已经会让她愧疚一辈子了,“幸好,你没事。” “担心我?”他的薄唇微扬。 “嗯。” 毕竟他是为了救她,在生死面前走了一趟,她很难内心半点波动都没有。 夜北骁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你笑什么?” 江挽月随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顺了顺几日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 “脸上没脏,头发也不难看。” “……”那他笑什么? 江挽月不懂他,也没多问。 被他握了太久的手心逐渐开始冒汗,“我不走,你能不能松开我,让太医再给你看看?” “骗子。”夜北骁轻笑。 若他晚醒一秒,她就走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其实他早就醒了。 只是在大殿内起身的那一刻忽然失去了意识,很快就恢复了神智。 可她抱着自己哭了,还一直守在她边上,他又不舍得醒。 直到母妃让江挽月走,他也在听。 他以为她会选择留下的。 可母妃一催促,她竟真的就要走。 他这才睁眼醒来。 “若我还不醒,你就走了。” 夜北骁心里都知道,江挽月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定的选择自己。 不爱依旧是不爱。 她只是心软,是感动于他不顾一切地救她。 如果是太子受了伤,那她是不是也会更加喜欢太子? 毕竟,太子是主动帮她的那一个。 想着,夜北骁眼底的笑意暗淡了。 他抓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将自己掌心的汗在被子上擦了擦,便又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会放手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 以为自己自由但又被抓回来的江挽月:“……” 无法拒绝一个病人,抓就抓着吧,总比锁链好。 “王爷,药来了。” 萧毅不合时宜地送了药进来,“王爷,药是温的,热度刚刚好,您请用药吧。” 江挽月见状,往床头挪了挪,给萧毅让了位置。 萧毅拿起瓷勺,往夜北骁唇边伸过去,动作非常僵硬。 夜北骁没张嘴,脸色难看。 “娘娘,要不还是您来,我笨手笨脚的,怕洒王爷身上。” 没等江挽月答应,萧毅将药碗塞到她手里,人就跑远了。 江挽月低头,乌黑的汤药上倒映着自己模糊的面孔。 “要快凉了,不需要再晾了。”夜北骁催促她赶紧喂药,就放开了她的手。 江挽月将药放在桌上,站起了身。 夜北骁想去抓回她的手,她已经走远了。 她的衣袖拂过他的掌心,夜北骁用力也只抓到一片空气。 他撑着身子起来,要下床。 身上的伤口又沁血,太医吓得连忙去拦。 夜北骁臂膀一甩,太医就被掀翻在地。 他赤足踩在地上,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江挽月,你没有心。” “只要我松手,你就会走。” “你乱动干什么,伤口又出血了。” 江挽月一个头两个大,“你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人一直守着吗?” 太医还在边上,即便她走了,屋里又不是没人管他。 夜北骁眼中没了光亮,“你答应了我不会走,江挽月,你是骗子。” 他搂她的力道,大得几乎快要让江挽月窒息。 “我能去哪?我去衣柜里面给你拿枕头啊。你不得先起来些再喝?你躺平着,难道我喂你鼻孔里喝药?” 话音刚落,夜北骁就软弱无力的松了手。 江挽月纤细的胳膊搂着他不让他摔倒,她耗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抱稳了他。 “快过来帮忙。” 江挽月叫宫女和太医过来,三个人一起才吧他放回床上躺着。 太医看了看他的伤,“宸王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再乱来了,否则伤口就得重新包扎了。” 夜北骁虚弱的倒在床上,没还嘴。 江挽月拿了两个高枕,垫在夜北骁脖子下面,抬高了他的头,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眼瞧着屋内两个宫女,一个她和一个太医,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要是真发疯,一拳头估计能打飞他们四个。 要不是他身上的伤痕都是真的,她都要怀疑,夜北骁是装的了。 江挽月端起药碗,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个病人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我以为你又要走。”夜北骁望着她鲜活的脸,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是说,你这么重的伤,哪里那么大的力气啊?” “是本王的错。” “错不错的先不说,你们练武功的都这么大力气吗?” “刚才弄疼你了?本王错了。” “我是问你……”江挽月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说着说着,忽然问不下去了,“算了。” 这男人伤的不像是身子,像是脑子。 “弄疼你腰了?”男人软了语调,有些委屈。 加上虚弱沙哑的音调,莫名有些蛊惑人心,“月儿,我错了。” 江挽月大脑空白了一秒,用一勺汤药堵住了他的嘴。 知道是你的错了。 喝你的药吧! 太医跟宫女对视后,默契的退远了一些。 大门外,九王爷夜司钦、七王爷夜言序和六王爷夜惊赫停在原地。 他们是赶来看望夜北骁的,但—— 夜惊赫不可置信地问,“五哥是不是在认错啊?不会吧,五哥嘴硬二十多年,连对父皇都从不认怂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积极主动的认错啊?” 夜言序点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是的。” 夜司钦了然的点头,“看来五哥没什么大事,咱们现在就不进去了,省得影响五哥认错的发挥。回头再去看他。” “走。” 三人一起回头,正撞见走来的太子。 三人拱手行李,夜司钦说道,“五哥现在不方便,我们还是晚些再来吧。” 太子并未听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三人的表情上也明白了。 太子微微点头,却仍是回头遥遥的看了一眼。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江挽月的。 …… 淑妃宫殿内。 所有近身伺候淑妃的宫女太监都被收押,整个宫苑一时间变得荒凉。 禁卫军守在门口,牢牢围住。 淑妃端坐在一旁,平静地等待这一切的来临。 他还没等到皇帝赐死她的懿旨,先来的人,是太子。 夜凌玄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外的时候,淑妃平静的脸色一瞬间就有了裂痕。 “太子殿下不该来。”他该避嫌的。 “你也不该设局去害宸王侧妃。”夜凌玄问,“你到底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到底是谁在指使你?” “哪有什么为什么,看她不顺眼罢了。”淑妃道。 “你久居深宫,哪里来的药粉?” “想要,自然就会有。” “淑怡。”太子郑重德叫出她的名字,眼神温和平静,没有半点唾弃鄙夷。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是他亲手破的局。 “看在我们幼时相识的份上,如果有人利用你,说出来,我会求父皇,留你一命。” 第257章 说,指使你的人 夜凌玄的目光让淑妃深陷。 她那么爱他,她差一点就要失控。 在最后一秒,淑妃还是冷静了下来,“你是为了保下我的命,还是为了保江挽月未来的平安?” “这不重要。” “重要,这对我来说,最重要不过。” 夜凌玄的沉默让淑妃只知道了答案。 四下无人,淑妃才敢说出真话,“夜凌玄,你喜欢她。她都嫁给夜北骁了,你还是喜欢她,哪怕她给夜北骁生了两个孩子,你还是在为她的未来铺路想抓出背地里害她的人,你怎么会喜欢她啊?” 淑妃眼中有泪光,“就因为她生出了小公主,还是因为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夜凌玄,天底下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非要喜欢她。” “她值得被喜欢。”夜凌玄见她猜出来,便直说了,“我喜欢她,远比夜北骁要早,可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她,所以,我更希望她嫁给她喜欢的人。是我在背后,亲手推动她嫁给的夜北骁,哪怕后悔,也不是怪她。” “原来,你早就喜欢她了……” 喜欢到,自己站出来帮了夜北骁闯宫,冒着自己也陷入局中出不来,也要让江挽月好好的活着。 真好,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至善又温柔的男人。 淑妃泪珠簌簌地滚落,“在她还是丑八怪的时候,就能喜欢她吗?” “是。”夜凌玄说,“但她不丑,从来都不丑。” 这个答案让淑妃崩溃了,“因为喜欢江挽月,所以,你愿意她嫁给别人。哪怕她嫁给别人,你也要帮她……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可他是夜凌玄,他不该这样失去理智的。 他明明平等地温柔对待这天下的所有人,他未来是天下的主人,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 “是。”夜凌玄认下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回答你了,那么,淑怡,该你告诉我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淑妃沉沉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人指使我。” 太子还在追问,“你们原先,并无交集,你没有理由这么做,到底为什么,说出来,我会在父皇面前,保下你的命。” 淑妃还是摇了头,没有说出虞若纱。 不说,不是为了保护虞若纱,而是希望虞若纱有朝一日能除掉江挽月。 这样,太子就能一如既往地保持清醒,变回她以前喜欢的样子。 江挽月,不值得他喜欢。 “行尸走肉般在皇宫中,给你父皇当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妃子,跟早些死了的区别,也不大,我不在乎,太子殿下,请回吧。” 太子见她始终不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这件事除了淑妃的动机不足之外,的确只有她一个人经手。 从宫宴叫太医,到制狱,还有最后的验血,都没有任何人参与。 夜凌玄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了身离开。 “如果,真的要说一个原因,那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夜凌玄的脚步一顿,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离开了。 淑妃捂着脸,隐忍地大哭了起来。 淑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可是在那一天的傍晚,内侍总管来了皇帝的口谕。 竟是太子殿下求情,饶了她一条命,将她杖责一百后,永远囚禁于冷宫。 夜凌玄,竟然还是保下了她的性命。 淑妃无声落泪。 一个人被关在漆黑的冷宫中时,淑妃脑海中忽然想到了江挽月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在制狱那天,江挽月说,“淑妃娘娘,你选错路了,如果你深爱的那个人知道你背地里做了这样的事,您那的时候,该如何面对他?” 淑妃还是死在了冷宫里。 死于那一夜的屋顶之上。 她,自尽了。 ———————— 宸王寝殿。 夜北骁喝了江挽月喂下的药后,安静了不少。 但她刚把药碗放心交给宫女,手又被他握住了。 江挽月无奈,“宸王殿下,你知道您今年多大吗?” 二十四,不是四岁。 不是没有人陪就会害怕的年纪了。 “难道受伤抓着我,会不疼吗?” “会。”夜北骁哑着嗓子说,“要是你又骗我,我会比受伤更难过。” 他是认真的在说,漆黑的眼瞳看得江挽月心惊肉跳的。 “但你也不能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直到病好吧。”她心虚了,声音也低了不少。 “你看我,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没梳理。” 夜北骁松开了手。 他盯着她的脸,竟然真的松了手。 江挽月有点不可置信,他受了伤之后怎么还变得好说话了? 她始终觉得有诈,“你先休息吧,我等你睡着,然后我再去洗漱更衣。” 他唇角微微扬起了些许,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挽月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面,沉沉地叹了口气。 夜北骁呼吸一直很平稳,她也不知道他是睡着还是没睡着,硬生生陪了一个时辰,才终于蹑手蹑脚的起身。 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江挽月于心不忍。 “我去洗漱更衣再去看看糯糯崽崽,你千万要睡久一点不要闹,不然德妃娘娘又改不满意了。我尽量早去早回,希望你能多睡一会。” 她朝着睡着的男人嘀咕了两句,这才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往外走。 她刚走出寝殿,将门关上的刹那,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夜北骁虽然疲惫虚弱,但眼神却是清醒的。 她在他身边,他怎么会睡得着。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的同床共枕他只有先看着她在自己怀中乖乖入眠,才能睡得着。 月儿,希望这次,你不会再骗我。 —————————————— 江挽月先打算换下身上染血的衣服再去看看两个孩子。 她身上的血虽然大多是夜北骁的,但看着也吓人。 崽崽再聪明,也只是个小不点 糯糯今天更是吓坏了。 江挽月想收拾好自己。 宫内拿了一套旧衣服过来给她,“这是德妃娘娘让我们送来的。” 江挽月拿起来看了看,这衣服并不是德妃会穿的款式。 她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奇怪,德妃哪里找来这样款式的衣服。还有配套的首饰,更是简单得像是大宫女戴的。 “这是虞侧妃还在承德宫伺候淑妃娘娘时穿的,以后穿不上了,就没带走,本来说要收拾掉的,但德妃娘娘想着看见旧物件还能想起虞侧妃,便让我们一直留着了。包括虞侧妃一直住的房子,也都还为她保留着原样。” 第258章 夜北骁胸口刺青被看见 虞侧妃伺候德妃的时候穿的,怪不得这款式穿着不大气,不像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会穿的。 经过这次一闹,德妃对她更加不满意了。 故意拿虞若纱的旧衣服给她,也是为了敲打她。 江挽月都明白,但她不在乎。 “知道了,你出去吧,衣服我自己换就行。” “是。” 让宫女在门口守着,江挽月一层层脱下身上衣物,雪白的腿抬起,迈进浴桶里面。 江挽月坐进浴桶清洗身子。 她泡在水中,锁骨往外的位置都露在空气中,没有让脖子的伤口碰到水。 清洗好身体,她自己就换上了虞若纱的衣服。 宫女看见她自己穿上衣服出来时,眼前一亮。 她们特意找了最素最是不衬人的衣服,连虞若纱只穿过一次就没再碰。没想到,穿在宸王侧妃的身上,居然是好看的。 稀奇古怪的纹路和过于跳跃的颜色,对着江挽月那张脸,竟然显得出奇的好看,很有设计感。 在人不够好看的时候,需要衣服衬人。 但在江挽月的身上,便是人衬衣服。 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如今自己的地位身份不如从前,没想到,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穿了这套走出去,只会让人赞叹——怎么会有人将这样奇怪的粉绿色都穿得好看。 宫女看江挽月,看得入了神。 江挽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两人在看什么,“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宫女们连连摇头,这才反应过来,“小王爷跟小公主在自己的寝殿呢,奴婢带您过去。” “有劳了。”江挽月微微颔首。 她没有故意端架子,也没有囤讨好宫女。 不远不近的态度让两个宫内感觉到很舒服,觉得她是好人。 如果她们送这种衣服给其他王妃娘娘,肯定是要挨骂的。 就算不挨骂,几个白眼也肯定要受。 但宸王侧妃不一样。 她漂亮又温柔,全然不是宫内流传的那样不懂礼数。 宫女本能地喜欢她,小声多说了几句,“小王爷和小公主一直在自己的寝殿内,谁也不亲近,陛下跟德妃娘娘都去看望过,他们不给抱也不说话,陛下走的时候,神色很是复杂,侧妃娘娘过去看望的时候,要小心些。“ 江挽月诧异她会告诉自己这件事,“你叫什么。” “奴婢寻星。” “寻星,多谢你了。” 宫女被她的漂亮的眼睛看得小脸一红,垂着头继续带路。 江挽月到了崽崽跟糯糯的住处之后,两个小家伙猛地扑到她怀里。 两人一点也没有刚才说的抑郁迹象,抱着她撒娇,乖巧可爱得要命。 崽崽按着她坐下,糯糯就爬上她的膝盖,抱着她的肩膀吹吹。 “娘亲受伤,糯糯吹吹,不疼。” 崽崽见宫女还在,故意发火赶走了宫女,然后将门给关上,让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江挽月眼皮一跳,“你们两个家伙,之前陛下来看你们的时候,你们不会也是这样让陛下走的吧?” 她既心惊,又心疼,“崽崽被吓到了是吗,怎么会这么凶,娘亲抱抱就不怕了。” “我是男子汉,我还会保护妹妹,我不怕。”崽崽凑过去,小声说道,“娘亲放心,我只是不跟皇爷爷说话,把他气走,并没有赶人。” 糯糯也证明,“哥哥说得对,我只是钻进被窝里不给看,糯糯没有说话哟。” 崽崽看了眼紧闭的门,踮起脚尖,小手护在嘴边,像是有大秘密要说。 江挽月俯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是最好看的那个太子伯伯教我们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就能跟娘亲一起回家,不用呆在宫里了。” “只要我们跟皇爷爷不亲,剩下的他会帮忙,皇爷爷一定会放我们走的。” 江挽月愣住。 居然是太子教的。 糯糯说,“我喜欢太子伯伯,他可真好呀。” “而且我们这么做了之后,皇爷爷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还听见皇奶奶叹气说,‘这下可怎么是好,孩子怕了不亲近了,以后在宫内可怎么养。’我耳朵可灵了,娘亲你知道的,我能比常人他听得更远更清楚。” 江挽月摸了摸崽崽的小脑袋,一阵后怕,“这件事,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讲。否则,会连累太子伯伯的。” 崽崽糯糯有默契地点头,然后又抬头问她,“臭男人爹爹也不能说吗?” “不能。” “好。”他们答应的秘密,就一定会守住的。 糯糯改口了,不再是臭男人叔叔,而是臭男人爹爹。 江挽月发现了,她摸了摸糯糯的小脑瓜,亲了一口,“娘亲也希望,能早些带你们回家,有一个自己的家。”然后,找回大白。 天色渐晚。 江挽月哄睡了两个小家伙后才离开。 刚出去,就被宫女急匆匆地找到传话,“侧妃娘娘您快回去看看吧,王爷醒了,正在找您呢。” “而王爷也到用晚膳用药的时间了。” 这是等着她回去喂饭喂药呢。 江挽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应对发疯的夜北骁时虽然难受,但总归不拧巴。如今受伤的夜北骁脆弱又粘人,让她心里别扭。 又不得不管。 毕竟,那个男人,为自己受的伤。 —————————— 宸王寝殿。 江挽月赶回去,夜北骁已经自己起来靠在高枕上倚着了。 她刚迈进来一步,他的视线就精准锁在她身上。 她心里莫名的发毛,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妻子被逮到一般,“你都起来了,怎么不自己用膳?” “等你。”他说。 江挽月:“……” 她上前,给他喂饭。 有喂崽崽糯糯两个小家伙吃饭的经验,喂夜北骁吃饭完全不是难事,反而很有成就感。 江挽月喂着还挺投入。 一碗饭用完后,太医端了汤药上来。 她试了温度,吹凉后喂到他嘴里。夜北骁张嘴喝下,不会像糯糯那样喊苦。 他这么配合,江挽月喂的也顺利。 很快,一碗汤药就喂了下去。 太医还在这没走,“宸王殿下今日动了力气,伤口崩开又出了血,胸口两处地方还得重新上药包扎。” 江挽月放下药碗让位置,“您来。” 太医看了夜北骁一眼,又说,“老臣是无法跟您出宫的,侧妃娘娘还是亲自给宸王殿下上药吧,老臣从旁指导,待过两日能走动回府后,侧妃娘娘就知道该如何为王爷换药了。” 江挽月说,“府内也有大夫。” 太医:“……” 夜北骁凝眸看了太医一眼。 太医没办法了,硬编吧。 “府内人杂,上次为侧妃娘娘诊脉也出了岔子,更别提王爷了。王爷身份尊贵,是子民口中的战神,更是敌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身子虚弱,万一有人买通府医动了手脚,王爷的命就保不住了,还是请侧妃娘娘亲自来吧。” 江挽月直觉这话有点怪。 但夜北骁虚弱地咳了两声,胸口那处伤口果然又溢血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我也可以自己换。” 江挽月心下一紧,没来得及多想,“你还别乱动了。” 在太医的指导下,解开夜北骁的衣服。 指尖轻轻的捏着纱布,一圈圈解开的同时,看清了他身上斑驳的血肉伤痕。 她的心颤了一下,眉头紧蹙,手上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 胸口那块纱布解开。 除了伤口,还有刺青。 好死不死。 刺青那块,就没被鞭子抽到。 “江挽月”,她的名字。 这三个字,异常清晰。 江挽月看得清楚,太医也看得清清楚楚,屋内伺候的内侍跟宫女,都看见了。 第259章 刺青被兄弟笑话 一个宫女捧着铜盆,端着热水,一个宫女端着托盘,里面是要用的药粉。内侍站的稍微靠后些,端着纱布这些东西。 宸王侧妃在太医的指点下亲自拆夜北骁的纱布,清理伤口,他们无需上前,只要时刻关注着,及时将该用的东西递上去就行。 没想到,竟然让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宸王殿下的胸口,竟然有刺青。 他们瞬间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贴在地上,不敢抬头再看半眼。 ***时他穿着衣服还好,受伤被人看见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虽然刺青不在自己的身上,江挽月也本能的觉得丢人。 她的手一抖,不小心擦过了夜北骁的伤口。 夜北骁闷哼了一声。 江挽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手拿开。 “我不是故意的。” 夜北骁扫了跪了一地的人,“本王知道,你是被他们的反应吓到了。” 夜北骁的话淡淡的,却让宫女内侍更害怕了,“宸王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看的。” 只有下等人才会在身上留下烙印或刺青,宸王殿下千金之躯怎么会刺字! 还是在胸口这样重要的地方刺字! 天哪! 跪倒的宫女内侍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因为看见了宸王胸口的字而被责罚。 唯有太医已经见怪不怪。 这样惊心动魄的恐惧,他早在第一次给王爷包扎伤处的时候就看见了。现在已经能***静的应对,“侧妃娘娘,请先用干净的纱布擦拭掉王爷身上的血痕。” 江挽月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你们都起来吧。” 地上没人敢起。 夜北骁不耐地开口,“起来。” “是。”宫女内侍们这才敢起身,但头依旧垂落的很低。 江挽月让宫女换了一条温热的帕子给她继续擦拭血迹。 “这都是怎么了,这幅模样?”夜司钦等几位王爷又来探视了。看见屋内的氛围怪异,还以为夜北骁真出什么事情了。 三兄弟着急的走上前,直接就看见了夜北骁胸口的伤,还有刺青。 江挽月刚刚把他身上的血迹擦干,这会,刺青的字样更加显眼了。 给夜司钦跟夜言序看沉默了。 六王爷夜惊赫是个憋不住的,噗嗤笑出了声。 片刻的沉默后,连带着夜司钦和夜言序一起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五哥,你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啊。” 夜北骁被这笑声震的不耐的偏过头去。 而江挽月被笑的手都僵硬住了,她缓慢又僵硬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虽然刺青在不在自己身上,可名字是自己的啊。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夜惊赫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五哥你这也太牛了,竟然在自己身上刺五嫂的名字,这招有用吗哈哈哈哈哈哈?” 夜言序还算冷静:“有用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用,你脸皮可没五哥久经沙场锻炼出来的厚。” 夜司钦补刀:“肯定没用啊,你没看刺青的痕迹都不新鲜,肯定早就纹了,也没见五嫂感动的离不开他啊。别学了,除了被笑话之外,刺青不能缓和夫妻关系。” “说的好像你有妻子似的。” “迟早会有,慢慢等呗,但我可是不会往自己身上跟奴隶似的弄刺青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罪犯,大多是奴隶会被烙上主人家的字为印记。 “五哥,你在心口刺了五嫂的名字,该不会是想说,你是江挽月的人,会为五嫂守身如玉吧?” 夜北骁脸色黑的像是锅底,“怎么,不行?” 夜司钦越想越好笑,“五哥这事要是别人做我还觉得挺郑重,但是你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也干出这么腻歪的事儿啊哈哈哈哈。” 江挽月捂着脸,把脑袋往胸口垂得更低了。 老天爷啊,她现在改名字还来得及吗? 虽然没有恶意。 但,真的,很丢人。 夜北骁看了看她的神情,“你们几个笑够了?” 三位王爷这才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挥散不去。 夜司钦说,“五哥这也不能怪我们,毕竟,你干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能看夜北骁的笑话,简直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你说你往胸口刺青,外人是看不见,可晚上能看见的人又不止五嫂一个。你是压根不打算给虞侧妃看见,还是住她屋里的时候给她看了给五嫂撑面子啊?” “这么想知道,你也想来给我当侧妃不成?”夜北骁冷冷勾唇,“不过言序,我怎么记得,你的侧妃好像还没找回来。” 夜言序被戳到痛楚,笑不出来了。 虞若纱走到门外,听见里头笑闹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她听见六王爷,七王爷和九王爷都管江挽月叫五嫂。 还有刺青。 他尊贵的身体,竟然刺了她的名字。 “虞侧妃,怎么不进去了?您可是着急从王府赶来,还求了德妃娘娘才能入宫的。好不容易到宸王殿下寑殿了,怎么又停住脚步了。” 虞若纱脸上流露出伤心。 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道,“里面,有我能站的地方吗?” “您是宸王殿下的侧妃,怎么会没有您的容身之处。里头那位现在的位份和您一样。” “话虽如此,可王爷的感情却不能。” 孙嬷嬷安慰,“虞侧妃不必伤心,王爷跟娘娘在宫中吃了苦,等回王府去,肯定是要跟您相处相处的。” “纱儿都明白,纱儿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孙嬷嬷不要多言,万一被王爷听了生气。” 虞若纱说,“今日就不打扰王爷了,我去陪一陪德妃娘娘吧。” 也好好跟德妃说说,王爷身上不该有的印记。 —————————— 第二天。 夜北骁一直都没看见江挽月,她不在,他又没那么柔弱了,支开近身伺候的丫鬟喝了药才问,“侧妃人呢?” “侧妃娘娘一早就被德妃叫过去了。” 夜北骁直觉不妙,“去了多久?” “快一个时辰了。” 夜北骁心一冷,“拿衣服来。” “王爷,您要去哪,太医吩咐了,您最好卧床休息,少些走到才能恢复的快。” “拿衣服。”夜北骁一个冷眼看了过去。 宫女不敢多言,只能去拿。 第260章 江挽月,你还想离开吗? 德妃处。 江挽月跪着。 “已经跪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你想好如何跟本宫交代王爷身上的刺青了?” 德妃脸色沉着,“非要本宫用些手段,你才能好好说不成?” 消息传得太快了。 昨晚才刚被几位王爷打趣,今日事就传到德妃这处。 几位王爷并无恶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事。 德妃不同,她是宸王的母亲,看不得儿子做自轻自贱的事情。 更不相信,是儿子主动往自己心口的位置刺字。 “江挽月,本宫自认对你的容忍已经足够多,即便是将你打入弃院三年,骁儿欠你的,也够还了。你到底还想如何才满意?” “挽月并无不满,也别无他求。刺青一事,母妃亲自去问王爷,得到的结果会更好清楚些。” “问他,他自然会护着你。”德妃怒意渐浓。 “本宫想听你自己交代,到底是如何让王爷愿意在身上刺青的!你可知在身上刺青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怎么敢!” “我并未让王爷刺字。”是夜北骁先发的疯。 若不是德妃点醒,她差点就忘了,自己腰上的痕迹。 昨夜被几位王爷撞破是羞耻,今日才想起,也是羞辱。 腰侧被刺青的那处在隐隐发热。 “王爷的性格,德妃娘娘与我一样清楚。他不愿做的事情,别人强迫不了。他想做的事情,别人也阻止不了。” 德妃真的怒了,“可他不会平白无故往自己身上刺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 隐瞒的是她的耻辱。 是她自己腰间的字罢了。 她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腰上被迫刺的字。 “没有人能改变王爷,德妃娘娘该去问王爷。” “你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德妃有道,“你可知,崽崽糯糯还养在本宫的院内?” 江挽月神色一变,就听德妃继续说。 “崽崽糯糯闹得厉害,不让任何人接近,除了你。陛下没办法,就动了将两个孩子送回王府养的心思,但又不舍得,仍在犹豫,若我想要一直留在身边养呢。” 德妃这是用崽崽糯糯威胁她。 江挽月猛地抬头,“德妃娘娘。” “你心疼你的两个孩子,作为母亲,我也想知道我的儿子到底为何会作贱自己,不惜成为耻辱也要在自己心口刺字。”德妃也不想伤害她,可如果她不说,她真的会留下两个孩子作为惩罚,让她学乖。 江挽月的手僵硬地落在腰间的系带上。 外裳一件件滑落。 直到最后一层薄薄的里衣。 她站起身侧对着德妃,撩起衣摆,露出上面的一个字。 “答案,就在这里。” 德妃看见她腰间的“骁”字,也愣住了。 “王爷或许觉得欠了我的,觉得在自己身上刺青能够抵消吧。” 江挽月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格外艰涩,“但我不在乎,也不想抵消。” 不是她拿乔拿捏骁儿,而是骁儿强迫她刺青。 德妃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一时间震惊得没能说出话。 江挽月撩起衣服的指尖用力得到微微发白,“德妃娘娘看清了吗?现在够了吗?” 德妃喉咙梗了下。 还没等她开口,夜北骁就赶了过来。 他身上披着大氅,里面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苍白的脸色因为着急过来,显得更加无力。伤得最重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沁血。 夜北骁走得很快,只怕出事。 可当他赶到,看见江挽月的衣衫落在脚下,就知道还是晚了。 特别是她看见她腰间的刺青的时候,他更是心头一紧。 他将衣服捡起来,披回她身上,“穿好。” “骁儿,你的伤势未愈,来这干什么?”德妃心疼的瞪大了眼睛。 夜北骁第一次看见德妃,没有行礼,他的大手帮着江挽月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回。 江挽月推开他的手,“不必王爷经手,我自己可以穿好,王爷身体为重。” “别动。”夜北骁却固执地继续,帮她理衣裳,亲手系上。 江挽月又推开了他的手,“王爷若是为我好,就更不该在德妃娘娘面前这样。” 她语调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就是普通地在说明一件事。 但夜北骁却觉得难受了一下,然后抓住她的手,“我的女人,我自己护得住。” 德妃看的更是心中难受。 他的儿子,身份尊贵,竟在不顾面子帮一个女人穿衣服。 一个“护”字,更显得她是个恶人。 整理好衣服,夜北骁这才看向德妃,认真的说了一句,“今后,希望您别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说完,他便牵着江挽月的手走了,一下也没回头。 他生气了,连一声母妃都没喊。 知道儿子与自己疏远了,德妃脸色刷白,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出了承德宫,江挽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停下了脚步。 “王爷伤势未愈,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去看看崽崽和糯糯。” 她不高兴,他察觉到了。 “月儿……” “王爷不必说,我心里都明白,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王爷,可否先放开我。” 夜北骁瞧了瞧她的脸色,松了手,“好。” 江挽月让内侍送他回去,自己则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夜北骁停了脚步回看,她走的不快,但也没有回头。 ———————— “太子殿下怎么也在?” 江挽月刚到崽崽和糯糯那处,就看见太子也在屋里跟两个小家伙玩。 “我在等你。”夜凌玄怀中还抱着糯糯,“别的地方不方便说话,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这里有两个孩子在,屋门大敞,外头也有人守着。 他来看看两个孩子,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他说话很轻,外头的人听不见。 夜凌玄只想知道她的答案,“江挽月,你还想离开吗?” “如果要走,最近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祸得福,崽崽跟糯糯跟父皇有了隔阂,父皇不会强行再把两个孩子留在宫里,你正可以借此机会将她们带回身边。” 以前如果她跑了,只能一个人走。所以她走不了,也不能走。 崽崽糯糯终于回来了,只要夜北骁不再锁着她,她出逃的机会要大上许多。 “只要你最近骗过他,让他松懈,我会寻一个恰当的时机送你跟孩子一起走。” “如今确认了他的心意,你还想走吗?” 夜凌玄望着她,“如果你不想……” “我要走。”江挽月没有犹豫。 感动和感激只是一时的,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放弃了自我。 她在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她不能放弃。 “我一定要走。” 只有离开他,才能离开一切纷争。她不想再一次一次经历这些惊险。 “元宵灯会那日热闹,你想办法出去,我自会送你离开。”夜凌玄说。 “多谢太子殿下。” 夜凌玄清浅一笑,看向怀中的两个孩子,“你们两个,想跟你们的娘亲走吗?” 崽崽和糯糯用力的点头,“我们只想跟娘亲在一起。” 糯糯奶声奶气的,“好久都没看见大白哥哥,糯糯想想哥哥。” “等离开之后,娘亲就带你们去找大白。”只要离开宸王府,到时候再找回大白,就再也不担心大白会被人利用,被人威胁。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大白,她,都不能留下。 门外宫女忽然扣响门框,“侧妃娘娘,宸王殿下让奴婢来带话,说不再宫内养伤了,让您带上小王爷和小公主即刻启程回宸王府。” 第261章 回宸王府,虞若纱被丢下 “他不是在休养吗?太医不是说,让休养三天后再出宫吗?” “王爷说他已无大碍,回王府也可以慢慢休养。” 宫女站在门外说着,并未进来,“王爷让您放心就带上小王爷和小公主过去,一切自有他来承担。王爷现在已经在等您了。” 江挽月看向夜凌玄。 夜凌玄说,“去吧,我送你过去。” 他把怀中的糯糯给了江挽月抱。 又朝崽崽伸出双臂,崽崽一下就接到了暗示,利落地跳起,跳进了他的怀里。 崽崽喜欢夜凌玄,竟然愿意给他抱。 江挽月露出意外的眼神。 夜凌玄像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朝她一笑,“崽崽跟我可是有革命感情的,送他回家,他愿意破例让我抱。” 崽崽说,“还可以摸一下头。” 允许摸头,是骄傲的崽崽给予一个人信任和亲近的最大礼仪。 夜凌玄倒也没摸他的头,他让宫女引路,直接送江挽月去见夜北骁。 江挽月跟在他身后半步,并未并肩一起。 两人始终保持了距离。 路上,夜凌玄忽然开口,“你不好奇夜北骁为什么忽然要回王府吗?” 她说,“不好奇。” 夜北骁忽然要回去,是因为刚刚德妃把他叫去的事情。 夜北骁想回去,让她自由舒服一些。 在此时立刻就回去,也是为了让德妃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夜凌玄说,“是不好奇,还是不愿深想?” 江挽月缓缓地说,“是因为哪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后悔,也不能发动摇。” 她要离开的。 “我是怕你后悔。” “不管做什么选择,将来都会后悔的,只要活在当下没有违背自己的心就好。” 两个小家伙趴在两个大人的肩头,乖乖地听着两个大人说他们不懂的话。 —————————— 夜北骁站在路口。 萧毅跟在他身后站着。 他本想亲自去接她跟孩子,可想到她说要冷静,便让宫女去接了。 “王爷,您先上马车等吧,这有风,您身上有伤,别着凉了。” 萧毅刚说完,夜北骁就看见江挽月跟夜凌玄过来了。 崽崽软软的,像是个布娃娃一般靠在她的怀里。 糯糯知道要分开了,甜甜的跟夜凌玄说再见。 连崽崽那个最难搞的小东西都跟夜凌玄亲近,竟然还让他抱。 跟夜凌玄对视的刹那,夜北骁薄唇紧抿了起来。 萧毅意识到自家王爷不悦,立刻上前想去接崽崽。 崽崽不要他抱,自己很乖的从夜凌玄身上下来,又自己爬上马车。 江挽月跟夜凌玄说了再见,把糯糯也抱上马车。 两个小家伙钻进马车里,外面就剩下两个大人。 江挽月解释了一句,“太子殿下只是恰巧看望两个孩子,一同送我过来。” 夜北骁说,“崽崽糯糯喜欢他。” 江挽月点头,“小孩子对温柔的人天生就会有好感。” 夜北骁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呢?” 她没有撒谎,“我跟崽崽糯糯一样,但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喜欢。” “知道了。” 丢下三个字,夜北骁就在萧毅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江挽月踩着马凳也要上去,萧毅叫住了她,“侧妃娘娘,有的话属下知道不该说,但属下不得不说。” “宸王殿下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女人,甚至不惜生命为代价来守护。王爷本可以在宫内再休养三日回去,但是为了您,王爷决定今日就起程,还希望侧妃娘娘能明白王爷的苦心,不要再辜负王爷。” 江挽月回头看他,“我没让他这么做,我也不欠他什么。” 她上了马车,夜北骁坐在主位,闭着眼睛假寐,看不出情绪。 两个小家伙正眼巴巴的等着她,显然跟夜北骁不亲。 “他说话好慢哦。” “娘亲辜负是什么意思?” 江挽月顿时明白,刚才的话,车内的人也都听见了。 她笑着捏了捏糯糯的脸,“小朋友不需要懂这些。” “那好吧。”糯糯乖乖的不再追问。 转头爬到夜北骁身边,白白胖胖的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夜北骁睁开眼睛,垂眸看见糯糯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摊开他的掌心。 “你不是坏人叔叔了,你也是好人,你在帮娘亲。” 糯糯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将一颗糖放在他的掌心后,又从软垫上爬回江挽月的身边。 夜北骁唇角微微有了笑意。 “太子伯伯说了,你是好人,你只是不会笑,不能叫你坏人叔叔,以后糯糯不叫你坏人叔叔了。” 夜北骁的笑意僵在唇瓣,“太子教的?” “嗯,太子伯伯说,你还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是国家的大英雄。但你救了娘亲,也是娘亲的大英雄,你不是坏人。” 崽崽说,“但你还是娶了很多小老婆的臭男人。” 糯糯用力点头,“对,你是臭男人爹爹。” 夜北骁无论怎么哄,两个小家伙始终没改口。可他们更愿意听太子的,倒显得他才是那个外人。 夜北骁收拢掌心。 崽崽忽然挠了挠耳朵,“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们。” “听错了吧,车内就我们四个,哪里会有别人。” 糯糯点头,“好像是听错了,又没声儿了。” 宫门口。 虞若纱匆匆赶来,只看见走远的马车。 她跑了两步叫了王爷。 却是来不及跟上了。 虞若纱脸色通红,他们走了,竟然没有等她。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也在宫中的。 “虞侧妃,你慢些跑,马车走远了,我们追不上换一辆就是。”孙嬷嬷小跑着跟上来,就看见虞若纱双眼通红像是要哭了。 “嬷嬷,我昨日已经没有去打扰他王爷跟挽月姐姐了,为何今日连马车里都没有我容身的一席之地,让我嫁给王爷这件事,德妃娘娘是不是错了?” 孙嬷嬷不敢乱接话,只是说,“王爷今日忽然要回去,事发突然应该是忘记叫虞侧妃您跟上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虞若纱说,“你安排人跟德妃娘娘说一声,说我一个人回去也不要紧,让她不要担心。” “是。” —————————— 宸王府。 东枝西枝北枝看见江挽月***安回来,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叶枝也从人群中往前挤,贴到她身边来,“娘娘你在宫中这么久,还有人调查,听说是出事了,但我们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江挽月看向叶枝,“你过来,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叶枝以为自己有好处,喜滋滋的就过去了。 江挽月带叶枝进了房间,她抬手放在桌面上,“帮我摘下镯子。” 叶枝笑嘻嘻地上前。 她又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不要,又摔了。” 果然,叶枝手一抖脸色都变了。 第262章 秋后算账,从叶枝到虞若纱 但看江挽月没有挑明,也不敢承认,就含糊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娘娘在说笑话吧,镯子好好的,没碎啊。” 她虽然不承认,但江挽月注意到她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镯子,果然被动了手脚。 江挽月自己摘下了镯子,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敲击声让叶枝紧张。 “只有你经手过这个镯子,镯子出了事,你就不打算跟我说?” 叶枝还不承认,“娘娘,镯子好好的没出事啊。” “叶枝,你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答应过从此不再说谎。”江挽月冷了脸色,“若你始终改不了在市井间做事的习惯,那也不必留在王府里了。” 见她要赶走自己,叶枝这才真的慌了。 在外头是要被人欺负的,吃不饱穿不暖,干活又重又累,哪有王府的日子舒服。 叶枝不想走,只能说实话,“娘娘,镯子是虞侧妃故意绊我,我被绊倒才会摔了镯子。虞侧妃用这件事要挟我,要我替她陷害你,我假装答应,实际上并没有做伤害娘娘你的事情。” “娘娘,你相信我吧,都是虞侧妃逼我的。” 叶枝扑通跪在江挽月面前,抓着她的腿假哭,“她还威胁我,说镯子是德妃娘娘赐的,我摔坏了要没命,逼着我当她的人。娘娘,叶枝真的没有坏心。” 江挽月指尖抚过冰冷的镯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我的镯子被摔了,这个,是虞若纱的。” 德妃分得出两个镯子的不同,发现她带了虞若纱的,以为她欺负虞若纱,所以才忽然冷漠她,与她疏离。 怪不得。 虞若纱…… 想着她在宫宴上提出让叫太医的事情,江挽月心中疑虑更深。 “娘娘,虞册妃她表面和善,实则包藏祸心,她见不得您好,她处处设计您。都是她逼我的,如果不是她用我的命威胁,我绝对不敢收她的镯子欺骗娘娘。” 叶枝抱着她的腿,开始抹鼻涕和眼泪,“娘娘一定要相信我,否则就中了虞侧妃的奸计啊娘娘!” 江挽月道,“你起来吧。” “娘娘不怪我了?” 江挽月没回答,只让东枝帮她带了出去,重新安排一个去处。 叶枝这性子,在自己身边留着一定会出事。 最近是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任何岔子。 叶枝听说自己要被送去当粗使丫鬟,以后专门负责洗衣服,嚎了一路都没停。 —————————— 德善院。 虞若纱回到自己院中,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连首饰也换得清淡了,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她收拾好自己后,对着镜子反复看了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又对着镜子调整了表情,这才去林景苑。 王爷受伤至今,她一面还没见到。 她想亲眼见见王爷,才能安心。 虞若纱又摘下头上的珠钗,换了一只带上,这才终于满意。 雪夜与王爷饮酒那次,她带的就是这只钗。 让丫鬟拿了银灰色的大氅给自己披上,虞若纱才出门。 这件衣服,是王爷留给自己的。 虞若纱低头轻嗅毛领中的男人体味,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挽月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 ———————— 刚用完午膳,江挽月端了药碗给夜北骁喂。 虽然明明他自己能喝,甚至还能自己下地走到了,江挽月也装作无事发生,跟在皇宫时一样给他喂药。 夜北骁望着她的脸,喝了一口。 崽崽跟糯糯两人也在屋内自己玩。 看见他让娘亲喂药,很是不齿,“只有糯糯才让娘亲喂,我都可以自己喝了,臭男人,你怎么还要我娘亲喂你啊。” 糯糯软乎乎的说,“臭男人爹爹受伤了,又不是天天都要娘亲喂的,还是糯糯更没用,实在离不开娘亲。” “哼。”崽崽埋头玩九连环。 糯糯好哄,现在对夜北骁连称呼都改了。 夜北骁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两个小家伙是听了太子的话才对自己没有那么深的芥蒂。 江挽月喂完最后一勺药,又端了一碗清水递到她唇边,“漱口吧,药苦。” 夜北骁抬手接过,放在一旁,然后俯身吻上她的嘴。 苦涩的药味与她的唇纠缠,苦味融化进她的口中。 没等江挽月反抗,他就放了手。 夜北骁不高兴,他故意的。 让江挽月口腔里也满是苦味,也对她肆意的侵占。 江挽月捂着嘴瞪他,就听东枝在外通传,“王爷,娘娘,虞侧妃来了。” 虞若纱带着孙嬷嬷和两个丫鬟过来。 只有孙嬷嬷跟虞若纱进了屋子。 虞若纱走近到夜北骁床边后,才让孙嬷嬷当着江挽月的面,结下身上的银灰色的大氅。 江挽月看了她一眼,“东枝,把小王爷和小公主带出去。” “是。” 虞若纱暗暗勾唇,她一定是看出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王爷的了,才会让两个孩子出去。 “见过王爷。” 虞若纱凑近床边,“王爷伤势那么重,为何不在宫中多留两日,这么急着赶回来,德妃娘娘很难过,还哭了一会。” 夜北骁看了一眼银色大氅,眉头微微蹙起。 虞若纱见江挽月是坐在床边的,而自己还站着,又走的更近了一些,“纱儿也很担心王爷,还好王爷和挽月姐姐都没事。” 她看向江挽月,关切的说道,“姐姐也受了伤,伺候王爷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江挽月坐在床边,挑了下眉,想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并没给她让位置。 虞若纱眼神纯良无辜,就直接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让。 第263章 你吃醋了? 江挽月觉得好笑,托腮看着她。 想等,那她等着就是了。 谁也没动,也没有人回她的话,屋内的空气都像是僵住了一般。 虞若纱脸上的自若的神情快要挂不住,“挽月姐姐若是想伺候王爷,我也不是非要在这不可的。纱儿只是看挽月姐姐脖子上也有伤,才想让挽月姐姐休息。” 夜北骁剑眉微蹙,说,“那你就出去吧。” 虞若纱愣住了。 半晌,还是挤出了端庄的神情和姿态,“那纱儿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看望王爷。” 虞若纱话中还留了个活口,说明天再来。 一般人还不容易发现她用词的微妙。 “今日,明日,每日都想来看望王爷,虞侧妃,你对王爷的用心和在意,王爷和我都感受到了。” 江挽月望着她的脸说,“就是不知道,虞侧妃是何时这么用心的?是嫁过来之后,成为侧妃,只能别无选择地对王爷用心。 她放慢了语调,“还是……在嫁过来之前,就已经用了心。” 虞若纱心中一紧,眼神也冷然了几分。 她果然怀疑了。 “纱儿不懂挽月姐姐的意思。”虞若纱装作懵懂无知,“纱儿一直在德妃娘娘身边长大,无论何种身份,对待王爷都是要用心的。纱儿对挽月姐姐也一样在意,挽月姐姐受伤,纱儿也一样担忧。” “这倒是,否则你也不会在宫宴时站出来,让太医为我诊治。” 她的话意有所指。 虞若纱扑通一声跪在夜北骁床下,“王爷明鉴,纱儿并不知道淑妃娘娘会与人合谋陷害挽月姐姐,宫内太医众多,纱儿也不知道淑妃娘娘会点名要秦太医。纱儿只是担心挽月姐姐身子,别无他意。” “毕竟,当初挽月姐姐坠崖急需太医救治的时候,纱儿也冒着风雪,冒着惹怒皇后的风险,在宫中跪求了整整三个时辰。” “挽月姐姐若是怨我给了淑妃机会,我愿意受罚。但还请姐姐看在纱儿曾多次帮过你的份上,不要用莫须有的事情怀疑我,也别在王爷面前说什么。” 说着,虞若纱掉了两滴眼泪。 “纱儿与挽月姐姐不同,纱儿从身体到内心都是传统的小女人,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纱儿已经是王爷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留在王爷身边,身子到芯子都只属于王爷一个人,决不能与王爷离心。挽月姐姐舍得下王爷,舍得下富贵,纱儿舍不得。若挽月姐姐有气,可以朝纱儿身上撒,还请姐姐千万不要让王爷疑心纱儿。” 话是对江挽月说的,可她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夜北骁。 她在提醒夜北骁,自己与江挽月的区别。 无论他为江挽月做了多少,江挽月都没那么爱他。 “你起来吧。” “谢王爷。”虞若纱擦了眼泪起身,“那纱儿就先退下了,明日再来看望。” 虞若纱起身,孙嬷嬷将手中的银灰色大氅给虞若纱披上后,主仆一同走了出去。 江挽月看着银灰色的衣服样式,秀眉拧了拧。 虞若纱这人……果然不像她说的那般无害。 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 这个人,不简单。 她从夜北骁床边起来,手被他握住,又拉了回去。 “去哪?” “明日有虞侧妃来照料,我就不来了。床榻前的位置不大,挤不下那么多人。” 夜北骁黑眸望着她,“你,吃醋了?” 她掰开了男人的手,“王爷希望是的话,那就是。” 夜北骁不动声色,“萧毅,传话下去,本王休养期间,其他人就不必来了。” 其他人,自然包括虞若纱。 这是最委婉的说法。 “是。” 萧毅领命吩咐了下去,心里却为虞侧妃不值。 明明虞侧妃那么温柔大度,王爷却总偏心,让虞侧妃受委屈。 ———————————— 左脚踏出林景苑的那一刻,虞若纱脸色就沉了。 江挽月的反应很明显,怀疑她了。 因为淑妃的失败,不仅没能铲除掉江挽月,反而让她对自己有了怀疑。 所有人都低估了王爷对江挽月的在意程度。 幸好她做得干净,一切都没了对症,即便怀疑,江挽月也拿不出证据。 只是,之后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江挽月,我不信,你的命会那么硬。 只要你在这王府一日,我有的是机会。 虞若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让她清醒。 迎面跑来的叶枝被侍卫按倒在地。 “放开,我要见娘娘,娘娘知道我认错,就不会让我当粗使丫鬟了,你们放开。” “只要我见到娘娘,我就让娘娘剁了你们的手。” 侍卫没搭理她,直接把她往粗使佣人干活的院子里拖。 虞若纱眸光一闪,上前开口,“你们两个放开她。” “可是……” “有事我担着,你们放开她,你们忙其他的事去吧。” 侍卫不再犹豫,放下叶枝就走了。 叶枝瘫坐在地上,被虞若纱轻蔑地俯视着,“我又帮了你,你的侧妃娘娘抛弃你了?”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这是你欠我的。你上次骗我,你给我的镯子是假的,王妃认出来了,还罚我当粗使洗衣打扫院子的低等丫鬟,账我都记得呢。” 镯子的事,江挽月竟然知道了。 怪不得她今天的敌意那么明显。 “你告诉她的?” “我又不是哑巴,当然要告诉她,你威胁我,让我以后替你办事我嘴脸,我都告诉娘娘了。”不仅如此,还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虞若纱眼神黯了暗,有了杀意,“你那么忠心,你的侧妃娘娘还是抛弃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个替身,你跟南枝长得一样,但又不是南枝。你犯了错,便会被抛弃,她看你这张脸觉得开心,便会捧你,你永远都只是她眼前的一个小玩意,不可能真的被重视。” 虞若纱故意挑唆起叶枝的杀意。 “如果南枝死了,你凭借这张脸或许还能让江挽月舍不得。可南枝只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指不定哪天就醒了。到时候,你的侧妃娘娘更加不会多看你一眼。” 第264章 虞若纱被打吐血 “南枝现在昏迷没死,替身的位置你都坐不稳,还真以为是她跟前了不得的红人呢?真是个天真的丫头。” “到时候,把你踢出王府流浪,可比粗使丫鬟的日子难熬多了。”她拍了拍叶枝的肩膀,怜悯地说道,“珍惜你现在的日子,别再作死了。” 虞若纱不再管她的反应,径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劝一句,少往江挽月面钻,你钻得越快,死得越快。” 人心总是自私的。 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 叶枝本就是个贪图富贵吃不了苦的性子,被虞若纱一说,心底黑暗的欲望陡然攀升。 ***复下心情需要很久。 但。 生出害人的心思,只需要一瞬间。 当天晚上。 夜深人静。 叶枝第一次去了南枝的房间。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伸手在南枝眼前晃了晃。 床上的南枝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根本没有半点能醒来的意思。 “你跟我长的,真的很像。” “你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一直这样睡着,还需要人伺候也是煎熬。我们不一样的,你从小长在王府里,吃得好住得好,我在外面只有靠坑蒙拐骗才能活,我比你苦多了。” “就算是风水轮流转,好日子也该轮到我过了。” “就看在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上辈子或许是一家的份上,你为我让一条荣华富贵路吧。” 叶枝抓过被子,缓缓上移,挡住了南枝的脸。 掌心贴着被子,捂住南枝的口鼻。 “你已经没有知觉了,不会太痛苦的。” 门没关上。 一阵冷风刮过,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地闪了起来。 叶枝用了点力气按了下去的一瞬,忽然害怕地松了手。 不行,要是闷死她,她变成鬼混上自己的身体,那自己才的真的死了。 不行,绝对不行。 叶枝她***时亏心事做多了,容易害怕。 她被闪烁的烛火弄得发慌,直接就跑掉了。 远远观望的虞若纱见她走了,跟着进了南枝的屋子。 把屋门关上。 她掀开南枝的被子探了下鼻息。 果然还活着。 废物,这些人统统都是废物。 江飘雪是废物,淑妃是废物,这个叶枝更是个窝囊废。 不过是杀个人,就这么难吗? 她重新拉上被子,抬手按了下去。 叶枝既然不敢,那她就帮一把。 掌心摁着被子,用力地捂住了南枝的口鼻。 一只拳头从被子里攥了出来,打在虞若纱的肚子上,将她打远了出去。 闷头的被子被拉开。 床上的南枝竟然睁开了眼睛。 她居然醒了! 虞若纱一慌,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个局面,南枝就下了床,走到她的面前。 “你是谁?” 虞若纱抬手朝南枝袭去。 既然她醒了,那就必须得死! 而南枝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甩翻在地。 虞若纱的身子被打得撞到了屋内的梳妆桌,屋内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巡夜的侍卫立刻赶来。 怕被发现会武功的事情,虞若纱不敢再动手,犹豫的瞬间就被南枝打飞了出去,又撞散架了两个椅子。 侍卫先赶到的。 江挽月披着衣服小跑过来时,就看见虞若纱被打得鼻青脸肿。 “南枝,南枝你醒了?”江挽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越过虞若纱,握住了南枝的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虞若纱倒在地上疼得动不了,呕出一口血吐在了自己衣服上,“她……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她能有什么事。” 江挽月护着南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枝的屋里。” “我是看见……叶枝神色慌张地过来,我才跟来看看的。” “没想到,我刚一靠近……南枝就……醒了……她……”虞若纱还没说完,就虚弱地昏迷了过去。 “把虞侧妃送回去,让大夫去看看。”江挽月吩咐下去。 “是。” 虞若纱被带走,丫鬟收拾起屋内被虞若纱砸坏的东西。 南枝见状要跟着一起去捡碎片。 江挽月把她拉回了床上坐着,“南枝,你醒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跟你说话。”南枝茫然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丫鬟收拾好了东西,大夫也赶来了。 南枝虽醒,但没了记忆,现在只有两岁孩童的心智。 江挽月抱紧了南枝。 “没关系,只要醒来就好。” 南枝被她抱着,也不懂她为什么难过,只往她怀里埋得更深,“香香的,软软的,好喜欢。” 江挽月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好喜欢跟她贴贴抱抱。 江挽月破涕为笑。 “你啊,记不得了,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只有她最爱说这种话。 —————— “这么晚了,你去南枝的房间做了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不能去看吗?没有人跟我说过呀,我要是知道不能去,我就不去了。” 叶枝被江挽月叫出来,跪在院中。 但她还在装傻。 江挽月沉了脸色,“南枝那边出事了,你是想自己说,还是我让人用火棍撬开你的嘴说。” 叶枝不知道南枝那边出了什么事,还以为南枝死了。 一下就跪在地上磕头,想把自己摘干净,“娘娘我冤枉啊,都是虞侧妃挑唆我,让我去杀了南枝。她说我是南枝的替代品,说我只是您的玩具,我一时气不过,才去南枝那边的。我是动了歪心思,但我不敢杀人,我没动手,娘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南枝。” 叶枝抱着江挽月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解释。 “要不是虞侧妃挑唆我,我根本就不会动歪心思,都是虞侧妃的错。” “娘娘,你一定要找虞侧妃算账,我真的没下手。” 江挽月让人把她拉开,才说,“南枝没死,她醒了。” 叶枝一愣,眼泪也不淌了,“她没死,因祸得福,那娘娘更不应该惩罚我,应该奖赏我才对。是我进去,给南枝吓醒了。” 这丫头,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没救了。 叶枝虽跟南枝长得一样,但品性,天差地别。 江挽月说,“王府并不适合你,叶子,你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她还是心软了,看不得跟南枝一模一样的脸走入绝境,虽然赶了她离开,但给了她一袋足够日后生存的银子。 叶枝哭喊着,不想走,但还是被丢出了王府。 “娘娘。现在怎么办?” 江挽月说,“去虞侧妃那。” 第265章 跟虞若纱正面撕破脸 虞若纱的面具,该被撕下来了。 东枝说,“奴婢已经安排大夫过去诊脉了,虞侧妃受到惊吓昏迷,到现在还没醒。现在去怕是会落人口舌,若是她装死不醒,娘娘也没办法,还是得明天一早好些。” “南枝那边安排好,时刻得有人照应,不能再出事了。” “娘娘放心,东枝都明白。北枝会一直陪着,绝对不会再留任何空子给有心人钻。” —————— 嘉善院。 大夫走后,虞若纱就睁开了眼。 她腰间和脸上都有伤害,但这还不足以让她昏迷。 她只是不想再面对混乱的景象,需要早些退出来,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假面具,戴不住了。 清醒一些,才好知道以后如何面对。 孙嬷嬷见她醒了,“吓死老奴了,虞侧妃你要是真出了事,老奴可怎么跟德妃娘娘交代。” “我看叶枝鬼鬼祟祟,才跟过去的,没想到……” “老奴知道,您是好心,可您的身子是比一个丫鬟要重要得多的,您伤得这么重,万一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虞若纱眼珠子转了转,“此时,千万别告诉德妃娘娘,她知道了定会伤心的。” “虞侧妃,您就是太善良了。” 孙嬷嬷感慨道,“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主子,不该纡尊降贵去看一个丫鬟。” “算了,南枝醒了,我只当做了一件功德。” “孙嬷嬷,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 “老奴就在外面守夜,您哪里不舒服就叫老奴。” “出去吧。” 虞若纱撑起身子,举起自己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手,眼神越发凌厉。 无论如何,她都是侧妃,跟江挽月平级的侧妃,更是德妃亲自选中的人。 即便起疑,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大不了,正面来便是。 虞若纱想着,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早。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孙嬷嬷来不及阻拦就被拽到了边上去。 虞若纱还在睡梦中,猝不及防地被惊醒。 “谁?竟敢来我这里放肆乱闯?”她带着怒意。 “我。” 江挽月清浅的声音出现,最后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虞若纱眼前。 “看你现在还挺有精神的,昨夜伤地看来不算重。” 虞若纱靠在床上没下来,也没有请安的意思。 “昨夜休息得好,身子自然好一些。挽月姐姐这么会早来我这?” “得来早些,早些处理完了事情,回头还得去给王爷喂药。”她淡淡的一句话,刺到的虞若纱的心上去。 虞若纱倒是想,但接近不了。 即便嫁入王府,也没有真正的留下王爷一回。 “若是姐姐愿意让出位置,不要一直独占王爷,自然是不需要那么辛苦每日早起。德妃娘娘又选了两位侧妃,这两日就会送入府中,到时候,挽月姐姐也不让其他人接近王爷吗?” 虞若纱的话,算是直接挑明,不装了。 江挽月并未被激怒,她只觉得好笑,“你有本事,就自己去他床上,不必跟我说这些,我不在乎。” “既不在乎,明知我受伤还一大早闯来,挽月姐姐是给纱儿下马威的吗?”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表面的纯良都是装的。七王爷跟洛晚音的事情,你也知道,但你还是做了。嫁入宸王府,也并非你自己说的那么不情愿。” “翻旧账的事儿,我也能翻出很多来,就不必再提了吧。” 江挽月笑了,“正好,我来,也只是想还你东西。” 虞若纱依旧靠在床上没起来,甚至姿势都没变,“你说。” 西枝捧着锦盒上前,打开,里面是德妃给的那只镯子。 虞若纱脸色一变。 江挽月拿过镯子,走到虞若纱床边,捏起她的手粗鲁地带了进去,“你的镯子,可要保管好了。” “这就不需要挽月姐姐操心了。”她都知道了,虞若纱也不装了,“给挽月姐姐带入宫几日,的确也该还给我了。” “你送了这么贵重的一份大礼给我,我也要还你一份的。” 江挽月说完,将她的手用力磕在床框上。 镯子立刻被撞出了裂纹。 没碎。 但缺了一口,有了裂纹。 虞若纱脸色沉了,“我会告诉德妃娘娘,这是她钦赐的东西,你不该随意糟蹋。” 她冷笑,“你最好一直带着这个镯子,然后再去见德妃,否则没有说服力。你大可以跟德妃说,这只镯子是我弄裂的,让德妃再追问你为什么,我要弄碎你的镯子,跟你之前的说法,能不能圆上。” “你!——” 江挽月缓缓启唇,“不是喜欢装无辜装委屈吗,那就把这只镯子一直带着,永远都不需要摘下来。这样,每个看见你带着镯子的人都要心疼你,带着有缺口的镯子,这才是真的卑微,也让人瞧不起。” 别人达官贵人看见了,除了会觉得虞若纱委屈,更会觉得虞若纱卑微。 一个没有家世,还不受宠的侧妃,连个翡翠镯子都要带烂的。 若是诉苦,说是江挽月逼她带的,更显得她是个废物,连带什么镯子自己都做不了主。 要不是真没地位,要么就是真的怨妇故意卖惨。 不管是哪种,都与虞若纱想要的骄傲不同。 虞若纱来说,内心更是无法接受这种耻辱。 带着这镯子,像是在提醒她要小心做人,时刻告诉她自己矮了江挽月一头。 虞若纱不甘心,凉凉地看向她,“我若是不带,你能拿我怎么样。” “放心吧,我总不会因为你不带镯子,就挑唆别人杀了你的。”江挽月淡淡开口,字字句句都戳在虞若纱的心口上。 她说的含糊,但足以让虞若纱明白,她都知道了。 虞若纱第一次觉得后悔。 她选中的每一个人,从江飘雪到杨嬷嬷、再到淑妃,都是知道轻重的,唯有叶枝这个市井泼皮!脑子不正常!坏了她的大事! 虞若纱半晌才缓和了情绪。 她轻蔑一笑,摩挲着手腕的碎镯子,“我带不带镯子,都是私事,你敢因此对我动杀心吗。” 第266章 掌家权在我手里,你没有资格 “虞侧妃说笑了,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因为一个镯子,就想要你的命。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这样病态黑暗。” “你不带,我就让人帮你取来,时时刻刻、随时随地盯着你带而已。” 江挽月的话,不疾不徐,给足了虞若纱时间去回味。 说的是让人取了镯子帮她带,实际上是代表了,她的人会随时进出她的屋子,她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随时随地又是代表了不论当着任何人的面,她不会给自己再留面子,会让人押着她带。 满满都是威胁。 “你可要好好带着德妃赐你的镯子,若是碎裂了,我也会让人捡起碎片用金箔补上,然后……焊死在你手腕上。”她又放慢了语调,缓缓说道,“那样,只会更难看。” 明明她觉得什么都没做,虞若纱却觉得自己被逼到死角了。 虞若纱退无可退,死死瞪着她,“你敢?” “要不,你试试?” 虞若纱说着就要摘下镯子,江挽月一个眼神,东枝便上前按住了虞若纱。 虞若纱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有武功,不敢还手。 硬生生被东枝用握住自己那只带着镯子的手,往脸上扇了一耳光。 “啪——” 声音响亮。 翡翠镯子冰冷,虞若纱却觉得耻辱地在发烫。 “你打我。” 她忍了。 “这一耳光,是因为你差点害了南枝。” 江挽月说,“但你换了镯子,德妃娘娘让我在宫内跪了许久,这笔账你还没还。” “东枝,西枝,你们两个扶虞侧妃去嘉善院外跪着吧,不到午时,不准她起来。” 虞若纱衣服还没穿好,就被拎下了床。 虞若纱大声喊叫,引来了院内所有伺候的丫鬟跟周围的侍卫。 孙嬷嬷赶忙拿了件衣服给虞若纱披上。 虞若纱挣扎大喊。 侍卫们以为有刺客,足足围过来两小队。 直到看清是两位侧妃在说话,才往后传话,“不必叫萧统领过来了,是一场误会。” 虞若纱说,“不必,让他们都过来,正好看看,侧妃娘娘现在这幅欺辱人的做派。” 虞若纱站在院门外,用那件银灰色的大氅包裹住了自己,“你我同样是侧妃,位份没有高低,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更没有权利罚我。” “王府内若是连这点基本的尊卑意识都没有,你拿什么管教在场的所有人?一旦你开了这个头,那么岂不是今日随便那个丫鬟就可以罚跪另外一个丫鬟,这位侍卫队长可以杀掉另外一位了?” 虞若纱的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沉沉点头。 他们不敢开口说什么,但心里都觉得这事是侧妃娘娘做得不对。 长幼有别,尊卑有序。 自古便是如此。 人不能越级,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王爷,成为陛下了? “江挽月,你不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们两个身为侧妃,一模一样的品级,你处处压我一头,我也就算了,但你若想罚我,你凭什么?” 虞若纱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要论起来,宸王府的管理后院之权还在我手里,我们两人位份谁高谁低还不一定。” “你是被贬的侧妃,而我是德妃娘娘亲选替王爷协理后院的侧妃,在府内,该如何做还希望挽月姐姐,能心里有数些,不要得寸进尺为难纱儿了。” 虞若纱难听的话说绝了,将局势搬回到自己这边,又开始放软语调,让众人觉得她大度。 “姐姐逼我带这镯子的事,我不会带,但我也不想再计较了。” “至于但姐姐让我在自己的院外罚跪,实在不合规矩。姐姐还是请回吧,不要在我这里胡乱闹脾气,让底下人看了笑话。” 江挽月她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向来不怕人看笑话。我这人睚眦必报,虞若纱,你欠我的,必须还。既然你不怕丢人,那就让整个王府的人看你跪,我也不介意。” “那孙嬷嬷就得去宫里请德妃娘娘来做主了。”要是出动德妃,只会让德妃对江挽月的印象差上加差。 虞若纱让孙嬷嬷立刻进宫。 孙嬷嬷为难的看了看江挽月,“侧妃娘娘,还是算了吧,都是一场误会,没必要闹那么大。” 她淡淡开口,“虞侧妃不愿意跪,东枝,西枝,去帮虞侧妃跪。” “孙嬷嬷尽管去宫内叫德妃娘娘,虞侧妃就一直跪着,直到德妃娘娘过来再起。” 虞若纱脸色一黑。 出入宫门以及通传的时间并不短,德妃也不是轻易就能出宫的人。 等德妃来,恐怕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东枝西枝齐步上前。 萧毅及时赶到,未出鞘的长剑挡住了两人的动作。 “虞侧妃,你没事吧?” 虞若纱躲在他身后,委屈的红了眼眶,“萧统领,救我。” “侧妃娘娘,您无权私自罚跪虞侧妃,不论您有何不满,还请以大局为重,等王爷身子休养好之后再做定夺。”萧毅护在虞若纱身前,“您可以不守规矩,但王府不能没有规矩。” 王爷不在,萧毅便是能调动王府内所有亲兵的人。 萧毅的态度就代表王爷。 侍卫们纷纷站队,护在了虞若纱这边。 她一旦带人在王府内动手,那事情又会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了。 但她要是此刻收了手,那就默认了今天是她的错,从今往后,她都矮了虞若纱一头。 局面僵持住。 虞若纱从萧毅身后,悠悠的朝她看去,“我尊称你一声挽月姐姐,也希望挽月姐姐能为王爷想想,为王府想想,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快,将正给王府闹得人仰马翻。” 今时今日。 此时此刻。 便是她们两人正式撕破脸。 第一仗,谁先低了头,便是输了个彻底。 江挽月的视线与虞若纱隔空对上。 虞若纱勾起唇角,等着看她认输。 自己在宫中混迹多年,江挽月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她竟然想让自己下跪,那便只能,自取其辱。 “姐姐为何还不开口,难道,即便知道不合规矩,也非要我下跪不可吗?” 虞若纱惺惺作态地说,“若姐姐实在想不通,纱儿就不奉陪,先回去休息了。” “陛下懿旨到。” 内侍总管尖厉的声音响起。 第267章 管教虞若纱 众人跪地听旨。 “宸王侧妃江挽月,受人构陷,蒙受不白之冤在制狱吃苦受罪也无怨言。现今已查明冤屈,今日起便恢复宸王妃之位。” 内侍总管就含笑看向江挽月,“宸王妃,还不谢恩。” “多谢陛下。” “宸王妃,这几日在宫中受苦了,陛下都记得呢,现在陛下将小公主和小王爷都交给您亲自抚养了,足以说明,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内侍总管走上前,亲自扶起江挽月来,“陛下旨意老奴已经带到,后头还有不少好东西,都是陛下赐给您和小公主小王爷的,可要好好收着,都是陛下对您的关怀。” “多谢公公,挽月都明白。” 江挽月的视线转过去,朝虞若纱的方向看去。 虞若纱的脸色紧绷,一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得意和自信。她紧紧抓住萧毅的衣袖,抓住最后的救星。 江挽月的视线从她脸上只扫了一下,便转到了笑意身上,“萧毅,去帮公公抬东西。” 公公可是陛下身前的人。 要抬的是御赐之物,拒绝便是藐视圣恩,是大罪,要杀头的。 萧毅没得选,只能跟公公去门口卸货。 虞若纱面前没了人护着,正对着她。 她微微一笑,问虞若纱,“虞侧妃,我现在有资格管教你了吗?” 虞若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你……” “跪下。” 虞若纱不愿意。 哪怕是在宫里,她也没被罚跪过,她不想被江挽月罚跪。 “帮她跪。” 虞若纱挣扎,也拧不过东枝和西枝,被踩着膝盖跪在了路中央。 “本打算让虞侧妃跪到中午就起的,看虞侧妃的腿这么硬实,几个时辰应该是跪不软,就跪到太阳落山再起吧。” 江挽月点了一队的侍卫,“你们几个,看好虞侧妃,轮班看着她跪。” “虞侧妃要是起来一下,就加跪一个时辰。” “是。”侍卫领命,将虞若纱围住。 虞若纱脸上火辣辣的疼。 刚才说的话,都变成了无形的耳光打回她的脸上。 江挽月是正妃,她是侧妃,江挽月想怎么罚她都是符合尊卑规矩的。 她要是起来,就是推翻了刚才她自己说的话。 虞若纱不服,也没用,只能跪。 宫内的赏赐一箱接一箱地往王府里面搬。 有绸缎,有首饰,金子,银子,还有一箱哄小孩的稀罕玩意。 每一箱上次被搬着从虞若纱边上的路口经过,都像是在嘲讽她。 “挽月姐姐,你只是命比我好罢了,若我是王妃,就不用处处矮你一头。” “可你不是宸王妃。” 江挽月淡漠提醒她,“要不是因为阴差阳错,你连嫁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虞若纱的自尊被踩在脚下,她衣袖下的手狠狠攥紧了拳头,“就算没有我,也会是别人嫁进来,德妃又重新寻觅了世家千金,这几日便会送入府里。挽月姐姐,你不想让我接近王爷,也挡不了别人接近。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大度。” “你好好跪着吧,这些事不劳你操心。” 江挽月没有理她,她的心事,无需跟她解释。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以后,你对我也不必装模作样了。” 江挽月转身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那么想管理王府琐事,那管理王府的权利依旧留给你,之后要入府的几位侧妃也都交给你来安排。” 她意味深长地给虞若纱留下这样一句话,才离开。 有王妃这个女主人在,让虞若纱继续管理王府,就像是她手腕上的碎镯子一样的笑话。 虞若纱知道拢紧了身上的银灰色大氅,紧紧地将脸埋入毛领之中,从中汲取力量。 王爷如今爱江挽月,能江挽月这样好,等王爷爱上自己,只会待自己更好。 她,等得起。 虞若纱浑身冰冷,抱紧了身上的衣服才有些底气。 搬完东西回来的萧毅看见虞若纱的样子,情感在这一瞬彻底忍不住沦陷了。 试问,有哪个男人,见漂亮柔弱的女人抱着自己的衣服,脆弱又依恋地将脸埋进去,会不心动? 萧毅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 虞若纱被罚跪后,觉得丢人。 把自己关在嘉善院内,两天都没出门。 德妃挑选的三位侧妃也很快送进了王府。 这次选的几位都是家世好,性子也好的姑娘,不争不抢的那种人。长相上各有千秋,有美艳的,也有素净的。德妃挑人是用了心的,她想着不同的女人里头,总有夜北骁能看得上的。 没曾想,送到王府里来,却连夜北骁的人也见不到,直接被送到了嘉善院那边去。 “三位侧妃,虞侧妃说了,王府的管家之权在她手里,所以王妃让你们三位直接让虞侧妃安顿便是。” “我们都是侧妃,她不过是先进王府几个月,就能越过王爷王府安置我们的去处了?”柳瑶瑶问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这是王妃的意思,也是王爷的意思。” 管家恭恭敬敬地解释道,“这是虞侧妃自己说的,她手握王府协理之权,王妃平日里不爱管这些,便由着他去了。王妃同意的,王爷自然没有意见。” 三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去了嘉善院等虞若纱安排。 虞若纱不是不想安排,是根本安排不了。 家里的琐事她能做主,拨几个院子是大事,需要王爷点头才行。 可虞若纱空有着掌柜王府之权,又不是王妃,更见不了王爷,压根无从下手。 人都来了,又不能这个时候说自己不管,把人赶走,便只能把那些人安顿在了自己的嘉善院。 嘉善院一共四个房间,一下就都住满了。 三位侧妃不满意,虞若纱给的下马威,对虞若纱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虞若纱更是咬碎了银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江挽月在故意打她的脸。 让她知道,即便她有管理王府之权也同样没有用。新来的这三个人跟她没有任何不同,都是侧妃。 —————— 宸王寝殿。 江挽月给夜北骁喂药。 “虞若纱做了什么,你忽然罚她?还送走了叶枝。” 第268章 试探夜北骁,让他撤走暗卫 “不止呢,我还让新来的三位侧妃都跟虞若纱住一起去了。” 四个同等位份的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能互相掣肘。一旦虞若纱私下再有小动作,这三位一定能最快发现。 “王爷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另行安排。毕竟,宸王府,王爷为尊。”江挽月收了空药碗给丫鬟拿走。 她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只是冷静地在说明一个事实。 也是在提醒她自己,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 现在的顺利,只是基于夜北骁此刻还对她有心。但男人的心,谁知道会有多长久? 当初,他对江飘雪也是这样的,后来,江飘雪死在雪夜里。 现在的夜北骁是爱自己,但接受这份爱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她不会用自己的一辈子去赌的。 未来还很漫长。 夜北骁说,“你明知道我不会。” “我知道。” “干嘛这么看着我?”夜北骁摸了摸自己的脸。 “过几日元宵,听人说大街小巷都很热闹,还有灯会。我想带上崽崽和糯糯去看看。”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光沉沉,“想去?” “想。” “为什么?”他的黑眸细细地打量她的表情。 她露出一个笑来,“想带崽崽和糯糯出去玩。” “你不同意就算了。” “我同意。” 夜北骁说,“我带你们一起去。” “好啊。”江挽月指尖蜷缩在膝盖上,试探地问,“可以,不让暗卫跟着么?上次有暗卫跟着,周围都被隔开一圈,虽然暗卫穿着便装但总觉得格格不入,玩得不痛快。” “不让暗卫跟着行吗?就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去。”她咬重了“一家四口”这几个字。 夜北骁微沉吟,“暗卫是用来保护你的。”意思便是不同意撤下暗卫。 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挽月有点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说得再多,就会让人起疑了。 “好。” 夜北骁看她不开心,薄唇轻启,“暗卫必须跟着,但这次,可以只让萧毅带一小队跟着。” 江挽月暗淡的眼里重新燃起光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他望着她说,“向来都是你在骗我。” 江挽月心虚了一秒,“以后不会了。” 只要她走得远远的,也就不用再骗他了。 夜北骁沉沉地望着他,“我还能信你吗,江挽月。” 气氛霎时有些僵了。 幸好崽崽糯糯冲了进来。 “臭男人爹爹羞羞,又要娘亲喂,糯糯都能自己吃饭饭了。”糯糯扑倒在床边,奶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江挽月的胳膊,“臭男人爹爹不要跟糯糯抢娘亲,糯糯也想要娘亲喂。” 崽崽小大人似的叉腰,“所以说他是臭男人,跟小孩子抢娘亲,就会欺负小孩。” 夜北骁好气又好笑。 长臂一伸,将糯糯捞到自己边上。 糯糯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糯糯像个瓷娃娃一样,大眼睛懵懵的。 “臭男人爹爹抱糯糯,是要娘亲喂你一口,再喂我一口吗?我们一起吃吗?” “爹爹疼,就想抱抱糯糯,抱抱糯糯好得快。”男人摆出了虚弱劲儿骗小奶团子,“让你娘亲抱抱,也会好得快。” 糯糯看他脸色发白,软绵绵的小手探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颊。 “那好吧,糯糯可以每天让你抱抱,你可要快点好。” 糯米团子似的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话听得夜北骁心都软了。 糯糯见他是个病人,连被他捏脸都乖乖地没有挣扎。 “捏脸脸也会好得快吗?” “会的。”夜北骁轻笑。 崽崽看得生气,“臭男人,你骗我妹妹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骗我。” “臭小子,你要是能随便被人骗,还怎么保护你妹妹和你娘亲。” “这倒也是。” 崽崽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瓜,一时间被成年男人夸奖的脏套路给迷惑到了。 糯糯窝在夜北骁怀里,整个人都是绵软的,肉乎乎的小胳膊抱着他的脖子,乖得要命。 “乎乎就不痛了,糯糯乎乎,好得快。” “谢谢糯糯。”夜北骁心脏都暖了。 “不用谢,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快点把娘亲还给糯糯和哥哥。” 夜北骁的笑容僵在唇边。 江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她朝着糯糯竖起大拇指。 糯糯得到信号,才勇敢的继续往下说,“你霸占娘亲太久了,糯糯想要回自己的娘亲,你要早点把娘亲还给糯糯。” 崽崽点头,“没错,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跟我们抢娘亲。” 夜北骁深深叹了口气。 把糯糯抱着往被子中央一放。 他很认真地看着还不懂事的小奶团,很认真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抢,也不用还。因为娘亲是糯糯的,爹爹也是糯糯的。” “我不懂。”小糯米团子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江挽月养大的,看着跟江挽月有个七分相像。 夜北骁手指轻轻地捏了捏小奶团的脸颊,“现在不懂不要紧。” “以后会慢慢懂的,糯糯只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就好了。” 糯糯还在思考,“像大白哥哥那样的一家人吗?” 大白,那头白狼,在她眼中竟然是哥哥。 夜北骁被小糯米团子的话给噎了下。 小糯米团子也很认真,“糯糯跟大白哥哥是一家,可你跟大白哥哥不是一家人,那我们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她脆生生的话,不是在故意为难,而是发自内心。 从糯糯有记忆以来,大多时间都是趴在大白的背上度过的。 大白会哄她玩闹,给她当大马骑,还会“偷”一些别人家小孩很喜欢的玩具给她。 在糯糯的记忆里,大白哥哥跟哥哥一样,是最重要的家人。 在她短暂成长的三年,没有爹爹,他们可以活下去。 但要是没有大白,就没有家了。 糯糯说着,还伤心地掉了两颗小泪珠子,“娘亲说大白哥哥出门迷路了,我很想大白哥哥,一家人,是有大白哥哥的。” “糯糯的家人不见了,糯糯想大白哥哥。” 而大白是因为夜北骁才走的。 不提起,不代表不存在。 江挽月轻声道,“糯糯,大白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大白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江挽月意有所指地说,“很快了。” 第269章 让她等着 糯糯擦掉自己的小眼泪,吸了吸鼻子,“糯糯相信娘亲,糯糯就是想大白哥哥了。” 夜北骁薄唇轻启,“爹爹已经在派人找大白了。” 糯糯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问道,“找回大白哥哥,你要跟大白哥哥当一家人吗?” “……”夜北骁迟疑了一会,还是在糯糯期待又明亮的眼神中,点了头。 糯糯破涕为笑。 崽崽哼了一声,“可你还有小老婆呢,我们跟你的小老婆可不是一家人。” 说起小老婆,糯糯也想起来了。 臭男人现在虽然不欺负娘亲,不欺负小孩,还会娶很多小老婆的。 可这不好。 算了,还是不要当一家人了。 糯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快点病好,早点将娘亲还给我吧。”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糯糯还想去元宵灯会玩呢。” 夜北骁眸光微动,“糯糯也想去元宵灯会。” 刚才江挽月跟他说要出去的时候,糯糯还没来。 江挽月立刻说,“上次带她出去玩了之后她觉得不尽兴,一直惦记着还想再去玩。我跟糯糯提过,所以她记得,想去。” “对,糯糯想去。”糯糯眼巴巴地看着夜北骁,“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呀,糯糯还等着呐。” 夜北骁眼神温柔下来,“好。” “元宵灯会,爹爹一定带你去。” 糯糯笑了,眼睛弯弯得像是月牙。 门外。 东枝敲了两下门框,站在门口说道,“王爷,王妃,虞侧妃求见。” 按照以前的情况,虞若纱说是求见,自己就会直接进来。 但东枝西枝在门口守着,就不会让虞若纱闯。 此时此刻,虞若纱就被拦在门外,进不来,被动等着屋内点头才能进去。 否则,她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王爷,王妃,要让虞侧妃进来吗?”东枝问道。 夜北骁没说话,看向江挽月。 “你看我干什么,虞若纱要来见的是你,又不是我。” “听你的。”夜北骁。 “我说什么都行?”江挽月托腮想了下。 “对。” “那让虞侧妃在外面等着吧。”她朝外面的人说道,“王爷不方便,等方便的时候会传她进来。如果不想等,也可以先嘉善院去。” 虞若纱听到这消息,咬紧了嘴唇,只能在外面站着。 不就是等么,她连跪一天都熬下去了,不差等上几个时辰。 很快,到了中午。 丫鬟们捧着餐食进屋,也没有让她进去。 直到午膳的碗碟被丫鬟们端着撤出来,虞若纱问,“王爷现在有空见我了吗?我已经在林景苑门口等一上午了。” “王爷哄小王爷跟小公主午睡了,虞侧妃如果等不了,就先回去吧。” 虞若纱只能说,“我可以等。” 等到下午时分,江挽月牵着崽崽跟糯糯的手出来了,夜北骁也还没叫她进去的意思。 江挽月看她依旧站着,心里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她喜欢夜北骁。 如果不喜欢,不会忍得住脾气一直在夜北骁通传。 要真不喜欢,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让别人传话也可以,不必非要亲自见。 虞若纱从一开始,就在骗人。 她是想嫁给夜北骁的,并非她自己说的那般不愿意。 江挽月心中了然,淡漠地扫了虞若纱一眼。 视线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虞若纱内心波涛汹涌,虞若纱攥紧了拳头,江挽月能进出自如,而她,却需要等通传。 心中再不甘,虞若纱的脸上还是很好地维持了体面。 “王妃,小公主,小王爷。”她主动打招呼。 江挽月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见了,就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从她身边走过。 江挽月是王妃,点头已经算是回答了,连正式的应答都不需要给她。 而崽崽跟糯糯竟然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 崽崽糯糯的眼神,跟看普通的丫鬟没有区别。 孩子的眼神不会骗人,她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大多就是心里所想。 不只是江挽月,连两个孩子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虞若纱心理防线感觉被击中,“王妃娘娘,小王爷跟小公主还真是随了你的性子呢。” 江挽月听出了她话中的阴阳怪气,停驻脚步,回了头。 “崽崽糯糯养在皇宫里的时候,我也照看过他们,由陛下亲自抚养的时候,他们气度不凡又懂事守礼。而你把孩子带回王府来养不过短短几天,就让他们不懂礼数,见了人也不知道喊。也不知道你天生不适合养育孩子,还是故意让陛下养大的孩子养歪在你手里。” 虞若纱含笑说道,“好在王爷疼你,你怎么样放肆胡闹,王爷都会容忍你,但你最好祈祷王爷能一直这般疼你。” 否则,我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与王爷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站着,想想如何才能当一个人。” 江挽月刚说完。 崽崽挣脱了她的手,走到了虞若纱面前。 “你躬身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崽崽虽然聪慧老成,但毕竟也就是个小孩子。 跟成年人说话时,如果成年人不躬身,他就得仰望才能对上视线。 而躬身,往往是伺候他们的丫鬟宫女的姿势。 虞若纱脸色未变,甚至还露出一抹笑来,“小王爷,我是你的长辈,你不懂我不怪你——啊!” 东枝上前,一脚踩在虞若纱的膝盖上,虞若纱跪倒在地。 一下子,虞若纱的视线跟崽崽就齐平了。 崽崽叉腰反问,“你是什么东西?也算我的长辈?” “我是宸王侧妃,是你们——” “宸王侧妃很厉害吗?皇爷爷说了,我跟糯糯只需要接受皇爷爷他一个人的教导,你口口声声在宫内照顾过我,是想表达你可以越过皇爷爷管教我们的意思吗?” “我不喜欢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们指指点点,娘亲如果教育不好我们,自有皇爷爷去管,宸王侧妃的身份没有资格这样跟我们说话。” 虞若纱的脸色沉了下去。 抬出了陛下当说辞,她要敢反驳,就是大不敬。 虞若纱只能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心中隐忍着。 “崽崽说的,你听清楚了吗?”江挽月不给她装死的机会。 虞若纱咬紧了唇瓣,拉不下脸回答。 第270章 欺负南枝 她不愿意对一个三岁的小孩认错。 长时间的沉默让糯糯好奇,糯糯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江挽月一个手指头摇晃,她小声问道,“虞侧妃的耳朵是坏掉的吗,怎么不回答哥哥。” “虞侧妃的耳朵没有坏,她只是装听不见。” “糯糯不明白,装聋子不会被人笑话吗?” “糯糯不用明白,因为糯糯不需要装聋作哑。” “那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去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答哥哥?” 糯糯声音不大,但听得虞若纱脸开始发烫。 虞若纱看向江挽月,用力地瞪着她,“王妃娘娘,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挑衅在先,怎么,输了就不想认?没有这种好事。”江挽月嗤笑出声,“要说过分,也不如你过分。” 虞若纱选择死不认错。 只要她不开口,江挽月也拿她没有办法。 “王妃娘娘如果非要抓着这点口舌不放,妾身也是不怕的。”虞若纱起身,不再跪着,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妾身正等着要见王爷呢,如果王妃的无理取闹惊扰了王爷,王爷让我跟你一起进去说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才不会跟你在这里吵闹。” 江挽月讥讽一笑,轻蔑不加掩饰,都写在了脸上。 “虞侧妃若是执意装聋,我也无所谓的,回头我写下来让人去你的嘉善院反复诵读,直到你听得清,能主动求见崽崽,当面回答为止。” “不过那时候,可就是要像现在一样求见崽崽。看崽崽什么时候有空见你,什么时候才能停。” 虞若纱什么能低头认错,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但崽崽什么时候愿意见他,可不是虞若纱能控制的了。 江挽月放慢了语调,暗示地说,“就像现在,你虽然求见了王爷,但能不能见到,选择权不在你。” 虞若纱死死地瞪着江挽月。 而江挽月不疾不徐地说,“我数到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跪回去回答崽崽。” “三……” “二……” “扑通”一声。 虞若纱自己跪了下去,她咬牙开口,“我知道了,今后不会越矩到小王爷面前。” “知道了就好。”江挽月重新牵起崽崽的手,“我们走吧。” 虞若纱脸上滚烫。 手腕上破损的翡翠镯子,和她跪地的双膝,无一不在对她说着四个大字。 自取其辱。 她在,自取其辱。 “可是娘亲,臭男人爹爹不是说,见不见他都让你决定吗?” 糯糯咬着手指头,好奇的声音远远传来,更是在虞若纱心口狠狠插了一刀。 江挽月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虞若纱只知道,她被江挽月耍了! “我将银色大氅洗涤熨烫好了,今日特意来送还给王爷。求王爷让我进去,片刻就可以离开。” 虞若纱特意大声朝着屋内说道。 她知道,夜北骁一定听得到。 果然,片刻后房间的门打开了,丫鬟走了出来,朝虞若纱行礼。 虞若纱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不必多礼,都是王爷身边的人,你我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她温柔地跟丫鬟寒暄,说着就要进去。 “虞侧妃,您不能进去。”丫鬟展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说,让您直接把衣服给萧毅。” 虞若纱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朝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再闯,“王爷不方便就算了,这衣服,我还是改日亲自还给王爷。” 丫鬟回去把虞若纱的话告诉了夜北骁。 夜北骁眉头蹙了蹙,又说,“叫萧毅自己去拿。” “是。” ———————— 萧毅是在第二日才去的嘉善院。 他特意选了虞若纱不在的时候,让孙嬷嬷把那件银灰色的大氅拿出来了。 孙嬷嬷不知为何,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萧毅却只是说,是王爷让他拿走的。 其他的也没多做解释。 他知道虞侧妃误会衣服是王爷的才会如此重视,他不想看见虞侧妃知道真相后伤心的样子,便将这件事含糊了过去。 果然,等虞若纱回来的时候,听孙嬷嬷这么一说,也没往衣服是萧毅的那方面想。 只觉得肯定又是江挽月,故意让王爷跟她之间断了关系。 连续吃了两个大亏,虞若纱心里憋火,憋了几天都散不去。 她非要做点什么不可。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会发疯。 斗不过江挽月,总能拿捏得住江挽月身边的人来发泄发泄的。 比如,那条叫茸茸的白狗。 又比如,下落不明的洛晚音。 虞若纱起身就往外走。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柳瑶瑶好笑地说,“刚回来,又要去哪儿啊?王爷不见你,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柳瑶瑶,这是王府,不是你家,不要胡言乱语。你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请你别胡乱揣测我的动机。” 虞若纱端着姿态,虽然都是侧妃,她和这三个人不同。 “我嫁给王爷是因为德妃娘娘的旨意,她希望我能帮着王爷管理后院。于情于理,我都该定期去见王爷,说明情况。” 柳瑶瑶笑出声来,“管理后院,还是管理你自己的院子啊?连做主给我们三个安置新院子的权利都没有,你也真好意思说这种话。我要是你,早就把管理王府后院的权利主动送还给王妃,也省得现在成为笑柄。” “柳瑶瑶,你入府晚,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改日去皇宫拜见德妃娘娘的时候,你再好好学学规矩。” 虞若纱搬出了德妃压人。 柳瑶瑶还不了嘴,抱着瓜子回自己屋去嗑了。 虞若纱去了南枝的屋子。 让人支走了北枝后,才走进屋子里。 南枝神智倒退回了两三岁,还记得她是第一眼醒来的时候,跟自己玩游戏的人。所以,南枝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闹。 她安静地看着虞若纱,眼神懵懂。 “傻子。”虞若纱讥讽了一句。 “傻子。”南枝跟着重复了一遍。 虞若纱将桌上的餐点甩到地上,又踩了上去。 绿豆糕在她脚底下碎成了渣。 “去抓起来吃吧。” 第271章 被扎针孔 南枝看了看地上被踩碎成渣的绿豆糕,又看了看她。 没有去抓起来吃,反倒盯着她说了句,“渣渣。” 虞若纱不知道南枝是在骂自己还是在说绿豆糕,脸色更难看了。 她索性把所有餐点都甩到地上去,“你要是不抓起来吃,就没得吃了。” “现在抓起来吃掉,吃得干干净净的,你要是不听话,江挽月就不要你了。她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她会把你赶出王府让你当乞丐一辈子只能捡地上的东西吃。” 南枝被她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垂下了头。 她没有武功的概念。 能打得过虞若纱全靠反击的本能。 这会没有动手,她只感觉到了威胁。 虞若纱眼神狠毒地说,“快点捡起来吃!一会儿人来了,可就要把你带走。你最喜欢的王妃让你吃,你也不吃吗?” 南枝喜欢香香软软的王妃,她不想被丢掉。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俯身蹲在了地上。 她用手指头戳了戳碎渣,在犹豫,“脏脏。” “知道脏还不赶紧吃。”虞若纱一脚将南枝踢倒在满地残渣之中。 南枝的脸都上了糕点的碎屑,茫然又委屈。 “被赶出王府,你每天都要这样被人踩在脚下,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走去告诉江挽月,让她赶你走了。” 南枝张开嘴,吃了一口掉落在脸边上的桂花糕。 这一瞬。 虞若纱的身心都舒畅了。 江挽月压她一头又如何,她永远能在江挽月最在意的人身上报复回来。 “很好,就应该这样,继续吃,吃掉一整块为止。” 南枝麻木地抓着碎裂的桂花糕,又往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塞了进去。 虞若纱终于满意。 看时间也差不多,趁着没人发现,快速走了、 北枝倒了一壶茶水回来,就看见南枝趴在地上,嘴边还有食物的残渣。 南枝还在抓地上的东西吃,吃得太多,连小脸都噎红了。 北枝吓了一跳,急忙扶她起来,又倒了一杯温水给她顺顺。 “别吃了,掉在地上脏了咱们不吃了啊乖。” “乖南枝,掉就掉了,咱们不要了。” 南枝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望着北枝,眼眶红彤彤的。 北枝跟她说话,她又说不清楚,就一副委屈的样子连水也不肯喝了。 北枝看着屋内的一地狼藉,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吩咐人说道,“去叫王妃。” ———————————————— 绣鞋踩上了糕点的碎屑。 江挽月急匆匆地赶来过来,看了一眼掉落一地的食物。 还没仔细看清,南枝就跑着扑到她怀里了。 她跑着扑到江挽月怀里,委屈的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渣渣,脏了。” 南枝说不清楚,只能重复又麻木地说着这几个词。 “渣渣,脏了,不想吃。” “喜欢你,不要生气。” “没事,南枝不怕,脏了就不吃,我们不要了,我让厨房给你送其他吃的,乖,南枝不怕。” 江挽月听得稀里糊涂,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拍抚着南枝后背,不停地安抚着她。 “我不会生气的,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对你生气,别怕,好不好?” 南枝的眼中终于有了光芒,这才不那么害怕了。 一边站着的北枝说道,“奴婢刚刚去倒了些温水,就出去了片刻,走之前还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南枝就趴在地上吃东西了。她吃得又急又快,我看着不对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叫您过来了。” “还好我问了外头的丫鬟,说没看见人过来,也不知道南枝到底怎么了。” 江挽月抱着南枝的头,顺着她的头发,“南枝你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南枝委屈巴巴,翻来覆去说的还是刚才那几个词。 江挽月还以为她自己不小心把东西弄到地上了,怕自己生气。 她顺着南枝刚才的几个词说着,“下次弄掉了就不吃了,我们不要脏东西。” “真的吗?”南枝怀疑了一下。 “真的。” 南枝终于开心了。 江挽月让人重新送来吃的,她吃得很开心。 一只手抓住香香软软的王妃不放,一只手乖乖的自己拿糕点吃。 她吃的乖巧,小口小口的,还举起来想给江挽月喂一口。 北枝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止,“乖南枝,不能让王妃吃你的口水!” “不要紧。”江挽月就着南枝的手咬了一口吃下去,她给足了南枝安全感。 “可是王妃……” “不要紧,我的命都是你们救的,一口糕点而已,没关系,只要能给她安全感就好。” 南枝换了另外一个糕点喂给她,她又吃了。 南枝果然开心了,一手拿着一块糕饼,手舞足蹈,把刚才的害怕全都丢掉了一边。 小孩子心性,是不记仇的。 她永远会向往美好。 “好吃!甜的!” “对,好吃。”她也跟对南枝笑。 南枝逐渐有了安全感,还朝北枝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像是在说,看吧,王妃还是很疼我的。 北枝也被她这样子弄笑了,“好啊,既然你现在这么机灵,呆会就多学点东西,多说点话,赶紧好起来,总让王妃一直把你当孩子宠吧。” 南枝哼哼了两声不说话。 江挽月说,“你啊,以前话那么多,现在忽然话少了,我还怪不习惯的,觉得冷清。” 南枝歪头看她,不明白。 “忘记了也不要紧,只要你以后都好好的就行。”江挽月拿丝帕擦掉她唇边的糕点。 ———————————————— “娘娘不好了,又出事了。” 北枝慌乱的小跑,找到江挽月。 “王妃,南枝那边又出事了。” “昨日你说让我看紧一些她的吃食,我今日特别注意了。连吃的都是我亲自去拿的,我回来的时候也好好的,我一共就离开了一盏茶的时间,南枝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我本以为没事的,结果刚刚让丫鬟带她洗澡,发现她身上有几百个粗大的针孔。” 北枝很愧疚得快要哭出来了,“我明明很用心的,可我也不知道南枝身上的针孔是哪里来的。” 第272章 报仇 冬日的时候,丫鬟们不经常洗澡的。 因为洗头洗澡烧热水都很麻烦,再吹干又要很长的时间。 她们要干活,时间不够,大多只会在自己不值班的日子去洗。 但南枝情况不同,养得精细,吃穿都按照江挽月的喜欢来的。 所以隔两日都会洗一次澡。 如果不是因为南枝情况特殊,养得精细,她身上的针眼恐怕还发现不了。 一周过去,针眼早就愈合了。 江挽月赶了过去。 南枝换上了中衣,乖乖的坐在床边,丫鬟伺候她穿衣服她就很乖地让人侍弄,听话的过分了。 她心中一紧,拉开南枝的衣服,身上果然有针孔。 “看针孔的痕迹,一看都不是绣花用的,是缝棉被的粗针。不知道是谁故意做的,前几日还没有的。” 北枝感觉到无比的后怕,“那人到底想做什么啊,如果她能这样扎南枝,万一真是有毒的,该怎么办啊?” 南枝是个女孩子,针孔在身上,北枝还不敢让大夫看。 “南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江挽月心都疼了,“这么多针眼不痛吗?为什么有人扎你,你不哭不喊不闹。” “我乖的,我乖的,乖乖的。”南枝委屈的小拳头紧紧攥着。 她在对江挽月表达忠诚。 她很乖的。 虞若纱说扎针是因为江挽月要试试她有多坚强。 江挽月不喜欢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人,她不哭不闹,就会被喜欢了。 “你不乖我也会喜欢你,南枝,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昨天跟你说的,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如果欺负你,你要撕烂她的脸。” 江挽月仰起头,想将眼泪咽回去。 南枝紧攥的小拳头抚上她的脸,有一块小小的东西从她掌心掉了出来,“不哭。” 江挽月擦掉眼泪,“好,我不哭。” “你跟西枝两个人一起守着南枝,她身边不能再断人了。无论任何时候,她身边都要留一个人守着。” “再让人去请几个医女过来看她身上的伤口,看有没有毒。” “是。” “东枝你跟我去一趟嘉善院。” “是,王妃。” 交代好一切,江挽月擦干眼泪,直奔嘉善院。 “王妃知道是谁做的了吗?”东枝跟在她身后,冷静说道,“如果没有证据就闯虞侧妃的院子,怕是会被德妃知道,又要教训娘娘了。” “南枝不会得罪人的,针对她的人,实际上是想针对我。”整个王府,现在只有虞若纱对她有这么大的仇怨。 而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南枝。 看见南枝委屈巴巴什么,却又都能忍下来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宁可虞若纱直接冲自己来,也好过折磨她的南枝。 南枝差点为她死了。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南枝。 “王妃,要不还是先请示王爷再做定夺吧。”东枝劝阻道。 “平日虞侧妃挑衅在先,我们都有证据,也不怕她去德妃那说什么,可南枝这是蹊跷,她不认账的话会倒打一耙说我们不是的。” “娘娘,我也心疼南枝的,如果你怀疑是虞侧妃做的,我可以想办法去教训虞侧妃,可以让我晚上偷偷去打她一顿,可您没有证据这样去了,万一闹到德妃娘娘那去,德妃娘娘肯定是要罚您的。” “让我夜里去打虞侧妃一顿,您别去了。” 江挽月停下脚步,她看向东枝,“东枝,我心疼南枝我也心疼你,南枝记不住你不能不记得,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会牺牲你们,让你们独自去蹚浑水,谁也不行。” “可是娘娘……”东枝眼睛酸了。 “我是你们的王妃,就有保护你们的义务。不论什么时候,你们都不准以为自己只有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无条件和你们站在一起的。东枝,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奴婢明白了。”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 “所以,有没有证据,虞若纱今天都必须受到惩罚。” —————————————— 嘉善院。 一张圆桌坐了四个人。 虞若纱跟另外三位侧妃坐在一起。 晚膳的餐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因为嘉善院只有一个小厨房却有三位主子,给谁先做,给谁做什么菜式都容易出矛盾。虞若纱不想跟她们三个扯皮不修,便是加大了菜品数量全部一起送到虞侧妃这边来,其他三位吃饭都来她这边。 院子是虞若纱的,她的屋子最大,放得下菜,也能显示在这嘉善院里,她是最大的。 虽然都是侧妃,可其他几个想吃上饭,还是得靠她。 一来二去,除了柳瑶瑶之外的两个侧妃,都被虞若纱打压了下去。 柳瑶瑶是个刺头,看不出有什么软处,虞若纱还不好拿捏她,但也时时刻刻敲打着,让她知道谁高谁低。 “柳侧妃,大家还没动筷子,你先起筷,不像样子。” “我们四个都是侧妃,怎么,谁先动筷子就是没礼貌,那你说,这饭还吃不吃了。” 柳瑶瑶拍下筷子,“每次非要等你开口说一句开吃,我们才能动筷子是吗?你以为你是谁啊,都是侧妃而已,你是王妃吗?” 虞若纱柔声说道,“嘉善院归我统管,自然是我说了算。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搬出去,便可不用受我管束,前提是,你能见得到王爷。” 见不到王爷,搬出嘉善院,难道睡路边吗? 柳瑶瑶咬紧牙关,说不出话。 而虞若纱又给另外两位被自己收服的侧妃夹了菜,大度地以示关怀,最后才给柳瑶瑶夹菜,显得她自己很大度,一碗水端平没有记恨的。 “大家都动筷吧。” 看着碗里的被虞若纱赏赐一般夹来的菜,只觉得令人作呕。 柳瑶瑶气得吃不下,“我不吃了。” 她甩手就走,一开门,正对上江挽月。 “王妃娘娘。” 柳瑶瑶惊呆了。 江挽月身后只跟着东枝一个丫鬟。 但再后面,竟然带了三队的王府侍卫。 江挽月没管柳瑶瑶,直接走了进去。 另外两位侧妃也跟着站起来行礼。 在王妃站着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坐着,这是礼数。 虞若纱吃了口东西,也跟着起来行礼。 江挽月让其他三人都起来,唯独没让虞若纱起。 其他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纷纷不敢说话,埋下头不敢看。 江挽月一走到虞若纱面前,看了看桌上的菜,抬手端起虞若纱面前的三丝卷。 然后轻轻抬起,倒在了地上。 她朝虞若纱说,“去抓起来吃吧。” 第273章 接着报仇 柳瑶瑶惊得张大嘴巴看了过去。 靠! 好帅! 不叽叽歪歪,直接简单粗暴直接冲着虞若纱动真格的。 王妃有点子手段在身上的。 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对劲,柳瑶瑶都想跳起来给王妃鼓掌了。 “怎么,聋了吗?”江挽月直直地看向虞若纱的脸。 还有另外三人在场,让其他三人看她这样受罚,根本就是在侮辱她。 虞若纱脸色都变了,“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起来了吗?” 她话音刚落,东枝上前压着虞若纱再次屈膝俯身,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虞若纱本想反抗,被东枝直接踩着膝盖跪倒在地上。 孙嬷嬷吓了一跳,“王妃,不可如此,虞侧妃她身子弱,不能这样对她啊!德妃娘娘知道了要心疼的,王妃,万万不可如此。你无端对虞侧妃用刑,也是不合礼数的!身为王妃,该以身作则,怎可仗势欺人。” “此事与孙嬷嬷无关,将孙嬷嬷请出去” 江挽月往外面看了看,便有一队侍卫进来。 孙嬷嬷还想再说,已经被侍卫带走了。 屋内只剩下几个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丫鬟。 江挽月凝眸看向虞若纱,她居高临下地说道,“若虞侧妃刚刚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本宫,让你用手把地上的三丝卷抓起来,吃。” 她加大了音量,听得虞若纱涨红了脸。 “王妃无缘无故为难我,就不怕德妃娘娘知道吗。”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别的,你现在只可以有一个动作,抓起来吃。” “我……呜——” 虞若纱刚一张嘴,东枝就抓起地上的三丝卷塞进虞若纱嘴里。 虞若纱唇瓣紧闭,不肯吃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东枝就用了力气一直往她嘴里摁。 三丝卷是炸过的东西,外皮酥脆,但也有些硬度。 带着油光的外皮在虞若纱嘴边不停地蹭过,挂得她嘴巴红了起来,嘴边一圈也全都是油光。 虞若纱死活不肯张开嘴,一盘三丝卷就在她脸上搓成了碎片,掉了一地。 直到东枝停手,虞若纱才张开了嘴巴,“江挽月,你是王妃又如何,无端罚我,我一定会告诉德妃娘娘的。德妃娘娘本就对你不满,你今日罚我,你自己也要挨罚!” “看来刚才的东西你都没吃进去,现在还有精神跟我还嘴,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最清楚不过。”江挽月朝东枝说道,“虞侧妃还没吃饱,给德妃娘娘倒一碗汤。” “去拿一只狗碗来。” 江挽月说完,一个侍卫小跑着去拿狗碗了。 虞若纱眼睛带着怨愤,“江挽月,你今日怎么对我,德妃娘娘也会同样在宫内罚你,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不必用惩罚来威胁我,我不怕这些,反正外头都传遍了,我这个人不服管教,不懂礼数,我也不差再丢一次人。更何况,德妃娘娘如果知道你实际的嘴脸是那么阴毒,我相信,德妃娘娘也不会帮你。德妃娘娘现在是信你,但你不珍惜这份信任,德妃娘娘迟早也会明白过来。受罚的,或许还是你。” 很快,侍卫就拿来了狗碗。 江挽月亲自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在地上。 碗里还沾着狗毛,虞若纱有些崩溃,“江挽月,你这个疯婆子!” 虞若纱是计算好了,才敢动的南枝。 南枝跟洛晚音一样,都是身份卑微的,只要拿不出证据,就算知道是她做的,江挽月也不能怎么样。 毕竟,江挽月总不至于发疯不管不顾到,连身份尊卑都不顾的地步,为了一个丫鬟为难这个侧妃。 在宫内,即便主子苛责了宫女也没什么,因为宫女的命不值钱。 她也不害怕被怀疑她欺负南枝。 可是,江挽月居然真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江挽月!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 她绝不能当着其他三个侧妃的面喝狗碗里面的汤水。本来都是侧妃,一旦今天让江挽月得逞,以后还怎么管教其他三个。 虞若纱疯狂挣扎,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使用武功。 “知道我疯就好,你只有长了教训,以后才不敢动我的人。” 江挽月脚下踩着虞若纱的裙摆,“你敢动南枝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南枝就是个小疯子,她说的话可信吗?又没有证据,你敢动我试试?!就凭一个小疯子的话,你就当众羞辱我,你会付出代价的!” “啪——” 又重又响的一个耳光落在虞若纱脸上。 江挽月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她反手又一巴掌甩在虞若纱脸上。 “啪——”的一声,比第一下更响亮。 虞若纱被打得鼻血都飚了出来。 “再骂一句小疯子试试。” 江挽月用了浑身的力气打的这两下,她自己的手心都疼得脱力,但还指着虞若纱的鼻子,“你再骂一句试试啊。” 虞若纱双手捂着鼻子。 鼻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两位胆小的侧妃瑟瑟发抖地靠在一起,有点想走了。 柳瑶瑶瞪大了眼睛。 她们三个连王爷都还没见过,就见到这么凶残的厮杀,心情很复杂。 怪不得德妃娘娘会一次性挑她们三个人进来,原来宸王府的生活真的不好过。 两人有些想走了。 被江挽月叫住,“你们三个,都不许走,我要所有人的看清楚,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会发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虞若纱,“东枝按下去。” “江挽月,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 东枝按着虞若纱的头,送进了狗碗里。 虞若纱疯狂挣扎摇晃,狗碗里的汤水被她的脸甩得飞溅。 她不喝……她不可能喝狗碗里的水。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再来个侍卫,按住虞侧妃的头,别让她乱甩。” 侍卫上前,摁住了虞若纱的头,虞若纱不能再乱动。 “虞侧妃这次可要张开嘴,不然,鼻子被汤水堵住了是不能呼吸的。汤不喝完,我不会让东枝抬头。是喝水,还是不要命。你自己选。” 只有把狗碗里的汤水全部喝完,虞若纱才有喘息的机会,不然就只能一直在狗碗的水中憋气。 第274章 虞侧妃怀孕 憋气的时间有限。 虞若纱迟早要做出选择。 虞若纱被呛了几口,窒息的感觉传来,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尊严,她还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直到汤水下去大半,她的脸才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虞若纱哭了。 她从未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即便在皇宫里的那些年,身份再卑微,也没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拿不出任何证据就惩罚她。 “这样就崩溃了,可你拿着一排粗针,在南枝身上扎出几百个洞孔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她哭。你让她忍着!你骗她说哭了我就会丢掉她让她出去被人欺负,南枝都没哭,你凭什么哭?” 江挽月瞪红了眼睛,“你还是人吗,你欺负南枝,你还有心吗?南枝从未对你做过什么,跟你毫无交集,你竟然两次对南枝起杀心。” 虞若纱哭着就笑了,她的表情狰狞,“江挽月,我说了,你敢对我动手,是会付出代价的。” “就凭德妃的信任?”江挽月讽笑。 “呵,凭的,是这里。” 虞若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指了指自己的肚皮,“江挽月,如今我们打的都是明牌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众人愣住。 柳瑶瑶支支吾吾,“你该不会想说,你怀孕了吧?” “没错,我腹中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说不定,也是一个小公主。之前没说出来,是因为胎儿还不足三月,前期容易不稳当,怕掉了孩子。可你,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 这是虞若纱的最后一张底盘。 她原本是不想轻易拿出这件事的,但,江挽月把她逼到死角,她不能认输。 输了就一点脸面都不剩了。 “没错,你是王妃,是有权管教惩罚我,但为了一个丫鬟,羞辱一个怀有皇嗣的侧妃!你在羞辱我,甚至想害死我!这个权利,你没有。” “如果我也生出个小公主,那你还比我高贵什么?” 江挽月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你真的怀孕了?” “没错,我怀孕了,我有王爷的孩子了。你不信,可以找大夫,哪怕是全城的大夫来诊脉我都不怕,因为我是真的怀孕了。” 虞若纱冷冷地擦拭自己脸上的油水和眼泪,斑驳的血痕花在脸上,她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怪物。 “今日你对我所做一切,我会告诉德妃娘娘,会告诉皇后。” 虞若纱得意地笑了,血迹都干涸在唇边,“即便王爷容忍你,德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知道之后,恐怕也不敢让你养崽崽和糯糯。” “一个暴力成性的母亲,能教育出多么可怕无用的孩子。陛下前些日子赏赐那么多东西,不就是因为你生过孩子么?孩子有多重要,希望你自己清楚。” 虞若纱挑衅的反问,“江挽月,你为了一个丫鬟这样对我,付出的代价,会是你的两个孩子!你觉得,值得吗?” 东枝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一瞬慌乱,随后便恢复了冷静,“王妃……” “今日之事是我挑唆,与王妃无关。” 江挽月朝着东枝摇头,“东枝,我说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可是王妃,小王爷和小公主才刚刚回到您的身边,不能再被带走。” “东枝……” “上演主仆情深这套没用,看着恶心。要演,就等着明日演戏给皇后娘娘跟德妃娘娘看吧。”虞若纱冷笑,“就看他们会不会被你打动了,王妃,带着你的人,滚吧。” “我原本给你留了最后一点脸面,是你自己不要的。” 江挽月轻轻拍手,守在院外的侍卫全部涌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你要杀了我不成。” 虞若纱后退了两步,却发现所有侍卫根本没靠近他,反而在她翻箱倒柜,虞若纱所有的衣服都被拿了出来。 内衣掉落在地上,被踩踏出脚印。 一排接着一排的侍卫手中拿着虞若纱的衣裙,举了起来。 江挽月视线扫过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到看见一件裙角有破损的。 她勾了勾手指头,让侍卫举高。 虞若纱心里一咯噔。 她早上的确穿的这件,“裙角被踩坏在所难免,能说明什么?” “破损的一角,在南枝手里,就成为了证据。” 江挽月拿出了一直攥在南枝手中的布料。 在南枝给她擦眼泪的时候,这片紫色的碎布翩然滑落。 小小的,拇指盖大的一片,是她趴在地上被扎针太疼,又不能哭的时候扯下来的。 因为南枝一直在忍,所以力气并不大,单纯地抠破了一块布料,所以虞若纱才没有发现。 “南枝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她还没有安全感,所以,当我昨天发现南枝吃得上糕点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我跟南枝说,不论谁对她做了什么,她不开心都可以撕烂别人的一块皮。” 小孩心智南枝被虞若纱吓到了,不敢动什么,但还是用另一种方式“撕掉了一块皮。” 江挽月掌心一块紫色的布料格外显眼。 “南枝受了伤,但她不傻。” 虞若纱觉得眼眸被刺痛道。 “我今日是冲动了,但南枝即便是丫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即便挨罚,也情有可原,最差也能说得上一句有情有义,算在报恩吧,而你呢?” 江挽月一步步朝虞若纱逼近,“一个内心险恶的女人,为了发泄内心不满,用最恶毒的办法折磨一个与你毫无交集的人。这样的事情,皇后跟德妃知道了,两害相交选其轻,即便你真的有孕,你的孩子生出来之后恐怕也是要养在我身边的。” 虞若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被东枝及时地扶住。 东枝粗鲁地将虞若纱甩到了床上去,“虞侧妃有孕在身,走路可要小心点,别自己摔掉了孩子。” 虞若纱咬紧了贝齿。 江挽月吩咐手中没有拿着衣服的那排侍卫,“去城中多请几位大夫,好好给虞侧妃诊诊脉,看看这孕,是真还是假。” “是,王妃。” “等你确诊了有孕,你明日要入宫告状,向德妃向皇后娘娘求个公***,我也是会陪你去的。但,虞侧妃,自食恶果的准备,你可要准备好了。” 第275章 江挽月不在乎 “今晚好好看着虞侧妃,别让她出这个屋子走动。”不给虞若纱动手脚的机会。 江挽月最后瞥了一眼虞若纱,就带着人离开。 “王妃娘娘。” 虞若纱忽然开口,叫住她。 江挽月没有回头,当做没听见,直接忽视了她的存在。 虞若纱只得大了些声音,“今晚的折辱,我可以不向任何人说,苦果,我可以咽下去。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妃,你也不想玉石俱焚,是吧。” “当你把伸手到南枝身上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会给你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江挽月根本不在乎她的要求。 也不会跟她做交易。 江挽月停下脚步,回头讥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坏事做绝真的有种,没想到,还是在怕。” “就算你真的怀孕,如果南枝的针孔上有毒,我也还是会用在你身上的,不会因为你有孩子就放过你。我不会,跟你谈交易。” “反正,你知道我是个疯子。” 说完,江挽月就继续离开。 虞若纱盯着她的背影喊道,“我的要求是,让柳瑶瑶她们三个搬出去。” “需要你自己解决,毕竟,是你自己要管理王府的。” 说完,江挽月就走远了。 虞若纱瘫坐在床上,连愤恨的力气都消弭了。 她只是不想再看见这三个人了。 她们看了今天丢人的模样,只要她们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刻,她连短暂地忘记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该死的江挽月……该死的……” 该死的江挽月油盐不进,竟然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让她自己解决,可是,她见不到王爷,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 柳瑶瑶看了一场大戏,等江挽月走远,才缓过神来。 “王妃娘娘,好像有点狠……”能把平时吆五喝六端着架子的虞侧妃给崩溃露出本来面目,属实难得。 陆侧妃和魏侧妃心脏狂跳,不敢接话。 何止是有点狠。 “不过,我好喜欢啊。我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了,王妃直来直去的,反倒不错,怪让人有安全感的。” 陆侧妃和魏侧妃沉默低头,只剩柳瑶瑶自说自话。 “要是我给王妃当小弟的话,王妃会不会以后也这样护着我啊。” 说完,柳瑶瑶回头看了虞若纱一眼,摇头晃脑的就走了。 陆侧妃和魏侧妃尴尬地朝虞若纱行了个礼,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虞侧妃,您有孕在身,身子矜贵,要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逃也似的没了人影。 —————————————— 江挽月命人去城里找了十七个大夫,加上王府内的三个府医,一共二十个。 轮番进去给虞若纱诊脉。 大夫们每个人都没见到后一个,也是在侍卫的眼皮底下诊断的,没有作假的余地。 所有人诊断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虞若纱是真怀孕了。 江挽月跟夜北骁是同时确认的这件事。 崽崽跟糯糯正坐在宝箱里面,玩陛下赏赐的东西。 听见东枝来传话,抬头看了过来,“娘亲,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吗?” 夜北骁脸色沉了沉。 他第一时间看向江挽月。 江挽月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是啊,府里会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你们以后不能往嘉善院那边跑,离虞侧妃远一点,别碰到她的肚子。” “崽崽明白的。” 糯糯还不太明白,但是她也不用明白,反正她每天都跟哥哥在一起,听哥哥的就行。 “时辰也不早了,把崽崽和糯糯先抱回去哄睡。” 东枝抱起糯糯,又牵着崽崽的小手离开。 糯糯手里还抓了个铃铛没松手,走一路,响一路。 江挽月听着铃铛声消失,才恭敬地问夜北骁,“真有了孩子,王爷打算怎么办?” 夜北骁眸光微沉,“你看着办吧。” 他对虞若纱本就没有感情,从来都是只把她当妹妹。可她有了孩子…… “王爷放心,我知道轻重。” 江挽月叫了萧毅进来,朝他说,“让孙嬷嬷,或者你亲自入宫一趟,给德妃娘娘送信,说虞侧妃怀孕,再向宫内请两个太医稳胎。” 萧毅抱拳领命,脸上没有情绪。 “还有,既然她不想跟其他三位侧妃一起住,就让她自己想好安置的法子,和给其他三位侧妃要的院落,给王爷看了之后让王爷点头就行,不必问我。” 虞若纱肚子里的孩子,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只有风平浪静,她才能顺利离开。 她不能给虞若纱留把柄。 “是。” 萧毅领命走了。 女人的直觉比男人敏感,江挽月怎么看怎么觉得萧毅的背影似乎带着一股情绪。 “夜北骁,你有没有觉得,萧毅不对劲啊?他平时很冷漠的,但对于虞若纱的事情,似乎有情绪。” 江挽月托腮,盯着萧毅消失的方向看,“他要是喜欢虞若纱的话,其实也合理,但他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吧?你以后要不关注一下,敲打一下萧毅?” “江挽月,你管得有点宽了。” 夜北骁的声音带着不悦。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点敏感。 回头一看,夜北骁的脸色果然有些沉。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说他们两个有私情,我只是觉得你挺在乎这种事情的,所以想让你提前有点准备,不要到时候闹出点事了再吓到虞若纱的肚子。” 毕竟,有萧启的事情在前。 萧启,这个名字已经很久远了。 她也不想再提起,也没有直接提起。 提起来,事又多了。 “反正,我要是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吧,我真没有咒你被戴绿帽的意思。” 夜北骁看她直截了当的样子,心里发堵,“虞若纱有孕,你就一点都无所谓。” “有所谓啊,你冤枉我干嘛,我刚才提这事不也是为了不吓到她的肚子。”她想给虞若纱保胎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泼脏水给她啊。 江挽月怕他觉得自己不够诚信,又加大了力度对他掏心窝子。 “坐在王妃的位置上,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你的孩子,我一定小心点,给你好好的保护起来。平时就算虞若纱得罪我,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让着她,行么?” 夜北骁脸色更黑了,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你真这么想的?” 江挽月脸色也沉了,“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总不是想让我去给她道歉吧?” 第276章 借种 夜北骁看着她的双眸都在冒火。 江挽月火也上来了,但想着没几日就是元宵,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甚至拉下脸来哄了哄他,“王爷,你觉得我哪里说错了,告诉我就好,我一定改,你这样憋着不说,我想改也不知道哪里错了啊。我们是夫妻,总归是要好好说才能过日子的。” “相处总是这样的,有事要说出来感情才会和睦啊对不对?” 她几乎是连哄带骗,夜北骁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但说话,还是凉凉的,“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 “知道啊,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有今天都靠王爷,王爷还救了我两次,我心里都有数。”只不过,要是不认识你,我也不必受这些苦。 夜北骁误以为,她在对自己告白。 “你真这么想?” “王爷知道的,我不说违心话。所以王爷对我哪里有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我能做的一定尽力做。” 元宵将近了。 忍忍就过去了。 忍完这几天,把他给哄好,就可以获得一个崭新的生活。 江挽月想着,眼中还带了一些热切的欣喜出来。 夜北骁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光。 “月儿,对不起。” 她不介意虞若纱的孩子,是为了他。 她想维护好夫妻之间的情分,才忍下去的。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其实你不必这么委屈,虞若纱的孩子,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她入宫陪母后,养在母后跟前。” “不用的,我没有不喜欢她的孩子,虞若纱怀孕也挺好的,等她生出来了家里热闹。” 江挽月心里想的是,她是要跑路的,还会拐走崽崽跟糯糯。 到时候王府空荡荡的,还是让虞若纱的孩子陪她吧。 “以前你也没带过孩子,所以跟糯糯崽崽的感情总是差点,这个孩子,你可以从出生开始就照看,到时候肯定感情深。” 江挽月的话都是真心的,但夜北骁的脸上的青筋却跳了下。 他打断她的话,“你出去吧。” 江挽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不高兴,毕竟她今晚非常大度,是个很妥帖的王妃。 但她也不想一直看他的脸色,毕竟伺候人挺累的,于是,得了话之后江挽月立马走人。 夜北骁看她走得爽快,心里烦躁。 江挽月,她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总是忽远忽近。 在他以为一切都变好的时候,回头一看,还是在原点。 ———————————————— 嘉善院。 虞若纱屋内已经被丫鬟收拾干净了。 大夫来来回回看完后,也没有给她开安胎药。 唯有厨房重新按照原本的菜重新做了一份送过来。 虞若纱看见三丝卷跟豆腐汤就觉得羞辱,根本吃不下去。 “侧妃还是吃些吧,您如今有孕在身,哪怕是为了腹中胎儿,也得好好吃饭。”孙嬷嬷劝慰道,“事情都过去了,您也别多想了,王妃是个直性子,事情过去了她应该不会再旧事重提的。” 孙嬷嬷其实也没想到,虞若纱竟然干得出阴险的事,在背后害人。 以前的虞若纱,不这样啊。 “王妃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放心的吃点东西吧。” 孙嬷嬷的安慰让虞若纱更加憋屈。 被江挽月当众撕破了脸面,现在连孙嬷嬷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微妙了。 孙嬷嬷是德妃身边的人,不能让她怀疑自己。 “王府的日子太难熬了,以前王爷从未留宿在我的院子里,现在我更是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我不甘心成为笑柄,一时间想不通才会做错事。” 虞若纱拉住孙嬷嬷的手,摆出可怜的样子,“嬷嬷,你也算半个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等腹中胎儿出事,还要劳烦您帮我一起照料呢。你该知道纱儿的本心。” 孙嬷嬷叹了口气,“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您可是德妃娘娘看中的人啊。” “这次是纱儿冲动了才会失控做了错事,我心里自责后悔才吃不下的。孙嬷嬷,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就好了。” 孙嬷嬷看她情绪低落的样子,不好再劝。 虞若纱低头看向自己还未显怀的肚皮。 不停的只能忍。 她告诉自己,今后不管江挽月怎么欺辱自己,都要忍下去,不能再失控。 肚子里的这一胎是最后希望的火苗,不管是男是女,一定要留在身边养着。 将来,才有翻身的机会。 怀上这一胎,她受尽屈辱,是最后的底牌,决不能再出错了。 那夜的宸王并没有碰她分毫。 连身子都是她自己破的,怎么会有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偷偷抓了个侍卫去借精生子。 知道的真相人,都被她亲手了结了。 包括孩子的父亲。 在那人吃了无数补药在她身体中释放后的那一瞬,虞若纱就一刀割破了他的咽喉。 虞若纱面上看着温柔娴静,实则是个最大的疯子。 她想要体面的嫁给夜北骁,不想寄人篱下,只要表面风光能让内里腐败烂掉。 她知道夜北骁不会轻易碰自己的,她也不敢设计夜北骁,只能在自己身上动手脚了。 她摸了摸肚子。 原本,她是想在弄死江挽月后靠孩子上位成为王妃,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只有忍下去,才会有未来。 虞若纱低声说,“忍下去。” “菜都凉了,重新热了再给虞侧妃送来。” “是,萧统领。” 虞若纱抬头,看见萧毅走了进来。 “萧统领,你怎么过来了,你快走。” 虞若纱眼中含泪地喊他名字,又走到他面前,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胸口,像是在推,实际上却是轻轻的撩拨,“你来我这会惹上麻烦,被王妃知道了会怪罪你的,你快走。” 萧毅一下就被她戳中了心脏。 无意识地握住了虞若纱白皙柔软的手,“侧妃娘娘不必担心,是王爷和王妃让我来传话的。” 虞若纱眼泪汪汪看着他,“萧统领,我是不是要死了,王爷是不是要让王妃处置我了?我只是动了一个丫鬟,我只是生气才会这样,我没要她的命。” 她故意说着恐慌委屈的话,让萧毅觉得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萧统领,本来嫁入王府就非我所愿,王爷虽然让我怀孕了,可眼中根本就没有我,我在王府中就像蝼蚁一般卑微。我好怕王妃今天发泄之后还是不满意,我真的好害怕。” 说着,虞若纱含泪靠在了萧毅的怀里。 萧毅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他不舍得推开。 第277章 偷偷安顿家人,被夜北骁发现 萧毅脊背宽阔,人高马大。 他完完整整地遮挡住了虞若纱,门外的丫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根本看不见两人的姿势。 “要是可以选,我不想嫁给王爷的,可我已经怀孕了,王爷不爱我,我该怎么办啊,我可以死,但我腹中还有孩子呢。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跟我一起受苦。” 虞若纱哭得泪如雨下。 萧毅僵硬地说,“虞侧妃别怕,王妃跟王爷知道您有孕后,特意让我去宫中送信说明这件喜事。王妃还让您明日亲自入宫,让宫内太医诊脉安胎。” “还有您想跟其他三位侧妃分开住的事情,您想好处理办法告知王爷,只要王爷点了头就可以让他们搬。” “是好事,您别怕。”萧毅忍不住说,“即便您见不到王爷,我也会帮您把消息带过去,明日我一定能将事情办妥。” “太好了,还好有你,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虞若纱这才从他怀里起来,然后一副恐慌的样子,“对不起,是我失控了,我刚刚不该靠在你怀里的。” 萧毅僵硬地说,“虞侧妃放心,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中,却记得深刻。 萧毅想,他会保护她的,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属下先退下了。”萧毅抱拳离开。 “等等。” 虞若纱的手指娇滴滴地勾住他的后腰。 萧毅果然停下脚步,后腰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隐隐作痒。 “我还有一句话要麻烦萧统领带给王妃,今日发生的事情是纱儿自食恶果,纱儿不会怨天尤人,明日入宫更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半句,希望王妃放心。我该受的惩罚和屈辱都已经受了,还希望王妃能原谅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属下一定带到。” 萧毅的背景走出门后,虞若纱的脸色就从娇滴滴变成了麻木。 —————————————— 第二天的清晨。 林景苑。 江挽月端着热汤药进夜北骁的屋子。 刚进去,就被萧毅挡住了,“王爷说他好得差不多了,之后不必您再来侍药了。” 对于江挽月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但,她举起手中的托盘,“那今天的药呢?” “属下送进去就行。” 江挽月把汤药给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萧毅把汤药端进去。 夜北骁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接过汤药一口饮尽。 让她不来,她就真的不来了,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夜北骁看着空荡荡的汤碗,眼底一片暗沉。 江挽月……真的想跟他好好过吗? 他开始怀疑,她对自己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的。 只有自己冷静冷静才能想得清楚。 —————————————— 江挽月也觉察出夜北骁有些不高兴。 从昨晚说起虞若纱怀孕的事情后,她就不开心了。 但她有些想不明白。 他多了个孩子,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好在她很快就要离开王府,也懒得去细想他心里那点弯弯道道。 她数着日子等元宵来,在元宵前又安顿好了一切。 趁着夜北骁养病,注意不到那些小事情。她前两日早就已经让东枝送信,让母亲跟明竹离开了都城。 眼下,南枝的安排也拖不得了。 因为自己没办法时刻守在南枝的身边,即便安排了人陪着,只要有心设局,就总会出事。 而且,她一旦离开王府,就再难有人保护她们。 她让西枝带着南枝出府。 西枝最机灵,带着南枝走是最好的选择。 等她离开王府后,东枝跟北枝留在王府内,也能互相照应。 南枝走的时候还很不舍得,连哄带骗才走出了王府。 江挽月站在王府大门里面,看着南枝走出了深宅大院又频频回头的样子,有些鼻酸。 “走吧,都走吧。”很快,自己也会走的。 “王爷!”东枝忽然惊叫一声,跪了下去。 江挽月后背一僵,本能的心虚,甚至迟疑了好一会之后,才敢回头。 “王爷怎么下床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能下床了么?”夜北骁淡淡地反问,“毕竟,我在宫内也是这么回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王爷恢复得这么快,一夜之间就不用我去侍药,还能下地走动了。” 夜北骁穿着以往最喜欢的玄色衣袍,宽大的外袍遮掩了伤口,除了脸色看起来比平时稍微虚弱一些,他看着几乎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江挽月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会还早着呢。 他穿得整齐,头发也梳理得干净利落。 江挽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王爷是要陪虞侧妃入宫吗?那车……” “江挽月。”夜北骁沉沉的打断她,“你的脑子平时都用来想什么,你到底在乎什么?” 她噎住。 不知道他一大早的火气从哪里来。 但,别惹他就对了。 她垂眸没有说话,乖乖的听他教训。 夜北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拿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看他没了火气,不说话了,江挽月又斟酌了一下用词,“外面有风,王爷身子未愈,要不还是早些叫车辇过来吧。我去让人叫虞侧妃快些。” “你就这么想让我陪虞若纱去?” 他漆黑的眸子望着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那双眼眸幽深如寒潭,像是她一步不慎,就会坠入其中,被溺死。 江挽月察觉到危险,一瞬间就警惕起来。 说,想让他去,显得不在乎他的身体。 说,没那么想让他去,又显得不在乎他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是该想让他去,还是不想让他去啊? 怎么感觉点头或者摇头,他都不会满意,都能找出毛病来针对她啊。 他今天看着就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她在这时要是说错了答案,怕是要遭殃。 男人热烈又压抑的视线看的江挽月心中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菱唇微张,试探犹豫着动了口型,“想……” 夜北骁眉头紧蹙。 “不想……”她立刻拐了个弯。 他薄唇紧抿。 “的……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还是得看王爷自己的安排。” 夜北骁笑了。 是冷笑。 他朝她逼近。 强大的压迫感让江挽月本能的后退。 第278章 安抚他,让他放松警惕后跑 她一步步后退踩在台阶上,没站稳,一屁股差点没坐下去。 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扶住,半扣半拉到自己胸口。 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声音却是冰冷至极。 “江挽月,你觉得是我是个傻子吗?就这么好糊弄?”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手。 江挽月脱力的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屁股被隔的发酸。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你才会满意,你想要我什么样,我就怎么做,行么?”她放软了语调说道。 如果换做以前,那样坚硬的江挽月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她已经做出足够的让步了。 为了四天后的元宵出逃,她尽可能想安抚住夜北骁,想让他满意。 可他还是不满意。 夜北骁仍旧沉着脸,他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 想在她的脸上探究出一些真情来。 可他却发现,他竟然,看不懂她了。 她愿意为他妥协忍耐,却不愿意为他用心。 明明说好了要跟他好好在一起,维护好夫妻关系,又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本能退缩后退。 男人俯下身,眼神阴沉沉的。 江挽月一瞬间觉得他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想要掐死她。 她僵硬地迎接着他的靠近。 而男人俊朗的脸贴在她眼前,却是恶狠狠地说了句,“江挽月,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没有自称本王。 而是我。 你和我,是平等的。 他似乎,在平等地对她说着喜欢。 江挽月傻了。 但,很快又回过神了。 她才不信。 夜北骁以前能喜欢江飘雪,现在能喜欢自己,未来就能喜欢虞若纱。 她不会为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就放弃自己的未来。 算了,豁出去了。 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能让他起疑心。 江挽月双手缠上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她第一次主动接近。 她的鼻尖几乎抵住他的。 夜北骁原本心中那点不快,只因为她环住他脖颈的这一个动作而烟消云散。 他甚至在想,如果江挽月这个时候捅他一刀,他都不会避开。 “嗯。” “我就知道你不开心,所以一直垮着脸。”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违心地用指尖抚了他的脸,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昨晚还想了很久的,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我没想出来。” 事情都是真的,但想了很久是假的。 她只想了一秒钟就抛之脑后了。 江挽月安抚了自己的良心,继续说,“今天早上送药的时候,我本想亲口问问你的,但你没让我进去,我就猜到你的心情更差了,所以我也没多话。但现在看来,你生气应该是因为虞若纱了。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安置她,但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不管你跟不跟虞若纱入宫,我肯定都不会跟虞若纱去的,德妃娘娘不喜欢我,我入宫会难过的。如果你非让我去,我只会更加难过。所以,不管你去不去,都别让我陪她去,行么?” 她软了语调,夜北骁就彻底没了脾气。 “没想让你去。” 夜北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会让萧毅送她入宫,在宫门口接她回来。这事,你不必操心。” “好。”看他的样子,也是不生气了。 江挽月浅浅一笑。 发现东枝到这时候还在地上跪着呢。 她丢下夜北骁上前,将东枝扶起来,“跪地疼不疼?以后在膝盖的地方缝制几层棉花吧,冬天冷,你总这么跪,得了风湿可怎么办。” 以后她不在了,还没办法阻止她跪。 想着,她就觉得忧心。 东枝摇头,朝她笑,“不疼。” 夜北骁站在她身后,看她这么在乎自己的丫鬟,有点酸地说,“眼前的都放不下,你怎么舍得让南枝走?” 江挽月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没得选,我不想南枝再有任何意外。” 虞若纱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过来,就看见王爷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 还以为他特意来送自己走。 她脸上有了笑意。 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有用的。 江挽月能靠孩子从弃院走出来,她肚子里这个,只要能生出女儿,也能保她在王爷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虞若纱正要上前走近,就听见他对江挽月说,“我可以送虞若纱走。” 虞若纱的笑容猛然僵住。 “如果你介意虞若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送她走。” 夜北骁明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也可以把她送走。 他竟然,连她的肚子也不在乎。 如果江挽月真的要让她走,那千辛万苦才弄大的肚子,又算什么? 虞若纱手脚冰凉。 江挽月看见了虞若纱,扯了扯夜北骁的衣袖,“我们回去再说吧。” “我知道。”夜北骁武功高强,早就听见了虞若纱的脚步声,但他还是说了。 他是想让江挽月安心。 “你相信我吗?” “相信。” 江挽月面对着他,在虞若纱的视线中,听他说,“你相信,我就可以解决好这一切。” “只要你不愿意,只要你对说,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你办到。” 夜北骁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利剑刺在心脏上。 虞若纱听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虞侧妃!!!” 孙嬷嬷年纪大了,一时间没能撑住虞若纱的身子,差点把她有孕的身子摔在地上。 萧毅握住虞若纱的手臂,护住了她。 “虞侧妃你醒醒,你快醒醒。” 虞若纱的裙底,落下了点点鲜红的血迹。 “别摇她身子!出血。” 江挽月心脏一跳,立刻大声道,“东枝,你快去叫大夫。” 这个时候,虞若纱的肚子千万不能出事。 否则,宸王府出的意外会直接影响到她出逃的计划。 更何况她要带走自己的两个孩子,虞若纱肚子里的那个,就一定要为夜北骁留下来。 “快让人叫大夫,孙嬷嬷你去宫内说一声,就说虞侧妃胎儿还不稳,求德妃跟皇后娘娘能不能让太医每隔几日就来王府给她保胎。” “老奴明白。”孙嬷嬷急匆匆往外跑。 “萧毅你快送她回嘉善院。” “是!”萧毅也顾不上别的,打横抱起虞若纱。 第279章 虞若纱死局,认命 嘉善院内。 “王爷和王妃放心,虞侧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下来了。” 大夫恭敬地说道,“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卧床静养。” 虞若纱还在昏迷中,她躺在床上还没清醒,像是陷入噩梦一般,整张脸都紧紧拧在一起。 江挽月说,“太医,您的意思是,虞侧妃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走动,在这嘉善院内静养,不要出去走动直到生产那日,是吗?” “是的,而且虞侧妃受到了太大的惊吓,郁结于心了。近些日子,只能卧床静养,不要出去走动,也不要让人来打扰。” 虞若纱被她那么折腾都没有事,她一直都觉得,虞若纱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看过去,一眼看不出本体。 想砸,又砸不破。 要搬走,就会脏手。 她几乎以为虞若纱这人无从下手了,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夜北骁一句话就崩溃。 装得再像也装不了一辈子,虞若纱爱夜北骁这件事,她忍不住了。 一旦想到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夜北骁,而不是单纯地为了荣华富贵,就合理了起来。 江挽月沉思了片刻,“我明白了,多谢太医。” 她让东枝拿了些赏银,给太医大夫都分了一些。 夜北骁抬手挥了挥,就让太医跟大夫都退了出去。 他看了看虞若纱,说道,“那就给嘉善院多加一些人手,好好伺候虞侧妃,就别再出门走动了。” 这事,明面上是个嘉善院加人,是伺候虞侧妃养胎。 可怀孕见不了王爷,天天在屋里呆着,对于虞若纱来说根本就是变相的冷落。 幸亏虞若纱还在沉睡着没醒。 不然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东西。 江挽月看虞若纱躺在床上的这副鬼样子,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她身子不适,保胎到生产还得好几个月,她只能在床上躺着,也再惹不了事。 倒算是个大好事。 “孙嬷嬷,你照顾好虞侧妃,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拿就是,我马上就跟王府上下打好招呼,一切都以嘉善院这边为优先。” “多谢王妃。” “孙嬷嬷客气了。” 江挽月说完后,正要走,就听见床上的虞若纱有了动静。 “王爷……” 江挽月看了过去。 虞若纱根本没有看她,虞若纱的眼里只有夜北骁,“还请王妃先出去,我有话,要跟王爷单独说。” 江挽月不敢惹她,怕她流产。 也不计较她的无理,直接就往外走。 夜北骁一把握住江挽月的手腕。 他的动作狠狠地刺到了虞若纱的眼睛。 “你出去等我,我跟你的话,也还没说完。” “好。”江挽月说,“王爷,眼下,还请以虞侧妃的身体为重。” 她挣脱开夜北骁的手,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夜北骁看见她毫不在乎,还为虞若纱的肚子操心的样子,心里发闷。 江挽月,始终没让他走进她的心里。 虞若纱看见他的视线随着江挽月的一举一动而移开,心如刀绞。 “王爷。”她轻唤。 夜北骁转过身来,看她,“说吧,什么事。” 冷冷淡淡的,像是在对下属说话,没有半点对自己女人的亲昵。 虞若纱攥紧了拳头,“王爷,我们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即便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你对我,难道就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吗?” 夜北骁淡淡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从嫁入宸王府之前,你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么。” 他没有半点遮掩,也没有因为她怀有身孕,就对她软了态度。 虞若纱的眼中全是红血丝,“我已经嫁给你了,我也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你要给王妃那样的承诺。如果王妃不喜欢我,我就要走,那如果王妃想要我死呢。王爷,你即便把我当妹妹,也不该对我如此冷淡,到底为什么……纱儿不明白。” “若纱,当初对你怀有愧疚,是因为你也是无辜的,不愿意嫁进来。但后来本王发现,你想当的并不是本王的妹妹,自然,也是不需要这份属于妹妹的感情。” “我喜欢王爷……已经藏了很久了,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虞若纱一直都知道,夜北骁不喜欢女人的纠缠。 所以,她一直表现的和其他女人不同,也生怕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而疏远自己。 直到嫁入王府,她都是不一样的。 “那,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妾身喜欢王爷的?” “衣服。”夜北骁薄唇吐出两个字。 “是因为那件,银灰色的大氅。”她一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藏,又总得矛盾地想穿上他的衣服。 “是。”如果她不在乎,便不会在意那件衣服。 “王爷就这么不想被我喜欢吗,为什么其他人可以喜欢你,但我喜欢就不行?” “若知道你喜欢我,我绝对不会娶你入府。你该比谁都清楚。” 虞若纱哭了,“怪不得王爷会让萧毅去拿走那件衣服,原来,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所以,连一点念想都不想给我。” “不。”夜北骁说,“我让去萧毅拿回,仅仅是因为,衣服不是我的,是萧毅的。” 虞若纱愣住。 “什么?” “那件衣服,是我赏给萧毅的,他只穿过一次,就给了你。” 虞若纱整个人都崩溃了,竟然连唯一的念想都不是他给的。 竟然,是萧毅的衣服。 她想用身体的力量的转移内心的疼痛,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本王可以一次性跟你说清楚。”夜北骁神情淡漠,“本来这些话在大婚前,我也是这么说的,即便你嫁入王府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看在母妃的份上,也看在你肚子的份上,我会让你在王府内体面地活到老。但见我,以及争宠,或者其他事情,都没有必要去做。” “南枝的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但今后,不希望你再犯蠢,因为,不管你做任何事,都不会有变化,你明白了吗?” 那她抱着衣服那么久,在他眼里岂不都是一场笑话。 虞若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王爷,若是我腹中孩子没有了,你在乎吗?”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冷漠地说,“没那么在乎。” 没那么在乎。 也就是,不在乎。 第280章 支开夜北骁,带娃跑路 他不期待他的孩子,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还有问题吗?”夜北骁淡漠地问她。 虞若纱摇了摇头,泪珠就滴落在了锦被上。 “那本王先走了,你好好养胎。” 房门打开,夜北骁走了出去,一阵冷意从门外钻入屋内,又钻进虞若纱的心里。 她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甚至弄大肚子的一切基础都是为了获得他的在乎。 可他根本不在乎,连孩子也不在乎。 如果他注定没有心,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连江飘雪都还不如? 她一直以为是江飘雪愚蠢得像猪,淑妃窝囊废物,眼下看来,至少她们两人还得到过真心的对待。 唯独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有的争抢和算计,都是一场笑话。 只有嘉善院这一方小天地,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的人生,都看不到希望了。 ——————————————————————————————- 江挽月过了穿越以来最为舒心的几天。 不知道虞若纱跟夜北骁说了什么,一下就消停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在嘉善院养病。 连大门都不愿意打开,每天都只开窗透透气。 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夜北骁也是一样。 他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不再需要她伺候。 她每天都过得格外自在。 白天,跟崽崽糯糯两个小家伙玩游戏。 晚上趁着天黑摸摸自己准备的小金袋子,再让东枝想办法给她多融一些金豆出来。 金块金首饰都用不上,金豆子就刚刚好,不漏财,又实用。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去。 崽崽跟糯糯知道她们要准备跑路了,甚至连糯糯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都在提前跟哥哥锻炼身体,没事就在院子里乱跑。 很快,就到了元宵。 江挽月说要看灯会,想晚上出去。 夜北骁也没多想,晚上才带着她们母子三人一同出门。 离开王府时,江挽月还特意回头看了半天。 只有萧毅跟在他们身后一步的距离,再也没有别人了。 夜北骁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说,“只让萧毅带了一只小队出来。只要不出现异动,他们全都不会出现。” 她朝他甜甜一笑,“谢谢王爷信守诺言,灯会这么热闹,就要人挤人才有意思嘛,被暗卫隔出一条路多无聊啊。” 江挽月许久没有这么笑过。 夜北骁有一瞬的恍惚。 腿上有个小挂件扯了扯他的袍子,“人多,糯糯也看不见的。” 小姑娘想要抱抱,坐高高在他肩膀上了。 只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不抱起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腿,连脸都看不见。 夜北骁俯身摸了摸小糯米团子的脸蛋,抱住她的小胳膊,将她抬高,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江挽月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你伤没好,别让她骑。她不懂轻重,万一踢到你伤口。” “不要紧。”夜北骁说。 “不行。”江挽月赶忙把糯糯抱起来,“我抱着就行,你伤口还没好,不能乱使力气。” “你是在关心我?” 夜北骁眼里带着笑意。 “嗯。”她鼻孔哼出一个气音。 夜北骁笑意更浓了。 崽崽无奈,自己抓住了夜北骁的手,“虽然我不想让你抱抱,但你还得牵着我,不然走丢了娘亲会哭鼻子。” 江挽月双手抱着糯糯,夜北骁走在她边上,牵着崽崽,一路在人群中穿梭。 有人挤过来,夜北骁便用另一只手将江挽月跟糯糯护在自己身边。 崽崽跟糯糯从小养在弃院,很少见到这么热闹的,很是开心,看见什么东西都能高兴很久。 江挽月抱着两个孩子,脸上也总是盈满笑容。 灯光洒落在江挽月的脸上,朦胧又美好。 走入人群越深,夜北骁忽然觉得,这次少带暗卫的选择也不错。 江挽月抱着崽崽累了,走不动了,便随意坐在一处石台上休息。 远处的桥边忽然放起了烟花。 第一束蹿上天空的,是夜凌玄与她说的信号。 随后,那一枚信号便被漫天烟火覆盖,烟入其中。 江挽月心头微动,糯糯正坐在他的腿上玩风车,崽崽也注意到了,轻轻摇晃她的手臂。 江挽月深呼吸,转头看夜北骁,轻轻叫了声,“相公。” 夜北骁幽暗的眼眸,在那一瞬间有了变化。 “月儿,你叫我……” “相公啊,你看人家夫妻都是这么叫的。”她指了指路边一对年轻夫妇。 夜北骁看了过去,果然。 那对夫妻正低语说着什么,然后,妻子亲了男人一口。 男人脸颊微红,“好,你就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排队买。” 说完,就走了。 女人捏着帕子站在原地,期待又羞怯地等着。 江挽月歪过头,在夜北骁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她说,“我也想要。” 夜北骁的声音都哑了,“你知道人家想要什么,你就也要。” “人家妻子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那一刻,夜北骁觉得,她要他的命,他也是会给的。 “好。” 他笑意沉沉,跟别人家丈夫说一样的话,“你带着崽崽糯糯就坐在这,不要乱走。” 他起身,在江挽月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转身跟上前面那个男人去了。 萧毅还守在她们边上站着。 他抱着剑,目不斜视。 甩不掉萧毅和暗卫,只甩掉夜北骁,一样也是走不掉的。 江挽月心中微紧,叫了他一声,“萧毅。” “夫人请说。” “糯糯想吃红枣核桃糕,你叫一个暗卫去替她买吧,不要已经做好的,要等一等刚出锅的,热乎的味道最好吃。” 萧毅吹了声口哨,暗卫便出来了一个人去办事。 “糯糯还想要吹出来的糖人,糯糯十二生肖都要,模样要做得周正些。” “还有……” 江挽月一连说了七八件东西,每一件都是刚才路上看见的,分散在每个角落,并不在一处的东西。 “你们快些去,别等王爷都回来了,你们都回不来让王爷觉得你们在偷懒。” 第281章 逃跑,被发现 江挽月记得,一队暗卫加上萧毅,一共是八个人。 所以她来的时候,特意用心思记下了路上的店名,就是为了把七个暗卫全部支走。 她故意冷傲了语气,“你们都去买吧,东西可要买对了别弄错了。” 听了她的话,暗卫们全都四散开去。 眼前,最棘手的,是萧毅。 总不能再用同样的理由支开萧毅,否则,他会起疑。 她的时间不多了。 江挽月手心微微冒出冷汗。 “萧毅,那个摊位有拨浪鼓,你去选一个买下来。”江挽月指着离她不远的一个小摊位。 萧毅照办。 江挽月抱紧了糯糯,没有来得及走。 萧毅已经回来了,他将拨浪鼓递给她,“王妃,买到了。” 江挽月没有接,反而说,“你收着吧,回头再买些东西,一起送给虞侧妃。” 萧毅握住拨浪鼓的手僵了僵。 江挽月的视线直勾勾的打量着他,提到虞若纱的时候,他脸色紧绷,也有了心事。 从虞若纱下手,有效。 “你愣住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挑东西?虞侧妃一个人在家里养胎,你替王爷和我为她选东西你不愿意?别等王爷回来了反而要等你。” “王妃需要我买什么?” “你自己选,你觉得虞侧妃会喜欢什么,就给她选什么。小玩意要多买一些,越多越好,她在屋里养胎会闷。” “是。” 果然,她赌对了。 萧毅真的走了。 江挽月抱起糯糯就往桥的另外一边走去。 崽崽抓着她的衣袖,快速跟上。 糯糯小声说,“娘亲,我们要走了吗?以后就还会回来吗?” “嘘。”江挽月说,“糯糯不要说话。” 糯糯乖乖地闭上了小嘴,两只肉鼓鼓的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江挽月抱起糯糯,快步走入人群。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不敢回头。 糯糯手中的糖画掉落在地,没来得及捡,就被行人踩了过去。 糯糯忽然觉得有点难过,抱紧了她的脖子。 “离开,就看不见臭男人爹爹了吗?” 她小小声,靠在她耳边说着。 江挽月听见了。 但她沉默了很久也没回答。 糯糯伤心了起来,虽然很喜欢娘亲,但,也有一点点喜欢臭男人爹爹的。 “对不起,糯糯,娘亲只能这样选。” 江挽月掩去心中的异样,带着两个孩子快步走进小巷。 小巷中寂静无人。 她放下糯糯,稍稍松了口气。 “你带着孩子,要去哪。” 一道冷厉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江挽月猛地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夜北骁正远远地看着她们。 手中,还拎着刚买的糕点。 还是热的。 “你……” “我为什么这么快回来?”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因为那个丈夫给妻子要买的东西,跟你让暗卫去买的糕点,是同一家。” 所以,当暗卫赶到店内发现他的时候。 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回来了。 百密终有一疏。 江挽月强装镇定,“那……还挺巧的。” “月儿,你还没回答我,你现在是要去哪?” 她挤出笑容,“崽崽尿急,我想先带他回王府。” “回王府,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男人眸光沉沉,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江挽月心虚,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月儿,你究竟想去哪?” 她勉强镇定下来,可心脏不受控地乱跳。 她一步步想后退,而身后,却是一堵越不过去的高墙。 夜北骁大手落在她的脖子上,“你想走,是不是?” 江挽月惊恐地看着他,男人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给捏死。 “没,没有……你误会了,我没想带着孩子跑,你放开我好不好。”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月儿,你对我说的,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他的大手又缓缓移动到了她的脸侧,最后猛地一捏她的下颌。 “啊!——” 以为他要掐死自己,她失控地尖叫。 然而并未传来窒息的痛感,她睁眼,才看见男人的眼中满是痛楚。 “你以为我要杀了你?” 夜北骁紧绷的手背青筋凸起,“你竟然以为,我会对你动手。” 他怎么会舍得伤她分毫。 哪怕到现在,她从未相信过他。 “我到底哪里做得还不够,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 糯糯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崽崽抱住妹妹害怕缩瑟的身体,怒声道,“是又怎么样,你是个大坏人,娘亲要去哪都跟你没关系!臭男人,你有那么多小老婆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欺负我娘亲!” 崽崽的话一出口,就相当于是默认了要走这件事。 江挽月最后抵赖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果然,想走。” 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样没了,她不甘心,也不想认命。 江挽月脸色苍白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想走?我想过自由的生活,不想每天活在惊险和未知的恐惧里,为什么不行。”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在这个时代中,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或许已经很好了,但我不需要你的宠爱,我只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哑声说,“夜北骁,你放我走吧。虞若纱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等她生出来,即便没有糯糯崽崽和我,你的王府也还是当初的样子。可我不能再宸王府呆下去了,我会疯的。” “所以,你对虞若纱的肚子那么操心,比任何人更担心她的孩子,是因为你不在乎,你想走。” “我要带崽崽和糯糯走,就只能为你保下虞若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夜北骁,求你了,让我走吧。” 江挽月红了眼眶,雪白柔弱的指尖握住他的手腕。 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求你了,让我走吧。” 他的指腹擦拭去她的泪水,“留在我的身边就这么痛苦?” “有很多人爱你,你不缺我一个,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走,你可以喜欢江飘雪,现在喜欢我,以后就会喜欢虞若纱的。夜北骁,求你了让我走。”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她的话已经足够表达她的痛苦。 江挽月竟然从未相信过他的动心。 而他,也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的温柔顺从,包括为我着想,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今夜只带一队暗卫和你出来。” 第282章 夜北骁,我们后会无期 江挽月不敢回答,因为夜北骁的眼神让她害怕。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又用了力气,“说话!” 江挽月强忍着眼泪,“是。” 夜北骁燃起一股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可他克制再克制,都没舍得用力分毫。 知道她皮肤容易留下红印,他连掐她脸的力气都是克制着的。 可她却在怕他。 “江挽月,你让我觉得,一直以来的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为她的一丁点变化而暗自欣喜,又因她的主动靠近而无限妥协。他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掏出来交给她手上,可她当成烫手山芋一般扔掉了。 “我才是真正的笑话,从嫁入王府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是全京城的笑话了。夜北骁,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而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地勾勾手指,就可以决定别人的一生,而我却连自己的孩子都需要受尽折磨才能要回来。” 她害怕,但仍旧坚定地说,“夜北骁,我不想跟你谈真心,我只想要自由。” 男人不甘心地问,“这个时候,为什么不骗我了。” “再骗,你也不会信我了。” 夜北骁隐忍着情绪,“你从什么时候想离开的?” “弃院的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天,我就想走了。” “为什么没走。” “那时候,江飘雪天天盯着我,王府里暗卫太多,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得掉,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后来也一直没走,是因为孩子在宫里,你做不到丢下孩子,一定你要带着孩子走。” “是。” 江挽月承认了,“但是除夕那日出了意外,因祸得福把两个孩子送回到我的身边,我就等不了了。” “包括送走南枝,也是因为你要走,想先安顿好她们。”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想走,从未变过心意。 她割舍不下两个孩子,却能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甚至,她的谋划都是为了抛下他。 “夜北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你想都不要想。” 男人指尖抚过她的脸,声音却冰冷刺骨,“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的唇瓣,“如果骗我会让你舒服些,你大可以一辈子都这么骗下去。” 她握住了他在自己唇边上流连的手指,眼中一片湿润,“即便得不到我的心,留下一句傀儡,你也无所谓吗?” “只要你还在就好。” “如果你不爱我了,像不爱江飘雪那样,你可以,放我离开吗?” 夜北骁嘲讽地笑了。 到现在,她还是不曾信任他。 如果他不够爱她,敢这么欺骗他的女人,现在早已是一具尸骨。 他说,“你休想。”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泪眼婆娑的眼眸望着他,双臂忽然缠上了他的脖颈,将菱唇贴了上去。 她亲吻着男人的薄唇。 在她撬开男人唇瓣深吻进去的那一刻。 男人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拢入怀中,用力深吻了进去。 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水润的眼眸睁开,看着男人沉醉的亲吻,眼中没有半分沉醉。 男人啃噬她的唇瓣,咬肿了她的唇,任由男人发泄着怒意。 直到男人怒火彻底被这个吻给熄灭,他才放开她。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 男人的额头紧贴着她的额头,他沙哑着呢喃,“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月儿,你到底想要如何。” 她说,“我只想要离开。” 夜北骁眼神一变,意识到了不对。 而她,微微用力,就将他给推开了。 夜北骁怦然倒地,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 亲吻他,不是因为想平息他的怒火,而是因为,她的唇上,涂了迷药。 哪怕最后一刻,江挽月利用的,还是他的心。 他不可置信,“江挽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的眼皮逐渐往下滑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而他硬生生撑了下来,维持着艰难的清醒。 “别走……”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离开。” 她回退了两步,退回到两个孩子的身边,她看他的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爱意。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步步后退,防备着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今夜走不掉,她可能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夜北骁会把她关得更紧,像是畜生一般锁在宸王府里。 “再见,夜北骁,我只想离开。” 他割破自己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 又扶着墙壁,硬撑着慢慢站了起来,他眸光沉沉地看向她,“江挽月,我不许……” 她心脏猛地一跳,牵着孩子往外跑。 夜北骁往前跟了两步,被迷药迷软的身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江挽月听见声音,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倒在地上,攥紧的拳头中不断溢出血液,他还是强撑着想站起来,却终再也无法做到。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望着她,眼底血红一片。 “江挽月……别走……” 她怕药性不够,用的迷药剂量很大,能将十个成年男性迷昏。 可夜北骁却硬生生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被药性侵蚀,始终维持着一丝神智。 他不断强撑着起来,却又不断的倒下。 最后的力气都被消磨,直到再也起不来,只剩一双眼眸不舍地望着她。 对视上的那一刻,江挽月的心脏不知道为何有一刻的不受控。 她放开两个孩子,跑了回去。 江挽月用帕子扎紧了他手掌的伤口,“夜北骁,对不起。” 夜北骁试图抓住她的手,可她还是离开了。 “夜北骁,我走了,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小巷外跑去。 她再也没有回头。 夜北骁强撑的意识,只能看见她带着孩子不断远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江挽月的背影渐行渐远走入人潮,消失不见。 巨大的无力和痛苦充斥着他的心脏。 夜北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鲜血逐渐将丝帕染透。 第283章 所有人都在帮她 江挽月牵着崽崽和糯糯,挤入人群。 她不敢走太快,怕孩子跟不上,又怕走得太慢,会被夜北骁的人发现后追上。 掌心都是冷汗,糯糯没抓稳,从她手中滑了出去。 “糯糯!” 江挽月红着眼睛回头,忙不迭去抱她。 糯糯趴在地上,大眼睛红通通的,但是没哭,圆鼓鼓的小肉团子自己坚强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用衣袖擦去糯糯掌心的灰尘,将她抱在怀里。 “糯糯乖,娘亲抱着你走,崽崽你抓着娘亲的衣服,千万不要松开。” “好。”糯糯乖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 崽崽抓住她的衣袖,“娘亲放心,我会抓紧的。” 江挽月心脏狂跳,她抱紧了糯糯大步往前走。 前方的摊位上萧毅正在问人。 江挽月立马带着两个孩子躲在一旁的视觉死角处,避开萧毅的视线。 等萧毅从人群中走过,才快速钻进了人群。 她提心吊胆,一路走出热闹的市集。 她刚卸下一口气,前方有一队带着武器的暗卫从暗影中走出。 竟然像是在此等候她多时了一般。 萧毅从队尾缓缓走出,“王妃娘娘,外面人多,请跟我们回王府。王爷正在四处找您。” 江挽月紧绷的看着眼前的人,强装镇定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先去找王爷汇合,呆会我会自己回去。” “王爷说了,让我们立刻寻找王妃送回王府。” “那就让王爷侵袭跟我说,否则,我会认为是你们擅自行动。” “王妃,您不必拿话来压我,我跟随王爷这么久,王爷对您的用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爷对您的偏爱到了什么地步,荒废后院,废了雪侧妃,甚至冷落虞侧妃。您得到了一切别人得不到的,为什么不知道珍惜,您知道虞侧妃有多渴望王爷这般偏爱吗?” 萧毅在为虞侧妃不值,“王妃您若是不在乎王爷的恩宠,即便是把这份恩宠送给虞侧妃,也不该随意丢弃,然后这么抛下一起离开王府,离开王爷。” “王妃,请立刻跟我回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带孩子们走走,晚上我会自己回去。” 江挽月指尖紧了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赌这些暗卫不会对她动手。 但是她赌错了。 为首的萧毅抬起没出鞘的剑,横在她的面前。 糯糯抱在她脖子上的小手微微地颤抖着,糯糯把小脸深深埋进她的脖子里,乖顺的克制着恐慌。 “糯糯别怕,别怕。” 江挽月看向萧毅,故作冷静,“你们吓到小公主了,还不让开。” “王爷在寻到您之前,已经发动了调令,所有暗卫都已经出动在寻找王妃的踪迹。此刻,应该所有出口都已经有暗卫在等着王妃了,还请王妃跟我们回去。” 萧毅抱拳,“若王妃不从,那我们就得罪了。” 说完,四个暗卫上前朝她走去。 崽崽一拳打翻最前面的那个暗卫。 第一个暗卫砸倒了后面一群人。 江挽月抱着崽崽,趁机快速往前跑去。 “快追!” 暗卫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前。 江挽月抱着糯糯,根本跑不快。 脚下踩中一块碎石,脚踝一崴,江挽月跌倒在地。 她护好了糯糯,自己掌心却被擦破了皮。 暗卫再次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王妃,回去吧,您跑不掉的。” 江挽月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血丝,“我还是不呢回去?” “那我们就得罪了。”萧毅,走上前来,抬手要点她的穴道。 崽崽一拳打了过去,将人震开几米远。 其他暗卫要准备一起上。 在她将要被抓住衣领的一刻,东枝冲了出来。 她用剑柄打开暗卫的手。 “王妃快走!” 南枝西枝北枝也跟着出来。 萧毅不可置信的看向四个丫头。 “东枝南枝,你们几个想做什么?” “王妃是我们的主子,我们保护她,天经地义。” “王府的主子是王爷,你们从小便是暗卫,你们忘了吗?” “如果我从未见过太阳的话,那我一辈子都是暗卫,但现在,不是了,我们只是王妃身边的人。” 东枝的话让萧毅震惊,“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是王爷要带王妃回去,没有任何人会苛待王妃,是王妃自己想走!现在让开,一起带王妃回去,还为时未晚。” “我们知道,但我们想做的,也只是让王妃自由。” “我们不会,让你带回王妃。” 西枝说,“这里有我们,王妃,带着小王爷和小公主走!” 南枝稀里糊涂的,并不能完全明白,可她就是知道,一定要护在江挽月的身前。 “对!你走!”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带走王妃了。”萧毅眼神冷了下来,她缓缓抽出了手中长剑。 银色的剑刃闪出冰冷的光。 当暗卫涌上前的那一刻,她们四人并排站着,抽出了手中软剑,齐齐冲了上去。 “王妃快走,否则,再也等不到下一个机会了。” 江挽月擦掉眼眶中掉落的泪珠,不敢再有片刻犹豫,抱着糯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可萧毅说的没错。 到处都是夜北骁的暗卫。 暗卫已经开始巡视,一队又一队直接穿梭在大街小巷里面。 拉过一个又一个跟她身形差不多的女人查看。 拥挤的人群因为忽然来到的大批暗卫而变得有秩序,引入眼帘的地方都变得清晰。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上路上的样子太过于显眼。 害怕被发现,江挽月不敢再走动,躲躲闪闪进了一条黑色的小巷子。 她躲在角落的箱子后面,她一只手搂着一个孩子,将他们牢牢按在自己的怀里,掌心轻轻地捂着两个小家伙的嘴巴让他们不敢吭声。 她呼吸粗重。 怪不得夜北骁去堵她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带暗卫。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计划,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 糯糯小声地说,“娘亲,我们被抓回去的话,会不会受罚。” 第284章 开城门,彻底离开 “我们不会被抓回去的。”她亲了亲糯糯的小脸,又亲了亲崽崽的头发。 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瞪大眼睛,就看见了人是洛晚音。 “是我,挽月阿姐你别害怕。” 洛晚音说,“我看见你一直在躲,我们换衣服,你再出去,会容易一些,我替你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你怎么还在城内?” “七王爷查得那么紧,我要是走动太远反而会被发现,我一直藏着,没有离开都城。” “你就这么跟我换衣服,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洛晚音看见她抱着两个孩子躲躲藏藏,心里其实猜到了大概,“不管你在躲谁,我都想让你安全离开。” “我又没犯什么错,就算被七王爷发现,也没什么。我逃了这么久,他早该气死了,我正等着他休了我,以后我就不用再躲他了。” 两人迅速换了外衣,江挽月摘下头上所有钗环配饰。 又用指尖抓起了地上的泥土,抹在自己的脸上。 “带上这个。” 洛晚音塞给她一袋小金豆子。 “金银首饰会被人发现,小金豆好,小小的一粒,一颗一颗地带在身上,也不会容易被人发现。” “你带着孩子快走,挽月阿姐,我希望你能自由。” 说完,洛晚音穿着她的衣服走进人群中。 发现她身上穿的衣服,周围的两队暗卫立刻朝着洛晚音追过去。 “若这个时候回去,就是前功尽弃,江挽月,你绝对不能回头。” 她对自己说着,然后牵着孩子的手趁乱跑了出去。 街角停着一辆马车,年轻男人看见她出来之后,立刻朝他说道,“夫人别怕,我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让我带您上马车,即刻送您出城。” 男人亮出太子的令牌。 江挽月先把孩子送上马车,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马车一路疾驰,往城门口赶去。 马车是最普通的那种,并不起眼。 里面的位置不大,江挽月抱着两个孩子,摇摇晃晃。 糯糯抱紧了她的胳膊,一声不吭。 看出糯糯的不开心,她轻轻摸了糯糯的头顶,也没说话。 此刻,她只祈求最后的一切顺利,能够离开这。 马车在到达城门口忽然减速停下。 江挽月心中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声音。 “车内是个什么人?” 车夫掏出一袋金子,给城门守卫分了分,“我家夫人的身子实在不舒服,还望您通融通融。” 而城门守卫看见金子后,眼神立马变了。 “宸王殿下有令,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看来,你这车里的人,来头不小。” 守卫兵疑心,抬手就去掀开马车的帘子。 帘子被掀开,看见了一个女人背对着的身影。 江挽月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马车内没有点烛火,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崽崽糯糯被她藏在裙子下面,远远只看见一个有些丰腴的女人身形。 守卫兵正要看仔细看看,手背就被暗器打中,帘子落下,重新遮住了里面的人。 “什么人?!” 守卫兵纷纷拔剑。 夜凌玄身穿一袭白衣,驾马而来。 “本宫的车架,你们也要拦不成?” “太子殿下!” 看清来人后,所有人刷刷跪下。 夜凌玄沉声道,“开门。” “可是宸王殿下说了,王妃带着小王爷和小公主走失,需要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听宸王的,还是听本宫这个太子了?”夜凌玄亲自上了马车,抓住了马绳,“立刻开门!” 太子亲自赶马车,无人敢拦。 需要十个人才能推动的城门终于被再次打开。 夜凌玄勒紧缰绳,架着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越走越远,彻底远离这都城,江挽月提着的心脏才终于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谢谢。” “你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我真的会不顾一切帮你,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往我们约好的地方去。” 夜凌玄声音很平和,并没有生气,“我找了片刻才找到你,还好,找到了。” 夜色漆黑。 只有头顶的月亮照着积雪的路。 “我能,再求您一件事吗。”她知道亏欠太子太多,可如今她不知道还能找谁。 “好,你说。”他问事情,就答应了。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他们四个,我不放心。” “我明白了。” 马车一路走了很远,夜凌玄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我送不了你多远。” “我将你们送到前面的村庄处,我就得回去了。” “好。” 崽崽跟糯糯一直没说话,她再看了看,马车摇摇晃晃的,已经睡着了。 江挽月脱下外衣,盖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许久之后,马车停下。 夜凌玄说,“你就在这跟孩子们休息一会,等天亮了再走。前面有个村子,明早可以过去换点早饭吃了再继续上路。”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他声音放得很轻,“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都在马车里,必要的时候可以傍身。” 温柔的声音却还是戳到了她的心。 江挽月走出马车,“太子殿下,真的谢谢你。” “我也是在弥补自己的遗憾。” 夜凌玄轻笑了一声,说,“我要回去了,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江挽月眼眶湿润,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身。 “再见,希望余生我有再见的机会。” 别人都用温柔来形容你,我却想用你来形容温柔。 夜凌玄,祝你早日遇见真正的幸福。 ———————————————————————————————— 太子走后,江挽月一夜没睡。 她心中莫名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东枝四人拔剑挡住暗卫的模样,还有为了她而自愿换上衣服被发现的洛晚音……还有,强撑着始终不愿闭眼的夜北骁。 江挽月看着月落日升,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属于她的黎明,终于要来到了。 “娘亲。” 马车里的小奶团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糯糯从里面的软榻上爬了出来,趴在她的膝盖上。 “饿了么?先吃点干粮垫垫,等哥哥醒了之后我们再找吃的好不好?”江挽月去太子准备好的东西里找出了一块饼子。 掰开一小块,放在糯糯嘴边。 糯糯摇头,小脸在她的膝盖上蹭了蹭,“糯糯不饿,娘亲,我们走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第285章 救你的人,是江挽月 江挽月顿了下,才轻声说,“或许是吧。” 糯糯有一点点的伤心,她用手脏兮兮的小手揉了下眼睛。 她轻轻拍抚女儿的后背,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哄着。 其实她知道糯糯的难过源自于接受。 这阵子,糯糯跟夜北骁有了接触。 糯糯是个心软的孩子,她不懂得大人的复杂感情,她只能感受到夜北骁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从丑男人叔叔到改口叫爹爹,糯糯是付出了感情的。 “对不起,糯糯,娘亲做不到将你留在王府的深宅大院之中,也没办法陪你留下。” “娘亲没有对不起糯糯,娘亲是对糯糯最好的人。糯糯知道,当初娘亲在弃院中生下我和哥哥差点死掉了,为了养活我跟哥哥,娘亲受了好多苦。糯糯是有点舍不得爹爹,但也舍不得东枝姨姨他们,也不舍得温柔伯伯。” 糯糯肉鼓鼓的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声音低低的,“虽然不舍得爹爹,但就只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糯糯和哥哥最喜欢的,还是娘亲。” 崽崽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说,“娘亲是要带着我们一起找回大白哥哥的。” “糯糯也想大白哥哥了。” 江挽月抱紧了两个孩子。 清晨的第一道霞光,终于洒满了大地。 —————————————————————————————————— 王府。 夜北骁睁开了眼睛。 “王爷,您终于醒了。”丫鬟急忙端了温热的汤药上前,“这是抵消迷药的药性的汤药,王爷喝一些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王妃人呢?”他推开了药碗,沙哑地开口。 萧毅立刻跪在床边,低头说道,“我们本来已经追捕到了王妃,但东枝南枝那四个丫鬟护着王妃逃了,七王爷侧妃还跟王妃换了衣服,扰乱了我们追捕的视线,王妃如今下落不明。” 夜北骁脸色冷凝,拿了外袍套上就往外走。 “不是让人封锁城门了?挨家挨户的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只要锁了城门,江挽月一定还在城内。 她带着两个孩子,一定走不远。 “昨夜太子殿下开了城门,送走一辆马车。” “命人去跟马车痕迹,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去追。” 她走不掉的,即便走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她找回来。 一定会。 夜北骁攥紧了拳头,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但还是有一股莫名的失控感想让他发疯。 他双眸赤红,不顾身体的异样,亲自带队去追。 夜北骁都带着暗卫铁骑满城跑,连距离都城最近的几个城也被人翻遍。 夜北骁几乎不眠不休的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下落。 时间过得越久,夜北骁的心就越沉。 直到第七天,还没有下落,夜北骁几乎快要疯掉。 “最后那条线呢?结果如何。” “依旧在半路就断了。太子故意放出了十多辆马车,每一辆都去往不同的方向走了不同的分叉口,但所有马车都被弃于半路,根本无法再去寻找王妃后面的下落。” “随我去一趟太子府。” 他双眼中却是猩红的血丝,脸色阴鸷得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萧毅忍不住劝阻道,“王爷,已经找了七天了,您先休息休息吧,否则您的身体要撑不住了。” “王爷,王妃不值得你花这样大的力气寻找,她根本配不上你的心意。那日我拦住王妃的时候,她对您做的一切根本都不在乎,您为什么不能回头看一眼虞侧妃。王爷,王府内不是只有王妃一个女人!她配不上你的爱。” “如果你今后再说这种话,就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了。” 夜北骁冷冷地扫过他的脸,推开萧毅,径自往太子府邸赶去。 萧毅心中一痛,还是跟了上去。 —————————————————————————————————— 太子府。 “太子殿下,宸王殿下来了,看宸王的脸色不善,您是否要暂避风头?” “不必,直接让他来吧。” 夜凌玄早就想到会有此刻,他已经等夜北骁的到来许久了。 夜北骁大步闯入,一柄长剑架在夜凌玄的脖子上,“江挽月在哪?” 裴敬跟萧毅都吓了一跳。 “王爷!” “殿下!” 这可是大不敬,抽剑对着太子无异于谋逆。 “你们都退下,宸王与我有话要单独说。”夜凌玄淡漠地吩咐两人。 “出去!” 两人只能退出去。 大厅内,只有两个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对视着。 “江挽月在哪?” “我并未给她最终目的地,我只将她送出了都城,之后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夜凌玄沉着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夜北骁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脸上长出了青绿的胡茬,双眸阴鸷得快要发疯。 或许只需要一下推动,夜北骁就会真的疯了。 反正最后也是要夺嫡的,只要这天下是她的,那江挽月在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夜北骁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江挽月在哪。”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你应该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走。” “她要什么,只要她说我就可以给她,她为什么要走,她为什么?!”夜北骁的手轻轻动了下,剑刃就挑破了夜凌玄颈侧的皮肤,“我甚至愿意把命都给她,为什么她还是一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夜凌玄平静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长剑,“你的命,本来就是她给的,所以谈不上给她,最多是还给她。同样,我的命也是。”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与她到底有什么情分,重到我愿意与你一同去逼太医,闯皇宫么。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 夜凌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长河一战,在战场上冒险救下我的人,是江挽月。我,看过她的脸。” 夜北骁愣住。 长剑从手中滑落。 “你说什么?” “救我的人是江挽月,救你的,也是她。” 第286章 萧毅背叛,中断追查 “她热爱这个世界的一切,唯独厌恶江飘雪,那是因为,江飘雪的确应该被厌恶。” 夜凌玄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剑扎在夜北骁的心上,听得夜北骁几乎快要疯掉。 “你对江飘雪的兴趣,是长河一战之后忽然来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江飘雪一定对你说,救人的,是她。而你,信了。” “在江家,江飘雪从小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江海岩应该没少出力。在江挽月身子有亏损养病的那日,江飘雪抢走一切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而你,同样也是那个伤害她的刽子手。” “所以,与其问我,她在哪里,不如问问,她为什么要走。” 夜北骁一瞬间失声,嗓子疼痛到说不出话来。 是江挽月……救了他。 从一开始就是江挽月。 是他主动朝着那个幼时的伸手的。 那个小小的江挽月一直都记着,未曾放弃过。 她一直遵守诺言要嫁给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是他忘记了。 夜北骁瞠红的眼眶中,有了泪水。 坚硬如铁一般的男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内心痛楚后变软的样子。 夜凌玄说,“江挽月已经千疮百孔了,夜北骁,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该放过她。” “不,她还不知道这些,我要把她找回来,我要亲口告诉她。” “她知道。” 夜凌玄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你带着她跟孩子出宫那日,我问过她,你爱她,她还要走吗。” 那天,夜凌玄就告诉了江挽月,是江飘雪冒名顶替了她这件事。 夜北骁从始至终,爱的只有她。 “她沉默了很久,告诉我,她早就猜到了。但对她来说,过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当她出现在弃院的那一刻开始,就回不到过去了。” “她居然知道……” “是,夜北骁,她从来都比你以为的要聪明。如果你爱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放她自由。” 她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 是真的完全不爱了,更怕他的纠缠。 她宁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也不需要他的忏悔。 夜北骁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 其实,夜凌玄送江挽月离开的那日,她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嫁给夜北骁的那天晚上,她就不是曾经的江挽月了。他跟夜北骁亏欠的,都是曾经的江挽月,她没有资格替曾经的人选择原谅。而现在的江挽月,一直在欠他。 夜凌玄并未将这句话告知夜北骁。 他朝外面朗声道,“来人,送宸王殿下回去休息。” 萧毅跟裴敬走了进来。 萧毅扶着夜北骁离开。 夜凌玄最后对他说,“那个爱你的江挽月,死在了新婚之夜,不会再复活了。” 夜北骁强撑着一口气,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莫名胸口一恸,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眼前一黑,身子沉沉地往下倒去。 —————————————————————————————— 夜北骁陷入昏迷,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 得知消息的虞若纱拖着虚弱的肚子赶来。 她失魂落魄地抓着萧毅的手,问萧毅情况如何。 萧毅看见虞若纱的模样,终究还是擅作主张停止了对王妃的搜寻。 只要没了王妃,虞侧妃就能得到王爷的宠爱,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即便被王爷责罚,甚至没了性命也没关系。 如果能守护住虞侧妃的未来,萧毅觉得,值得。 王妃的搜寻彻底停止。 可王爷沉睡了三天,也没有醒来。 整个宸王府乱作一团。 虞若纱挺着孕肚,日日守在王爷的床榻前。 她看着男人消瘦苍白的脸,想哭,却发现没有了眼泪。 没了江挽月拦在她的面前,她终于可以近距离地靠在王爷身边了。 可是,向来有主见的虞若纱第一次觉得未来没了方向,她开始恐慌。 比得不到夜北骁的爱,而更加的恐慌。 “已经五天了,王爷昏迷五天了。萧毅,如果王爷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太医说了,王爷郁结于心加上操劳过度,身体空虚所致,等养好了血气,一定会醒。” “可是已经五天了……” 丫鬟送了外衣过来,萧毅心疼地披在虞若纱身上,“虞侧妃,属下永远会在您的身后陪您一起等,您别怕。” 夜北骁昏睡了整整七天才醒来。 看见她睁眼的那一刻,虞若纱终于哭了出来。 她握住他的手,“王爷,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王妃呢?”他目光空洞,声音沙哑。 虞若纱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萧毅说,“王妃擅自带着小公主和小王爷逃离了京都,至今下落不明。” “扶我起来。” “王爷,您刚醒,还需要休养些日子。”虞若纱握住他的大手,不让他乱动。 夜北骁这才看了虞若纱,注意到她的存在,“哭什么?” 虞若纱擦掉眼泪,“王爷好好的,纱儿便不哭了,您要什么吩咐下人做便是,您好好躺着休息。” “扶虞侧妃回嘉善院养身子吧。” “王爷。” 夜北骁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想再听。 很快,丫鬟走了进来,扶着虞若纱带她离开了屋子。 夜北骁强撑着精神坐了起来。 萧毅却猛地跪倒在地,“属下擅做主张,在王爷昏迷这七日,已经断了所有追查,王爷即便现在去追,比起七日前只会更加难。属下愿意以死谢罪,还请王爷保重身体,先休养好身体后。” 夜北骁沉沉地望着他,“为什么。” “王妃配不上您的爱,王爷,我觉得不值。” “她爱的过,只是,我没有抓住,是我,不配她的爱。” “王爷,您该回头看看了,该被您爱的,不止是王妃一个人。王妃已经走了,您该往前看了,虞侧妃肚子里还有您的孩子。” 萧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了。 但夜北骁却只是说,“去领二百军棍。” 他终于懂得了感情,也学会了心软。 可是她不在了。 夜北骁起身套了衣裳,直接往江宅走去。 ———————————————————————————— 江家。 已经是夜晚。 江海岩跟柳茹已经洗漱上了床。 江海岩搂着柳茹,享受着她的伺候。 “江挽月那丫头,天生就是个晦气命,害死了我们的女儿飘雪,自己又坐不稳这个王妃位置,人还跑了,要是惹恼了皇家,估计又要连累我们。” 第287章 秋后算账 “当初就不该让她生出来,早点掐死,也省得现在因为她而提心吊胆。” “现在全城都在传,说宸王妃失踪了,宸王出动所有暗卫满世界找呢。要是找不到,她死了也就算了,万一要是找回来可怎么办啊。她自己一个人跑就算了,还拐带皇嗣。一旦抓回来,肯定是要治罪的!” “她就是个扫把星,妾身明日就去烧香求佛祖,保佑这个死丫头死在外头,再也别回来。” “要是死在外头,也算是给我们的飘雪偿命了。” 正说着话,外面小厮大喊起来。 “老爷,老爷出事了,宸王殿下来了!” 江海岩忙不迭拿了衣服往身上套,屋门就被人从外面劈开了。 夜北骁已经走了进来。 手中长剑斩断从江海岩眼前划过,刀尖就在距离他皮肤一寸的地方划破所有床帏帘帐。 江海岩吓得瑟瑟发抖。 柳茹扑通一声跪下,“王爷,王爷,江挽月自己犯贱逃跑,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 江海岩也跟着点头,“拐带小王爷和小公主私逃实乃大罪,我们即便有一百个脑子也不敢参与啊,此事当真与我们无关,都是那个疯丫头自己搞的鬼。” 夜北骁脸色苍白,他轻咳了几声,才冷笑道,“要是你们真的帮她逃了,或许,我还能放你们一码。但你们至今,还不知道悔改。” 江海岩跟柳茹又害怕,又听不懂。 “我们不帮江挽月,我们没帮她逃啊,而且她自顶替飘雪嫁进王府那日开始,就跟江家不来往了,连我一声父亲都不肯叫。王爷,她逃跑的事情真与我们没关系啊。” “你配得上她称呼你为父亲吗?” 夜北骁眼神凉凉的,看得江海岩心里发虚。“你对她做的事情,是要自己交代,还是我让人帮你交代?” “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事情。” “长河战场,需要我再提醒你吗?” 长河战场四个字一出。 江海岩就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恐。 最害怕被知道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了。 江挽月再看夜北骁眼神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要没命了。 江海岩张不开嘴,胸口一梗,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把自己吓昏了过去。 夜北骁视线缓缓落在柳茹身上,柳茹立刻吓得尿了裤子。 “王爷,王爷,我说……我说……” “当初,江挽月她跟飘雪抢东西,将飘雪推到了河里,伤了飘雪的脸。老爷一怒之下,就罚江挽月在后院柴房关着。关的时间太久了,我们都忘记这事了,结果那丫头胆子大,在秦云霜的帮助下,居然偷偷跑出府,去了长河边城那边找秦云霜的娘家人。等我们发现她人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我吓坏了,立刻让人去把她追回来。” “追到的时候,就发现她跟王爷一起晕倒在岸边。” “然后……然后……”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起了歪心思。 让江飘雪顶替了江挽月的身份。 这些话说的柳茹瑟瑟发抖,一口气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 可暗卫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敢昏厥过去。 万一昏厥,便是自己撞上刀尖,要了自己的命。 “王爷,王爷,求王爷饶命啊……我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想着江挽月当时满脸红斑的丑脸即便是嫁锦王府也得不到你的喜爱。不,不,是因为老爷,是老爷害怕江挽月笼络不住你的心,才同意让飘雪去顶替江挽月的。” 事到临头,柳茹趁着江海岩沉睡,在拼命推诿。 夜北骁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人,明知道江挽月是被剥夺一切的人,却仍要觉得是她的错。 “王爷,王爷,求王爷饶命啊王爷。”柳茹哭哭啼啼,“看在飘雪已经死了的份上,一切也算有个了解了,求王爷饶命啊。” “不属于你们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夜北骁指尖微微动,手中长剑割断了柳茹的头发。 柳茹心里承受不住,吓得昏了过去。 “下半辈子,你们都需要为自己作孽忏悔。” 江海岩最爱的就是荣华富贵,以后,都不会有了。 从江府出来。 夜北骁一直咳出了血。 暗卫萧然上前劝道,“王爷还是先回府休息吧,您总得养好自己身子才好找王妃。” 夜北骁看着夜色,长久的沉默。 回了王府后。 萧然这才又说道,“还有一事在等王爷定夺,太子殿下来人送信,说要跟您要走王妃的四个丫头。” 夜北骁心中又被刺了下。 夜凌玄来要,一定是江挽月临走之前交代的。 她将自己的信任的人托付给夜凌玄,也不相信他。 第288章 王爷好像变了 “不给。”夜北骁沉沉说道,“让太子死了这条心。” 江挽月迟早还会回来,这四个丫头,他不会给。 “那四个丫头,现在人在哪?” “在暗牢。” “带我过去。” 萧然领命,带着夜北骁去往暗牢。 ———————————————————— 暗牢中。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被关在同一间牢狱里。 四个人身上都受了轻伤。 已经有大夫送了药过来。 四个人互相上了药,已经不觉得痛了。 南枝傻傻的,靠在西枝怀里像个宝宝一样安静。 西枝拍抚着南枝,学着王妃***时那样安慰她,果然,南枝就会听话很多。 狱卒送了热乎的饭菜过来。 一人一碗。 东枝先端了一碗给南枝。 南枝端着碗筷,小声的问,“我们,会死吗?” 南枝只是失去记忆,能力退化,并非变成了傻子。只要养一养,熟悉了人情世故,又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后,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听她们说了那么多,南枝大概也能懂得,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已经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很久了,见不到太阳的人,总是会焦虑。 “死,会疼吗?” 东枝一梗,“死就不会疼了。” “那就好。”南枝懵懵的,吃起了碗里的饭。 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却做不到她这样的无忧无虑。 死,是可怕的。 还好,南枝不知道。 “王爷到。” 四人抬起头。 铁栅栏做成的牢门被打开,夜北骁高大的身形站在牢门外。 东枝攥紧了拳头,“王爷不必问我们,因为我们不知道王妃在哪。” 西枝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枝不懂,但跟了声,“听你的便。” “她的屋子许久没有人打扫了,你们四个,好好收拾整理,等着王妃回来。” 西枝说,“您是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后院里发生的事情对您来说不值一提,您不理解是正常的,但我们只希望王妃走得远远的,王爷如果想利用我们引王妃回来。恕我们做不到。” 东枝说,“王妃不会回来了,不管我们打扫得多干净,她都不会回来了。” 北枝说,“王妃在这王府里受的苦已经足够的多,我们不想打扫,也不希望她回来。” 夜司凛苍白的脸上有了动摇。 四个丫鬟的坚毅是夜司凛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喉头滚了滚,开口道,“还有呢?就这些?” “我们最开始被调到王妃身边的时候,王妃还不相信我们,处处提防。刚开始我们还不明白,直到后来明竹告诉我们,雪侧妃也送过丫鬟给她,还差点害得王妃丧命,可是在那丫鬟被割舌的时候,王妃都捂着明竹的眼睛,死死地抱紧了明竹。” “王妃不会武功的,她自己也怕,明竹说她感觉到了王妃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在强撑。”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只能靠自己,但凡走错一步,她就会万劫不复。” “因为您,从一开始帮的是雪侧妃。而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大白,甚至差点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王妃明明吃过亏的,可她还是信任了我们,王妃真的很好。” “每次,王妃都说,让我们不要管,不要管。” 西枝想着南枝最常用来形容的话,眼泪都掉了下来,“王妃香香的,软软的。” “王妃整个人都是软的,可她又不得不坚硬如铁。我们护着王妃,可王妃又在护着我们所有人。” “您觉得王妃心冷,可如果王妃一直心软等着您来爱她,那王妃早就死了。” 西枝胡乱地擦去眼泪,坚决地说,“我们宁可王妃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这样,她还能轻松自在一些。” “所以王爷,您不必打我们四个人的主意了。我们既然敢跟暗卫动手,就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王爷如果想用王妃骗大白那样利用我们骗王妃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您死了这条心吧。” 夜北骁的心,在西枝的话中逐渐碎裂成渣。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没有心的人,从来都是自己,不是她。 夜北骁眼眸中氤氲了水光,他自嘲地笑了。 他转身离开了暗牢,牢门的锁没有再锁上。 “你们如果想离开王府,随你们的便。” “但你们要守住王妃留下的东西,就应该回林景苑。” “她还会再回来,而你们,不该再像大白一样离开了。” 夜北骁离开暗牢后,四个丫头看了看彼此。 “王爷真的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王爷,好像变了。 —————————————————————————— 夜北骁一直在找,从未放弃。 可江挽月一直没有消息。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连当初的车辙痕迹都彻底断了。 可夜北骁,始终不曾放弃过。 最开始只是在周围几座城池里找,后来,夜北骁走的越来越远,一走就是十天。 到后来,一走就是一个月。 虞若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她挺着肚子,天天在嘉善院的门外等着,哪怕只是片刻,她也想看见他,守着他。 可不管怎么等,也只能看见他匆忙来去的背影。 江挽月的离开,不只是带走了她自己的两个孩子,更像是带走了夜北骁的魂魄。 “也侧妃,您的身子一天天大了,可不能这么等了,您先回屋去休息休息,王爷若是回来,老奴立马通知您过去。” 孙嬷嬷上前,想扶虞若纱回屋休息。 而虞若纱却摇头拒绝了,“王爷说了今日会回来,我就要在这里等着他。” 自从江挽月走后,王爷几乎都不在府内了,她见到他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她总是看不见夜北骁。 她在这守着,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好。 孙嬷嬷拗不过她,只能搬出德妃娘娘劝她,“即便是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您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德妃娘娘如今还盼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正说着,虞若纱看见夜北骁的身影远远走来。 “王爷,王爷回来了。” 她顾不上孙嬷嬷的劝慰,扶着肚子就朝他奔去。 孙嬷嬷吓坏了,连忙带着丫鬟跟过去,生怕虞若纱跑太急了,摔出个好歹。 虞若纱挡在夜北骁面前,红着眼睛,偏又要笑着跟他说话,“王爷,王爷,您这次已经出去了一整个月,您在府内多呆些日子吧王爷。你看,我的肚子都大起来了,没了江挽月跟崽崽糯糯,你还有我,王爷,我不求您像当初那样日日在府内,我只求您这次在王府内多留几天。” “多留几天也好,王爷你看,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已经有胎动了。” 第289章 两年后 虞若纱抓着夜北骁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肚子里的胎儿像是感应到虞若纱所想似的,竟然真的在那一刻轻微地动了一下。 夜北骁掌心感受着生命的成长,眼中有了细碎的光芒。 他沉声开口,“男孩女孩,大夫看过没?” 见他跟自己说话,虞若纱破涕为笑,“没看,男孩女孩都好,纱儿都喜欢。” 有孙嬷嬷带着丫鬟们伺候着,虞若纱的肚子仍旧胆战心惊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可夜北骁看着她的肚子,却想起江挽月独自在弃院的那三年。 怀胎十月怎么过的。 那天,脐带也是她自己剪断的吧。 她亲手剪断脐带那天,是白天还是黑夜,她有没有害怕地在哭啊。 “纱儿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会生出来,他很快会长大,会叫您爹爹,王爷……” 夜北骁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又朝孙嬷嬷说道,“带虞侧妃回嘉善院。” 夜北骁带着萧然萧毅两队,直接从她身边越过,没有片刻的停留。 虞若纱不甘心。 她朝他背影追去,被孙嬷嬷扶着,跑不动,只能哭喊着,“江挽月走了,她不爱你,她不会回来了,王爷,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明明没有江挽月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看我一眼。” “王爷,到底为什么……” 虞若纱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北骁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悲痛大哭。 “没有江挽月了啊,没有她了……你回头看看我啊……王爷……” “虞侧妃,您别哭,您保重身子啊!”孙嬷嬷被她崩溃大哭的样子弄得害怕。 “如今,王府内没了王妃,也没了小王爷和小公主,但凡您能生下孩子,王妃又找不回来,说不定,德妃娘娘会向陛下请旨,扶您为王妃的。” “虞侧妃,您再等等,王爷这么久都没找回王妃,想必很难再找回来了,你再等等一切就好起来了。” 虞若纱放肆大哭。 被扶正为王妃。 这是她这么多年算计,手染鲜血想到得到的最后的结果。 可是如今就快要成了,她却高兴不起来。 以为没了江挽月,她只要成为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一定可以被他爱上。 可是没了江挽月,她连见到他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成了王妃又能如何。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虞若纱跌坐在地上,发出绝望哭声。 ———————————————————————————— 夜北骁一直在秘密寻找江挽月。 但纸包不住火。 这几个月来,整个都城都在传。 有人说,宸王妃原本是神女降世,如今功德圆满就回天上去了。 但更多的在说,宸王妃带着孩子逃跑了。 所以,宸王殿下满世界的疯找。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宸王妃已经离开了。 只要看见一支黑甲铁骑从路上穿过,百姓都知道,是宸王殿下曾经征战四方,从无败绩的军队在找宸王妃的踪迹。 “王爷,不能再找下去了,陛下说了,王妃出逃本就是丑闻,若再动用黑骑去找,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 “对外说,小公主身体不适,王妃带小王爷和小公主在鹤山休养,等病好后就会回都城。” 而这休养,一养,便是一年多。 夜北骁发疯般地找,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又有了战事,夜北骁带兵出征,寻找江挽月的事情,才终于被迫搁置。 这一次,西疆卷土重来,夜北骁带兵戍边,一去,就是大半年。 —————————————————————————————— 两年后。 荷城。 崽崽糯糯长高了许多,五岁的奶团子已经退去了当初圆鼓鼓的奶味,糯糯一眼看过去,已经有了小美人的雏形。而崽崽看着也有了小少年的模样。 “娘亲,哥哥已经比我高一个拳头啦。哥哥好厉害呀。” 两个小家伙朝江挽月面前跑去。 江挽月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挨个亲了一口。 “糯糯也很厉害,糯糯也长高了这么多。”她笑着,用手给比了比。 “娘亲总是往脸上涂黑斑,都蹭到糯糯脸上了。”自从离开都城后,江挽月就一直在往自己的眼周画黑斑遮掩绝世容貌。 来了荷城定居后,她用金豆在城中最边缘的街道买了个小院子。 她又买了头驴在院子里拉磨。 在院外支了个小棚子,放了两张桌子。 早上卖些豆浆和早餐,到中午就收摊不做了,安心地陪着两个孩子。 因为容貌遮掩得好,所以这两年,一直风平浪静。 看她长得丑,周围邻居对她大多抱有恻隐之心,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两年下来,除了在雨雪天要担心脸上的黑斑会露馅,江挽月几乎没有别的烦心事。 糯糯噘嘴,小手擦了擦自己,又给崽崽擦掉。“娘亲那么好看,可惜总要涂块大黑斑。” “等再过两年,娘亲也要给糯糯涂黑斑了。” “为什么呀?” “娘亲怕坏人抢走糯糯。” “崽崽会快快长大,保护妹妹跟娘亲,到时候,妹妹跟娘亲就不用害怕坏人了。” “好,崽崽要快点长大。” 江挽月看着两个小家伙不知不觉中长大了那么多,心中燃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有客人来,在桌边坐下。 “老板娘,两碗甜豆浆,一碗咸豆花,一笼桂花糕。” “好的,马上。” 江挽月给客人端了豆浆送去,崽崽懂事地帮忙端了一笼糕点。 “听说没,宸王殿下这次又打胜仗了。” “这一年,西疆那边又动乱,宸王殿下一直戍守边关没有回都城,这才保得了我们的安宁啊。” “要是跟隔壁祁国一样的窝囊,我们哪还有如今的好日子。” “是啊,不过听说西疆那边又学了新的邪术,邪门着呢,这次鏖战了三个月才将人杀退。” “是吗?” “那可不,得亏是宸王殿下。” “诶诶诶,老板娘,豆浆撒了。” “不好意思,我再给您重新上一碗。” 江挽月拿了抹布擦干桌面,重新上了豆浆跟豆花。 第290章 擦肩而过 两个客人沉浸在宸王殿下的英勇事迹中,并未有人注意江挽月这边的动静。 糯糯踮起脚尖,抓着她的手小声说,“他们说的宸王殿下,是爹爹吧,我好像记得,爹爹叫夜北骁,是宸王呢。我有点记不清了,又怕自己记错,娘亲,他们说的,是爹爹吗?” 崽崽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违心,别扭地说了句,“爹爹,很厉害。” “是啊,他很厉害。” 糯糯赞叹,“爹爹是大英雄。” 江挽月淡然一笑,没有接话。 他是大家的英雄,却唯独不会是她的。 小孩子的记忆与成年人不同,两年多过去,崽崽糯糯对于夜北骁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隐约记得,有个叫做夜北骁的高大男人很厉害,是他们的爹爹。 但,也仅限于此。 但成年人却很难淡忘。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记忆,都格外清晰。 可是那些东西与她无关。 那是与死去的江挽月的感情,不是她的。 与她有关的,只有她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孩子。 “这一战,宸王殿下还受了重伤,好在重创了敌军的元气。能保眼下至少五年边城子民的安宁。”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半年前战事最紧的时候,军医不够,我老舅是大夫给军营送过不少药材,还见过宸王殿下呢。我老舅说,宸王殿下年轻又英勇,人中龙凤啊。” “要是以后有机会能见一见就好了。” “这两日说不定就有机会,宸王殿下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只带了一队亲兵先行回都城,算着日子,就这今明两日就会经过我们的荷城呢。我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在路上就能见着。” “可宸王殿下,从都城为什么要从我们这荷城走啊?” “好像是因为宸王殿下着急回去见一个人,所以伤还未愈就要回去。” “或许是着急见府里的侧妃娘娘吧,听说王爷戍守边关的这两年,虞侧妃给王爷又生下了一位小郡主,王爷还一眼都没见过呢。” “那是该着急回去见见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客人还在议论着,江挽月已经不往心里听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手上的水渍,又给新来的客人端上豆花。 街道上,马蹄溅起尘土,快速从眼前驶过。 夜北骁带着萧然,驾马狂奔,从江挽月身边擦身而过。 “驾!” 男人目光深邃冷凝,直视前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桌边的客人激动起来,“那就是宸王殿下,还穿着黑甲衣呢!” 刚刚还在闲聊的人们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追随着男人骑马远去的背景。 男人坚毅的侧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江挽月无所谓的回头,继续收拾着碗筷。 而崽崽跟糯糯都伸长了脖子在看。 她没有打断两个孩子好奇又憧憬的目光,***静地等着两个小家伙看完收回视线。 糯糯眼睛都看得亮了,“好威风呀。” 崽崽说,“等你长大,哥哥也带你骑大马,我们也威风威风。” 江挽月说,“等你们长大,想做任何选择,娘都不拦你们。但你们现在,还太小了。”她不想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冒险。 —————————————————————————— 三日后。 皇宫。 夜北骁见了皇帝出来。 六王爷夜惊赫、七王爷夜言序、九王爷夜司钦追上。 夜司钦神色复杂,“五哥,你怎么回事啊,父皇问你要什么赏赐,你居然说要找五嫂,你知道父皇刚才那脸色,没揍你都是因为看在你大获全胜的份上。” 夜言序说,“不全是看在五哥打胜仗,也是因为五嫂在离开之前,在制狱走过一遭。父皇是怕五哥觉得五嫂离开跟当初那事有关,怕跟五哥离心。要不然,父皇也不能同意说五嫂是去鹤山养病。” 夜惊赫摇头,“其实父皇一直以来都拦不住五哥的,父皇说什么都不要紧,五哥要是想继续动用黑骑去找五嫂也还是可以的。可惜的是,五哥的赏赐没了。” 夜北骁没说话,依旧大步往前。 夜惊赫快步跟上,“五哥你一直着急找五嫂,都不关心我们。棠梨给我生了个儿子,你还没见过呢。别每天沉着脸了,先跟我回府看看我家的大胖小子。” “连老九的府中都有女人了,可惜出身太卑微,当不了侧妃,给不了名分。” “六哥你别大嘴巴,我收留枝枝不是因为想收用她,是看她可怜没地方去,你别胡说啊。” 夜北骁被三人拉着去了六王爷府邸。 王府内。 夜北骁一行人赶到,就看见两个女人恬静地看着孩子。 六王妃姜棠梨跟洛晚音正围着摇篮看小婴儿。 小家伙已放进摇篮里面就哭,非要人抱着。 “这小崽子,粘人,非得他娘抱着,一放下来就哭,换别人抱也只能抱一会。” “这不是随了你么。”姜棠梨有些无奈。 这大胖小子,长得像夜惊赫就算了,连性子也跟他一样的粘人。 夜惊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说明我们父子俩,没你不行。” 姜棠梨推了他一把,有些不悦,“五哥她们还在。” 夜惊赫这才收敛。 夜北骁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哑声问,“取名了吗?” 姜棠梨说,“陛下已经赐名了,五哥要抱抱吗?” 夜北骁摇了摇头。 洛晚音挺着肚子朝福了福身子,“见过几位王爷。” 夜言序眸光微动,上前撑住她的后腰,将她拉了起来,“都说了,你有孕在身,无需向任何人行礼,我已经向父皇请示了,即便你入宫,在孩子未出生之前,亦可不用行礼。” 洛晚音流产过两次,这一胎夜言序格外重视,每天都必须让太医给洛晚音诊脉,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你的身子弱,要自己注意些。” 洛晚音推开他的手,冷漠疏离,“妾身明白。” 夜言序心梗了一下,又说,“等你为我生下孩子,我就立刻向父王请旨,抬你为齐王妃。” 第291章 我早就放下了 “多谢王爷抬爱,但一切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再想想吧。” 嘴上在谢,但洛晚音脸上没见半点喜色。 她根本就不在乎是侧妃还是王妃。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成为他的王妃。 为了让江挽月逃跑,跟江挽月换了衣服被发现的那天,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要休书。 他没给,洛晚音就没再对他笑过。 她变得沉默,不再缠着他说每天发生的琐事,也不再关心他每天都在做什么。跟当初那个肆意鲜活的洛晚音,仿佛是两个人。 夜言序没敢碰她。 半年前唯一一次碰她,还是她喝醉了酒,抓着他在哭。 她抓着他的衣袖,问他,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放她走。 既然喜欢虞若纱,为什么不早点向宫里请旨要了虞若纱。 那时候,夜言序就知道,自己对她放不了手了。 那一晚,他要了洛晚音。 也是那一夜,洛晚音有了孩子。 夜言序抬起她的手,握住,声音沉沉,“本王早就已经想好了。” 洛晚音淡漠地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没拒绝,但也没再说一句话。 夜言序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温度, 夜惊赫朝夜北骁解释道,“晚音也有五个月了,太医说,大概率也是个儿子,现在她们两个走动得很勤,互相照应着。” 夜北骁点了下头。 夜司钦站在夜北骁身后半步,忍不住感慨道,“都是男孩子看,只有五哥能生出女儿。先是五嫂,现在连虞侧妃也一胎得女,五哥这命数就是不同。” 夜言序想起什么,又说道,“五哥还没见过虞侧妃为他生的小郡主,还是让五哥早些回去吧,小郡主已经会支支吾吾的说些话了。” “是么。” “虞侧妃把小郡主照顾得很好,这两年你不在府内,她照顾着孩子,又操持着王府,也很不容易。” “五哥,不管五嫂能不能找回来,眼前人,还希望你不要再错过了。” 夜北骁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 夜北骁离开后,夜言序也带着洛晚音回府。 马车已经停在门外,小厮搬好了木制的台阶放在马车边上。 马车边上还停了一匹马,被牵着交到了夜言序手中。 夜言序一顿,以为她不想跟自己坐一辆马车。 便接了马。 可洛晚音却说,“王爷跟宸王殿下一起去宸王府看看吧。” 以前,宸王不在府内,府内只有女眷,他作为七王爷去宸王府见侧妃总归是不妥,但宸王回来了。 她便为他连路都选好了。 意识到洛晚音的意思,夜言序脸色沉了沉,她竟然能大度到这种地步。 他望着她的眼睛,“我早就放下了。” 虞若纱对他来说,早就是曾经的一段记忆。 “即便我喜欢过她,也只是喜欢过。我们两人从未互通过感情,甚至没有私下接触过,一时的悸动而已,风一吹就散了。” “是吗,那是王爷自己的事,无需对我交代。” 说完,洛晚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交给了丫鬟扶着,她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洛晚音。” 夜言序一跃而上跳上马车。 丫鬟被他撵了出去。 他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想让我去看虞若纱?” “去与不去,都与我无关,全靠王爷自己定夺。”她让人给他背马,不过是告诉他,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她不会再跟当初那样傻了。 洛晚音的***静让他心中不安。 许久,还是耐着性子,软声安抚,“我跟虞若纱本就什么都没有,如今她已经是五哥的侧妃,我更没有理由看她。我方才提及她,不过是因为这两年她过得难。外人都说她……” “说她守活寡,是个笑话。”洛晚音接过他的话,“我都明白,王爷不必向我解释。” 夜言序心中发堵。 他忍不住抱住她,将她揽入自己胸口。 洛晚音没挣扎,可夜言序却始终感觉不到真实感。 明明他们挨得那么近,可她的心却再没考进过。 夜言序将她的脸放在自己心房的位置。 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也不敢放手,又害怕洛晚音也会跟五嫂一样,说不见就不见。 ———————————————————————————— 宸王府。 灯火通明。 夜北骁刚踏入王府大门,虞若纱便带着三位侧妃两位夫人向他请安。 虞若纱看见夜北骁的眼眶都是湿的。 她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回来了,也能发现她足以承担得起一个王妃的职责。他不在的日子里,她把王府照应得很好,她不比江挽月差。 江挽月会走,但她不会。 只要他随时回头,就能看见自己在这里。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夜北骁淡淡抬手,让所有人都起来。 她让孙嬷嬷抱着小郡主出来,给夜北骁看,“小郡主已经一岁多了,能含含糊糊的说些话。母妃***日里最喜欢教她开口说话,几乎每个月有半数时间,她都在宫里的。” “嗯。” 夜北骁应了声,视线朝孩子身上落去。 虞若纱又说,“等等,爹爹回来了,快叫爹爹。” 小郡主有些害怕,把脸埋在了孙嬷嬷怀里。 “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学会叫爹爹了吗,怎么现在不开口。等等,说话!” 虞若纱一凶,小郡主更害怕了,缩在孙嬷嬷怀里小声啼哭起来。 虞若纱急了,“等等,不许哭,叫爹爹。” 小郡主在孙嬷嬷怀中闷着哭,害怕地发抖。 孙嬷嬷舍不得了,“小郡主怕生,也有些困了,要不明日等王爷跟小公主熟悉起来再叫吧。” “不行!” 难道没有血缘关系就真的不亲吗? 她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明明大度守礼,在宫内都不会畏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畏惧夜北骁呢?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今天,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掉链子而破坏了王爷的心情。 “等等,你听见娘的话了没有,把头转过来。” 虞若纱要自己动手去抱,夜北骁长臂一伸,将虞若纱挡住。 又冲孙嬷嬷道,“抱她回去吧。” “是。”孙嬷嬷如蒙大赦般带着孩子走了。 虞若纱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夜北骁提步往回走,虞若纱跟了上去说道,“女儿乳名等等,大名在等王爷回来取,陛下也答应了。明日王爷见见等等,再给她取个名字吧。” 第292章 利用孩子 等等,便是等他回来。 虞若纱在等,她的女儿也在等。 这个乳名,便是无声地在对夜北骁诉说着情谊。 只要夜北骁不傻,就都能听出来。 “王爷今日累了,我明日再带等等来见王爷。” 虞若纱许久没有见到夜北骁了,她只想把他留在王府里,自己能多陪在身边。 “王爷在府内好好休息几天,陪陪等等,再给等等取个名字。不管王爷取什么,等等一定会喜欢的。” 夜北骁脚下步伐慢了一些。 他侧眸看见她,说,“叫知妤吧。” 夜知妤。 妤。 有漂亮和聪慧的意思。 可知妤,意思就不那么好了,便是要让她识趣。 可孩子还那么小,怎么会让孩子识趣呢,王爷是在点她。 虞若纱愣在了原地,看着夜北骁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一路直接走回了林景苑。 林景苑还是当初的样子。 连院中的秋千都爬着青绿的藤蔓。 东枝南枝等四个丫头看见他回来,都愣了一下。 她们四个没有离开,都选择了留在王府,照顾好王妃留下的花花草草和一切东西。 夜北骁出征的一年里,都是她们四个照看着林景苑。 虞侧妃管所有人,唯独管不了东枝南枝她们四个。 留在宸王府的一批暗卫,只听四个丫鬟调遣。 而虞若纱,连林景苑都进不了。 一开始虞若纱想过亲自进来给王爷打扫屋子,发现进不来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安心地养胎养孩子了。 还是西枝反应最快,拉扯了边上的人,“参见王爷。” 其他三个都跟着反应过来,一起行了礼。 夜北骁视线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南枝身上。 南枝是江挽月最在乎的人。 她的病情,对江挽月来说格外重要。 这两年里,他安排了最好的大夫留在府中为南枝诊治。 就想着等她回来,看见南枝的时候会有一瞬的释然和欣喜。 他也安排了人去找大白。 可大白是灵兽,从离开那刻至今都没有踪迹。 他不敢想江挽月会不会真的再也找不回来,只能先做好眼下。 “她的情况如何了?”夜北骁问。 南枝一脸的茫然,指了指自己,有些愣愣的,“问我吗?” 夜北骁点头。 “我很好啊,每天都吃得饱睡得好。”南枝细说着自己每天的吃喝拉撒还有扎的针,都没点有用的。 “……” 夜北骁点了西枝,“你说。” “南枝身上的伤早就无碍了,除了心口有一道疤之外再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南枝也没有变得痴傻,只是忘记了太多的事情,像个孩子一样从头开始记忆。这两年南枝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很好的自己生活了。” 南枝用力点头,说,“对。” 夜北骁看她的样子的确不像有问题,才没有继续追问,带着人往前走。 “王妃的情况查的如何。” “仍旧下落不明。不过属下在半年前已经命人拿着王妃的画像四处暗访,相信不出半年,就能查遍全国上下。” ———————————————————————————— 第二天一早。 萧毅说道,“王爷,虞侧妃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也想让您见见小郡主。” 自从萧毅擅自做主停下江挽月的追查后,夜北骁就将他留在府中照应虞若纱,连远征都没带他。而是用上了萧然。 夜北骁睨了他一眼,“你对虞侧妃倒是越发上心了。” “属下不敢。”萧毅跪倒在地。 夜北骁理了衣服,往外走。 萧然快步跟上,虞若纱已经过来了。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孙嬷嬷抱着小知妤。 “王爷这么早要去哪?”虞若纱脸上带着笑,“还是先用了早膳再去吧,总不用早膳,对脾胃不好。嬷嬷,让下人弄些吃食过来。” 说完,虞若纱又从嬷嬷怀中接过了小知妤,往夜北骁面前送,“王爷,抱抱小知妤吧。” 虞若纱一脸期待的看着夜北骁,“有了王爷赐名,知妤定然会出落的知理懂事,落落大方。” 小知妤长得干净漂亮。 虽比不上糯糯的好看,但也是个讨人喜欢的模样。 虞若纱想,如今没有了江挽月母子三人,夜北骁即便不爱自己,也该看看他唯一的孩子的。 “知妤一岁多了,还没被爹爹抱过呢。” 夜北骁顿了下,朝小知妤看过去。 虞若纱喜上眉梢,“知妤,快叫爹爹,爹爹要抱你了。” 小知妤怯生生的看向夜北骁,看见他一身的肃杀之气,害怕的抖了两下。 爹爹两个字,始终不敢叫出口。 他看向自己,小知妤就更害怕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要,不抱抱。” “不抱抱!” 小知妤用力甩着身体挣扎,想从虞若纱怀里出来,也想离夜北骁远一点。 “知妤你不要乱动,你要叫爹爹!” “呜哇!!!!” 虞若纱没抱稳,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 夜北骁长臂一伸,接住了差点坠地的小知妤。 小知妤睫毛上都是泪珠,落在他臂弯的时候,却忽然不哭了。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仍旧是害怕的,但,觉得他不是会欺负自己的坏人。 夜北骁跟小小的人儿对视了一眼,将她给孙嬷嬷抱着,“小郡主怕生,带她回去吧。” “是。”孙嬷嬷心惊肉跳的抱起孩子,心疼又害怕。 孙嬷嬷忧心忡忡的看了虞若纱一眼,快步抱着孩子离开了。 小知妤趴在孙嬷嬷怀里,紧紧抓着孙嬷嬷的衣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夜北骁也走了,直接离开了王府。 虞若纱像是个笑话一般被留在原地。 路过的柳瑶瑶用鼻孔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嘲讽地轻笑。 真以为有了孩子就能跟王妃一样入了王爷的心么。 差得远着呢。 虞若纱从柳瑶瑶的眼神里读懂了轻蔑。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自己的嘉善院。 小知妤刚被孙嬷嬷哄的不哭,虞若纱就冷着脸回来了。 小知妤害怕的抓着孙嬷嬷的手不放。 虞若纱看见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孙嬷嬷的衣服,淡淡道,“孙嬷嬷,你先出去吧。” “虞侧妃,小郡主这会情绪还不稳定。” “我让你先出去。” “可是小郡主她……” 虞若纱冷了语调,“孙嬷嬷,我跟自己的女儿相处,你是想代替德妃娘娘来管吗。” 第293章 釜底抽薪 代替德妃娘娘才有资格管她跟孩子。 虞若纱的话已经是带着怒意了。 “老奴不敢。” 孙嬷嬷没办法,只能将小知妤的手从自己身上抽开。 感觉到孙嬷嬷要走,小知妤又哭了起来。 孙嬷嬷很是不舍地回头看了看。 这孩子从小就是她看着养大的,这孩子胆小,但乖巧,她最心疼了。 自从王妃走后,王爷也常年不在府里,虞侧妃变得强势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受宠,还是因为管理王府实在太难,虞侧妃的性子在这两年却逐渐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总是温柔的虞侧妃,现在强势地管着府内上下,又强势的面对小知妤。 为了让小知妤入宫能讨人喜欢,小知妤从刚开始能听得懂大人说话开始就要学讨好人的事情。 做不好,就一直重复一直做,直到她下意识就能做出讨好大人的事情来为止。 也是虞若纱管教的严,每次入宫,小知妤都是极其讨人喜欢的。 陛下,德妃,还有贤妃她们几位,都喜欢抱一抱小知妤。 虞侧妃,也因为小知妤的存在,地位稳固了不少。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一岁多的小知妤对虞侧妃一直都是有些恐惧的。 孙嬷嬷深知这一点,所以私下更加疼爱小知妤。 看见小知妤哭,孙嬷嬷心里难受,忍不住想伸手抱她。 “出去,把门关上,孩子,我会亲自哄。” “是。” 孙嬷嬷没办法违抗,只能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时候,小知妤的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呜,嬷嬷……嬷嬷……抱抱……怕……” 虞若纱听着刺耳的哭声,心里更加烦躁,“你为什么对孙嬷嬷都比对我更加亲近,明明你才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孙嬷嬷不过是个年过半百,没几年活头的老骨头,到底哪里值得她这么信任。 “不准哭!” 虞若纱的厉声呵斥,让小知妤害怕的直打哆嗦。 眼泪不停往外掉。 “我教过你很多次怎么叫爹爹,你明明会叫,为什么不肯开口?” “今天爹爹都要主动抱你了,你为什么要哭?” “你明明会叫爹爹了,为什么不叫!” “我教你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破我的希望,你是我的女儿!你不是我的敌人!为什么今天不让王爷抱,为什么不叫爹爹。” 小知妤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她阴鸷的眼神,只觉得更加恐慌。 “怕怕……” “怕……” “你怕什么!你从出生开始就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一切,你身上穿金戴银,你的玩具是世间珍宝,你有什么可怕的!我怀着你的时候,差点流产我都没有怕,你怕什么!”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怀上你吗?” “但凡走错一步,你我都会万劫不复,我都没有怕,我几乎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你却连叫声爹爹都害怕!你就这么废物无用吗!” 虞若纱瞪着小知妤,她不相信自己会生出这么怯弱的孩子! 一定是那个男人的基因太劣质,才会害得小知妤如此蠢笨! “江挽月的孩子就从不害怕,你为什么要怕,你为什么就比不过她的女儿!她的女儿不肯叫爹爹,你要叫,这是唯一能赢过糯糯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肯叫!” “叫了,你就是唯一一个叫王爷爹爹的孩子,第一声叫爹爹的声音,是会让王爷在心里记一辈子的,可牛为什么不叫!!!” 虞若纱几乎快要崩溃。 为什么连自己生下的孩子也要跟自己作对。 “呜呜呜……嬷嬷……”小知妤真的害怕。 虞若纱一直将她像是动物驯兽一般驯化,宫中的那些人只要朝她张开双臂,她就要主动求抱抱。只要皇帝看她,她就必须要甜甜的笑。只要在皇帝,皇后和四妃的怀里,她就一定要表现出亲昵。 小知妤几乎被她驯化成了一个只会讨人喜欢的宠物。 而虞若纱训她最过分的,是叫爹爹。 叫爹爹一定要带着笑。 要用小脸去蹭爹爹,去亲爹爹。 她做不到,就会被用针尖扎嘴。 因为针尖扎嘴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很快就会愈合,还能让她看着受罚知道害怕和听话。 虽然学会了叫爹爹,可小知妤的心里,爹爹一直是全天下最可怕的东西。 只要爹爹出现,她就要挨打了。 “你会叫嬷嬷有什么用,你要叫爹爹!” “嬷嬷……嬷嬷……救救……” 虞若纱的耐心耗尽,她生气地掐着小知妤的脸,“你再哭,再说错话,娘就要惩罚你了。” 小知妤想起被针扎的恐惧,捂着自己的小嘴硬生生止住了哭声。 可眼眶里的泪水还在不停滚落。 小知妤僵硬挤出一个比哭扭曲的笑容,打着哭嗝讨好她,“爹……爹。” “爹爹……” 虞若纱甩开她,将她丢在了床上。 现在叫爹爹,已经是晚了。 哭成这幅样子,让王爷看了也是晦气。 “废物东西,我虞若纱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虞若纱看着地上小小的一个团头,冷声道,“从今天开始练字,你父王既然为你取了名字,你就写好夜知妤这三个字,势必定要讨你父王的欢心。” “若写不好,就好好让这双手也吃吃苦头。” “疼,才知道长记性。” 小知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嘴里还在恐慌的一声接一声的喊爹爹。 —————————————————————————————— 夜北骁带着萧然继续满世界寻找江挽月。 他拿着自己画的画像,将两年前走过的路重新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五嫂那么好看,见过她的人一定会记得。她一直知道戴面纱遮掩自己容貌,出去也定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的。我觉得,你着急找没用。”夜惊赫打了个响指,“我有个别的法子。” 夜司钦表情一言难尽,“六哥,你不会又给五哥出歪主意吧。” 以前他没少给五哥出主意,每次都没点用,尽让五哥丢脸了。 “欸诶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的歪主意也是能歪打正着的,语气茫然的找,不如听我的,来一招釜底抽薪。” 夜言序面露怀疑,“五哥可禁不起你再坑了。” 他教他的后果,他到现在还记得呢。 第一次,让他带洛晚音出去踏青,缓和心情。 他带了,结果洛晚音想到春猎流产,回来一个月没跟他说话。 第二次,让他投其所好送礼物,说洛晚音的心结是死掉的小狗,把心结解开就能和好。 他选了一条最像茸茸的,结果,那条狗不亲人,发疯一样对着洛晚音乱叫,他为了护住洛晚音还挨狗咬了一口,那天差点给洛晚音肚子吓得流产。 第三次…… 他妈的没有第三次了。 再听他的试一次,这个家就得散了。 夜言序认真地提醒这位不靠谱的老六,“五哥真的经不起你坑,你知道五哥找五嫂这事有多认真的。” 第294章 还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啊,我出主意肯定也是为五哥好。” 夜惊赫感觉自己很是委屈,“你们怎么都不信我?” “你这个人么……”夜司钦当然是不信的。 “的确很难被信任。”夜言序的表情一言难尽。 夜北骁却说,“说说看。” 夜司钦震惊,“五哥!你昏头了,你可不能要病急乱投医啊。老六什么德行,他就没靠谱过。” “眼下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那么容易找,早就找到了不是吗。五嫂很聪明,她藏起来不愿意出来,说不定五哥这辈子都找不到人呢。”夜惊赫挤开夜司钦跟夜言序,“反正五嫂现在也不见了,就算失败了也没损失啊。” 夜惊赫凑到夜北骁跟前,说着自己的天才想法。 夜司钦听着长大了嘴巴,夜言序表情复杂。 夜惊赫兴致勃勃地劝,“五哥,我建议你试试,赌赢了五嫂的下落就有了,赌输了也不要紧,反正五嫂本来就找不回来。” “试试吧。”夜北骁咬牙闭上了眼睛。 —————————————————————————————— 半个月后。 荷城。 小院内的花草生机勃勃,青绿的藤蔓爬了满墙。 江挽月给花草浇着水,糯糯在院子里扑蝴蝶玩。 崽崽倒是沉稳,在嘈杂的环境中念书,竟也念得下去。 糯糯没捉到蝴蝶,反倒一头撞到了崽崽。 崽崽巍然不动。 糯糯被自己的力气撞得反弹回去,一头栽进花丛里。 “摔着哪没有?”崽崽只用一只手将妹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有摔着,我手都抱着脸啦。” 江挽月看糯糯脸上蹭到的花泥,笑了笑,“小脏猫。” “嘿嘿嘿。”糯糯害羞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蛋。 “哎哟,你们一家子都这干什么呢,凳子都被撞歪了一条腿也没人修,看把我们糯糯的衣服都给摔脏了。” 隔壁张大婶赶过来,给糯糯擦干净了脸,又冲江挽月说道,“小月啊,你这个当妈妈的,不给自己想想也得给两个孩子想想了,我上次跟你说那事,你想好了没有啊。我这还等着呢。” 张大婶心疼江挽月是个寡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时没少帮衬。 但帮衬到底是有限的,张大婶想着这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当家才行,不然这孤儿寡母的被欺负了可怎么是好。 江挽月给张大婶倒了杯茶,“我一个人跟两个孩子在一起就挺好的,家里不需要再多一个人了。” “小月啊,你还年轻,现在找还是好找的,你也知道张大姐我的性子的。如果那个人不合适,我也不会介绍给你了。是真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人明日就要离开荷城了,我才着急想让你们见一面的。” 张大婶是真的想着为她好,“那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人可厉害着呢,武功又高,又有学识,模样也清秀,张大姐看人不会错的。” 江挽月想推拒掉,她指着自己脸上故意摸上去的脏瘢,“大姐,你看人家那么好,我长这个样子,又带着两个孩子,哪里配得上人家啊。” “可你性子好,身子骨也好,还能生养。你看你这两个孩子又是个饶人喜欢的,那萧启***时寡言少语,是个闷葫芦,说不定就喜欢你家的氛围呢,去见见,要是相上了最好,相不上,咱也不吃亏不是。” “萧启?” 那人竟然也叫萧启吗。 江挽月被萧启这个名字听得晃了一下神。 她忽然想起,死在三年前冬夜的那个少年。 张大婶见状,立刻说,“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明天一早,我就带他来你这吃个豆花,到时候你们说说话。” 江挽月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诶,张大姐,我没答应!” 第二天一早。 江挽月生出了几分退却的心思。 犹豫外头的早餐铺子还要不要开了。 “娘亲一直跟我们说要勇往直前,怎么自己先退缩了?” “我不是退缩,我就是感觉很别扭。” “我懂,娘亲不想给我们找后爹,你放心,有我们两个拖油瓶,肯定成不了的。” “胡说八道,你们才不是拖油瓶。”江挽月气笑了,“是娘亲没了你们不行。”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真的完全属于她的,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秦云霜很好,夜凌玄也很好,可她们的感情总归是给那个已经死掉的江挽月的。 包括夜北骁。 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执念深到愿意付出一切却死在新婚夜的江挽月? 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崽崽和糯糯是完全属于她的。 跟崽崽说话分散了心思,江挽月就也不那么别扭张大婶给她介绍男人的事了。 她也好奇呢。 一样叫萧启。 这个萧启会是什么样子。 还是照常开了铺子。 张大婶是连哄带骗把萧启骗来江挽月这的,要是说相亲,萧启肯定不同意的。 所以压根没说是来相亲,只说请他吃早餐,为他送行。 叫他吃饱了再走,又说这的豆花好吃。 萧启抵不过张大婶的“热情”,只能跟着过来。 “小月,快来,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来了,你给上一份大碗的豆花啊。” “好,您稍等啊,张大姐。” 萧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了过去。 江挽月正弯腰挑着豆花的调料,没抬头,只露出侧脸这一大片黑斑。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江挽月。 是他找了两年多的人。 “娘……月姑娘。” 江挽月端了两碗豆花过来,这才看见萧启的脸。 竟然,真的是暗卫统领萧启。 江挽月惊了,“萧启,你没死。” 本想做媒的张大婶惊住了,“你们两个……认识啊?” “认识。” “那你们两个聊,我就先走了。” 张大婶走后,两人对视着,江挽月眼眶发热,但又笑了出来,“你没死,还挺好的。” “没想到,能再见到王妃。” 萧启依旧是少年时候的模样。 江挽月想起那个冬夜为了证明她的清白,而捅了自己一刀的少年,心中的愧疚感至今没能消散。 还好他没死。 还好,她也永远不会再回那个吃人的王府了。 “当时以为你死了,我自责了好久。” 第295章 大白回来了 萧启面色沉稳,一如既往。 但漆黑的眼瞳中,却隐着一股不易让人察觉的热忱。 还好,他已经习惯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才能在面对她时,将一切情绪很好地掩藏起来。 他平静地说,“王爷嘴硬心软,并未想过真的要我命,王爷只是太生气了,觉得不甘心,想等王妃您主动去示弱,低个头。” “我不想再提他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王妃了。” 江挽月朝他一笑,眉眼弯弯地开口,“既然能再遇到,也算我们有缘了。” 并不是缘分。 而是他找了她三年。 但萧启什么都没说,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属下一直想找回王妃,将大白还给王妃。” 江挽月瞪大了眼睛,“大白?!” “王妃放心,大白一直跟着我,一直都好好的。” 被王爷逐出王府开始,他就没有离开都城太远。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态,就莫名地不想离开。 后来,他在城郊发现了大白。 就一直替王妃养着大白。 后来听说王妃出逃,离开了都城,他又带着大白一起上路找她。 这次找到这里,也是因为大白发现了一个昏倒的小男孩。 他将男孩送回张大婶家中,才遇见了她。 …… 萧启将大白带到她身边的时候,江挽月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 崽崽糯糯太久没有见到大白,早已没有了两年前的热切。 想去摸摸它的皮毛,又很是犹豫。 还是大白主动扑上去,用尾巴将糯糯甩到自己背上坐着,又舔了崽崽一脸口水,两个小孩跟一头狼才终于熟络起来。 “我离开都城之后,其实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又不敢问别人,只能胡乱的走动,等着,又怕被夜北骁的人找到。到后来,我就放弃,不敢再找大白了。谢谢你,萧启,真的谢谢你。” 江挽月擦了下眼泪,但看大白卷着两个孩子玩的样子,眼泪却掉的更快了。 她差点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大白了。 “萧启,你真的是大好人。” 在王府的时候就背地里帮她不少,居然又帮她养着大白。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属下应该做的。” 萧启很少见到她哭。看见她的泪水,持剑的手都僵直了,“王妃,您别哭了。” “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好。” —————————————————————————————— 另一边。 宸王府。 “虞侧妃,王爷回府了。” “知道了,你让厨房去准备膳食,今晚我跟小郡主和王爷一起用晚膳。” 虞若纱安排好一切,亲自去了小知妤的房间。 小知妤抓着毛笔,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在写字。 可到底还是太小了。 墨汁沾的衣袖上都是。 “都半个月了,还是弄的一身脏,这么笨。” 当时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找个好些的侍卫借种,只能就近找了个最听话的。 没想到,生出来的女儿也是废物。 除了听话之外,一无是处。 “今日会叫爹爹了吗?”虞若纱问。 小知妤紧张地点头,跟着叫,“爹爹。” 虞若纱嫌弃的拧起了眉头,“现在叫有什么用,呆会见了王爷,记得叫得甜一些。” 小知妤又摆出讨好的笑容,叫了一声,“爹爹。” “就这样吧。” 虞若纱叫了丫鬟过来,给小知妤重新换衣服。 她在满桌的纸张里选出了一张写的最干净的,拿在了手里。 小知妤换好衣服,就被她牵着去见夜北骁了。 虞若纱只带了两个丫鬟,连孙嬷嬷都没带。 小知妤走路歪歪扭扭,但还是努力地跟上。 她怕自己走得慢,又要被打。 可是想到要见爹爹…… 那个最可怕的爹爹,小知妤的腿还是只打哆嗦。 一步没走稳,左脚踩到自己右脚,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夜北骁带着萧然,正好从拐弯处走出。 直接就看见小知妤趴在地上的样子。 虞若纱脸都青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每次指望她去讨好王爷,她总是能掉链子。 “还不快点扶起来。” 虞若纱呵斥了丫鬟,又走到夜北骁面前,讨好地说道,“王爷回来了,我们知妤最近新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急着跑来跟王爷瞧,心里着急,走得太快才摔了,让王爷看笑话了。” 小知妤摔破了手掌,她想哭。 可看了看虞若纱,还是硬忍下来,撅着嘴死活不让眼泪流出来。 “知妤,快来,叫爹爹,你不是很喜欢爹爹给你取的名字吗,还不快过来,把你写的字给爹爹看。” 小知妤憋着泪水,走到夜北骁面前,忍着哭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爹……爹……” 夜北骁眸光暗了暗。 他低头看着面前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眉头蹙了起来。 小知妤只觉得无比害怕,可她记得要讨好。 如果不讨好,就会被打的。 她抱住夜北骁的小腿,磕磕巴巴的一声接一声叫爹爹。 夜北骁眉头蹙的更紧。 他俯下身,将小家伙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知妤从来没被抱起过这么高。 孙嬷嬷矮。 可夜北骁太高了。 被他抱着,小知妤害怕的控制不住情绪,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夜北骁看着眼前只会哭的小家伙,“怕我?” 小知妤说话还不清楚,只会哭。 虞若纱刚刚才有了笑意的脸上又维持不住了。 这个废物东西。 王爷已经抱她了。 明明已经成功了,她为什么还是要哭。 “知妤怎么会怕王爷,她是您的女儿,她只是跟您接触太少了,一时间不习惯。”虞若纱急忙上前,“知妤,你为什么哭,不哭了好不好?” 小知妤看见虞若纱恶狠狠的眼神,果然忍住不敢再哭。 “还不快把写的名字拿出来给爹爹看看?” 小手从怀里掏出纸条。 可刚才摔的太狠,连纸也被摔破了。 虞若纱接过宣纸,打开给他看,“王爷看看知妤写的名字。” 夜北骁的视线压根没往纸张上看。 “还太小了,这个时候不必学写字。” 毛笔都快有她的小胳膊长了。 这么点大的孩子,学写字。 无法是为了讨好谁。 “知妤的名字,该由你来写着,好好练一练。” 第296章 查到王妃的下落 夜北骁冷淡的脸色像是无形中打了她一记耳光。 虞若纱讨好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妾身明白。” “希望这次你是真的明白。” 夜北骁只睨了她一眼,虞若纱就从头凉到了脚心, 夜北骁带着萧然一路向前走,只留虞若纱带着两个丫鬟落魄地留在原地。 男人身材魁梧高大,连远去的背影都让人虞若纱移不开眼睛。 她心酸,但又不舍。 直到夜北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她也始终没有离开。 “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王爷才会喜欢。”虞若纱喃喃道,“他喜欢的样子,我明明已经做到了。” 她从来都不是个认命的人。 她筹谋半生,排除他身边的所有女人,才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疏远。 “用孩子讨他的喜欢,我难道有错吗?每个府邸里的夫人都是这样做的,我有什么错。”甚至连皇宫里的各位娘娘,也都是用孩子去拉拢圣上的心。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江挽月已经离开两年了,难道王爷还是要找他回来吗。” 萧毅不忍,从身后走出来,“虞侧妃。” “萧统领。”虞若纱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王爷心里是有您的,您不必如此伤心。王爷性子一向冷淡,不说不代表不重视您跟小郡主。王妃离开两年,王爷的心也逐渐冷了,最近已经放弃寻找王妃了。前阵子德妃娘娘有意想提您的位份,王爷也是没拒绝,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应该就能提您的位份为王妃。“ “真的?” “是真的,德妃娘娘的意思是,即便以后王妃能找回来,也只能与您当平妻。您在王府的身份,还有您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都不必再忧心。” 虞若纱破涕为笑,又不敢相信,“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德妃娘娘未曾提起,王爷也很少回府,我还以为王爷不要我了。” “王爷做事从不张扬,但王爷若是不愿意的事情,旁人都逼迫不了的。王爷这次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何时提高您的位份,但王爷默认,您成为王妃就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虞若纱心里有了底,“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王爷下定决心,心里定然不舒服,她这阵子就少在王爷面前出现。 不用孩子讨好王爷也好,至少不会出岔子。 只要小知妤好好地养在她边上,日后能用的机会还多着呢。 眼下,她只需要好好等着自己被提为王妃。 “多谢萧统领告知,如果没有你,纱儿一人,怕是难以支撑到现在。” 萧毅看她笑了,就觉得一切守护都值得。 哪怕已经不得王爷信任,让萧然替代了自己,也值得。 萧毅在虞若纱身上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就不用再当麻木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 另一边。 萧启也留在了荷城。 张大婶还以为两人的相亲成了,经常看萧启去江挽月那边,还忍不住拿江挽月打趣。 “我就说,你性子好,二婚也好找,你看萧启多好啊,长得高大,人又好看,还带了只大白狗跟你的两个孩子玩。多合适啊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早点让萧启搬过来,也有个男人给你搭把手,帮帮忙。” 江挽月听得哭笑不得,“张大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别瞒着我了,萧启人家都为了你不离开,留在荷城了,意思还不明显吗,人家肯定是看上你了,人家自己养的大白狗都送你当定情信物了。难道你还不满意萧启吗?” “我没有不满意萧启,但我们两个之间没有男女之情,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也挺好的。” “你不会还惦记你的死鬼前夫吧,男人都靠不住的,就那个打了胜仗的宸王殿下,之前说是王妃生病,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鹤山修养,也不过才两年没回来,宸王都打算将侧妃提成平妻了,都没想过王妃回去之后多难过。”张大婶唾了一口,“说不定,宸王殿下压根就没想王妃能回去,不然也不能做得出这种事。” 江挽月眼睛亮了下,“宸王要把侧妃扶正了?” “是啊,毕竟侧妃也给他生了个小郡主,听说课讨人喜欢了,男人么,自然也都是喜新厌旧的。哪怕王妃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两年不见,感情也都淡了,你看,男人都这么薄情,我们女人为什么要死心眼为他守寡一辈子啊。王爷尚且如此,你那死鬼前夫更加不值得。” 江挽月挤出个尴尬的笑容。 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夜北骁,除非他自己愿意。 扶正虞若纱,是因为他放下了吧。 自己带着孩子跑掉,让他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总归不能再惦记自己的。 她这么想着。 明明该释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还是冒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原来被人放弃的感觉是有些不好,怪不得夜北骁说什么也不想被她甩开掉。 但他自己甩人就心安理得。 这就是人性。 本来还以为要再躲几年,现在看来,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既然夜北骁不再追着自己不放,那她也可以谨慎一些,偷偷地给娘亲回封信件了。 两年没有任何消息,娘亲应该是担心坏了。 张大婶瞧着院内追着大白玩捉迷藏的两个孩子,忽然一拍大腿,“还巧呢,你也是生了一儿一女,跟宸王妃一样,名字也有个月字,就是容貌差得多了些,听说宸王妃长得绝色倾城,跟仙女似的。” “咱们这种普通女人啊,只要找到个不嫌弃你的男人就好好过日子呗,萧启多好啊,要样貌有样貌,要气度也有气度。”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张大姐,我这还有事呢,就不送你了。” ——————————————————- 都城。 襄王府。 “王爷,有消息了。” 萧然带着消息进来,“我们一直命人盯着跟王妃有关的所有人,王妃给回了的秦云霜回信了!王妃的位置在荷城。” 第297章 回头! “竟然真的有消息了。” 夜司钦跟夜言序一脸不可置信。 老六居然靠谱了一次,这么歪的主意,居然真被他撞中了。 夜惊赫脸露喜色,挑眉道,“就说了赌一把没错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想提虞若纱为平妻。大家都相信了,五嫂几遍警惕心再强,也很快就会被骗的。” “毕竟五嫂从来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他,觉得你喜欢女人多,你不干净,跟谁都正常。以五嫂的性子,你虽然是装的,但她觉得很真实,肯定会放松警惕的。” 不在乎夜北骁怎么样,可她在乎别人啊。 一听说他不找了,立刻偷偷摸摸让人给秦云霜报信,说自己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而且江挽月会有所松懈的前提,是因为相信夜北骁真的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哪怕到此刻,江挽月从不相信他对她有真心。 虽然有消息是好消息,但也活脱脱在打夜北骁的脸。 夜言序感觉到这不算是什么大好事,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夜惊赫的话,“有消息就好了,你别那么多话,感觉让五哥叫人过去查吧。” 夜司凛眸光沉沉,“我亲自去。” …… 宸王府。 虞若纱带着小知妤入宫了一趟。 德妃对于小知妤才一岁半就会写自己名字的事情赞不绝口,虽没讨到夜北骁的喜欢,却在宫内讨了不少好名声。 还有人夸赞小知妤这么小就像模像样会写字,再大一些,必定是名满天下的才女。 听得虞若纱心里一阵舒爽。 江挽月的糯糯再好看又能如何,也始终是过去式了。 但她的小知妤,却能讨到所有人的夸赞。 德妃很是满意,还跟虞若纱提到了扶她为王妃的事情。 德妃也说,夜北骁并未拒绝,只说要再等等时间。只要时机合适,王府就会有王妃。 虞若纱听了,心里才真正有了底。 夜北骁没拒绝,这事,就一定能成。 她怕惹了夜北骁生气,夜北骁没找她,她也没敢缠他,就一直等着封妃的旨意下来。 结果没等到夜北骁亲自来找她,反倒等到了他离开都城的消息。 他只带了萧然一人出去。 虞若纱去向萧毅打听他为什么又要走,萧毅也不知道。 虞若纱怅然若失。 萧毅安慰,“虞侧妃不必忧心,王爷忽然离开京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做。等王爷回来,提您为王妃的事,肯定就会办了。” “嗯,两年多我都等过来了,不差眼前这点时间了。” 虞若纱想,在江挽月离开后的这两年多里,夜北骁跟她见面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一天,单独相处的次数更是没有。 等王爷回来,他既然有意要立自己为王妃,那以后的日子,一定会不同。 她会好好抄写小知妤的名字,等他回来提了她的位份为王妃后,再拿给他看。 王爷会明白的,她比江挽月听话,比江挽月体贴。 ———————————————————————— 荷城。 “有见过画像上的女子吗?” “没有。” “您认不认识画上模样的女子,长得很漂亮,还带着两个孩子的。” “不认识。” 萧然拿着一张江挽月的肖像,在荷城街道上抓了不少摊贩询问。 摊贩见过的人最多,问各个摊贩的消息总归会大一点。 但一天下来,居然没有半点消息。 “确定方向是荷城?” “王妃做事缜密,即便让人去边城给老夫人送信,也是特意转了好几手才送过去的。虽然送信人中间换了几个,途经过三四个城池,但属下命人每个人都跟了一趟,最后还是回了荷城。” 夜北骁眉头微蹙。 “再找找。” “是。” 萧然做事干净,问了摊贩后又塞了银两,并没有大张旗鼓,也不打草惊蛇。 “这位大姐,你有认识画像上的女子吗?”萧然拿手比画了下身高,又说,“大概这么高,还带着两个孩子。” 守着猪肉摊的张大婶仔细看了画像,笑出声来,“这跟个天仙似的美人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哪里能认得?这么漂亮的人物,就算连见到一眼肯定都不会忘记的咯,我们这种小地方,要是有这样大美人还需要打听吗,不早就人尽皆知了。可惜,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带孩子的女人倒是见过不少,我隔壁的女人也生了两个孩子。” 隔壁的小月就是脸上的瘢痕丑了点,不然那身段也是不错的。 张大婶想着,压低了声音反问萧然,“看你们气度不凡,也不像是普通人物,这是丢了小妾出来找的?” 萧然:“……” 夜北骁脸色有不悦,但还是忍了忍,拂袖离去。 萧然只得赶紧跟上。 “张大姐,你在跟谁说话呢?”江挽月走过来,朝着萧然离开的身影看了看。 “不认识,两个公子哥模样的男子来跟我打听人的。” 张大婶不以为意地说道,“拿了张极其漂亮的画像给我看,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大美人,还带着两个孩子。” 江挽月心下一紧。 “找人的那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气质冷,不说话?” “对对对,我跟他说话,他还不理我呢。” 江挽月莫名有种不安。 不该是夜北骁的。 如果他已经决定让虞若纱当王妃,那没必要来找她。 不对! 夜北骁根本就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王府里那点私事能传的全国都知道,根本就是他故意的! 他故意让自己听见,让自己放松警惕,等着自己露马脚。 不行! 荷城呆不得了。 “张大姐,我有事先带两个孩子回趟老家,再有人问起的话,你别说见过我啊。” …… 不对! 夜北骁忽然停下脚步。 刚才那个卖猪肉的大婶说得对。 如果江挽月本来的容貌出现过,那根本不需要问,就能轻易的追查到。 所以,只需要问两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不管那女人身边有没有别人,只要挨家挨户的找,一定会有结果。 夜北骁叫住萧然,“回头。” 第298章 错过 江挽月的小院门被她从里面紧紧地栓上。 “崽崽糯糯,我们要走了。” “大白,你叼上糯糯,我们不要行李了,得赶紧走。” 苏锦从自己枕头底下掏出了没花完的三包小金豆。 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拿。 糯糯腰间的衣服被大白叼在嘴里,连玩具都来不及拿。 “娘亲,我们要去哪啊。”崽崽快步跟上。 “你们爹找上来了,我们得走了,不然又要过那种天天防备被人陷害的日子了。” 江挽月走到大门口,正要拿掉门栓,“不行,还是翻窗吧。” 走大门太显眼了。 “大白,出去之后,我们先分开,你想办法出城门,我们在门外的小树林集合。” 大白点了点头,带着糯糯跟着晃。 窗户翻出是个窄窄的小巷子,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只有一些不值钱的木头跟麻袋堆在地上。 江挽月看着地上的麻袋,没着急往外走。 “糯糯,这些麻袋,你最喜欢哪个?” “这个吧。”小手指了一个,最干净的。 “就这个吧。” 江挽月捡起地上的麻袋,直接套上糯糯头上,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走出小巷时,有认识的人在跟她打招呼,还以为她怀里抱着一袋东西。 “小月,今天怎么只带了儿子啊,女儿呢?” “在家睡觉呢,我呆会就回去。” 她胡乱说了几句,带着两个孩子往城门口走去。 夜北骁带着萧然驾马往回赶。 看见骑在马背上的男人模样,江挽月的心扑通狂跳。 果然! 她中计了! 夜北骁这个王八蛋,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她放松戒心,他根本就没打算抬虞若纱为王妃。 他一直都想抓到自己。 真让他给抓到,她这辈子就休想有好日子过了。 以他的性格,当场掐死自己,然后抢走两个孩子都有可能。 江挽月微微侧过身,带着孩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因为她只带着一个孩子,马背上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路往张大婶的肉摊赶去。 “崽崽,我们快走!” 他驾马走远后,江挽月加快了脚步。 ———————————————————————————— 张大婶看他们两个又回来,无奈叹气道,“我不是说了吗,没有见过画中的仙女,你问我多少遍,我也都没有见过啊。” “我家主子想问的是,您说认识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住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大婶想起江挽月交代的话,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还是帮了忙,“城中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可多了,两位要是想找带孩子的,沿着路挨家挨户打探,能找出十多家来。” “我问的是,你认识的那个。” 夜北骁不耐地开了口。 男人骑在马上,高大的身躯和逼人的贵气迎面袭来。 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张大婶紧张了起来,“我认识的那家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小月虽然带着两个孩子,可她长得不好看,脸上一大块黑斑,可丑了。” 黑斑。 夜北骁心中一紧。 “隔壁哪一家,带我过去。” 张大婶想要推拒,“我这铺子还要照看呢。” 萧然掏出一锭金子,放在张大婶面前。 张大婶拿起金子,指出了位置,“就边上走过去,第二家。院子关着,外面支了摊位的那家。” 夜北骁从马上一跃而下,用力敲着院门。 木板做的门被敲的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地响。 “你别把门弄坏了,小月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张大婶走上前来,“你轻点敲,小月听见了会开门的,你轻点啊,别把门弄坏了。我帮你喊,你别再动了。” “小月,小月快开门,我是张大姐,你把门打开,你快开门。” 可无论张大婶怎么喊,院子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夜北骁耐心告罄。 掌心用了点内力,直接用力将门劈成两半。 大门坠地,院子里的一切都引入眼帘。 夜北骁直接闯入。 萧然将整个屋都找遍,也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怎么会没人呢,小月刚才还回家的,我还亲眼看着她回家的。”张大婶傻眼了,“你看家里的东西都还在,什么也没少,她可能只是出门了,呆会就会回来。” 院子里有两个秋千,还有孩子的玩具。 种满了花草的院子,一看像极了江挽月的手笔。 夜北骁心脏紧了紧。 第299章 站住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玩具,问张大婶,“你说的小月,来荷城多久了?” “一年了吧,她说她丈夫死在战场上了,她不敢在边城继续呆,才带着孩子搬来的荷城。” “一年。”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但夜北骁就是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江挽月。 萧然四处查看完毕,说道,“像是翻窗出去了。” 夜北骁顺着萧然指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江挽月,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他掏出令牌,丢给萧然,“拿本王令牌,立刻去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威严。 吓得张大婶的腿抖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王爷。 “是,王爷!” 萧然接过令牌,快步上马。 这下,张大婶终于确定了。 “王,王王王王爷。”张大婶腿一抖,跪倒在地上。 夜北骁径自走入房间,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屋内的布局,还有淡淡的花香气味,都跟当初江挽月在弃院的时候极为相似。 他知道,一定是她。 夜北骁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张大婶一直在外面跪着。 “你起来吧。” 他沉沉开了口,张大婶才敢站起来,但人的还是哆哆嗦嗦的,“多谢,多谢王爷。” “她在这里的一年,过得如何?” “王爷是问,小月?” “是。” “她过得挺好的,两个孩子跟她在一起每天都乐呵呵的,街坊四邻都很喜欢她们,也不嫌弃小月脸上大块黑斑,都对她们母子三人很是照顾,小月也经常会给我们送点东西。我觉得,她应该过得挺好的。可是王爷,小月是个寡妇,长得也不好看,她真的不是你要找的小仙女似的人物。” 张大婶虽然害怕,但更怕自己让他误会了什么,硬着头皮解释。 还用自己的脸比画了一下位置。 “她脸上,可有这么大一块的大黑斑呢。” 夜北骁眸光微动。 那就更是她了。 江挽月,一贯是知道遮掩自己容貌的。 ———————————————————————————— 人腿比不上骑马的速度。 江挽月好不容易带着孩子走到门口,正要出门,就听见身后有人骑马过来,大喊道,“宸王有令,即刻封锁城门,只能进不能出!” 江挽月心想完蛋了,试图趁着这时间赶紧出去。 萧毅远远亮出令牌。 立刻,官兵立刻推开江挽月,在她出门之前开始关门。 江挽月不敢硬闯,她不会武功,闯了也打不过,反而会更加引人注目。 她被迫后退,往边上走。 “宸王殿下怎么忽然会来我们这小小荷城,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宸王要找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即刻带人,挨家挨户找!不论年岁,不管样貌,不管孩子的性别,只要家里有超过两个孩子的人家,全部带到宸王面前!” 萧然的话不仅堵住了城门,更把江挽月的心给堵死了。 夜北骁这个王八羔子,精明得有点过分了。 不管样貌,那她自己脸上的黑斑就起不了作用。 不论孩子的性别,只要超过两个都要查,那她即便把孩子打扮成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都没有办法掩人耳目。 好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抱着糯糯,看起来只有一个孩子。 得先在城内找个客栈先躲躲,回头再想办法了。 “崽崽,我们回去了。” 萧然驾马往回赶,视线注意到边上的江挽月,远远朝她看了过来,“是你刚才着急出城?” 江挽月抱着糯糯的手紧了紧,被迫停下脚步。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着急出城?” 江挽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我带着孩子进城探亲的,探完亲了,自然着急回去,不然走完了,我带着孩子不好走夜路。” “听你说话的口音,似乎不是荷城人?” “是啊,我是来探亲的,肯定不是荷城的本地人了。官爷你们找人就先忙,我先走了。” 萧然的视线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江挽月紧张地掌心冒汗了,硬着头皮胡说八道,“王爷找的是什么人啊,会给银两吗?我老家还有个孩子呢,我要是再抱一个孩子来能见王爷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王爷这么大的人物呢,会不会有赏金啊,见了王爷会给多少赏金啊?” 崽崽立刻明白了,“好厉害啊,还有大马可以骑呢,要是见了王爷能不能送我一匹这么高大漂亮的大马啊,我最喜欢大马了。” 它也朝萧然面前跑去,一副要抱马腿的姿势。 给萧然吓的连连驾马躲避后退,“算了,你走吧。” 江挽月长长舒了一口气,朝崽崽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母子两低着头往前走。 就被一匹高大的骏马拦住了去路,夜北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薄唇轻启。 “站住。” 第300章 抓到 熟悉的声音听得江挽月腿有点发软。 她装作不是在叫自己,硬着头皮牵着崽崽继续走。 马上的男人眸光微暗,他驾马走了两步,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本王叫你站住。” 江挽月被迫停住脚步,她僵直了身体,抱着糯糯的手都紧了紧。 崽崽抓着她的衣角,脸上抹了不少锅底灰,看不出原本的可爱模样,乍一看就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应该……不好认出来吧。 她把头垂得很低,故意粗了嗓子,换了种扭曲的语调,“我还以为大人在叫别人呢,哈哈。” 夜北骁垂眸看着她。 “还想跑到哪里去,嗯?” 他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江挽月心里发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北骁从马上俯身朝她倾覆过来,江挽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可他人高手长,她躲避不开,被他捏着下颌抬起了头。 露出有一大块黑斑的脸。 江挽月用了点力气,抱着怀中麻袋糯糯的手微微颤抖。 “大人,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骗我,这么好玩?”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即便她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掩藏了容貌,即便两年没见,夜北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她。 江挽月。 他眼眶有些热,但到底还是笑了。 至少,能找回来便好。 骗就骗了吧。 男人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指腹落在脸上的那块黑斑,“以后就不需要再弄脏自己的脸躲避危险,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听不懂,你认错人了。”江挽月拧巴着想转开头,到现在仍旧死不承认。 夜北骁捏着她的脸,她躲闪不开。 麻袋里伸出一个小脑袋,用力咬夜北骁手上。 是糯糯! “不准欺负我娘亲!” 崽崽跳起来,用力打了马屁股。 夜北骁害怕惊马伤了孩子,被迫松手。他的马不受控地往前冲了两步,他用力勒紧马绳才勉强停住。 江挽月趁机。带着孩子,拔腿就跑。 萧然带兵立刻要去追。 夜北骁抬起被咬破的手,阻止了他们。 “不必追了。” …… 江挽月心脏怦砰怦乱跳,带着两个孩子恐慌地在人群中往前跑。 要是被抓住就完蛋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躲了两年啊,他这么记仇,甚至用扶正虞若纱这种招数骗她放松警惕,就是为了找她出来。 被他抓住,他还不弄死自己啊。 绝对不能被抓住。 可是荷城就这么大,她能跑到哪里去? 江挽月实在跑不动了,她抱着两个孩子躲在一条小巷里,忽然有点想哭。 其实她心里知道。 当夜北骁出现在荷城的那刻,她就跑不掉了。 这里没有任何人再能帮她。 “娘亲,现在怎么办啊?” “要不要找萧启叔叔帮我们跑吧,他可厉害了呢。” 江挽月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扯出一个笑容,“咱们不能再麻烦萧启叔叔了,我再想想办法。” 可她还有什么办法? 主动认错,算自首吗? 江挽月脑子都快炸了。 糯糯看出她的不舒服,抱住她的大腿。 “娘亲别怕,不管在哪里,都还有糯糯和哥哥陪你。” “崽崽很快就能长大,保护娘亲和妹妹。” 崽崽黑漆漆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江挽月心软了些,但又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认输。 还是找萧启帮忙吧,欠人情就欠人情,好过被抓回去。 她打定主意。 “小月,你跑哪里去了,刚才有个大人物来找你。” 张大婶发现了江挽月,她到现在还纳闷呢,“你刚才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躲在这个地方啊,崽崽小脸怎么都脏兮兮的,快来擦擦。” 张大婶好心的掏了张帕子,试图擦出崽崽原本白皙漂亮的小脸。 “对了,刚才有个王爷来找你,长得倒是高大帅气,就是神色冷冷地,看着怪吓人的。你路上见到没有?” “见到了,我们刚跑出来呢,张大婶你帮我们躲躲好不好呀。”糯糯老实巴交地说。 “你们跑什么?” 张大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哈哈哈地笑了。 “咱们没做过错事,就不怕见他。是王爷又怎么了,认错人还不得放我们回来啊。那王爷他非说要见你,我说你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还不信,非要见你,你给他见一面,他就知道了。” 江挽月喃喃道,“见一面,他的确就会知道。”而她,也跑不掉了。 “趁早见一面算了,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慌慌张张的,总感觉做错事似的,没有个着落。” 张大婶喋喋不休地说着,夜北骁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张大婶不知道身后有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说这王爷好不容易打了胜仗,也不知道在京都好好歇歇,跑来我们荷城找什么人。我们这地方能有什么人啊,难不成还有他的王妃啊?” 江挽月跟夜北骁的视线隔着张大婶的肩膀对视着,她本能地往后退。 “是。”夜北骁忽然开口,一步步朝她逼近,“我的王妃,在这里。” 张大婶惊呆了,也吓坏了。 她只看见夜北骁一步步走近江挽月。 “跑啊,江挽月,你再跑一个试试?” “躲了两年,闹够了吗,玩够了吗,” 男人眼眸中氤氲着浓密的阴云,将她逼到死角退无可退,扬起了手。 第301章 跟我回家 以为他要打自己,江挽月惊恐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只感觉一阵温热将她包裹,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像一张网,将她牢牢裹住。 江挽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夜北骁竟然没有生气,还……抱住了她。 甚至,像是一条失落的大狗狗,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话语间全是失落和痛苦,“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你别再跑了。” 浑身散发着傲气的宸王,竟然在对着她认错。 他说,“求你。” 夜北骁似乎,比她更加恐惧。 他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抱着她的双臂紧紧得像是害怕她会凭空再消失一般。 江挽月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臂,僵得发麻。 到底还是被找到了。 她,完蛋了。 “夜北骁……” 她刚刚开口,男人就捧着她的头,将她按入怀中,阻止了她的话。 他不想在这时候听见她任何拒绝的话,他只想紧紧地抱一会,才敢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 张大婶惊呆了。 “小月……你怎么叫江挽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婶婶,小月是我娘亲呀。”糯糯说。 许久后,夜北骁才终于放开了她。 他捧着她的脸,专注的看着,又用衣袖擦拭她脸上的黑斑,“我们回家吧。” 当黑斑底下白皙细腻的皮肤逐渐展露出,她真正的容貌彻底惊呆了张大婶。 张大婶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相处的小月竟然是宸王妃。 她还一直试图说服宸王妃,给宸王妃找第二春。 张大婶怎么想怎么觉得脖子发冷。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小月啊,你,你你你怎么会是王妃呢?你不是说,你不是跟我们说,你的丈夫死在战场上了吗?你们孤儿寡母触景生情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来荷城的吗?” “丈夫死在战场上了?”夜北骁擦拭着她脸颊的动作顿了顿。 江挽月整个人都麻了。 背后说人坏话要不得。 该暴露时就会暴露。 以后还是要当个好人,少说胡话。 夜北骁迟疑了会,还是缓和了下来,竟然也没发火,可他语调冷静的让江挽月心里没底。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倒也不是希望你死……就,就是……” 实在编不出合适的说辞,江挽月索性认命,不编了。 夜北骁眸光动了动,擦干净她的脸后,牵起她的手,“跟我回家。” 他语调***和温柔的,跟当初的夜北骁宛若两人。 江挽月总怀疑他是不是留着什么后手折磨自己,“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喜欢荷城,我可以陪你在这里住一阵子,以后每年也可以定期带你来一阵。” 竟然还是没生气? 这么好说话,不对劲啊。 她迟疑了一下,才试探着说,“我要是,不想跟你回去呢?” 果然,他沉默了一瞬。 江挽月屏住呼吸,等他翻脸。 可他竟然还是没有。 他只摇了摇头,连不行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两个人就僵持着,谁也没有退步,就那么对视着。 “张婶婶,你要回家了吗?”糯糯小声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张婶婶,你退着走容易摔,你可要小心点呀。” 张大婶:“……”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她就是觉得情况不对,想趁机先走。 没想到被这机灵的小家伙被抓到了。 张大婶被迫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得回家做饭去了,家里孩子跟死鬼还等着呢。” 糯糯乖巧的挥挥手,“张婶婶再见。” 夜北骁顿了顿,才望着江挽月,“躲了我一早上,饿不饿?” 江挽月没说话。 糯糯点头,“糯糯饿了。” 夜北骁看向糯糯,小姑娘长大了,出落地越发漂亮了。 也比当初胆大了许多,一点也不怕自己。 他心软了些,说,“先去吃点东西。” 江挽月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了狭窄的小巷。 她脑子一团乱。 不知不觉,跟着张大婶走回自己家了。 夜北骁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点安全距离,给她空间想清楚。 他不想逼她。 但结果就是江挽月进了院子之后,把他直接关在了外面。 “你别进来,我想冷静冷静。” 碰了一鼻子灰的夜北骁:“好。” 第302章 有泻药!又骗了他 萧然跟过来,就看见自家王爷对着门站着。 像是……被关在了外面。 萧然迟疑了下,问道,“王爷,需要属下立刻准备马车,带王妃回都城吗?” “再等等吧。” “王爷一直盼着找到王妃,为何不立刻带王妃回去。” “我害怕。” 从未在王爷口中听说过一句害怕。 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中,王爷的眼神都没有半点迟疑。 如今找到王妃,居然怕了。 萧然不明白王爷对王妃的感情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他只知道,如今的王爷,怕是再也不舍得王妃有半点难过了。 “我怕她不开心,在我身边,比死了还痛苦。” 夜北骁声音有些沉,“我也怕,今天的她,也是我自己的一个梦。” 所以他不敢再像当初那样逼她了。 江挽月看着柔弱,内心却无比刚硬。 她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不管中间发生了任何事,她都一定要走。 如果现在强行带她回去……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如果强行带他回去,她会怎么样。 ———————————————————————————— 小院内。 江挽月给两个孩子洗干净了脸,又弄了点吃的。 糯糯饿了,吃的很香。 崽崽的小脸也洗干净了,漂亮又精致。 崽崽五官更像她,但组合起来的气质莫名更像夜北骁一些。 明明是个五岁的孩子,瞧着莫名有股靠得住的气势。 “崽崽,你说,我们现在跑,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的概率有多大?” “没有跑出去的可能,娘亲,你不会武功,不会轻功,还得带着我跟妹妹,即便有大白,我们这么大的目标,怎么可能轻易的跑掉。” 崽崽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娘亲,你急糊涂了。” “当初在弃院,都跑不出去。更别说现在有人守着了。” “那时候你跟糯糯太小了,话都说不利索,我实在不放心。大白是厉害,可我们三个都是拖累,全都需要保护,就算大白要带我们出府少说也得走三趟,我害怕把你们搞丢了才不敢走。” 江挽月心里焦虑得不行。 两年多的好日子过的太舒坦了,现在一看见夜北骁,想到王府和皇宫里那些规矩和条条框框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说许,当初就该搏一搏,也好过现在这么被动” “不能的,糯糯才不想被弄丢。” 糯糯小脸从甜豆花的汤碗里面抬了起来,很认真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家,为什么要跑?跑着很累的。” 江挽月深深叹了口气,“糯糯说的对。” “走一步算一步,先拖着再说。” 江挽月给自己调了一碗咸豆花。 想了想,端到门口出去了。 院子的木门打开一个小缝隙。 一双端着瓷碗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一碗豆花举在夜北骁面前。 “给你吃。” “我做的。” 夜北骁眸光软了些,“你现在想好了?” 他一只手接过豆花,另一只手去推门。 想将院门彻底推开。 “我没想好!!!” 江挽月眼神一闪,着急的堵住门,“你别进来,我现在心脏难受,我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你要不想我变成个疯疯癫癫,颠三倒四的疯子,你还是让我再想想。” “就是因为没想好,我才想给你送的豆花,而且我可能需要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想,你要不,别等我了?” 最好是一辈子都别等了。 “你带着你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行不行?” 夜北骁握着豆花的碗,没应声。 很显然是不行。 江挽月也不强求,很熟练的把门关上了。 依旧把他关在外面。 关门声又快又急,看的萧然都有点心疼。 十万黑骑,哪有人见过王爷这样被人拒在门外的。 萧然沉默了许久之后,硬生生找出一个为自家王爷找补的说法:“王妃还是在乎您的,毕竟,她还在乎您有没有饿着肚子。” 夜北骁垂眸看着碗里的咸豆花。 放了酱菜,虾米,等配菜,调和好的酱汁,还有一勺通红的辣酱。 辣酱。 而夜北骁不吃辣。 如果辣味过重,还会过敏起红疹。 在王府的日子,每次一起吃饭的桌上都没有上过辣菜。 整个王府,甚至连皇宫里面都知道王爷不吃辣。 唯独王妃不知道。 或许,王妃是不在乎。 不管相处的时候多么亲近,她都从真正将他放在心里过。 她一直说,爱他的那个江挽月,在大婚之夜就已经消失了、 所以,之后的她,真的再也没在乎过。 夜北骁轻轻一笑,搅拌了好酱料,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勺。 油泼辣椒的味道呛的他咳嗽了两声,但还是继续吃。 “王爷,要不还是别吃了……” 萧然看不下去了,伸出双手在他面前,想从他手中接走。 夜北骁还是自己吃完了。 “这是她做的。” 第一次,她亲自做的东西。 以前在王府里讨好自己,送来的那些东西,她估计连见都没见过,直接吩咐了丫鬟去做的。 无论如何,这碗,至少是她特意为自己做的。 —————————————————————————— 当然是特意为他做的。 江挽月还特意在里面加了点东西呢。 院内。 崽崽跟江挽月蹲在地上,专注的对着墙角一块刨着什么东西。 糯糯站在两人身后,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给哥哥擦汗。 江挽月感叹,“还好有个狗洞没完全堵上,再刨大点,我们就都能从这里出去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她不放弃,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她给夜北骁的那碗豆花是专门拿了前几天剩下,发酵过头的。 吃完肯定闹肚子。 怕剂量不够,她还特意加了满满一大的勺辣椒油,还有过期长毛的酱菜。 果不其然,夜北骁撑到下午就闹肚子了。 “挖通了!”崽崽说。 “太好了,快走。” 江挽月先把崽崽跟糯糯送了出去,自己最后把头伸进了狗洞。 “大白还在城外等我们呢,天都黑了,我们得快点走,不然大白得着急担心了。”她念叨着。 来不及拍掉衣服上的尘土,她带着孩子就要跑路。 “但是娘亲……” 夜北骁跟萧然正对着她们。 一抬头,就对上两人幽深的视线。 夜北骁沉沉的声音落在耳畔,“你还是想走。” 江挽月被吓了一跳,心跳都快停了。 夜北骁可能是闹肚子闹的太严重了,拉的次数太多,此刻脸色都发白了。 紧绷的脸色加上发白的脸色,在夜色里看着有些吓人,还有些幽怨。 她像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想去青楼找乐子被抓了个正着。 “为什么,你还是想走。” 并且,又骗了他。 什么想一想,都是拖延着再想办法。 她从未放弃过离开自己。 夜北骁心脏微微刺痛,脸色更加难看。 江挽月以为他生气了。 想到过往种种,她本能的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上,离他远一些。 就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夜北骁心脏更加千疮百孔般钻心的痛。 她甚至还怕他会做出伤害她跟孩子的事情,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是在防备。 萧然见状,一脸不忿,“王妃,这么晚了,您要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王爷跟王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王爷对她的用心,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自从被调到王爷身边以来,王爷除了国家大事之外,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寻找王妃了。 “你需要什么,属下都可以替您办到,还希望您不要再折腾王爷了。” 江挽月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给他弄的拉肚子,的确是她不对。 但事已至此,不如直接说开了吧,“我没想折腾他,是他不肯放过我。” “王爷是因为在乎您,您却总是想离开。王妃,您不知道,你逃离都城的那几日,王爷为了找您差点就……” 夜北骁让萧然退后,“让她说。” 萧然只能住嘴。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你明明已经有了别的孩子,虞若纱给你生的也是女儿,你何必非要追着我不放,你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更多的孩子。如果你是因为我跑了而不甘心,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遭到了挑衅,我可以道歉,你为什么就不能当我早就死在了弃院里呢。” 夜北骁的眉头随着她说的话,越蹙越紧。 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我不会跟你回去,除非,你把我绑回去。但即便是绑回去,我也不会变成你想要那种的样子。我不爱你,你即便带我回去,我的心也永远不在王府。” 江挽月看着他越发沉着的脸色,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可夜北骁竟然还是没有发火。 他薄唇动了动,竟然是无力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主动进你的院子,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天色晚了,你现在带着孩子出门也都不安全,你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 “王妃,请。” 萧然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江挽月跟孩子从前门回去。 江挽月回头看了看狗洞。 夜北骁说,“我会让人把这个狗洞堵上。” 黑暗中窜出一条白色的影子。 大白猛地朝夜北骁扑了过去,咬在他的手臂上。 第303章 酸楚 “嗷!”臭男人,又想欺负我的主人,我要你的命。 看清是大白,夜北骁没有还手,只用了身法快速躲避。 但手臂上还是又挨了大白一爪子。 衣袖被抓破。 血痕浸透了被抓破的布料。 夜北骁眉头微动,避开了大白的下一步攻击。 他被大白打伤了,却没有还手。 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竟然完全不还手,只是单纯的躲避。 “孽畜,敢伤王爷!” 萧然急红了眼,立刻抽剑刺向大白。 大白躲避萧然的剑刀,闪离夜北骁身边,萧然继续追了过去。 “住手!”江挽月急了,“快住手,别伤到大白!” 夜北骁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沉声道,“萧然,住手。” 大白幽蓝色的瞳孔充满杀意。 瞬间又跃起,扑在夜北骁面前,一口咬住已经受伤的右臂。 夜北骁闷哼了一声。 手臂上鲜血淋漓,殷红色的血珠,不停地往地上滴落。 即便夜色朦胧,也能看出他的手臂,此刻血肉模糊。 江挽月心慌了一下,“大白,大白松口!” 大白听见她的声音,果然松开了牙齿,茫然地往她身边走。 眼见萧然要对大白再次动手,江挽月挡在大白面前。 “萧然,你要我说几遍住手。” 萧然不情愿,但还是收了剑,“可是王爷,孽畜野性难驯,它伤了您。” 夜北骁却只是说,“不许动它,送王妃他们回去。” 萧然咬牙,“王妃,请吧。” 江挽月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头狼,深深看了夜北骁一眼,绕回前门,回了院子。 夜北骁失血过多,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口。 看向紧闭的院门,心痛得不能自已。 萧然回来之后,看见夜北骁的样子,心中不忿,“王爷,您心疼王妃就算了,为何连那头白狼都要这般容忍。” 他说,“她在乎大白。” 她在乎的东西,再也不能伤害。 “让人看护好这个院子,但不要打扰她,远远守着就行。” “是。” 萧然只能被迫接受命令,但心中无比难受。 “您的伤口撕裂严重,属下先带您看大夫。” 夜北骁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脸色沉着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而他越是冷静,萧然越觉得难受。 他家王爷尊贵非凡,哪怕是陛下和太子都要避让三分,何曾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偏偏面对王妃的时候,卑微得快要把自己放到尘埃里。 ———————————————————————————— 第二天一早。 江挽月的院子是敞开着的,像是在等待着谁过来。 大白在院中晃晃悠悠地散步,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似的。 明知道江挽月不可能逃走,还在这里,夜北骁还是心中一紧,本能地加快了脚步往那处走去。 还没走近,就远远看见有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进去。 而大白看见他,也没有阻拦,反而晃了晃尾巴,直接让他进去了。 大白对夜北骁死死的防备,却能轻易相信另外一个男人,甚至还会示好。 萧然认出来了,“王爷,是萧启。” 原来,开着院门是害怕萧启担心,让他放心进去。 而大白守在院中,是为了防备自己。 这个认知让夜北骁心脏微微刺痛。 大白注意到他的存在,远远朝他看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眸里都是防备和恨意。 它就远远地跟夜北骁对视着,像是只要他靠近,就会扑上来咬他一般。 他走近,大白就挡在门口,压根不让他踏进院子一步。 夜北骁看着大白。 大白也看着他,没有退让的意思。 一狼跟两人的对峙,画面尤为诡异。 萧然不甘,又不能擅自行动,只能跟着自家王爷在门口站着。 “王爷想见王妃为何不直接进去,属下可以拖着这头白狼。” “不必,我说了给她时间,就会给。”夜北骁昨夜失血过多,脸色不怎么好,微微有些苍白。 路过的邻居赵大哥看夜北骁在门口站了许久没动,他好心地上前说道,“你站了这么久,是想讨水喝吗?小月家里有大白狗看门,你要是不方便进去的话,可以去我家坐坐喝口热茶。” 赵大哥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看夜北骁没说话,让自家媳妇儿倒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了夜北骁,“喝口水就走吧。” “这条大白狗可厉害了,非常通人性的,除了小月一家人,谁都不认,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他也不知道夜北骁的身份是王爷,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一直站着也怪累的,就别在门口耗着了。大白真的不会让任何人进去的,就算我们这些邻居,也得叫小月出来说话之后才能被带进去。” “萧启为什么可以直接进去?” 赵大哥哈哈一笑,“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一家人,当然可以进去了。张大姐给拉的线,想撮合他们在一起,别说是进院子了,说不准再过几个月还请我们喝喜酒呢。” 第304章 苦肉计 张大婶急忙拉住他,“你少胡说八道,萧启以前就跟小月认识,老友重逢罢了,什么做媒不做媒的,你不要瞎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小月跟萧启这自己都默认了,你怎么还不想让人家成了……” 张大婶急坏了,慌乱地拖着他就走,“你可别胡说了,你快要害死我了,你就见不得我这个邻居好是不是。” 得知夜北骁的宸王身份之后,张大婶就不敢乱说一个字,更没敢把江挽月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她怕说出去会引来灾祸,没想到,就算没说出去,她的小命一样非常危险。 张大婶后背全是冷汗。 夜北骁脸色冷凝。 被咬掉一块肉的手臂此刻忽然开始作痛。 即便是昨夜血流不止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这样痛苦的感觉。 明明已经包扎好了,却疼到他脸色发白。 她宁可要萧启,也不要他。 看他身子一颤,萧然扶住他,“王爷。” “没事。”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王妃。” 萧然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往院子里面闯。 “萧然!住手!” 萧然已经走进院内,大白蓝瞳一眯,朝萧然扑了过去。 大白并非普通的白狼,它有灵性,能力非常,萧然武功高强但仅凭一人根本就不是大白的对手。 萧然刚刚迈进大门一步,就被大白一尾巴挡住甩飞了出去。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根本伤不到大白分毫。 不偷袭的硬碰硬,只有不需要保护人的情况下,大白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萧然从地上爬起来,“你敢用剑伤它,今后就不必再跟着我了。” “王爷!” “萧然,退下。” 萧然咬牙,紧紧地握住长剑。 大白挑衅地朝他们歪头,慢悠悠地踱步到他们面前。 “嗷呜嗷呜嗷呜。” 有本事来打我啊,崽种。 谁打的过谁还不一定呢,就会欺负我的主人。 哼。 大白怎么看夜北骁都觉得不顺眼,既然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不让他们挨两下都对不起自己走过来的两步。 没给夜北骁任何反应的机会,大白用尾巴为鞭,朝夜北骁甩去。 主人会心软,我可不会! 打死你这个臭男人! 夜北骁眸光一闪,脚下移动了半步就又停了下来。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 只侧了下身子,让大白的尾巴抽打过他昨日受伤的胳膊上。 被包扎好的伤口顿时又溢出鲜红的血液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萧然惊了,“王爷!!!!!!!!” 大白歪着头,心生怨气。 可恶,臭男人为什么不躲,是瞧不起我吗? 恼怒地又朝夜北骁扑去。 夜北骁没闪,直接被他扑倒在地。 大白长大了嘴巴,锐利的牙齿一口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萧然快要疯了,他又不能对大白用刀剑,只能大声朝院内喊道,“王妃!您真的要王爷死在您面前才能满意吗?!” 听见屋外的声音不对。 江挽月眼皮一跳,急忙跑了出来。 就看见大白咬在夜北骁的脖子上,差点就要咬了下去。 而夜北骁的头撞击在地上,昏了过去。她受伤的手臂再次裂开,血液染红了衣袖。 第305章 心软让他进来 他难得穿了件浅色的衣服,被血液染红的衣袖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看得江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白,别杀人!” 大白听见江挽月的声音,这才从夜北骁身上起来。 夜北骁已经昏了过去,萧然上前扶起他的身子,“王爷,王爷!” 夜北骁后脑着地,还沁出血来。 萧然的掌心都是夜北骁的血。 江挽月眉头紧蹙,“你喊他有什么用,又不能止血又不能治病,快去叫大夫啊。” “我去吧。” 萧启从院内走了出去,没有半点犹豫。 萧然把夜北骁弄进了院子。 怕他死在这里,江挽月这一刻还是心软了,没敢再拦着。 地上都是血迹,跟杀人现场似的。 要是夜北骁在她这出个好歹,事情就大了。 江挽月心惊肉跳,心中莫名有些不忍。 即便相处不了,当不了夫妻,她也不希望夜北骁出事。他们之间的事情说不清,但夜北骁不是个坏人。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大白,你吓唬他们就行了,如果别人没动手,你可千万别主动伤人,听见没。” 大白看她神情复杂,蹭在她腿边,很是委屈。 “呜呜呜呜呜呜。” 你知道我从来不杀人的。 我从来都没杀过任何一个人。 我也不会真的咬断他脖子的。 是他没有躲! 他看不起我,他挑衅我! 这个崽种,一定是故意卖惨给主人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白,我只是不希望出意外。”江挽月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大白晃了晃脑袋,主动蹭她的掌心。 “嘤嘤。” 还是委屈。 他不喜欢夜北骁。 “我明白,但是,他其实不欠我什么了。” 江挽月想,他亏欠的,是曾经那个死在大婚之夜的江挽月,从来都不是自己。 她说,“你先陪崽崽糯糯玩,别让他们被吓住。” 大白点点头,晃了出去。 很快,大夫就到了。 重新包扎了夜北骁手臂上的伤口,又检查了他头上出血的地方。 大夫看着接连摇头,“手臂受伤严重,伤到了经脉,需要休养一个月后再看。若是情况严重,恐怕会有后遗症。” 江挽月心中一紧,“什么后遗症?” “力量大不如前。” 萧然跟萧启的脸色同时大变。 夜北骁的手,如果出问题,以后恐怕就不能上战场了。 强行上战场,便会有危险。 “不行,一定不能有事!”萧然冷厉道,“不惜任何代价,都必须让王爷的手臂完全恢复。” 大夫擦了擦冷汗,“小的一定尽力而为,但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夫,不敢保证啊。” 江挽月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男人。 他脸色苍白,薄唇紧抿着,白色的纱布包裹着额头,看起来更加虚弱。 江挽月又问,“那他的头呢?没事吗?” “暂无性命之忧,但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人醒来后再看。” “等醒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头部受了内伤的话,也可能会出现失明或者失忆之类的情况,得等王爷醒来才能知道。” 萧然怒气冲冲,“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就不是大夫了,而是神仙。这位大人还是尽早带王爷回都城找太医看看吧,我只能尽力而为啊。” “行了,你出去吧。” 江挽月发了声,大夫如蒙大赦的跑了。 萧然一脸愤慨,“王妃,你就对王爷如此不在乎吗?” 江挽月说,“你要是在乎,就应该早点送他回都城,而不是在我这个小地方耗着。” “可王爷是为了您才来的。” “我又不是大夫,大夫又不如太医的医术精湛,你如果真的着急,不想让他的手废掉,就该立刻带他回都城。” 萧然噎了下,“一切还需等王爷醒来再做决定,属下无权干涉王爷。” “那随便你。” 江挽月将退出了屋子,没有再管这里面的事情。 她眉头始终紧蹙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夜北骁不是那么容易被大白伤到的。 第306章 崽种,他卖惨 虽然知道以小人之心去揣测别人这种行为不好,可她本能地怀疑这是夜北骁的苦肉计。 可是苦肉计,苦点皮肉就好了。 夜北骁玩这么大,用自己的命? 他不至于这么疯吧? 江挽月想到院外的血迹,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不能想这些,还是人命要紧。 江挽月捏着药方,先出去抓药给他灌下去再说。 …… 屋内。 萧然冷笑,“你是从小跟随王爷的,是跟了王爷最久也最得王爷信任的,哪怕王爷盛怒也饶了你一条命,但你却背叛王爷。” 萧然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从来都没背叛过王爷。” “如果没有背叛王爷,你应该早点劝王妃跟王爷回去,而不是明知道王妃在这里,还要瞒着王爷!” “我不会背叛王爷,也不会背叛王妃。”王妃想留在荷城,他就不会泄露半个字。 “荷城有什么好的,王爷能给王妃的生活显然更好。” “但王妃喜欢这里,王妃觉得自在,跟当初在弃院的日子差不多。” 王妃宁可过弃院的日子,也不想跟王爷在一起。 “即便如此,那江挽月,小王爷和小公主呢,他们还小,在王府的生活显然对她们更好。” “崽崽和糯糯只要跟在王妃的身边,他们都很开心,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吃苦,王妃也没有让他们受苦。” 萧然听着脸色都不好了,“你变了。” “或许吧,但王爷跟王妃之间的事情应该他们自己解决,不该由我们多嘴。” 萧然彻底没话说了。 …… 许久之后。 江挽月端了汤药进屋。 就看见萧然跟萧启守在那,站得笔直。 这两人不愧都是暗卫出身,某些习惯,竟然一模一样,连站姿都差不多。 萧然年纪小一些,看着意气风发些。 “给你家王爷喂药吧。” 江挽月把药放在了桌上,对萧然说了一声,就不打算再管了,“早点醒来,早点回都城去。” 萧然问,“王妃,你终于想好跟王爷一起回去了?” “我说的是你们,没有我。” 萧然不甘,“王妃,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王爷回去,不再折磨王爷。” “我也想问,到底要怎么样,他才能不带我回去。” “王爷处处护着您,回去到底哪里不好。” 江挽月转过身,一字一句地看着萧然说,“不好,就是因为处处需要他的保护,如果他不护着我,难道我就不活了吗?” 萧然无法反驳。 她说,“我不想要任何人护着,我只想简单平静的过完这一生。崽崽和糯糯现在太小,即便留在王府也会因为别人的不甘去陷害他们,甚至污蔑成野种。等崽崽糯糯长大,如果他们想选择自己的小王爷和小公主的身份我绝对不会阻拦,我会让他们走,但现在,我不会带他们回去的。” “当然,你们可以强行带走我,我无法反抗的时候,也只会认命,毕竟,活着最重要。” “但你们如果想要我心甘情愿地回去,绝不可能。” “我说的足够清楚了吗?” 够了。 清楚到萧然哑口无言。 长久的沉默后,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萧启发现他醒来的那一刻,暗卫的本能让他单膝跪地,“王爷,您醒了。” 夜北骁的神色平静,眼眸中一片平和,让人看不出情绪。 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又或者听到了多少。 第307章 卑微 萧然立刻端着热汤药上前,“王爷,这是王妃亲自为您熬的药,您先喝了吧。” 听见是江挽月亲自熬的汤药,他抬手抓住萧然的衣袖,又摸到药碗。 自己端起汤碗,一口喝完。 萧然意识到不对劲,“王爷,你眼睛怎么了?” “没有大碍,扶我起来。” 萧然看他略带僵硬的动作,“王爷,您是不是看不清?” 夜北骁没有否认。 萧然急坏了,“我现在就去叫大夫过来!” 萧然又对江挽月说,“还请王妃好好照顾王爷,毕竟,王爷是在您这里,因为您才出的事。” 萧然说完就跑了,江挽月看着一副虚弱模样的夜北骁,被迫认命。 夜北骁,的确是在她这里出的事。 说起来,也是她理亏。 “你别乱动了,等大夫过来看看,你要真在我这出事,你的属下估计会把我大卸八块泄愤。” “你真看不见了?” 他说,“看得见,也能知道是白天,只是看不清。” 江挽月心中咯噔了一下。 撞到脑子,有血块压迫视觉神经的话,的确可能会影响视力的。 不会这么倒霉吧。 “你……”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夜北骁握住。 “你不必担心,能看见影子,只是看不清,或许休息一会就会好。” “我没有担心你。”她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不习惯亏欠别人罢了。 很快。 萧然带着大夫重新回来了。 大夫是个半吊子,知道夜北骁是个王爷,更加害怕了。 怕自己治不好出事,可他也的确没有保证能治好的能力。 只能不停地说需要再观察观察,他还拿不准。 送走大夫,萧然一脸愤慨地对着江挽月说,“王爷身子正虚弱,荷城离边城并不远,如果有敌国探子潜伏在客栈对王爷起了杀心,王爷右臂重伤,定然无法反抗。还请王妃不要再折腾王爷了,让王爷留在您的院内好好养伤。” 萧然话都说成这样了。 江挽月压根没办法拒绝。 自己逃跑被抓已经是理亏,夜北骁被大白咬伤撞到头还是她理亏。 要是她现在说一句不行,萧然的长剑估计就要落在她脖子上了。 “留下观察两天看看,如果情况不好,还是早点回都城吧,太医的医术肯定要比普通大夫好上许多。” 萧然眼睛一亮,“王妃你是想好要和王爷一起回去了?” 她说,“说的是你们,没有我。” 萧然脸色又冷了。 可夜北骁没开口,萧然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有满腔的不甘。 夜北骁脸色沉着,似乎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他脸色苍白,但紧绷的唇角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放松了下来。 他想,至少,她不再闪躲了。 …… 除了不想跟他回都城之外,江挽月对夜北骁算是仁至义尽。 不仅让夜北骁留在这里,也没有不让两个孩子见她。 糯糯对他好奇,觉得他受伤很可怜,经常跑过来看他,江挽月也没有阻拦。 至于萧启是从小跟在夜北骁身边的,就此遇上,夜北骁也没说什么,甚至连他为什么在江挽月身边也没问,直接默认了他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江挽月而生的。 萧启对夜北骁的本能还是敬畏和衷心。 他跟萧然两人照看着夜北骁,照理来说,是足够的。 可两个男人笨手笨脚,干点什么都一惊一乍。特别是萧然,碰上屁大点的事情就要抓江挽月过去问。 收留了夜北骁到最后反倒成了她自己伺候。 唯一的好处是,夜北骁没有以前那么烦人。 她送饭送药,他都很配合。 再加上眼睛不好,他的反应有时候会慢一些。 一向高高在上的夜北骁,忽然听话得像个孩子。 给夜北骁换药时,解开了他的衬衣,他身上的大伤小伤就全都露在了江挽月眼前。 有一些伤痕是在战场上新增的,颜色还没来得及淡下去。 胸口的鞭痕已经淡掉了,是他闯制狱帮她的那天留下的。 肩膀上还有一片已经淡掉快要看不见的伤痕,是夜北骁跳下悬崖救她那次,被峭壁的草木割伤的。 江挽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了?”看她沉默许久没有动作,夜北骁抬手摸了摸面前的药碗。 在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放开,缩了回去。 他没碰她。 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 偏偏就这一瞬的退缩,江挽月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在难受。 不是错觉,她竟然真的有些伤心。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可人的本能就去会被打动。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七情六欲。如果能做到对一切都无动于衷,那就不是人了。 夜北骁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我么事,萧启你帮王爷把衣服换上。” 江挽月梗了下,收了汤碗就出去。 守在门口的萧然追问,“王妃去哪?王爷的药用完了吗?” 江挽月将空碗塞到他怀里。 萧然看了下空碗,还是追了上去,“王妃,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王爷回去?王爷是为了您才要留在这个小地方的。” “那你带上他自己回去,反正他现在眼瞎,胳膊又废,只要你愿意,带他回去就是你立大功。” “王妃您就这般铁石心肠吗?” 江挽月心烦,“不管夜北骁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他回去的,让他留在这里养病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了。别再来烦我。” “王妃,王爷视您如命,您休想不管王爷!” 萧然是衷心耿耿是真的,他说到做到。 不管夜北骁发生了任何事情,口渴想喝水还是饿了想吃饭,上药喝药甚至差点连夜北骁如厕,萧然都要把江挽月叫过来陪着。 江挽月快被萧然烦死了。 “萧然你自己没有手吗,你跟了他那么就,这种事情也要找我!” “您是王妃,您应该跟王爷多接触,不睡一个屋已经是王爷不允许我打扰您了。” 江挽月捂着头,有些崩溃,“你就是想逼疯我,趁我神志不清再把我弄回都城。” “王爷是绝对不舍得您神志不清的。” “那你家王爷能不能舍不得我劳累,别什么事都找我啊?” “王爷的确是不舍得您劳累,找王妃的事情是我擅作主张自己干的,您没看见您每次陪王爷的时候,王爷有多开心吗?您休想不管王爷,只要我活着一天,您就得时刻跟王爷在一起。” 江挽月深呼吸,调整情绪,怕自己被气死,“你……行。” 江挽月朝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很衷心,真有你的。” 第308章 夜北骁喜欢的是原主 萧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多谢王妃夸奖。” 江挽月无语凝噎。 “希望王妃能早点适应跟王爷在一起的生活,补上这两年来的空缺,早日和王爷回都城。王爷的眼睛,远比手臂受伤更为重要。已经两日了,王爷的眼睛还没有好转。如果拖下去,真的严重了,我们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她心梗,“没有了我难道夜北骁就不活了吗。” “没有您,王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生机。跟西疆的长达一年的战争里,王爷始终带着您给的丝帕。每次开战前,王爷总会将丝帕折叠好贴在心口的位置,因为那是您唯一留给王爷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没给过夜北骁丝帕。 送过汤水,送过香囊。 汤水是江飘雪的厨房剩下的。 香囊,是明竹做的。 何时送过丝帕? “是您离开那日,缠在王爷掌心止来血用的那条。” 萧启说,“即便是为了天下,也希望您能再想想,早日跟王爷回都城。毕竟,王爷不只是您一个人,如果没了王爷,边关城破,您现在的安稳日子,一样会不复存在。” …… 小小的院子里多了三个男人,变得拥挤了起来。 江挽月把自己的屋子留给了夜北骁,跟崽崽糯糯挤到了客房。 萧然跟萧启也日夜守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夜北骁身份特殊,荷城距离边城又很近。 边城战事刚停,虽然安定了不少,但有坏人潜伏在荷城的可能性也不小。 夜北骁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萧然萧启两人日夜轮流值守在夜北骁门外,休息也只是抱着双臂坐在院落里打瞌睡。 晴天还好,今天开始飘起了小雨。 站在屋檐下的两个少年郎,并不能完全被屋檐护住,身上飘了点雨水。 萧然才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江挽月看他每天这么熬着,黑眼圈都出来了,虽然他有点烦人,但江挽月还是心软了。 她把仓库里的东西给搬空堆进了厨房和院子的角落里,又重新买了两张小床放进仓库里。 棉被和褥子她都买了新的,铺好了两张床。 糯糯兴奋地拉着萧然过来,“娘亲买你买了张床哦大哥哥,娘亲说,睡不饱会长不高的。” 颜色跟布料是糯糯挑的,粉粉嫩嫩,可可爱爱。 绵软又舒适。 萧然一身黑,在两张鲜艳的床褥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糯糯歪头问他,“你不喜欢吗?是我挑的。” “喜欢,多谢小公主。” 萧然跟夜北骁上过战场,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可看着粉色的小床,眼里却莫名进了沙子一样干涩。 江挽月说,“门口有萧启守着,王爷不会有危险的,你休息会吧。” 糯糯跟着娘亲一起走,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大哥哥,祝你睡得香香,继续长高高。长得比所有人都高,这样就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啦。” “王妃。” 萧然忍不住追问,“你都可以不在乎我的口不择言,不介意我对你的为难,为什么不能就原谅王爷,跟王爷回都城呢。” “我没有不原谅他,我只是不能替别人去原谅他。” —————————————————————————— 第二日。 大夫来复诊,夜北骁的眼睛还是没有好。 能看见光亮,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但看不起事物的本来样貌。 大夫说治不了,辨别不出问题在哪里,除了劝他早点回都城找太医之外,就说不出其他有用的话了。 萧启送走大夫。 夜北骁仍旧一脸平静。 江挽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告诉她,“你的眼睛别再拖了,早点回都城吧。” 他明明看不见,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刻,江挽月还是被他漆黑的眼瞳给卷入了旋涡里面。 她甩了甩头,才清醒过来,说,“眼睛是你自己的,你要是不怕瞎了,那我也管不着。” “我怕你又不见了。” 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江挽月犹豫了下,才给出自己能给到的唯一保证。 “只要你不逼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夜北骁勾唇一笑,苍白的脸上有种让人舍不得的心疼,“你惯会骗我。” 江挽月无言以对。 的确,骗他的次数不算少。 他淡淡地说,“这两年,我时常会梦见,元宵灯会那天,你带着孩子从我眼前离开。一开始我很不甘心,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那样好,甚至可以把心挖出来放在你的掌心,但你始终不曾让我靠近你的心。到了最后一刻,你都是在骗我,你只想离开。” “后来反复猛地那一幕,我又忽然明白了,最不甘心的人是你,才会决绝到最后一瞬都不愿意心软。” “放弃原本的一切,宁可过上四处躲藏的日子也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你会有多绝望才会心冷到这样的地步。” 夜北骁眼眸一片幽深,他没碰她,只是说,“对不起。” 就很突然的三个字。 像是三颗小石子,让她早就一潭死水的心里砸出了一些涟漪。 她微沉吟,“你救过我,就当抵了吧。” “抵不了。”夜北骁的声音低沉,“我的命,欠了你许多年,还不掉。” 她楞了下,“你都知道了。” “知道长河救我的人是你,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选定的你。” 夜北骁明明没有用几分力气,说的轻飘飘的,但莫名又虔诚得像是在念什么誓词。 “从最开始,就是我主动选择的你,是我忘记了。一切,都是因果。” 他说,“对不起。” “我爱你。” 她心尖一颤,犹豫又僵硬地试探,“你,爱的,是江挽月。” 莫名的情绪溢出,复杂到她自己也理不清楚。 她只从夜北骁的话语中明白了,他会变成现在卑微的样子,是因为知道了过去的事情。 是因为他知道了长河救人的是江挽月。 也因为他想起了初见时的小姑娘。 更因为不舍得曾经那个真正的江挽月对他真诚又热烈的爱。 所以,他学会了爱一个人。 但他爱的江挽月。 是原本的江挽月,并不是自己。 夜北骁说,“月儿,我只要一次机会。” 她喉咙忽然疼了下,每个字,都像是在刮她的骨肉,“已经没有机会了,大婚那一夜,就不会再有了。” 原本的那江挽月,坚韧又美好。 死在了最爱他的那一年。 第309章 王妃不见了 “时间,退不回去的。” 她没再跟夜北骁说什么,有些失神。 离开屋子,萧启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 “王妃,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她摇头,问萧启,“你说,男人会因为一张脸爱上一个人,还是会因为一件事而爱上一个人?” 萧启僵了下,喉结上下滚动,“属下不懂。” “我猜你也不懂,早点找个媳妇就能懂了。” 江挽月拍了拍他的肩,“萧启去休息了,你守着你家王爷吧,他现在弱不禁风的,离不了人。” 萧启点头,看着江挽月撑伞,走进了细雨中。 爱上一个人,或许什么都不需要。 爱这种事情,没有理由的。 王妃,您是心软了吗。 …… 天黑。 小雨越小越大。 萧然拉过萧启,着急地问,“天已经黑了,王妃下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萧启心一紧,“我跟大白出去找,你在家里照看王爷和崽崽糯糯。” 萧然不敢,“还是你留着吧,万一王爷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交代。” 正说着,夜北骁就将门从屋内拉开了。 他披着外衣,脸色紧绷。 “王妃不见了?” 萧启萧然两人瞬间单膝跪地,“王爷。” 夜北骁脸色紧绷,“去找。” “是。” 萧然立刻起身,顾不上拿伞,立刻往府衙跑去。 出动官兵一起找,总归会快一点。 夜北骁套好外衫,就往外走。 眼中没有半点看不清的迹象。 萧启瞬间就明白了,王爷的眼睛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为了找个合适的理由接近王妃,跟王爷接触,才说眼睛一直没有好转。 夜北骁冷凝,接过路边的伞,大步往外走。 萧启上前,“王爷手臂跟后脑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我去找,您在家照看小王爷和小公主。” 夜北骁顾不上那么多。 他不能忍受江挽月在自己眼前再度离开的可能。 更不能接受她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夜北骁左手举着伞,大步往外走。 江挽月撑着伞出现在他眼中,走到他跟前,手里还提着东西。 夜北骁猛地将她揽入怀中,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身体里。 他手中的伞落了地。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夜北骁,你放开我。” “你手臂上的伤口又出血了。” 他不放,依旧将她搂得紧紧地。 这是几天来,他唯一一次放肆,“我以为你又走了。”江挽月,我以为你还是不要我。 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她的头贴在他胸口,清楚地感受他慌张的心跳。 她无奈,“崽崽和糯糯还在,我不会走的。” “是。”即便不要他,也是要孩子的。 “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抓药了,大夫今天来,药方加了别的药。萧然昨天守夜到早上才睡下,我看他挺累的,就自己去买了。” 她还是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冷静地往后退了一步,晃了晃手中的中药。 江挽月眯了眯眼睛看她,“你眼睛好了?都能出门了。” 夜北骁:“……比之前好一点,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没否认,也没承认。 雨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润湿了伤口。 “也不知道萧启跟萧然怎么想的,竟然让你跑出来了。” 江挽月费力地把伞撑高,挡住他的头跟手臂。 夜北骁没受伤的手臂从她手里接过了雨伞。 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将伞撑住两人的头顶,“先回去吧。” 男人有力的臂膀虚虚地护在她的周围,哪怕此刻,他似乎也能护住她。 江挽月被男人的气息包裹,又很快被一阵风雨吹散。 瓢泼大雨就在一瞬间。 在自家门口还是被淋透,成了落汤鸡。 夜北骁淋雨,伤口发炎,发起了低烧,换了一身干衣服之后,就睡了过去。 江挽月也换了衣服,头发还是湿的。 看着男人***静的睡脸,沉沉叹了口气。 “你要是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该有多好。” 没有对夜北骁说出长河救人的人是自己,不是因为不能原谅他,而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她。 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抓完药之后,她去了茶楼听了一下午说书。 听了许多的奇幻爱情故事,她才理顺了自己的处境。 她爱他的那些事,都是江挽月做的。 不是她啊。 曾经,她对夜北骁说过,除非大白回来,南枝没事,时间退回到大婚当日,否则,她不会原谅他,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前面两条,已经实现了。 夜北骁还救过她两次,所以他们已经扯***。 唯一剩下的一条,就是让时间退回大婚当日。 时间不会回流,她也没办法替原本的江挽月做决定,也不可能成为那个已经死掉的人。 他喜欢,江挽月。 夜凌玄也喜欢江挽月。 喜欢的,是那个回不来的人。 江挽月拉了拉被子,盖过他的肩膀。 “希望你下辈子能早点明白感情这回事,不要再错过了。” 她声音低低的,心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感。 在她离开后,床上昏睡过去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 夜深。 江挽月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吵醒身边的两个孩子。 她仰躺着,呼吸***缓,视线***缓的看着屋顶。 外面下着大雨。 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淅淅沥沥的,能淹没一些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天边一个惊雷,有一道人影从门口闪过。 江挽月心中一咯噔。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抬手抓过床边的烛台,偷偷隐藏在被子下面。 门口的人没有敲门,反而推了门直接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 但萧然萧启清瘦结实,这人矮一些还胖一些,分明不是他们。 真是刺客! 萧然是个乌鸦嘴。 竟然真的有人一直盯着夜北骁! 江挽月掌心冒着冷汗,在男人靠近的刹那猛地起身。 烛台刺中男人脖子。 她恐慌的大喊,“救命!” 她不会武功,一下刺进去,并没有立刻致死。 男人单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强撑着,举着弯刀往她身上劈过去。 江挽月掀起被子,蒙在他的头上, “萧启,萧启!救命!” 崽崽也醒了,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将人踹飞出去老远。 江挽月呼救声被大雨的声音削弱。 引来的,只有更多的刺客。 六个刺客举着弯刀朝她劈来。 江挽月本能地背过身去,抱紧了两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切。 第310章 带她回城 剑刃割破衣物,刺穿骨肉发出一阵闷响。 刺客整块后背被长剑划成两半。 没来得及反抗,就轰然倒地发出闷响。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袭来。 江挽月颤抖着回头,就看见夜北骁手执长剑站在门口,握剑用力的右臂伤口再次被崩开,剑尖在滴血。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刺客身上的血。 萧然萧启在他左右两边,也解决掉了其他四个刺客。 “夜北骁……” 她声音发颤。 男人快步上前,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护在怀里。 崽崽糯糯被萧然萧启一个人抱着一个。 院中的也倒下了一地的刺客,雨水冲刷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湿润的空气中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江挽月身体发颤。 夜北骁捂住她的眼睛,“跟我走,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 被江挽月用烛台刺痛脖子的刺客没有真的死亡,他被被子盖着,只是短暂地昏迷了过去。 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最后一击。 夜北骁搂着江挽月,侧身,只躲开了一半。 弯刀深深嵌入肩膀。 江挽月仍旧被他捂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血腥离自己很近。 身前的男人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反手一剑,割破刺客脖颈。 这次,彻底死透了。 “王爷!” “没事,先走。” 他单手扣着她的腰身,带她走入大雨之中。 雨下的很大。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黑夜中,江挽月呼吸间都能闻到粘腻的血腥味道。 江挽月双手捂住夜北骁的肩膀,想给他止血,也挡住一些雨水。 夜北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将她在怀中护得更紧。 可江挽月却看见了张大婶门口那条大黄,也倒下了。 它一动不动的躺在暴雨中。 江挽月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 太阳出来的时候。 天亮了。 风雨也停了。 夜北骁伤口发炎,加重了伤情,浑身都是滚烫的。 昏过去的前一刻,他仍旧死死扣住她的腰,直到真正安全的地方才放手。 崽崽胆子大些,但也第一次见到厮杀的场面,毕竟是个孩子,还是会怕。 糯糯直到天亮后才敢闭眼睡觉,梦里都在害怕。 县丞的家里连夜调来了重兵把守。 宸王和王妃在这里的消息已经瞒不住。 大夫给夜北骁伤口重新换了药,汤药也喂了下去,他才撑不住,合上眼睛休息。 江挽月已经换了干净衣裳,但还是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了出来。 她找到萧启,“我想回去看看,你能不能陪我。” 萧启还没答应,萧然就阻止,“还请王妃什么地方都别去,别再让王爷担心。等王爷醒来,我们是要立刻回都城的,马车和行李都已经备好了。” 这次,他是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夜北骁是一定要带她回城了。 “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还是说,一开始就是装的?” “属下不知道。” 萧然是真的不知道,“即便王爷的眼睛是装的,也都是为了亲近王妃。” “如果不是为了找王妃,王爷不会暴露身份。如果不是因为王妃不愿意接纳,王爷也不必纡尊降贵跟您住在那个院子里。如果您能好好当您的宸王妃,昨夜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爷本来就被你的白狼咬伤,昨晚王爷本来可以躲开,但是王爷重伤还要护着你,就只能躲开一半。” “即便王爷有错,也足够功过相抵。” “王妃,还请您以大局为重。” 江挽月攥紧了拳头,她坚决地说,“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一个时辰我就回来。” 萧然不同意,“王爷不同意,您哪里都不能去。” 夜北骁沙哑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让她去。” 喂药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是累了,但也没虚弱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敢睡太沉。 萧然只能退让,让她走。 夜北骁沉沉地说,“带两队人马跟着王妃,看完,就该会都城城了。” 荷城,不能再呆了。 …… 暴雨过后的院子里有一个个水洼。 水洼里沉淀着被血水冲洗后的铁锈色。 江挽月越过躺在水洼里的大黄狗,推开张大婶的院门。 张大婶的一家人,无一生还。 看见张大婶的尸体被雨水泡肿后瞪大眼睛不甘的样子,她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 她脸色煞白。 萧启上前,想去扶她。 她跑去推开隔壁赵大哥的院子。 也死了…… 她微微发抖,还强撑着推开钱大爷的家门。 与她心中的猜想一模一样。 挨在她家附近的几户,在雨夜里,全都死了。 在此刻潜入江挽月的院子刺杀他们之前,为了不惊动他们,刺客先一步步清理掉了周围的人。 江挽月心口剧痛无比,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在生死面前,她的小聪明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她向往的自由,在如今这个时代,像是一场笑话。 她能在荷城安稳生活两年,也不过仗着边关安稳,城内平安富足没有厮杀。 直到这一刻,江挽月这时候才真正的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自由,便是好好活着。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时代里,到底算什么。 如果做不好自己,那便是其他人的负累。 她可以不当宸王妃,前提是,她能护得住自己周围的人。 很显然,她做不到。 甚至她的任性,还会牵连周围的人。 就像萧启说的那样。 如果她没有跑到这里,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 而她自从成为江挽月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应该承担一切。 ———————————————————————————— 朝着都城行驶的马车微微摇晃着。 萧启萧然一前一后骑着马跟着。 夜北骁真要把江挽月带回去的时候,她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 江挽月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她只是一直不去想这件事。 崽崽糯糯挤在一起睡觉。 锦被将两个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 马车虽不如在都城的豪华,但也足够宽敞,里面放了软垫和锦被,还有茶水和果干。 大白怕她吃亏,也跳上马车。 毛茸茸的巨大一团,趴在她的脚下,将她半条腿都捂的暖暖的。 江挽月拨弄着大白头上的毛发。 夜北骁望着她的侧脸,沉沉地开口,“其实我的眼睛……” “你不用解释,我认命了。” 第311章 解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在已经写好的命运里,谁也别无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会成为江挽月,出现在这里。 她说,“但是苦肉计,以后还是不要演了,我不喜欢。” “好。”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离开前,我已经让人好好安置那六户人家的后事。” 她摸着大白的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 江挽月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只要能认命,就不会觉得日子太难熬了。 可她一路上几乎很难合眼。 一闭上眼睛,张大婶赵大哥钱大爷那些熟悉的脸就会在眼前闪现,她又恐慌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们也不想死的,可却都间接地因她而死。 她也想过都怪夜北骁。 如果不是他非要找过来,也不会出事。 可她又说服不了自己。 夜北骁的性命,比她的更为重要。 如果夜北骁出事,守不住边关,只会死更多的人。 夜北骁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死在新婚之夜的江挽月,而不是自己。 如果真正的江挽月没有死,她还活着,应该是什么样? 她应该很宽容,很积极地面对这一切。 反正,肯定不会是自己这样。 带着孩子跑,还间接地害了不少人。 她混混沌沌的睡去,又在张大婶的呼救声中恐惧的惊醒。 醒来,才发现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他用薄毯裹住了她。 她一睁眼,就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瞳。 “又做噩梦了?” “嗯。”她裹紧了被子,从他怀中起来。 夜北骁怀中变得空落落的。 “萧然说,前面有座灵心寺,许愿很灵,他想去拜拜。” “好。” 因为崽崽糯糯在马车里呆不住,想坐在外面赶马的地方玩。 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坐在马夫身边玩,萧然是亲自赶的马,走得慢,也顺理成章护着两个孩子。 门帘是开着的,可以让马车里面的夜北骁看见两个小家伙的动静。 同时,萧然也能听见里面的人说的话。 很好。 想去拜佛许愿这事,顺理成章赖他头上了。 “属下明白。” 虽然这事,压根和他没关系。 是王妃离开的这两年,王爷忧心找不到王妃,也怕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王妃,便忽然之间多出了求神佛保佑的习惯。 从前,王爷可从来不信这些。 一个月前,王爷回都城时,路过在这里,曾拜过。 事成了,现在是想来这里还愿。 萧启没有多话,只觉得自家王爷的软肋越来越多了。 ———————————————————————— 灵心寺不大。 上山下山加上烧香,也就半个时辰足以。 但因为这里祈福很灵验,来往香客很多。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徒步上山。 夜北骁先下了车。 他把手递给她。 江挽月顿了下,还是把手给他,扶着他没有受伤的手臂下了马车。 萧然懂眼色,立刻说,“王妃跟王爷放心去烧香,小王爷和小公主我们会照顾好。”他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借口是他想来看看。 江挽月也不介意。 她微微点头,跟着夜北骁往前走。 她仰起头往山上看了看。 寺庙的顶部,在树荫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江挽月看了夜北骁一眼, 男人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 但被衣衫包裹下的身体健壮,只要他不主动示弱,就完全看不出他的虚弱。 他个头高,脸上又总是没什么表情,就算受了重伤,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生冷。 在荷城那几天。 他果然是故意示弱的。 对视间。 夜北骁忽然走近。 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耳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条面纱,挂在她耳后。 “现在好了,我们上去吧。” 江挽月的面容,被面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夜北骁觉得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他心里疼了下。 他对她没有任何办法,但又怕她不高兴。 江挽月问,“王爷什么时候开始信命的?”毕竟,他这人,从来不求人,只求己。 他说,“知道真相的那天。” “太子殿下告诉你的?” “你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 因为救他的人,早就死了。 利用别人的恩情,那跟江飘雪又有什么区别。 江挽月没有都解释什么,“我们走吧。” 上山的必经之路上,跪着一身白衣戴孝的年轻姑娘,抽抽搭搭地哭。 姑娘面前,用草席裹着一个尸体。 草席边上的木牌,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尸体被草席遮掩住了,完全看不到一丁点血迹。 江挽月想到张大婶院中的景象,干呕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夜北骁眉头微蹙,“给她一袋银两,让她把尸首赶紧收掉。” 萧然上前,给了一袋银两。 姑娘的哭声变得更大了,似乎想跟夜北骁说点什么。 但她被萧然拦住,没有任何接近的机会。 而夜北骁,已经跟着江挽月走远了。 “要是不舒服,就不去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有种天快要塌陷的紧张。 江挽月忍不住有了笑意,“你这么紧张干嘛。” 男人薄唇动了动,似乎很难以启齿一般,说出了黏黏糊糊的三个字,“担心你。” 她又笑了笑,软声说,“我没事的。” 两人进了寺庙。 烧香的人多,给供奉的并不多。 夜北骁出手不凡,说是来还愿的,便立刻被小师傅迎了进去。 江挽月侧眸看他,“还愿?” 被人看穿是有些尴尬的,好在夜北骁的脸皮已经厚了许多。 他神色巍然不动,“找你的时候,来过求过一个愿望。” 江挽月想问他,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吗。 如果做的一切,是因为遗憾愧疚,还是真的因为爱?他爱的,是曾经救他的那份恩情,还是朝夕相处的感情? 她没来得及问出口,小师傅已经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主持空明大师已经在里面等着。 “既然王爷的愿望已经达成,今日只让王妃一人进去即刻。师傅说,人如果太贪心,代价可能是一无所有。” 第312章 贪心的代价 夜北骁似乎还有顾虑,但江挽月已经一个人走了进去。 孔明大师已经九十多岁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但精神还不错。 眉眼经过年岁的洗涤后,苍老的褶皱垂叠在一起,眼瞳有种看透一切的力量。 江挽月朝主持深深行了个礼,“空明大师。” “王妃娘娘,请坐吧。” “大师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主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王爷如果找不到您,也不会就此罢手的。” “可他要找的人,不该是我。” “命中是您,就该是您。您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天意。” “如果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吗?” 她不想替代江挽月,接受本该属于她的感情。 否则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也太过悲哀了。 她承接了原主的记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原主有多好。 如果是她,在那样的环境里,早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了。 唯有那个早已死去的灵魂,仍旧勇敢不退缩地往前走。 主持含笑说,“王妃娘娘,对错,是需要您用心去感受的,有些事,冥冥之中自由因果。” “还请大师说的更明白一些。” “不可说。”大师轻轻摇头,“如今的王妃娘娘,不是比五年前要明白得多了么。做出任何决定,都需要付出代价的。有得,必定有舍。” 她两年的自由,代价就是张大婶钱大爷那几十口的命。 主持不能直接道破天机,只能劝道,“王妃的命格从来都不普通,成为真正的宸王妃,或许,对您而言并非是件坏事。” 她说,“多谢大师。” 其实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遗憾,是属于曾经的江挽月的。 她能在这具身体里重新活下去,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 看她脸色不好,夜北骁握住她的手背,神色紧张的往回看了看,“你跟空明大师都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夜北骁不放心,眉头都拧的很紧。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紧绷的像是随时要闯回去质问主持。 很难想象,夜北骁这种不太信任神佛的人,这两年里是怎么拜的。 他这幅冷傲的样子进寺庙,不会被打吗? 哦,不会的。 真正的高人会包容他,而虚假的大师会惧怕他。 莫名倒是形成了一个合理的闭环。 看他 沉着脸色回头看,江挽月无奈说道,“大师劝我好好想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下山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有不少结伴来求姻缘的少女,看见他时,总在脸露羞涩。 想多看几眼,又不敢多看。 夜北骁,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很招人。 回到山脚下。 卖身葬父的孤女仍然跪在原地没有离开,看见夜北骁时,起身往他这边走,“恩公!恩公你买了萍儿,萍儿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 夜北骁眉头拧了拧,不想让江挽月再看见尸体,夜北骁抬起手臂,从伸手环到她眼前。 衣袖垂落,挡住她的视线。 他没有触碰到她,但男人的气息莫名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腕,借力上了马车。 “我先上车。” 夜北骁压根不在乎孤女说了什么,跟着也上了车。 他的衣摆被跑过来的孤女抓住。 “恩公,不要丢下萍儿。你买了萍儿,萍儿就是你的人了。” “不管恩人要去哪里,萍儿都愿意天涯海角伺候恩人。” 孤女直接在他面前跪下,哭的比刚才卖身葬父的时候还要伤心。 江挽月已经进了马车,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孤女萍儿哭声太大,引来众人围观。 看见孤女萍儿抱着夜北骁的腿,本能地把夜北骁带走萍儿当做一桩美谈。 既然是来寺庙的人,大多心软有所求,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 萍儿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地点来卖身葬父,也是想为自己选一个好的未来。 至少在佛寺山下,好心人总归会多一点。 夜北骁看着被她抓着的衣袖,眼神中的柔情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他声音冷得刺骨,“松手。” 萍儿被他的声音惊得一哆嗦。 强大的气场让她来不及思考,就本能地把手放开了。 夜北骁收了衣袖进了马车。 萍儿想跟在夜北骁身边。 他出手阔绰,气度不凡,一定是尊贵非凡的人物。萍儿想跟着他。 萍儿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在马车行驶之前,展开双臂拦在了前面。 萧然被迫勒马。 马车摇晃了一下。 孤女萍儿还在啼哭,“夫人心软,求夫人给萍儿一个机会,让恩人收下萍儿吧。萍儿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好好侍奉两位恩人。” 说着,萍儿就跪在了马车前,还用力磕头。 这下,引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求夫人为萍儿说说话,求夫人让恩人带走萍儿吧。” 夜北骁那处无法下手,这萍儿反倒在自己身上找突破口了。 她这话,显然像是觉得,是她善妒,不允许自己夫君带女人回去,所以她才跟不了夜北骁似的。 江挽月觉得好笑,掀开帘子,朝萧然道,“既然她这么有诚意,磕满一百个头,就让她上了马夫的马,跟我们一起走。” 萍儿显然是没想到,江挽月竟然说出这种话。 磕一百个头,她的头肯定要被磕破了。 上马夫的马,跟马夫同骑,岂不是代表她真的要当牛做马,给她当丫鬟了。 萍儿咬紧唇瓣,犹豫了。 可车帘放下的刹那,夜北骁俊朗不凡的面孔一闪而过。 “还希望夫人能遵守诺言,让恩人带萍儿回去。” 萍儿还是狠下心,用力朝着地上磕了一下。 立刻,白皙的头上就红了一块。 夜北骁冷冷地声音传来,“夫人答应了,我可没答应。” “多谢恩人。”萍儿眼泪汪汪。 恩人一定被她的真诚打动,所以才不让她继续磕头。 “我不是你的恩人。” 萍儿不明所以,“恩人给了萍儿一袋银子,足以让萍儿安顿好父亲,恩人为何说自己不是萍儿的恩人。虽然恩人只是随手施人恩惠,对萍儿来说,却是此生必定要报答的恩德。” 夜北骁压根没理他,冷声朝萧然说,“去把钱拿回来。” 萧然是个愣头青。 王爷让自己去拿,他就去拿。 完全没考虑过当众掏人兜这事,做的有多尴尬。 萍儿跪在地上掏口袋是最方便的。 不费吹灰之力,直接从孤女怀里把钱袋夺了回来。 孤女傻愣在了原地。 “现在,我不是你的恩人了。” “萧然,出发。” 第313章 回府,虞若纱美梦破碎 “我家主子嫌弃你碍眼,你换个恩人去当牛做马吧。” 萧然年纪不大,还不懂男女之间那点小心思。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把这女的弄走,王爷要生气了。 萧然嫌她愣愣地杵在那里,挡着马车,实在麻烦。抬手直接把她提起来,把她丢到路边跪着。 萧启赶着马车,直接从萍儿身边经过。 萧然看萍儿再也没办法去王爷和王妃面前碍眼,这才上了马。 临走,还不忘冲萍儿说, “真搞不懂,拿了钱好好的当人有什么不好,非要上赶着伺候人。” 萧然嘀咕了一句,驾马跟了过去。 很快,有膀大腰圆的财主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我有钱啊,姑娘,你跟着我,我帮你卖身葬父……我家中妻妾不多,夫人也不善妒,我来给姑娘当恩人吧。” 萍儿后退了两步,欲哭无泪。 萧启驾着马车前行,孤女跟财主的声音变得模糊,也不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江挽月掀开车厢侧面的帘子,伸出头往后面看。 夜北骁将车帘放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有什么好看的。” 他语调带着几分紧绷,“难道你真想把她带走不成?” 当然不想。 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心思的。 她才不想自讨苦吃。 即便她方才磕头一百下,回头她还是会找个由头把她丢下。 那磕的一百个头,就算是给她的教训。 没想到夜北骁比她更狠,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当众把钱给要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脸皮变得这么厚,都不怕被人笑话了。 江挽月还想再回头看看,想知道那个萍儿的结果。 如果她拿了夜北骁给的银两,就这么离开,或许结果会更好。 但萍儿太想改变自己的人生了,反而什么都没有得到。 夜北骁大手摁住车帘,不给江挽月再往回看。 “她不重要。” 他认真又专注的样子让江挽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男人眼中的人,明明是自己。 但似乎,又不是自己。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即便甩掉今日的孤女,也还会有其他的侧妃。 王府里的四个侧妃,还在等着她面对。 这宸王妃,不当也得当了。 他爱的人不是自己。 也没关系。 日子总要过的。 ———————————————————————————— 宸王府。 “王爷又离开一个月了,这次连暗卫都没有带,走得突然,萧毅,我的眼皮总跳,不会出什么事吧。” 虞若纱一直在等自己被提为宸王妃的旨意。 可一直都没等到。 日子过得越久,她的心就越不安。 知妤能写着自己的名字讨得宫内上下欢心,被皇帝点了名说是才女,只要王爷回来,自己提位份当王妃的事情应该就能定了。 可她总是觉得不安。 “萧毅,你知道王爷到底为什么忽然离府吗?战事已经停了,王爷到底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留在府内。” “或许是陛下有什么密令,虞侧妃放心,您为王爷生下小公主,王爷都默认了会提您为王妃的事情,即便王爷有事耽误了,等王爷回来,还是一样会操办的。” 萧毅的安慰让虞若纱稍许安心了下来。 “这两年多,还好有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虞侧妃放心,只要属下活着一日,定会保护好您和小郡主。”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孙嬷嬷喜气洋洋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虞若纱心尖一喜,“去抱知妤过来,随我去迎接王爷。” 她对着铜镜快速整理了发饰,嫌孙嬷嬷抱孩子太慢,自己去把孩子抱了出来。 “今日,你见到王爷第一声,要自己喊爹爹,听见没有。” 小知妤很少被虞若纱亲自抱。 她被抱的很不舒服,又不敢说,只能什么都听她的。 小知妤没有说话,缩瑟的样子让虞若纱不满。 她手底下掐了孩子的大腿,冷声道,“哑巴了吗,听见没有,看见你爹爹第一眼的时候,一定要大声的喊,要让他听见,让她抱你。” 小知妤眼泪汪汪,扯着嗓子喊了声,“爹爹。” 虞若纱满意了。 她抱着小知妤,急忙往林景苑赶过去。 远远的,只见所有人跪地迎接,大声喊道,“恭迎,王爷、王妃、小王爷和小郡主回府。” 江挽月……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即便没有看见正脸,那修长饱满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江挽月。 看见夜北骁怀中抱着糯糯的背影,虞若纱刚做了没多久的美梦,就四分五裂的破碎了。 王妃回来了,她成不了王妃了。 虞若纱的手一滑,没抱稳孩子,小知妤直接从怀里滑了下去。 她回过神来,抓了抓孩子的衣服。 没来得及。 小知妤已经摔在地上,痛的嚎啕大哭。 孩子的哭声一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夜北骁跟江挽月也回了头。 夜北骁怀中还抱着糯糯。 糯糯白皙精致的脸好奇的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似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虞若纱觉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江挽月的孩子为什么就可以冷静自持,用这样轻蔑好奇的眼神看自己。可她的女儿却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乞丐一样,第一眼就是在哭。 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虞若纱自己看着都嫌弃。 她的动作僵住,一时间竟不想把小知妤重新抱起来。 小知妤哭的泪眼婆娑,但仍然记得虞若纱吩咐的事情,哭的可怜兮兮地朝夜北骁喊,“爹爹……抱抱……” 这个蠢货! 在这个时候坐在地上哭着喊爹爹抱,像是她挑唆故意跟糯糯争宠似的。 柳瑶瑶那三个侧妃也都在林景苑外面跪着呢。 她们也朝虞若纱这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觉得她的手段下作。 这下,虞若纱的脸色更难看了。 “知妤,不许哭了,站起来跟爹爹请安。” 小知妤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完全听不进虞若纱的话。 她以为自己犯错了,虞若纱是故意把她往地上摔的,她怕极了虞若纱。 虞若纱俯下身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的捂着头尖叫,“爹爹,爹爹!” 虞若纱强忍着怒气。 为什么,自己肚子里会生出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孙嬷嬷,把知妤先带回嘉善院,等她冷静下来再带她来见王爷。” 小知妤被吓坏了,瑟瑟发抖的尖叫。 连孙嬷嬷抱她,她都以为自己要挨打。 江挽月注意到,小知妤的表现很不对劲。 小知妤哭的脸色发青,几乎快要昏厥般害怕。 江挽月将糯糯从夜北骁怀中抱了出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第314章 给王妃当狗腿,扳虞若纱 说完,江挽月也不看夜北骁的表情,一只手牵着崽崽,一只手牵着糯糯。 “王爷无需对我解释,我只是不想再听见无辜的哭声。” 夜北骁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江挽月直接进了院子。 林景苑内,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四个丫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王妃,您回来了。” 江挽月温柔一笑,“你们这表情,是希望我回来,还是不希望我回来啊。” “希望,又不希望。” “希望你能自由快乐,翱翔于天地,永远不要再被困于高墙壁。” “又不希望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王妃,我们好想你。” 江挽月鼻子一酸。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朝着江挽月扑了过来,将她围作一团,牢牢抱住。 崽崽糯糯被挤了出去。 糯糯没站稳,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表情很是茫然。 “哥哥,这就是娘亲说的四个姨姨吗,可是姨姨用屁屁顶到我了,她们真的喜欢吗。” 崽崽朝着妹妹伸出手,“屁屁顶你,不疼,所以四个姨姨都是好人。用手推你的,才是坏人。” 糯糯点头,“还是哥哥聪明,什么都明白。” 崽崽享受着妹妹羡慕佩服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一直跟着哥哥好了,不然总被人顶翻也不好。” 糯糯握住崽崽的手,从地上自己爬了起来。 即便没有大人抱,没有人哄,也乖乖的爬了起来。 握紧,就不会摔倒了。 两个小家伙奶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不远处的门外。 被孙嬷嬷抱起来的小知妤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还有仰头看天的笑脸,哭地吐出了酸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姐姐会那么开心。 哪怕摔倒也是开心。 她好害怕。 她也想被牵牵手。 虞若纱看着糯糯跟知妤摔倒后截然不同的反应,紧咬着牙根朝夜北骁行礼,“恭迎王爷回府,今日是妾身不好,摔倒了知妤吓到了她才会如此,妾身立刻带知妤回去,改日再来给王爷和姐姐请安。” 夜北骁没让她起来,就让她一直维持着屈膝的姿势。 他从虞若纱身边越过,走到孙嬷嬷边上。 小知妤看见他靠近,抓着孙嬷嬷的衣服,哭得整个人抽搐着发抖。 夜北骁没碰她,只沉着脸说,“知妤经常这么哭?” 孙嬷嬷注意到虞若纱的眼神,摇头,“认生害怕时才会。” 夜北骁薄唇微启,轻飘飘地重复了两个字,“认生。” 虞若纱说,“王爷,您是小知妤的父亲,她只需多见见您就不会怕。她如今已快两岁了,不该再这般怕人的。” 夜北骁并未回头看虞若纱,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孩子身上。 他淡漠地开口,“孩子,应该也不想怕人。” 虞若纱的心沉了沉,没敢再开口。 “找大夫看看,有没有摔到那里,今后,小郡主不愿做的事,不必逼她。” 孙嬷嬷抱着小知妤匆忙走了。 小知妤的哭声渐行渐远。 虞若纱一直维持着屈膝半跪着的姿势,她的腿都麻了,但夜北骁没让她起来,就只能继续维持行礼的动作。 满院的人还跪着。 除了虞若纱是屈膝,柳瑶瑶等三个侧妃也都还跪在地上。 她一直都比其他人要高一等的姿态。 夜北骁凉凉地开口,“虞侧妃,你既然知道今日是你摔了孩子,责任在你,那你想如何责罚?” 虞若纱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时间不敢乱说,脊背依旧挺直,“妾身认罚,不管王爷如何惩罚王爷,都是妾身该受的。只求王爷不要因为妾身的疏忽,疏远了小知妤,淡了父女情。” 口口声声认罚,本质上还是想用小知妤争宠。 扑哧。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嘲笑。 “谁?” 柳瑶瑶一向看不惯虞若纱表里不一的样子。 但这两年王爷不在府内,她没少被虞若纱坑,但毕竟王府都是虞若纱管,她只能认栽。 今天不一样,王爷回来了,虞若纱自己犯了错。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柳瑶瑶是个无所谓宠爱,不管嫁到哪都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的主。 人生在世也就短短几十年,天天受气,活着也不痛快。 反正宸王只会喜欢王妃,她又不奢望王爷的宠爱,就给王妃当个好狗腿才是她在王府里吃香喝辣的生存之道。 柳瑶瑶从跪地的人群中直起了身子,并没有半点犹豫。 “是妾身。” 夜北骁很显然已经不记得柳瑶瑶是谁了。 趁他后没开口,柳瑶瑶急忙说道,“我并非笑王爷,而是笑虞侧妃口口声声都是小郡主,却照顾不好小郡主。” 虞若纱脸色一冷,“柳侧妃还未承宠,没当过母亲,自然不懂母亲的心,做母亲的自然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孩子。柳侧妃的话,倒像是说我故意不好好照顾女儿。” “这可就误会大了,我的也是觉得你肯定是想好好照顾孩子,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心意到了,但是能力不行。” “柳瑶瑶!” “虞侧妃我可没胡说啊,你在乎孩子是你说的,你总把孩子惹哭也是你说的,可不就是你有心无力没能力么。” 虞若纱噎住,竟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既然虞侧妃实在照顾不了小郡主,不如就换个人抚养小郡主,总有人能把小郡主养的白白胖胖开开心心的。孙嬷嬷不好意思说,我就直说了,小郡主平日只在嘉善院呆着,平日除了入宫根本就不出门,见人当然怕,我就没见过小郡主真正的笑过。王爷不如将小郡主给王妃养,说不定还能好些。” 虞若纱绷不住了,她站起来指着柳瑶瑶的鼻子,“柳瑶瑶,你休想抢走我的孩子!” 柳瑶瑶跪在人群里,倒也不害怕她会打自己,“王爷还没让你站起来呢!” 虞若纱看向夜北骁,掀起裙摆跪了下去。 她重重地磕头,眼睛都红了,“妾身三步一跪五步一拜走向佛堂,妾身在佛堂跪拜一日,反省自身,日后必定不让小知妤磕着碰着,只求王爷不影响将小知妤从我身边带走。” 如果小知妤不在她身边,她就连让夜北骁看她一眼的筹码都没有了。 第315章 哥哥 “妾身没有照顾好小知妤,是妾身的错,妾身自愿受罚,但请王爷不要听信谗言,剥夺妾身做母亲的权利。” 说完,虞若纱又对着夜北骁重重地磕了一头。 她的额头也跟眼睛一起红了。 夜北骁神色淡淡,“就听你的吧。” “多谢王爷。”虞若纱声音都哽咽了。 夜北骁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柳瑶瑶,“你叫什么?” “柳瑶瑶,蔷薇院的柳侧妃,德妃娘娘送入王府给您重伤时冲喜用的。” 柳瑶瑶一看就知道他不记得自己,顺道还给他介绍了自己边上的两位,“这位,和这位,也是王爷您刚过门两年的侧妃。” “都起来,回自己院子去。王妃不喜外人亲近,今后若无要事,就不必主动来王妃这边。” 夜北骁说完,也没再看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进了林景苑。 其他人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有虞若纱仍然跪着。 众人从虞若纱身边走过,都低垂着头。 两位胆小的侧妃还不忘朝跪着的虞若纱行了礼才走。 可这一礼,更显讽刺了。 柳瑶瑶没朝着她行礼,她站着低头看她,“善恶到头终有报,虞侧妃,当个好人吧,不然报应太多,怕你承受不了。” 虞若纱双眸通红,死死地看向柳瑶瑶。 那一眼,带着杀意。 “看来,这两年多,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放心,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一些。” 柳瑶瑶知道她的话里别有深意,但她不在乎,“王妃回来了,只要王妃对我们好就行,你还是好好养育知妤吧,毕竟,虎毒都不食子。” 这两年里,柳瑶瑶没少被虞若纱欺负。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硬忍,现在王妃回来了,她肯定是要给王妃当狗腿子的。 “好好跪着吧,虞侧妃。” 虞若纱衣袖下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 “哥哥,风筝又挂树上了。” 王府后花园内。 南枝跟着崽崽糯糯一起放风筝,东枝守在两位小主子跟前护着。 崽崽糯糯刚回来,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得差不多了,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满王府乱蹿。 有东枝几个跟着,江挽月放心,也就随他们去闹。 一上午,已经挂坏了第三个风筝。 这个再坏,就没得玩了。 崽崽叹了口气,“我去拿。” 谁让糯糯管他叫哥哥,又总是觉得自家哥哥无所不能呢。 崽崽爬上树,将风筝取下,往下抛了出去。 糯糯接住风筝,“哥哥真厉害,等哥哥十岁的时候,一定武功比爹爹都厉害。” 崽崽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要从树上下来,远远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裳、脸蛋白白净净的小家伙。 是小知妤。 孙嬷嬷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在花园里走走,晒太阳。 有虞若纱在的时候,小知妤能走出嘉善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趁着虞若纱被罚跪在佛堂,孙嬷嬷特意带小知妤出来走动。 小知妤很喜欢晒太阳,也喜欢看见外面的一切。 她好奇的眼神看向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怯生生的期待。 小手害怕又想要触碰地拂过每一朵花枝。 孙嬷嬷心疼的不行。 转过头,悄悄地擦掉了眼泪。 “小郡主喜欢,以后嬷嬷一定想办法再偷偷带你出来走动。” “喜欢,嬷嬷。” 小知妤脆生生地说着,一抬头,又跟崽崽对视上了。 没想到树上还有人,小知妤被吓到,小腿一扭,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也没哭,乖乖地朝孙嬷嬷伸手,“嬷嬷,抱抱。” 孙嬷嬷抱起小知妤的时候,崽崽跟糯糯也都走到她跟前来了。 糯糯好奇的盯着小知妤看,“她好小哦,哥哥。” 崽崽冷静地说,“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好软,好可爱。”糯糯眼巴巴的看着小知妤,问孙嬷嬷,“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小公主,您还小,等您再大一些抱妹妹,对您和小郡主都好。” 孙嬷嬷没敢让糯糯抱小知妤。 一是因为糯糯是王妃的孩子,二是因为糯糯也是个小孩,两个小孩之前并没有什么感情,她担心糯糯使坏。连虞若纱这个亲生母亲都利用小知妤,更何况一个外人。 孙嬷嬷是唯一真心对待小知妤的人了。 宁可冒着违逆的风险,也不敢松开小知妤的手。 “哥哥比我大,哥哥可以抱抱妹妹吗?哥哥抱了妹妹之后告诉我,妹妹是不是软软的香香的。” 糯糯眼巴巴的,“哥哥很厉害的,连嬷嬷都可以抱得住,不会像昨天一样摔到妹妹的,求你了,孙嬷嬷,让哥哥抱一下。” “这事,小公主还是先跟王妃说吧,我先带小郡主离开了。” 孙嬷嬷还是不同意,说着,就抱着小知妤直接就要离开。 东枝拦住孙嬷嬷去路,“孙嬷嬷,小公主只是想抱一下小郡主,您的身份,没有资格不同意。” “小郡主怕生,连王爷都抱不了,若是出了岔子,你我都付不起责任。” “那我只捏捏妹妹的手,不抱了,行吗。” 糯糯脾气好,也不生气,奶声奶气地问。 孙嬷嬷正想着办法拒绝。 小知妤已经主动握住了糯糯的手。 孙嬷嬷愣住了。 “妹妹软软的,好可爱啊。” “哥哥,你快来。” 糯糯兴奋地叫了起来,“你也捏捏妹妹,妹妹真的好可爱啊,白白的,软软的。” 糯糯见小知妤不怕自己,还主动握住自己的一个手指,“妹妹,你好。我是姐姐哦,他是哥哥,是我们两个人的哥哥,哥哥很厉害,只要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崽崽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小小的人,很是老成地看了一眼。 小小的手,比糯糯还小那么多。 这么小的人,一定很脆弱吧。 保护小知妤就已经很麻烦了。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更麻烦的。 他想着,一只软软的小手,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哥……哥。” 这是小知妤没有学过的新词,说起来,有些吃力。 崽崽神情冷漠,远没有糯糯让她喜欢。 她是有些害怕崽崽,但因为被虞若纱训练出来的讨好本能,还是叫他,“哥哥……” 第316章 你只是个野种 哥哥一词,是小知妤第一次听。见 可她竟然还是喊出来了。 小知妤害怕崽崽冷漠的表情,可眼底却又隐隐带着一点期待。 她记得糯糯摔倒的时候,被牵起了手,就不会害怕。 可崽崽只是看着她,并未把手给她。 小知妤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又露出一抹笑容,更加甜甜地叫他哥哥。 就像虞若纱一直以来教她的那样,笑着去讨好。 讨好了,别人才会给她笑脸。 小知妤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她想,如果她再笑得好一点,叫的清楚一点,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冷漠的看自己了? 她忍着心底的恐慌,眼底带着湿漉的微笑,努力让自己咬字变得清晰。 小知妤叫他,“哥哥。” 听着稚嫩的声音,孙嬷嬷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心窝都疼得发颤。 哪怕不是皇家的子嗣,谁的女儿都是捧在掌心宠着,哪有自家小郡主这般讨好人的。 糯糯不懂那些,她单纯地喜欢小妹妹,“妹妹好厉害呀,都不怕你,哥哥,妹妹在叫你。” 崽崽背着小手,淡漠地发出一个鼻音,“嗯。” 那模样,俨然一个缩小版的夜北骁。 “哼,哥哥,你快来,你捏捏妹妹的小手嘛,妹妹特别可爱,像个娃娃一样。” 崽崽冷静地抬眸,对上小知妤的眼睛。 不耐烦地把手抬了起来。 两只小手碰到一起的时候,小知妤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点不开心,害怕将期待压了下去。 她只敢碰了一下崽崽的指尖,就把手缩了回去,只抓着糯糯。 “妹妹更喜欢我,哥哥,你也有不如糯糯的地方嘛。” 崽崽哼了一声,并不在乎。 “我是姐姐,知妤不要怕哦,我是姐姐,我会跟哥哥一样,保护你的。” “姐……姐。” 糯糯朝她一笑,明媚的小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遗传自江挽月的美貌和快乐,让小知妤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太小了。 除了伤心和开心,几乎无法表达出其他情绪。 可是开心,是什么。 她不明白。 崽崽看见小家伙悲伤的眼神,从身上摸出一颗酥糖,塞到小知妤手里。 “给你。” 这是,她叫哥哥的礼物。 小知妤握着酥糖,怯生生地送往嘴里。 舔了一口,她的眼里有了光亮。 是甜的。 见小知妤喜欢,糯糯也顾不上计较这糖是自己藏在哥哥那的,从荷包里把自己藏好的那颗也掏了出来给她。 “我这颗也给你,今天,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以后,知妤就不要害怕了哦。” 小知妤感受着唇齿间的绽开的甜味,跟着小声重复,“不……害怕……” 崽崽跟糯糯离开时候,小知妤仍朝着他们望着。 糯糯朝她挥手,她就朝糯糯笑。 东枝走在最后,朝孙嬷嬷说了句,“王妃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教崽崽跟糯糯的,也都是保护妹妹,而非欺凌。您不必担心王妃会伤害小郡主。” 孙嬷嬷抱着怀中的小知妤,又红了眼眶。 “老奴明白。” ———————————————————————— 虞若纱被丫鬟扶着回到嘉善院。 小知妤已经吃饱午饭,在午睡了。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大床里,紧紧地缩成一团。 看着可怜的紧。 虞若纱在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小知妤的脸颊和头发。 “你还在,娘受的苦,就值得。” “娘只有你了,知妤,你不要再让娘失望了。” 虞若纱拉起被子,给小知妤盖上。 被子划过小知妤胸口,她紧握成拳的小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捏起小知妤的手,将她的小手指掰开。 小知妤一下就惊醒了。 手里的东西,也被虞若纱拿了出来。 是一颗油纸包裹好的酥糖,带着小知妤藏了许久的体温。 虞若纱眼神暗了下来,“谁给你的。” 小知妤刚睡醒,懵懵的,没有回答。 “谁给你的!”虞若纱声音更冷,“耳朵聋了吗,这酥糖,是谁给你的?!” 小知妤打了个哆嗦。 “哥哥。” “什么?” “哥哥……”她抱着头,害怕地说着。 各个两个字,格外的清晰。 哥哥,只能是江挽月生的崽崽,夜肆意。 虞若纱一个耳光,甩了过去,落在知妤脸上,“你没有哥哥!” 小知妤被打趴在枕头里。 哭声还没出来,又被虞若纱抓着衣服拎了起来,“你是个野种,也要胳膊肘往外拐吗?夜肆意不是你的哥哥,永远都不会是!你没有哥哥,你只有娘。” “听见了没有,知妤,你只有娘!” 小知妤不敢大哭,抽噎着叫她,“娘……” “你要记住,你只有娘。如果娘过得不好,你只有死路一条。” 小知妤不懂,但她听得懂死是什么。 死是虞若纱经常挂在嘴里的一个字。 是很可怕的无边黑暗。 “乖知妤,娘受了很多苦才生下了你,你一定不要背叛娘。” “你没有哥哥,你只有娘。一定要,听娘的话。” ——————————————————————————- 另一边。 林景苑。 糯糯神采奕奕地跟江挽月说今天遇到妹妹的事情。 江挽月夸赞她,“糯糯长大了,有个大姐姐的样子了。” “哥哥更厉害呢,糯糯也要跟哥哥一样厉害。” 南枝不明白,“为什么呀?” 糯糯抱着崽崽胳膊,一脸崇拜地说,“因为我只是小知妤的姐姐,可哥哥已经是我们两个人的哥哥了呀。” 崽崽无语望天,“我可不想给太多人当哥哥。” 这个大傻子,弟弟妹妹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明,臭男人爹爹有很多的女人。 只有糯糯这么傻的,才觉得羡慕。 崽崽虽跟糯糯一样大,但思维已经成熟了许多,懂得人与人之间的那些事情了。 “哥哥不喜欢知妤吗,那你为什么把给我藏的糖给她呀。” 崽崽跟糯糯五岁了,江挽月不允许她们吃太多糖,每次糯糯都得一颗一颗满世界藏。 给知妤的,是最后两颗了。 崽崽说,“我只是不想听她哭,很吵。” 糯糯说,“哭很可怜的,是很难过才会哭,有哥哥和娘亲在,我就不会哭,知妤经常哭一定很伤心。” “糯糯长大了,是个很好的姐姐。崽崽也是个大男孩子了。” 江挽月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耐心地教导,“以后,王府里还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出现,你们会成为更多人的哥哥姐姐。” 糯糯很喜欢当姐姐。 但崽崽别过头去,“我不喜欢。” 江挽月的声音轻轻浅浅,没有波澜,“崽崽不喜欢他们也没关系,只要记得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不要欺负他们,也别让他们欺负你,就好了。” 门外。 驻足的夜北骁将这番话全都听见了。 他无所谓他到底跟多少人有孩子。 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 心脏骤然疼了起来。 她***静地跟自己回王府,却根本没有做好爱他的准备。 第317章 酥糖有问题 甚至,她是抱着彻底放弃他的念头回来的。 只有彻底放弃,才会平淡地教他们的孩子去善待虞若纱的孩子。 他原以为。 回来的一路上,她没有闹也不想跑,是因为想通了。 原来…… 她只是不在乎。 夜北骁心脏抽痛。 “王爷万安。”东枝端着茶水过来,只看见夜北骁一个匆忙离开的背影。 江挽月听见声音,朝外头看了一眼。 东枝回禀,“王妃,王爷没进来就走了,脸色不好看,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问问吗?” 江挽月回想自己刚才也没说错什么话,谁听了也都挑不出错,她也没放在心上。 只说,“不必管了。” ——————————————————————————- 当夜。 嘉善院传出啼哭声。 像是幽深的夜里传来的一声惊雷,炸得整个王府都跟着动荡。 小知妤啼哭声久久不止,整个王府都没办法睡得着。 江挽月披上衣服走了出去,问,“出什么事了?” “王妃,是小郡主那边出事了。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中毒了,才导致深夜高烧呕吐不止。虞侧妃还求了王爷,说要去宫中请太医来看看。” 东枝跟上前,回答,“我觉得这事反常,像是针对您的,您要过去看看吗?” “若是针对我的,我现在过去也已经晚了。让府内大夫全都去嘉善院,不管虞若纱怎么想的,小知妤都是无辜的。” “是。” “你们也都回屋去睡吧,嘉善院的事你们无需操心。” “是。” 江挽月又回了屋。 糯糯睡得迷迷糊糊,还不忘问她,“妹妹为什么……又哭了,抱抱就好了。” 她无奈一笑,“傻糯糯。” 崽崽倒是醒了,跟夜北骁有五分相似的眉眼望着她,冷静地说,“娘亲,我跟糯糯,早上给过知妤糖吃。” “给妹妹糖吃没有错,你是个好哥哥,在让妹妹开心。” “娘亲,我也会保护你,让你开心。我知道,王府里会有很多侧妃,臭男人会喜欢很多女人有很多别的孩子,我知道娘亲不喜欢,但我会很快长大,我会保护娘亲。” “好,娘亲都明白,崽崽再睡会儿,明天还要去看怀小宝宝的七叔母呢,现在不睡,明天就没有力气了。” 崽崽乖乖闭上了眼睛,他说了句,“王府里没有什么好的,唯有你跟糯糯最好。” 江挽月心软。 她轻轻拍抚着两个孩子的肚子,把他们哄睡后,才披上衣服,独自往嘉善院走。 她提着灯笼到嘉善院。 看见夜北骁已经在了。 他紧蹙着眉头坐在床榻边,虞若纱站在他身边。 床上的小知妤吐得脸色都白了。 因为没了力气,哭声越发孱弱,但仍在哭。 若不是痛苦极了,不会死咬着哭泣不肯睡去。 江挽月眉心跳了跳,就看见虞若纱红着眼睛朝自己看去,“王妃怎么也来了,我并未让人打扰王妃休息。” “小知妤忽然夜里发烧,呕吐大哭,我只想替知妤承受这般苦楚。没想到,王妃竟然也对小知妤如此关心,这么快过来了。” “我来不得?” “王妃自然来得。” “那你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不如再直接一点?” 虞若纱低垂下发红的眼睛,“妾身并无他意,王妃误会了。妾身只是担心知妤,一时失言了。” 她觉得好笑,“总见你担心,也没见你把孩子照顾好,还不如柳瑶瑶。” 柳瑶瑶虽说看着不靠谱,只管自己吃好喝好,其他什么争宠和地位都不关心,好歹手里也没出过任何岔子。 “虞侧妃处处稳妥,偏偏总在重大的事情犯错。” 她淡淡地说,“虞侧妃,也不知道你是真的办不好,还是假的办不好。” 真的办不好,就是没能力办事。 假的办不好,就是别有图谋。 总归是哪条都不对。 虞若纱咬着唇瓣,没有还嘴,低垂的眼底藏着暗光。 “王妃教训的对,但还请王妃多给我一些时间,等太医来为知妤诊治,确认知妤无碍之后,王妃即便责骂,我才听得进去。” 呵。 这倒是在说她苛刻了。 等太医。 行,她倒要看看,她玩的什么招数。 很快,太医就赶到了。 诊脉后,太医跟大夫的说辞一样。 “小郡主没有大碍,休养两日就会好起来。这次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上吐下泻。再加上夜里着了凉,便又发烧起来了。小郡主年纪小,身子弱,以后再吃食上还需要再更细心一些。” 太医的话,听得伺候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 “小郡主的吃食都跟往常一般,并无任何变化,每个食物,我们都是先尝了的,没有问题啊。” “孙嬷嬷,你一直把知妤当眼珠子疼,也时时刻刻陪伴知妤,你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但知妤真的什么都没吃吗?” 虞若纱的话,像是故意提醒孙嬷嬷。 孙嬷嬷一下就想到了那两颗酥糖,她看向江挽月,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虞若纱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看向小知妤,装作刚发现小知妤手里有东西的样子,将她紧攥着的糖纸抽了出来。 “这张油纸上面还有甜味在,像是包糖的。孙嬷嬷,你偷偷给知妤吃糖了?这是什么糖,你为何要擅自拿给小知妤,你明知小知妤弱小,吃不得不干净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藏着不说。” 孙嬷嬷见状,将头垂得更低,只能说,“酥糖是小王爷和小公主给的。” “既然小知妤吃了别人给的酥糖,你刚才为何要说小知妤没有吃别的东西。孙嬷嬷,我跟知妤平时最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瞒着的。” 虞若纱这话一说,摆明了就是把事情往江挽月身上推。 像是崽崽糯糯故意害小知妤似的。 江挽月没接她的话,她冷静地问太医,“两颗酥糖,可有让人上吐下泻的作用?” “一般来说是不会的,但,也是有可能的。比如酥糖搁置的日子太久,已经坏了,小郡主脾胃虚弱导致呕吐,也是有的。” 江挽月眸光一闪。 糯糯藏的糖。 还真就说不准是从什么时候藏的。 只要不是当天买来的糖,这事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第318章 朝她吻了下去 夜北骁沉沉开口,“既然无法证明是酥糖的问题,这事就不必再提。” 虞若纱红着眼睛,“妾身不敢怪罪王妃和小王爷小公主什么,知妤是命中有此一劫,只要她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求王爷今后能多在意知妤一些。” “哪怕是庶出,知妤也是王爷的女儿。” “若王爷不在意知妤,便不会有人在意知妤了。” 江挽月明白了,虞若纱的目的在这里。 为了让夜北骁心疼。 那今晚闹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江挽月心中了然,浅浅一笑,“既然小郡主没有大碍,那我就先回去了。” 就不打扰虞若纱的好事了。 不深究下去,也是希望小知妤那孩子能早点休息,别再折腾了。 说完,她朝夜北骁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夜北骁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刺痛。 江挽月神态平和,她毫不在乎,就把他留在这里。 唯一的一点情绪波动,还是因为心疼小知妤。 江挽月,你什么时候才能多在乎我一点。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愿意重新回头看看我。 夜北骁眼神中带着痛楚。 —————————————————————————— 第二天一早。 宫内就来了旨意。 德妃娘娘让夜北骁连续三天夜宿嘉善院,让他陪虞侧妃和小郡主,直到小郡主病好。 毕竟是父女,血溶于水。 缺失了两年的感情,必须好好培养。 虞若纱接了旨意后,寸步不离守在小知妤的病床前,等着夜北骁晚上过来。 其实虞若纱根本不在乎什么太医看病,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靠一颗酥糖就让江挽月难堪。 昨夜闹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让宫内知晓这件事,让夜北骁多跟自己接触罢了。 她不求夜北骁爱她,只要他眼里有她,一切就都足够了。 另一边。 林景苑内。 崽崽糯糯跟江挽月一起吃早膳。 糯糯乖乖地自己喝粥。 崽崽则一脸凝重,“娘亲,我是不是犯错了。” 江挽月温柔地对她解释,“崽崽和糯糯没做错事,故意使坏的人才是犯错。崽崽和糯糯给酥糖,娘亲不认为是错,不要因为这次出错以后就不敢,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知妤那孩子,的确有些可怜。” 糯糯小脸从粥碗里抬了出来,认真地说,“以后,糯糯还是会对妹妹好的,但是不会再乱给别人吃的了。糯糯保证,以后再也不偷藏酥糖吃了。” 江挽月笑了,“糯糯真棒。” 夜北骁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没看见人影。 江挽月并不在乎。 当天晚上。 夜北骁刚到嘉善院。 小知妤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喝了药后,没有继续呕吐。 看见他来,还抖了抖,往被子里钻。 想起虞若纱交代的话,又壮着胆子握住了夜北骁的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他,“爹爹。” 夜北骁没有将手抽出来,他看着小知妤的模样,轻声问,“你怕我。” 小知妤不敢说话,只重复的叫他,爹爹。 虞若纱远远地看着父女俩融洽的一幕,就知道扒了小知妤衣服,把她弄着凉,让她呕吐这事是对的。 事情,已经成了。 “王爷可曾用过晚膳?妾身让小厨房送些过来吧。” “不必了,我在这呆一会,等知妤睡了就走。” 虞若纱笑不出来,“可是德妃娘娘说,这几日王爷会多陪陪知妤。” “要不,你把母妃请到王府来小住?”夜北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虞若纱心底一沉,立刻跪下,“是纱儿的错,纱儿陪伴德妃娘娘多年,一时成了习惯难以改过来,并无他意。” 夜北骁淡淡摆手,没理她。 她那点小心思,他都懒得搭理。 若不是因为有了小知妤,夜北骁甚至想过解散后院。 可知妤是无辜的。 江挽月年幼时受的苦,她的性子,是绝对不能允许小知妤因为她而受一遍的。 虞若纱一直跪着,没敢从地上起来。 小知妤握着夜北骁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开始害怕,后来也就好些了。抱着他的胳膊,竟然也睡着了。 要抱着他,留下他,是虞若纱教的。 小知妤不敢不做。 夜北骁看见小知妤睡了,缓缓将手抽了出来。 此时,东枝轻轻敲门,在门外说道,“王爷,东枝求见。” 夜北骁眼眸微抬,想到江挽月派人过来,心上暖了些。 还好,她也没有那般不在乎。 虞若纱抓着他的衣袖,“王爷……” 衣袖只从她掌心划过,握不住。 夜北骁直接走了出去,对东枝说,“本王现在就回林景苑,让王妃放心。” 东枝立马说道,“不不不,王爷,不是,王妃没有催您回去的意思。” “王妃知道德妃娘娘让您陪小郡主,并无阻拦之意。王妃娘娘让奴婢过来,是因为您来的太匆忙,忘了带换洗衣服定然不方便,特意让奴婢将衣物送来。” 一旁的丫鬟手里,正捧着他的衣服。 竟然备了四套,一套睡衣,两套常服,一套宫装。 不管他要穿什么,都不用回去拿。 夜北骁脸色沉了下去。 心碎成了渣。 他哑声道,“王妃,想的倒是周全。” ——————————————————- 夜深。 夜北骁回了林景苑。 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 床榻上的江挽月早就睡着了。 她半点心事也没有,睡颜恬静安稳。 透过清冷的月光,他看着江挽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攥住。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她的耳畔,她的脖颈。 江挽月睡梦中感觉到有什么虫子在自己身上爬。 她蹙起眉头,用力拍了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 触感不对。 她也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掌心正贴在男人的脸颊上。 是夜北骁,在亲吻她。 然后挨了她一耳光。 夜北骁凤眸幽深。 江挽月心脏剧烈跳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虫子……” 夜北骁眸光更暗。 他握住她给了自己一耳光的手,按在她身体两侧,俯身再次朝她吻了下去。 第319章 这么近,那么远 她还没做好跟他同床共枕的准备。 虽然之前睡过,可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几年没碰过男人了。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她就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不就是几十斤重的肉么,他喜欢折腾就折腾,只有他身体没病就行,他身材好她也能享受。 但……夜北骁忽然亲吻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偏过头去。 男人的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下的吻擦过她耳边。 她,不喜欢被他触碰。 夜北骁的心脏抽痛。 感觉到男人动作僵住,江挽月适当地给了个台阶给他,也是提醒他,“王爷,我刚睡醒,还不清醒,小知妤情况怎么样了?” “你就非要关心知妤?” “毕竟是王爷的孩子,我作为王妃,自然应该关心。而且,知妤那个孩子挺不容易的,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对他说,她对他毫不在意。 他哑声,“你就不能多看看我?” “我一直在看王爷,夜黑有点看不清,要不,我去点了蜡烛,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胡乱找了借口,从他身侧钻出来,想离他远一点。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去。 她整个落入男人怀中,被他紧紧抱着。 周身都被男人特意的草木香气给包裹住,她屏住呼吸。 男人的下颚靠在她的头顶,声音沉沉的,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江挽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爱我。” 江挽月彻底顿住。 男人压抑的声音不断敲击她的耳膜。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但我努力在改变一切。” “飘雪顶替你的身份,一切的一切我都想弥补,我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我又不敢做,我怕弄巧成拙后你离我更远。江挽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 “当初你说了,只要南枝醒来,大白回来,时间回到大婚之夜你就可以放下一切,现在已经达成了两个,你一定要等到时光倒回大婚那夜,才愿意接受我吗。” 他说,“即便时光无法倒流,我也不会放弃,” 她在他怀中僵住。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否喜欢过夜北骁了。 朝夕相处,多次的相救,或许是动过心的吧。 可……喜欢的江挽月,早已不在世上了。 “对不起。” 在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注定无法改变。 那她只能守住自己的心。 她指尖轻轻抬起,落在男人脸上。 指尖所触之处,似乎有些湿润。 “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我不喜欢,给别人当替身,希望你下辈子,能早点找到她。 夜北骁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薄唇微侧,朝她菱唇上压了下去。 “王爷,虞侧妃求王爷回去看看小郡主。” 孙嬷嬷的急切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夜北骁的动作。 “求王爷去看看小郡主吧,王爷走后小郡主就醒了,一直在哭,口口声声在叫着王爷,怎么哄也哄不好,求王爷过去看看。” 江挽月回过神,避开这个吻,用力将他推开,“王爷快过去看看吧。” 他沉着脸色,没有动作。 “小知妤还太小了,整夜哭闹真的会出事,知妤是无辜的。” 她起身拉了他一下,让他去嘉善院。 他没动。 夜色朦胧,她看不起男人脸上的表情。 她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我们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再说都可以,你先去看看知妤吧。” 又回到了原点。 她始终把心藏得死死的,不留分毫给她。 “你真希望我现在去嘉善院?” 感觉到他在不悦,江挽月还是嗯了一声。 她甚至还端出大度的主母风度劝他,“知妤总归是王爷的孩子。” 夜北骁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偏又要隐忍着不敢去碰她,怕不小心捏痛了她,怕她疼。 对于江挽月,他根本毫无办法。 他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隐忍下了情绪。 他起身往外走。 拉开屋门的动作用力又粗暴。 江挽月以为他会摔门,指尖堵了下耳洞。 可门阖上却是轻的。 带着一股压抑的温柔。 江挽月愣了楞。 ———————————————————————— 嘉善院。 小知妤是被虞若纱掐醒的。 她掐在小知妤大腿的位置,即便留下痕迹外人也发现不了。 这几日,她亲自给孩子洗澡就行。 面对虞若纱阴沉的眼神,小知妤知道自己要受苦,被她掐得疼,就一直在哭。 “哭到你爹爹过来,抓好你爹爹的衣裳,将他留下,让他在乎你,以后你就不用受苦了。” 小知妤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好疼。 “德妃娘娘本就让王爷陪你三夜,你留不下王爷,便是你的无用。” “知妤,娘也不想伤你,但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能放弃。” 小知妤一直在哭,直到孙嬷嬷回来。 “王爷呢?没来?” 孙嬷嬷低头,表情不太好。 虞若纱心中紧了紧。 “王爷让老奴给您带一句话。” “若是照顾不好小郡主,总是让小郡主啼哭不止,王爷便会换一个人照顾。” 这话没有明说是孙嬷嬷还是她。 但正因为不说,那便可以是她。 虞若纱脸色发白,攥紧了自己的衣衫。 —————————————————————— 花园里。 江挽月带着崽崽跟糯糯散步走动。 大白朝花丛里面跳来跳去扑蝴蝶。 明明可以扑到蝴蝶,大白总故意放蝴蝶一条生路。 崽崽糯糯跟大白追着跑。 江挽月站着看他们笑闹,微笑着说道,“抓紧时间闹吧,过几日给你们安排了师傅念书,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小朋友总会长大,快乐日子也总归是要过去的。 “参见王妃。” 柳瑶瑶带着丫鬟过来,放了一桌糕点在桌上,“糯糯说喜欢吃,我特意多做了很多,还有新品种。” 江挽月从一开始就不讨厌柳瑶瑶。 半个月前,她重回王府。 抵不过柳瑶瑶送吃送喝的热情,就熟络了起来。 一开始,江挽月还以为柳瑶瑶也是想通过自己当踏板,接近夜北骁。 她委婉地答应,会给柳瑶瑶创造机会。 没想到,柳瑶瑶一听,小脸都白了。 求她别让自己接触王爷。 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真正掏了心窝子之后,江挽月才发现柳瑶瑶也是个稀罕人物。 其实柳瑶瑶挺喜欢王府的。 有吃有喝有钱拿,还不用伺候男人,柳瑶瑶觉得这是神仙般的日子。 要是嫁去别家还要争宠,留在宸王府除了虞若纱烦人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柳瑶瑶觉得,这一切主要靠王妃能拿捏的住王爷。 王妃不在的时候,虞若纱还总要指指点点。 王妃回来了,虞若纱也偃旗息鼓了。 日子不要过得太快乐。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想抱王妃的大腿,想让王妃跟王爷白头偕老过一辈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顺利当一辈子的米虫。 虞若纱远远柳瑶瑶跟江挽月亲近,眼中满是阴鸷。 第320章 暗器击中 远远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虞若纱心中重新燃起恨意。 “怪不得柳瑶瑶一个侧妃,从未得到公平王爷恩宠,就敢一直跟我作对,原来都是江挽月在背后唆使。” 一开始,只有柳瑶瑶跟江挽月走得近。 另外两个侧妃胆子小,生怕自己一步踏错倒大霉,根本不敢出门。 既不讨好虞若纱,也不敢跟江挽月示好。 可看着柳瑶瑶乐乐呵呵的,每天跟在王妃屁股后面转,竟然也壮着胆子去讨好王妃了。 这两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只行了个礼,就朝江挽月那边走去。 虞若纱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她掌管王府两年多,竟然成了一场鸠占鹊巢的笑话。 江挽月,你想把我挤到边缘,被人瞧不起? 做梦! 虞若纱回了嘉善院。 几日过去,小知妤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在院子里冲着孙嬷嬷笑,露出一口小奶牙。 看见虞若纱回来,笑容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躲在孙嬷嬷身后,抓着孙嬷嬷的衣服,小手微微发抖,像是害怕。 虞若纱的眼神更沉。 野种就去野种。 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跟自己这个当娘的不亲,却对着一个老嬷嬷笑,自降身价! 当初她应该好好选个男人,也省得生出这般无用的废物女儿! “知妤这几日不是念着想出去玩么,孙嬷嬷,你带知妤出去走走,让她玩个够。” 说完,虞若纱甩袖,进了屋子。 小郡主还什么都不懂,眼巴巴地望着嬷嬷,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 她是想出去玩的。 她想哥哥和姐姐。 可虞侧妃的性子,绝对是不会想让她跟崽崽糯糯接触的。 刚才的话,不像是好事。 孙嬷嬷实在不想让小公主再受苦。 她看着小郡主,叹了口气,冒着违逆的风险,说,“小郡主,嬷嬷带你回屋,嬷嬷今日就在屋里给你讲故事,你不哭不闹,乖乖呆一天,好不好?” 小知妤乖乖点头。 刹那间,虞若纱甩开了房门。 冷笑着看向孙嬷嬷,“孙嬷嬷,你年纪大了,若是听不得主子命令,不知道怎么带孩子,我便亲自来带。” 孙嬷嬷立马跪下。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舍不得小知妤。 “老奴知错,老奴只是看小郡主身子刚好,不舍得小郡主太劳累。是老奴自作主张了,老奴这就带小郡主出去散心。” “去后花园,天黑之前,不许回来。” “是。” 孙嬷嬷立马抱起小知妤去了后花园。 虞若纱眯了眯眼睛。 崽崽糯糯,跟那头白狼在那。 不是喜欢跟他们亲近么,那就好好亲近亲近。 后花园里只剩下江挽月带着两个孩子和大白在玩。 柳瑶瑶跟其他两位侧妃都已经回去了。 江挽月吃着柳瑶瑶送的食物,远远看着两个孩子打闹。 她心想。 这么有精神,不读书消耗消耗,她还有点吃不消。 得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拜见王妃。”孙嬷嬷放下小知妤,朝江挽月行礼。 小知妤从小被驯化多了,见到人,本能地知道行礼,“拜见,王妃。” 才刚比膝盖高一点点的小家伙,竟也有模有样地半蹲下身子行了个稳稳当当的礼。 怯生生的样子,看得江挽月心尖一软。 她问孙嬷嬷,“小郡主身子可好些了?” “休养数日,已经好全了。” 糯糯看见小知妤,丢下手里的花球,朝这边跑。 “妹妹!哥哥快看,妹妹来啰!” 崽崽稳稳接住花球,沉着冷静地看了过去。 小知妤被糯糯扑个正着,抱在怀里揉揉又亲亲。 “我是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姐……姐。” “妹妹真聪明,哥哥,我们把花球给妹妹玩吧。” 花球是由鲜花跟竹条编制成的,很漂亮。 柳瑶瑶闲着没事干,天天就研究吃喝和玩乐。 花球,也是柳瑶瑶送的。 可惜是鲜花,玩不到明日就会凋谢。 崽崽沉稳地走来,把花球递给小知妤。 小知妤有些怕崽崽的,因为崽崽跟夜北骁像。 她小短腿后退了一步。 崽崽见状,直接把花球抛给糯糯,“你自己给。” 他转过身,又跟大白玩去了。 小知妤从糯糯手里接过花球的时候,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她从来都没有过玩具。 虞若纱不会给她玩具,只会训练她说话、讨好、写字。 她第一次拿到玩具,开心地有了笑意。 她笑起来,脸颊有个梨涡。 软软的。 很可爱。 她并没有那么胆小。 哪怕第一次面对大白,她都没有哭着逃跑。 因为有姐姐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用害怕。 大白比她高,比她大。 张开大口时,像是能一口吃掉她的小脑袋。 知妤害怕地缩瑟了一下,但没有哭,甚至没有退让。 她也不是天生就那般胆小的,她只是因为受了太多苦。 大白露着尖牙的嘴巴贴到小知妤面前,最后,轻轻地舔了她一口。 黏糊糊的口水糊上她的额头。 小知妤忽然就笑了,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大白是通人性的。 大白很听糯糯的话。 糯糯拉着大白,带着小知妤玩了一下午顶高高的游戏。 孙嬷嬷一开始还害怕。 后来看见大白没有伤害小郡主,小郡主还很喜欢的一直在笑,才彻底放心。 孙嬷嬷从未见过小郡主这么开心过。 小郡主笑,孙嬷嬷却在偷偷抹眼泪。 孙嬷嬷年轻时就跟着德妃,是德妃的丫鬟,后来在宫内陪着德妃,终身未嫁也没有亲人。 刚开始被德妃安排进宸王府的时候,她也没什么感情,只觉得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无愧于心就好。 直到小知妤出生后,一切才有了改变。 虞若纱对小知妤在乎,却不关心。 是孙嬷嬷日日夜夜守着小知妤长大,看着小知妤一天天在自己怀中长大,她的心也会因为小知妤变软,真正有了家人的感觉。 她是真的把小知妤放在心肝上疼的。 却也只有她一个人,把小知妤放在心肝上疼。 孙嬷嬷背过身,不停地擦着眼泪。 她的小郡主,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孩子。 好在王妃不是坏人。 如果王妃有意为难,小郡主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日暮西斜。 虞若纱出现,她慢慢悠悠开口,“孙嬷嬷,你让小郡主骑在一只野兽身上,万一出了岔子,你负担得起责任吗?” “年纪大了,若您照顾不好小郡主,我也可以让您早些出府养老。” “是老奴失职,以后绝不再犯。” 孙嬷嬷急忙上前,要把小知妤从大白背上抱下来。 小知妤很乖,举起双臂让孙嬷嬷抱。 孙嬷嬷刚使力的刹那。 只觉得自己膝盖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孙嬷嬷一个不稳,撞在了大白身上。 手上没抱稳小知妤,小知妤歪着就朝地上摔去。 大白因为被孙嬷嬷撞到,甩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乍一看,就像是大白发了兽性,故意将小知妤甩出去! 第321章 女儿当诱饵 大白被不熟悉的人撞到,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虞若纱见状,用内力打出另一颗小石子,直对大白的眼睛。 大白意识到有人攻击,立刻闪身躲避。 在旁人看来,彻底坐实了大白故意甩飞出小知妤的事实。 孙嬷嬷惊慌地失声尖叫,扭动着身子伸手去接小知妤。 可她一个年迈的老嬷嬷,怎么有那么利落的身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知妤从她手边划过,却握不住她的衣料。 小知妤或许是因为今天很开心,又或者是因为受到的痛苦足够多。 竟明知道自己要摔倒,都没有哭。 小小的家伙,竟然平和的等待着痛苦的来临。 她看着自己往地上坠落,也只能台阶摔下去会很疼。 没有哭也没有闹,只乖乖的捂着自己的眼睛。 虞若纱冷静地将自己手背到身后,冷静的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但小知妤并未感觉到疼痛。 她被大白用尾巴捞起,甩到了崽崽的怀里。 崽崽力大无比,抱住小知妤稳稳当当。 小知妤指尖分开了些,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指缝看清了眼前的模样。 小知妤揉了揉眼睛,湿润的泪水被挤掉,眼中只剩下坚强。 “哥哥。” “嗯。” 崽崽老成地应了她一声。 随后像是故意示威般,将小知妤高高抱着举起来,重新放回大白背上坐着。 稳稳地坐着。 孙嬷嬷眼泪都急出来了。 顾不上摔了一个大跟头的自己,更顾不上大白连个人都不算,对着大白跟崽崽的方向就磕头,“多谢小王爷,多谢大白救我家小郡主!老奴跪谢二位了。” 小知妤不明白孙嬷嬷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孙嬷嬷哭得眼泪婆娑。 应该是摔疼了吧。 小知妤瘪了瘪嘴,看着孙嬷嬷磕头,自己也歪了歪小小的身体一把抱住了大白的脖子。 即便刚才差点要从她身上摔下来,也没有害怕。 她抱着大白的脖子,蹭了蹭,“谢谢,哥哥。” 糯糯姐姐叫大白哥哥,她也很尊重的叫,哥哥。 大白很喜欢被小妹妹叫哥哥。 仰起头把她举高高。 小知妤笑了。 “哥哥。” 小知妤在笑,江挽月却看的心脏都痛了。 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可小孩子的反应是真实不会骗人的。 虞若纱到底是怎么养的,才会把小小的孩子养成这幅样子。 怕人,怕事,害怕未知的一切。 但却诡异地能平静面对伤害,像是早就承受过无数次那样。 大白举起小知妤逗她笑。 而边上站着的崽崽冷静的看向虞若纱的方向,不过五岁的孩子,却有种看透一切的聪慧。 虞若纱眸子阴沉了下来。 她竟然差点忘了,还有崽崽这个怪力小崽子。 竟然,把小知妤给接住了。 明明她做的毫无痕迹,崽崽的眼神,却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般。 怎么可能。 不过个小孩子罢了。 不是对手。 “小王爷,你明明看见,差点摔到知妤,为何还要把她抱上去?小王爷,你年岁还小,这次我不怪你,但今后还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虞若纱眼眸幽深,主动走上前。 “知妤,来,娘亲抱你回去。” 她朝小知妤伸手,小知妤脸上的笑意褪去,但还是乖乖把手给她。 崽崽抬手,先握住了小知妤的手。 他把小知妤抱了下来,交给了跪在地上磕头的孙嬷嬷。 虞若纱的手,就那么僵直在了半空。 崽崽说道,“虞侧妃,我能抱她上去,就能平安抱她下来。你平地站着都能虚弱到摔了妹妹,还是少抱她为好。” 竟然被一个小崽子威胁到了。 虞若纱脸色一冷,转而看向孙嬷嬷,“还不抱着小郡主先回嘉善院?对着一个畜生磕头,也不怕给你的小主子丢了面子。” 孙嬷嬷擦了眼泪,抱紧了小知妤,连连认错。 “老奴只是一时激动,才会没注意分寸。” 竟然还在感谢 虞若纱不耐,“还不快走。” 孙嬷嬷抱着小知妤走远。 江挽月让东枝带着崽崽糯糯先走,只留下大白陪她面对虞若纱。 “特意支开孙嬷嬷,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不必遮遮掩掩了,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在。” “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问问王妃,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走得彻底一些不好吗?或者说,王妃闹着离家出走两年,只是为了践踏王爷的真心吗?” 虞若纱问得平平淡淡,似乎没有恶意的样子。 但每个字中又充满不了忿。 她淡淡地笑了,“我身为宸王妃,做什么事情,需要对你一个侧妃交代?宸王做事,难道也需要对你交代?” “虞若纱,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回来,但你若真的能走进夜北骁心里,我是否回来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区别。但你做不到,反而误入歧途。” 虞若纱脸色沉着看向不远处,夜北骁正朝着她们走来。 “妾身并无此意。” 她脸色沉着地行了一礼,故意一字一句地说着,说给江挽月听,更是说给远远走来的夜北骁听。 “妾身只是见不得王爷的一番真心被您践踏,王妃你肆意妄为说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全然没有想过其他人会如何看待王爷。” “王妃回来已经数日,王爷将您和小公主小王爷护的好好的,不需要入宫,也不用听人非议,王爷所做的一切,即便王妃你不在乎,我也希望你能知道。” “即便你不爱王爷,也该给王爷基本的体面,不要屡次践踏王爷的真心。” “你不在意王爷,有的是人在意。” 江挽月是背对着夜北骁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 她听笑了。 “当初装作不愿嫁,现在反倒表现出了深爱不舍的样子,虞若纱,你的面具已经掉光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是有心的,即便以前不爱,跟王爷相处下来,谁又会不为王爷动心?王妃,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将王爷弃若敝履的。” 知道夜北骁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虞若纱见好就收。 “几日后便是德妃娘娘的生日,希望王妃到时候别怯弱了,不敢去。您若是不去,王爷又要一个人面对宫中,替您扫平障碍了。我见不得王爷为你,终日扛着德妃娘娘的责难。但凡王妃有一点真心,都不该丢下王爷。” “言尽于此,告辞。” 第322章 倒在夜北骁怀里 虞若纱想走,被大白挡住去路。 江挽月淡淡挑眉,“我让你走了吗。” 阴阳怪气说了她一堆,说完想走,有那么容易? “王妃还有何指教。” “我无需指教你,身为王妃,你对我不敬,我可以责罚你。” 江挽月淡淡地开口,完全没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即便你再喜欢王爷,你身为侧妃,也没资格对我和王爷之间指手画脚。你一向喜欢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你自己不守礼数,就更该罚了。去抄写一百遍《女诫》,不写完不许出门,厨房不会往你的嘉善院送东西。” 虞若纱脸色微变。 江挽月这女人,竟然一直不按常理出牌。 “你想跟我玩钩心斗角,我随时奉陪。但你如果想动孩子,就不是简单的抄写这么简单了。” 江挽月抬手,轻轻落在虞若纱的肩膀上。 “迫害皇嗣,是可以被赶出王府的,我懒得搭理你,是觉得知妤可怜罢了。” “我劝你,好自为之。” 江挽月说完,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虞若纱被大白撞的晃了晃,脸色微白。 江挽月如今,是装都懒得跟她装了,竟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虞若纱大声说道,“我可怜,是因为我爱王爷。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可怜的。” 不远处的夜北骁停了脚步,没有上前。 听见虞若纱的话,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转了方向,没有继续再往林景苑的方向走去。 他早就知道江挽月不爱自己,只是没想到,连知妤,在她心里的位置都比自己重要。 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可怜的。 江挽月不再爱他,便没有了软肋。 他动了心,便千疮百孔。 夜北骁呼吸沉了些。 萧然看出他的情绪变化,“王爷,王妃并非全然无情之人。王妃或许只是不喜欢面对府内和皇宫的人。” 夜北骁淡漠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花园中,虞若纱站立在原地,知道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冷冷地笑了。 爱,便会受伤。 王爷,等您被伤透,也该明白了。 ———————————————————— 江挽月摸着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往家里走。 她总觉得,虞若纱是个祸害。 她只要在王府一日,就永无宁日。 要是个普通侧妃,倒也好办。偏偏虞若纱是德妃跟前长大的人,半个女儿似的亲厚。她还是知妤的母亲,为大凛皇朝生下了公主的女人。 虞若纱要是自己不犯错,她还就真拿虞若纱没什么办法啊。 最多让她抄书,做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虞若纱这人,还真挺麻烦的。” 大白蹭了蹭她的腿,也有话要说。 “嗷呜。” 虞若纱是坏人,她今天还打我呢。 江挽月脚步顿住,“她什么时候打你了?” “嗷嗷嗷嗷嗷嗷。” 孙嬷嬷抱小知妤的时候,她用小石子打我肚子,吓了我一大跳呢。 江挽月一愣,“大白,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嗷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 “嗷嗷!” 我非常确定,用石子朝我打过来的方向,就是虞若纱。 是她捏了石子用内力打我! 可疼了! 远远的距离,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普通人的确会看不清,可大白不同,它视力超群,只要用了心,就是能看见。 第一下打在孙嬷嬷身上的时候,大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下打过来,正好被大白看见。 虞若纱连收手的姿势都被大白瞧的一清二楚。 江挽月猛然反应过来,“虞若纱,竟然会武功。” 她的脑袋里忽然跳出一些东西。 可那些东西闪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散无踪了。 —————————————————————————— 七天后。 清晨。 奢华的马车已经停在王府门外。 虞若纱抱着小知妤,是要跟着王爷一同入宫的。 她没有直接去门外等着,反而故意绕到林景苑这边来等夜北骁一同过去。 西枝给端了热水,要送去江挽月屋里,伺候她梳洗。 就被虞若纱撞了下,水泼湿了虞若纱衣袖。 “在王妃身边伺候,竟也这么不小心。泼了点水还好,若是弄伤小郡主你担得起责任吗?今日,我可是要带着小郡主随王爷入宫,给德妃娘娘贺寿的。” 虞若纱说,“看在德妃娘娘的份上,我今日不与你计较,若有下一次,即便是王妃,也保不住你。” “是,虞侧妃。” 西枝端着剩下半盆水,送去江挽月的房间。 虞侧妃真的讨厌,明明是她撞的。 也就是她抱着小郡主,没办法说理罢了。 “可恶,真可恶!”西枝重重地把水盆放在桌上。 “怎么回事?气鼓鼓的。”江挽月已经换好衣服,梳好了发髻。 “德妃娘娘生辰,王爷并未让王妃一同前往,只让虞侧妃带着知妤跟王爷入宫。虞侧妃就跟得了势似的,满府招摇自己的得势。还特意跑来林景苑了,此刻就在王爷屋外候着。” “旁人若是不知情,倒是显得王妃不受宠,被虞侧妃压了一头呢。” 江挽月听完,不以为意,“随她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东枝忽然说,“王妃,虞侧妃说要来给您请安,然后再候着王爷一同入宫,虞侧妃就在门口站着呢。” 西枝说,“奴婢这就去打发走她。” 江挽月转念想起大白说的话。 虞若纱会武功? “让她进来吧。” 趁她没有防备,正好试试虞若纱的武功。 虞若纱抱着小知妤进来。 虞若纱喊了一声。 小知妤很乖巧,也堆着笑容给她请安。 江挽月走了过去,根本没让虞若纱起来。 就让她一直屈膝半跪着,艰难维持请安的姿势。 她用指尖轻轻逗弄着知妤的小脸,视线跟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让她们准备好,以防万一。“知妤这两日有没有哭鼻子?” 知妤奶声奶气的回她,“没有。” “那知妤想不想,跟我玩个游戏?” “想。” 江挽月直接从虞若纱怀中抱走知妤,下一秒,她捂着知妤的眼睛,眸光一变,直接一脚踩上虞若纱的膝盖。 虞若纱身后是她刚摔碎的慈瓷杯。 有武功的本能便会闪躲,也不是她这个没学过武功的人能推得倒的。 可虞若纱竟然被她推动了。 她尖叫着往后倒去。 正落在夜北骁的怀里。 第323章 如何解释,才能信她? 夜北骁的大手抓住虞若纱的肩膀,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虞若纱站稳后,他矜贵的单手背在身后,看向江挽月。 “多谢王爷相救,若非王爷及时过来,纱儿必定会受伤,就没办法跟王爷一同入宫给德妃娘娘贺寿了。纱儿很是珍惜能与王爷相处的机会。” 虞若纱捂着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姐姐为何要忽然对我动手,若姐姐不愿意见我,大可不让我入内。” 有大白跟东枝南枝在边上护着,根本不可能真的摔倒虞若纱。 她不过是为了试探虞若纱的功夫。 不过这事,的确是她考虑不周,也没想到,夜北骁说好了不用她入宫,却第一时间来了她这里,还被他看了个正着。 如何解释,夜北骁才会信她? 江挽月还觉得这事不好解释。 江挽月酝酿片刻,说出了一句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话。 “王爷,要是我说,我是因为抱知妤没站稳,不小心翘起了脚,又意外撞在了虞若纱的膝盖上,你会信吗?” 男人嗤笑了声,许久都没说话。 江挽月她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心虚的话,她缓缓抬头看向夜北骁,男人的眸子宛如夜色星空,深邃却看不出底下的情绪。 她心更沉了几分。 夜北骁,到底什么意思? 信与不信给个话,她还能随机应变一下,他现在这幅样子,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 毕竟,是她理亏。 “王爷……” 先忍不下去的人,是虞若纱。 夜北骁态度不明,就是最大的态度。 江挽月故意推自己,摆明了是他的错,王爷没有立刻惩罚,但凡犹豫就已经是偏袒了。 虞若纱心里有数,猜到王爷大概率是不想为难江挽月。 她率先开口发难,想挑起话头。 “我明白,今日德妃寿辰,只有我随王爷一起入宫,姐姐你不满意,才会对我起了怒气。但既然王爷救了我,我也没受伤,我就只当是一场意外,不打算追究了。” “你先回去换衣服。” 虞若纱体体面面说完一大堆,夜北骁的反应却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他淡漠的一句话,就把她摆的大度姿态和对江挽月的控诉都给堵了回去。 “王爷……妾身其实……” 夜北骁漠然的视线扫过她衣袖上的湿润,“还嫌不够丢人?” 虞若纱脸色一僵,“是,王爷。” “妾身这就去换一身衣裳,会体面整洁地入宫,不让王爷有半分难堪。” 她故意说了这么一句,给江挽月听。 她是陪王爷入宫的人。 她即便是王妃,又如何? 虞若纱让丫鬟抱上了知妤,带着自己的人往嘉善院走去。 夜北骁没离开,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江挽月面前。 捏起她的手,反复看了看,没有被瓷片割伤的痕迹,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松开。 一地的瓷片,不是意外摔的,果然是故意的。 她是介意虞若纱的,那就说明,至少她还有一丁点在乎自己。 这个念头让夜北骁有一丁点的宽慰。 他捏着她的指尖摩挲,声音沉沉的,“你站不稳,把脚往前伸?” 江挽月一顿。 “小骗子,说谎都不用心了。” 以前江挽月骗他,多少还用点心思,至少表面还说得过去,今日直接就硬说了。 江挽月顿了又顿,小心翼翼地试探,“王爷是不信我?” 她还摸不准这男人什么心思了。 把虞若纱支走,像是信他的。 可是这会,又说她的借口拙劣。 “你还不如说她没站稳撞你鞋底了更可信。”夜北骁捏着她的指头,用了些许力气,好笑地说道。 “的确是我故意踹虞若纱的,但我有苦衷。” 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现,她就能彻底确定虞若纱是否会武功这件事了。 虞若纱极为看着能跟他并肩而立的机会,能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一起吃入宫更是莫大的荣耀。 入宫虞若纱会武功,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错失今日的机会,哪怕到最后一瞬也能起身避开。 现在,都白费了。 说到底,这次的确是自己的不对。 她冷静地说,“王爷若是想责罚,我也认了。” 夜北骁唇瓣的笑意消散,心头只剩苍凉。 “你觉得,本王会罚你?”到这一刻,她仍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她始终留有防备。 她朝着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王爷若罚我,也是应该的,王爷既然不罚我,那我定然是很感激王爷的。” 说的都是好话,却都是那样疏离。 夜北骁望着她的漂亮的眼睛,试图看穿她的眼底,望入她的心海。 他哑声说,“然后呢?” 她迟疑了下,依旧是笑着对他说,“今后我会注意分寸,不让王爷难做。也祝王爷今日入宫一切顺利。” 她明明是笑着的。 夜北骁却觉得自己心口在被挖肉。 她甚至不在乎他只带虞若纱入宫的事情,她甚至,连提都没提。 夜北骁走了。 背景有种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萧瑟落寞。 江挽月嘴边的笑意,也逐渐卸了下来。 其实,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也知道他想要她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他。 但她做不到。 她是江挽月,却又不是。 即便拥有同一个皮囊,说到底也不是一个灵魂。 夜北骁爱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她没办法放任自己全心去信任他。 只有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才不会在猝不及防间被人在心上插刀子。 现在,就很好。 铜盆里的小半盆水彻底凉透了。 江挽月的脸没洗成。 院内的热水都用完了。 南枝北枝又去外头重新端了一盆。 路上遇见虞若纱最亲近的两个丫鬟,春雨和夏蝉,她们手里捧着崭新又华贵的衣服往嘉善院送。 春雨看见南枝北枝,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昂起头从南枝身边撞了过去。 南枝没想到,那么大的路,她还要撞自己。 铜盆里的水,又泼出去一半。 南枝生气了,她不开心,“站住,你为什么要故意撞我?” “什么故意撞你,这么宽的路你自己不注意避让,还好意思污蔑我?我手里的衣服,可是刚做好的新衣裳,今日,虞侧妃是要换上这套衣裳随王爷入宫的。你差点泼水弄脏了衣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春雨恶人先告状,“王妃身边的人就了不起吗,泼湿虞侧妃的衣服一次不够,还要泼湿两次吗?这事,即便说到王爷面前,你们也不占理。” 第324章 爱屋及乌 南枝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怎么这么坏。” 南枝失忆至今,一直没能恢复。虽然两年多以来,重新学习了规则和生存的道理,但她的记忆一直都是空白的,再加上她一直养在林景苑不怎么跟外人接触,所以心性跟孩子一样。 “坏人,会有报应的。” “你还骂我?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春雨嘲笑她,“就算你跟王妃去告状我也不怕,毕竟王妃自己的宠爱都不复当年。今日王爷入宫为德妃娘娘庆生,也只带了虞侧妃和小公主,可见到底谁的地位更高。” 夏蝉举高了手里的衣服,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这可是虞侧妃入宫要穿的,孰轻孰重,也只有你这个失忆的傻子才分不清。” 南枝像个小孩子。 北枝也是个嘴笨的,僵硬地反驳了一句,“你说谁是傻子。” “我可没指名道姓,谁是傻子谁知道。” 春雨夏蝉是虞若纱执掌王府的时候买来的丫鬟,是虞若纱特意选来为己所用的。 她们知道南枝北枝这四个丫头是王爷院子里的。 一开始还以为王妃回来之后会给她们个名分,让她们跟了王爷,从丫鬟变成主子。 现在看来,王妃根本就没这意思。 都是丫鬟,这四个人平时的待遇凭什么要高自己一等? 连路过时,都是她们要给南枝北枝行礼,显得她们跟个主子似的。 她们可都是虞侧妃身边的人。 王妃不在的日子,都是虞侧妃掌管王府后院,真论地位,她们也未必输。 春雨看见南枝身上的衣服料子,是跟王妃身上穿的是同一批次的云锦料子,更是心中不忿,才故意说上几句给他们听。 南枝不就是个失忆的傻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蝉,我们走。” “啊!” 春雨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打在她的眼睛上。 北枝动作利落地抢走衣物,甩在一边,用铜盆里的水直接浇在夏蝉的头顶上。 虞若纱的衣服半点没湿。 “带上虞侧妃的衣服感觉滚蛋,再嘴贱,继续打你!” 春雨夏蝉惊呆了。 一个捂着被捶得乌青的黑眼眶,一个落汤鸡瑟瑟发抖。 两人反扑就要打回去。 可她们入府比较晚,根本不知道南枝北枝是暗卫出身。 府内的老人都知道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对于南枝这几个丫头的事情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守口如瓶的。 导致春雨夏蝉误判了自己的情况。 以为是四个奴婢打架,没想到是单方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春雨和夏蝉被打成猪头,浑身酸疼地在地上打滚。 人被打软了,最后只剩下嘴硬。 “你们别太过分了!理论不过我们就动手!平时王妃就这样教你们的吗!你们还有没有规矩?!” 南枝气鼓鼓的,“王妃说了,谁欺负我们,就要打回去。” 她举着小拳头,在一双乌眼青的脸面前晃,吓得春雨夏蝉两个人一起后缩。 “你以后再敢说王妃的坏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爷来了。” 北枝看见了南枝身后忽然出现,且面色冷凝的男人。她梗了一下,拽了拽南枝。 “王爷救命。” 春雨像是看见了救星,“王爷,您要为我们和虞侧妃做主啊。这几个丫头之前就泼湿了虞侧妃的衣服,现在又阻拦我们给虞侧妃送新衣服,分明就是想阻拦虞侧妃跟您一同入宫的事情。即便王妃自己不能入宫,也不能这样为难虞侧妃和我们啊。” “你胡说八道,是你说王妃不得宠,故意端着虞侧妃要跟王爷入宫见德妃的事情来压我们,是你们先故意撞我的。” 南枝指着地上的衣服,说得理直气壮,“你看吧,我们可注意着呢,我们打架特意把衣服丢远了,一点没脏也没坏。” 还真是。 衣服好好地放在木制的托盘里面,连折叠都是整整齐齐的。 夜北骁看着想笑。 不愧是江挽月身边的人,做事的德行,跟她如出一辙。 春雨急忙说,“即便衣服没弄坏,你拦住我们,也是影响了我们给虞侧妃送衣服。你们分明就是见不得虞侧妃跟王爷亲近,故意使坏!” “几日前,府内上下就都知道,王爷只会带虞侧妃入宫,不带王妃。这两个丫鬟肯定是因此,故意报复,还请王爷明鉴,请王爷为我们和虞侧妃做主啊。”夏蝉也跟着附和。 夜北骁转头看向两人,淡淡启唇,“几日前,府内上下就都知道了。” 他语调不轻不重,却听得两人心里发寒。 “是,是……” “本王的事情,你们传的倒是快,回嘉善院,让虞侧妃罚,也让虞侧妃好好想清楚,什么话该传,什么话不该传。” 春雨和夏蝉彻底偃旗息鼓。 王爷的意思,不仅没有责怪南枝北枝无礼,反而连带着虞侧妃都一起敲打了。 夜北骁漆黑的眸子看向南枝。 他微沉吟,“你们两个,回去去通知王妃,让她立刻准备,随本王一同入宫。” 南枝傻了,“啊?” 北枝拽着南枝就走了。 南枝还懵懵的,嘴里还嘟囔着,“我们是不是惹祸了呀,为什么王爷忽然改主意了呀?” “我们这脑子就别想了,传话就得了,让王妃自己想吧。” 夜北骁捏了捏眉心,朝边上的萧然吩咐道,“再调几个丫鬟,随时跟着南枝,想做什么都护着些,别再让她伺候王妃了。” 这丫头,是江挽月的心尖肉。 要是受了半点欺负,她又该在心里怪自己了。 萧然应下。 春雨夏蝉听见王爷让人连王妃的丫鬟都护着,整个人都蒙了。 她们后背发寒,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 夜北骁冷冷地视线扫过眼前两人吗,“你们两个,还不走,等着本王亲自命人抬你们回去?” 送抬,不是送。 送是礼貌的。 抬的只能是死人和尸体。 春雨夏蝉吓得一个激灵,认真浑身痛楚,连滚带爬的跑了。 “奴婢立刻回去跟虞侧妃说。” 第325章 相形见绌 萧然看向自家王爷。 事情已经解决,但王爷依旧脸色很不好看。 这几日,王爷都不太开心。 明明找回王妃,是王爷这两年来一直期待的事情。明明王妃也回了王府,为何王爷似乎看起来更加痛苦了。 萧然还年轻,更是从未经历过感情,他不懂这些弯弯道道,却也能感觉到王爷这几日的复杂和痛苦。 不让王妃一同入宫给德妃娘娘贺寿,是王爷斟酌许久的决定。 德妃娘娘对王妃一直有些不喜,再加上王妃离开王府消失两年多,虽然王爷对外宣称王妃是带着小公主小王爷去鹤山养病,但是皇上皇后和德妃这些亲近的人,都是知道真相的。 也是因此,王爷不打算让王妃入宫面对责难。 王爷是德妃娘娘唯一的儿子,即便有怨言,说不上几句也就过去了。即便德妃娘娘再想质问王妃,给王妃一个下马威和教训,也不能对着一个没出现的人隔空发火。 王妃的性子又是不喜欢跟宫内贵人交际的,王爷不想让王妃难受,才决定了不带王妃入宫。 王爷自会摆平一切。 只是萧然没想到,“王爷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原本是为她好才不让她去的,现在看来,决定交给她自己去做会更好。” “王爷难道担心王妃,也如春雨夏蝉所说那般,觉得自己不受宠,疑心王爷更重视虞侧妃吗?” 夜北骁冷轻轻一笑,“她要是真有那个念头,就好了。” 萧然不理解王爷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定,王爷最在乎的便是王妃了。 “王妃应该也是心软了,在乎王爷的,否则,也不会答应跟王爷回来。” 夜北骁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他知道,不是因为在乎,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 林景苑中。 “什么?他忽然让我更衣梳头跟他和虞若纱一同入宫?”江挽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你们没听错吧?” 明明几天前虞若纱就拿这事跟她示威,摆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还能变啊。 江挽月不想入宫。 崽崽糯糯都在自己身边,入宫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得举步维艰。 本来说她不用去,她还挺开心的。 江挽月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一定是做梦还没醒。” 四个丫鬟都告诉她,不是梦。 是真的。 “王妃,您看看,喜欢哪套衣服?入宫还是得穿得体面些,否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又要说王妃您不如虞侧妃得势,连衣服和首饰都不如虞侧妃了。” 两年没动过的珠宝箱被打开,里面的首饰流光溢彩。 江挽月做出最后的挣扎,“南枝,北枝,你们两个确定没有听错吗?王爷明明早上来过,都没提让我入宫的事啊。” “王妃,她们没听错。” 萧然忽然出现,他抱拳,朝江挽月说道。 “王爷怕南枝北枝二位姑娘误会,特意让属下再来告知王妃一声。王爷说入宫时间推迟到一个时辰后,若王妃愿意去,可在这个时间内选好衣服和首饰,属下会再次等候带王妃过去。若王妃不愿,便可以不去。” 萧然一声令下。 后面有人抬起两个大箱子过来,放在了江挽月面前。 一个大木箱里面都是衣服,全都是珍贵罕见的锻料做成。 一个小一些的木箱里面放着几十套珠宝首饰。 这些,要比江挽月原有的那些,更为精致,每一件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成排的丫鬟拿着东西呈几排站好,齐刷刷地呈在江挽月的眼前。 萧然看王妃的神情复杂,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忍不住为自家王爷说多了几句,“您不在王府的这两年,王爷其实让人给您备下了不少衣服,就等着您回来穿。还有这些珍贵的珠宝首饰还有成套的发冠发钗,只要王爷有听说,就会为您买下。哪怕在边关征战的那段时间,只有好东西,王爷总会为您攒下。” 这些事,王爷自己不说,但萧然却觉得,王妃应该知道。 “还希望王妃好好考虑,属下就在外头等候。” 江挽月喉咙紧了下,“我明白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萧然也被话说成这样了,她现在说不去,就真的能不去吗? ———————————————————————————— 王府门外。 江挽月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她等夜北骁最多无聊一点,但是要让夜北骁等她的话,还不知道又有多少闲话要说她不懂礼数了。 可夜北骁还是比她到的早。 看见男人颀长的身影站立在那,她沉沉叹了口气。 跟她一个想法的还有虞若纱,虞若纱是从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小事上犯错的,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过来,要是江挽月来得晚了,还能被自己拿捏一个小辫子,入宫后还能对德妃娘娘说道说道。 但没想到,江挽月竟然也提前了这么早。 两人几乎是一同走到门口的。 江挽月哪里猜不到虞若纱的小九九,她微微一笑,脚下步子悄无声息地加快。 瞬间就把虞若纱甩在自己身后垫底。 谁让虞若纱非要在这种时候表现一下自己作为母亲对小知妤的爱,非要抱着小知妤过来。 抱着孩子,她走不快。 要不然,江挽月要是晚了,说不定真就被她抓到话柄。 但是虞若纱成为了最后一个出现的。 就显得是虞若纱不懂礼数,让王爷跟王妃一起等她一个侧妃似的。 虞若纱的脸颊抽了抽。 该死的江挽月。 竟然时时刻刻防着自己,连这几步路都要争抢。 “王爷,王妃。”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向两人见了礼。 夜北骁淡淡摆手,让她起来。 随后便抬手,将手掌伸在江挽月面前,要扶她上车。 江挽月握住夜北骁的手上了马车。 夜北骁竟然,还为她提了衣摆。 那衣摆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矜贵优雅。 而虞若纱自己身上这件,即便是用了最好的织锦,也和江挽月身上的那件无法相比。 第326章 哪怕只有片刻真心 江挽月本来生得就美。 穿着这样的衣服,虞若纱在她眼前,像是个丑小鸭一般普通又上不了台面。 即便虞若纱今天的妆容是提早起了一个时辰画的。 即便发饰跟衣服,是早几日就特意挑衅配好的。 即便虞若纱已经将自己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在绝对的美貌面前,这些努力,都显得可笑又可悲。 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江挽月进了马车,消失在虞若纱眼前,虞若纱眼中的酸意才得以消散。 夜北骁也跟着上了马车。 虞若纱忍住心中的异样,跟了上前。 她还没上马车,马凳就被萧然撤走了。 “萧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侧妃请坐后面那辆马车。” 顺着萧然指出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辆小马车在后面。 说是小马车,比起寻常人家使用的还是要大得多,只是跟王爷王妃坐的那辆无法相提并论。 对于虞若纱来说,只要不是跟江挽月同乘一辆车,就是被江挽月甩下了。 虞若纱摆出柔弱的姿态,问萧然,“为何今日忽然要让我单独坐车,是因为我的两个丫鬟说了不对的话惹了王爷生气吗?我已经重重地责罚了两个丫头,也让她们亲自上门去给南枝北枝道歉了。” “虞侧妃,王爷跟王妃做事,无需向您说明,您只需听从便是。” 萧然抬手,指向后面,“虞侧妃,请。” 虞若纱脸色仍旧镇定,“萧统领,我自然可以坐后面,但是知妤出生至今跟王爷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可否给知妤一个机会,向王爷说说话。” 她抬出了小知妤,就是赌一把夜北骁舍不得。 她轻轻掐了掐小知妤的屁股,小知妤只得朝着大马车里不停地喊了好几声爹爹。 “萧统领,小知妤实在想亲近王爷,闹得厉害。” 马车的侧面窗口的帘子被掀开,江挽月绝美的容颜露了出来,“虞侧妃说得也没错,小郡主,的确应该跟王爷多亲近。” “那就劳烦虞侧妃独自去坐后面的小马车,小郡主,随我和王爷一起,坐这辆大车。” 虞若纱心口堵住一口闷气。 她想不通,江挽月,为什么总是能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种不讲理的事情。 都城无数世家贵女,没有一个跟她一样的! 小知妤是她的孩子,一直都是她在养的,凭什么把她们分开。 “王妃说笑了,小知妤从出生开始就跟着妾身,若是与我分开,会哭闹的。”这意思就是,她要跟小知妤一起上马车。 夜北骁朝萧然看了一眼。 萧然立刻明白,不等虞若纱在多话的机会,便直接从虞若纱怀里把孩子抱走,送进了马车。 小知妤也没有哭闹。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完全没有顾及虞若纱的意思。 仿佛虞若纱不去,也没人在意。 虞若纱没办法,只能独自进了后面的小马车。 她恨极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输了,但小知妤还没输。 至少宫内的人,都喜欢小知妤。 陛下的女儿从会是公主,王爷的女儿,都是郡主。 糯糯是因为皇帝喜欢,又是整个夜氏皇族的第一个女孩,便被皇帝破例封了公主。 而自己的小知妤,讨了多少次的陛下皇后的喜欢,只因她不是第一个女孩,就至今没有被加封。 今后,她也要给小知妤争到一个公主的身份,跟糯糯平起平坐。 即便自己不如江挽月,但知妤长大后,一定不会比糯糯差。 …… 马车内。 江挽月将小知妤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她抱孩子,还是很有经验的。 小知妤一声不吭,很是拘谨,甚至不敢乱动。 除了讨好的甜笑,亲亲她的脸,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动。 江挽月看得出来,小知妤并不怕自己这个人,她更像是怕自己不喜欢她。 她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也不知道虞若纱是怎么带她的,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就脆弱得像个玻璃娃娃,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这个是姐姐让我送你的。” 江挽月从身上拿出一条小红绳,小红绳上面坠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福。 “这个是姐姐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糯糯小时候也很害怕,两岁以前只要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就会哭,后来,大白不知道从哪叼来这个。只要她握着,就不害怕。现在姐姐长大了,小知妤以后,也会像姐姐一样长大的。” 小知妤似懂非懂,但她紧紧地握在手里。 江挽月又打开窗帘,带着小知妤看向外面的世界。 小知妤从没见过那些,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她是喜欢的。 她对一切都很好奇。 江挽月耐心的跟她说着外面的一桩一件都是什么。 干涸枯黄的树苗,一点点在重新吸取着养分。 小知妤,在笑了。 夜北骁闭上眼睛,不再看。 忽然,膝盖上多了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江挽月靠近,身上淡淡的馨香传入他的鼻息间。 他一睁眼,就看见她半蹲在身前,朝自己笑。 她很少有这样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简单又纯粹的笑。 只是因为开心,并不是为了应付或者讨好。 “王爷,你也抱抱吧。” 她把小知妤放在他的腿上,又拉着他的双手护住了小知妤小小的身体。 她是真的觉得小知妤很可爱,才想让他抱抱这个孩子。 江挽月说,“孩子长大很快的,再大一些,就没有这么绵软好玩了。” 看她对小知妤温柔的样子,夜北骁如鲠在喉。 她如此这般大度到愿意照顾知妤,夜北骁的心窝只觉得一阵阵酸胀的疼。 不在乎,才会大度。 “本王不想抱。”夜北骁声音微哑。 她楞了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小知妤从他膝盖上抱回自己怀里。 但最终,夜北骁还是把小知妤抱进了怀里。 是为了离她更近些。 为了她能在看知妤的时候,能一起看见他。 也想要看她用毫无防备样子待在自己身边。 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能开心些,哪怕只是片刻的真心,他都愿意。 ———————————————————— 第327章 入宫 到了皇宫。 江挽月跟夜北骁并肩走着,虞若纱始终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不敢越矩半分。 江挽月不在的两年里,虞若纱逢年过节时总是会入宫见德妃,几乎是默认了半个王妃的身份的。 现在江挽月回来,她就只能跟在江挽月的后面。 虞若纱心里稍许有些膈应,但她更膈应的是,江挽月的容貌气质优于常人,跟在她身上的虞若纱,即便穿着再华丽,也像是她的丫鬟,始终绽放不出半点光亮。 虞若纱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局势。 幸好,德妃娘娘待她如亲生女儿,只要进了德妃的宫殿,江挽月总是要倒霉的。 到了德妃这处。 宫女们迎了上来。 夜北骁摆摆手,自己先去见了德妃。 江挽月跟虞若纱一起在外面先等着听宣,宫女们送上热茶。 “王妃,虞侧妃请用茶。” 虞若纱在江挽月边上的位置,看了一眼丫鬟送上来的茶盏。 两杯茶水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差别。 江挽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虞侧妃,做人还是简单点好,总是多想,可不是好事。” “妾身不明白王妃在说什么。” 虞若纱故意装傻。 江挽月嗤笑了一声,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还得留些精力应付德妃。 德妃对她说不上太喜欢,特别是她消失两年之后回来,免不了要挨训几句。今日又是德妃的寿辰,挨训也只能忍了不会顶嘴。 虽说总是能应付过去的,可谁又能***白无故喜欢挨长辈的骂呢。 特别是手中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长辈。 江挽月又抿了两口热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也不知道夜北骁跟德妃在里面说什么。 希望他今天心情好一点,跟德妃说点好听的话,把德妃哄得高高兴兴的,回头自己也能少挨几句训斥。 入宫,真是个苦差事。 要是可以选,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入宫了。 “王妃你喝这么多水,不会是在紧张吧。”虞若纱看向她手中饮了一半的茶盏,状似好心地说道,“喝太多水会有尿意,姐姐可不要因小失大,见了母妃时失仪。” 江挽月微笑,“管好你自己。” 虞若纱收起了假惺惺,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夜北骁跟德妃里面聊了什么,许久都没有动静。 江挽月等的都想打瞌睡了。 但在皇宫中又得守规矩,只能强撑着精神笔直地坐好,等德妃传召。 等了实在太久,她眼神已经开始放空了。 忽然,什么东西落地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清脆的一声响动,听得她忽然回过神。 她站了起来,朝里头看去。 宫女拦住她,显然是防备着的,“王妃无需担心,是德妃娘娘不小心碰倒了物件,奴婢会去收拾,王妃请在此等候。” 她只得站住。 “春桥,德妃娘娘生气了吗,我可否进去瞧瞧,劝上几句?”虞若纱亲昵的上前,叫了丫鬟的名字,却把目光往江挽月身上飘。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但一下子就显示出了亲疏远近。 “这怕是不好,娘娘说了,她要跟王爷单独说说话……” “我侍奉娘娘多年,最懂娘娘心意,我去劝劝,即便德妃娘娘生气我擅作主张闯进去,也好过德妃娘娘跟王爷之间有嫌隙。” 丫鬟跟虞若纱一般大小,是熟悉的。 见虞若纱这么说,就动摇了。 显然是认为虞若纱比江挽月更为重要。 “若德妃娘娘责怪,我一人承担。”虞若纱又说。 眼见宫女犹豫要把虞若纱放进去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来了,“陛下急诏宸王殿下去御书房。” 虞若纱只得退后。 “公公,什么事这么急?” “国家大事,不是我们可以打听的。” 西疆战败后,偷偷摸摸地将蛊毒送进他们的城池,边城已经许多人家感染了症状,且越来越严重。 “事情紧急,还请宸王立刻跟我过去。” 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亲自出动,连德妃都是要往后放的。 宫女越过虞若纱快速进去禀报。 很快,夜北骁就出来了。 他看了江挽月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交代,但催得急,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虞若纱跟江挽月一同恭送夜北骁离开。 德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复杂的视线落在江挽月身上,德妃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谢母妃。” “谢母妃。” 两人一齐说道。 刚起身,虞若纱就主动走到德妃身边,亲自去搀扶德妃,动作熟练又亲昵。 宫女也知道虞若纱一直都是德妃身边人,看虞若纱过来,就懂事的立刻让出了位置。 唯有江挽月,像是个外人,和这里格格不入。 又不得不独自面对这里的一切。 “许久没有见到母妃,小知妤很是想念母妃,在府中还时常念叨您对她的好呢。” 德妃被虞若纱哄得脸色松软了下来。 小知妤在虞若纱的眼神唆使下,立刻从宫女手中挣脱,跑到德妃面前来,抱着她的大腿,用小脸蹭德妃的膝盖。 “想您,知妤最想您了。” 小家伙熟练的说着虞若纱教她的话,又说了不少吉祥话。 德妃果然喜欢,说着就给了小知妤几件赏赐。 德妃握住小知妤的手,在她手腕上发现了一根红绳,“这是什么?” 知妤宝贝的用小手护着,生怕德妃抢走,“姐姐,哥哥,王妃娘娘,给知妤的宝贝。” 她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还特意用了宝贝一词。 德妃慈爱地笑了,把小知妤抱在自己怀里,“知妤长大,都会藏宝贝了。” 说着,又看了江挽月一眼。 这一眼,并无恶意,只有满满的复杂。 德妃微沉吟,“作为主母,的确该大度些。” 竟然是夸赞的话。 虞若纱见状,立刻接话道,“可惜了王妃这次没带小王爷和小公主一起入宫,不然陪母妃过寿辰还能热闹些。” 提起崽崽糯糯,便是提起江挽月带着孩子出逃两年多的事。 外人都以为江挽月是去鹤山养身体,可德妃是知道的。 第328章 身上伤痕被发现 虞若纱在等。 等德妃会发火,惩罚江挽月。 最差,也一定会责难江挽月。 德妃顿了顿,却是波澜不惊地说了句,“崽崽和糯糯,的确,许久没见了。” 江挽月说,“崽崽糯糯许久没入宫了,规矩还不熟悉,等教习好些,会时常入宫来看看母妃。” “嗯。”德妃没有继续说,便是不挑开这件事的意思。 虞若纱计划落空。 她不明白,德妃明明厌恶极了,为何只字不提。 “母妃放心,血浓于水,崽崽糯糯自然也是想见您的。这两个孩子幼时就在您膝下承欢过,一向聪明,虽说中间隔了两年,也一定能很快学好规矩,不像知妤这般要母妃操心。” 虞若纱特意提起这两年,“母妃两年没见到孩子,崽崽糯糯都长大了不少,跟当初是两个样子了。” 江挽月淡淡笑了,“虞侧妃说笑了,崽崽糯糯长得随我和王爷,即便年岁再长,容貌也不会差太多,总不会长着长着就像旁人去的。” 虞若纱心中一紧。 “王妃说得对,王爷的孩子,自然样貌都是最好的。不管是两年,还是二十年,也都是王爷的孩子,是皇家血脉。” 擅自带着皇家血脉偷跑,是大罪过,该被重罚! 话都说到这里了,德妃一定明白了。 德妃只有王爷一个孩子,她对血脉是极其看重的,她绝不会轻饶江挽月。 “挽月啊。”德妃终于开口。 虞若纱脸上带了几分得意, 江挽月心中一紧,“母妃,挽月在。” “你带着两个孩子在鹤山休养两年有余,如今你的身子,也好些了?”德妃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全愣住。 江挽月也愣了。 “怎么,没听清本宫的话?” “母妃,挽月身子已经大好了,崽崽和糯糯也都健康。”她急忙说道。 “那就好,只要你和骁儿好好的,母妃,便没什么可操心的。” 德妃望着江挽月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母妃知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但母妃希望你能真正扛起身为宸王妃应该承担的责任。” 江挽月胸腔一热,对着德妃跪了下去,“挽月明白,今后必定不会再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德妃被她这忽如其来的一跪,和不屈的眼神弄得心里软了些。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喜欢江挽月的,可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没办法毫无保留地喜欢这个儿媳。 特别是当她还私自出逃,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了两年多这件事。 德妃每每想到,心里还是觉得后怕,想给她一个教训。 可是,自家儿子偏又疼着护着。 捧在掌心都怕捂的不够严实,恨不能把心脏隔开一道口子,将她放进去用心头血供着。 今日一来,他就先拉了自己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无非都是让她当做无事发生,让她别针对江挽月。 可他越是护着,德妃心里头就越是难受。 哪个皇子,也没有自己儿子这般委屈的。 竟为了一个女人,求她。 本想着为了儿子好,无论如何也是该教训江挽月一番的。 可今日一看见她那双透亮的眼睛,到底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这丫头,不坏,只是不懂事罢了。 可即便再不懂事的人,也知道富贵荣华的好处。 江挽月这丫头心里到底是有多少苦,才愿意舍弃王妃身份,宁可去过苦日子也不想在王府中锦衣玉食? 弃院三年,她独自生产都熬了过来,也从未听过她诉苦。 一想到这,德妃终究还是不忍心。 只要她好好的跟骁儿在一起,其他事情,只要不过分,她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那便好,你起来吧。今后,只要不做出让骁儿难过的事情,不做伤害皇嗣的事情,你跟骁儿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母妃也是不想再操心了,” 德妃这话,便是默认了江挽月是带着孩子去鹤山休养身体,而不挑开江挽月私自带皇嗣偷跑的真相。 若虞若纱再提,反倒是大忌。 德妃说,“时辰也不早了,我让厨房准备准备,送膳食过来。” 虞若纱心中难受,脸上却不动声色。 “需要妾身派人去陛下宫殿外头等着,等王爷回来一起用膳吗?” “骁儿被他父皇叫去,短时间回不来了,我们用饭吧,无需等他。” 跟西疆的战事越发焦灼。 夜氏皇族的诅咒也至今没破。 陛下年纪大了,身体越发虚弱,每一任帝王,都是在三十二岁时就继任的。 距今,也没剩下几年了。 一切都望着命定的方向走去。 虽然明面上不显,可宫内人都是知道的。 宸王战功赫赫。 太子英明神武。 现在连二皇子三皇子对政事都开始上心了。 虞若纱说,“王爷这两年,很不容易,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只希望王爷未来一切都好。” 江挽月脑海中闪过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新增的疤痕。 忽然有些心软,他并非是个坏人。 转念又一想,虞若纱都能看他身上的伤口,有虞若纱心疼,也不缺她一个。 很快,宫人们端着饭菜摆放在桌上。 她跟虞若纱一左一右挨着德妃坐下。 虞若纱特意把小知妤放在自己边上坐着,端着好母亲的姿态,亲自给她喂饭。 小知妤很紧张,她怕自己吃得慢了虞若纱会不开心,含在嘴里没怎么嚼就大口往下咽。 小孩子肠胃脆弱,这样吃东西不容易消化的。 还是虞若纱的亲女儿,她为了讨好德妃,就不怕噎死自己女儿吗? 偏偏虞若纱还在夸,“知妤越来越懂事了,大口大口吃饭,是不是入宫见了德妃娘娘高兴,所以吃的格外的多格外快。” 小知妤点点头,又吃了一勺就往下咽。 江挽月眉头蹙了蹙,还是插手了,“知妤如此乖巧,我也想喂一喂,虞侧妃,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自然是不会,但还是等我将碗里这些先喂完。” “盛些汤给她喝。” 布菜的宫女听了江挽月的话,盛了一小碗汤。 正走到虞若纱边上,还没来得及放下。 就被虞若纱手肘撞了下,一碗温热的热汤全泼洒在知妤的身上。 “奴婢该死。”宫女慌张跪下。 “你不是故意的,汤不热,知妤也没受伤,便算了吧。你去带知妤换身衣裳。否则湿漉漉的也不好受。” 得了虞若纱的话,宫女立刻带着小知妤去换衣服。 但没一会,宫女更加慌张了。 给知妤换衣服的两个宫女瑟瑟发抖,“小郡主身上,竟然有多处伤痕!” 第329章 被迫露出真面目 “什么?” 宫女害怕,但不敢不说。 要是不先说出来,后续出事栽赃到她们身上,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德妃娘娘,奴婢不敢隐瞒,小郡主后背和腿上还有肚子上,都有未曾完全愈合的伤痕。” “扶本宫前去看看。” 德妃放下筷子,焦急得不行,也不吃饭了沉着脸就赶过去看。 虞若纱立刻跟了上前,扶住德妃的手臂。 江挽月也不可能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吃东西。 看着虞若纱淡定自若,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她立刻就猜到了什么。 怪不得虞若纱那日在王府后花园里,故意说要入宫给德妃庆贺生辰的事情,还让她务必要来。 今天一大早,虞若纱还特意跑到她的屋子里来请安…… 看来,就是为了算计她。 行,她倒要看看,虞若纱今日到底想干什么。 手段么,总归是伤人伤己。 江挽月她捏了捏鼻梁,起身也跟了过去。 …… 客房里。 小知妤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裳,被放在床榻上面坐着。 德妃是很喜欢小知妤的,***日里有什么稀罕玩意儿,也总给她留着。得到好的料子,也都想着给小知妤做些新衣裳。 毕竟是小姑娘,养着总要精细些,漂漂亮亮的。 ***日里,德妃时不时就给小知妤准备着东西。 小知妤换上的一身衣裳,也是德妃近些日子命人刚做好的。 是陛下赏赐她的料子,她觉得这青蓝色好看,给小知妤穿更好,就让人做了。 此时穿在小知妤身上刚刚好。 小知妤乖乖的,像个布娃娃一般坐在床上,也不吵闹,就乖乖地坐着。 冷静得让人觉得心疼。 宫女帮忙,掀开了小知妤的衣服给德妃看。 小知妤也不反抗,唯有睫毛本能的颤了颤。 小知妤身上的伤痕清晰的映入眼中。 腰部,后背,还有肚子上,竟然都有长长的抓痕。 竟,全都是抓痕。 痕迹已经淡了些许,看着已经是好些天之前受的伤了。 可伤得受的多重啊。 德妃上前,将小知妤搂在怀里。 “知妤不怕啊,知妤别怕,本宫会疼知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知妤的。” 小知妤很听话,被德妃抱着,紧张的点头,仍旧一声没吭。 她听话懂事的样子,看得德妃心中更加煎熬。 同时,也更加气愤。 “知妤可是皇嗣,连陛下都喜欢的,明明一直养的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多的伤痕?!” 虞若纱一副为难的样子,垂着头没有开口,像是有难处,不能开口直说。 这是刻意在等人逼问呢。 江挽月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而小知妤身上那些伤处,看着也不像是普通的责打产生的痕迹,更像是抓痕。 抓到了血肉,抓出了血条,才会得到这样的伤痕。 “若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宽厚的德妃,都忍不住沉了声音。 虞若纱看了江挽月一眼,神情变得复杂,“母妃,这事说来复杂,纱儿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看的一眼,便将话题踢到江挽月这边,想暗示这事与她有关了。 德妃看了江挽月一眼,又听虞若纱说。 “母妃,反正知妤的伤已经愈合,剩下些伤痕,我每日给她抹药,也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虞若纱垂着头,很是为难,不愿直说的样子。 她的样子,让德妃心里生出了怀疑,“这么说,你是早就知道知妤身上有伤,也知道知妤为何而伤,那为何还要支支吾吾。在本宫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虞若纱又看了江挽月一眼,随后垂下头,“纱儿不想让母妃和王爷伤心。” 这话,指向性更明显了。 江挽月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她的表现,无非是想说,知妤身上的伤与她有关。但是自己凶悍,王爷在乎自己,德妃心疼王爷,她不敢说,只能忍气吞声。 这幅楚楚可怜,装得可真是妙。 “若本宫命你说呢。” “纱儿……” 虞若纱就等德妃这句话呢,她跪了下去。 正要接话,江挽月更快一步,上前直接扶住她的身体,没让她跪。 “既然虞侧妃不愿意说,肯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母妃追问,虞侧妃说出来心里也肯定不好受。知妤可是她的亲生女儿,知妤之痛,她这生母肯定更痛百倍。知妤伤成这样,虞侧妃都能不动声色的忍到今天,定然是有天大的苦楚才不说的。” 江挽月以退为进,“把虞若纱想说的台词全都堵了回去。我觉得,母妃不如先不要追问了,等过几日,虞侧妃想通了,会主动与您说明情况的。到那时,虞侧妃心里也舒坦些。若虞侧妃一直想不通,母妃你还追问她,虞侧妃心里只会更加难过。母妃想知道答案,王爷一日便能派人查明,又何必为难虞侧妃呢。” 德妃脸色凝重,抱紧了小知妤。 似乎做斟酌。 江挽月,竟然是要彻底堵死她的嘴。 她装柔弱,装矜持,江挽月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竟然就真不打算让她说话了。 虞若纱用力推开她,扑通跪倒在地,“母妃,都是纱儿不对,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瞒着母妃和王爷的。” 她正要说,江挽月声音又大了些,抢过她的话头,“怎么,虞侧妃忍了多日的事情,刚才还不愿意说很是为难,现在忽然又想通了吗?这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能想通的事情,除非,早有准备。” 人不可能善变到这种地步。 虞若纱要是这个时候又忽然主动要说,想当时自己打脸,说明了之前的态度都是装的,是想故意卖惨。 “虞侧妃,刚才那为难的样子,是早就准备好,在今日入宫时,跟德妃娘娘说的吗?是故意做戏给德妃娘娘看?想让德妃娘娘更心疼你些?” 她的反问轻轻柔柔的,却堵的虞若纱骑虎难下。 虞若纱抬眸,望着江挽月的眼睛,眼中幽深一片。 要想维持自己在德妃心中软弱无辜,没有心机,不是特意设计的形象。她就把这口气也咽回去。 以后,再难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还可能被查到线索后波及自身。 要想继续走这趟陷害的游戏,那就得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 第330章 处死大白 江挽月这是在逼她。 “虞侧妃,知妤受伤的事,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是真的不想说,还是特意等到此刻对母妃说?” 她淡淡地补了一刀,听得虞若纱脸色又青又白。 以前,她没想到虞若纱有这么多歪心思,就懒得管她。现在,她既然想跟自己斗,那她就逼着虞若纱,撕破自己的伪装,正面来。 总归,想设计她,是要先付出成本的。 不管设计成功与否,只要虞若纱想迈出那一步,就得先撕掉自己一块皮。 虞若纱紧紧咬住牙根。 德妃看她沉默,蹙眉,担忧地问她,“纱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挽月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虞若纱攥紧拳头,到底还是选择赌一把,“王妃,你别再咄咄逼人了。” “母妃,是纱儿的错,的确是纱儿有私心,害怕王爷会袒护王妃,所以不敢说,本来今日也没打算对母妃说。但事情已经如此,纱儿也不想再委屈下去。我想将一切告知母妃,求母妃为纱儿和知妤做主。” 德妃没想到,又是江挽月惹的事情。 她方才还宽恕了江挽月之前的一切罪过,现在只觉得胸闷。 “挽月,你可知知妤是皇嗣!平日你再怎么任性,本宫看在宸王的面子上都放你一马了,你若连侧妃的孩子都容不下,又怎么能当得好王府主母。” “母妃,知妤受伤我并不知道。” 她看向虞若纱,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若真的对知妤有敌意,就不会主动让宫女盛汤过去,你也没有打翻汤水,让知妤换衣服露出伤口的机会。虞若纱,你想污蔑我没错,但也不必拿德妃娘娘当傻子。” 江挽月好整以暇的看着虞若纱,“若真是我伤了知妤,我今日根本不会主动给你送把柄。虞若纱,你这话,可要想好怎么圆。” “王妃,你是没有伤害知妤,但伤害知妤的,是你的孩子跟你养的那头白狼。” 虞若纱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江挽月。 而是大白。 只要能让江挽月痛苦,怎么样,都值得。 江挽月脸色忽变。 虞若纱竟然大费周章,不惜弄得知妤重伤,竟然是为了除掉大白。 “大白决不可能伤人。” “是否伤人,不是王妃一句话就能证实的。前些日子,知妤在王府内只跟大白跟小公主小王爷一起玩过,否则,也不会将红绳送与知妤。就是那日,大白那只野兽伤到了知妤!” “那日我与孙嬷嬷都在场,知妤并未受伤。” “知妤只有那日离开了嘉善院,我作为母亲决计是不会让知妤在我的院中受伤的。大白是野兽,在不经意间抓伤知妤,王妃只说是没注意,纱儿作为侧妃,孙嬷嬷作为奴婢,自然也无法顶撞和证实。纱儿也正是因此,才隐忍多日不敢说。” 说着,虞若纱还落下了眼泪,“王爷心中只有王妃,府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从王妃回府后,更是一切以王妃为优先,若是纱儿一人委屈,纱儿定然像两年前那般什么也不说,可如今还有知妤。纱儿实在不忍知妤和我这个没用的母亲一样过苦日子。” 德妃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心疼和不舍来。 “纱儿。” “知妤今时今日被王妃训养的野兽抓伤,只靠王妃一句不知情话就揭过去了,将来,知妤若是死在王府内不能长大,也不过一句意外就能让我的孩子枉死。求母妃,为纱儿和知妤做主。” 说着,虞若纱重重地往地上磕头。 额头红肿的那一刻,德妃心都疼了。 “快起来,” “求母妃赐死大白,为知妤和纱儿做主。” 虞若纱没起来,又往地上磕了一头。 江挽月心脏沉了沉,虞若纱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利用。 她的视线扫过虞若纱,最后远远的与小知妤对视。 小知妤被德妃抱着,也依旧怯生生的。 看见她看自己,眼眶忽然红了。 小嘴瘪了瘪,忍住了哭意。 娘亲说了,她不能在宫中乱说话,否则针就不会只用来戳她,而是会穿过她的嘴唇,将她的嘴巴缝合起来。 亮晶晶的水光在眼中翻涌,小知妤揉掉了眼泪,抱着德妃缩成了一团。 德妃以为小知妤被江挽月吓到,心中更是心疼,“知妤别怕,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母妃,大白并未伤人,挽月可以证明。” 她沉声道,“大白指尖虽然尖利,但……” 德妃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你将大白交由训兽师重新训服,拔掉牙齿指甲后再带回身边当个宠物养着。要么,本宫立刻让人去处死这头白狼。” “母妃,大白救过崽崽和糯糯的命,这么多年,它从未伤过人,此事还望母妃明察。” “即便不是大白伤的,野兽养在王府也终归是就不妥。本宫答应过骁儿,事事容着你,那就不会伤你分毫。但你养的白狼,不在此列。” 江挽月问小知妤,“知妤,你自己身上的伤从何而来,你自己最清楚,告诉德妃娘娘,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大白弄的。” 小知妤不敢看江挽月,听着她的话,本能地想说不是。 可虞若纱警告过她,知妤不敢说。 “知妤,我和哥哥姐姐对你如何,你该是明白的。你自己开口说,好不好?” 知妤心里难过,捂着眼睛小声的哭了起来。 “王妃,在母妃面前,你也要威胁知妤吗?知妤还不满两岁,你怎么能如此欺负一个孩子!” 虞若纱大声道,“知妤已经哭了,可以欺负我,但别欺负我的女儿。求母妃为知妤做主。” 江挽月还想说点什么。 德妃已经不给她机会了,“若你不选,本宫就默认你是不要它的命了。” “来人,立刻带队去宸王府,绞杀白狼。” 德妃已经下令。 王爷还在陛下那处,即便有心想救,也是来不及的。 江挽月顾不上别的,跟着传信的宫女一同往外跑。 虞若纱大声让人拦住她,“江挽月,你若现在敢出去打扰王爷,不只是违逆母妃,还是冒犯陛下!你的一头白狼,难道会比国家大事更为重要?” 第331章 反抗的,是王爷的暗卫 江挽月并不是想抓夜北骁求助。 大白若是自己不愿意,是可以躲的。 她只是担心东枝南枝西枝北枝那四个丫头犯傻,会为了掩护大白跟宫内的人动手。 大白能跑,这四个丫头可是跑不掉的。 江挽月没管虞若纱,提着裙摆要往回跑。 德妃一声令下,江挽月就被人拦住。 “母妃,大白是无辜的,它虽不是人但是通人性,灵兽是有灵的,母妃您宅心仁厚,怎可听信虞若纱的一面之词。绞杀灵兽,是毁阴德的!就算是为了知妤、为了王爷着想,还请母妃不要武断地做了决定,将来后悔!” “放肆!你竟敢这般对德妃娘娘说话。” 虞若纱满脸震惊,“你简直大逆不道。即便王爷宠爱你,你也不能对德妃娘娘这般说话。” 德妃脸上也有了怒色。 “母妃,您如今想绞杀大白是为了皇家子嗣,但若您做错了呢?” “即便德妃娘娘错了,也不是你这个小辈能放肆的理由。” “若德妃娘娘错了,错了就是这么无足轻重的事情吗?绞杀大白听起来只是绞杀野兽,可实际上却是让我与德妃娘娘彻底离心。虞若纱,你想做的,不就是如此吗?” “王妃,您何必污蔑我,我作为母亲,怎会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 德妃一听,心中更是对虞若纱多了几分信任。 作为母亲,怎么舍得自己孩子受苦。 “只绞杀大白已经是本宫对你的宽容了,江挽月,若是大白伤人,此事你以为自己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求母妃,为纱儿和知妤做主。”虞若纱哭得委屈。 虞若纱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德妃自然是信任虞若纱。 德妃搂着知妤,更是心疼,“看住宸王妃,立刻派人绞杀大白。” 江挽月没再管虞若纱,她的话都是对德妃说的,“母妃,大白从来都只是救人,从未伤过人。” “在弃院的三年,都是大白陪着我跟崽崽糯糯,如果没有大白,崽崽糯糯和我根本活不下去。大白对于我们的意义并不是宠物而是家人,母妃,糯糯是一直管大白叫大白哥哥的。您没见过大白,心里本能地认为它与一条狗一只猫没有区别,可它不是一只畜生,它是家人更是恩人。”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 “母妃,你是最明白感情不易的,所以您才会这般信任虞若纱。可您是否想过,若是虞若纱骗了您呢。” “求您看在王爷、看在崽崽糯糯的份上,给我半天的时间,我可以证明,大白没有动手。” 德妃是个心软的人,看江挽月红了眼睛,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 但她仍是不满的。 “本宫凭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江挽月,本宫已经容忍你太多次了。” 江挽月双眸赤红,“就凭我能让母妃知道真相,母妃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过虞若纱吗,若她一直在欺骗您呢?” “王妃到现在还要污蔑妾身,母妃,若是您也不能为纱儿和知妤做主,纱儿宁可一死,也求知妤半生平安。” 说着,虞若纱竟然一头要往墙上去撞。 德妃吓坏了。 再也管不得江挽月说什么,让人按住江挽月,又让人拦下了虞若纱。 “你是母妃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母妃怎么会不信你。来人,立刻去宸王府绞杀白狼,不得有片刻耽误。” “是。” 江挽月被宫女按住,进退不得。 她瞠红的双眼看得德妃心尖颤了颤。 德妃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可转念看见虞若纱泪眼婆娑的样子,终究还是硬了心肠。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江挽月都像是在被人凌迟处死一般煎熬。 她的心脏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滚动。 东枝、南枝……你们四个,千万不能抵抗,千万不要。 虞若纱看她的样子,心中流露出一股舒坦的快意。 等着吧,江挽月。 一个时辰后,德妃派出去的人,快速的回来了。 “宫中侍卫,办事果然快。”虞若纱刚开口,为首的侍卫统领便直接跪了下来,“微臣未能完成任务。” 虞若纱眉头微挑,问道,“是王妃的四个丫鬟反抗了吗?” “什么,四个丫头竟然跟本宫派去的人动手,简直大逆不道,江挽月,你平时在王府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才能让手底下四个丫鬟都胆大包天?” “不是丫鬟。” “什么?” “是暗卫。” 江挽月心脏紧缩着。 虞若纱跟德妃也没想到。 怎么可能会是暗卫拦人。 宸王一直在皇帝那边,根本没有机会给暗卫下命令。 虞若纱问,“你可有说清楚,暗卫是否误会了?” “属下带两队人马进入宸王府,说明了是奉德妃娘娘之命前来绞杀大白,但,萧启和萧然,两人竟然亲自带着暗卫护在王府门外,不让属下入内。” 别说绞杀大白了,连王府的门都没能进得去。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的人根本也打不过暗卫,人数也没暗卫多,根本不可能跨越暗卫强制进王府。 “是萧启和萧然……” 虞若纱的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 即便宸王不在。 他的人,竟然也无需指令就本能的维护江挽月。 哪怕只是一头白狼,也不让任何人碰。 即便是宫里来的旨意。 德妃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夜北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防着自己了,宸王府内的一切,即便她是他的生母,也插不了手。 今日入宫,他跟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原来并不单纯只是求自己,也做了应对。 德妃的心忽然有些凉。 虞若纱跪在德妃膝下,“母妃,纱儿在王府平日便一直如此艰难,没想到,竟然连母妃都做不了。” 德妃心疼,“纱儿,你别怕,母妃定会为你做主。” “母妃,儿子后院的事情,还是不劳母妃做主了。” 夜北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沉着脸色,快步进来。 看见江挽月还跪在一旁,直接将她从地上捞起,“跪多久了?” 第332章 知妤说了真话 不知为何,看见夜北骁的那刻,她忽然有点想哭。 她的手被夜北骁抓着。 冰冷的手被他掌心包裹的那一刻忽然就有了点温度。 “我都知道了,我答应过你的,就会做到。” 夜北骁从勤政殿出来,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早就交代过,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暗卫都要护着王妃院内的一草一木,更别提是大白这条有生命的白狼。 是她一直没有相信过他。 眼见夜北骁来了,虞若纱眼眸颤了颤。 德妃护着虞若纱,“骁儿,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了吗?” “母亲喜欢的规矩便是入宫告状?” “骁儿!你为了她,要这样跟母亲说话吗?” “那母亲,又是要为了一个外人,伤自己儿子的心吗?” 德妃节节败退,“骁儿,你明知母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后院安稳。” 夜北骁眸光沉沉,他握紧了江挽月的手,“母亲,我的后院如何,自然是由我说了算,我接纳母妃送来的四个女人,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你就不问缘由吗,是江挽月纵容大白伤了知妤在先!你一直这般护着江挽月,你让纱儿和知妤如何自处?” “到底是谁伤了知妤,儿子会好好查清楚。” 夜北骁冰冷的视线,落在虞若纱的身上。 虞若纱后背一凉。 德妃看出他的意思,恼怒道,“纱儿能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为何不能?” “母亲再狠心,也不会伤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虞若纱这样的位置,孩子尤为重要。 “那母亲,您今日所做一切,不也是在伤害您自己的儿子吗?” 夜北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得却极其重。 重到德妃无法呼吸。 “你竟然觉得,母亲做的事情,是在伤你。”德妃眼眶中有泪光闪烁。 夜北骁没回答,算是默认。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随后走到德妃面前,“儿子以茶代酒,祝贺母妃生辰,寿辰已贺,儿子便带妻子离开了。” “等一下。” 江挽月开口说道,“德妃娘娘,您和虞侧妃既然觉得我会伤害知妤,那便将知妤手腕上的红绳取下来还给我吧。” “王妃既然要回,纱儿自然不敢不给。” 虞若纱去解知妤手腕上的红绳。 知妤不愿意,小手抓得很紧。 不争气的东西,一条红绳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竟然还不舍得。 虞若纱没了耐心,暗自用了巧劲,掰开知妤的手将红绳解开。 “不要拿走……”小知妤哭了。 小手挥舞着去抢。 虞若纱没了耐心,用力一扯。 没想到知妤竟然疯了般不愿松开。 红绳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江挽月捡了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她喃喃道,“这根红绳,糯糯很喜欢的。” 这么多年就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给了知妤怕是日后也会成为陷阱。 还不如,早些要回来。 知妤看见江挽月捡走了红绳,看也没看自己就要走了,哭声更大了。 她敏感的察觉到江挽月不喜欢自己了。 她不喜欢自己,哥哥姐姐喝大白也不喜欢自己,就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了。 知妤世界的那颗小太阳,正在缓缓落山。 若是从来没有被喜欢过,知妤也不会这么难过。 可她知道被喜欢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她每天都在期待,期待哪一天娘亲会放自己出嘉善院走走,不管多久,她总能出去。会有人喜欢自己,在那里等自己。 可是,这一刻的知妤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 她恐慌的大哭,嘴里胡乱的说着话。 虞若纱脸色一变,“知妤,不要胡闹,你若是喜欢,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红绳,你还给王妃又能如何。” “不要,不要……” 这是小知妤,次出生至今,第一次说不。 她被虞若纱驯服的像是一只宠物,只会点头。 为了一根红绳,她竟然对自己说不。 “知妤,你听话!你听话,娘亲才会喜欢你。”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威胁了。 可是知妤始终看着江挽月的背影,她在哭。 德妃感觉到了知妤的情绪不对,心疼的把她抱起来哄,“知妤不哭,知妤有什么都跟本宫说,本宫疼知妤,知妤别怕。” 知妤在德妃怀中用力挣扎。 小手不小心打到德妃的脸上,擦过德妃的眼睛。 “哎哟。” 德妃被打红了眼睛,被迫松了手,小知妤就哭着从她怀里钻了出去,跳下床往外跑。 所有人都没想到小知妤会有这个动作。 一时间竟然没去抓她,竟真的被她跑了出去。 虞若纱反应过来,沉着脸去抓。 小知妤哭着喊江挽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想要她带自己走,又或许是想让她把红绳还给自己。 知妤不知道,她只知道,若是今日她走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对自己好了。 江挽月听见孩子惨烈的哭声,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夜北骁握住她的手,“你心冷一点也没关系。” 她也知道,小知妤是虞若纱的孩子,她没有责任。 可她还是回了头去看。 小知妤在门口被虞若纱抓住。 她胡乱踢着双腿,试图从虞若纱怀里出来,小手朝着她的方向用力的伸,似乎想要被自己抓住一般。 而虞若纱怒了,竟然打了知妤的手。 “知妤,不许胡闹!你听见没有!娘在跟你说话!” “不要讨厌知妤……” 小知妤的手被打红,江挽月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虞若纱,你放下她!”她甩开夜北骁的手,上前阻止了虞若纱。 虞若纱松开手,小知妤就直接扑进她身边,死死抱着她的大腿,哭个不停。 她蹲下身,轻轻抚着知妤后背。 夜北骁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心脏也空落落的。 他轻笑了一声。 她会爱知妤,却还是不能爱自己。 可哪有什么办法。 他活该。 虞若纱想将知妤跟江挽月分开,夜北骁抬手轻轻用力,便将虞若纱甩退。 此时,德妃也跟了出来,只听见小知妤抱着江挽月,哭着说出有生以来的一个长句。 “知妤喜欢你,知妤喜欢哥哥姐姐,也喜欢大白哥哥。不要丢掉知妤,不要讨厌知妤,求求你,不要讨厌知妤。” 知妤哭的厉害,但咬字清晰。 江挽月听清了,德妃自然也听清楚了。 小孩子最是单纯。 谁对她好,她自己知道。 德妃愣住了。 第333章 虞若纱败露 “知妤竟然叫那条白狼哥哥……” 德妃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知妤性格内向,从来都不会跟旁人亲近。 虞若纱也一直说,小知妤是喜欢她跟陛下,才会乖乖说话,若是碰上不喜欢的人,小知妤可是连一句话都不会开口说的。 可小知妤却抱住江挽月,依依不舍。 “求求你,不要讨厌知妤,不要……” 她哭的狠了,抽抽搭搭,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揪着江挽月的衣服,小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德妃原以为小知妤忽然闹起来是因为受了委屈,可现在看,她分明是舍不得江挽月。 “知妤……你是说,你喜欢王妃?” “喜欢,知妤喜欢。” 仅凭这一句话就足以证明,绝对不是大白伤害的知妤,更不可能是江挽月有意让大白去害知妤。 德妃知道,自己做错了。 德妃身子一晃,看向虞若纱。 虞若纱咬着牙关说,“知妤性格单纯善良,见什么都是喜欢的。” 德妃却没再搭理虞若纱,她走到小知妤跟前蹲下,又是懊恼又是伤心。 “你喜欢宸王妃,喜欢那条白狼,为何刚才不跟本宫说呢?” 小知妤抱着江挽月的腿一直在哭,也没有回答。 德妃心中更是难受了。 江挽月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抱起了知妤,她轻声哄了会,知妤的哭声才弱了些许。 知妤想要回红绳。 可她还是决定不要了。 她紧紧搂住江挽月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脖子里。 许久之后,从终于停了哭声。 小小的人儿还在抽噎着。 江挽月见她情绪稳定了,才掏出自己的丝帕给她擦了眼泪和鼻涕,“不会讨厌知妤的,知妤是个好小孩,现在不怕了?” 小知妤摇了摇头,低声说,“想跟你回家。” 知妤是不可能跟她走的,她有自己的母亲。 可她若是此刻把知妤放下,刚哄好的知妤肯定又要崩溃。 江挽月只能看向夜北骁。 夜北骁好笑,现在知道看他了。 从他掌心挣脱,去抱小知妤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他的意见。 看出江挽月不想带着自己,知妤抱着她的脖子,更紧了一些。 江挽月轻声说,“别怕,知妤很可爱,不会被人讨厌。” “那,可以带我,回家吗。”她不想再在宫里面胆战心惊的讨好别人。 “知妤,不要缠着王妃娘娘,娘会带你回家的。” 小知妤不说话了,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像是个小玩偶娃娃。 虞若纱的声音听着温柔,却让知妤感觉到了威胁和害怕。 她知道自己追到江挽月身边就已经是错了。 再忍娘生气,她会不要自己的。 “知妤,乖,你要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小知妤身子抖了下,随后还是缓缓松开了江挽月。 娘亲对她说过,如果在宫中给人添了麻烦,是会被割掉脑袋的。 她不想被割掉脑袋,也不想害得王妃跟自己一样被割掉脑袋。 虞若纱终于上前,将小知妤从江挽月怀中抱了回来。 小知妤紧绷着身体没有反抗。 江挽月说,“虞侧妃,小知妤是皇家子嗣,她从来都不是麻烦。”她真怀疑,虞若纱到底会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从小就让知妤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你是想让她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像是傀儡一样活着吗?” “纱儿并无此意,自当注意言辞,还请王妃不要与我抢女儿。”虞若纱巧言善辨。 夜北骁冷声道,“既然知道知妤是你的孩子,就该自己哄好了。添麻烦的,不是知妤,而是没用承担起照顾好她的责任的你。” 虞若纱脸色微白。 夜北骁牵起江挽月的手,维护的姿态明显。 “母妃想维护谁儿子无权干预,但今后还请母妃不要再将手伸到宸王府后院中。若母妃实在喜欢虞若纱,大可像从前那般,将她一直留在宫中陪您就是。” “骁儿……”德妃后悔了。 “知妤受伤一事,我自会查明,不论伤痕从何而来,儿臣都必定会给母妃一个交代。” 说完,夜北骁直接拉着江挽月走了。 小知妤这次没有再嚎啕大哭,但眼里还是蓄满了泪水。 她一直看着江挽月离开的方向,豆大的泪珠不停的掉落。 德妃心中空洞的疼了起来。 是非对错已经明朗,即便小知妤什么都没说,也足以让德妃明白,江挽月并非虞若纱说的那般欺辱她们母子。 是虞若纱骗她。 她养在身边十多年的孩子,竟然利用自己针对江挽月。 若不是暗卫护着,此刻她已经绞杀了大白,犯下不可弥补的错了。 就差一点…… 德妃眼前一昏,被宫女扶着才没摔倒。 虞若纱放下小知妤,急忙上前要去搀扶德妃的手臂。 “母妃你没事吧。” 德妃捂住头,没给她碰。 “纱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母妃说吗?” 虞若纱顿了顿,朝她跪下,“母妃,纱儿也不知道知妤身上的伤害到底从何而来。那日她在后花园就只跟大白跟崽崽糯糯一起玩了。除了是大白,我想不到别人会伤害知妤,所以才跟母妃说是大白。” “母妃,纱儿并没有欺骗您,知妤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会舍得让她受苦,用她当旗子啊。” “知妤***日里话少,纱儿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喜欢王妃。” “若知妤***日里话多,王妃今日就会无辜受冤。” 德妃语气重了些,怔楞在原地的小知妤瑟瑟发抖,双眼通红,也跟着虞若纱一起跪了下去。 “错了,知妤错了。”她不知道德妃为什么生气,可她一直记得母亲说的,若是在宫中惹人发怒,代价就是没有脑袋。 德妃心疼坏了。 她俯身,额头贴着小知妤的额头,悲悯地蹭了蹭,“知妤是好孩子,好孩子……不怪知妤。” “不怪知妤。” 以前,德妃一直以为知妤性子冷静话少,但愿意贴着自己,就是喜欢自己的。 看见知妤抱着江挽月的时候,她才明白知妤真正表达自己爱意的时候,是有激烈情绪的。 “知妤,是好孩子……” 虞若纱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334章 知妤和王爷说了什么 “啪”的一声特别响。 虞若纱打的很是用力,德妃没想到她会打自己,愣了神。 “母妃,都是纱儿的错。” 虞若纱低垂着头认错,泪珠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流淌。 德妃这一瞬间,心软了。 “纱儿原先也不想挑明这件事,是王妃逼着纱儿,纱儿才逞了一时义气,做错了事情,让母妃失望了。” “无论母妃打算怎么责罚纱儿,纱儿绝无怨言。” 后半句推卸责任的话,又让本能心软的德妃醒悟过来。 这丫头,到现在,话里还是有话。 德妃失望透了。 “母妃,您惩罚纱儿吧。” “今日的事,的确是你的错。”德妃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虞若纱没想到德妃会这么说,僵住了身子,沉默许久,才说,“不论母妃怎么惩罚纱儿,纱儿都愿意接受,只求母妃不要迁怒知妤。” 德妃失望的眼神落在虞若纱僵直的脊背上,眼中两分怒意,八分都是伤心。 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当成半个女儿养大的孩子。 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心眼子? 这孩子刚到她身边的时候,也就跟自己的腰一般高。现在……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 德妃终究还是没舍得惩罚虞若纱,只说,“你跟骁儿都大了,我的确不该再插手了……骁儿说的对,是我,不该插手。” “纱儿,今后,你也不必再入宫见我了,在王府里安心照料知妤吧。” “母妃,你惩罚纱儿吧。” 没了德妃,就相当于没有了依靠。 小知妤即便学会了讨人喜欢,也没有需要被讨好的人。 虞若纱慌了,“求母妃别赶纱儿走,母妃如何惩罚纱儿,纱儿都愿意,只求母妃允许纱儿来为你尽孝。” 德妃冷了心肠,没有再理虞若纱,就走了。 无论虞若纱怎么哭着认错,德妃都没有再回头。 “求你了母妃。” 一个时辰,宫女传话,说虞若纱还在跪着。 两个时辰后,虞若纱还是没走。 德妃深深叹了口气,“你命人,送虞侧妃跟小郡主亲自回府吧。” “是。” 宫女出去,虞若纱就追问,“是母妃改主意了吗。” “德妃娘娘让我问您一句话,虞侧妃纱,这一辈子,你最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纱儿此生,只求常伴母妃和王爷身边,母妃王爷平安健康。” 虞若纱说的急切,原以为可以得到德妃的原谅,但还是被宫女从地上扶起来,送出了宫。 虞若纱走后,德妃才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问过纱儿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想了一下午,纱儿虽然跟我亲近,却从未说过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可江挽月,倒是掏心窝曾对我说过几句,只是……我不爱听。” 德妃开始怀疑自己,“纱儿不愿意嫁给骁儿的时候,若我没有让纱儿非嫁过去……” “娘娘,这不是你的错,您也是希望王爷和虞侧妃一切都好。” “可是,他们没有变好,连纱儿都生了异心。” 虞若纱自以为算计人心,实际上,不过是德妃还对她保留这么多年养育出来的亲情。 德妃本能不想去怀疑虞若纱,是因为不想破坏感情。 可真像撬开一个边角,德妃顺势窥探,便能什么都会明白。 “是我一直不愿意往那块想罢了。” 崽崽糯糯身份被怀疑,江挽月差点被赐死的那次,虞若纱也间接的掺和在里面了。 那时,德妃就觉得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所以才会另外送三个侧妃入宸王府,想平衡局势。 “是我老了,不该再管孩子的事情了。” “可纱儿,是我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的。” 德妃心里终究还是难过的。 —————————————————— 宸王府邸。 “虞侧妃,王爷让我接小郡主过去问话。” 马车在门口停下。 虞若纱刚下马车,萧然便将小知妤抱走了。 “知妤累了,有什么话非要现在问。” “自然是很重要的话。” 虞若纱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她跟上前,暗卫将她拦下。 “虞侧妃请回嘉善院待着,在王爷未查清小郡主身上的伤痕之前,不得走出半步。” 虞若纱的心脏沉了下去,她看向小知妤。 小知妤像是被烫到一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 叩叩。 门被敲响。 “王爷,小郡主带来了。” 夜北骁抬眸,“进来。” 萧然抱着小知妤走进,小知妤眼神怯生生的。 “还是怕我?” “不怕。” 夜北骁将小知妤抱到自己的书桌上坐着,掰开小家伙的手,掌心都是冷汗。 小丫头,嘴还挺硬。 “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小知妤没说话,怯生生的低着头。 “虞若纱弄的?”查不出来结果的情况下,只可能是虞若纱自己弄伤了知妤。 小知妤身子僵了僵,没干回答。 夜北骁眸光沉沉,看样子,的确是虞若纱了。 后院女人多本就麻烦,也正好趁这个时候,将后院解散。 只要知妤点头认了。 ———————————————————— 另一边。 嘉善院。 虞若纱在院内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踱步。 小知妤这个胳膊往外拐的东西,谁知道会说出什么话。 若她出卖了自己,说出身上的痕迹是被她抓伤的事实……她就完了。 她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要是败在自己肚子里生下的那块肉上,她会疯。 “吱呀”一声。 被暗卫重重围住的院门被打开。 夜北骁单手抱着小知妤出现在她眼中。 男人眸光冷凝。 虞若纱紧张的声音一颤,“王爷。” 小知妤眼睛红红的,是又哭过的样子,虞若纱心里没底。 夜北骁缓缓抬眸,冰冷的开口,“你可还想留在王府,想继续养知妤?” 虞若纱立刻跪地,冷静却又冷血地说着,“王爷,知妤还小,小孩的话当不得真。” “若知妤的话不能当真,现在,您已经不能站在院子里跟本王说话了。” “知妤和王爷说了什么?” 第335章 洛晚音早产 在夜北骁问知妤,身上的伤是不是虞若纱弄出来的时候,小知妤只需要点头,便可以对虞若纱治罪。 可是小知妤却揉了下眼睛,说,“是,自己。” 她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不是虞若纱。 她心里对于虞若纱还是有着期待的。 哥哥姐姐有娘亲,她也有娘亲的。 小知妤哭着对夜北骁说,她不想没有娘亲,孤孤单单。 小知妤能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是不被期待的人,她没有依靠,只有靠讨好才能生存,这是母亲教她的。即便虞若纱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母亲。 如果没有了虞若纱,小知妤的世界会彻底崩塌,没有秩序。 夜北骁不喜虞若纱,但小知妤,是无辜的。 因为知妤,他放过她这一次,但也就只有这一次。 他凉凉地发出警告,“知妤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你一生,虞若纱,本王的忍耐只能到这里。” 夜北骁走了。 虞若纱浑身脱力,有种劫后余生的恐慌感,她看向小知妤,情绪复杂。 “把小郡主送到我的房间。” 她哑声说,“今后,小公主都由我亲自照顾。” 孙嬷嬷抱紧了小郡主,不忍心放手,“虞侧妃,小公主今日也受了惊吓,有任何事情,不如明日再说吧。”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虞若纱看向孙嬷嬷,“您年纪大了,听不清,我不怪您,但明日开始,嬷嬷就在王府养老,不必再来伺候我了。” 孙嬷嬷一惊。 虞若纱已经上前,从她怀中硬生生夺过了孩子。 也不知道虞侧妃哪里来的力气,几乎要将孙嬷嬷的骨头捏碎。 但也只是一瞬,就抽了力气,让孙嬷嬷觉得是错觉。 “从今日起,我的屋子,只有春雨夏蝉能进。” 孙嬷嬷被关在屋外,眼睁睁看着小郡主被带走。 孙嬷嬷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小知妤那么乖巧听话,唯一的不好,便是投错了胎。 …… 屋内。 虞若纱把小知妤直接丢在床上。 望着这张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小脸,大手抚摸着她细腻的皮肤。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你若是个哑巴,倒也好了,会更惹人怜惜一些。要是出生时,直接把你弄哑巴倒也好了。” 小知妤心底的恐惧溢了出来,可她还是强撑着,用小手抓住虞若纱的手,又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这是虞若纱教过的,讨好人的方法。 她在用这一套,对虞若纱示好。 在虞若纱看来,这是这个丫头麻木的反应,想要少挨自己的责罚。 虞若纱总是机械的算计着人性,却不知道,小知妤只是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 小知妤也想跟哥哥姐姐一样,有娘亲疼爱。 她只会麻木又拙劣的用这样的技巧,试图得到母亲的一点醒悟。 可是没用。 小知妤甚至主动抬起手,去碰碰虞若纱的脸。 姐姐,也会这样触碰王妃的。 王妃总是会笑着,然后亲亲她的小手,姐姐会害羞的往王妃怀里钻。 可小知妤得到是却是全然不同的对待。 她被虞若纱推搡开,小知妤随着惯性倒在床榻上。 “用我教你的这套东西来讨好我,知妤,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跟我一样,没有心。” “即便我是你的亲娘,你也感受不到任何不同吗?” “那你为什么要追着江挽月走,为什么要抱着她哭,我才是你娘。” 小知妤说不出话,红着眼睛看她。 “我们相依为命,才能一起走下去,可你今天,背叛娘亲了。娘亲要是死了,你的野种身份也一样活不下去的。” 虞若纱凑到知妤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没有哥哥姐姐,你是野种,王爷也不是你的父亲,只有我才是你的娘。知妤,你背叛娘,是会随娘一起死的。” “你还小,是不是不明白野种是什么?野种,就是身体里流着低贱血脉,没有父亲的小东西。” 虞若纱像是恶魔在她耳边低语。 “今日,你最后帮了娘亲,其实也是帮了你自己。” 小知妤小小的身体微微轻颤。 “看在功过相抵的份上,娘今天惩罚了你之后,就算过去了。针刺入皮肤的时候会很疼,但是没关系,你早已受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惩罚了。” “这次,娘会惩罚的久一点,你记得疼,才会记得教训。” 银针深深刺入小知妤的嘴唇。 泪珠伴随着低声呜咽不停滚落。 咸涩的乐水流淌过细微的针孔处,疼的小知妤脑子一片空白。 唯独“野种”两个字,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深不见底的黑暗,将小知妤牢牢包裹。 ——————————————— 阳光正好。 明亮柔和的阳光洒满整个大地。 树上的花苞迎着阳光绽开。 微风徐徐吹散花瓣,落在江挽月的裙摆上。 她眯着眼睛,坐在秋千上晃荡。 “王妃王妃,你睡着了吗,我说的你有没有听见嘛,没有听见的话,我给你再说一遍。” 南枝总是喜欢围着江挽月,给她讲萧启萧然有多厉害。 说他们两个拦住,那些人就不敢进来了,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打回了宫里。 江挽月笑了,“可是南枝,这两个月,你已经对我说过二十遍都不止了,我不仅听见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自从德妃生辰后,虞若纱自知没了靠山,一直没有动静,连嘉善院都很少出。 一连两三个月过去,江挽月的日子都过得轻轻松松。 她偶尔会担心小知妤在院子里会不会闷坏了,可毕竟是虞若纱的孩子。 至于夜北骁。 她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一切顺其自然,把他当成自己的上司去相处,日子也能过得不错,毕竟,王府是他的。 “王妃你没看见,萧统领有多帅!” “有他们在,我们再也不会被人欺负咯!” 南枝还是个小孩子样子,提起哪天的情形就两眼放光。 西枝打趣她,“可是有两个萧统领的,萧启和萧然,南枝是说哪个帅?” “都帅。”南枝不怕羞,说的极其大声。 正巧,夜北骁带着萧启和萧然路过。 夜北骁被这声音吸引,朝这边扫了一眼。 江挽月的视线跟他正好对上。 而他什么都没说,便又走了,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一向冷静的萧启红了耳尖,而萧然年纪小,更是整张脸都泛起红光。 他们,还没被女人这样说过。 两人朝着江挽月的放心微微颔首,就跟着夜北骁走了。 脚步急促,很快就没了人影。 南枝感慨了一句,“王爷最近有些忙,都不主动来王妃这处了。” “王妃,出事了,七王爷侧妃早产了。” 第336章 保大还是保小 洛晚音本来身子就弱,之前也有过两次流产的先例,这次养的格外精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肚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夜言序还向陛下请了旨意,在生出孩子之后,提洛晚音为王妃。 皇帝还没同意,就听闻王府里头出了事。 夜言序几乎是什么也顾不上就往回赶。 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已经备了不少孩子用的东西,成箱的堆在库房里。 洛晚音看天气好,就想着将东西拿出来整理整理,也分一分。 小家伙的衣衫,都是小小的。 小孩子的玩具和金锁金链子混在了一起。 洛晚音捏着小小的物件,一个一个将东西分出来。 “王妃您歇着,奴婢来做就行。”丫鬟急忙上前,想替她弄。 洛晚音蹙眉,“不许再这么叫了。” “可这是王爷吩咐下来的。” 王府上下都知道,如今的洛侧妃虽然是侧妃,可王爷格外珍视,以后是要当王妃的。 “那就王爷在的时候叫,王爷不在的时候听我的。” “是。侧妃娘娘您先坐下,奴婢来整理,您不必亲自动手。” 丫鬟要扶她坐下,被她拒绝了。 “放心吧,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快死了,这些事情还是能做得来的,更何况我想自己收拾这些。” “呸呸呸,娘娘不能胡言,您健健康康,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也会健健康康,可不能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来收拾,您坐下。” 洛晚音笑了笑,没当一回事。 “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然显得我像是个废人。”以前在家里,她没少帮着爹娘做事。入了王府之后,反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碰了。 最重要的是,洛晚音想自己做些事情。 这样,才不会显得整个王府都与她无关,至少孩子是她的。 偌大的王府,唯有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时候,有了一下胎动。 洛晚音脸上有了笑意,“宝宝也想亲近娘亲,想让娘亲帮你出生时候要用的是不是?” 小家伙像是在她肚子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又偃旗息鼓,不再回应了。 洛晚音将小家伙的首饰跟玩具分装,放在了两个盒子里面,最后才去整理那一整箱的衣物。 “王爷陆陆续续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很是在意侧妃娘娘和孩子。”丫鬟感慨道。 小孩子出生后长得最快。 满满三大箱的小孩衣物,即便穿了一次不再穿,也戳戳有余。 “他的孩子,他应该在意的。”洛晚音脸色温柔,情绪淡漠地整理着东西。 并没有因为夜言序的在意而觉得欣喜。 “娘娘怀孕这段时间以来,王爷想必是看见了喜欢的就买了回来,否则也攒不出这样多的东西。娘娘未来一定会母凭子贵。” 洛晚音笑不出来,她指尖在一件粉色的小姑娘衣服上停下。 这衣物,并不是襁褓中的孩子用的样式,看着像是一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的裙子。 她指尖顿了顿,将手中这件丢在一旁的空箱子里。 丫鬟咦了一声,“王爷难不成也想要个女儿吗?怎么混入了一件小裙子。” “不必管。”洛晚音淡淡说道。 丫鬟没再多话,还还是觉得纳闷。 王爷准备的衣物大多是几个月大的孩子穿的,唯独这一件,大了许多,还是女孩样式。 但很快,洛晚音就在眼前的箱子里面翻出一件又一件的小女孩衣裳来。 洛晚音攥紧了衣物,心里明白了什么。 丫鬟却不懂,上前说道,“这一箱竟然都是一岁大的女孩衣裳。” “让人抬回仓库去。” “这一箱不收拾了吗?” 不是她的东西,她没有权利收拾。 或许,连其他几箱的东西,也不是她的东西。 夜言序说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夜言序对她的宠爱,可她竟然没有想过,夜言序不懂爱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是因为在虞若纱的女儿周岁那时,夜言序就提前给她的女儿准备了东西。 这些,都是给虞若纱的。 如今虞若纱的孩子,也是穿不上了。 “别再碰这些东西。” “让人把东西重新抬回仓库,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丫鬟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她说自己没有权利,还是照做了。 虞若纱扶着自己的肚子,坐在石凳上。 忽然觉得日光有些晃眼。 这些日子以来,她差点就以为,夜言序是真的喜欢自己了。 可喜欢这件事,怎么会改变呢? 夜言序不会改变自己喜欢虞若纱,就像她还是会因为夜言序感受到难过。 贴身丫鬟叫了人过来,将东西抬走,回头时忽然尖叫出声。 “娘娘!” “快来人啊!” “王妃流血了!” 洛晚音后知后觉的朝腿上看去。 裙摆底下,一片湿濡。 鲜艳的红,刺痛她的双眼,“叫太医……” 痛感竟然来的更晚一些。 洛晚音早产了。 “娘娘,您坚持住啊,娘娘……” “王爷马上就回来了,娘娘您别害怕,一定会没事的。” 江挽月赶到的时候,洛晚音屋内都是丫鬟的哭喊声。 帷幕遮掩了床上的一切,洛晚音痛苦的满脸冷汗。 铺在洛晚音床上的布料被鲜血浸湿后一片又一片的往外拿走。 “不行了,生不出来,侧妃娘娘身体太弱,要难产了!” 接生婆慌张地说道,“孩子还未足月,但是活的,侧妃娘娘彻底没了力气……现在如何是好,王爷还没回来,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眼下只能保一个了,保大还是保小。 接生婆子自己不敢做主,“派人去催催,看看王爷何时回来?侧妃娘娘撑不了多久了。” 江挽月赶到,就听见婆子走到门口说的话。 第337章 如果我死了 “太医随我进去。”江挽月是特意带了太医过来的。 婆子跟丫鬟立刻拦住门口,不让江挽月进去。 “洛晚音危在旦夕,你竟然拦我?” “宸王妃想进去是可以,但太医绝对不能入内的。”接生婆子慌乱地说道,“实在不是想拦您,但实在是我负不起这个责啊。” “若是洛晚音有事,你更加负不起责任,给我让开!” 江挽月冷了声音。 “女子身体怎么可以让男人接生。普通人家尚且不能接受,里面的可是七王爷侧妃,是更加不能让男人看着生孩子的!我这也是为了洛侧妃好啊!” 女人的失贞,远比性命更加重要。 即便活下去了,王爷嫌弃她被人看了身子,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还不如今日死在难产时,留个体面。 这样,至少王爷心中也记得洛侧妃的好,日后也会洛侧妃优待生出来的孩子。 眼前的丫鬟跪了一地,死死地拦住了江挽月,连洛晚音自己的丫鬟竟然也是不愿意让太医进去接生。 江挽月有些心凉,“可若是人死了,还在乎什么好与不好。” “全部给我让开。” 她红着眼睛,怒声道,“有任何罪责,我一人承担,东枝南枝,拦住她们,西枝带太医进去。” “是!” 丫鬟婆子们阻拦不住,太医带着医药箱进了屋内。 江挽月跟了进去,冷眼看向接生婆,“愣住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眼见木已成舟,接生婆也没办法了,只能跟进来帮忙。 洛晚音汗湿了全身。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睛里是一片血红,汗水落入眼中,酸涩得让她连睁眼都觉得痛。 “挽月阿姐……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 “你不会死,洛晚音你不会死的,你不会,你不许胡说。” 江挽月疯了一般后悔。 洛晚音是为了她才会回王府的,否则,洛晚音根本不用怀孕也不用生孩子。 自以为是的自由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面前,都是矫情。 她早该认命的。 如果她早一点认命,张大婶他们不会死,洛晚音也不必经历难产。 “对不起,晚音,对不起……” “晚音,你比我坚强你比我勇敢,只是生个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求你,撑下去,就算是为了我,求你。” “挽月阿姐……你从来……都没有欠我……” 洛晚音虚弱,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可她心中却一直记得,自从嫁给夜言序以来,她就只在江挽月身上看到了一丝鲜活的人性。 是她自己为了江挽月回来的,不怪她,从来都不怪她。 “我累了……” “不行,你不能累,我跟你说说话,你不要睡。”江挽月擦掉眼泪,强撑着精神说道,“崽崽糯糯都一直期待着有个弟弟妹妹,他们一直说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你,等你***安生下孩子,他们还想来看你的。” “还有大白,对了,大白可会哄宝宝开心了,就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喜欢坐在大白的背上,被大白顶高高的。你还要亲眼看着你的孩子长大。” 太医给洛晚音扎了止痛针,试图让她再维持一些力气。 可是生不出来。 一直生不出来。 太医也急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稳婆给洛晚音擦身子的功夫,太医叫了虞若纱到门口说话。 “虞侧妃身子太弱了,真的没力气生了,王妃……王爷还没回来,老臣不敢做主啊。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大人小孩都会出事。” 太医说得隐晦,江挽月还是听懂了。 一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江挽月不假思索。 “保大!”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几乎是跟江挽月同时回答。 是夜言序回来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惜一切代价,保下洛晚音。” 太医心里有了底。 夜言序也跟了进去,嬷嬷在门口拦住,“王爷产房污秽,您不能进来。” “滚开。” 夜言序沉着脸,甩开嬷嬷,直接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握住了洛晚音的手。 他的大手温柔宽大,回来的时候赶得及,他掌心都热得发烫。 洛晚音意识到了这不是产婆的手。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 男人的唇瓣落在她汗水湿的额头,“求你,好好的生下孩子。” 男人眼睛是红的,“即便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洛晚音,我只求你好好的。” 他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很在乎她似的。 可他明明连孩子的衣物,都是给虞若纱准备没送出去的…… 指尖遗漏的爱意便有这么多了。 洛晚音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力气。 夜言序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微颤抖,“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我陪着你,别怕。” 江挽月没有再进屋去。 她守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双臂。 洛晚音难产。 从白天一直熬到黑夜,几度昏厥过去,又在痛苦中惊醒。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惊破黑夜。 江挽月冲了进去,就听见产婆和太医说道。 “恭喜王爷,母子***安。” “是个小王爷。” 夜言序双眸赤红一片,清风霁月般的男人很少有过这样的狼狈。 他顾不上去看一眼孩子的模样,就附身抱住了洛晚音,亲吻她的额头。 夜言序坐在床边,生产的血,沾湿了他的衣衫。 他却什么也顾不上。 洛晚音泪水混合汗水的脸庞被他亲吻着,再没有任何力气说话,甚至没有力气再看他一眼。 夜言序尝到口腔中一片咸涩的味道。 “王爷,侧妃娘娘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身上也脏污着,您先回去休息换身衣裳吧,我们也给侧妃娘娘清理身体,换身衣裳。” 洛晚音沉沉地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夜言序吻过她的眉心,“我去去就回。” 她闭着眼睛没有回应,只有胸口虚弱的起伏说明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夜言序出去,江挽月进来。 她坐在洛晚音的床边,丫鬟们帮洛晚音重新换了身衣裳。 洛晚音也一直没有力气,眼眸红肿又虚弱。 “你很棒,晚音,你勇敢又坚强,也很争气,孩子长得像你,来看看。” 她让人把孩子抱来,放在洛晚音的边上。 洛晚音歪头看了一眼,小小的一团,皱皱巴巴的。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哑声开口,“他……有点……丑。”怪不得,夜言序刚才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也没有抱他,半点没有当爹的样子。 第338章 夜北骁忍不住了 “丑。” “长两天就漂亮了。” “丑,我也喜欢。” 洛晚音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柔软的,需要被捧在心尖上才能不伤害到他。 她有孩子了。 洛晚音干裂的唇瓣有了笑意。 江挽月也破涕为笑,“你好好休息,明天来看你,后天也来,每天都来,直到你身体恢复。” 洛晚音扯出一个笑意,终于还是撑不住,闭上眼睛。 夜言序极快速地换了身衣服就回来了。 他看见洛晚音闭上眼睛,心中本能一慌,听丫鬟说她睡了才又放松下来。 夜言序看了看被放在她边上的孩子,眼神复杂。 这是洛晚音肚子里生出来的东西。 因为没有足月,生出来干干巴巴的,像是个小瘦猴。 不好看,一点也不像洛晚音。 夜言序抬手,想去碰一碰小东西,却发现小家伙也没比他的巴掌大多少。 又不敢乱碰。 要是伤着,洛晚音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半晌,夜言序才压低了声音,朝婆子吩咐,“把孩子抱出去。”他要是哭闹起来,还会吵醒她。 婆子抱着孩子离开时,江挽月也跟着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月亮竟然挤破云层,露出了头。 她看了会月亮,视线才落到前方。 夜北骁颀长的身影在夜色中站立着。 “王爷。” “带你回家。”夜北骁朝她伸出手。 他脸上没什么别的神情,像是想牵她的手就单纯只是牵她的手罢了。 江挽月只往前迈了一步,男人就已经握住她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马车已经在外等候。 他来接她回家。 月色下,他的侧脸轮廓更加深邃,他的手掌很热,让她无法忽视,也挣脱不了。 ————————————— 宸王府。 林景苑。 江挽月回去之后,夜北骁也没离开。 丫鬟们上了膳食。 两人一起用了晚膳之后,夜北骁也没离开。 看他的样子,像是打算留宿。 也没有多余的话,就一直人呆着,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人对着坐了许久。 还是江挽月先憋不住了,“我身上有血腥味,王爷要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已经命人准备了热水。” 夜北骁颔首,点了个方向。 丫鬟们拉起了屏风。 她现在说不洗,好像也来不及了。 硬着头皮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全身,雾蒙蒙的热气萦绕在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他今晚的靠近,她宁可他像前阵子那样泾渭分明。 江挽月将自己埋入水中。 等她洗完出来,才发现男人竟然一直背对着她坐在桌边。 她穿好衣裳,东枝将她盘起的长发放下。 夜北骁才转过头看她,眸中有些晦暗。 东枝退出去后,房间里只点着一盏蜡烛,摇曳的烛火,显得他的漆黑的眸子更加具有侵略性。 “我给了你很长的时间去适应,够久了吗?” 江挽月喉咙动了下。 还没等她回答,就将她打横抱起。 她被放置在床榻边缘,男人的唇瓣落在她的眉心。 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忍耐有多难受。 他忍耐着不去见她,不去打扰她,给她完全自由的空间。 他愿意想等她想清楚,自己点头,哪怕只是主动见见他。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真的不在乎。 就连萧然萧启都可以在她口中有姓名,唯独他没有。 白天从她眼前走过时,他故意冷了脸,她也没有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转头就去陪洛晚音生孩子了。 夜北骁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找她的两年足以让他熬得住,等她想明白。 可他等不到了。 夜北骁哑声说,“我想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不能让你离我太远。” 江挽月僵直了身体,本能地抗拒。 下一瞬,双手就被他握住,反剪在头顶。 她原以为夜北骁想做什么。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俊朗的脸埋进她的脖颈,只是贪恋一时的安静的温柔。 江挽月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呼吸也变得平缓,竟然就这么被他抱着,睡了过去。 夜北骁亲了亲她的眼眸。 她一惊,又醒了。 “你怎么,还没走啊。”她睡糊涂了,说话也没过大脑。 男人见不得她这样湿漉漉的眼睛,更听不得她那样本能不在乎的语调,薄唇往下落去。 他身子越压越低。 被窝里猛地钻出一颗小脑袋,抵住了他的胳膊。 是糯糯。 “娘,今天夫子教了好多东西,我听着头好痛啊。” “爹爹也压到我了,我更痛了。” 夜北骁一惊,松了手。 江挽月彻底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 “糯糯,你怎么在这?” “我自己钻进来睡觉的呀,没有人拦我,我就自己睡着了。”糯糯委屈巴巴,“爹爹压到我的头了。” 夜北骁捏了捏鼻梁,“是爹爹不对。” 这一夜,江挽月睡在里面,糯糯睡中间,夜北骁躺在最外侧。 江挽月搂着糯糯,讲着故事,娘儿俩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唯有夜北骁睁着眼睛,长久没有睡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糯糯睡沉了,男人的臂膀将江挽月从里面捞了出来,竟然隔着糯糯将她抱了出来,放在自己身上。 “本王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江挽月一天紧张兮兮地守在洛晚音那,也是累了,被他捞到怀里也就迷蒙的醒了一下。 他没有再动,她也就继续睡了过去。 夜北骁将她放在自己身上抱着,感受着她柔软的体温,心里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 第二天。 江挽月醒来,夜北骁已经不在了。 要不是糯糯还躺在她的边上,她还以为昨天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 七王爷府。 休养了一阵,洛晚音身子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了。 江挽月每天都来看她,生怕她得了产后抑郁想不开。 走动多了才发现,洛晚音似乎比自己还想得开。 她每天脸上都有着笑意。 江挽月这才和她提起感情的事,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生完孩子,你是想通了吗?” “想通什么?” “你和七王爷。” “挽月阿姐,我一直以为你比我通透,怎么你也钻牛角尖了。”洛晚音轻笑着说道,“七王爷爱我,我得活下去养儿子,他不爱我,我也还是得活下去养儿子,有些事情,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第339章 众叛亲离 洛晚音说,“也不是非要考虑爱或者不爱这个选项,才能一起过日子的。” 江挽月沉默了下,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但平时只要不看见夜北骁就还好,可一旦对上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挽月阿姐你还喜欢宸王殿下?” 她摇摇头。 “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还没等到江挽月回答,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就哭了。 洛晚音满心都是孩子,江挽月的回答,只要让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 江挽月走后没多久,夜言序就回府了。 管家告诉他,“侧妃今日心情也不错,跟宸王妃聊了许久,吃食也比昨日多用了半碗。小王爷比昨日多哭了两次,侧妃娘娘多抱了小王爷一个时辰。” 夜言序点头,听着管家继续说。 “王爷给侧妃娘娘和小王爷准备的东西,被王妃送回库房了,一件也没有用。侧妃娘娘只说,她准备的已经够用了,王爷准备的这些太过珍贵,用不上,让人先放回库房。” 夜言序脚步顿了下,换了方向,走向了库房。 他打开了自己准备了几年的东西。 指尖拂过一件件小衣裳。 这些东西,他从洛晚音上次怀孕的时候就备着了。 只是那时候,他低不下头,不知道如何送她。 直到她这次有孕,不知不觉,他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了。 这次洛晚音难产,他不想她再生第二个孩子。 若这次用不上,以后恐怕都用不上了。 夜言序看了几箱的婴儿物件,最后视线落在最角落的那一箱上。 里头都是些小女孩穿得用的东西。 夜言序说,“这一箱,都丢了吧。” 这一箱子东西,是之前临时让人准备的。 五哥不在,小知妤的周岁过得孤零零的。那时,他想着毕竟是五哥的孩子,也不能太可怜,就让人准备了一箱子小女孩用的玩意当周岁礼。 后来,想到洛晚音估计会不喜欢,转念一想,就压下了东西,没送出去,一直放在仓库里。 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夜言序看着其他几个箱子,在里面挑了挑,让丫鬟拿了送去洛晚音屋里。 他特意叮嘱,“直接放进衣柜里,不必说别的。” “是,王爷。” ———————————————— 时间还早。 江挽月带着面纱,跟东枝南枝走着回去。 路过集市,挤挤嚷嚷的。 江挽月走在角落,也差点被人挤到。 南枝不明白,“夫人为何不坐马车回去。” 江挽月说,“我想看看其他人都是如何生活的。”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洛晚音说得对,人不是靠爱不爱活着的。 街道上叫卖的小贩,乞讨的乞丐……哪怕是赌徒,都是为自己而活。 “东枝,你最想要什么啊?” “我想要自己买下一座山头,自己种菜养鸡鸭鱼,不用跟别人说话自己也能吃得很饱。”东枝不爱说话,想要的东西都是安静的。 “就这么简单吗?” 东枝点头,一脸诚恳。 江挽月说,“我明日就能帮你办好,你以后如果想走了,随时可以离开王府。” “不行,我还想要家里有你们。”东枝说,“我不想离开王妃。” 江挽月又问南枝,“你还想当女将军吗?” “夫人怎么知道我想当女将军。” “你以前告诉过我,只是后来南枝生病,就忘记了。” “想当女将军,想消灭坏蛋,保护好人。”但眼下,最想保护的是王妃。 “那南枝也要好好念书了,明日开始,南枝跟崽崽糯糯一起上学,听夫子上课。女将军不能只会打架。” “啊!”南枝苦脸。 江挽月笑着,捏了捏她肉鼓鼓的小脸蛋。 “谢谢你。”她轻声说。 “啊?”南枝不懂。 她只是笑。 谢谢你们一直在她身边,她才不那么孤单,也不那么艰难。 比起洛晚音,她要幸运很多了。 好在夜言序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她。 爱的,也的确就是她。 一路买了不少东西,手里实在提不下,最后还是上了马车。 回到宸王府后。 她将买来的小玩具分好,一份给崽崽,一份给糯糯。 最后几个还没分完,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她回头,只看见孙嬷嬷跪在地上,“求王妃救救知妤小郡主吧。” 江挽月让东枝先扶了孙嬷嬷起来,“有什么事情,嬷嬷慢慢说。” “自从上次入宫回来之后,虞侧妃的性子变得越发阴郁,对对小郡主教导越来越苛刻,小郡主本就少有笑脸,近些日子已经连话都不说了。” 孙嬷嬷跪地不愿意起来,“求王妃去看看小郡主吧,小郡主是个好孩子,求王妃了。” “小郡主不也没事么,你这样来求王妃,让王妃插手嘉善院的事情,如果王妃真去了反而是王妃的不对了。” 西枝的话也是江挽月的忧虑。 小知妤好好的,她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去跟虞若纱抢孩子。 更何况虞若纱已经许久,没有离开嘉善院。 无论虞若纱在自己的院中如何教育孩子,只要没伤害到孩子,她主动去问虞若纱要孩子反而不像话。 “孙嬷嬷。我知道你担心小知妤,但我毕竟不是小知妤的生母。”她亲自去扶孙嬷嬷,“你先起来,等王爷回来,我自会跟王爷说这件事,让王爷过去看看小郡主。” 孙嬷嬷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王妃觉得我小题大做了,可老奴这阵子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小郡主是老奴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她的性子老奴最清楚不过,最近的日子,小郡主的反应的确太过异常了。虞侧妃又不让老奴再接近小郡主老奴职能求您了。” “求你跟老奴去一趟嘉善院,亲眼再看看小郡主吧。” …… 江挽月最终还是没跟孙嬷嬷过去。 只答应了,今日跟王爷说说,让多去嘉善院走动,今后经常去看看小知妤。 孙嬷嬷只能自己回去。 刚回到嘉善院,就看见虞若纱正凉凉地望着她,“王妃没收留你,你就没想过,回来时要如何面对我吗?” 第340章 他生气了 虞若纱知道孙嬷嬷去找了。江挽月 特意在这个地方等她回来。 “孙嬷嬷,我也算是你从小带大的,你明明是懂得心疼人的。为何我嫁入王府之后,你的心,却不能跟我一条心。” “为什么,你要去对江挽月投诚,就连你也看不起我了。” 虞若纱不知道她孙嬷嬷是为了小知妤去的。 她以为孙嬷嬷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富贵,讨好江挽月去了。 虞若纱走到孙嬷嬷面前,眼神冷冰又复杂,“你去找江挽月说了什么?想对她投诚,让她重用你吗?你年事已高,我想让你休息不再照顾小知妤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却要背叛我,让我感觉众叛亲离吗?” 对于孙嬷嬷,她一直是留了情面的。 否则,她早就和杨嬷嬷一样身首异处了。 小时候,在宫里,孙嬷嬷真心对待她,对她多有照顾,所以她才留下了孙嬷嬷。 可她竟然去对江挽月投诚。 “德妃娘娘如今对我有误解,不让我进宫,就连你也瞧不起我了,真没想到,你会是在背后捅我一刀的人。” 孙嬷嬷摇头,“虞侧妃,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过。我知道您过得一直都难,但您也一直做得很好,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我只会心疼你。可是,可是……如今的您已经可以自己做决定,不需要别人心疼了。” “孙嬷嬷,你说得对,我不需要你的心疼,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背叛。今晚就收拾东西,离开王府,我会从自己的私库里,给你一笔足够多的银两,让你养老一辈子。” “虞侧妃,老奴不想离开王府,老奴还能在小郡主身边伺候。” “你说了不算。” 虞若纱只撂下一句话,便没再管孙嬷嬷。 孙嬷嬷没有亲人,离开王府之后,又能去哪里。 她让孙嬷嬷走,既是给了她一条生路,也是绝了她的路,让她和她一样孤苦无依。 屋内捏着毛笔正在练字的小知妤听见了孙嬷嬷求饶的声音。 她的小手没把握好,一滴墨点就落在刚写好的字迹上。 虞若纱拿起戒指,就敲打在她的手背上。 小知妤疼得手一抖,整张纸都毁了。 “全部重抄。”虞若纱说。 小知妤揭过废掉的纸张,抬着酸涩的小手,重新写。 “你这冷血无情的劲儿倒是跟我一模一样,孙嬷嬷养你那么久,你也知道她是外人,连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虞若纱心底其实藏着是难过的。 孙嬷嬷跟旁人不同,她是真的照拂着自己长大的嬷嬷。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舍得把心机往孙嬷嬷身上去使。 甚至,连小知妤,她都一直安心交给孙嬷嬷抚养,也给足了她做主的权利。 可孙嬷嬷不仅背着她把小知妤宠得优柔寡断,养得不成样子,还向江挽月投诚。 “知妤,你就该跟为娘一样的冷静,现在,你做得很好。” 虞若纱俯下身,抱了抱小知妤的肩膀,声音也便温柔了一些,“只有我们娘俩,才是一家人,你若跟孙嬷嬷一样背叛娘,我们两就都完蛋了。” 小知妤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一直沉默,没有表情。 她这幅样子已经许久了。 自从那日她说,希望小知妤是个哑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点头倒是及时,让做什么也都听。 可就是不说话。 “不说话正好,永远当个哑巴也好,好过再乱说话,帮着外人。” 虞若纱想着,竟然觉得现在这样出奇的不错。 她有指尖摸了摸小知妤的嘴巴,又把他抱进怀里,“若你再说错话,娘就把你毒哑。” 毒哑,就没办法背叛她了。 —————————————————————— 另一边。 夜北骁回府时已经是深夜。 因为战事终结,西疆已经再征不出年轻男丁当兵打仗,至少未来十年都该是安定的。 但,西疆圣女擅长蛊毒,故意在百姓身上下蛊种毒,想让边城变得跟西疆一般荒芜。 近些日子,边城中毒的百姓越来越多,大有蔓延之势。 事情棘手,没有相处对策之前,谁也无法松懈。 夜北骁过些日子,势必是要再去边城一趟的。 可这次,他格外惜命。 总想在跟江挽月在一起多呆些时日。 可惜,那女人,眼里心里都没有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妻子,他连随时过去,想抱抱她就抱抱她都不敢肆意去做。 萧然上前,说道,“王爷,王妃今日问了几次您何时回府,您要不去一趟王妃那边。” 夜北骁黑眸轻抬,眼里竟然有了些光亮。 “去王妃那边。” “是。” …… 林景苑内。 江挽月已经换了寝衣,坐在窗边的红木梳妆台前跟几个丫鬟说话。 “王妃,您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总觉得不安,好像小知妤真的会出事似的。”孙嬷嬷不是会乱嚼舌头的人。 西枝说,“小郡主就在她母亲身边养着能出什么事,我还担心孙嬷嬷是跟虞若纱练手布局,想害王妃呢。” 南枝不认同,她想的更单纯些,“可小郡主不讨人厌啊,如果因为王妃没有及时过去阻止,导致小郡主真的出事,我觉得王妃以后想起来也会难过的。” 江挽月双手托腮,“我再想想吧。” “王爷到!” 外头有人通传喊了一声。 江挽月一个激灵,立马回了神。 好了,现在不用想了。 小知妤真正的救星,和责任人出现了。 “王爷。” 夜北骁迈步进来,就看见江挽月笑着叫他。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比明月还皎洁。 夜北骁心思一动,摆了摆手,让丫鬟跟萧然都出去。 萧然懂事得关上了门,留空间给两人独处。 江挽月上前,给他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夜北骁抿了口茶水,沉着的俊脸放松了不少。 “萧然说,你今日一直在等本王。” “是,妾身有话想跟王爷说。” 没想到夜北骁这么直接,江挽月楞了一瞬,索性直说了,“王爷近些日子可有去嘉善院走动过?要不,今晚过去看一眼?” 第341章 我们会白头到老 夜北骁眼中的光彩在一时间变得暗淡。 他的声音冷了些许。 江挽月意识到,他生气了。 知道他误会了,她立刻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孙嬷嬷今日来求过我,说小知妤近些日子心情不好,担心小知妤不开心,所以我才想请王爷近些日子有空可以去看看小知妤。” “我自己也是想去看看小知妤的,可毕竟孩子是虞若纱的,我若是无端插手,也是不好。但知妤是王爷的孩子,王爷经常多去看看对孩子好,也没人会说什么。” 她小心翼翼解释了一番。 夜北骁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依旧脸色沉着。 他漆黑的眸子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所以,你让我去嘉善院,是希望我去看小知妤。” “是。”她才不想夜北骁留宿在虞若纱那边,要是留宿了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幺蛾子。 她只是对小知妤有些不放心。 毕竟现在连孙嬷嬷都接触不到小知妤了,虞若纱那人心事又重。 “不管怎么说,知妤那孩子都是无辜的,也是王爷的孩子。” 夜北骁的指尖微微动了下。 最后紧握成了拳头。 她在意小知妤,说到底就是因为还不够在乎他。 如果爱他,便不可能不在意小知妤。 “你今天特意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虽然语调平缓,但周身的冷意足以让人觉察到,他生气了。 “你还是不在乎,江挽月,你到底要我如何,你才会在乎。” 夜北骁没有明说,但她还是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不够在乎他。 她顿了顿,原本是想狡辩。 但想了想,狡辩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真诚一点,毕竟还要一起过后半辈子。 “王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您比我更明白,感情是重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已经稀里糊涂地走了这么远,其实没有必要深究那些。” 说着,她竟然也是有点难过。 “总归,我们是要白头到老的。” 在这个时代,能活到白头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是跟丈夫感情深厚了。 刚穿越到这里的那几年,她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现代人,自由自我,难以接受这些。 经历是战争、死亡、洛晚音的难产……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能抽离了。 生活在这里,就只能接受这一切。 除非,重新回到自己的时代。 可死了,会回去吗? 如果回不去,或许就真的死了。 在这里,她只能接受这里的一切,像死掉的那个江挽月一样活着。 接受眼前的男人。 不管爱或不爱,总要这么过下去的。 她要成为一个长寿的小老太太,活到一百岁,送走自己的崽崽糯糯和大白,才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 “王爷,我们会白头到老。”她这么说着,漂亮的眼睛是亮着的。 可夜北骁看不到爱意。 她给了留在他身边一辈子的承诺,却给不了他一个“爱”字。 夜北骁心脏钝痛。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他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 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夜北骁就起身走了。 他人高腿长。 走出屋子只是几步的事情。 他没将门关上。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给她一个落寞的背影。 江挽月凝眸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当初,心中有个声音对她说。 其实,骗骗他也没关系。 现在的夜北骁很好骗的。 他很喜欢你,哪怕骗骗他,都会让他很开心。 他也不是个坏人,对他好一点,他也会对你更好。对你来说,今后的日子才会更好过不是吗? 而且,他喜欢你,他爱你,你舍得让他痛苦吗? 有个反对的声音又在说,你为什么要骗他,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命运,你是无端穿越被卷进来的。 他自己喜欢的女人早就死了,为什么要让你骗。 有本事他就让真正的江挽月活过来,让你回到原本的世界啊。否则,他凭什么要你来哄。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地纠缠。 江挽月一夜都没睡好,甚至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梦里,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在冰河上朝自己伸出手。 她没带面纱,露出半张脸的红色斑痕在对她微笑,她说,“过来……江挽月,你过来……来仔细看看我们的人生……” 我们的人生…… 是她们两个人的。 她不想承认。 她就一直朝自己伸着手,转瞬间,冰河厚厚的冰层上开始闪现一幕又一幕的过去。 从两岁的记忆就开始有了。 有夜北骁抱着她,对着皇帝说,不解除婚约的画面。 也有她追在他身后,远远看着,却又被他抛下的画面。 小小的江挽月野蛮生长着…… 终于长到了嫁给他的那一天。 可红盖头盖在头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画面都消失。 那个小小的姑娘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轻轻的,像是穿透云层一般,握不住。 她对她说,“这些,都是我们的人生……你不要害怕……” 明明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可她脸上没有半点怨恨的意思。 她身上穿着大红色喜服。 那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穿的衣服。 “未来,都是你的……” “我不会怪你……任何选择,都不会……怪你……” “可我若是成为了你,你又该怎么办。” 她摇摇头,温柔地说,“没关系……反正我这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可以回来吗,我把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都还给你,你可以回来吗?” 她没有办法再回答了,红色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在她的指尖消失。 从噩梦中惊醒的那一刻,江挽月抱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眶中有无意识的泪水掉落在手背上。 她麻木的摸了摸手背上的湿润,才发现,眼泪是自己的。 那个死掉的江挽月似乎在努力的告诉她,现在的她们,已经是一个人了。 她可以做主她们的人生,让她不要害怕。 她愿意,将一切都给她。 第342章 她做不到 可以将得夜北骁的一切情谊给她。 将活下去的机会也给她。 只要她点头,就能改变一切。 死掉的江挽月得不到的一切,她都可以得到,甚至得到更多。 可是……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因为江挽月那样的好。 明明是这个世界都在亏欠她,她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她坦然接受了一切,那些人欠她的东西,又该如何还给她。 那些亏欠她的人,就该在遗憾后悔中活一辈子,这样,才会有人一辈子都在惦念当初不顾一切的那个傻姑娘。 “即便她们不在乎你,我也一直都很在意你。” 她呜咽着抱紧了自己,抱紧了那个永远消失的灵魂。 大白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它趴在床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了蹭她的手背。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有些哑。 “嗷呜。”想你。 她抱住了毛茸茸的大白,声音中藏着浓浓的哀伤,“总是有你,我很幸运,可是死掉的那个江挽月,什么都没有得到。” “大白,你知道的吧,我不是那个江挽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嗷呜嗷呜。”你一直都是她,你就是最好的。 “如果你能早点出现该有多好。”如果早一些保护她,或许她就不用死了。那个勇敢又坚强的姑娘啊,死在了新婚之夜。 “如果我能早一点穿过来,我也想保护她。” “呜呜。”大白低声呜咽,靠在她怀里,脑袋往她脸上蹭了蹭。 你们都一样的呀,不要难过了呀。 下一辈子,我会更努力,早早的出现,保护好你的。 江挽月抱着大白,一夜无眠。 她推开了窗户,站在床边,看着月落日升。 —————————————————————— 第二天一早。 “孙嬷嬷出府了!” “王妃,孙嬷嬷今天一早就独自出府了。嘉善院的人说,孙嬷嬷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所以虞侧妃特意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离府颐养天年。” 江挽月熬了一夜,精神有些不太好,“王爷知道这件事吗?” “后院的事情,王爷一向不在乎的。”西枝答道。 孙嬷嬷是德妃给虞若纱的人,江挽月也不好插手。 但昨日孙嬷嬷来找她,今天孙嬷嬷是离府,实在有点古怪。 江挽月想了想,说,“去找萧启,命几个跟着孙嬷嬷远远看着保护就行,不必惊动,别让跟杨嬷嬷一样出事了。” “是,王妃。” 西枝利落的跑了出去。 这事不适合大张旗鼓的弄,西枝特意找了条小道过去。 她走的急,但轻功高。 春雨夏蝉两个没武功的,莽撞起来都刹不住车,直接迎面撞上西枝。 西枝闪了下身子避开,春雨夏蝉一个撞上了桃树,一个趴在了石头上,手里的衣服散了一地。 两人本想骂人,看见是西枝,又忍住了。 “原来是西枝姑娘。” 两人一个揉着脑袋上的大鼓包,一个捂着扭到的腰身,还强撑着给西枝行了个礼,然后去捡地上的东西。 上次的教训这两人还记得呢。 虽然不满,但终究是不敢做什么了。 连虞侧妃自己都不得宠,她们当丫鬟的就更不敢傲气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王府早就不是当初虞侧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了。 西枝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坏人,看春雨夏蝉今日的态度还可以,没有胡搅蛮缠,就主动帮她们一起捡掉落地上的衣物。 两人看西枝碰了,急忙抢了回来。 “不劳西枝姑娘动手,我们自己来就是。” 两人加快动作,胡乱将衣服揉作一团就跑了。 西枝眉头拧了拧,那衣服上,有血迹。 那衣服小小的,应该是小郡主的。 西枝先找了一趟萧启,将江挽月吩咐的事情办妥之后,又急忙回了林景苑。 “王妃,孙嬷嬷说的可能是真的,虞侧妃对小郡主真的不好,小郡主的衣服上有血迹。” 她把刚才碰见春雨夏蝉的事情说了。 “而且那衣服看着应该是几个月之前的了,并不是近些日子的能穿的厚度。” 应该是藏了很久,今日孙嬷嬷走了,才将东西拿出来销毁。 西枝是个性格稳妥聪慧的丫头,“奴婢已经让人去跟着春雨夏蝉了,她们两个倒也没做别的事,只是亲手去洗了衣服。” “王妃,虞侧妃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到伤害自己的女儿吧?王妃,这事,咱们要管吗?虞侧妃是条毒舌,您若是接近小郡主,她恐怕就会散播谣言,说您抢她的孩子。” 江挽月一听,眉头紧蹙。 不管虞若纱怎么样,小知妤都是无辜的。 …… 当天下午。 江挽月约了六王妃姜棠梨来宸王府。 说是陛下新赏赐了一批冰丝料子,让她挑些喜欢的给孩子做衣服。 珍贵的冰丝锦缎摆了一桌子。 江挽月又让西枝去嘉善院去叫虞若纱抱着小知妤来看看料子,让小知妤自己挑挑,正好裁缝在可以量体裁衣。 西枝去请人。 虞若纱很快就带着小知妤来了。 一阵子没见,小知妤连走路都稳当了许久。 她性子忽然就沉稳了起来。 她跟在虞若纱身后,没有人搀扶,竟也自己跟上了脚步。 江挽月仔细瞧着小知妤的样子,脸色白净,走路也稳当不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 虞若纱:“见过王妃,六王妃。” 小知妤也跟着行礼,小小的脸上有种超乎年龄的麻木。 江挽月朝她招手,“知妤过来,自己挑挑喜欢哪些?” 小知妤看了江挽月一眼,走到她跟前,又行了一礼,脸上却不见开心的情绪。 虞若纱见状,开口道,“王妃给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知妤不敢挑,王妃赏哪些,知妤就要哪些。” “虞侧妃可真是会管教,将两岁的小孩子就教的这般沉稳,真是了不起。” 她漠然的看了虞若纱一眼,又对小知妤说,“知妤自己抬头看看,喜欢哪些,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哥哥姐姐都已经选了,你也可以自己选。” 一旁,崽崽糯糯都在。 见小知妤对她们认生的样子,糯糯主动上前去签她的手,“妹妹,我喜欢这个,你如果不知道怎么挑,我可以帮你的。” 小知妤避开糯糯的触碰,保持了距离。 糯糯不理解。 江挽月也看出了不对,她俯身,想去摸摸知妤,果然,又被躲开了。 小知妤接连后退了两步。 虞若纱很满意小知妤的表现,微笑把小知妤护在身后,“王妃,你吓到知妤了。” 第343章 检查小知妤的身体 小知妤脸上没有表情。 虞若纱朝她伸手,她就把自己的手给了虞若纱。 像是只听虞若纱的,不会跟任何虞若纱不喜欢的人接触的样子。 虞若纱很满意小知妤这样。 她的女儿,只能站在自己的身边。 小知妤麻木的样子,看得江挽月直皱眉。小知妤现在的样子,远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内向。 以前她容易害怕,却是心存期待的。 现在的小知妤,看起来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死气沉沉的,完全不像是个小孩的模样。 就连六王妃也看出来了,她微微蹙眉,“小知妤这孩子,怎么年岁越大,反而越怕生了。” “六王妃说笑了,最小知妤常年跟我在嘉善院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到不熟悉的人,自然是怕生的。我是侧妃,不像二位王妃一般,能够轻易得到眼前这些好东西,能给孩子最好的坏境。庶女,总归过得难一些的。” “虞侧妃,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在宸王府,已经过得足够好了。” 姜棠梨是一直知道有虞若纱这么个人物的,但是交集不多。 以前不知道她的性子如何,现在说了几句话,就觉得不舒服了。 “挽月阿姐很喜欢小知妤,所以让我们一起来挑东西。” “纱儿明白,纱儿自然也是感恩二位王妃的恩赐,所以立刻带着小知妤过来了。只是知妤认生,王妃总不能逼着孩子跟你们亲近吧。” 虞若纱说得温温柔柔,但又字字带刺。 姜棠梨是个温柔的性子,说不过她,一时间堵了口气。 江挽月淡淡开口,“孩子天生是喜欢热闹,知妤的性子,我倒是觉得冷清得过分了,该是多出来走动走动。走动多了,才不怕生。” “知妤的性子,我这个当娘的最清楚,就不劳王妃操心了。” “是么。” 江挽月眸光上下,仔细打量了小知妤,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靠近了一步,朝小知妤伸了手。 “知妤,你别怕,你看看哥哥姐姐,跟哥哥姐姐一起选你喜欢的好不好。” 小知妤抬眸,跟她对视。 黑漆漆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光亮。 她似乎在犹豫。 江挽月蹲下身,想离小知妤更近一些。 虞若纱立马将小知妤拽到了自己身后。 而刚刚还有些许松动的小知妤又恢复了冷静,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瞳像是个假娃娃一样。 “小知妤怕生,还请二位王妃,不要靠近我的孩子,不要吓到我的孩子。” 南枝急了,“虞侧妃,你怎么说话的,王妃什么都没做,甚至没碰到小知妤。” “我只说王妃吓到小知妤了,并未说王妃碰到她,怎么,若王妃觉得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得,大可不必叫我带知妤过来选你们剩下的布料。” 让小知妤自己选自己喜欢的布料,在虞若纱口中成为了轻贱的恩赐。 “你胡说,小王爷和小公主选了却没有拿走,就是为了让知妤先选先拿。如果知妤喜欢的,是可以先拿走的,虞侧妃,你不识好人心。” “连你一个丫鬟都能对我大呼小叫,王妃的好心,纱儿可真是承受不起呢。” 江挽月拦住还要说话的西枝。 “既然你带着孩子来了,那承受不起也得受着。” 她倒是没生气,反而含笑看着虞若纱,“虞若纱,我不管你有多少不满,现在,我以王妃的身份命令你,放开小知妤的手。” 虞若纱不愿意。 她死死地望着江挽月,没放手。 虞若纱无意识地用了力气,小知妤的手已经被她捏的发红发肿。 小知妤感觉到疼了。 但这种疼痛比起缝嘴来说,显得可以忍受了。 小知妤沉默着,连一声痛都没有喊。 “虞侧妃不懂事,东枝西枝,你们两个去帮帮虞侧妃。” 东枝西枝都是武功不错的,虞若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跟小知妤隔开了一道。 “王妃娘娘,你是要跟我抢孩子么?” “即便我跟你抢孩子又能如何?” 江挽月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去跟德妃告状么?上次你污蔑我败露,德妃娘娘没罚你,但也没忘记,你想去闹,也得看自己进不进地去皇宫的大门。” 虞若纱只是个侧妃,而且家世******。 没有德妃的偏爱,再想跟江挽月争,是不可能的。 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嘉善院。 她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小知妤身上。 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小知妤的身上。 别的事情,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知妤,你过来,让哥哥姐姐和我瞧瞧长高了没有。” 江挽月依旧是蹲着身子,视线跟小知妤齐***,给足了她安全感。 小知妤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即便虞若纱不再阻止,她也没有走近。 江挽月没逼她,让南枝拿了些小玩意出来,是那天买的玩具。 其实她买了三份,有知妤的。 只是一直没想好是不是要给她,如何给她才不落人把柄。 如今想来,跟虞若纱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 “这些哥哥姐姐都有,你也有,看看,喜欢吗。” 小知妤依旧没说话,冷静的不像是个孩子。 江挽月想了下,“东枝西枝,你们送虞侧妃先回嘉善院,我留小知妤跟崽崽糯糯在我这玩一会。” 虞若纱不愿意。 但江挽月压根不给她不同意的机会,使了个眼神,东枝西枝就直接将她带走了。 小知妤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跟回去。 可肉嘟嘟的腿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糯糯握住了她的手。 糯糯牵着小知妤,带着她进了内间。 屏风隔出了一片小小的世界。 江挽月抱起小知妤放在椅子上,近距离的看了看,“知妤别怕,呆会我带你洗个澡澡好不好?洗的香香的,可以带着玩具洗澡。” 糯糯将小玩具塞进知妤的手里。 小知妤麻木地点了下头。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特意邀姜棠梨过来,也是为了留个见证。 虞若纱心眼子太多,有姜棠梨在,她也不好倒打一耙。 江挽月一件一件解开小知妤的衣服。 终于看清了她的身体。 第344章 只要她不忘记 大腿,小肚子,和后腰的抓痕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粉色的嫩肉都长了出来。 其他地方,竟然并没有半点伤口。 “那件衣服上的血迹,估计是早些日子小知妤身上出现抓痕的时候弄的血,并不是虞侧妃虐待小知妤。”西枝说道。 上次的伤,大概率也是虞若纱弄的。 但虞若纱毕竟是小知妤的亲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说这事跟虞若纱有关系。 “也不知道虞若纱怎么想的,把女儿养成这副怪异的性子。”姜棠梨叹了口气,如果她有女儿,肯定把小姑娘养的白白胖胖,天天笑呵呵的。 “没受伤就好。” 江挽月把小知妤放在浴桶里坐着,脱都脱了,洗吧。 木制的小玩具飘在水面上。 小知妤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玩具。 洗完澡擦干了身子之后,她又将玩具放下了。 不属于她的东西,带不走。 带走了,就会被毁坏。 她宁可不拥有这个东西,至少,这个玩具会好好的。 江挽月亲自送她回去,有些话,她还要敲打敲打虞若纱的。 小知妤握住了江挽月的手。 但在靠近嘉善院的时候,提前就松开了,她朝她行了个礼,然后自己往嘉善院跑了回去。 像是决绝地奔向自己的宿命。 不知道为什么,江挽月心口一滞,忽然闷闷的痛了起来。 “王妃,小郡主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您也还是不放心吗。” “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看见小知妤的时候,就会难过。 比以前更加难过。 “您别多想,不管怎么说,虞侧妃都是小郡主的亲生母亲,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虞侧妃后半生,还得依傍着小郡主过呢。” “正是因为虞若纱会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放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我才觉得难过。” 那么小的孩子,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就要负担起母亲的妄想和期待。 太重了。 江挽月看着小知妤跑回嘉善院的身影,还是跟了过去。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运。 她改写不了小知妤的人生,但能为小知妤做的事情,她想去做。 虞若纱看她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过来,讥讽着开口,“王妃怎么来了?难不成检查了小知妤的身体之后还不放心,要来搜我的屋子?” 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怀疑。 所以她对小知妤用的惩罚从来都是针,针孔几日就能恢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江挽月即便怀疑,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王妃若是想搜,那就请便。”虞若纱往侧面走了两步,让开了位置,像是在故意挑衅似的。 江挽月使了个眼神。 东枝立刻上前,带着小知妤进了屋子,将房间的门关上,不让她听大人之间的争吵。 “虞若纱,你不必跟我阴阳怪气,我们之间,早就可以直接打明牌了。” 江挽月淡淡的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压迫感极强,“现在的你,除了小知妤,已经一无所有。别说我想搜你的屋子,就算我现在砸烂你的屋子,你又能怎么样?” “暗卫会守着,你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即便你再生气,也不过是无能狂怒,对着自己的丫鬟发泄几句,你甚至碰不到我一下。” “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不敢,也不是因为相信你还能做个人,而是为了知妤。” “我不想让知妤的童年生活在一片狼藉里,无论如何,她跟你不一样。” “明日开始,我会重新安排两个我的人过来照顾小知妤,每天,知妤必须离开嘉善院,在王府走动。你不许再拘着她。” 虞若纱冷着眼神,“我院内的人手已经够用,王妃不必操心。” 江挽月如果派人过来,根本就是变相的监视自己。 “虞若纱,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就不同意吧。”人还是会照来不误的。 ———————————————— 江挽月回了林景苑。 崽崽糯糯每天要跟着夫子学习认字,夜北骁这阵子也越来越忙了。 院子里经常空荡荡的 夜北骁这些日子越来越忙了。 江挽月这一天,竟然都没有看见他。 不过今天从姜棠梨的嘴里,她又多知道了一些。边城那边中了蛊毒的百姓越来越多,情况严峻。 也好在他忙,不见他的时候,江挽月会自欺欺人的不去想那些事。 已经夜深。 江挽月裹着被子入眠。 梦中,竟又还是梦见了脸上长着红斑的江挽月。 今天梦里看见的画面跟昨天的竟然不一样,补充了更多的其他细节。 她几乎可以看见那个小小的江挽月是如何艰难成长的。 曾经的那个江挽月啊,很辛苦,但又很阳光的成长着。 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小江挽月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长大,将她喜欢的,在意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只要她不忘记,就还有人一直记得她。 这一夜,她没有抗拒这一些,她平和的看着小江挽月的成长,远远的看着她长大。 以前那些含糊淡漠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脸颊一热。 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像是一双手将她从睡梦中拽出去。 她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脸庞,跟梦中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她几乎一时间没办法分清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的夜北骁总是冷冰冰的,而眼前的男人,眼神深邃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把你吵醒了?”男人的大手落在她脸上,来回摩挲。 江挽月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王爷,你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看她睡懵了的样子,心里有了点暖意,“嗯。” 她声音沙哑,“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夜深了,你继续睡吧。”本来该留宿在宫中的,但总想着她,就还是回来了。 “明日还要入宫么?” “嗯。” “那王爷要早些休息,不然明天没有精神。”她睡的有些含糊,软绵绵的说着。 夜北骁眼中的浓墨散了一些,多了些温柔。 却又听见她打了个哈欠,无意识地说,“那王爷早些回去吧。”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的手,顿了顿。 她,还是想让他走。 第345章 弥补 夜北骁没走。 掌心贴着她白皙的脸,什么也没再说。 熟悉了男人的体温,江挽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她竟然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就连死去的那些记忆,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没有再出现在她的梦中。 江挽月终于有了一个好觉。 …… 第二天一早。 江挽月一觉醒来,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双眸紧闭,侧躺着,正对着她的脸。 她脖颈下面,还枕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男人的另外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 江挽月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敢乱动,生怕弄醒了他。 他昨晚,没走吗。 两人距离很近。 连他脸上的绒毛,江挽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简单的相拥而眠,跟侍寝时的肌肤相贴的感觉完全不同。 穿着衣服,更能让人感觉到被珍惜和尊重。 江挽月望着男人的睡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正想着。 大白从窗外翻了金磊,直接跳上床。 “嗷呜~”主人起床啦!你的起床小助手来咯! 白绒绒的小蹄踩上去的那一瞬间,不同寻常的触感让大白跳得更高。 “嗷!” 男人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大白跟男人视线对上的时候,也呲起了牙齿。 好家伙。 你竟然夜袭我主人。 我跟你拼了。 大白一爪子就拍了过来。 夜北骁歪了下头,大白的爪子正落在江挽月跟他的中间,给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出去。”刚醒的男人眼中雾蒙蒙的带着杀意。 大白没走。 夜北骁起身像是要还手。 江挽月慌乱地搂住他的腰身,“白它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昨日让大白来叫我的,我今天要去看洛晚音,怕自己睡晚了耽误了时间。大白不知道你在才会跳上来的。如果知道你在,它不会胡来的。” “王爷你别跟一只狼计较啊,你是个男人,大白还是个宝宝啊。”她搂紧了夜北骁的腰身,生怕夜北骁要跟大白打起来。 大白得意地朝他呲牙。 看吧,主人最爱我。 我比你重要。 我是主人心中的宝宝。 夜北骁心快梗塞了。 可他看了自己腰间的白皙双手,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压住了弄死那头白狼的欲望。 他才将大掌覆下,牢牢握住她的手。 “还不出去?”他朝大白说。 大白嗷呜叫了一声,没走。 夜北骁握紧了江挽月的手,就让大白看着她侧脸贴在自己后背上,她的人都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 大白看过来,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男人,看不见自家主人。 他说,“想看就看吧,反正也看不了几日了。” 大白幽蓝色的眼珠子瞬间变暗。 江挽月比大白更急,“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夜北骁,好好问问他,又挣脱不开,只能一直维持着抱在他的腰身的姿势,说话都闷闷的被他的后背挡住了一半,“大白是无意的,王爷若算心情不好,也不要一时意气。” “过些天,我要去一趟边城,处理城内百姓中蛊毒的事情。” “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会带你一起去。” 他说的轻描淡写,江挽月却感觉晴天霹雳,“我什么都不会,王爷带我去不仅没用,还是个累赘。” “有没有用,本王自己心里自有决断。” 江挽月不想去,她找借口,“可是崽崽跟糯糯还小,离开太久我不放心的。崽崽还好,糯糯胆子小啊,把她放在王府里没有人照应,我不放心。” “所有暗卫都听崽崽的,你大可以放心,哪怕是父皇下令为难崽崽糯糯,也有人能抗旨护着崽崽糯糯无碍。” 夜北骁将她的话给堵死。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江挽月无奈地问,“为什么非要带我去边城?”总不能是拿她当吉祥物吧? 她的脸还贴在他的后背上,看不见他的神色,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只有无尽的沉默。 大白看着两人说话,嗷呜叫了一声。 它也想去边城,它想陪着主人。 夜北骁凉凉地朝着大白冷笑,“你留在府内照顾崽崽糯糯,去边城的事情,你就休想了。” 大白耷拉下了脑袋。 江挽月知道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认命。 “什么时候?” “老七的儿子满月后。” 那也没多久了。 许久之后,江挽月说,“我手发麻了。” 夜北骁这才放开她。 没再管大白,他转了个身,面对着她,揉了揉她的手腕,“可好些了?” 他的动作和语调都是温柔的,江挽月觉得别扭。 “王爷今日不入宫吗?” “今日休沐。” 原本已经说完了,他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补充了几句,“边城蛊毒的事情虽然没有解决,但方案已出,我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一直呆在宫里,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多陪陪你。” …… 夜北骁说的陪着,竟然是真的陪着。 一天的时间,两人几乎都是黏在一起的。 一起给夜言序和洛晚音的孩子挑选礼物,一起看着崽崽糯糯吃饭写字。 江挽月感觉到难受和窒息,因为一丁点的自由空间都没有了。 有一天晚上。 她已经睡着了,就被夜北骁弄醒。 “起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江挽月差点就把脏话脱口而出,舌尖抵着口腔转了个弯,到底还是忍了下去,“王爷,什么事啊,非要这么晚去看吗?”不看,难道就会死吗? 男人微沉吟,“你累?” “嗯。”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男人直接用被子将她裹起,直接抱了起来。 她一惊,彻底没了睡意。 夜北骁打横抱着她,直接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刹,满院的烛火像是星空般被点亮。 就连她的秋千和树苗上都挂满了祈愿的红绸。 东枝南枝那群丫头,还有萧然萧启这批暗卫,都在院内,一个都没睡。 “王爷半夜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这是夜北骁还特意向秦云霜打听了之后,在林景苑送了她满院子的花灯。 因为江挽月小时候脸上有红斑,她从来都没有机会跟母亲在节日的时候出门走动。 他说,“我想给你以前想要的一切。” 他想弥补。 第346章 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他给了江挽月很长的时间考虑,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会留在王府,不再想要离开,至少是接受了自己的。 她只是还在闹脾气,所以还不能原谅自己,不能爱自己。 只要她感受到他的用心,只要她明白了,就不会再生气。 他会多陪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带她去边城,也是因为她在长河里救过他,他带她去看看。 只要她想起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他才要带她去边城。 他说,“我想把错过的一切,都还给你。” 江挽月心梗住了。 “我……” 眼前,除了十来个丫鬟和十几个暗卫,还蹲着一只大白。 这些人带一只狼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而她像是个粽子似的被他抱着,他该不会还觉得很浪漫吧? 而且,小江挽月喜欢的东西,那得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江挽月不仅是心梗,连嗓子眼都被糊住了,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感谢的话。 她僵硬的将双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缓缓的捂着自己的脸。 眼不见为净。 “快看,王妃被王爷感动哭了。”萧然见状,没心没肺的说道,“王爷对王妃果然用心,也不枉我们几个折腾了两个时辰才把院子布置好。” “王妃要是喜欢的话,要不以后就不拆了吧,一直这么放着。” 众人的视线好奇的朝着江挽月看去。 江挽月把脸捂的更严实了。 算了。 一辈子也不长,熬一熬就过去了。 就这么着吧。 ———————————————————————————— 七王爷府邸。 洛晚音的孩子满月。 她喜静,跟那些世家贵女大多相处不来,夜言序就没有大肆操办,只邀请了相熟的客人。 姜棠梨先到了,跟她一起逗孩子。 想了想,问她,“你不出去接见客人么,一直在屋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又不是王妃,不操心那些,他若是在意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该知道七王爷的心思的。” 夜言序至今没另娶王妃,而且也曾经向陛下提过要扶正她为王妃,洛晚音多出去走动走动,多见见客人,显然还会好一些。 毕竟,王妃总是要操持府中事务的。 “那是他的事。” 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就如同当初她喜欢他,也算她一个人的事情一样。 洛晚音温温柔柔地说道,“棠梨,你今天来这么早,难不成是被夜言序收买了,想替他当说客的?” “才不是,我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嘛。” 姜棠梨性子软软糯糯的,“一开始,我也不喜欢老五,可后来发现,好像就那么过下去,也还行,日子,不难熬。若是一直放不下,才难熬。” “我明白的,谢谢你。” 江挽月到的时候,两人正说着话。 一看见江挽月,洛晚音忍不住问道,“挽月阿姐,你的黑眼圈怎么比我还重,是没睡好吗?” 她晚上总要起来哄孩子,给孩子喂奶。 江挽月看着,比她还疲惫,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而夜北骁,反而神采奕奕的。 “是没睡好。” 江挽月说着还窝火,“我能睡的好吗?夜北骁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总是弄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江挽月想着那些事,觉得丢人,还是忍了没说。 算了,不说了。 男人这种动物跟女人不一样,不正常。 夜北骁,尤为不正常。 洛晚音跟姜棠梨对视了一眼,脸颊微微红了。 姜棠梨小声说道,“你看,挽月阿姐都想开了,跟五哥琴瑟和鸣的。晚音,你也想开些吧,至少七王爷如今是真心对你的。” “想开了什么?”江挽月一头雾水。 姜棠梨把头垂低了几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没什么的。” 江挽月这几天跟夜北骁几乎整天都在一起,精神都快衰弱了。好不容易来了洛晚音这边能消停一会,智商也短暂的没在线上,忽略了姜棠梨的异常,也没有深想。 她上前,逗了逗襁褓中的小婴儿。 “小家伙,真可爱。” 小小的东西,就没有不可爱的。 小孩也是。 “挽月阿姐喜欢小孩子,连对虞若纱的孩子都不错。”姜棠梨说。 “挽月阿姐不介意吗?”洛晚音问。 不介意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别人又有了孩子。 不介意后院内不只自己一个女人吗。 江挽月顿了下,“孩子都是无辜的,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扯到孩子身上。” 她只是本能的不希望小知妤跟自己一样,有不堪回首的童年。 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多想。 也不想去多想。 “其实挽月阿姐,你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同了。”洛晚音想着,第一次见到江挽月的时候,她眼睛里有光芒,有目标。 被人欺负也不认命,总是要报复回来的。 经历的多了,好像又觉得一切都没有重要了,又或许,是认命了。 “你也是啊,也不一样了。”以前的洛晚音天真地爱着夜言序,如今,却不想要了。 满月宴邀请的人不多,但往来送贺礼的人却不少。 该办的还是要办的。 前厅,夜言序跟宾客们说着话,又让人通知洛晚音,让她带孩子出来给各位见见。 洛晚音没出去,只把儿子给了嬷嬷。 夜言序看见嬷嬷身后是空着的,没有人的时候,自己手边放的东西,也没有拿出来。 晚宴没有用太久,散得早。 夜言序身上带了酒意,但没醉。 宾客散去,他拿了一卷东西,直奔洛晚音的屋子。 洛晚音拿玩具逗弄着孩子,侧脸在烛光下更加恬静。 夜言序抱住了她。 洛挽月一顿。 嬷嬷懂颜色,立刻抱了孩子离开。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不自己抱着孩子出去见客。” “妾身身份卑微,各位王爷带来的都是正妻,妾身去不合适。” “你不去,怎么知道不合适。”夜言序将她抱得更紧,他手中捏着的卷轴,是向皇上求来的,册封她为王妃的圣旨。 他原想在宴会上,当众给她一个惊喜。 可她不去。 他说出来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很久之后,他才放开洛晚音。 他解了自己衣衫,想留宿。 洛晚音见状,立刻说道,“我生了孩子至今身子一直不适,一直未能痊愈,以后怕是陪不了王爷了。王爷若是想要了,可召美人侍寝。” 第347章 太子也去 夜言序沉了脸色。 她以为他现在来这里只是为了她的身子吗? 自从有孕之后,他怕她跟宝宝不好,一直都没在她这留宿过。他克制至今,她不会不知道,她只是故意说这些来伤他的心。 这么久了,竟还没捂热她的心么。 “洛晚音,你真当我舍不得走,还是非你不可。” 夜言序沉沉地望着她的脸。 他想,只要洛晚音流露出一丁点脆弱,或是说上一句软话,他都可以当作她没说过。 可洛晚音好似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似的,“王爷多虑了,妾身从不敢有此意。” 洛晚音朝外面喊了一声,立刻便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普通丫鬟,更像是府内的夫人。 夜色中,女人的脸,竟然跟虞若纱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为王爷选的美人,王府内只有我一个侧妃,如今我又养着孩子,侍寝多有不便,所以特意按照王爷心意选了位美人送给王爷。” 洛晚音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仿佛送给他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件衣服般的无所谓。 夜言序身上的那点酒意,立刻散了干干净净。 眼前跟虞若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入府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洛晚音不是一时起意,而是精心谋划的。 她故意的。 册封洛晚音为王妃的旨意,正被夜言序捏在手中。 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死死地望着她的脸。 “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是洛晚音,非要嫁给他的。 现在他上了心,她却后悔了。 休想。 许久之后,夜言序甩下了封王妃的圣旨,转身离去。 房间的门被重重地甩上,惊住了外面的丫鬟嬷嬷。 圣旨砸在洛晚音边上的被子上,滚了滚,露出上面的字迹。 洛晚音翻开,才发现是封妃的旨意。 “王妃,您这又是何必呢?”老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日您没有出席小王爷的满月宴,已经是不给王爷面子了。王爷不仅没怪罪,还当众宣读了向陛下请来的旨意,定了您的尊贵身份,还替您敬了酒,说您身子不适,才未能出席。王妃,王爷如今是把您放在心尖上的。” 洛挽月让嬷嬷收好了圣旨,半句话也没有说。 她不在乎了。 ———————————————————— 江挽月的行礼整整装了一马车。 从衣服到钗环,还有路上的瓜果点心都准备了一大堆。要不是知道夜北骁去边城有正事,江挽月还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旅游的。 看见那么多东西的时候,糯糯还觉得很羡慕。 羡慕也不能去。 江挽月丢了一袋果干给糯糯,上了马车。 夜北骁让萧启留在王府内照应崽崽糯糯,只带了萧然走。 马车的车帘落下,萧然亲自架马,后面跟着的,是长长的一队暗卫。 离开都城,马车在半道上休息。 江挽月掀开车帘好奇地往外头看。 夜北骁养的暗卫都是神出鬼没的,她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暗卫。 唯一一次见到多一些的时候还是这些人追着她跑,想把她抓回去,她光顾着躲,也没机会看清他们的模样。 这次,很难得有机会能好好看看。 江挽月好奇地探出头,想仔细瞧瞧这些人都长什么样。 她有印象的几个萧启萧然包括萧毅长得都是不错的,这些暗卫看着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哪里培养出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比萧启更好看的。 “看什么?不累?”夜北骁正坐在车内,看她伸长了脖子,不禁问道。 “有点累,但更想看看你的暗卫都是什么样,看着都是正当壮年,居然长得也不错。”一眼扫过去,竟然没有长相歪瓜裂枣的。 下一秒,一双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拖了回来。 “出发。”夜北骁声音沉沉的。 萧然一听就知道自家王爷有些不开心。 这里距离边城还要有几日的路程,他们第一天上路就休息,王爷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憨憨的想着。 暗卫都骑马,其实能很快到达边城。 但王妃身子弱,速度还是不能按照他们最快的速度来的。为了不让马车太过颠簸,速度其实放慢了很多。 整天在马车上赶路,江挽月从马车里摸出了不少小玩具拉着夜北骁玩。 一路上,江挽月竟然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很快就到了荷城,距离边城已经不远。 江挽月让行程暂停,去祭拜了张大婶那些无辜枉死的邻居。 她在每个墓碑前都郑重的磕了三个头,但什么也没多说。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 她在努力去学怎么当好一个王妃,负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她既然活在这句身体里,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该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选择逃跑。 祭拜完毕,江挽月起身,就看见夜北骁背手站立在不远处,微风吹拂起他的衣角,他像是默默守护这世界的英雄。 江挽月的心脏也像是被他的衣角拂过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夜北骁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哭过了?” “嗯。”要是以前,她肯定是要顶回去的。 不能哭吗? 明知故问。 但仔细想来,也没必要。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想看见死亡。” 夜北骁眸光黯了黯,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不会看见的。”他不会让她看见不该看的。 从城郊回到驿站的时候,江挽月竟然发现城中百姓都在聚集在街边迎接什么。 官兵拦着,不让百姓乱挤。 大量兵马车从路上经过,江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很显然,这些百姓并不是为了他们。 她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被夜北骁扣着腰身拉了回来,按在怀中。 但江挽月还是看见了。 也从边上百姓的嘴里零碎的字句中听明白了。 是太子,夜凌玄。 都说陛下关心边城中蛊毒的百姓,派了太子跟宸王殿下一同去边城处理。 夜北骁蹙了下眉头,“有什么可看的,夜凌玄,很稀罕?” 第348章 禾渺公主 江挽月收回视线,看了看夜北骁,眼中满是了然。 他不意外,说明他早就知道太子要去,太子并非忽然来的。而且这么大的阵仗,显然太子这边的行程才是正规军。 夜北骁是故意带暗卫和自己单独出发,不想跟太子一起。 男人呵…… 夜北骁只当没看出她眼中的其他含义,铁臂牢牢将她环在自己怀中。 “看本王可以。” 江挽月:“……”就,也行。 …… 两队人马分开出发,最后还是在边城的驿站内一起汇合。 江挽月从马车里出来,就看见了太子。 她正要踩着马凳下来,夜北骁直接将她抱了出来。 太子脸色未变,唇边还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当众被这么抱着,江挽月嫌丢人。这大门外可不只是有太子,还有当地父母官和自家夫人。还有一些赶来伺候的丫鬟佣人。 她小声道,“放我下来。” 这这么担心夜凌玄看见? 夜北骁有一身反骨,硬是没听,反而将她直接抱回去了。 “我夫人身子不适,本王先带她进去了。” 江挽月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回屋之后,江挽月从他怀中出来,就忍不住问道,“你故意的。” “对。”一开始,皇帝只定了他一个人来边城,太子是主动提出自己要来的。 太子之前帮着她出逃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下辈子孟婆汤喝少了,可能下辈子也能记在心里的。即便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但夜北骁还是要先下手为强,绝了太子那一丁点不该有的心思。 “你很在乎太子?” 他承认得爽快,江挽月反倒什么话都说不了了。 只能无奈道,“他很好,他是个大好人。”太子真的很好,心怀天下,又善良仁慈。 “那我呢?”男人目光灼灼。 “你也算是个好人。”她斟酌了用词。 夜北骁听笑了,“行,差的还有点多。” “你和他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他不会变成我。” 即便江挽月后悔过,也无法改变了。他们不一样,命运也不一样。 说着,她没什么情绪,夜北骁反而把自己的心给弄堵了。 他顿了顿,“我留了人手一直跟着你,我先去忙公事,回头带你出来见见岳母,还有岳母家人。” 说完就走。 一只绵软白皙的小手忽然抓住他的手。 夜北骁脚步停住,他眼眸轻抬,有些讶异。 而江挽月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说了句,“你要平平安安的。” 边城的情况,来的路上她都看见了。 城内完全不像是一座城池的样子,害怕蛊毒会传染,所以街道上人烟稀少,有部分已经毒发死亡的百姓尸体都被抬走焚烧,哀嚎声一片。 江挽月猜到蛊毒不会传染,也知道目前的情况不会再恶化了,但她还是本能地想对他说。 “注意安全。” 夜北骁转过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会的。” ———————————————————————— 另一边。 夜北骁跟太子听着底下人说明情况,一边往城中走动查看情况。 “一只蛊虫只能在一个人的身上毒发,被蛊虫寄托的人如果死了,蛊虫也会很快死亡,所以并不会传染。目前,城中大半百姓已经中了蛊毒,若无解药的话,整个边城怕是死伤过大半了。” 夜北骁说,“我西疆研制蛊虫也需要时间和成本,以前西疆人还曾想过用蛊毒跟我军作战,但因为蛊虫难以培育那么多,就一直没能使用。眼下城中的情况,蛊虫数量有多少?” “启禀王爷,目前已经上万了,但目前半月没有再增长。” 夜北骁冷笑了一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要付出那样大的成本,我看那边,也算撑不住了。” 西疆战败,青壮年死伤无数。 至少十年内,都很难再征新兵出战。 现在研制出来毒害边城的蛊虫,只是为了告诉打凛,西疆还有很多力量。 可若是真的还有力量,不会投放了这么多蛊虫之后就停下了,很显然,也是撑不住了。 “蛊毒的毒发时间较慢,年轻人毒发后一般需要三个月才会被蛊虫彻底吞噬,年老体弱者则半月就撑不住了,眼下城内还有数千人中了蛊毒,还未解开。禾渺公主五日前曾命人来传信,说,她也并非想害人性命,只是觉得自己国家死了那么多士兵无辜,也不想让自己的国家一直陷入被动局面。若是我们能够给与她想要的东西,她愿意奉上解药。” “她想要什么?” “禾渺公主未说,只说,等宸王殿下到了之后她会亲自与王爷说明。” 官员掏出一个药瓶,高举在眼前,“这是禾渺公主命人送来的,说是可以解毒,也是她的诚意。如果王爷王爷可以给人试药之后,自己吃下解药再出城见她。” 夜北骁指尖拿捏着瓷瓶,眯了眯眼眸。 夜凌玄沉声开口,“禾渺公主这样的厉害人物,以前居然从未听说过” “禾渺公主是西疆王酒醉后和婢女生下的,是最不得西疆王宠爱的小公主。自禾渺小公主出生以来,几乎没什么人记得她,直到前些日子,禾渺小公主被其他公主推下水之后大病了一场,恢复后就像是个变了个人一般。不仅能够研制西疆巫师都难以培育出的蛊毒,还变得聪明睿智了起来。” “太子殿下,王爷,眼下该如何是好?” “先拿去研究成分,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夜北骁将瓷瓶丢给了萧然。 萧然接住。 “王爷要去见禾渺公主么?” “为什么不见?”夜北骁似笑非笑,“既然她这么有诚意的想见我,那就自己入城。” 战败的是西疆,她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她手中的王牌,是边城内的中蛊毒的百姓的姓名。 但他若是不在乎这些百姓的命,他也可以带兵去围剿西疆,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还未曾可知。 夜北骁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想威胁他,也得看自己手里的筹码够不够多。 第349章 跳舞,引来蝴蝶环绕 “可是禾渺公主,怕是不愿意入城。” “她会来的。”夜北骁淡淡道。 “太子殿下?”地方官员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夜凌玄。 而夜凌玄也默许了夜北骁的意思。 …… 当天傍晚,西疆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太子殿下,宸王殿下。禾渺公主说,她明日就会入城,到时希望王爷亲自去城门口,接她入城。” “知道了。” 夜北骁跟夜凌玄对视了一眼。 城中情况大概也都明白了,如今,只有禾渺公主愿意给出解药,才能救几千人的性命。 禾渺一定会给解药,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入城,还答应第二日就进城。 她,比他们更着急。 虽然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想要什么,一直在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位禾渺公主,聪明,但又不够聪明。”夜凌玄道。 夜北骁淡淡的开口,“明日就知道,是在聪明还是假聪明了。我先回去了,陪她。” 说完,夜北骁就走了。 天色将晚。 边城太干,江挽月吹了会风,竟然流了鼻血。 她不习惯堵着鼻子仰起头让鼻血倒流回去,血液倒流回鼻腔的感觉很难受,像是将没用的东西硬生生按回身体里似的。更她喜欢让鼻血流干后,自己停下。 她垂着头,指尖捏着自己鼻梁往下顺鼻血。 很快,手里的帕子都被染上了红色。 感觉到鼻腔里面干净了,她刚起身,就被男人的衣服裹住。 一抬头就看见夜北骁紧绷的脸,男人眸光很沉,“去叫大夫过来。” “我只是流鼻血,已经停了,你不用叫大夫了,我只是流鼻血,你不用跟我裹衣服。” 夜北骁紧紧搂着她。 不管她说什么,把她抱进了屋子。 男人的身体紧绷着,江挽月掌心落在他的胳膊上,能感受到男人喷张的肌肉。 他似乎,很担心。 “我只是流鼻血,不是着凉了,你不用给我裹衣服的。” “而且我不喜欢你的衣服,我要我自己的。” 这件衣服,夜北骁赶路已经穿了两日,还没来得及换,一股男人的味道,她不喜欢。 她自己的衣服香香的,她想要穿着自己的衣服。 夜北骁固执的用自己的外袍包裹住她。 江挽月不明白他固执的意义在哪里,只感觉到男人很紧张。 直到大夫过来,确认她的身体无恙,并没有中蛊毒,男人的身体才终于卸下了力道。 原来,他是在害怕。 看见她流鼻血,他担心她会中蛊毒。 他明明知道,边城事态已经稳定,除了死伤数目渐多之外,已经没有新增的蛊虫才会带自己来。 可他明知道,竟然也还是担心。 就因为她流了鼻血。 她看着男人紧绷了许久又忽然松懈的的样子,轻轻说,“傻子。” 江挽月也不嫌弃男人的衣服了,她裹紧了衣服。 送走大夫后,夜北骁说,“明日不能陪你回家了,你先养好身体,过几日再去。” “我只是流鼻血,又没生病,我想去。” “明日不行,我要见禾渺。” “会养蛊虫的那个?” “嗯。” “她为什么非要见你啊,见其他人不行吗,能做主的人那么多。”太子还比他的地位要高一些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禾渺公主,有点奇怪。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以前是不是跟她是旧相识,但你忘记了?” 她说的很认真,眉头都蹙起来了。 看着她的脸,夜北骁忽然就笑了,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抱着。 “你笑什么?”她不明白,“我说的很好笑吗?” “在笑我自己。”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带着笑意。 “你又没说话,你明明是在笑我。” “笑我什么啊,你不会真的跟禾渺公主也有私情吧?” “夜北骁,你不许笑我。” “好。”男人唇角的笑意始终消散不去。 你在乎了,江挽月。 你终于,在乎了。 ————————————————————————- 第二天。 城门外。 禾渺穿着一身红衣,妖艳张扬。 一眼看过去,她的身影格外醒目。 她的车辇停在城门外。 城门打开,她也不进去,就等着夜北骁亲自来接。 “我要你们宸王殿下亲自来接。” 禾渺公主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说话时候,骄傲的扬起了下颌,“否则,本公主是不会去的。解药在我手里,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让宸王来接我。” 夜北骁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眸光淡漠,似乎没有过去接人的意思。 夜凌玄说,“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知道是她放了蛊虫之后还敢嚷嚷着过来。” 果然,有聪明,但没那么聪明。 “也不知道这样的姑娘,怎么无师自通学会的培育蛊虫。” 夜凌玄眸光含笑,问夜北骁,“什么时候去接?” “不急,让她再站会儿。” 再站会,就是两个时辰。 禾渺公主是早上到的。 眼下已经过了午时,禾渺生气了,钻进车辇里打算要回去。 “人要走了,你还不接?”夜凌玄问。 “再等等。” 果然,车辇并没有动。 禾渺不仅没走,车厢里还响起了乐声。 很快,禾渺公主又走车厢。 站在马车上随着音乐声跳起了舞蹈转圈圈。 她一身红裙,像是玫瑰花苞一般绽放开了。甚至,还引来引来蝴蝶围绕。 门口的守卫,能看见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而里面的夜北骁和夜凌玄却一脸的玩味。 萧然也满怀警惕,他忍不住了,“莫名其妙在城门口跳什么舞啊。” “王爷,这禾渺公主不会是在施展什么妖术吧?她到底想干什么啊?以为自己跳舞很好看,来给我们献舞的?” 逼她把解药拿出来,然后把她杀了吧。就看她这幅招蜂引蝶的样子,应该熬不住几下酷刑。 当然了,后半句,萧然没敢说。 夜凌玄轻笑出声,“看来,这位禾渺公主想要的一方土地,不在脚下,而在心上。” 禾渺在城门外边唱边跳,一刻钟后,乐声才停下。 夜北骁终于起身,带了萧然去接人。 城门打开。 禾渺公主在看清夜北骁的模样时,心中一动。 果然,这男人跟她预想中的气度一样。 第350章 也是穿越的 禾渺想,她来对了。 禾渺没再装矜持,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夜北骁面前走。 “禾渺见过王爷,见过太子殿下。” 说着,她还标准的行了个大凛的礼。 夜北骁眼中闪过玩味,“没想到,禾渺公主还懂得我国的礼仪。” 看见两个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禾渺只觉得非常得意。 “禾渺不止懂得大凛的礼仪,对风土人情也都有略懂一些。” “公主博学,不像普通女子。”夜凌玄饱含深意的应了一句。 那当然。 她可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她也是穿越的。 她可不是江挽月那个废物,竟然甘于平庸,甚至想要去理解这个封建时代,甚至试图融入这里。 或许也是老天爷知道江挽月是个废物,所以才让她穿越来,又不给她特殊能力。 自己就不一样了。 她自带培育蛊毒的技能,只要她想,就可以培养出一切自己想要的蛊虫出来。 在西疆,她战无不胜,连巫师都将她奉若神明。 可是西疆太小了,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在西疆。 她可比江挽月那个废物女主有用多了。 今日跟夜北骁夜凌玄的第一次见面,不论是歌舞,还是自己行礼的气度,应该都足以让两人留下深刻印象了。 夜北骁和夜凌玄一起迎接她入了边城。 禾渺走在后面,望着两人男人的背影,心中小鹿乱跳。 这两个男人可真高啊。 五官深刻精美,身材颀长。 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已经带着逼人的气度。他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哪怕什么话都没说,身上那股若即若离的疏远感。 而太子则完全不同,他尊贵,高傲,却又温柔。 这两个男人,每个都是人中龙凤的极品。 禾渺现在很满意自己待遇。 这两个只围绕女主转的男人,此刻,都围着自己转。 唯一可惜的是城内没什么人,能亲眼见识自己尊荣,出去广为流传的人不多。 还好,她在城门外的一舞倾城,应该还是会广为流传的。 边城官员跟上,要过来接待。 禾渺拒绝了,“不比那么麻烦,我天生喜欢自由,不喜欢拘束的聊那些。太子殿下,宸王,我想去二位的住处聊。” 她还想见见传说中的宸王妃——江挽月。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夜北骁。 男人狭长的眸中闪过一缕黯光,他勾唇,似笑非笑道,“既然禾渺公主喜欢自由,应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那当然。”禾渺想,男主不愧是男主,又发现自己身上的优秀闪光点了。 “那就在这,长话短说吧。” 这可是路中央。 禾渺愣了一下,“宸王殿下这是何意?” “我妻子在府中休养身体,不方便见外人。若禾渺公主不想去准备好的地方,那在这自由自在的聊,也是可以的。” 夜北骁的话不疾不徐,看着是认真的。 禾渺看了看一路的官兵,心中想着,冷傲的男人温柔的时候,是最动人的。 他喜欢江挽月,就那样护着她。 可江挽月连个与常人不同的特殊能力都没有,又胸无大志,只想周围的人平平安安,就这么一丁点小小的愿望,怎么配当女主。 再说了。 夜北骁喜欢的是这个穿越而来的江挽月吗? 未必吧。 他喜欢的人,或许是那个长河战场救过他的丑八卦。 如果知道真相,夜北骁还会要现在这个废物穿越女吗? 她会替代江挽月的。 “王爷是不想让我见宸王妃吧。” 禾渺笑着说,“我跟宸王妃是旧相识,王爷大可以放心,她见到我只会觉得亲切。而且,我和王妃之间,还有一点小秘密呢。” 她故意抛出一点悬念,“王爷就不好奇,为什么王妃的脸说恢复就恢复了么?” 果然,夜北骁的眼神变动了一些。 “王爷今后,会知道真相的。”禾渺故意高深莫测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毕竟,她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还知道接下来所有人的宿命。 只有她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她美丽又神秘,不会有男人不动心。 只要她随意露出一丁点秘密,就能震惊旁人一辈子。 只要她的特殊能力足够强大,男主又如何,还是要被她拿下的。 她刚才说的事情,已经足够可以让夜北骁怀疑江挽月了。 禾渺笑了,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现在,王爷可否让我入府详谈了?” 夜北骁也笑了。 男人笑意中带着两分邪肆,八分不羁。 越是像冰雪一般难以握住的男人,才越是容易让人深陷。 禾渺看他朝着自己笑,漆黑的眼瞳里似乎只有自己,她的心狂跳。 这样的男人,只能是自己的。 可夜北骁却是笑着问她,“现在跟刚才有什么区别吗?” 禾渺的笑容顿住了,“王爷就不想知道,江挽月的脸为何会好吗?” 男人薄唇微张,仍旧是有着笑意的,“本王不在乎。”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说着不在乎的话,禾渺的心脏又猛地痛了一下,那抹痛绽开,变成了满心的欢喜和爱意。 夜北骁好爱她。 爱到可以不在乎。 不懂爱的男,学会去爱的过程一定是鲜血淋漓的吧。 那样不可一世的他,竟然选择了不在乎。 在刚见到他之前,禾渺其实对夜北骁这位男主只有一点文字的印象,除了想要征服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感情。 可此刻,禾渺却觉得有了真正的爱意了。 她喜欢这个男人。 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江挽月那个连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的废物,她不配。 禾渺收了情绪,“我为何不能去?我只是过去说说话,又不能打扰宸王妃休息。” 夜北骁依旧是含笑问他,只是那抹笑中,是她看不懂的讥讽,“禾渺公主,您怕是忘了,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在哪里说话,会影响结果么?” “并不影响,可我,就是想去王爷的府中看看。” 禾渺想见江挽月。 “我孤身前来,已经是给了王爷足够的诚意,难道王爷连一丁点诚意都不愿意给么?” 第351章 和亲 “禾渺公主,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孤身前来的,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夜北骁明明是含笑看着她说的,但却让禾渺感觉出了冷意。 他在威胁自己。 她又看向太子夜凌玄,眼神懵懂的,又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太子殿下,宸王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记忆中,夜凌玄就是被女主这样的眼神给吸引到的。所以,哪怕女主顶着一张红斑的丑脸,夜凌玄也还是心动了。 于是,禾渺无辜又倔强的看着夜凌玄。 只是,结果跟她以为的并不太一样。一向温柔的夜凌玄,竟然也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禾渺公主聪明,能研制蛊毒,自然也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禾渺愣了。 夜北骁的意思是,现在她已经进了边城,没有谈判的资格,他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表现的与众不同,这两个男人,竟然不为所动。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中,禾渺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 她从西疆皇宫中最不受宠、无人知晓的小公主,一跃成为西疆人眼中的神女,连国师都要钦佩她的养蛊能力。 一直以来,她凭借自己的金手指战无不胜。 可这眼前的两个男人,竟然不上套。 禾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府里除了江挽月,什么都没有。 江挽月就这么重要吗? 她不明白,“我只是想去你们府中看看,王爷和太子殿下,为何那么在意?” 夜北骁淡淡抬眸,“禾渺公主,如果你的条件只是去府中走一圈就能给解药,那本王欢迎之至。” 夜北骁侧身给她指了个方向,禾渺抬不动脚步了。 只是看看江挽月就要给解药,江挽月倒是不配。 禾渺心里安抚自己,夜北骁作为男主么,深爱女主,现在对自己无情是正常的。 等以后,就不会是这样了。 等自己攻略下男主,他只会对自己更加深情。 还有太子。 他们都会是自己的裙下之臣。 禾渺这么想着,她眼神清亮的看向夜北骁,表现的单纯又真诚,“王爷,我知道你对我仍然心存怀疑,但我对您对整个大凛国都没有恶意,我也想解决两国边境的纷争,希望两国的百姓都生活在和平年代里,过着人人平等的生活。” “我知道,是我培育了蛊虫,才导致边城上万名的百姓中毒,死伤无数,可我培育蛊虫的本心并非如此。西疆战败,父王也是为了国家安定,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说服了父王,只要达成和解,就会给出解药。” 禾渺的话中都是国家大义,为了百姓安定。 他一定会明白,自己是关键人物。 夜北骁不为所动,冷静地开口,“禾渺公主可以直说,给解药的条件是什么。” 男人油盐不进,禾渺实在没办法了,索性抛出了底牌。 “我不仅可以研制出解药,我还是能破除大凛皇朝子的诅咒的神女。” 禾渺扬起下颌,骄傲的声音迎风飘进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得到我,就能得到天下。” 夜北骁终于脸上有了些许变化。 他和夜凌玄淡漠的对视了一眼。 在禾渺心中,这就是两人在互相示威,想要争夺自己的信号。 “条件是,我,与王爷结亲。” 禾渺要的东西,竟然是结亲。 夜北骁眸光冷了许久,似乎在想着什么。 “只要结亲,禾渺会当即将解药奉上。至于神女一事,婚后自会应验。” 神女诅咒是西疆种下的,解咒之人,自然也在西疆。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不好担心互相背叛。如今,是在西疆的地位人人皆知,我来和亲,诚意之大,相信王爷一定能够明白。我想去府内看看,并非只是为了挑选地方,也是想看看王爷生活的地方。” 西疆曾经就送过一位公主去和亲。 结果没有一个王爷愿意娶她,最后是在没办法,被皇帝收在了后宫里。 那可是西疆王最疼爱的小公主之一,结果成为了笑柄。这让西疆王很不满意。 但自己不会。 自己手握许多秘密,只会被他们争抢。 心里虽然骄傲,但禾渺脸上还是摆出了惹人心疼的小白花模样。 “这是父王的意思,王爷不必付出什么,就可以解救边城百姓,还能让两国安宁。” “我今日是带了诚意来的。” “停在城外的马车里有一箱解药,足有几百颗,勉强可解救将死的那批人的性命。我无意伤人,只想两国百姓都平安,目前,禾渺能为王爷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手握天命剧本,还善良单纯的女人。 禾渺今天来,也只是想见见夜北骁跟夜凌玄长什么样。 如果那么容易攻略,就不是男主和男二了。 越是难以攻略,他们爱上自己后,才会越是难以自拔。 禾渺走远后。 夜北骁对萧然说,“检查完禾渺公主的马车之后,你亲自带她入府看看。” “是。”萧然有些讶异,但还是照做了。 夜凌玄问他,“禾渺说的那些,你信了?” 夜北骁反问,“你呢?” 夜凌玄轻笑,“不全信,但她的身上,一定有秘密。”还是跟江挽月有关的秘密。 —————————————————————— 另一边。 “娘娘,王爷带了个舞女回来。” 江挽月停下手中动作,诧异地抬起眼眸,“舞女?” 西枝北枝脸色复杂地说道,“那舞女穿着一身红色,腰间露着一截白嫩的肉,虽然好看,看着极其不雅。”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回事,竟然将这样一个女人邀请来府内走动。” “还是萧然亲自带她入府走动的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看上这个舞女,要带回来当小妾用的呢。” “王妃,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西枝说完,拉着江挽月出了屋子。 一路往前厅走去。 还没走几步,远远就看见萧然引着人走过来了。 萧然亲自带了几十个暗卫,围绕在禾渺前后,看着极为重视。 第352章 害怕是因为有软肋 江挽月停下脚步,远远只能看清一个火红的身影被暗卫围绕着在府内四处走动。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女人的脸和模样。 “就是那个女人,王妃你快看,她可张扬了,竟然在府内来回走动,还要人陪着给她介绍。” 西枝不满,“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摆这么大的架子。” “可不能胡说,王妃,那是西疆的禾渺公主。” 一旁知道情况的夫人压低了声音解释,“就是研制出了蛊虫的那个,今日,禾渺公主可是带了几百颗解药来的。” 江挽月远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西枝,我们先回去。” “为什么?我们在自己家里难道还要怕她不成。” “不怕。”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惹是生非。 夜北骁既然让萧然跟着,他自己却不亲自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眼下,还是不要出任何岔子为好。 西枝北枝跟着江挽月走了。 远远的,禾渺看见了江挽月一闪而过的身影,她问萧然,“刚才闪过的那个,穿着烟蓝色衣服的女人,是宸王妃?” 萧然没回话。 跟王妃有关的,只字不提。 看出了萧然的袒护,禾渺笑了,“刚才你还给我介绍了不少东西,怎么现在哑巴了?” “禾渺公主,刚看的也都看得差不多了,属下该送您回去了。” “是宸王让你带我来的,意思是什么,你应该明白。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你的主子。宸王妃住所是哪间?我想见见。” 萧然态度很尊重,话语很冷漠。 “王妃身子不适,暂不见客,公主请回吧。” 禾渺压根没把一个暗卫放在眼里。 她径自朝着刚才江挽月出现的方向走去,萧然拦住她的去路。 “你敢拦我?” “是。”王爷交代了,只带禾渺入府走动一刻钟便带她出去,绝不让她接触王妃。 禾渺讥讽着开口,“你可知道现在边城上万百姓的性命都在等着我的解药救命?你敢拦我,就不怕没命吗。” “但你禾渺公主忘了,您现在的命,也在我们城内。” 萧然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了耐性,直接让暗卫紧紧包围住了禾渺,“公主若是自己走不动,那属下就派人帮公主走。” 这哪里算帮。 分明算押送。 她才不要让这些炮灰路人甲的手触碰到自己。 “我自己走。” ———————————————— 当天晚上。 江挽月以为夜北骁不会回来一起用饭了,刚想让西枝北枝过来一起吃,夜北骁就回来了。 看见夜北骁,西枝跟北枝都识趣地退下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不希望我回来?” 江挽月想到白天看见的那个红色身影,摇摇头,“我以为你会很忙的。” “明日带你回秦家。” “真的?” “真的。” 江挽月终于笑了。 她许久没有见到母亲了,还有外公一家人,更是快要十年没有见过了。 夜北骁看见她的笑脸,心头一动,又想到禾渺说的那些话。 他抬手抚摸上她光洁如玉的脸颊,唇瓣带着浅浅的笑意,“今日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就带你去。” 江挽月有秘密。 但是没关系,他不在乎。 男人的目光灼灼,看得江挽月本能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被深陷进去,出不来。 “这么快,是蛊毒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嗯。”男人鼻息间轻轻发出了一声。 …… 夜北骁答应了江挽月带她去秦家看看,就真的做到了。 给江挽月带的那一马车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大箱是给秦家的厚礼。 夜北骁跟秦家祖父在前厅说话,江挽月 秦云霜在离开都城之后,身体养得好了许多,有明竹陪着,几年间不仅没生病,脸色都红润了。 夜北骁被秦家二老留在前厅说话,江挽月被秦云霜拉到后院去了。 “月儿,你真的没事吧?” “娘,你看我好好的,哪里像是有事的。” 秦云霜仍然紧蹙着眉头,来来回回看了看她的身子,才叹了口气,“娘没想到,宸王竟然会当做无事发生,你身为王妃却带着孩子跑了,是大罪的。” “宸王殿下,看来是真心对你。” 江挽月没说话,算是默认。 “眼下世道也乱,有宸王殿下护着,还是比你到处乱跑让娘安心。月儿,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娘都会支持你,但娘觉得,跟宸王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秦云霜的话,她这次没有反驳,“我没想再跑了,我都明白的。” “月儿,你从小就想着要跟宸王在一起,如今在一起了,宸王对你也好,过去的事情,都算了吧。” 秦云霜摸着女儿的头发,“如今,可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宸王对你这般了,别说是皇家了,就连普通男人,都很难做到。” 江挽月靠在秦云霜的怀里,犹豫的问道,“娘爱过人吗?” “娘只爱我的月儿。” 她从未爱过江海岩,所以在后院内才能过得那样平和。 如果爱的话,早就被逼疯了吧。 “娘,我害怕。”害怕爱上夜北骁之后,会疯。 “害怕,是因为有软肋了。” 秦云霜柔声说,我的傻月儿啊,你是不是已经心动了? …… 夜北骁临时有事,在秦家呆了半天之后就走了,但把萧启留给了江挽月。 傍晚,夜北骁还亲自来接她回去。 当夜北骁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脑海中,就想起秦云霜对她说的话。 她,喜欢夜北骁吗? 夜北骁远远地站着,朝她伸手,一向冷情的男人,唯独面对她的时候,语调会这般温和 。 他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她。 他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江挽月忽然心口一梗,忽然觉得不敢将手给他。 她怕自己把手给他后,再被丢下的时候,会疯。 她是胆小鬼,永远只敢做最安全的选择。 可男人替她做了选择。 在她失神的刹那,已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白皙的小手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她的心脏猛然一震。 第353章 拿江挽月换药 夜北骁把她带来边城,单纯像是为了带她散心。 只不过,自从那天回了一趟秦家之后,江挽月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夜北骁。 她的心忽然有点乱。 母亲说她害怕是因为有软肋了,难道……她真的喜欢夜北骁吗? 与其面对夜北骁,她宁愿多花点时间在善堂多帮帮忙。 一开始夜北骁不同意。 可她发现,只要自己眼巴巴地望着他,只是握住他的手摇晃了两下,夜北骁就会答应。 意识到的时候,江挽月心里更复杂了。 夜北骁答应让她去善堂帮忙,有个条件,是让萧然带人一直跟着,不能离开萧然的视线。 西枝北枝都会些医术,边城现在中毒的人太多,大夫不太够。 江挽月能帮得上的忙不多,只能带着面纱帮忙递些能止痛的汤药给大家分。 但也只能暂时止痛了。 蛊虫在体内钻噬的痛,无法根治,除非拿到解药,彻底驱走体内毒虫。 善堂里有头发花白,无家可归的老人。 还是年纪轻轻,就没了家的小孩。 最小的一个,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 小婴儿被五岁大的姐姐抱着,在善堂里靠着救济和止痛药生活。 孩子的父亲是跟随了夜北骁数年的将士,死在战场上没有回来。 孩子的母亲,蛊毒毒发,已经死了。 五岁大的小姑娘稳重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她抱着妹妹,不给任何人添乱,自己给妹妹换洗尿布。 给她熬好的止痛药,她也从来不喊苦,会趁热一口喝掉。 即便她知道,喝完了,明天也还是会痛的。 每次江挽月从她身边路过,她都会眼巴巴地望着江挽月。 小姑娘中蛊毒已经有了两个月,脸色已经大不如前,如果再没有解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王妃姐姐,你跟我娘一样,香香的,软软的,像个仙女一样。” 江挽月脚步一顿,看向小姑娘惨白但亮晶晶的眼睛时,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溪溪长大,也会像仙女一样漂亮。” 溪溪朝她笑,脸上还无力,但眼睛却更亮了,“溪溪很快就会长大了。” 长大不漂亮也没关系。 长大会有力气,照顾妹妹。 长大,就不像现在这样怕痛了。 江挽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王妃,王爷送了许多东西过来,您来清点看看。” 江挽月跟着西枝走了。 没一会,就听见里头有人大喊,“出事了,有小孩子掉到水井里了!!” 江挽月本能的想到了那个叫溪溪的小姑娘。 她快步跑了回去。 溪溪已经被人捞上来了。 小姑娘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挽月脱下衣服,包裹住了小姑娘,抱着她往屋里走,“我先带她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小姑娘的手脚仍然是冰冷的。 江挽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给她暖暖。 小姑娘抓住她的手,“对不起。” “溪溪不是故意的,妹妹尿了,我想给她洗尿布,没有水了……我看大家都很忙,我想帮忙,添水的。”没想到,她拎不动水桶,自己掉进去了。 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脸色惨白的吓人。 江挽月用被子裹紧了小姑娘抱住,“不怪你。” “王妃你真好,你香香的……好漂亮……” “像仙女一样……噗——” 话未说完,小姑娘呕出一大口鲜血, 血珠喷洒在江挽月的肩头,还有一些,落在了被子上。 “快请大夫!” 小姑娘身体中毒已久,落水后身体虚弱,体内蛊虫感受到狂异动,加速了毒发啃噬她的内脏。 毒发。 就没救了。 大夫摇头,深深叹了口气,“要是没有落水,还能再撑半个月的,现在没办法了。” 江挽月抱着小姑娘没有放手,她红着眼睛看向萧然,“解药呢,萧然,解药。” “昨日午夜,解药已经全部分完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剩余。” 没有解药了。 没救了。 江挽月抱着的小身体在逐渐变冷。 小姑娘吐出的褐色血块,在她的肩膀和脖子上凝结。 “没关系……溪溪,也想……去见……爹娘了……” “只是妹妹……求求王妃……帮我……妹妹……” “她叫……湘湘——噗——”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说完,抱着江挽月脖子的小手,就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溪溪死了。 江挽月第一次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消逝。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子里的血液干涸变凉的过程。 江挽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回到府里的。 夜北骁看见江挽月这幅模样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 他上前,要检查江挽月的身体,就被她抱住了腰身。 他一愣。 随后,才缓缓将大手落在她的身上。 “夜北骁,你都不会怕的吗。”她脸颊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溪溪死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夜北骁,见证无数人的死亡,甚至,亲手杀过许多人。 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能有一瞬犹豫。 这就是他冷情冷血的原因吗。 “今天,解药没了,有人死在我怀里了。” 夜北骁说,“明日就别去善堂了。” “不行,我要去的。”她只有亲眼见证了,才会知道这个时代真正的模样。不会再天真的追求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自由和念想。 西枝送了热水进来。 湿润的帕子擦掉了江挽月脸上和脖颈上的血迹。 “王爷,王妃,禾渺公主命人传了话过来。” 夜北骁起身,要出去听。 萧然却看了江挽月一眼,“王爷,禾渺公主这次要见的不是您。” 是王妃。 夜北骁凝眸,“出去说。” “是。” “王爷,禾渺公主说,这几日她又研制出了三百颗解药。只要王妃明日去见她,她就把这三百颗解药如数奉上。” “还有什么?” “别人去,她都不会给,她只要见王妃。禾渺公主还让王爷放心,她只想见见王妃,跟王妃叙旧说说话,她说自己并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王妃。” 夜北骁沉了脸色。 “王爷,要让王妃去吗。” 第354章 江挽月猜到了 夜北骁回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 他放轻了动作,脱了衣服上床,从背后将她抱住。 她忽然开口,“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还没睡着,还是被我吵醒了?” “没睡。”她问,“禾渺公主命人传的话,是与我有关么?” “嗯。” “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夜北骁将她搂紧了一些,“你不需要管那些,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 夜北骁跟夜凌玄一大早就出去了。 江挽月换了身素色衣服就赶去了善堂。 湘湘或许是没安全感,又或许是被溪溪照顾得太好,没了姐姐之后哭闹的厉害。 里面的人都忙,也没空管,谁有空就谁哄一会。 江挽月过去接了孩子。 小婴儿靠在江挽月怀里,逐渐就安静了下来。 院中休息的老妪不禁感叹,“这小东西真是会挑人,知道要跟着贵人走,可惜了她姐姐,没这个福分,没等到解药送来,就没了小命。” “听说王爷跟太子殿下正在研制解药,详细大家很快就有救了。” 边上有人说道,“王爷能从禾渺公主手里弄到解药一次,就能弄到两次,只要我们坚持得久一些,就都会得救的。” “没错,解药一定能研制出来的。” 即便昨天亲眼见证溪溪的死亡,大家仍旧心存着希望。 她们只觉得,是溪溪的运气不好。 江挽月抱着怀中的小婴儿,菱唇紧抿,没有说话。 禾渺之前给的解药是真的。 根据禾渺给的解药,在全城大夫齐心协力的核验下,拆解出了配方。尽可能按照原样给复原了出了许多个版本。 但,完全没用。 别说能解除蛊毒了,就连一丁点缓解蛊虫躁动的作用都没有。 似乎,只有禾渺给的东西才有用,哪怕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也只有从禾渺手中拿出来的才能起作用。 这些话,江挽月都深埋在了心里,没有说。 “不过这位禾渺公主,真是不同寻常。” “研究出了蛊虫害人,却又主动送上解药给我们。真不知道,这位禾渺公主想干什么。” “说不定,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线,跟我们示威呢。” “禾渺公主入城给解药的那日,还在城门外起舞,她边唱边跳,听说引来了许多蝴蝶呢,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觉得禾渺公主不像是普通人,神乎其神的,没人能明白,禾渺公主那一番跳舞是什么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 江挽月抱着小婴儿,来回轻哄。 没有参与,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说话。 一向沉默寡言的北枝忽然嘀咕了一句,“说不定,是想勾引王爷和太子殿下。” “堂堂西疆公主,穿的跟个舞女似的在城外跳舞,还露着一截腰身去府里干什么。哪有正经女人要去男人家里逛的。” 北枝声音不大,只有边上的江挽月听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才说话的老妪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又有人毒发了。 西枝急忙端了止痛药过来,可她已经喝不进去。 一张口,黑血吐了一碗。 老妪被血染红的手朝江挽月伸去,“王妃救救我……解药……” 可是,没有解药了。 毒发短短一刻钟,受尽折磨而死。 院内许多人看见了老妪的惨状,也明白了没有解药这回事。 纷纷躁动起来,“王妃,为什么没有解药了,明明前几日还有人解药,救活了好多人,为什么现在就没有解药了。” “我们难道都会死吗?” 有人抓住了江挽月的裙角。 萧然快速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很快,又有两个老年人毒发了。 眼见一个又一个人死在眼前,众人慌了阵脚,似乎觉得觉得抓住江挽月,就能要到解药。 暗卫拔剑,众人才不敢放肆。 “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只是不想死。” “属下明白,这里混乱,属下先送王妃回去。” 江挽月把湘湘也给带走了。 可湘湘太小了。 蛊虫在她身上也发的很快。 还没回到府里,湘湘的脸色也不对了。 小婴儿哭了起来,几乎快要哭哑了嗓子。 她抱着小婴儿,看下萧然,“真的没有解药了吗?我知道,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萧然?” 萧然忍了又忍,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听王爷的。 王妃比一切都更为重要。 江挽月声音沙哑,“萧然,我知道,昨晚你跟王爷出去说的事情,与我有关。禾渺说了什么?” 萧然紧咬着,不吭声。 她将小婴儿直接塞给萧然抱着,让他亲眼看着小婴儿啼哭,“萧然,你忍心吗?” “她的父亲和你一样,是跟着夜北骁上战场的亲兵。” “她的姐姐就在昨天刚刚毒发。” “萧然,你说你没有亲人,从小就跟着王爷。那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吧,也有人为了你努力过吧,” 萧然转过头去,还是说了,“禾渺公主说,你去见她,可以换三百颗解药。” “我要去见禾渺,现在。” ————————————————————————- 接人的马车就停在城门外。 江挽月走了过去。 萧然跟北枝跟在她身后。 “马车里有三百颗解药。禾渺公主说了,只要王妃孤身上来,就可以把解药留给你们。但你们若是强抢,或者有别人硬是要跟来,我便一把火,将这盒解药毁了。” 江挽月直接上了马车,“你们将解药拿回去,我一个人过去。” 萧然担心,“可是王妃……” “没事,禾渺不会要我的命。。” 江挽月放下了车帘。 禾渺的目标,应该不是自己。 要是夜北骁没有带自己来边城,禾渺的计划也一样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只要她不想改变自己的计划,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所以,见自己,应该只是她的临时起意。 她享受的,是游戏的快乐。 马车摇摇晃晃,她端坐在车内,指尖落在膝盖的裙摆之上。 想着传说中的禾渺公主种种的异常,人人平等的话语和特殊的能力……她有了个大胆又离奇的猜想。 第355章 取代你 马车停在长河战场的边上。 一道湍急狭长的河流将两国隔开。 江挽月下了马车后,只面对一道河流,并没有人。 她等了一个多时辰,禾渺的车架才远远的出现了。 禾渺的车辇无比奢华,连马车上的装饰雕刻都是金子做的,金铃摇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车辇后面,还跟着几百人长的队伍用来保护她。 就从这架势上,就足以看出,禾渺再也不是在西疆查无此人的卑微小公主,而是备受西疆王重视的掌上明珠。 车辇停下。 四个侍女先下了马车,随后,禾渺才露了脸。 比起前几日进边城的装扮,江挽月觉得她今天更加得体用心。 满头的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鲜亮又极具特色的西疆公主装衬得她尊贵又高傲。 禾渺远远看了江挽月一眼,然后才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悠悠的下了马车,走到她面前。 禾渺摆了摆手,让侍女退开一段距离,只留江挽月跟她挨着说话。 见侍女走远,听不见她们说话,禾渺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她。 “你就是江挽月?” “是。” “的确漂亮,就是可惜了,空有一身漂亮的皮囊。” 禾渺的视线,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调也带着隐约可见的的轻蔑。 “多谢禾渺公主赞誉。”她不卑不亢的回应,只当禾渺在夸她了。 她平静的让禾渺打量着,并没有露出禾渺预想中的恐惧表情。 禾渺忽然觉得没意思,跟个木头似的。 也不知道凭什么能让夜北骁和夜凌玄一起捧在手心宠着。 禾渺不想看她这幅淡漠冷静的样子,故意说道,“你还挺值钱的,来见我一趟,可以换几百颗解药,救许多人命。” 禾渺搞搞抬起了下颌,用眼底轻视着她,“宸王用你换药,你不害怕?” “禾渺公主是希望看见我害怕的样子?” “你怕不怕,本公主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江挽月冷静的模样跟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什么两样。 根本没有穿越者的傲气和灵性。 “你真是白费了上天给你的这次机会。” 她冷静的反问,“禾渺公主,也是得到了上天给与的另一次机会,才会从籍籍无名的小公主,变成现在能搅动风云的样子么?” “我和你不同,我会把握好这个机会。”禾渺默认了。 禾渺的轻视和自信的话,让她确定了刚才的猜测。 “看来禾渺公主,也是穿越者。” 只是她跟自己穿越的不同,她掌握了蛊毒这项金手指,她也不想平庸的过一辈子,她想走上高处,创造历史,成为这个世界里的传奇。 禾渺想见自己,也是因为她是穿越的,她知道的事情比自己更多。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竟然能猜到本公主也是穿越来的。”但是禾渺看不起这点小聪明。 “你还不算笨,但我跟你不一样,你穿越只继承了原女主的身体和记忆而已。” 而她,知道的更多。 会的也更多。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江挽月竟然会对这个世界认命,为这些卑微如蝼蚁的生命动容,简直白瞎了穿越的机会。 禾渺浑身都充斥着优越感,“而我,穿越到这里,是为了改变一切的。” “我以前,也不信命。”现在,江挽月学会了尊重命运。 她看着长河的河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她尊重死在长河里的每一个战士,尊重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她也不觉得,以前的江挽月死了,就理所应当的被整个世界抹去,被她替代。 她用江挽月的身体活下去,就算别人忘记,她也该永远记得。 看她这幅模样,禾渺嗤笑出声,“你没有以后了,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想要我来取代你。” 她会成为破除大凛皇朝诅咒的神女,也会成为两国都敬仰的神女。 禾渺凑到江挽月耳边,含笑说着,“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慢慢得到一切。你若是愿意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我们都是穿越而来的人,我会好好安顿你的。你要是不识相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挽月冷静的与她对视,眼神平静,“禾渺公主想要什么?” 禾渺眼中有股势在必得的傲气,“我要夜北骁。” 她不禁笑了,“他是个人。” 人,是有感情的。 不是说给就给的物件。 哪怕是宠物,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个人。 “禾渺公主近些日子应该没有收到挫折,所以很是自信,所以习惯性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些。人,可不是靠给就能得到的。” “既然你也是穿越来的,你更应该懂得尊重每一个活着的人。” 普通人尚且如此,男主更是不可能她一句要,就能要的走的。 “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各凭本事就是,不过很快,我就会嫁进宸王府,和你成为平妻。” 禾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便什么都说了,“你应该庆幸我是个好人,不像虞若纱那样恶毒,不打算伤害你。” 禾渺只想看看她,贬低她,借此获得优越感罢了。 而且,夜北骁的心现在还在江挽月的身上,她如果弄死了江挽月,之后倒是很难获得男主的欢心了。 男人就喜欢单纯善良小白花,她会装。 “宸王今日能用你来跟我换药,很快,就能将你彻底丢弃。” 江挽月眼睫动了下。 夜北骁压根不会用她换解药。 他甚至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禾渺竟然坚信,是夜北骁为了解药让她来的。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远处响起一阵轰鸣的马蹄声。 她跟禾渺几乎同时转过头去。 远处。 夜北骁骑在马上的身影由远及近,竟然,亲自带了暗卫队赶来。 西疆王派来保护禾渺的队伍顿时警铃大作,排队列阵。 夜北骁无视人群,直接驾马赶到江挽月面前。 他长臂一挥,就把江挽月拎起,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他抓起披风,把江挽月牢牢护在怀中,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遮挡的严严实实。 江挽月抓着他的衣袖,心脏扑通乱跳。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想要伸出脑袋呼吸两口空气,却被男人大掌摁着后脑死死按在怀中。 夜北骁用的力气很大。 他生气了。 第356章 替他挡刀 眼前一片漆黑,江挽月怕自己从马上摔下去,也被男人发疯捂死她。不敢乱动,只能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衫。 夜北骁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用力克制着情绪,“江挽月,我给你的自由,看来还是太多了。” 感觉到他的生气,江挽月没敢在这个时候顶嘴,沉默了。 夜北骁的脸色紧绷。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会伤害她吗?我说了,只是想见见她,没有任何恶意,我若有恶意,就不会主动奉上那么多的解药。” 禾渺出声,看向夜北骁。 这会儿夜北骁心情不好,也是没有精神跟禾渺虚与委蛇。 前几日还似笑非笑地给禾渺一个好脸色,此刻他掐着江挽月的腰身,不耐地说道, “解药是你给的,蛊毒也是你培育的。怎么,禾渺公主还想要本王感谢你不成?”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有看禾渺一眼。 “王爷明明知道,禾渺愿意给出解药,只是两国之事并非禾渺一个女子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只需王爷答应父王的结亲要求,禾渺立刻就会加急为边城所有百姓研制解药。禾渺没逼迫王爷的意思,禾渺愿意等王爷想清楚。” “在王爷考虑的这段时间,禾渺也会尽自己所能,避开父王多做些解药出来送与王爷,缓解王爷燃眉之急。” “我今日要见王妃,也是为了打消父王疑虑找得借口。否则,即便我身为公主,父王也不会允许我肆意救助边城百姓的。”禾渺为自己解释道。 她说的善解人意,哪个男人听了都会心软。 敌国公主,这般为他考虑,多么大义,多么温柔。 夜北骁却只觉得聒噪。 他坐在马背上,这才不耐地转过头去。 禾渺撞入他的眼眸里,被他眼中的冷意看得一惊。 “禾渺公主不必再给我时间考虑了,我已有妻室,后院侧妃四位已满,若公主想与我和亲,恐怕只能当个通房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禾渺,“相信不论是西疆王,还是禾渺公主你,都没有喜欢给男人当通房的癖好。” “你……”禾渺涨红了脸,喉咙一哽。 此时,西疆保护禾渺的队伍中,忽然射出几道暗箭来。 夜北骁压住江挽月的身子,俯身避开。 马腿中箭,狂躁起来。 夜北骁抱着江挽月飞身下马。 “谁让你们动手的?”禾渺惊了,转身往回看去。 而禾渺带了的亲兵根本不听她的命令,已经拔出弯刀向着夜北骁和江挽月那边攻去。 “住手,本公主没有让你们动手!” “都停下,本公主的命令,你们难道也不听了吗?” 禾渺拦下亲兵统领。 而男人却只是犹豫了一秒,还是往前冲了上前, “公主善良仁慈,但还请以西疆为重。机会难得,杀了夜北骁,大凛再无战神!我西疆也不用再受大凛掣肘!” “不许你们动手,让宸王和宸王妃走!” “宸王妃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本公主自有打算,你们别忘了,西疆所有的蛊虫都得靠本公主研制,你们敢不听本公主的话吗?” “杀!!!”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了过去,没有人听禾渺的。 夜北骁带来的暗卫护在外面,与西疆士兵层层绞杀。 江挽月被夜北骁捂在怀中,披风挡住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冷兵器碰撞不断发出的声响。 她抓紧了夜北骁的衣裳,指尖微微发抖。 夜北骁单手搂着她,右手握着长剑,剑刃割破敌军喉咙。 黑骑刀刀见血。 有人在自己面前倒下时,禾渺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她知道会死人,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厮杀。 禾渺不会武功,眼前一片血腥,她根本看不懂哪一方是优势,哪一方是劣势。 她只能看见眼前混乱的厮杀。 不知是谁推了她一下,她摔倒在地上,又被人踩住了脚踝。 她痛得动弹不得。 萧然知道禾渺不能死,解药还得靠她研制,无奈还分出精神,将她从人群中提了起来。 禾渺吓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失控了。 父王现在最信任她,任何决定都会参考她的意见,而父亲派来保护她的亲兵,为什么会不听她的调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 禾渺脸色发白。 怔楞之中,已经结束了战局。 西疆全军覆没。 而夜北骁的暗卫,重伤了三分之一,但竟然,一个都没死。 所有人都知道夜北骁的黑骑厉害,却不知道,暗卫远比黑骑更加难得。 暗卫队伍从不上一起战场,这,是第一次。 为了江挽月。 夜北骁脸颊染血,眼神漠然的像是一头孤狼。 “结束了。”他对怀里的江挽月开口,声音微哑。 江挽月僵直的手指动了动,想扯开披风,被他摁住,“别看。” 江挽月不敢再动,只能感受怀中男人有力的心跳。 倒地的西疆亲兵统领忽然强撑着睁开了眼,抬手将弯刀朝夜北骁甩去。 萧然大喊,“王爷小心!” 夜北骁眸光一凛,正要避开,禾渺竟然上前替他挡刀。 弯刀划破禾渺手臂,血液四溅。 禾渺吃痛地尖叫,首领被萧然一刀毙命。 江挽月听着声音不对,以为夜北骁被伤到了。 她用力扯开身上的黑色披风,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臂看他的伤势。 夜北骁脸上溅了血,衣服上也大片的湿润,她害怕的眼睛都红了。 “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你别吓我。” 夜北骁脸色紧绷,没说话。 她更慌了,眼泪出来了,想抓他衣服,又怕碰到他的伤处不敢乱动,“夜北骁你别吓我,你到底伤在哪里,你说话啊。” 夜北骁脸色发白,幽深的眸子望入她的眼睛。 江挽月更加害怕了,指尖轻颤着抚上他脸上的血迹。 “夜北骁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私自过来,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吓我,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男人捉住她的手,将她用力地反扣进怀里,力道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我原以为,你不在乎。” 第357章 情蛊 她是在乎的。 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她在担心她。 “江挽月,还好你还有一点良心。” 男人的臂膀结实有力,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几乎让她无法喘息。 她这才意识到,男人没事,否则不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她的思绪回拢,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着急了。 夜北骁这种命硬的人,才不会容易出事。 “王妃放心,王爷没事,是禾渺公主替王爷挡了一刀。” 一旁的萧然适时说道,“王爷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才不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 而且,就算禾渺公主不挡那一下,王爷也能躲开的。也不知道禾渺公主发什么神经,竟然主动上去挨了一刀。 后半截,萧然没说,只敢在心里腹诽。 “总之,王妃要相信王爷。” 夜北骁打断萧然,沉声说,“回去了。” “是。” 禾渺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叫了夜北骁一声,“我害怕。” 这里成了死人堆,禾渺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敢一个人回西疆。 路途那么长,她走回去天都黑了。 她害怕出意外。 禾渺没了刚才的傲气,她抓住夜北骁的衣袖,声音颤抖,“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我对你们没有敌意,我不想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禾渺都是替他挡了一刀的。 夜北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头动了动,“萧然,带禾渺公主回去。” “我不相信他,我只想跟你一起。”禾渺握住她的衣袖没有放手,“我好疼。” 手臂在不停的流血。 白皙的指缝都捂不住渗透出来的殷红。 夜北骁眸光漆黑,看着她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挽月看了看禾渺的伤口。 伤的不算重,但伤口很大。 而夜北骁沉默一瞬后,竟然答应了。 “萧然你先带王妃回去。” “是。” 禾渺疼得脸色发白,但眼中还是朝她露出了得意。 夜北骁还是会带她回去的。 她不仅是对夜北骁有用的人,还是愿意用生命去维护他的女人,他怎么会不心动呢,禾渺想着。 拿捏男人,自己比江挽月强得多。 江挽月问,“你真要带她回去?” “嗯。”夜北骁嗯了一声。 禾渺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研制解药。 萧然带着江挽月先走在了前面。 她回头看,就看见他让人撕了布条,先勉强止住禾渺的手臂的伤口。 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妃既然担心王爷,不如回去后主动跟王爷说说话,得知王妃主动过来换取解药的时候,王爷都快疯了,属下从没见过王爷那样的脸色。” 萧然亲自架马车。 他坐在外头,跟江挽月说着话,“王爷很担心王妃的。” “我知道他担心。”只是不知道,他担心的是哪个江挽月。 曾经,会因为知道江挽月是救他的人而爱上。 现在,也会因为禾渺挡刀和靠近而心软吗? “王妃既然知道王爷很担心,不如回去之后,王妃好好哄哄王爷吧。”萧然说。 “好。” 江挽月看了一眼自己衣裙上被溅到的血。 爱的是谁都没关系,但她要好好活下去,养大两个孩子。 她现在只希望,禾渺不会为了争夺地位,将穿越的事情说出去。 如果被人发现穿越……恐怕……会出大事。 …… 另一边。 江挽月乘坐的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夜北骁手中长剑才脱了力。 他让人将禾渺的车辇驶来,跟禾渺一起上了马车。 禾渺发现他后背有两道深深的刀伤,惊呼,“王爷,你也受伤了。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别吵。” 夜北骁不耐的开口。 他侧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休息。 因为要护着江挽月,他只能用一只手,其实还是受了些伤的。 背后,有两条深深的刀伤。 不会死。 但也是痛的。 他不想让江挽月看见这伤。 担心江挽月看见之后又像刚才那副模样,他就没有跟她算账的脾气。 刚才,江挽月用手去摸他脸上血迹的一瞬,着急在意的眼神,几乎就快让他心里的火气全都消散了。 夜北骁没有再理睬禾渺。 车厢里明明有两个人,却寂静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马车摇摇晃晃往回走。 禾渺看见他受伤脆弱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说道,“我会想办法再制出一些解药,赠与王爷。” 夜北骁眼眸没抬,依旧沉沉的闭着在休息。 他伤的也不轻,没有耐心应付禾渺。 禾渺心想。 他保护江挽月的样子真的很帅,在那样乱的局面中,都能保护江挽月那个废物全身而退。以后,他保护自己就好了。 捂着受伤的手臂,禾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她可是为他受伤的。 他没有跟江挽月一起走,反而带了自己回去,一定也是有触动的。 今天,虽然那些人不听自己的指令,但她却往夜北骁身边走了一大步。 禾渺抽出马车里的毯子,轻轻盖在夜北骁身上。 男人紧闭的眉头蹙在一起,却没有睁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有面对自己信任的人时,才会放松警惕。 夜北骁对自己,竟然没有警惕心。 看来她替夜北骁挡剑这事做的是对的,疼了点,但值得。 要慢慢让夜北骁爱上自己,恐怕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行。禾渺嫌麻烦,想了想,从马车的抽屉里么掏出了一个带锁的小木盒。 禾渺偷看了夜北骁紧闭的神色,偷偷往夜北骁身上,放了一只黄褐色的蛊虫。 虫子有黄豆那么大。 这是情蛊,只会让人被蛊虫牵动情绪,爱恨更加浓烈。能让中蛊的人对蛊虫第一眼看见的主人而本能的心动。 蛊虫闻到血腥味,往夜北骁的伤口处去。 西疆的将士不听自己的命令这件事,禾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仔细想来肯定是因为西疆王有自己的小心思,给将士交代了一些她不知道的话。西疆那边呆不久了,她得尽快拿下夜北骁。 用了情蛊,进度就会快一些。 到达边城后,他就会在乎自己了。 黄豆大小的小蛊虫顺着毛毯往夜北骁后背爬去。 第358章 我不愿意 去吧,情蛊。 钻进他的身体,让他与你共情。 禾渺忍痛,看着蛊虫往夜北骁身上爬,离他的伤口越来越近。 夜北骁手边的长剑一提,寒光割破身上的布料。 禾渺吓到了,“啊!” 半跪着跌坐在车厢内的地摊上。 蛊虫和毛毯一起被割成两半,落在脚下。 夜北骁猛然抬眸,眼神淡漠,“怎么,禾渺公主以为本王要杀你?” 禾渺咽了一口口水,“虫,有虫子。” “没想到,禾渺公主能研制蛊虫,也会怕虫子。”夜北骁微微发白的唇瓣带着一丝嘲讽。 “研制蛊虫,是父王逼我的,我也不想用毒虫威胁你们。我还会研制解毒蛊,能救人,我救过人的。” “哦。”他应了一声,没有被禾渺会的救人蛊虫而惊叹,也没有蔑视。 他很平静,就像是知道明天太阳会从东方生气一样的平静。 “如果王爷有需要,禾渺愿意给王爷培育几只医蛊,保王爷平安。” “不必了。” “王爷是不相信我吗,如果我复制你们有恶意的话,就不会一直给你们送解药。” “既然如此,禾渺公主还不如直接将解药的研制之法给我。” 禾渺沉默许久,才轻声说,“如果我不是西疆的小公主,只是我禾渺自己,又或者是大凛皇朝的人,我一定会将解药给王爷的。可我是西疆的公主,解药一事,并非关乎我自己,也关乎我的国家。我要为国家去考虑,即便我想给,父王也不会允许的,。” “眼下,除了解药的研制之法,王爷要什么,禾渺都愿意给。” 她说的轻言细语,像是至纯至善的雪莲花一般圣洁。 “王爷,禾渺想给您解药,只要王爷答应和亲,就能很快拿到解药了。否则,父王没办法相信我国能百年安定。” 夜北骁狭长的眼眸扫了她一眼,“这么说来,公主还一直都在为百姓考虑。” 他语调平和,听不出情绪。 禾渺没听出里面的反讽之意,还反问,“那王爷呢,难道王爷就不在乎百姓吗?” “公主以为呢?” “王爷既然是战神,守卫边城多年,一定是最在乎西疆百姓的。王爷表面冷漠,但心里一定最为在乎百姓。” 禾渺甜甜软软的说着,目光真挚,“王爷面冷,但心善。” 夜北骁笑了。 漆黑的眸子里闪出一抹笑意。 可那笑意却是冷的。 他冷血,其实是真的冷血。 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一个错认的承诺,就在新婚之夜将江挽月打入弃院。 他在乎百姓,但没那么在乎。 他的在乎只是计算得失后,采取伤亡最少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他出征常胜,也是以为,他计算好了最差的结果,知道那一队的人注定会死。 他唯一的心善,就是加倍赔偿死去战士的家人,让他的死亡变得更值得一些罢了。 是江挽月的出现又离开,才让他逐渐去理解了一些人情。 但,也只是一点。 从来,世人都说他心狠手辣的,可禾渺,竟然说他面冷心善。 这禾渺,果然,不聪明。 禾渺以为自己说对了,顺势说道,“还希望王爷好好考虑和亲适宜,为了全城百姓,早日定下。” 夜北骁反问,“看来,禾渺公主想好了?” “我想什么?”禾渺懵了。 “想好当通房了。” 夜北骁有王妃,四个侧妃,也满了。 但禾渺说的和亲,摆明了是让江挽月下堂。 可男人装傻,硬是要她自己选。 “此事不止我想,公主也得自己想明白才是。” “禾渺愿意平妻。” 夜北骁笑了。 男人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夺目又耀眼。 他说,“本王不愿意。” 禾渺根本搞不定。 但越是拿不准他的心思,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才更有挑战性不是么? —————————————————————— “王妃,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们了。” 西枝北枝看见江挽月回来,急忙围了上去,“快换身衣服,王妃身上这血看的我害怕。” 江挽月来不及说话,就被两人摆弄着梳洗,重新换了身衣裳。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西枝拿着帕子给她绞干,一边说着,“禾渺公主真奇怪,让王妃过去竟然真的只是说说话而已,对了,她给的解药是真的,我给小婴儿喂下了,竟然真的好了。” “这位禾渺公主研制蛊毒,有特意找借口送解药,该不会真的想勾引王爷或者太子殿下吧?” 江挽月顿了下,说,“她想嫁给夜北骁。” 禾渺就是想嫁给夜北骁,成为宸王妃,甚至,成为皇后。 按照她跟禾渺见面说的几句话来看,禾渺的底气源自于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她说,自己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而她应该……知道的更多。 从禾渺选择夜北骁这件事上来看,这一代夜氏皇族里面最后的赢家,恐怕就是夜北骁。 江挽月很难想象,夜北骁是什么时候会生出夺嫡的心思。 她更难以想象,太子夜凌玄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输,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太子殿下呢?这几日,你们可听说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太子他……”西枝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还有空关心太子。” 是夜北骁。 他换了身衣裳。 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是今日对你来说不够惊险,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不该接你回来?” 江挽月的头发还没干,身上只穿着一身素白色的中衣。 她从西枝手里接过帕子,让她跟北枝先出去。 “王爷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眼下局势如何,并非操心太子私事。” 夜北骁脸色冷冷的,没回答。 她又试探着开口,“禾渺公主怎么样了?” 她语调冷静,好像刚才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 可他不行。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王爷不说也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一问,并无干涉之意。” 她这么说,足够体贴了。 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带禾渺回来。 可她越不在乎,夜北骁越生气,“为什么要私自去见禾渺?” 第359章 王爷受伤了 他把她带来边城,不是为了让她自作主张为了解药把自己陷入险境去的。 他宁可不要解药也不想让她去做交换,她也还是独自去了。 甚至,不与他说一声,就去了。 夜北骁背后的伤只是简单清理包扎,就来了她这边。 其实,他知道她没有受伤,但还是想确认她的状况,只怕她万一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伤处。 可他认真伤痛着急地赶来,却听到了什么。 她竟然在担心太子。 呵。 无论他做什么,在她眼里似乎都是一文不值。 他原以为,在长河边上,她主动抚上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乎了。 可现在看来,那点在乎,不值一提,甚至还不如夜凌玄来得重要。 夜北骁冷静的双眸泛着红意,“江挽月,为什么我至今都看不明白,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江挽月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她喉咙滚了滚,“我只是想换解药。”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这世界生老病死无数,你难道要救所有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当时我见证了接二连三的毒发,而湘湘就在我怀里,禾渺只是想见我就可以换取几百人活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去。” “你怎么知道禾渺只是想见你,如果我没过去,西疆军会把你挟持走,甚至杀了你。你就没想到”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着快点换了解药。” “如果我没带你来边城,我就拿不到解药了是么?江挽月,你拿我当什么。” 夜北声音压抑。 江挽月莫名有些心虚。 要不是他带兵过去,后面是什么情况真的不好说。即便禾渺没打算伤害她,可西疆军根本不听禾渺的命令。 她示弱了几分,小声道,“不管怎么说,我做的都是好事,我们都是夫妻,我去拿解药,也算是为你分忧。”宸王妃去换解药,他作为宸王,怎么都是国之大义,为国为民的好事。 “夫妻。”夜北骁沉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字字咀嚼,“既然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你去之前,可有跟我说过一句?” “你也没跟我说禾渺要见我的事情。” “我不说是害怕你去,因为我在意你,不想让你去。而你不说,却是因为不在意我。” 夜北骁忽然的一句话让江挽月说不出话来。 本质被血淋淋的剥开,她无从狡辩。 她的确都知道,只是没去深想过。 她的沉默就是默认,夜北骁红着眼睛冷笑。 “我爱你,我不想让你的手沾到任何与你无关的事情。哪怕你有一丁点的危险我都不愿意让你去,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都不愿意。江挽月,人这一生太长了,不可能完美无缺不犯错误,江挽月你扪心自问,你难道就不曾做错过,后悔过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头看看我,江挽月,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说到最后,夜北骁自己都觉得无力了起来。 他爱她,所以他疯了似的让自己忽略她平日对自己的不在乎。 他爱她,所以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一定将她放在第一位。 只要她能回头看看,就知道他不是玩玩而已,他已经努力在改了。 他努力让自己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甚至,在感受她喜欢的所谓人情冷暖。 可她还是没有回头。 江挽月那样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她什么都知道的,她只是不愿意对他回头。 “你其实都明白,你只是不想明白。” 夜北骁的话让她喉咙哽住,想随便辩解几句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而他这番话几乎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放在她面前了,血淋淋的,她没办法再装傻。 她都明白的。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男人望着她安静的眉眼,自嘲的笑了,“我宁可你像当初那样跟我吵闹争执,也好过现在的样子。” 沉默半晌,夜北骁只朝她丢下一句话,“你好好想想。” 夜北骁转身要走,只留下一句无力的好好想想。 他落寞的样子让江挽月有些不忍。 她往前跟了一步,嘴比脑子更快,“我下次不会了。” 男人脚步顿了下。 又听见她说,“重要的事情,我以后一定先与你商议,行吗?” 夜北骁没理她,人还是走了。 这次,夜北骁是真的生气了。 江挽月叹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很复杂。 西枝北枝见夜北骁走了,又急忙进来了。 “王妃,王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两人眼巴巴的看向江挽月,只见她眉头紧蹙着,神情低落。 北枝担忧地问,“王妃,你没事吧?王爷的样子有点奇怪,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带带着冷风一样,我有点害怕。” 西枝说,“我看王爷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受伤了,后背还透了点湿漉的血迹出来呢。” 江挽月这才抬起头,“他受伤了?” “应该是受伤了,刚才王爷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背的痕迹了。” “他伤哪儿了?” “这就不知道了,王妃若是在意,奴婢立刻就能去找萧统领打听。” 江挽月犹豫了片刻,还是让西枝去问问。 “王妃是原谅王爷了吗,竟然担心起王爷的伤势了,不对,是喜欢王爷了吗?” 看北枝一本正经在考虑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声,“我的傻北枝,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可不能当二极管。” “什么是二极管?”北枝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因为见了禾渺,一时间没控制住,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说了出来。 以前,她一直都是处处隐藏,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的。 她想了下,说了个简单易懂的解释给北枝听,“就是,做人不会变通,做事只有两个极端的选项,世界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的人。比如让一个人去吃东西,在这个人的脑子概念里面只有好吃和不好吃。觉得好吃呢,就拼命的把自己吃撑,吃到肚子疼。要是觉得不好吃,就一筷子都不动,宁可把自己饿死。” “再比如这个人平时跟人相处,要么是她的好朋友,要么就是她的敌人,没有普通朋友的概念。” 第360章 你也被她收买了? “我明白了。王妃现在就是谈不上喜欢王爷,也谈不上不喜欢。” 北枝恍然大悟。 江挽月轻笑了一声,“是啊,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想好。” 她过不去心里那个槛,没办法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也没办法对夜北骁满腔恨意。 “顺其自然就行,生活不都是这样么。” 人活着就很不容易了,哪有事事都如意,事事都明白的。 就这么着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西枝很快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王妃,王爷果然受伤了,后背的有两道深深的刀伤,似乎刀上不干净有毒,王爷浑身发冷汗,大夫给王爷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些能解毒的药,目前看起来没有大碍。” “中毒?” “就是普通的毒,会让伤口溃烂,严重一些,但不致命。” 江挽月良心不安了起来。 她想着自己被夜北骁捂在斗篷下面,连一点厮杀的血腥画面都没看见,心里生出了一点愧疚和不忍。 “没事就好。” “还有一件事,禾渺公主也被王爷带回来了,如今就在王爷隔壁的屋子里养着。王爷原是跟王妃一间屋子的,现在王爷另去了一间屋子休息,不知道那禾渺公主会不会又作妖。那禾渺工作说话做事一直都疯疯癫癫的,没有章法的出风头,感觉很奇怪。” 提到禾渺,江挽月神色沉了一些。 想到禾渺心比天高的样子,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倒不是怕她抢男人,而是怕她说了不该说的,扰了自己的平静日子,让自己和她一样,变成众人眼中的异类。 “只有禾渺会研制解药,她想做什么,眼下也只能依着她。”总不能真的不顾及满城百姓的生命。 西枝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我从萧然那边打听了,禾渺公主,给所有解药的条件,是跟王爷结亲。那天,禾渺公主当众说了,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呢。” “什么?!” 眼下已经有王妃了。 禾渺想成为宸王妃,势必要取代江挽月,让她变得不重要,成为下堂弃妇。 北枝震惊,瞳孔地震,“她休想!” 江挽月神色平静。 想起了禾渺说的取代自己,原来,是从宸王妃的身份开始。 ————————————————————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 夜北骁猛然睁眼,抬手握住那只要靠近自己的手。 “是我。”禾渺说,“你弄疼我了,我这只手还有伤。” “萧然!”他冷然起身,朝外面喊道。 “你不用叫萧然,这事不怪他,我说了,我有能帮你减缓痛苦快速恢复的蛊虫,他才让我进来的。” 禾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她拿开盖子,一只黑色的小虫就爬了出来,要往夜北骁伤口处跑。 “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夜北骁一把握住医蛊,还没等医蛊到了伤口,就被直接捏碎。 “你为什么把它捏死,你可知道,它有多珍贵吗?我这两日不吃不喝,就在帮你研制这只医蛊,它可以帮你快速恢复!” “出去。”夜北骁冷冷道。 “你不信我,也该信你自己的人吧,萧然是让我自己试了蛊虫,发现能帮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加速愈合,才肯让我进来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夜北骁冷冷的。 禾渺本想厚着脸皮留下来。 男人么,只有她多柔情些,总能让他动心的。 可是,对上夜北骁带着寒光的眼神,禾渺忽然有点不敢。 “那我先出去了,我再想想办法,再为你做一只医蛊吧。你背后的毒一定是需要挥发所有药性之后才会好转的,如果不用医蛊,你会煎熬很久才会好的。王爷,我真的没有恶意。” 夜北骁眉头蹙了下,冷声喊,“萧然!” 萧然听着声音不对。 自家王爷很少这么大声喊他名字,一听就是不耐烦又生气了。 萧然立刻进来,将禾渺弄了出去。 禾渺不甘心的质问道,“你明知道我在帮你们王爷,你为何不帮我劝劝。” “我可都是为了你们王爷好,你们也太不识好歹了。要是普通人,我还不愿意费这么大力气帮他呢!” 这可是其他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她可以培育任何她想要的蛊虫,在西疆,就连皇帝都讨好她,赏赐了她许多东西,才哄她培育出一只解毒蛊给皇帝留着保命用。 这次她主动给的,夜北骁竟然还不要。 禾渺生气地走了。 萧然看着她气冲冲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回头跟夜北骁复命。 男人声音微哑,“下次再让她进来,你就可以不用出现在我眼前了。” 萧然点头,“是。” “禾渺这几日都在做什么,说什么?” “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以前从未听说过,禾渺公主说这里无聊,没有手机玩,没有网络,又说人呆板无趣,不会玩各种游戏。但属下去查过,西疆那边也并没有禾渺公主所说的那些东西。” 萧然叫了两位擅长拟声的男人进来。 两个男人压着嗓子,将这两天禾渺在府内和别人说的话,一字不落,连语调都一模一样的复述了出来。 夜北骁听着这些话,眸光沉了几分。 这位禾渺公主,身上一定有秘密。 她明明对世界万物都充满了轻视,却对江挽月那么兴趣。 江挽月……与她到底有什么关联。 “继续跟着,再跟紧一些。” 夜北骁侧躺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是。”萧然应下,带人出去。 他又将他叫住,“王妃那边情况呢?” 萧然这下应答的没有那么快了,他甚至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开口,“王妃这两日没有任何异常,或许……王妃也受惊了。”所以,才没来看他。 夜北骁嗤笑了一声,“连你也被她收买了?” 就连萧然都改了态度,要这般为她找借口。 萧然小脸一白,“属下……” 他淡淡,“不必解释了,出去吧。” “是。” 第361章 我教你宫斗 “王妃,萧然求见。” “让他进来吧。” 萧然走进屋,就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没走的离她太近。 “王妃。”他喊了一声,然后就犹豫了。 “什么事?你直说吧。”江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萧然,好笑着说道,“你都来了,总不能再憋回去吧?说吧。” 萧然这才开口,“王爷受伤两日了,这两日王爷身上毒性一直在发作,长时间无力,很是难熬。” 他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才犹豫着挑明了重点,问江挽月,“王妃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王爷?” 王妃若是再不去看看,王爷心里说不定是什么感觉呢。 前两日王爷还能忍得住一声不问,今日忍不住了,应该也是到极限了。 若王妃再不去,他可不敢面对王爷那张臭脸。 见江挽月没说话,夜北骁又补了句,“王妃,什么时候方便,属下带您过去看看王爷吧?” 江挽月在犹豫,没答应。 萧然又帮着自己写王爷用苦肉计,博取同情,“其实王妃没看见,那日惊险,王爷一直护着王妃,只能用一只手杀敌,后背的伤也是因为护着王妃才被敌人所伤。王爷怕王妃担心,还一直没有对王妃说这件事,但属下觉得,还是应该告知王妃情况。” “王妃要是现在不方便,不如等晚上,去陪王爷用个晚膳?” 用了膳食就能顺势留下来,有王妃陪着,王爷肯定会开心。萧然现在就指望王妃去看一眼。 “我知道了。”江挽月应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还有别的事情吗?” 该劝的萧然都说了,萧然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了,剩下的就看王妃是否心软了,“那属下先退下了。” …… 萧然走后,江挽月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心软占据了上风。 “西枝,去准备点清淡的膳食,晚上随我送去王爷那边。” ———————————————————— 天色渐晚。 江挽月带着两个丫鬟走到往夜北骁的屋子走去。 西枝北枝手中端着托盘,里面都是清淡的膳食。 西枝看着吃的,心想,王妃果然是最心软的人,一开始说让她准备膳食,后来还是不放心,特意去问了大夫,根据夜北骁的情况重新备了食物。 夜北骁是生气了,他故意选了间离她挺远的屋子住。 江挽月一路走过去,竟然还费了不少时间。 还没走到夜北骁那,就先在路上看见了夜凌玄。边城不大,但这段时间以来,这还是江挽月第一次见到他。 不知道是他避着自己,还是没有缘分。 “太子殿下。”江挽月福了一礼。 “不必多礼。”太子温柔抬眸,扫过她身后的东西,“去看他?” “嗯,他受伤了,为了接我。萧然说他身上毒发,卧床两日都没有起来。” 她不放心了。 太子轻笑了一声,夜北骁这家伙,玩的手段倒是越来越脏了。 这毒,是西疆将士兵器上最常见的。 他以前没少中过,以前只要休息半日就过去了,连卧床静养都不用。就这次脆弱了,竟然在房内躺了两日。 “只要你去看看,他应该就能好起来了。” “希望吧。”江挽月说。 两人目光对上。 忽然沉默了下来。 除了寒暄,似乎也没什么能说的。毕竟,她已经他弟弟的妻子。 “你……” “你……” 两人忽然同时开口。 又默契的一同笑了。 “太子殿下先说吧。” 夜凌玄微沉吟,目光灼灼,没了笑意,“夜北骁说,你是自愿跟他回来的,你原谅他了?” 他总觉得,江挽月不是那样轻易放下的人。 她爱的认真,放弃也认真。 江挽月轻轻摇头,“谈不上原谅,也谈不上恨。好像,就这么过下去,才是我的宿命。” 她很感激夜凌玄帮了她很多,是她不值得。 “太子殿下,我们已经彻底两清了,您什么都不欠我的。” 夜凌玄含笑点头,“好。” 看着江挽月带人从他身边经过,夜凌玄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散。 两清,就再也没有牵扯的理由了。 两清……真的好吗? ———————————————————— 一路走到夜北骁门外。 房门紧闭着,屋门口守着两个暗卫。 “江挽月。”身后传来禾渺的声音,“宸王受伤,你却跟太子私下接触,你就不怕宸王知道?还是说,你吃定了宸王喜欢你,故意不拿他当一回事?” 她回头,就看见禾渺那张跋扈又张扬的脸。 “你还在这。” “我不在这能去哪?是宸王将我带回来的。我还要为宸王治病,用我的医蛊助她伤势恢复。”禾渺挑眉。 “哦。” “我现在就要去看望宸王。” “你去就是了,不必跟我说。”江挽月冷冷淡淡。不以为意。 但,想去看看夜北骁的心思也散了。 让西枝北枝将膳食留下,就带着人要离开。 暗卫捧着托盘,不知所措。他们原本都打算直接给王妃开门了…… 要是让王爷知道,王妃来了却没留住——两个暗卫叹了口气,心里惆怅。 “算你识相。” 禾渺看她要走,以为她是不敢跟自己争。 江挽月听她这话,猛地顿住脚步,她回过头看她。 禾渺天真的样子让她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 “我不明白,你哪里来的自信,就凭你会制蛊毒吗?” “是。” 她笑意更浓了。 禾渺眯了眯眼睛,“你笑什么?” “你连护卫你的亲兵都管不住,难不成你真觉得,你会制蛊毒,再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禾渺公主听明白了。“你嘲讽我?那日不过是一场意外,我就该换一只队伍过来。” “人心难测,根本不是蛊虫就可以轻易操控的,更不会为你所用。换谁来,都一样。” 禾渺一直用那点小手段,自以为得到了西疆王的信任,但眼下看来,西疆王也只是在利用她,并不完全相信禾渺,才会让护卫她的亲兵不听她的指令。 无论是夜北骁,还是西疆王,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偏偏禾渺到现在都还坚信,那天的厮杀只是一场意外。 “禾渺,你应该好好看看,眼前的人都是真的,她们不是你随便玩弄的一个游戏,一个纸片,他们都有生命,也都有思想。”她做的一切,都会反噬的。 “是么?可那又如何。” 禾渺不以为意。 只有她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其他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蝼蚁。 “随你。” 江挽月并不在乎禾渺,只要她不说出自己是穿越的秘密,一切都无所谓。 禾渺故意问她,“那宸王呢,你也随我?” 她笑了,“宸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人心,从来都不是可以随你操控的东西。” “是么?” 禾渺一步步走到江挽月面前,“那我就让你看看,人心到底能不能为我操控。” 西枝北枝防备了起来,不让禾渺靠近。 而禾渺根本没想靠近。 在西枝北枝护在江挽月跟前的那一瞬间,她装作被推开,猛地往后倒去。 房间的门恰好打开,夜北骁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出现在门口。 第362章 就该自请下堂 “王爷。” 禾渺将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夜北骁亲眼看见自己往后倒的样子。 他眸光微变。 脚下却一动没动,眼睁睁看在禾渺摔在自己脚下。 “啊!!”禾渺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 暗卫放下手上的吃食,上前将禾渺扶了起来。 碰瓷就算了,这可是硬碰!把人当傻子吗。西枝人气坏了,“王妃,我们根本没推到她!” “王爷,王妃也没让我们碰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对王妃没有恶意,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我,王妃,今日我不怪你,也希望王爷别怪罪王妃,日后,我还是要和王妃好好相处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会嫁进来。 夜北骁看了江挽月一眼,眼神让人看不出情绪。 她与他对视着,没说话。 禾渺推开了扶着自己的暗卫,走到了夜北骁边上,“王爷,今日的事我不怪王妃,但还希望王妃日后不要再针对我。” “来人,送禾渺公主回去休息。” 夜北骁没说什么,让人送了禾渺回去。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就那么沉沉的望着她,一言不发。 他似乎在等她主动开口。 江挽月唇瓣动了动,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一个禾渺。 半晌,夜北骁眼中的眼神暗了下来,“你也回去吧。” “王爷注意休息。”江挽月行了个礼,竟然真的走了。 夜北骁眼神更加黯淡了。 他攥紧了拳头。 ———————————————————— 第二日。 江挽月带着西枝北枝出去走走散心。 “也不知道这禾渺公主要留多久,明明是敌国公主,王爷留她干什么?把她架在脖子上逼她做解药。”西枝想起她昨天的嘴脸,就生气。 “没用的,又不会真的杀了她,禾渺自己也知道,吓唬她没用。” “那可怎么办,王爷总不能为了解药真的修了您,让她当王妃吧。” 江挽月沉默了。 若是以前,她还觉得这是个好事。禾渺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势,自己得到自由。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自由的。 还有崽崽糯糯在王府里,她不会退让的。 她微沉吟,“我们回去的时候准备些东西,去看看王爷。” 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善堂外面。 怕引起动乱,她没进去,就远远看着。里面没有尸体往外抬,应该是那几百颗解药解了燃眉之急。 但也是因为这批解药,煽动了人心。 正说着,有人从自己边上走过,议论着。 “禾渺公主想方设法的给我们送解药,这已经是第二批解药了,好几百颗呢,而且我听说,禾渺公主为了给我们上批解药,傻点被西疆军误伤,才被王爷带回来休养的。” “禾渺公主真是个活菩萨啊,什么都不求,这么帮我们,完全不是西疆人那副阴险狡诈的样子,禾渺公主一定会救我们的!” “也不知道,禾渺公主为什么会这么善良。” “你们大家竟然没听说吗,其实禾渺公主是想嫁的是宸王。靠和亲稳固两国的稳定,宸王殿下是战神,边城全靠他守,而禾渺公主又是西疆唯一能研制出蛊虫的神女,唯有这两人结亲,两国才能稳定。那天禾渺公主入城的时候,可是当众这么说的,她希望两国安定没有纷争。”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而且禾渺公主真的希望我们都好好的,这两天,禾渺公主一边养伤,还一边研制了几颗解药,顺手就给了路边的人呢。” “禾渺公主真是仙女啊。” 再加上因为禾渺说自己是神女,能破除大凛皇朝诅咒的这件事被不少人听见了,如今城内也在议论纷纷。 再加上禾渺在城门外那引来蝴蝶的一舞,更是将禾渺的身份传的神乎其神。 毒入骨髓想活下去的人们,和不忍心见到自家亲人死亡的百姓,都开始期待禾渺是真的神女,是能带来希望的人。 毕竟,她出现,就带来了解药。 她说了,希望人人平等,希望世界再无战争。 这番消息传开后,城内的百姓都在期盼有机会能见见禾渺公主。 “要是禾渺公主真的能当王妃就好了,我们边城之危,也能早日解除,不必苦苦煎熬了。也不知道是王爷不同意,还是宸王妃不愿意下堂。” “禾渺公主帮了那么大的忙,王爷怎么会不愿意,一定是王妃不同意。她也太过自私了,也不为我们百姓想想。若我是她,我今日就该自请下堂,让禾渺公主立刻为全城的百姓研制解药。” “没错!” “就是!” 路过的人义愤填膺的说着。 西枝气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禾渺的解药又不是白给的!”最后那批解药,分明是王妃自己出去换来的。 若不是王爷及时出现,还不知道情况是什么样子。 他们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似乎完全忘记了,毒蛊的来源也是这位禾渺公主。 “太气人了。” “真是气死我了。”北枝说,“他们脑子都是坏的,只能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 “王妃就不应该以身犯险去换药,看看禾渺会不会主动白给解药!” “禾渺要是真想给药,直接给不就完了,还不是不想给,也就这些傻子拿禾渺当救世主。” 第363章 指尖沾染鲜血 西枝是个脑子好的,一下就看到了其中的关键,“惦记别人丈夫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说自己救世主,也真有傻子才信。” “没错,禾渺公主就不是个好人。” 北枝附和的声音大了些,引来路上走动的人注意。 有路人把视线投了过来,显露出了不赞同的视线。 好在,江挽月带着面纱遮住了面容,穿得又简单素净,不怎么惹眼,路人没想到她是宸王妃。 她轻轻摇头,示意西枝和北枝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西枝北枝意识到错了,也立刻噤声,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路人见她们这样,以为她们是心虚,便又忍不住教育她们,“看你们也年纪轻轻的,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坏?” “你们穿得干干净净,家里应该都是不错的,禾渺公主救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救治到你家里的人吗?” “即便没有,你也不该这么诋毁她。” 路过的中年大哥是吃了新一批的解药,身体刚刚恢复的。 他是在快要毒发前一刻吃到的解药,所以对禾渺越发尊敬,觉得她是上天派来解救百姓的神女。 “你们几个小姑娘,把对禾渺公主的嫉妒收一收,少说这些酸话。即便是宸王妃,也没资格说什么,毕竟,禾渺公主要嫁给宸王,是为了两国安宁,为了千万百姓。” 西枝气坏了。 她忍不住了,“那你难道不知道,让全城百姓中毒的蛊虫,也是你口中善良的禾渺公主研制的?” “虽然两国有战争,可禾渺公主是救了我们大家的,而且也想嫁给宸王殿下之后顺理成章研制更多解药,她是西疆公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善良了!” 北枝见男人咄咄逼人,手握成拳,下一秒就要挥舞出去将人打倒下。 江挽月拉住北枝,用眼神制止。 北枝气急了,她差点没拉住,把江挽月甩出去了两步。 也是怕她真的摔了,北枝才停了步伐。 “我们回去再说,北枝,听话。” “可是!” “我都明白,但是现在不宜惹事。” 这种情况下,她是宸王妃,身份又特殊,绝对不能跟百姓起冲突。 否则,局面会不可收拾。 北枝也想了想,冷静下来,还是默默收了拳头。 刚才对他们指指点点教训的男人,也走远了。 “我们先回去吧。” “已经到善堂了,王妃不打算再进去看看百姓情况了吗?” “不了。” 现在城中局势不对,还是不掺和为好。 而且,她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别人也都能做。 “我们回去。” “是,王妃。” 三人正要离开,善堂里,有人高喊了一声禾渺公主,然后门口忽然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路边听见喊声的百姓,也都朝着善堂门口围了过去。 江挽月被冲过去的百姓挤到,往边上推搡。 她踉跄着后腿,后腰直接撞上身后的大石狮子。 她疼的脸色发白。 西枝北枝立刻护上前,才将她跟人群隔开。 “这些人都疯了吗,有什么好挤的,见到禾渺难道就不会死了?”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抬手往后腰摸了下。 指尖沾到了点点殷红。 她的后腰正好撞上了尖角……受伤了。 想带她先回去,可是人太多了,她受了伤,这时候还不好硬走。 西枝挡在江挽月身前,隔开来往的人群,不让往前挤的人再碰到她分毫,等人群散开一点再回去。 人群一拥而上。 善堂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有的是想要一睹禾渺公主的真容,有的是想为自家亲人向禾渺公主求药。 想往里面挤的人群被萧然带着暗卫用长枪隔开,靠近不了分毫,隔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禾渺公主,禾渺公主,求您大发慈悲再研制一些解药,救救我们家人吧。求你了,禾渺公主!” “禾渺公主,求您再赐解药,城中百姓都等着您救命!” “……” 叫嚷声一片,无一不在膜拜着禾渺,将她当作救世主。 这时候,禾渺才不急不缓地从善堂里走了出来。 她享受着被众人瞩目的感觉。 她脸上带着温柔恬静、善解人意的微笑。 江挽月那个废物,即便是穿越而来的女主又能如何,她只保留了原女主那个丑八怪的记忆勉强生存。她没有特殊能力,就是废物一个。 而自己不同。 自己是直接穿越到小说里面的,所以她知道每个人的秘密和软肋,知道局势的走向,更何况还有研制蛊虫这个天赋技能,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江挽月的确是书中破局的 现在的景象,正是禾渺想要见到的大场面,她穿越到而来,就该利用好这一切扬名立万,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被万民敬仰。 第364章 跪求王妃,自请下堂 禾渺没有直接从暗卫为她撑开的那条路上离开。 反而高傲地抬起头,朝拥挤的百姓说道,“大家别挤,不要伤到自己,如今城内药物资源都有限,你们若是伤到自己,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见禾渺这么说,众人更觉得她温柔,情绪更加激动。 似乎只要大家足够虔诚,禾渺就会变成仙女出来普度众生一般。 众人往前拥挤,最前面的一个老大爷被推搡了出来,直接摔到了禾渺面前。 老大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身体也不好了。被这么一推,直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昏死了过去。 “出人命了!” “要死人了!” 眼前情况混乱,禾渺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 神情怜悯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将一颗豆子大般的小蛊虫放在老大爷的鼻尖。 蛊虫拿出来的时候,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颗药丸般普通。 进入鼻腔的时候,又变成了小虫子形态拼命往里面钻。 只片刻,老大爷就睁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好了,谢谢禾渺公主救命。” 旁人看不真切,都以为禾渺是给老大爷吃了什么仙药,老大爷就活了。 “仙女……” “禾渺公主,真的是仙女啊。” 见状,百姓对禾渺更加拥戴了。 “无论如何,还希望各位保重自身,至于解药,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即便我希望诸位和诸位家人都好好的,我也无法不管不顾的放肆去做,我身为西疆的公主,也得为我西疆国民考虑,恕我无法直接将所有解药给诸位。” 说完这番外,禾渺这才打算离开。 她走进暗卫为她隔开的空路上,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禾渺知道,很快,今天的事情就会传出去。 不仅西疆人知道她的能力非凡,大凛皇朝的百姓,一样会将她奉若神明。 江挽月不是说她控制不了人心么,那她偏要控给她看看。 让她好好知道她们之间的不同。 禾渺走得不快,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样貌,将她的神迹广为流传。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忽然说了一声,“是不是禾渺公主只要嫁给宸王,问题就迎刃而解?” “只要两国联姻,禾渺公主就是我凛朝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禾渺捕捉到了这句话,停驻脚步,往那人看去,她回应到,“我的二姐也曾和亲,但未受重视,这是父王唯一认为能保全两国安宁的办法,但我不想逼宸王殿下。” 那,就让其他人去逼就好了。 禾渺才不会当那个坏人。 她只需要得民心,为夜北骁付出,他迟早会看得见。 禾渺说着,忽然看见了最角落中安静的一片。 三个女人站在那,既不吵嚷,也不在乎。 虽然江挽月带着面纱,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妃,你怎么在这里。”她朝着江挽月的方向问道。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捕捉到了江挽月。 江挽月心脏微动。 但受伤的身体让她无法行动。 而周围还有没挤进去的百姓。 她眼皮一跳。 “宸王妃在这,大家求王妃救救大家!” “只要宸王妃愿意,王爷一定会为了城中百姓答应和亲,娶禾渺公主的。” “求宸王妃顾全大局,不要因一己之私害全城百姓性命啊!” “王妃!” “大家快求王妃!” 一时间,人群朝着江挽月涌动。 西枝跟北枝即便武功高强,但因为无法对平民百姓动手,也是有力无处使。 百姓全都高喊着口号朝江挽月拥去。 “糟糕,坏了。” 萧然也顾不上别的了,她高喊一声,“所有人听我号令,立刻护着王妃!带王妃先走。” “是!” 瞬时,没人护着禾渺,纷纷越过人群往江挽月那边护去。 暗卫一切行动都以自家王妃为先。 保护禾渺,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 没了暗卫的保护,禾渺瞬间被人群淹没。 她被激动求解药的百姓团团围住,众人都贴到了她面前。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还一直用力在推,禾渺的身体已经被挤的跟百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无法呼吸。 “别挤……别挤……会出人命的……别挤了……” “挤死我……你们就没解药了。” 暗卫逐渐为江挽月护起了一道人墙,可江挽月还是被百姓推搡到了。 她后腰的伤处出血更厉害了。 大片的衣料全都血液被打湿。 “王妃受伤了,都别挤了,护送王妃回去!” 萧然话音刚落。 江挽月已经疼的站不住了,摇摇欲坠往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她的腰身,炙热的掌心哪怕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温度。 她刚回头,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她虚弱的靠在男人怀中,看清了他的模样,“你后背的刀伤,已经……好了吗?” “你在乎么?” 第365章 不希望你娶禾渺 不需要她的回答,夜北骁直接抱着她大步从暗卫撑出的道路离开。 他朝萧然吩咐道,“看好这些人,非要动乱不听的,直接带回去,关进死牢。” “是。” 江挽月抓住夜北骁胸前的衣襟,“别伤害他们……他们只是太害怕了……等我们走了,就会散了。” 夜北骁步子顿了下。 看着怀中女人的目标,微沉吟,“听王妃的,看好禾渺,不要让她胡乱走动。” 而萧然此时才反应过来,禾渺被她丢下,现在被人群围住,情况不明。 “是!主子!” 把禾渺从人群中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挤压到窒息,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 萧然无奈将她抱起,快步往回走。 ———————————————————— 江挽月后腰伤的不轻,止了血后仍旧脸色苍白。 她的脸颊趴在枕头上,疼得说不出话。 夜北骁亲自给她上了药。 看她疼的身子一颤一颤,脸色沉了些,但修长的指尖放缓了动作。 “知道疼就好。” 他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她好似没听出来,反而问他,“你的后背,伤口还疼么?” “疼。” “那你怎么……不继续休息了。”她受了伤,连声音都软了许多。 夜北骁的那点火气一下就没了。 三天没来看他的伤势。 如今一句关心的话,就直接让她消了火气。 “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这几日禾渺人在边城,我本想用他当人质,但西疆王并未派人来寻,送去西疆交换条件的讯息也像是沉入大海。”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像是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百姓那边,怎么样了?那三百颗的解药,能保这几日城内无死亡吗?”她问。 “或许吧。” 但三百颗,总是很快会用完的,撑不了多久。 “禾渺想要嫁给你,换解药。” “你知道了?” “嗯,今天刚知道的。” 夜北骁沉默了片刻,对上她的眼,沉沉问道,“你知道了,你呢?想让我娶禾渺么?” “我不想。” 她没有犹豫,“我不想让你娶禾渺。”可好像,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会娶她。”夜北骁说,“你先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这几日不要出去走动了。” 夜北骁走后,西枝跟北枝才进来伺候。 “踩踏挤压,死了五个人,都是年纪大的。”西枝说。 “毒没有发作,反倒为了见一见禾渺,把自己给作死了。” …… 另一边。 夜北骁刚出院子,就看见了夜凌玄。 “禾渺没事吧?” “及时解救,并无大碍,她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很快就好。”萧然已经找了大夫,禾渺被挤到胸腔窒息,昏迷了过去。 “没事就好,看紧一些。” “还好她没事,”夜凌玄望着他的眼睛,说,“父皇的旨意到了。” 他的心思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旨意?” 太子将手中圣旨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夜北骁将卷轴打开,看见上面的内容后,脸色越发沉了。 皇帝,让他与禾渺在边城成亲。 解了边城百姓的蛊毒之后,带禾渺一起回京都。 原来,西疆王的旨意,早就已经送到了都城。 皇帝早就知道要联姻,但并没跟他说,还让他来了边城,在西疆王眼中,其实也就是默认了和亲的事情。 怪不得,禾渺来边城,西疆王一点也不担心。 原来,是早就谋划好的。 皇帝让他来边城,也只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同意,逼着他先跟禾渺见了,让他处在局势中,不得不低头。 夜北骁眸光冷了下来。 单手将圣旨死死捏在手中。 夜凌玄淡淡开口,“如果你要娶禾渺,我就不会再放手了。”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江挽月。 ———————————————————— 禾渺的房间内。 她脸色煞白地坐在床上。 边上两个丫鬟贴身伺候着,给她送水,被她焦躁的打翻在地。 “滚开。” “都滚开,别靠近我。” 这些卑贱的贫民,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往她身边凑。 混乱中她的身体都跟那些人挤在了一起。 还有人故意摸她的身体,想找出解药。 她差点就被挤死了。 这些该死的贫民。 早知道就不该给那么多解药,让他们多死掉一些,也不会这么混乱。 “你们都给我滚开,不准靠近我。” 丫鬟被禾渺过激的反应吓到,跪在地上收拾水杯碎片。 收好离开,就看见夜北骁走了进来。 “王爷。” 禾渺一抬眸,就被一柄剑,卡住了脖子。 第366章 圣旨 “王爷!”萧然吓了一跳,急忙去拦,“这是禾渺公主,王爷,目前全城百姓还都靠她来救治。” 禾渺眼中闪过慌乱,很快又***静下来,“王爷今日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对我?王妃受伤与我无关,我也受伤了。” “迁怒于人,不是王爷一贯的做派。” “而且,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王爷的地方,我今日出去,还救治了百姓。” 救治了一个老大爷,却间接该死了更多人。 她还觉得挺自豪。 夜北骁懒得跟她说那些废话,直接单刀直入,“你跟西疆王,早就将和亲的意向送入都城给了父皇,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出入边城是吧。” 禾渺顿了下,“禾渺不懂王爷的意思,父王的确跟禾渺说过要与王爷结亲,但我并不知道王爷说的什么传信。” “我夜北骁,此生,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耍我。” 他淡淡的说道。 手中的剑,还压在禾渺的脖子上并未挪开。 “王爷,禾渺真的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夜北骁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交出解药的药方,我会让你离开。” “王爷是在逼我吗?我想救边城百姓,自然也要顾虑我西疆百姓,如果我轻易给了解药,战败的情况下,如今局面,我父王和西疆百姓如何心安。” 禾渺算是发现了。 夜北骁这男人,心肠硬的要命。 她为他挡下一刀,他也没什么改变。 要让这男人对自己动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先嫁进宸王府,多多相处,慢慢找机会才行。 只要嫁去都城,她的名声和地位,会比在西疆的时候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王爷,我知道你心悦王妃,王爷娶我,哪怕是侧妃,禾渺也会给解药救全城人。” 禾渺给出了一个足够让人心动的条件,可夜北骁却笑了,“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你乖乖给出解药,禾渺公主还能早些回西疆去。” “若我不给呢?” “城内死一人,我会命人就在禾渺公主身上划开一道伤口。直到全城人死完后,我会带兵,亲自将禾渺公主的尸首送回去。” “王爷!难道连凛朝圣上的话,王爷都不听了吗。” 禾渺惊了。 夜北骁怎么不按照常理出招!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夜北骁挑眉,“更何况,禾渺公主不是说自己是神女么?” 萧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整个人虎躯一震。 王爷疯了! 皇帝下了圣旨,除了救边城百姓外,肯定也是相信了禾渺是神女这一事,希望神女来破了凛朝的诅咒。 如果真的有神女,那诅咒什么时候发起。 夜北骁什么时候发起内斗,改变局势,让自己不必再受制于皇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自家王爷,疯了。 “什么意思?”禾渺的脑子,听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夜北骁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萧然,看好禾渺公主,不允许她踏出房门一步,好好照顾着,直到城中有百姓继续毒发为止。” 三百颗解药,根本撑不了多久。 或许,今天晚上,就会用完。 又或许,马上就会有人毒发。 禾渺不知道自己还能安全多久,如果夜北骁真的要往自己身上下手,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爷。” 禾渺跳下床,想跟着夜北骁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萧然拦住,将房门锁上了。 “禾渺公主还是好好想想解药的做法,早点交出来,才能少受些苦。” 王爷,是不想跟禾渺公主玩下去了。 一开始,夜北骁不知道西疆王的底牌是什么,见禾渺那么在乎王妃,便想先探探底。 但圣旨到的那一刻,王爷就全都明白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再犹豫的道理。 …… 禾渺的运气不算好。 一个时辰后,解药就全部用完,有一人毒发死亡了。 萧然亲自命人,在禾渺后背划了一刀。 不深,不会致死,但足够长。 “公主想清楚,今日,只是个开始。”萧然说完,便离开了,还特意留下了两个丫鬟给她上药,保她性命。 禾渺疼的直冒汗,但仍旧没有答应给解药。 她知道百姓会帮自己,她就不信,夜北骁真的这么心硬。 ———————————————————— 大门外跪了满地请愿的百姓。 因为再次毒发,百姓们再次恐慌了起来。 “只有禾渺公主能救边城,求王妃自请下堂!” “求王爷娶禾渺公主,求王爷救全城百姓!” 第367章 夜北骁中情蛊 “求王妃为全城百姓着想,不要因为一己之私占着王妃之位,害死全城百姓。求王妃替天下人劝王爷,迎娶禾渺公主。” “跪求王妃,自请下堂。” “……” 大门外,百姓跪地请愿的叫嚷声连天。 里面的江挽月即便被层层高墙阻隔着,也拦不住声音往屋子里面飘。 她趴在床上休息,耳边传来并不清晰的叫嚷声。 一开始她没当一回事,可时间持续久了,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勉强抬起了身,说道,“西枝你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西枝不情不愿。 江挽月就知道,她应该是知道缘由的。 她稍一思索,就猜到了,“是百姓?” “王妃之前还说别伤害那些人,那些人倒好,恨不能让王妃去死。让王妃自请下堂,他们怎么说得出口,王妃又没有对不起他们。” “他们身上的蛊毒,又不是王妃下的,他们不找罪魁祸首,为难王妃干什么,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西枝愤愤不平,江挽月反而格外平静。 禾渺出现的那天,她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王爷呢?” “王爷一直在府内没有出去,百姓得知就一直围在外头,一直不肯散去,像是要逼王爷就范似的。” 室内许久的沉默中,北枝忽然犹犹豫豫地开口,“那王爷,会答应吗?” 那可是,全城的百姓啊。 “不知道。”她说。 门外,驻足的男人眸光沉了下去。 大手蓦然收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竟然,说不知道。 明明他答应过,不会娶禾渺,可即便他答应,她似乎也不会在乎。 他似乎,已经没了再坚持下去的力量,若她在自己身边这样不开心,放她走,对她来说会不会好。 男人转身离去。 没有听见江挽月的后半句话。 “他说他不会娶禾渺,我直觉他能做到,可我,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样的选择。”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 另一边。 接连两刀落在禾渺背上,禾渺痛的满脸泪水。 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听见城外的高呼声,她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此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也被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高大颀长的身型逆光而站,俊美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中。 她开口,“王爷……你想通了。” “本王是来看看,你何时能想通。”夜北骁淡漠回应。 禾渺心脏骤然紧锁,他竟然还不妥协。 “王爷,你真的这么爱江挽月吗?”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爱她,就该想想她值不值得你爱,她身上的秘密从未与王爷明说,王爷却要连她的王妃身份都要保住,值得吗?” 禾渺字字灼心,“王爷就不想知道,江挽月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脸说好就好,也不再爱王爷了吗?” “我不相信,王爷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 夜北骁轻轻抬了下眼皮,示意萧然继续。 死了三个人,还差最后一刀。 “啊!”禾渺痛苦的哀嚎。 “解药。”夜北骁走定在她的面前,俯身看她,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我可以给你解药,但,我有一个条件。”禾渺疼得满头大汗。 “说。” “擅自给你解药,解救边城百姓之后,父王跟西疆定然容不下我,我的西疆公主身份反而会成为叛徒,所以,我不要回西疆,你带我回都城。” “可以。” “我要你腰间玉佩作为信物,你不能反悔。” 夜北骁垂眸,淡淡将玉佩摘了下来,递给禾渺。 禾渺费力抬手,接了过来,然后,紧紧攥在手中。 …… 禾渺研制解药的速度并不算快。 一天不眠不休,也只能研制出上百颗。 夜北骁让萧然带人来帮她,也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边城所有蛊毒全都解了。 江挽月后腰的伤也恢复好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夜北骁一步都没来过她的院子。 她想过主动去找夜北骁,可每次遇见,他总是很忙的样子,跟她擦身而过。 她想问夜北骁,禾渺为什么答应给解药。 是你答应娶她了吗? 可就连这一个问题,她都没有机会问他。 夜北骁带着一批人从她边上路过,只轻轻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 萧然倒是着急的朝她行了个礼,急匆匆地叫了声王妃,快步跟着走了。 江挽月看着男人一袭黑衣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闷。 “王妃,王爷最近很忙,要不等城内完全安定下来,王爷一定会主动来找您的。”北枝说道。 “可要真是如此,王爷又是怎么说服禾渺公主研制解药的呢?” 除非,是答应了娶禾渺。 第368章 玉佩是他给我的信物 “这些日子,王爷一直都跟禾渺公主在一处。而且,解药也已经足够了,城内百姓的蛊毒,几乎都解了。” 西枝觉得王爷变了,“现在,满城的百姓都在欢呼雀跃,赞颂禾渺公主是下凡救世的仙女。巴不得王爷早日迎娶禾渺过门,王爷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这副样子。我看,王爷也不配王妃的喜欢,王爷从来都对王妃不好。” 江挽月扯了扯嘴巴,“我们先回去。” 边城虽然局势已定,但终究还有地要忙。 他忙,便不打扰了。 外面的人怎么说,是外面的事情。 但她想听夜北骁亲口说。 不论是否娶禾渺,她都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而不是像这半个月来那样混混沌沌,既盼望着,又害怕。 第二日,江挽月特意选了他在书房的时间过去。 萧然把她拦在门外,“王妃,王爷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任何人,包括我吗?” 萧然顿了下,才艰难地说,“包括您。” 江挽月深深地往屋内看了一眼,哑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走了。 “王妃,王爷太欺负人了。” “即便再忙,也不能忙到半个月都没有好好跟您说一句话,吃一顿饭的时间吧。” “王爷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挽月跟着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夜北骁是故意的,“大概,是已经答应禾渺了吧。” 她状似轻松的说出这句话,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西枝跟北枝对视了一眼。 两人看出自家主子情绪不好,便没再说什么。 夜晚。 夜北骁的书房的烛火常亮着。 江挽月往那个方向看着,犹豫了许久,还是独自朝书房走了过去。 书房的门开着。 她走了进去,夜北骁不在。 她看了看桌案上收拾整齐的东西,看来,夜北骁刚出去不走。 指尖落在她的书桌上,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以为是夜北骁回来了,她回头。 跟禾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里?”禾渺蹙着眉头,似乎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人闯入一般。 “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因为这是王爷答应我的,我在跟王爷一同救治城内百姓,至于你……一无是处,来这又有什么用。” “毒就是你下的,现在说救治,不觉得可笑?” “我不觉得,王爷也不觉得。” 江挽月的眸子沉了下来。 见她沉默,禾渺见点了点自己腰间的玉佩,“你看看我腰间的东西,这是王爷给我的信物。再过几日,边城这里安定下来,王爷会带我会都城。” 玉佩是真的。 色泽跟形状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江挽月不相信禾渺说的。 “我不信,我只听夜北骁亲口对我说。” “若他不同意给我,这玉佩,我又如何能得到?” 夜北骁的身,可不是一般人能近得了的。 她也知道,所以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到任何辩驳的话来。 身后有男人的脚步声,轻轻的,江挽月失神间,并未注意。 禾渺听见了,眸光一转,“其实我不厌恶你,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一切都不属于你,你自己也知道宸王的爱并非给你的,所以你动摇,始终无法敞开真心。你不敢要的感情,我敢要,你把这份感情给我,对你自己来说,不也是解脱吗。” 夜北骁和夜凌玄,在院中就停下了脚步。 武功超群的两个男人,听力也比其他人要更强。 屋内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们听清了。 “你何必非要赖着不属于你的东西呢,你自己也心虚,所以你犹豫不定,不如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宸王。” 禾渺的话,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而夜北骁的心,就在这份沉默中沉入了谷底。 “不。” 就在禾渺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江挽月掷地有声地朝她说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从来都与其他人无关。” “可你不也是其他人吗?” “我不是。” “他爱的不是你。”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禾渺还要再说什么,夜凌玄跟夜北骁从夜色中走了出来,“说什么,这么热闹。” 江挽月淡淡道,“没什么。” 她不想再说下去,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 她和禾渺不同。 她清楚的知道,穿越这件事,是违背常理的,一旦暴露,会有灾祸。 夜北骁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来找我,有事?” “没事。”屋里这么多人,不适合开口。 “没事就好,萧然,送王妃回去。” 江挽月看了禾渺一眼,没说什么,跟萧然走了。 禾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就是故意让夜北骁和夜凌玄听见不该听的内容,让他们猜疑江挽月。 想不到穿越,那就只能想到换人了。 她们会怀疑,眼前的江挽月,是假冒的。 第369章 她长得好看,还不够吗? 禾渺自以为得意,正要开口跟夜北骁说点什么。 只来得及叫了句王爷,就被夜北骁叫人进来,把她送走了。 “送禾渺公主回去,看紧一点,别让她再靠近我的书房。” “夜北骁,你这是过河拆桥,我帮了你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夜北骁睨了她一眼,连话也懒得回。 …… “王妃去哪了?怎么是萧然送您回来。” 西枝北枝发现江挽月不见了,四处去找,就看见萧然带着她回来了。 “近些日子,边城已经逐渐安定,过不了几日,应该就能完全稳定,要回都城了。你们两个看好王妃,不要出任何岔子。”萧然说道。 “明白。”两个丫鬟应下,萧然就走了。 “王妃,您去找王爷了?王爷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没有答案。 但或许,没有答案就是答案吧。 “既然过几日要回城,你们两个明日陪我回一趟秦家。” “好。” ———————————————————————————— 秦家。 秦云霜看见江挽月回来,很是震惊。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难不成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她上下打量着江挽月,来回看她有没有哪处不好。 江挽月握住了母亲的双手,心酸地叫了声,“娘。” 秦云霜给江挽月这一声娘亲叫得心里发酸,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说,“要是宸王殿下真要娶了那禾渺公主,那娶了就是,月儿就留在家里,我们秦家也养得起月儿,总归不会让月儿受苦。” “上回是娘不好,不该劝月儿,也省得月儿今日委屈得一个人回来。” 江挽月一下抱住了秦云霜,“娘,我没事,我没有受委屈,我只是想趁着城中局势稳定了,先回来看看您。说不定过几日就要回都城了,匆忙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 “真的没受委屈?” “真的。” “那你今日一个人回来,王爷怎么不陪着。”外头可都在传,禾渺公主跟宸王殿下郎才女貌,很快就要迎娶禾渺公主为宸王妃。 至于江挽月这个以前的宸王妃么,最好的结果,是平妻。 “娘这些日子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想问你,又怕问了之后你更难过,就没敢去看你。月儿,王爷前阵子明明那样在意你,该不会真的要娶那禾渺公主吧。” 江挽月也不确定,“或许吧。” 原本,她以为夜北骁不会的。 可昨夜他让自己先离开,留下了禾渺……她就拿不准了。 心里是不希望夜北骁娶禾渺的,可这一切,她说了不算。 “或许是什么意思,王爷不是答应了会照顾你一辈子吗,要是真娶了禾渺公主,又将你置于何地啊!”秦云霜为女儿鸣不平。 秦父走了出来,“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王爷即便娶了禾渺公主也是为了家国大义,月儿跟宸王殿下的婚约,也不是因为数年前,我们秦家倾尽家产提供军备,才被陛下破例赏赐的吗。说到底,当年和今日,都一样。” “的确委屈了我们家月儿,但为了全城百姓,宸王殿下也没得选。我们该理解宸王殿下。” 话虽说的冷硬,秦父看着江挽月的眼神,却还是带着不舍得。 江挽月心尖一暖,家里人永远是最疼她的。 “若真要娶禾渺,月儿不如自请下堂,留在边城,我秦家也不是养不活月儿的。毕竟禾渺是西疆公主,即便是平妻,月儿也要处处受制于人,我不放心。” 秦父难得没反驳,也看向江挽月,尊重她的选择。 江挽月抱紧了秦云霜,许久还是摇了头。 “为什么?” “崽崽糯糯和大白还在都城,我还要看着他们长大。”她放不下她的孩子。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的宿命好像就被注定了。 她的血肉都被绑在这里,她走不掉的。 她只能在王府后宅的高墙里活着,直到两个孩子长大。 “唉。”秦云霜跟秦父叹了口气,他们疼孩子,江挽月也是。 她的路,终归是要自己走的。 “是秦家没用,帮不了月儿。” “娘,外公,你们帮了月儿很多,要是没有你们,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月儿了。你们放心,月儿会好好的,以后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离开秦家后,江挽月回到驿站,又在门口遇见了匆匆来去的夜北骁。 他身后跟着禾渺,像是紧急的要做什么大事。 只是淡漠的瞧了她一眼,就从她身边路过。 “王爷。” 江挽月叫住了他。 夜北骁驻足,看她。 “何时回都城?” “如果顺利没有意外的话,五日后。” “那禾渺公主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挽月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她是鼓着勇气用的,她从来都不是软弱的人,她更愿意直面真相。 夜北骁跟她对视着,眸光沉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一同带回都城。”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见夜北骁的话,心里还是难过了一下。 “哦。”原来,她也是在意的。 “还有事?” “没有了,王爷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江挽月攥紧裙角,转身进了大门。 夜北骁沉沉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莫测。 “王爷还是不舍得王妃。”禾渺忽然开口,问他,“其实禾渺不明白,王爷为何那么喜欢王妃,她除了长得漂亮之外,再没有其他足以和王爷匹配的地方。” 禾渺原以为,他会重提长河战场那段过去,是因为恩情才喜欢的。 提出这个问题,也是为了让他再重新想想,江挽月是不是当初那个江挽月。 除了容貌,江挽月根本和自己没有可比之处。 “王爷,您到底喜欢她什么地方?王爷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会爱上我呢?” 夜北骁淡淡收回视线。 似乎嫌她聒噪,终于开了口。 说的却是,“她长得好看,还不够吗?” 禾渺傻了,准备的好的词都被噎了回去。 “跟我过去,看看解了毒后仍旧异常的百姓倒是怎么回事。” “王爷放心,不管是什么病症,我都能治疗。”她的医蛊,可是天下无敌。 “最好如此。” 说完,夜北骁大步在前。 禾渺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 …… 一连几天,夜北骁还是没有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挽月在府内百无聊赖的看着日子,总是会想起夜北骁带自己来的时候到底图什么。 他带自己来这里,就为了把她搁置在府内,当个家具安置的吗? 江挽月打起精神,“西枝北枝,明日就要回都城了,我想去长河那边看看。” “你们两个不放心的话,多带几个暗卫跟我一起去就是了,我不会走那么深的,我只想在河边看看。” “好。” 西枝北枝应下。 长河流经城外。 城外不远就有一块地方能看看长河。 江挽月没走太远,就在离长河最近的一块地方停下。 她下了马车,蹲在水边,撩拨着湖面。 水面漾起一层层涟漪,模糊了她的影子。 江挽月透过破碎的湖面,看见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的样子。 她不会游泳,她怕水。 可那个她,什么都会,也比她勇敢。 她能不顾一切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而如今的自己,连说一句不想禾渺嫁给他都很难开口。 河水微凉。 她没有半点面对的勇气。 甚至不知道,夜北骁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她。 她没有底气。 她的腿麻了,索性直接坐在了河边的石堆上,就那么平静的发着呆。 许久之后,身后响起西枝急躁的呵退声,“你来干什么?” “这河畔,又不是你们王妃的地盘,我为何来不得?” 江挽月回头,就看见禾渺。禾渺身上背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一批暗卫。 夜北骁能把暗卫给她,也能给禾渺。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在乎,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 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那样平静。 “你来干什么?” “我去给百姓看诊,虽然蛊毒都解了,但我在做义诊,救治有其他疾病的百姓。” “哦,那你可真是行善积德了,当也抵消不了你的罪孽。” “牙尖嘴利。” 禾渺冷哼了一声,“你真要让两个丫鬟拦着我,让我这么说跟你说话?你就不怕哪些不该被人听的话,也被听见了。” 江挽月开口。 西枝北枝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禾渺走到江挽月边上,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看来你也并非对夜北骁毫无波澜,否则也不会来长河边怀念旧情。只可惜,这旧情,不是你的。不过,连游泳都不会,就不怕救夜北骁的事情露馅?被人怀疑是妖怪。” 江挽月凝眸,“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禾渺笑了,“当然,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穿越到你所在的这具身体里,而我,是穿到了一本书里,我看过这本书的内容,所以我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也知道每个人最终的结局。” “你好奇吗,你跟夜北骁的结局是什么?” “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第370章 坐她的马车 禾渺定定地望着江挽月的眼睛,想从她的眼中看到心虚和动摇。 可是,江挽月没有。 她跟禾渺对视着,眼神格外平静。 甚至,没有半点波动。 禾渺有些意外,“你竟然不想求我?” “我为什么要求你。”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禾渺不相信,江挽月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毕竟,每个人都想预知未来,想改变未来。 禾渺发现自己掌握这些东西的时候,一下就像是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运。 “江挽月,这是我在大发慈悲给你机会,你如果现在不求我,以后就算跪下来,我也不会透露任何事情告诉你。” 禾渺不相信江挽月真的不在乎。 她不相信有任何人能经受这样的诱惑。 她眯了眯眼睛,想从江挽月脸上看出破绽。 她非要逼着江挽月对自己低头不可,“江挽月,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江挽月淡漠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头用指尖摸了下水面,“想的很清楚,我不需要。” 禾渺震惊,“你……” 江挽月平静的打断她,“你特意过来找我,就是想让我求你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再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说的一切。” 禾渺不相信,觉得她故意在跟自己装冷静。 “你如果真的这么冷静,就不会一个人来河边。” 这里是夜北骁跟她定情的地方,是性命相连的地方。 江挽月如果一点不在乎,怎么会独自来这个地方怀念过去。 “你不就是在想夜北骁么?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在想夜北骁爱的是救她的人,还是现在你的这张脸。” “是又如何?”江挽月没否认。 禾渺见她承认了,又自信了起来,觉得自己猜测没错,江挽月就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那你就是想知道未来的,你只是不想求我。” 江挽月忍不住笑了。 她当然不想求她。 她根本不相信禾渺嘴里说的未来。 因为禾渺知道未来,但又一直在改变未来,即便她告诉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是最后的真相。 禾渺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但是她自己却没想过,她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改变未来了。 “你笑什么?你在嘲讽我吗?” “你连我的情绪都看不出来,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人的人生?” 江挽月的话让禾渺的脸臊的通红。 她自以为聪明,其实都是依靠自己知道未来和蛊毒这两个特殊功能。但禾渺不认为自己不聪明。 “你不想求我,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我罢了。” “没错,我是不想求你,但我也不想从你嘴里听见未来。禾渺,你不会是个笨蛋吧,连人话都听不懂,我不想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你用这件事根本诱惑不了我,也逼迫不了我。” “我说的足够清楚了吗?我相信,即便是个笨蛋,也该懂我的意思了。” 听完,禾渺脸色变了。 整张脸都变得更红了,“你竟然敢骂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在对号入座。”江挽月没把她当一回事。 禾渺气的要死,想动手打她。 暗卫却直接发出暗器击中禾渺的手背。 她根本触碰不到江挽月就被隔开。 “禾渺公主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了,既然患者已经医治完毕,就请跟熟悉快点回去。” 禾渺转身看去,发出暗器的不是西枝和北枝,竟然是夜北骁派来保护她的那些暗卫。 妈的,真的气死。 明明是保护自己的人,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在监视自己。 禾渺气坏了。 她用力的甩开衣袖,朝着江挽月说道,“他现在爱你,在意你,都是因为当初在这个地方救过他一命的恩情。” “当初,宸王对江飘雪有多好,如今对你亏欠更多,只会加倍的好。” “他在等那个人回来,那个人会回来,而你,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对你没有敌意,从来都不想要你的命,也是因为,她会回来。而她回来,你又会去哪里呢?” “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可怜人。” 说完,禾渺才跟着暗卫走了。 江挽月的指尖还在拨弄着湖面的水光,禾渺的话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波动。 可禾渺走远后,她的眸光还是有了变化。 西枝凑到她面前,一头雾水地问,“王妃,禾渺公主在跟您打什么哑谜,她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什么你啊他的,王妃以后要走吗,要去哪里啊?” “可是她凭什么说王妃会走?” 禾渺说的,是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会离开这里。 夜北骁爱的,也不是自己。 江挽月全都明白,可她也只能装作不知,“禾渺不一直这样么,说话颠三倒四的,不必当一回事。” “是哦,这禾渺公主,明明坏事做绝了培育蛊虫,现在城内百姓都救治完成了,又忽然要开始当救世观音给百姓义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呢。” “禾渺想要个名声。”一个神女救世的名声。 她想嫁给夜北骁。 有了救世神女的名声,谁也不能轻视她。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她想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改变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地位。 因为神女传说一直都有,所有人都无比好奇神女是什么模样,又能改变什么。 当初她生下崽崽糯糯的时候,都城内还有传言,说她是神女。 后来,还是不了了之了。 禾渺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一切,她却觉得未必。 这里的人都是鲜活的,有自己的思想,怎么会因为她的一点小计谋就被改变。 可是…… 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西枝是个聪明人,听江挽月说到这里,也不再多问了,生怕再提及到王爷相关的事情,让王妃伤心。 江挽月坐在石头上,心绪就像湖面的水一样荡开。 伤心吗。 还是伤心的。 从禾渺嘴里听到对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定,还是难过的。 夜北骁喜欢的不是自己。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是,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会难受。 她不怕不爱,但,她怕死。 如果她会消失,那她还能活多久…… 其实,如果真正的江挽月会回来,她也会替她开心。她苦了一辈子,连身体都被自己占据了,多可怜啊。 自己至少,过的比她好些。 本来就是她的身体,还给她就还给她吧。 可是,她不舍得。 她还想看见崽崽和糯糯长大。 即便是不想相信禾渺的话,江挽月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她不能再这样了。 其他人,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她还要多陪陪崽崽糯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 …… 天色渐晚。 江挽月才回了府。 夜北骁今日竟然不忙,提前回来,在她的屋里坐着,似乎等了她很久。 她没想到他会来。 迟疑了一下,才露出得意的微笑,叫了声王爷。 夜北骁看她优雅却疏离的姿态,眉头微动,“去哪了?” “府内太闷,出去走了走。”她说。 他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这些天来,他难得主动过来。是因为今日她跟禾渺起了冲突? 看着夜北骁在烛火中忽明忽灭的俊脸,她心中忽然一酸。 她说,“王爷,我想,回都城了。” ———————————————————————— 边城百姓安定好那日。 夜北骁跟夜凌玄的人马是一同聚合回都城的。 比起来时,走的时候多了一辆马车。 禾渺从府里出来,跟江挽月对视一眼之后,直接往前面的那辆马车走去。 江挽月脚步微顿。 回都城了,真的要带上禾渺。 而他,至今还没跟自己见过一面。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不说便不说吧。 夜北骁骑着马。 跟夜凌玄一起,走到队伍前端。 百姓不能靠近,被兵马阻隔着,只能远远地看。 一会儿看看夜北骁,一会儿又看看马车。像是要知道这禾渺公主跟江挽月对王爷来说,到底谁更重要似的。 最后,禾渺提着裙摆,直接上了前面那辆大一些的马车。 那是来时,宸王妃坐的那辆。 后面的那辆也不算小,但比起前头的那辆,到底还是失了些气势。 “王爷回都城后,就要迎娶禾渺公主入宸王府了吧?” “瞧,禾渺公主上了宸王妃来时的那辆车。” “禾渺公主救了全城人,王爷一定是答应了。” “……” 人群中的百姓喋喋不休议论。 江挽月听不清,但也知道,肯定与自己有关。 她没看夜北骁,直接朝后面那辆小一些的马车走去。 “西枝北枝,帮我把这两个箱子搬进马车里,不要跟行李堆在一起。” “好。” 江挽月上了马车。 夜北骁深邃的视线,才从小马车上收回来。 小马车更安全。 躲在那辆后面,路上即便出现任何意外,人都会先劫前头那辆奢华的。 到处都在传禾渺公主天赋异禀,能占卜,还会医术,是天纵奇才,这一路,说不定,会有意外。 他才默认了让禾渺坐在前面,当靶子。 第371章 夜北骁听见她说,她早就死了 夜北骁也没有特意去解释自己的想法,总归,江挽月不会在乎就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挽月的马车,随后上马往前。 而整个边城的百姓,都在跪地拜谢禾渺的救命之恩。 一路上,百姓感谢的话不断。 “多谢禾渺公主救命。” “全城百姓送禾渺公主。” “希望禾渺公主未来一切顺遂。” “禾渺公主为了王爷甘愿放弃公主身份,救我大凛朝百姓,希望王爷能好好对待禾渺公主,不要让她受苦。” “恭送禾渺公主。” “……” 马车阻挡不住百姓们的话语,江挽月听得一清二楚。 西枝北枝有些生气,“他们怎么能这样,是禾渺救了她们,可害了她们的也一样是禾渺啊,她们这些人真的脑子不行。” “不要紧,别人怎么想,我们无法改变。”要是一直想着不放,反而给自己多增加了苦恼。 江挽月给崽崽糯糯准备了许多礼物。 她坐在马车里,拿着小玩具摆弄,“也不知道崽崽会不会喜欢?” “小王爷不会不喜欢的,他从来就最爱您了。”西枝说道。 “是啊,崽崽从来都最让人省心的。” 崽崽那个小家伙,性子从来都冷静的不像个小孩。 他会保护妹妹,保护自己,却从来不会说自己想要什么。 可越是这样,江挽月越是觉得不舍。 她抱着要送给两个孩子的小玩具,紧紧的,没有放手。 最前方,两个男人骑在马上,在万民崇拜的眼神中驾马往前。 夜北骁神色淡漠,让人看不透情绪。 而夜凌玄回头看了看。 夜北骁说,“看来,你还是放不下。” 夜凌玄没回答,只是唇角扬起一个淡漠的笑。 可你都放不下,她为什么会放下,夜北骁沉沉地想。 “我能不能放下是我的事,你自己能不能,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你如果娶了禾渺,我会让你们和离。” “呵,你没这个机会。” 夜凌玄淡漠抬眸,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夜北骁听见,“禾渺说她是神女,她又要嫁给你,你动心了?” 如果只是联姻,显然太子是更好的选择。 但禾渺选择了夜北骁,或许,是想替夜北骁夺皇位。 “她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她想当皇后,她有野心。 “哦,那让她当就是了。”夜北骁淡淡的,不以为意。 夜凌玄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时不时往后面看。 ———————————————————— 几天后。 都城城外。 车队浩浩荡荡。 马车忽然停下,江挽月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看。 只发现前面的马车跟前半部分车队已经走远,将后面她这辆车留在了这里。 萧然站在马车边上,冲她说道,“王妃,王爷让我直接送您回王府。” 江挽月微沉吟,“那王爷和禾渺公主呢?” 萧然说,“王爷要先带禾渺公主入宫。” “知道了。”江挽月什么都没有多说,冷静地放下了车帘,“听王爷的安排就是,走吧。” 萧然嘴巴翕动,本想解释什么,思索片刻,还是没有说。 马车重新往前行驶。 江挽月坐着车内,掌心抚上给糯糯买的布娃娃。 眼睛沉沉地闭上了。 夜北骁送禾渺入宫……皇帝应该会让他娶禾渺。 —————————————————————— 皇城外。 马车停下。 “禾渺公主,到了,下马车吧。”低沉的男声传来,禾渺猛然睁开眼。 就看见夜北骁亲自拉开车帘,朝着她说道。 禾渺有些意外他的主动,但欣喜还是占据了更多。 她什么也没问,就跟着下来了。 她原以为夜北骁会扶她下车,可男人显然没这个意思,一直没伸手。 禾渺迟疑了一秒,才扶着太监的手走下马车。 富丽堂皇的宫殿看得禾渺入神。 夜北骁走在前面,高大颀长的背影走入宫城。 霞光洒落在夜北骁身上,禾渺在这一刻,心脏怦砰乱跳。 她快步跟了上前。 私心想站在他的身边,她故意跟的紧了一些,几乎是并肩走动着。 宫内的人都是认得夜北骁的,看见他身上跟着不认识的女人,就猜到了是禾渺,纷纷行礼跪到一地。 禾渺享受着被人尊崇的感觉,忽然发现,这不是宸王府。 宸王府不该这么大,也不会有这么多太监。 禾渺这才觉得奇怪,她停下脚步,拉着夜北骁衣袖,“王爷,这不是王府?” 夜北骁淡漠的抽出衣袖,“嗯。” “这是哪里?” “皇宫。” “皇宫?”禾渺心中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但很快就被期待占满,“王爷为何要带我入宫?” 只带了她来,没有带江挽月。 他不管怎么嘴硬,对自己始终还是不忍的。 “自然只有皇宫能保得住禾渺公主。”夜北骁淡淡地开口,“禾渺公主既然想回来,不就是想争个尊贵的地位么。” 禾渺垂眸,“如果我说,我是喜欢王爷呢?” 夜北骁笑了,“不在乎名分,一定要跟我回王府,那便是通房,如果公主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公主可以自己选。” 禾渺还是默认了要个名分地位。 夜北骁神情了然,带她去见了皇帝。 可见了皇帝那一刻,禾渺才知道,夜北骁所谓的给她争个尊贵地位,不是娶她回府,而是把她留在皇宫。 留在皇宫,那就是皇帝的女人。 是身份地位最尊贵的。 既能满足禾渺想要的地位,也算是联姻维护两国的安宁了。 再加上禾渺一度散播过自己是神女,医术超凡,能生死人肉白骨,这样的本事,谁都想要收为己用。 与其让所谓的神女嫁给皇子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夺储,不如留在皇宫里。 夜北骁说完,皇帝竟然默认了。 禾渺听的,脸都白了。 她想拒绝。 可这不是西疆,这是凛朝皇宫,她不敢放肆任何一个字,只能紧绷着脸色,咬牙留在皇宫里。 夜北骁说完,就走了。 他甚至不在乎皇帝给她什么位份,只跟她说,二公主也在这皇宫里呢,她们两个可以一起有个照应。 夜北骁走的时候,禾渺本能的想跟他一起走,可皇帝还在高台上坐着,禾渺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走近一些,抬头,给朕看看清楚。” 禾渺忍着难受走上前,抬起头看向皇帝,朝皇帝挤出了一个笑容。 可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皇帝,年纪大了……她不想嫁。 早知道,当初就该选太子跟自己结亲。 可现在,皇帝已经在自己眼前了。 “听说,你在边城解了蛊毒后,还救了很多人的疑难病症,百姓都称你神女降世?” “是。” 皇帝点了点头,细细的看了看她的脸,终究是没说什么,也没给她封号,只说让她暂留宫内,让皇后给她安顿住所。 禾渺跪地不起,送皇帝离开。 ———————————————————— 宸王府。 崽崽糯糯长高了不少。 在院内跟大白玩着,看见江挽月回来,两个孩子一匹狼齐刷刷冲到她面前。 大白的力气太大,差点把江挽月撞倒跌坐在地上。 “娘亲,我好想你。” 江挽月揉着两个孩子的小脸,让西枝北枝将礼物拿出来,给她们分。 崽崽糯糯得到礼物,更加开心了。 但礼物有重复多出来的一些。 江挽月想了下,还是说,“这些是给知妤的,眼下先暂放着吧。” 以后寻个合适的机会再给。 现在不宜生事。 夜北骁带着禾渺去宫内,还不知道要怎么安顿禾渺。 要是真娶了禾渺…… 她的日子,也不知道还剩多少,眼下,陪着自己的崽崽和糯糯最为要紧。 江挽月没想到的是。 夜北骁很快就回来了。 竟然没在宫中逗留太久,也没把禾渺带回来。 他回来的很快,单人直奔林景苑来。 没有丫鬟佣人通报声响,江挽月也并不知道。 崽崽糯糯黏她厉害,她把两个孩子哄睡了,燃着一盏烛火,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小肚子。 “王妃,小王爷和小公主已经睡熟了,我跟南枝把她们抱回去吧。” 这里,毕竟是王爷跟王妃的屋子。 王爷已经许久没跟王妃说话了,万一今晚回来,再说不上话就不好了。 江挽月摆手,说不用,让两个孩子就跟她睡。 “王妃这几日似乎心情不佳,一路上都在看小王爷和小公主的东西,王妃有什么心事吗。”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陪他们多久。”她声音放的很轻,怕吵醒两个孩子,但还算清楚。 夜北骁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江挽月的话。 他心尖微痛。 正要提步进去,又听见里面东枝问着,“王妃是觉得,禾渺公主很快会嫁给王爷吗?” “不要紧,他娶就娶了吧,总归他也不属于我。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只有眼前这几个丫头和崽崽糯糯,才是自己的。 “如果我消失了,你们也不要太想我。” 南枝被她的话吓坏了,“王妃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事情,随便说说而已。瞧把你们两个吓的。”她说,“我带着两个孩子先睡了,你们也早先去休息吧。” 四个丫鬟退下,就看见夜北骁站在门口。 目光沉沉。 她说,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 第372章 你可真是合格大度的好王妃啊 夜北骁又想到那天,在边城的时候,禾渺跟江挽月说的那些话。 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 江挽月不是江挽月。 有一些碎片化的东西在自己脑子里旋转,似乎想指向一些什么,但又无法看清。 夜北骁沉着脸色,远远地看向江挽月。 “王爷。” “王爷万安。” 没想到夜北骁竟然在这,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四个丫鬟齐刷刷的行了个礼。 夜北骁视线越过四人,一直看向屋内的江挽月。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都退下吧。” “是。”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压抑。 四个丫头听着都有些不安,脚下步子没动,纷纷回头看了江挽月。 她们担心她。 觉得王爷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好,怕出点什么事。 “你们在担心什么。” 见四个丫鬟没有离开,夜北骁不禁讽笑出声,“觉得我会动她?” “还是说,其实你也一样这么觉得?”后面的半句,他是对江挽月说的。 这话中已经隐隐带了怒气。 四个丫鬟见状,更加不敢轻易离开。 曾经,她们是见过王爷如何对待王妃的。 即便王爷现在跟王妃的关系和好,但也只是表面的,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东西。 她们从未真正的相信过王爷,她们唯一效忠的,只有王妃一个人。 眼见夜北骁往屋内走,四个丫鬟本能地拦在了前头。 夜北骁的眸光更深了一些,他沉沉地望着江挽月,薄唇动了动,“这就是你的答案?” 江挽月拉好被子给两个孩子盖上,从床边起身,往夜北骁那边走去。 “东枝南枝,你们四个都回房间去休息吧。”她握住东枝的手臂,拉下来,放在她的身侧,让她放下了防备。 “可是王妃——” “没有可是,去吧。”如果夜北骁真要做什么,也不是她们四个小姑娘可以阻拦得住的。 东枝犹豫片刻,看她坚决的样子,只能先走。 四个丫鬟离开。 夜北骁跟她的中间就再无阻拦。 男人灼灼的视线在她脸上快要看穿。 “我们出去说。” 江挽月看他脸色不好,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男人顺势反握住她的白皙的玉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没拉动男人。 回头,就看见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包裹其中,而男人的视线沉沉落在她的脸上,一直没有收回。 江挽月顿了顿,低声说,“崽崽和糯糯都睡着了,我不想打扰他们两个的好梦。” “出去,换个地方聊,可以吗?”她清透的眸子望入他的眼底,带着一点祈求。 夜北骁收拢掌心,将她牢牢握住。 然后拽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身材高大,腿也很长。 江挽月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紧他的步伐。 月光下,两道身影踉踉跄跄的重叠在一起。 夜北骁注意到那个矮了自己一个头,几乎只在自己肩头的身影,走着走着,还是本能的放慢了脚步。 她终于能跟上了。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她的手心很软,没有抗拒。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可夜北骁莫名觉得,她其实离自己很远。 放慢脚步后,紧绷感逐渐消失,江挽月逐渐平复了心跳后,注意力都放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 她感受到了夜北骁的体温,甚至还有他的情绪。 夜北骁紧握着她的手,带她走在月色中,最后进了他的屋子。 他将门关上,将她摁在他的床榻上坐下。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遮住她面前的所有烛光。 她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男人的衣袍。 男人只望着她,也没说话。 江挽月把视线逐渐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他就那样看着她。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之后背后的烛火燃烧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两人沉默的望着彼此,想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许久后。 还是江挽月没忍住,先开了口,“王爷终于有时间跟我谈谈了。” 夜北骁喉结上下滚动,“我在给你时间。” 让她想清楚自己的心思。 “我一直都有时间,是你避着我。从边城到都城,大半个月的时间,是你一直在忙。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给的时间,是用来猜你的心思,还是让我准备好给禾渺挪位置?” 他不冷不淡的话让江挽月有了情绪。 “夜北骁,你想要我怎么样?你说要跟我在一起,就跟我在一起,说把我从荷城带回来,也并不在乎我怎么想。我以为你真的懂了什么是爱,或者已经不在乎的时候,你将我带去边城,却又在边城忽然对我冷淡。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们之间,我从来都没有过选择权。” 江挽月说着,越发觉得心冷。 看着夜北骁沉默的脸色,和紧抿的薄唇。 她一时间冲动上头,有些话就一时冲动说了出来,“你说过喜欢我,我一直不敢信,现在想来,夜北骁,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夜北骁的眼神越发冰冷了。 “这么多天,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那你呢?把我叫出来,又是为了跟我说什么?” 江挽月胸口堵着闷气。 哽着一口气在胸口无法释怀。 明明是他跟禾渺亲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她。 甚至把禾渺带回都城,带去皇宫。 到现在皇宫内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跟自己说,却要她主动给他一个解释。 凭什么。 夜北骁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大手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最终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他的掌心贴在她的鼻尖蹭了过去,又缓缓落下。 他比划着她的脸颊,似乎在确认什么一般。 江挽月心尖一动。 意识到了他对自己的怀疑。 “是禾渺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你觉得禾渺会跟我说什么。”他反问。 江挽月没有回答,她抿了抿唇瓣。 指尖抓紧了裙子的一角。 她的动作不大,夜北骁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 江挽月一直是个冷静的人,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说明,她有秘密。 像禾渺说的异样,她对自己,有秘密。 夜北骁指尖落在她的下颌,抬着她望着自己的眼睛,不让她退缩。 “我喜欢的人,早就死了。”他一字一句的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刚才跟东枝西枝那几个丫头说的话。 原来,他听见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 她微微吃痛的抬眸。 “说话。” 江挽月迟疑片刻,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喜欢的人,在大婚之夜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江挽月不会爱你。” 她也试图尝试过去相信夜北骁的。 还好,她还没全身心的付出。 否则,现在一定遍体鳞伤。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件事,我早就跟你说过,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是你自己忘记了。” 夜北骁沉沉的笑了。 可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那抹笑中带着刺骨的冷意。 “江挽月,不论我怎么做,你都不曾有半点的信任我,是吗?在你心里,一直都是我在犯贱。” 他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想要冷静。 他怕自己再继续跟她接触,会忍不住想要放弃她。 所以他给她时间想念自己,也给自己时间平复下心情。 可只有这短短的时间未见。 她竟然,退让的更远了。 夜北骁捏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躲避自己。 他指尖控制着力道,能让她感觉到一点痛意,又不伤害到她。 “我曾经想过去信任你的。”说着,江挽月心中感觉到了阵阵痛意,“那你呢,你喜欢的人,是谁?” 是眼前的她。 是她这个鲜活的灵魂。 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对她的恩情? “夜北骁,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我吗?还是因为亏欠,想要弥补?” “重要吗?” “重要。”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你,你到底在意什么?” 当然在意。 因为,根本就是不同的人。 可是她没办法说出去。 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这些人肯定都以为自己疯了吧。 禾渺不怕死,想把自己暴露于人前是因为她知道未来的事情,还有她能研制蛊毒想利用人心。 可她只想看着两个孩子平安长大,简单平淡就好。 江挽月没办法回答,她说,“如果王爷只是想弥补我的话,其实对我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们直接,已经两不相欠了。我们相敬如宾一样可以白头到老。” 她说的平平淡淡,内心却又觉得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你要娶禾渺,可以的,平妻也可以。但请你保护好崽崽和糯糯,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江挽月,你觉得我会娶禾渺?” “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她怎么会知道。她数次想问他,是他没有给机会。 “不知道,哈,你不知道就这么大度了。” 夜北骁松开了她,忽然大笑了起来,那笑意中满是自嘲,“江挽月,你可真是一个合格大度的好王妃啊。” 第373章 江挽月发现自己误会他了 “是,你将我从边城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不就是想让我听你摆布么,我是一个合格大度的宸王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如果王爷想找个不大度,不懂事,能帮您的,禾渺公主更合适。您如果想娶禾渺公主,我当然是只能大度。毕竟,我只能等待王爷通知,没有半分知情的权利。” “反正,王爷想要的只是一个让您弥补亏欠的王妃,而非一个活生生被您尊重的人。” 江挽月面对夜北骁阴鸷的脸,紧紧攥紧了拳头。 他生气?那她就是活该任由他予取予求吗。 他总说爱她。 可他爱的,到底是她,还是死在新婚之夜的江挽月,还是他自己的执念呢?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难受。 明明已经做好要敞开心扉的准备,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禾渺都带回皇宫了,才说我大度,我有不大度的权利吗?” 夜北骁脸色铁青。 他死死捏着她的下颌。 手上不受控制地用了力气。 他恨不能掐住眼前的这张嘴,这样,她就不能再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夜北骁失神间,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 当他发现,她的脸颊被他捏出一块红痕的时候,一瞬间就收了手。 像是被烫伤了一般,急速地收手。 而江挽月明明已经很痛了,却偏偏死咬着牙关,一声都没喊,硬是要跟他作对似的。 夜北骁漆黑的眸子扫过她脸颊的红色痕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再靠近,甩袖离去。 江挽月跌坐在他的床榻上。 眼中只有男人快步离去的背景。 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缓抬手,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一碰,就发出痛感。 是很痛。 可是,心里似乎更难受一些。 她知道,自己的不受控制,是因为她在乎。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她对夜北骁有了情感,也有了期待。 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失控。如果不在乎,她就能一如既往地冷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乎夜北骁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冷淡疏离,他的疑问,关于禾渺的一切都像是在她心上点火。 她在乎…… 她发了疯一般的在乎。 江挽月眼眶中有些湿润。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动摇,只能抬手缓缓捂住了脸颊。 自欺欺人罢了。 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想这样做。 …… 江挽月在夜北骁的屋子里坐了一夜。 他去嘉善院看了小知妤后,在书房里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像是故意在挑战她有多大度一般,总是往嘉善院跑。 他去看虞若纱和小知妤。 有一次,还在嘉善院留宿了。 后来一天,夜北骁还去了柳瑶瑶那处。 柳瑶瑶吓坏了,夜北骁一走,就急忙来找江挽月了。 “王妃阿姐,王爷最近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毒啊,自从边城回来之后,就不对劲。” “他天天去嘉善院也就罢了,还去我们几个院子里去看了。还都是晚上吃饭的时间去,我可担心了。”柳瑶瑶只想在王府混吃等死,一点都不想给王爷侍寝,参与争宠斗争。 柳瑶瑶想来想去,问题肯定出在江挽月身上,“王妃阿姐,你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和好啊。” 柳瑶瑶拉着江挽月的手,满眼的寄希。 只有王妃跟王爷好好的,王府才能安宁。 “瑶瑶,王府可能要来新的王妃了。” 江挽月开口,说的话让柳瑶瑶一惊,“怎么可能,王爷连与禾渺公主结亲的圣旨都敢抵抗,怎么会娶别的王妃呢。” 江挽月也一愣,“娶禾渺公主的圣旨?王爷违抗了圣旨?” “挽月阿姐,你难道还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 “您跟王爷离开都城去边城的那阵子,都城就有传言,说西疆的禾渺公主可能是天降神女,能破解大凛皇朝的诅咒,而且,得禾渺者得天下。” “西疆王特意送了迷信进皇宫,说要与陛下结亲,但条件是陛下签下停战且给西疆送去资源钱财等多项条款。” “你们走后没多久,陛下就下了旨意,送去边城,说同意和亲。并且,只要禾渺公主愿意,可以在边城操办了婚礼后再回来。” “但王爷只带了禾渺公主的人回来,并没有将禾渺公主接回王府,摆明了是没有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听说,还挨了罚的。” “而且,禾渺公主被王爷送去了宫里,听说,是王爷说,陛下这么在乎江山社稷,就让陛下自己娶了禾渺。” 柳瑶瑶说的这些,都是江挽月不知道的。 听她仔仔细细地说完,她整个人都愣住。 心中猛然震颤起来。 江挽月才知道,自己错怪夜北骁了。 “瑶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我都是听人说的,不过,即便有些假的地方,也是八九不离十的。王爷把禾渺公主直接丢进皇宫,这事总是真的啊。” “你是听谁说的?” “萧统领啊,前几日他在我院外走动,他们说话,我也没事干,我就坐那听,听得可清楚了。”柳瑶瑶如是说道。 送走柳瑶瑶后,江挽月才逐渐冷静下来。 不管是萧然还是萧启,都不会是背地里多嘴的人。 柳瑶瑶能听的这么全面,一定是夜北骁故意授意的。 他让萧启带人说给柳瑶瑶听,再通过柳瑶瑶的嘴告诉自己。 很快,洛晚音跟姜棠梨来看她,说的话也都跟柳瑶瑶说的差不多,“挽月阿姐,你听说了没?宸王殿下抗旨,这几日在皇宫受罚呢。” 洛晚音说,“而且,陛下近些日子要为禾渺公主挑选夫婿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嫁给谁。” 江挽月听的稀里糊涂,但她还是勉强猜出了点头绪。 她问她们两个,“你们是听谁说的?” 洛晚音跟姜棠梨对视了一眼,说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自家老公。 老六和老七。 江挽月忽然就低声笑了。 又是夜北骁传出去的。 他在以这种方式,在对她示弱,想告诉她真相。 他还是想要她主动低头,去找他。 可她已经主动过了,在边城,她数次想找他,是他不见的。 “宸王殿下将禾渺直接送进了皇宫,但禾渺很显然是不愿意嫁给皇帝的。” 皇帝年纪太大,禾渺的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了。 虽然她极力隐忍,但皇帝是什么人,一眼总归是能看穿的。 而且皇帝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来身体也越发差了,对男女之事并没有那么热衷。 但是,皇帝还是在乎禾渺的。 皇帝在乎的是禾渺身上有特殊的能力,皇帝还是想要留下禾渺为自己所用的。 若是强留了禾渺给自己为皇妃,她该不配合,到底还是不配合。 皇帝想了几日,还是打算以春猎的机会,为禾渺选夫婿。 不论禾渺选中了谁,都会以王妃的身份嫁过去。 哪怕已有王妃,也会让禾渺成为平妻,同样尊贵。 姜棠梨说着,“秋猎,陛下说了,让所有皇子必须参加,看样子,这次禾渺公主的婚事是很快就会定下来了。” 洛晚音说,“反正,是谁都不可能是宸王殿下就是了。毕竟,也没有其他人敢和宸王殿下那般反抗了。” 两人说了不少,而江挽月一直沉默,似乎在努力做什么决定一般。 “挽月阿姐,你在想什么?”洛晚音挥了挥手,唤回江挽月的神智。 她轻轻笑了笑,说,“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给夜北骁一个机会。 这几日,她知道自己有多难过有多在乎。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那她愿意主动去跟夜北骁说清楚。 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江挽月,拿得起放得下。 即便结局不好,她也愿意认。 “东枝,你去派人盯着些,王爷今日回府之后,通知我一声。” “是,王妃。” ———————————————————— 当天晚上。 夜北骁才从皇宫里回来。 东枝急匆匆跟江挽月报告,“王妃,王爷回来了,但是去了嘉善院。” “嘉善院那边已经准备了晚膳,应该是要留王爷一同用餐的。” 江挽月顿了下,说,“那边等王爷用餐离开后,去请王爷。” “是。” “不必了,王爷回来时,通知我一声就是。”反正,夜北骁总归是要回林景苑的,再加上前几日是她错怪了他。 他那样大费周章想让自己知道真相,她便等等他,也没什么。 “好。”东枝应下。 “这边不必等了,叫上崽崽糯糯过来,我们先用晚膳。” “是。” …… 另一边。 嘉善院中。 萧然走到夜北骁身边汇报,“王妃已经带着小公主和小王爷用晚膳了。” 夜北骁说,“知道了,下去吧。” 虞若纱看见他的神情,什么也没多问,只是主动给他添了一杯酒。 夜北骁一口饮尽。 …… 林景苑内。 江挽月哄好了崽崽糯糯睡觉。 她走到院中一直在等夜北骁回来。 等到的,只有东枝传来的一句消息,“王爷今晚要留宿在嘉善院了,王妃别等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374章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江挽月在院子里等了一晚上,别人不知道,丫鬟们是最清楚的。 王妃的性子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很少主动去争取点什么。今晚,王妃主动等了王爷这么久,一定是花了心思,鼓足勇气才做出的决定。 王妃一定是有话想对王爷说的,等来的只是王爷留宿嘉善院的消息。 冬枝看着江挽月的脸色,担忧地说道,“王妃,您别等了,回去休息吧。” “好。”她点头,语调平静。 …… 另一边。 嘉善院。 虞若纱拉着夜北骁的衣袖,“王爷,知妤高烧,求您留下陪她一晚上。” 夜北骁眉头微微蹙起,将衣服从她手中扯了回来。 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虞若纱直接跪了下来。 顿时,屋内伺候的丫鬟们也跟着跪了一地。 夜北骁眉宇间露出不悦,但看着床上小知妤不舒服的样子,怕将她吵醒,还是忍耐住了。 “知屿出生至今,留在王爷身边的世界屈指可数。这几日王爷刚与知屿亲近熟稔了起来,还请王爷再次丢下知屿。” 床榻上的小知妤睡的极其不安稳。 她的小脸因为发烧变得通红。 知妤的怀里抱着夜北骁唯一送给她的布娃娃,紧紧地搂着,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王爷,求你留下,陪着知妤。” 虞若纱跪在夜北骁脚下,额头贴在地面。 她的姿态卑微又诚恳,面对他时,小心翼翼怕惊扰,又不愿意放弃想要握住他。 跟江挽月那不在乎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夜北骁心中不受控制的想到江挽月的那张脸。 “我会去知妤的房间睡,王爷留宿在这里,陪着知妤就好。” 虞若纱再次祈求。 夜北骁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再拒绝。 他淡淡摆手,虞若纱就带着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夜北骁看中床上的小知妤,在床榻边坐了一晚上。 …… 门外。 虞若纱立刻变了一副表情。 她脸上的卑微和不舍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冷漠和算计。 “今夜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除了王爷留宿在嘉善院这句话之外,如果有任何细节流出,你们四个都会付出代价。” “奴婢明白。” 四个丫鬟立刻跪地。 虞若纱扫了四人一眼,“相信你们都明白轻重,只有你们的主子,我在王府中得宠,你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夜北骁留宿嘉善院。 旁人听说了,只会觉得是她再度受宠。 夜北骁又不是个会多嘴的人,没有人会知道细节的。 她会得宠的,不管是任何方式,她都会在王府中站稳脚跟。 —————————————————— “王妃,春猎的行程要离开都城,算上来回需要十日,王爷带了虞侧妃,王爷说您身体不好,在王府内多休息。” 萧然过来送了话后,又着急的离开了。 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挽月一般。 看着萧然慌乱离去的背景,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王妃,您笑什么。” “笑我自己罢了。” “今日厨房说是有新的补汤,奴婢去给您拿一份来。” 南枝也心心念念的只要吃的。 她开心的跑出去,又丧着一张脸回来。 “怎么了,一副被人欺负的表情?在宸王府里,还有谁敢欺负我们南枝?”江挽月捏了捏她的小脸,含笑问道。 南枝笑不出来,“嘉善院的那些人,今天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奴婢去厨房给您拿补汤的时候,还被嘉善院那边抢了先,说谁得宠,就谁先拿。春雨夏蝉让我等着,说厨房会再重新做一份给王妃。我本打算打她们一顿出气的。” 但手都握拳了,还是忍了下来。 南枝学到的东西越多,人也变得越来越谨慎。 人的天性,就是会在方寸之间被逐渐磨灭。 江挽月看见南枝学会规矩,懂得隐忍的样子,在南枝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只要活在这个环境里,就总会被改变。 自己在变,南枝也在变。 可江挽月不希望南枝懂这些。 她捏了捏南枝的脸,很认真地说,“南枝,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向着你。” “真的吗?” “真的。” 她郑重的点头。 她自己缺失的东西,不会让南枝也缺。 正说着话,虞若纱在春雨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带着一个端着汤盅的夏蝉。 虞若纱使了个眼色,夏蝉就将汤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面。 “我是来给王妃道歉的。” “丫鬟不懂事,觉得王爷留宿在我那,今日应该去厨房弄些补汤来补补身子,一时情急才会抢了王妃的东西。” 虞若纱说是来送补汤,也是间接证明,王爷留宿一事是真,她在旁人眼中得宠也是真。 不然,也抢不走本该给她送来的补汤。 “补汤我已经带人送回来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过去吧。回头,我也会好好管教好自己底下的丫鬟,不让她们冲撞姐姐。” 好坏话都让虞若纱一个人说了。 要是江挽月不同意,就是她不大度。 要是她同意,就得吃这个闷亏。 江挽月脸上露出笑意,她指尖抚过汤盅,里面还是温热的。 只是,上面沾染了别人的味道,她不喜欢。 她淡淡开口,笑着问道,“我要是见怪呢?虞若纱,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我可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你惹我几次,你还记得吗?” 虞若纱看见她那抹冰冷的眼神,忽然就想起以前交手过的每一次。 心里对江挽月,竟然也莫名生出了一丝惊慌。 人跟动物有时候很像,重复的次数多了,就会形成一种习惯。 江挽月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竟然也会开始慌了。 虞若纱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才悠悠说道,“姐姐身为王妃,自然是可以责罚下面人的,即便是想跟从前一样惩戒我,也是应当的。但——” 她话锋一转,又说,“我这几日就要随王爷一起准备参与春猎,到时候是要面圣见人的,王妃即便要罚我,也是等春猎回来之后。否则,我这身上带了伤痕,总归是不好的。” 虞若纱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江挽月知道,夜北骁的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 春猎是大事。 各个皇子要么不带,要么就都带了王妃去。 可夜北骁带的是她虞若纱。 她的地位就不同了。 “王妃大度,不会与我技巧,我也已经主动认了错,就先走了。知妤身子不适,还在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说完,虞若纱才朝她行了一个礼,带着丫鬟要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江挽月慢悠悠的开口道。 虞若纱回头说道,“王妃如果不想影响春猎一事的话,还请在春猎结束后对我发泄不满。” 江挽月觉得好笑,“我知道虞侧妃如今身份非同寻常,不能出事,那就请虞侧妃将两个春雨夏蝉丫鬟留下吧,她们犯了错,我来替虞侧妃调教。等过几日,虞侧妃能来我这请罚了,你这两个丫鬟,我也帮你调教好了。” 虞若纱看了两个丫鬟一眼,“这两个是我贴身的丫鬟,春猎也是要跟我一同去的。” 虞若纱的认错只是嘴皮子上的,任何实际上的东西都不愿意付出。 哪怕她并不在乎这两个丫鬟,她也不愿意让江挽月骑在头上。 “王妃若是要教育她们两个,也还是一样,等春猎结束后吧。” “那就换两个,让东枝西枝陪你去。” 江挽月冷声开口。 顿时,东枝南枝上前,将虞若纱的两个丫头压住。 两个丫头跪倒在江挽月面前,疼的想喊叫,又被直接点住哑穴,发不出声音。 虞若纱眸光动了动,“这两个丫鬟我留下了,虞侧妃的歉意我也收到了,还有桌上这东西,带走。” 桌上放的,是虞若纱让丫鬟先抢走的补汤。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脏了,我不要。” 她含笑看着虞若纱,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 “那王爷呢?”虞若纱一字一句的问道,“王爷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那你也不要么?” 虞若纱的话根本就是在挑衅。 想看江挽月的笑话。 如果她不要夜北骁,那她求之不得。 如果她在意,那至少在这一刻,她就输给了自己。 江挽月笑意更凉了一些。 她没有直接回答虞若纱,反而慢条斯理问她,“虞侧妃这话的意思……是把王爷当物件呢?” 虞若纱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我绝无此意。” 有没有,她都不在乎。 江挽月冷淡的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带上你的脏东西,滚蛋。” 春雨夏蝉被江挽月扣下了。 虞若纱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端起托盘,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带着两个丫鬟,走的时候就剩下她一个人,背影多少有些落魄。 但虞若纱始终高昂着头颅。 “王妃,春雨和夏蝉该怎么办?” “丫鬟不懂事,当然是好好管教,把她送给粗使的管事嬷嬷,好好吃苦,等春猎后,再放她们两个回嘉善院。” ———————————————————————— 当天晚上。 萧启对夜北骁汇报江挽月处置了虞若纱的两个丫鬟的事。 “虞侧妃那边没人伺候,今晚还烫伤了手臂。” 第375章 再哄哄我就好 夜北骁平静地听着,他连眼皮都没抬,让人看不出情绪。 萧启也不敢多说,点到为止。 就这么停下来了。 外人有人通报,萧启看了下夜北骁的脸色,又轻声说,“王爷,虞侧妃那边派人来问,您今晚还去看看小知妤吗?” 一连几天,夜北骁都是去嘉善院的,虞若纱今天派人来问,就显得很自然了。 萧启也不明白自家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思。 但本着虞侧妃跟王妃今日发生了点小不愉快的情况来看,萧启肯定是站在王妃那边的。 萧启小心试探开口,问夜北骁,“王爷,这边要回绝了虞侧妃么?” 夜北骁手中的毛笔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萧启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果然还是跟王妃置气。 看这样子,也是熬不了多久了。 萧启退了出去,给虞若纱的人回信。 虞若纱的人走后没多久,虞若纱亲自过来了。 巧的是,江挽月也来了。 虞若纱跟江挽月一起出现在夜北骁书房门外,两人视线对上。 “给王妃请安,王妃也是来找王爷?”虞若纱语调平和,好像白天发生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 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 江挽月懒得搭理她,直接问萧启,“王爷在里面么?” 萧启答,“在的。” 江挽月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萧启没拦。 他看得出来,王爷嘴硬心软。 这几日故意跟王妃对着干,也只是想让王妃能主动找他,能多在乎王爷一些。 虽然王爷什么都没说,但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王爷的反常他多少能看出些什么。 王爷并非特意要去嘉善院,留宿除了是为了小知妤郡主,也是想看看王妃能忍多久才会低头。 所以,王妃既然主动来了,萧启肯定是要让她进去的。 而虞若纱见状,快步上前,把江挽月拦住了,“王妃,您擅自进去不合礼数。这是王爷的书房并非卧房,里面有许多机密文件,不经王爷传召,您就这样进去不太好吧。” 江挽月低头,想推开虞若纱的手。 她用了点力气,竟然发现自己推不开。 虞若纱……似乎会武功。 她又用了点力气,而虞若纱也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松开手,往后推倒。 仿佛自己是被江挽月给用力推搡开似的。 只一瞬,虞若纱就往后跌倒,坐在地上。 江挽月看着自己用来推搡虞若纱的手,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用了力气,还是虞若纱装的。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确用力了。 “王妃若是不想让我陪王爷去春猎,大可以直说,没有必要用这种法子来为难我。” 虞若纱声音大了不少,委屈但又带着力量。 即便在屋内的夜北骁,也能听到个大概。 夜北骁抬眸,将手中毛病放了下来。 他的视线远远看向外面。 门板将一切都阻挡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眸光却像是能穿透一切。 他听见江挽月说,“就算我不满意,想为难你又如何?虞若纱,跟我玩苦肉计,除非你自己下手够狠,否则,我会真的让你皮肉受苦。”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跟王爷一起去春猎,非要让我受伤吗。” 虞若纱故意这么说的,想让夜北骁听见。 “你要是再装,我可就真的让你站不起来了。”江挽月说完,东枝立刻上前,补了虞若纱一脚。 虞若纱只得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江挽月一直是不讲道理的。 以前她不讲道理是仗着王爷的宠爱,如今,王爷已经跟她有了嫌隙。 虞若纱只想让两人之间的嫌隙更大一些,“王妃你到底想要如何?你不就是仗着王爷的宠爱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吗?那你把王爷当成什么?王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王妃可有关心过?” “东枝,掌她的嘴。”江挽月压根不想跟虞若纱拉扯不清。 可虞若纱非要恶心她,那她也就没那耐心跟她好好讲道理了。 东枝上前,虞若纱后退了两步。 东枝正要动手,只见虞若纱背后的书房门从里面打开。 夜北骁颀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住手。” “王爷。”虞若纱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往夜北骁身边靠。 夜北骁眉头动了动,微微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拒绝她的靠近。 江挽月顿时,心中有了怒火。 “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么,昨天给我,今天给她?” 她的话说的难听,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虞若纱更是忍不住开口,“王妃,您羞辱我就算了,为何要这样践踏王爷的感情。”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江挽月眼中冒着火光,她瞪了虞若纱一眼,“没让你开口,你忽然插话,是不懂规矩,需要我让东枝教教你吗?” 东枝教人,就是掌掴。 虞若纱向身侧的男人求救。 “王爷……” 没等虞若纱说,她就不耐烦的打断了虞若纱,“夜北骁,我不想跟你玩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把戏,你如果护着虞若纱,那我今后都不会主动朝你走近一步。”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能接受有别人掺和进来,你自己选。” 江挽月说得直截了当,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边上的几个丫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万一王爷要是选了虞侧妃,那王妃这番话,岂不是相当于永远跟王爷断了情分。 夜北骁狭长的眼眸轻抬,“你就这么自信,我会选你?” 江挽月笑了。 她竟然不做半点挣扎,直接带着东枝南枝往外走,相当于直接替夜北骁做了决定。 “不打扰王爷跟虞侧妃了,告辞。” 他不选,就是默认。 即便心里再不舒服,哪怕转身的时候心中鲜血淋漓,她也绝不会低三下四求他怜爱。 她还没走出两步,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钳制住她的身子,将她纳入怀中。 男人宽厚的胸膛,将她牢牢压住。 江挽月周身都被男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包裹。 “放开。”她踩了他一脚。 他巍然不动。 江挽月外柔内刚的性子,夜北骁是知道的。 她能主动找来,甚至在意虞若纱的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退步了。 甚至刚才,他一直在想,只要你再哄哄我,我就原谅你。 可是,没等到她的哄,他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任由江挽月在自己怀里撒泼,胡闹。 任由她在他身上抓了又扯,也逃不开他的怀抱。 直到江挽月没了力气,停了下来,他从松开了一些。 低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问道,“闹够了?” “是,我就是在闹,我不满意。” “你口口声声都是为我好,却连自己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你躲在嘉善院过夜是想告诉我,你可以爱我也可以放弃我吗?” “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夜北骁,不需要你放弃我,我也可以先放弃你,我不要——呜——”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双大手捂住,“我在嘉善院留宿没碰过虞若纱,是知妤发烧,身子不舒服。” 他在解释。 因为她在乎,她不冷静,他竟然就解释了。 虞若纱自以为夜北骁这几日对她格外宽容和宠爱,但却抵不过江挽月一句大声吵嚷,对他发火。 虞若纱却觉得自己的脸都没了。 此刻,她竟像是个小丑。 萧启上前,朝虞若纱说道,“王爷和王妃还要事要商量,属下让人送虞侧妃回去。” 虞若纱脸色又红又白,只能离开,保住自己的最后一点脸面。 江挽月看着虞若纱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选了虞若纱陪你去春猎。” 不让她去,其实是因为这次禾渺会在。 禾渺对她有奇怪的敌意,而且禾渺身上有奇奇怪怪的蛊虫,人多眼杂,他担心会出乱子。 春猎要骑马打猎,她又做不来,还不如在府里自在。 夜北骁沉声说,“春猎一事,我有别的考虑。” 江挽月其实不想去。 但虞若纱今天闹了这样一出,她就想去了。 “若我想去呢?” …… 嘉善院。 虞若纱刚回来没多久,就有人来送口信。 “虞侧妃,王妃要与王爷一同参加春猎,您这边,就不必再准备了。” 虞若纱愣住了。 “什么?我不去了?可这事王爷已经向陛下说了,会带我过去,我今日虽然摔了一跤,但并没有别的影响,我能去的。” “虞侧妃误会了,这事与您身子无关。” “我明白了。”虞若纱咬牙。 送走传信的暗卫后。 边上的小知妤呆呆愣愣的,目光冷淡的没有半点小朋友该有的样子。 她似乎什么也不在意。 虞若纱把怒火都撒在她的身上,“你为什么这样没用。知妤,你为什么就是留不住王爷。你的出生就是为了帮我留下他,为什么,你连这一点用都没有,简直是个废物。” 虞若纱喋喋不休,指着小知妤的鼻子训斥。 可是小知妤冷漠又平静,没有半分难过。 她已经被训斥的不会哭了。 第376章 造谣她失身 “好在我还能跟着王爷一起去春猎,你在家里最好给我乖乖地在嘉善院呆着,不要再跟王妃生的那两个小东西接近,否则……我失势,就会带着你一起去死,知道了吗?” “听见我的说的话了吗?你聋了吗。”虞若纱指尖用力戳了戳小知妤的头,小知妤惨白的额头被戳出一道红痕。 小知妤红着眼睛,麻木地点了头。 “听见了,娘亲。” “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虞若纱将小知妤抱在怀里,“你可一定要给娘亲争气,娘亲好,你才能过得好,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 —— 春猎围场。 九位皇子都带上了亲眷,被皇帝重视的几位大臣也带上了家中子嗣一同参加。 男人们都去了围场热身,所有女眷则陆续去皇后那处问安,真正的春猎开始要在下午才会开始,由皇帝亲自主持。 江挽月是跟姜棠梨和洛晚音一起去的,皇后看了她们三人一眼,眉头蹙了蹙,心里有不满,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就让她们退下了。 洛晚音:“棠梨,我今天拖累你了,你是正经世家千金小姐,跟我走的亲近,反倒给你丢了份。” 姜棠梨甜甜一笑,拉起两人的手,软软地说,“这有什么的,英雄不论出身,如今我们都是王妃哪有什么高低贵贱。而且,别人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日子总归是我们自己过。” 江挽月粲然一笑:“还有我呢,臭名昭着,不顾边城百姓安危,不让禾渺公主嫁给宸王当***妻,现在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你跟我走得近,其他人肯定是要编排几句的。” 姜棠梨:“那就随他们说吧,经历了这些,我胆子还大了些,脸皮还厚了不少呢。” 三人对视,笑出了声。 二王妃和三王妃过来,看见她们三个人,审时度势一番后,直接装作没看见,就直接进去看皇后了。 皇后对二王妃和三王妃也不想刚才那样冷淡,留下了两人一直说话,没让她们离开。 其他所有达官贵女也都看得出皇后对这几位王妃的态度如何了。 秋猎开场时,就连位置,也分出了亲疏远近。 江挽月走到猎场时,远远地就听见虞若纱跟几位千金在说话。 “怎么会这样,若纱,你也太辛苦了,不如把这些事跟德妃娘娘说说,让德妃娘娘为你做主!” “宸王明明钦点了你陪他来春猎,凭什么她江挽月想抢就抢,也太不讲道理了。” 虞若纱之前是将军之女,一直养在德妃跟前,也认识不少千金小姐。当年的江飘雪就是她拉拢的人脉之一。 虽然虞若纱现在是侧妃,不受王爷的宠爱,但也给自己挣足了面子。 在那些不知道真相的闺中小姐面前,她总是摆出受害者的样子,让人以为她是被逼无奈,而江挽月才是那个迷惑王爷的坏女人。 “我就看不惯这种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搬弄是非,当初王爷可是不愿意娶她的,谁不知道是她犯贱倒贴才嫁过去的。这事过去久了,没人提,可不代表大家都忘记了。” “她那副小心眼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王妃该有的气度都没有,也不知道王爷看上她什么,她给王爷下了蛊吧。” 虞若纱犹犹豫豫,故作为难地说,“可能,王爷也是害怕丢人吧,毕竟……她消失三年这样放肆的事情,王爷都帮她捂住了。” “什么消失三年,王爷不是说小公主生病,她陪小公主养病三年吗?”肖琳琅好奇地问道。 肖琳琅以前也是爱慕过宸王的,但因为宸王性子冷,一直不好接近,她向来骄傲不稀罕热脸贴人冷屁股就一直待嫁闺中。 也是因此,肖琳琅很是看不上江挽月这种不择手段的嫁给宸王的人。 “这事……我只告诉你们几个,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虞若纱故意压低声音,“江挽月当初给王爷下药,迷昏了王爷之后不知道跟了哪个男人逃跑,直接失踪三年。不知道去了哪里,又不知道做了什么,三年失踪……要发生一切事情都会发生了,王爷也是怕丑闻暴露,王府面上无光,才处处容着她的。” 肖琳琅跟几位贵女连连点头,眼中更加鄙夷,“这样就合理了,怪不得王爷去边城也要带上江挽月,原来是怕她又不守妇道乱跑失踪。” 赵小姐也看不惯地说道,“她这么下贱,怎么配得上宸王殿下的深情不渝。宸王殿下可是为了她,抗旨不尊,冒着边城百姓毒发身亡的风险,也不愿娶禾渺公主。” 虞若纱叹了口气,说道,“或许……王爷也并非不想娶,应该也是担心王妃她又闹出什么事情吧,否则这段时间也不会冷落王妃,要带我来春猎了。如果不是王妃跟王爷闹了一通,王爷应该还是会让她在家照顾小王爷和小公主的。” “江挽月这女人,果然心机深。” 几人正说着,看见江挽月走过近了,瞬间也都噤了声。 不知道江挽月听见没,她们一时间讪讪的不再言语,只是努了努嘴,用眼神暗示着什么。 他们声音不大,其实江挽月并没有听清楚。但几人的眼神一看就是没说什么好话。 洛晚音看不过去,想走过去说几句,被江挽月拉住。 “没必要,这些人如何想,如何做,与我们无关。晚音,我们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即便我们和她们争辩,即便是赢了,不认可我的人也一样不会认同。” “你说的对。” 洛晚音点头,冷静下来,挨在江挽月边上的位置坐下。 边上聊天的几个世家小姐,见江挽月神奇淡淡的,没什么反应,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看来,她也知道心虚,不敢说什么。” 肖琳琅笑了声,“她当然不敢说什么,她背后没有母家,只靠王爷遮丑的容忍能风光几时?” 江挽月转过头,视线跟肖琳琅对上。 她视线沉沉的,眼中是让人看不出冷静与淡漠。 不知为何,肖琳琅心里莫名一沉。 明明,江挽月什么话都没说。 虞若纱拉了拉肖琳琅,“别说了。” 肖琳琅高傲地仰起头。 江挽月淡淡转过头,轻轻笑出声,“又是一颗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的棋子。” 不过人各有命,信任谁,被谁利用都是自己选择,她没有拯救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义务。 洛晚音拍了拍她的手,“别人怎么说不重要,你还有我们。” 她温柔一笑,“我也只在乎你们。” 肖琳琅时不时把目光落在江挽月身上,可江挽月再也没看她一眼,她的眼中,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 这个想法让肖琳琅感觉到一丝挫败。 她厌恶江挽月,可在江挽月的眼里,她就像一粒尘土,无所谓喜欢或者厌恶。 —————————————————————————————— 很快到了中午,所有宾客陆续到到达入座。 “太子到。” “宸王殿下到。”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并肩走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两人的脸上。 夜凌玄不着痕迹的看了江挽月一眼,便有温和的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夜北骁径自朝着江挽月走去,直接坐在了她的边上。 虞若纱跟其他贵女侧妃坐在一起,坐在第二排。 看见夜北骁侧眸偏向江挽月,跟她小声说话,虞若纱搅紧了衣袖。 “不是你非要来春猎的么,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开心。” “第一次来春猎,见世面,我挺开心的。” 第一次。 这三个字让夜北骁心里动了下。 “开心就好。” 夜北骁顿了顿,又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江挽月浅浅一笑,她在心里问自己,这是她想要的吗?好像也不是非想来春猎不可,就是当时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愿意认输。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来春猎也没那么重要。 她侧目看着边上剑眉星目,气质不俗的男人。 正想说什么,就听太监尖声大喊道:“陛下到,皇后到。” 江挽月随夜北骁一起起身,朝着皇帝深深鞠躬。 皇帝在众人卑躬屈膝中走上主位,而皇帝的边上,除了皇后,还跟着禾渺公主。 禾渺公主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皇后的边上。 皇帝摆摆手,众人才起身。 “大家不必多礼,春猎本身就是少年英雄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今日下午的头筹,朕会给一个史无前例的赏赐。” 午宴开始,宫女陆续上菜。 皇帝说道,“都先用膳吧。” 众人这才坐下。 坐在第二排的贵女们小声嘀咕,“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春猎跟往年不同,陛下看中禾渺公主制蛊的能力和起死回生的医术,想收拢禾渺公主,想趁此机会给禾渺公主找个夫婿呢。禾渺公主挑中的,都可以嫁,哪怕已有妻室,也会以***妻的身份嫁过去。” “可禾渺公主当初选中的人,是宸王,眼下总不能再选一次,宸王殿下再当众拒婚第二次吧?” 江挽月听着后面的议论声,心头莫名动了下。 “如果陛下当众赐婚,你……” 夜北骁沉沉开口,“你呢?希望我娶她吗?江挽月,我只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377章 哐哐挨了两耳光 夜北骁的视线沉沉地落在江挽月脸上,深邃的视线不打算错过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似乎从未给彼此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江挽月,我想听你亲口说,如果父皇赐婚,你希望我娶禾渺吗?” 被他灼烫的视线看得心头一跳,江挽月眼眸轻颤。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头有点发软。 明明在几天之前,他还故意冷淡自己,她还在生他的气,可是这一刻,她莫名有些想信任他一次。 江挽月在他漆黑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模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脑海中旋转。以前,她从未坚定的选择过什么。 但是这一次,她忽然,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哪怕选错了会撞得自己鲜血淋漓,她也想试试。 “我……” 江挽月正准备开口,主位的皇帝就先起身说话了。 “今日春猎,跟往年的规则一样,猎物最多者夺魁,朕会赏赐魁首一件东西,和答应魁首的一个请求。” 皇帝的视线扫过下面的所有人,在看到夜北骁的时候,视线稍微停顿了片刻,最后才转移过去落在其他人身上。 “除此之外,朕也会将今年的魁首指给禾渺公主作为夫婿。” 此话一出,众人静默,纷纷看向禾渺。 禾渺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虽然她不满意,但也没得选了。 比起给皇帝当妃子,被指给在场的其他年轻男人,还是要好很多的。 只是……她没想到,夜北骁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禾渺攥紧衣袖,看了夜北骁一眼。 夜北骁也抬起头看她,那一眼凉凉的,让禾渺缩瑟了一下,立刻垂下头。 夜北骁这男人,根本就不受她的掌控,明明她已经偷偷给夜北骁下过情蛊,可夜北骁除了对江挽月冷淡了几天之外,并没有对自己有多在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得再想想办法才行。 皇帝朝着众人举起酒杯,“还希望诸位,不要让朕失望。” 众人纷纷起身,饮完整杯。 江挽月侧眸看了夜北骁一眼,两人的视线对上。 她想回答刚刚没有来得及回答的问题,可夜北骁已经转过了视线,似乎不打算再听了。 她扯了下夜北骁的衣袖,“王爷。” “说。” “我不……” “王妃!虽然您与王爷关系亲密,但毕竟是大庭广众,您这样拉扯王爷还是不合礼数的。” 身后的虞若纱忽然开口,打断江挽月的话,她不想让江挽月有任何给夜北骁示好的机会。 江挽月笑了,“我们是夫妻,拉扯一下衣袖就不合礼数了,你当初在德妃娘娘身边,半夜闯入王爷的寝殿就合礼数了?” 虞若纱噎了一下,但表情还是浅浅淡淡的,没有太大变化,“过去的事情,还请王妃不要再说了,我知道王妃不想其他人跟您分享王爷的爱,但有些话说起来难听,王妃还是要保重自己的体面,、特别是春猎这种时候。” “你也知道有的话说出来难听啊,既然不想听别人说,首先你得管好自己的嘴。” 虞若纱没再说话,神色委屈。 旁人看了都觉得是江挽月咄咄逼人,虞若纱是被她欺负的那一个。 江挽月也不在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 很快,用完午膳,皇帝为首带上所有人一起骑上马进入山林狩猎。 夜北骁穿着一身黑色铠甲,整个人气度非凡。 江挽月小跑着跟了上前,抓住他的手。 她的神色认真,“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等你回来,我想好好跟你说。” 夜北骁点头,眼神柔软了不少,他捏了捏她的手,“好。” 她望着他,“我等你回来。” “好。” 江挽月松开手,看着男人驾马远去。 男人们进了山林,留在会场内的都是女眷。 肖琳琅瞥了江挽月一眼,眼神轻蔑。 “果然是个会勾引男人的,那么多王妃都端庄大气的等着,就宸王妃手段高,硬是在众目睽睽下也要跑来跟宸王亲近,怪不得宸王殿下独宠你一人,为了你宁愿差点放弃所有边城百姓的性命。” 肖琳琅的话阴阳怪气,江挽月掏了掏耳朵,只当她放了个屁。 她从肖琳琅身边擦肩而过。 肖琳琅感觉自己被忽视,更加气愤了,“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江挽月没理她,冷静往前走去。 肖琳琅带着几个人直接围堵在了江挽月面前,彻底堵住她的去路。 江挽月不得不正视她。 肖琳琅这才觉得满意,舒了一口气。 江挽月神色淡淡,没什么情绪,并没有被她激怒。 洛晚音倒是担心出事,挤了过来,护在江挽月的面前。 “肖姑娘,论身份,你该给宸王妃行礼,你当众拦她的路,显得你没大没小。” “可我是皇后的亲侄女,王妃又如何,你一个乡野村姑,也成了王妃,身份难道就比我尊贵?” 肖琳琅的讥笑让洛晚音白了脸色。 是了,她不是什么世家贵女,她只不过是个普通商家女,嫁给七王爷是也是她高攀。 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的刺,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 “知道自己身份低贱,就滚远一些,少在我面前碍眼,我可没跟你说话。” 肖琳琅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肖琳琅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江挽月,“你竟然打我。” 江挽月甩了甩手,挑眉反问,“是我打的吗?” “你竟然还敢不承认?你是无赖吗?” “我是谁啊?” “明明是你打了我,你怎么还跟我装傻?” “你不傻,你说,我是谁?” “江挽月,你别太过分!” 江挽月抬手,又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肖琳琅根本毫无防备,又挨了一巴掌,这会才反应过来往回躲。 虞若纱跟边上的其他几个贵女立刻上前护住肖若纱。 “王妃,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跟肖姑娘动手,肖姑娘是皇后侄女,身份尊贵,和我不一样。你别把平日里对我的态度,对着别人。” 肖琳琅拉过虞若纱,“她平时就是这么对你的?若纱,有我在,你别怕!” 江挽月嗤笑,“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皇后娘娘捧在掌心长大的亲侄女,你不过是个不受陛下和皇后娘娘待见的王妃。” “我本来没想跟你计较,但你蹬鼻子上脸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江挽月冷冷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仗着皇后娘娘侄女的身份,就可以随意辱骂王妃,肖琳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跟皇后娘娘沾亲带故就什么都能做。” “你!!!——”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皇后娘娘面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说?看看肖姑娘这个皇后娘娘的侄女身份,是不是能肆意羞辱王妃。” 江挽月说着就要拽着肖琳琅的手。 肖琳琅不停地后退,生怕江挽月碰到自己。 “我不想跟你计较!”肖若纱捂着脸,带着虞若纱一行人跑了。 江挽月叉着腰,看她们落荒而逃,才回头去看洛晚音的脸色,“晚音……” “我没事。”洛晚音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我没往心里去,我只是一时间有点恍惚。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想这些事情的了,忽然被提起来,还是会有点难受,下次就不会了。” 江挽月握住洛晚音的手。 “而且,也不是你非要当这个七王妃的,将你侧妃扶正的圣旨是七王爷自己求来的。是七王爷自己不舍得你,说起来,也是七王爷求你,你就算只是个商人的女儿,是个平民,那也是七王爷自己选中的王妃。” “我会完全放下的,我在意的只有你们和我的孩子。” 洛晚音回握住江挽月的手,神色冷静。 以后,她不会再因为这些话而难过。 —————————————————— 另一边。 肖琳琅一行人狼狈而逃,就遇上了一个人四处走动的禾渺。 禾渺在这谁也不认识,皇后对禾渺的态度也并不好。 因为禾渺一开始差点要嫁给自己老公当妃子,现在又要为她选夫君,指不定就会选到自己儿子身上,皇后对她虽然不苛责,但也不喜欢。 禾渺也是知道的,也不想跟皇后呆在一起,自己带了宫女出来走走。 正好看见肖琳琅,她眸光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 她径自走到肖琳琅跟前。 肖琳琅脸还肿着,看见禾渺也有点发憷,“你想干什么?” “不必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禾渺抬起手,触上肖琳琅的脸。 肖琳琅紧张的叫了一声。 却发现没有痛感,甚至连刚才被打的地方也不疼了。 虞若纱故作惊讶:“琳琅,你的脸居然好了!” “禾渺公主,您的医术果然高明,只是轻轻动了动,肖琳琅脸上的红斑立刻就消失了。怪不得传闻说你是神女呢。” 第378章 被罚 “你是谁,竟然也认识我?” “妾身虞若纱,宸王侧妃,见过禾渺公主。”虞若纱恭敬地对禾渺行礼,“早就听说禾渺公主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风姿绰约不同凡人。” 虞若纱在故意对禾渺示好。 禾渺想嫁给夜北骁,在虞若纱心里,就是江挽月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虞若纱来说,这位能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的禾渺公主,要远比江挽月对她的威胁要小得多。 与其这样,不如卖禾渺一个面子。 禾渺听到恭维,心里也舒畅了不少,“虞若纱,本公主记住你了。” 肖琳琅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放松了对禾渺的警惕心,她微微行了一礼,“多谢禾渺公主相救。” “不必客气,相遇就是缘分,帮你是应该的。” “纱儿跟公主有缘无分,其实只差一点点,公主就会成为宸王府的女主人了,那样的话,纱儿也有更多机会可以亲近公主的。”虞若纱故作惋惜,“还好我大凛皇朝优秀男子众多,除了王爷,也还有很多优秀的男儿,公主这样仙女般的人物,不管嫁给谁,一定都能过得极好。只是……一般人配不上公主罢了。” 虞若纱的话说到了禾渺的心坎里。 她可是穿书的人,她知道这个世界里面所有重要角色的情况和结局,包括眼前的虞若纱。 禾渺知道她心机深。 但禾渺觉得,自己掌握她的秘密,江挽月跟夜北骁不知道的事情,她可都知道。虞若纱是利用江飘雪的幕后黑手,当初,虞若纱也是自己钻进夜北骁的房间里的,小知妤根本就不是夜北骁的孩子。 禾渺坚信,只要自己知道这些,虞若纱心机再深,也一样只能听自己的。 所以,禾渺她根本就没把虞若纱放在眼里,再加上虞若纱一上来就这样捧着她,禾渺更加不拿虞若纱当一回事了。 禾渺眼中,唯一的对手,也就只是江挽月。 “虞侧妃谬赞了,禾渺也只是比寻常女儿家聪慧了一些,多了些医术在身。” 禾渺话虽客气,头颅却是高高扬起的。 虞若纱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的轻视,但还是装作看不见,掩饰掉了。 她笑着看向禾渺,对她表示赞许。 禾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以后有机会,我会再约你见见。” “承蒙禾渺公主看得起,日后有约,纱儿一定到。” 肖琳琅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 她看不上江挽月,也看不起禾渺。 对她来说,禾渺只是个想嫁给夜北骁不成的失败者。 即便会些蛊毒医术,也是与自己无关的。 “二位相谈甚欢,琳琅就先走了,姑母还在等琳琅过去。” 肖琳琅从禾渺公主身边越过,径自走了。 虞若纱眼眸一闪,也立刻说道,“就不多打扰禾渺公主了,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禾渺没有阻拦,只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离开。 禾渺抱着胳膊,心里想的却是还得再找个机会,找几个贵女问问。 眼下的情况,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嫁不了夜北骁了,她总得个自己选一条最好走的其他路。 虞若纱跟着肖琳琅走远了一些,直到彻底跟禾渺那边拉开距离,虞若纱才开口,“琳琅刚才为何那么着急走?那禾渺公主看着不像是工于心计的人,我本来还打算多问几句,看她有没有中意的人,这次秋狩虽然是陛下为禾渺公主挑选夫婿,也是皇后娘娘为你挑选啊。” “原来你刚才跟禾渺亲亲热热的,原来是想为我打听,不过我不在乎,禾渺公主她抢不过我的。”肖琳琅要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当年她年幼,太子妃的位置给了一个病秧子也没轮到她。 如今皇后最宠爱的侄女是她,太子的婚事自然是会指给她的。 “我和禾渺公主可不同,我不喜争抢一个有妇之夫,一切自由皇后娘娘和陛下做决断,琳琅听信即可。” 肖琳琅说完,傲气十足地进了皇后的营帐。 虞若纱没资格随意进出,跟其他几位贵女留在了外面等皇后宣。 虞若纱跟其他几位贵女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琳琅与我们不一样,她身份高贵些,多些优待也是自然的。诸位与我也不同,我只是养在德妃膝下的孤女,能当侧妃已是不易,各位姑娘今后必定是都是正室的。” 几位姑娘一听,也纷纷对她一笑。 虞若纱视线放的长远,心里想的却是,等肖琳琅跟皇后告了状,至少两个时辰内王爷都不可能回来,江挽月这顿罚,是躲不掉了。 江挽月,你凭什么那么好运。 王爷那样的人物,凭什么就被你牢牢掌握在手里呢? 那我偏要折断你的手,让你不得不放开。 我得不到的人,你也休想得到。 —————————————————— 山坡上开着细碎的粉白色的花。 江挽月跟洛晚音、姜棠梨三人坐在山坳上远远望着远处的山林。 入口处有人把守,里头就是猎杀地。 “以前总跟着来春猎,觉得没什么好玩的,这次过来才发现原来好玩的在于我自己。我走到哪,看到哪里,只要眼里装的是我自己的事情,那就是好玩的。” 姜棠梨一直是个乖巧柔和的性子。 她从小被老六看上,几乎是没有选择地坐上了六王妃的位置。 从小她都是听话的,当了王妃也从不出格。 这两年跟江挽月和洛晚音走近了些,才发现原来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回头我也要学骑射,说不定以后女子也有能进猎场的机会,不用一直在外面做附属品等着呢。”姜棠梨难得大胆了一回,眼下没有外人,才说了这样一句。 江挽月点头,“我也想学,不说多精通,能防身也是好的。” 洛晚音也跟着点头,能逃跑也是好的。 但……她现在跑不掉了。 她有了孩子,她的一辈子就只能留在王府里了。 洛晚音摘下地上一朵粉色的小花,簪上头。 她脸色恬淡,一朵粉色的小野花点缀的她多了几分生机。 “乡野村姑的性子果然改不了,都当了王妃,锦衣玉食多年,还是改不掉这种带野花的陋习。” 一句嗤笑声传来。 江挽月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肖琳琅带着张嬷嬷出现在不远处。 张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 眼下摆出来的脸色,一看就是来算账的。 “三位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第379章 污蔑?笑死,她根本不承认 洛晚音跟姜棠梨纷纷看向江挽月。 江挽月淡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着两人起身,“走吧,该来的躲不掉,谁让肖琳琅是皇后的亲侄女呢。” 她不以为意,大方一笑,“左右应该是我的问题,你们两个只要别帮我出头,应该是没事的。” 洛晚音说,“可你也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这事,我与你都摘不开,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挽月阿姐,你忘记了,我们俩第一次见,我也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为你作证。说起来,一切都是命。” “我胆小,但不怕事的。”姜棠梨也跟着说道。 三人绕过山坡走了下来。 张嬷嬷跟肖琳琅已经等得没了耐心。 肖琳琅抱着双臂,“宸王妃一向没规矩,现在带着六王妃也没规矩就不像话了,六王妃出身跟品性都好,可别被这两位带歪了去。” “你说的不对,肖姑娘,你出身世家,但你如今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才没规矩。” 姜棠梨性子软,也不会跟人吵架,这一段话,已经是她憋红了脸才说出来的。 肖琳琅被她一说,脸也蹭的红了。 正要上前继续说,被张嬷嬷拦住了。 张嬷嬷是皇后的人,过来也是护着肖琳琅的,不让她吃亏。 张嬷嬷清了清嗓子,“各位王妃去山头那处坐着已经不合礼数,眼下皇后娘娘叫几位过去,若是再拖延时间,就是大不敬了。” 江挽月讥讽一笑,“嬷嬷果然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方才肖姑娘主动挑起事端就不做声,现在倒是知道急了。” 张嬷嬷眯了眯眼睛,一个马上要去皇后面前领罚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敢顶嘴? “宸王妃这是说老奴徇私,做事不端?”张嬷嬷冷笑,往江挽月面前走了两步,指指点点道,“宸王妃怕是弄不清现在的处境。” 江挽月微笑往前走了一步,“没错。”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张嬷嬷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嬷嬷说得对,我的确在说嬷嬷徇私,做事不端呢。况且,眼下什么处境,嬷嬷似乎也不清楚,狗仗人势久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嬷嬷能依仗的人不在眼前,眼下的嬷嬷只是个传话的奴仆。” 江挽月缓缓往前逼进,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但嬷嬷毕竟只是个嬷嬷,不是主子。我作为王妃,以主子身份越级替皇后娘娘管教你了。毕竟嬷嬷自己都认了自己行事不端的罪状。” 张嬷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敢——” 话音刚落,就被江挽月甩了一耳光。 张嬷嬷还想躲避,反手另一边面颊又挨了一下。 肖琳琅想到自己刚刚被打的痛,竟也一时间往后躲了几步,觉得脸上隐隐作痛。 “我打都打了,皇后娘娘若有异议,那就请皇后娘娘另外再加罚就是。现在,张嬷嬷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张嬷嬷被打红了脸,人都傻了。 在后宫里各位娘娘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可眼前这位宸王妃,竟然敢打她。 “既然没有别的话说,那就请张嬷嬷现在好好带路,不要再多嘴多舌了。” 张嬷嬷本想反抗的,对上江挽月的视线,她的眼神幽深没有波澜,看不出半点破绽,张嬷嬷心里一时间没底,只能硬生生忍了。 反正,皇后娘娘会狠狠教训她一番的! 她也只能在自己面前得意了! 张嬷嬷捂着脸,在前面带路。 江挽月一行人直接进了皇后的营帐。 “拜见皇后娘娘。” “给皇后娘娘请安。” 唯有肖琳琅为了显示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也不行礼,直接就走到了皇后的边上去,“姑母,这茶好香。” 皇后正在给自己倒茶,顺手给了肖琳琅一杯。 眼皮也没抬,就让江挽月跪着,等她着急先来认错。 江挽月跪着不动,也不急,更不催皇后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她都知道自己来是要挨罚的,主动找罚不是傻么。 皇后不叫她一刻,她就能跪着先休息一刻,这不比挨罚舒服多了。 江挽月一点也不着急,就在软垫上跪着。 有软垫跪,累了还能坐在后脚上,甚至都不太累。 许久之后,皇后泡的茶都快喝完了,肖琳琅手里剩的最后半杯也不敢喝了,就一直捧着。 皇后也终于忍不住了,她终于看向江挽月,“宸王妃倒是好耐性。” “皇后娘娘传召,挽月自当耐心以待。”江挽月不卑不亢。 “就不想问问,本宫来找你做什么?” “无论皇后娘娘找挽月何事,都是挽月的福分。挽月愿听皇后娘娘教诲。” 江挽月态度不错,完全没有肖琳琅添油加醋说的那种不可一世。 皇后蹙了下眉头,又看了肖琳琅一眼。 皇后不喜欢江挽月,但也不是什么会随意欺负人的。江挽月态度好,她也熄了几分火。 肖琳琅看出皇后眼中的犹豫和心软,立马露出委屈的表情。 “姑母,宸王妃打了我七八个耳光,把我的脸都打肿了,如果不是禾渺公主正好路过帮我医脸,我现在都还没办法见人。刚才,张嬷嬷虽我一同去叫她,连张嬷嬷也挨她打了七八个耳光!” 张嬷嬷顺势跪下,搞搞抬起大脸。 皇后看清张嬷嬷的脸,眼神又冷了下来,“你装的倒是乖巧,下手却很是狠辣。” “挽月并没有打肖姑娘和张嬷嬷七八个耳光。”江挽月高高举起手指,“挽月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她只打了两个耳光。 是肖琳琅自己夸大其词,那就怪她推翻不认了。 江挽月字句清晰的否认,皇后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颇为意外,又看了一眼肖琳琅。 肖琳琅脸都红了。 洛晚音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朝皇后磕头,说道,“今日一天,我与棠梨都和宸王妃在一处,晚音敢以自身性命起誓,肖姑娘所言非实。” 姜棠梨后知后觉,但也闻出味了。 “棠梨也可以发誓,挽月阿姐绝对没有打肖姑娘跟张嬷嬷七八个耳光。” 第380章 夜北骁护妻,教训肖琳琅 姜棠梨性子一直好,风评也好,别人说的话,皇后还在犹豫。但是姜棠梨开口,皇后就犹豫了。 “琳琅?你怎么说?” “姑母,琳琅委屈!是江挽月她胡说八道!她打我,还不承认。” 一看皇后的神色,肖琳琅就看出了局势变化。 肖琳琅直接气疯了,拉着皇后衣袖委屈落泪,“姑母,你一定要替琳琅做主啊!” 江挽月淡淡反击,“那肖姑娘敢以自己的性命,以肖家是荣辱起誓,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的再说一遍吗?!若是肖姑娘为了诬陷我到这种地步,那我也只能认了。” “你?!!”肖琳琅气炸了。 “肖姑娘,你敢发誓吗?”江挽月挑眉。 肖琳琅当然不敢发誓! 肖家荣辱不但是自己的,也是皇后的母族。 而且……她只是说的夸张了,可江挽月更不要脸,竟然直接不承认! 她怎么好意思! 她怎么说得出口! “江挽月,你简直是个无赖!” 皇后一听,也猜到是肖琳琅说谎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肖琳琅一看就急了。 她顾不上旁地,直接冲着洛晚音和姜棠梨怒骂道,“怎么你们两个竟然帮江挽月撒谎,六王妃七王妃,你们二人也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肖琳琅急吼吼的伸出指尖,几乎要戳到洛晚音的眼睛。 “特别是你,你一个村姑,无权无势能让七王爷主动请旨让你当王妃,肯定心机深,是不是你出的主意!你——啊!” 话未说完,肖琳琅就被江挽月抓住手指头,被拧的尖叫喊痛,缩回了手。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肖姑娘如此放肆,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江挽月冷眼道,“皇后娘娘的宠爱是让肖姑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竟然能随便点评王妃了,难不成,肖姑娘的心比较大,想当几位王爷王妃的长辈,想入了后宫跟皇后娘娘一同伺候陛下不成?除了皇后娘娘这样的长辈,还没听说哪位贵女是可以随意指指点点王妃的!” 皇后眼皮一跳,沉声呵斥,“琳琅!” “姑母,琳琅没有,是她故意污蔑我!” “闭嘴!” 肖琳琅红着眼睛,死死咬住了嘴唇。 皇后拧着眉头看了江挽月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琳琅撒谎,江挽月,你的话里也不实。今日闹剧,你们两个一起挨罚。” 皇后到底还是偏心自家侄女的,“琳琅跪在我营帐中反思,宸王妃跪在院外,不许加软垫,跪满三个时辰才准起。” “皇后娘娘!”洛晚音跟姜棠梨急了,想帮忙求情,被江挽月拉住。 “挽月认罚。” 皇后闭着眼,沉沉地说道,“本宫让人去看看皇帝那边了,天黑之前他们不会回来,也不会有人救你。你认罚,就好好认罚,再别有别的心思。”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江挽月行了个礼,额头贴在地上一跪后才起身,走出皇后的营帐。 江挽月走到边上,选了块合适的地方跪下。 洛晚音跟姜棠梨一人一边,护在她边上。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不过是跪三个时辰,一会就好,你们要是陪我站着,反倒更不好。” 姜棠梨看了一样营帐里头,轻轻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呆一会带点水果和茶水来看你。” 洛晚音也点头,跟姜棠梨一起离开。 —————————————— 天色渐晚。 肖琳琅在营帐里哭哭啼啼了一会,红着眼睛出来了。 看见江挽月跪在这里,抬手就想打她。 江挽月握住她还没落下的手,用力甩了出去。 “肖姑娘,眼里的泪水还没干透了,现在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么?看来,是皇后娘娘对你的教训还不够重。” 肖琳琅踉跄后退了两步。想到皇后刚才对自己怀疑的眼神,和对她说的那些话,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算你厉害,竟然挑拨我跟姑母的感情。姑母刚才还用肖家的荣辱规劝我,让我以后少出门,但你也别得意,你就在这好好跪着吧!” 肖琳琅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不远处,虞若纱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微微扬起的唇角。 江挽月,这就是你非要跟我争抢来这次春猎的代价。 虞若纱转身,又让人给禾渺传了消息,让禾渺过来嘲笑江挽月。 她就是要让江挽月被所有人笑话。 很快,禾渺得到江挽月被罚跪的消息,走了过来看戏。 禾渺就抱着胳膊,含笑看着江挽月跪。 江挽月只当没看见她的存在,脸上也没有半点变化。 “夜北骁那么爱你,你怎么混的也还不行啊,在这罚跪。” 禾渺阴阳怪气,江挽月也只当没听见。 甚至,她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的禾渺心里膈应,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似的。 “你笑什么?你跪着有什么可笑的。” 江挽月依旧没说话。 禾渺觉得没意思,忍了又忍,想着这是皇后的营帐外,还是没做什么,直接走了。 临走,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要是手里有蛊虫就好了,放一口把你咬废,看你还要不要开口说话。” “即便你有蛊虫又如何?你不是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吗,你再自命不凡,不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你嫁不成夜北骁,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被天下人奉若神明。” 禾渺脚步一顿,死死的瞪着她。 “禾渺公主,我劝你一句,用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用心去感受,这里不是你的一场游戏,所有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 这话听的禾渺心里咯噔了一下。 —————————————————— 天彻底黑了。 夜北骁回到自己的营帐外头,看见屋内点着灯,想着江挽月临走前拉着自己衣袖的样子。 他脸色松软了一些,拉开帘帐走了进去。 眸光落在江挽月身上,男人声音沉了下来,“你腿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江挽月的手。 江挽月正在上药,被他弄的疼了下。 “没事。”她仰起头看他,朝他笑了笑,“就是膝盖有点青,揉开之后就不疼了,就是揉的时候疼。” 她的眼里印着烛光,看得夜北骁心口震了一下。 第381章 给她上药,看她睡着 江挽月的神情温和,眼神平静,点点烛光在她眼中映的像是星光。  她很平和,总是这样平和。  她用这样的眼神面对生活,也看着自己。  “真的,没什么事。”江挽月说,“擦了药,现在已经好了。”  夜北骁在她平和的语调中缓缓回过神来。  “嗯。”  他轻轻出声,走到江挽月床边坐下。他还穿着外衣,身上带着点点泥土的腥味。  他身材又高大,在边上坐下时,几乎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江挽月拿着药膏的手顿了顿,整个人几乎无处可退,明明,他没有故意靠近和压迫。  夜北骁的长指从她手中自然的接过药膏,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将她的腿给抬了起来。  青紫的痕迹,倒不像是被谁打的,更像是……跪的。  男人眸光微微动,没追问,只是用指腹沾了药膏继续揉着她膝盖上的青紫。  江挽月没想到他会忽然有动作,忽然的痛感让她缩瑟了一下。  但男人的力道坚定又温柔,温热的力量缓缓揉开了她的淤青。  “别乱动,淤青得揉开,否则明天走路会痛。”  夜北骁低垂着眼眸,眼神专注的落在她的伤口上。  烛光在他的睫毛下面晃荡着,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下午我出发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挽月一下子不觉得痛了,脑子甚至隐隐有些发热。  中午想对他说的时候,一时上头。  现在那股劲下去了,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夜北骁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顿了下,犹豫着开口,“其实……”  “没想好就不必说了,本王不喜为难女人。”夜北骁淡淡打断,将她的腿放了下来,裙摆挡住她白皙的腿。  男人的大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夜北骁骑马跑了一下午,身上一股子男人的味道混合着汗味。  他俯身靠近时,江挽月本能的拉过被子,挡住了鼻子。  夜北骁的动作顿了顿,脸色一沉。  以往他是不在乎这些的,他行军打仗多年,有时不洗都是正常的。有时候碰上军情吃紧,几日不洗漱也都是经常有的。  但眼下——  江挽月这女人本来心思就不在自己身上,要是再被她嫌弃……算了。  夜北骁跟她拉开了些距离,站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形在床榻上投落下一大片影子,“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本王去沐浴洗漱后再过来。”  他这么好说话,江挽月反倒觉得不好意思。  她也不是故意嫌弃夜北骁,她拉被子的动作,也只是个本能,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其实并不难闻。  看夜北骁要走,江挽月忍不住还是抓了下他的衣袖。  白皙细嫩的这指尖触碰着他的手背,夜北骁眸光动了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挽月也反应过来,她轻咳了下,问,“王爷用过晚膳了吗?”  夜北骁氤氲着浓墨的眼中忽然有了些笑意,“用过了,你不必管,早些休息吧。”  他也没再走了,反倒在床边直接坐下。  江挽月弄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整个人有点紧绷。  夜北骁嗤笑了一声,就那么看着她,吹熄了一盏蜡烛。  意识到夜北骁什么也没打算做,真就平静的坐在那,江挽月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虽然没走几步,但也没少折腾,江挽月的确是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北骁看着她呼吸均匀,才将她被子盖好,起身走出了屋子。  一到屋外,夜北骁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完全不复在屋内哄睡江挽月时的平和。  “萧启。”  “属下在。”  一道黑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抱拳半跪在夜北骁面前。  “去查查,王妃今日下午到底出了什么事。”夜北骁眸光暗沉一片。  萧启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就知道王爷打算找人算账了。  萧启打了个寒战,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在听完下午的事情后,夜北骁的眼神更沉了几分。  ——————————————————————  另一边。  肖琳琅坐在营帐中翻来覆去的难受。  想到今天下午自己在皇后面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心里就难受。  “小姐,你也别太难过,虽然皇后娘娘是第一次对您发怒,但比起宸王妃,您还是赢了呀。她被罚跪了三个时辰,听说晚上回去的时候,没人扶都走不稳,可丢人了,多少人都看着呢。”  丫鬟这么劝着,肖琳琅才勉强觉得舒了口气。  “这倒也是,江挽月她也没占到便宜。”  “肖姑娘在吗?”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肖琳琅蹙眉,“谁?”  “我是宸王殿下侍卫统领萧启,替王爷给肖姑娘来传信。”  “宸王?”  “是。”  萧启说完,也没走,就在门口等着。  肖琳琅问,“什么事?”  “王爷约肖姑娘见面,命我带路。”  “现在?”  “是,就现在。”  肖琳琅听见这话,心里开始乱动了起来,想出去,却又不敢出去。  宸王从来没主动找过自己,忽然来找自己,还是在春猎这种时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可,万一呢?  肖琳琅心里犹豫不定,但到底还是抱了一丝期望的。  “王爷找我什么事?”  “王爷并未说明,所以属下也不知道究竟何时,只等肖姑娘自己去了之后就会知道。”  “可都……这么晚了。”肖琳琅试探。  “王爷说了,若肖姑娘不去,他会亲自来找肖姑娘。”  这下,肖琳琅是彻底没得选了。  “我这就出来,请萧统领稍等片刻。”  她对着铜镜整理了自己的妆发,正要往外走,想了下又退回去,在装匣中拿出了一只精美的夜光发簪,插在了发间。  指尖拨弄了两下,墨色黑发间流光溢彩。  感觉到自己足够美丽,肖琳琅这才走出自己的营帐。  肖琳琅虽然对于未知的事情感到心慌,但心底那几分希望还是没舍得彻底放弃。  宸王在春猎的时候,不顾男女大防让人来找自己,肯定是不怕被人知道的。既然不用避人,想必也不会是太坏的事情。 第382章 宸王不要,他们也不要 “请肖统领带路吧。”  肖琳琅娇滴滴地开口,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萧启在她发丝间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带人走了。  一路人也没避人,不少人都看见萧启带着肖琳琅去找夜北骁。  “萧统领带着肖姑娘去找宸王殿下做什么?”  “宸王殿下的人,旁人可使不动,是宸王特意去带肖姑娘过去的。”  “难不成,宸王殿下看上肖姑娘了不成?不然怎么会这么晚了,还特意让人带肖姑娘过去啊。除了思念想见面,有什么事情,是明日不能说的?”  “宸王心里就只有宸王妃,再说了宸王也不是什么急色的人,应该不能够吧。而且,宸王就在那处等着呢,那可是个空旷处,不避人的,四处的人都能看见,想来应该是正经事要找肖姑娘吧。”  “肖姑娘又是皇后娘娘疼爱的侄女,说不定,还真的跟婚事有关呢。”  “没错,没错……”  听见旁人好奇的眼神,肖琳琅提着的心,也终于跟着缓缓放了下来。  夜北骁就在最宽阔处的位置站着,他双手背在身上,颀长的身影被月光和烛光辉映着。  肖琳琅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见过王爷。”她俯身行礼,朝着夜北骁的背影说道。  夜北骁缓缓转身,终于朝她看了过来。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肖琳琅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了起来。  她喜欢夜北骁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她不敢说,是自己知道得不到夜北骁的青眼。  也不屑说,也不想跟其他那些追随不到夜北骁,最后被人看不起的人一样失了面子和风度。  所以,肖琳琅一直把自己的少女心思藏的很好。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当夜北骁真的这样走近她,看向她的时候,她的心一瞬间就不受控了。  特别是这一刻,夜北骁眼中只有自己的样子,肖琳琅声音都软了。  “不知王爷这么晚叫琳琅过来,有什么事?”  “本王让你起来了吗?”  夜北骁身影沉沉的,他看了萧启一眼。  萧启立刻明白,手中剑鞘打在肖琳琅腿上。一瞬间,肖琳琅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瞬间,周五所有侍卫和亲兵都随着声音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肖琳琅的狼狈样子。  肖琳琅顾不上痛,震惊的看向夜北骁。  “王爷?!”  “你以为我来找你做什么?”夜北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指尖抬起她的下颌,冷漠道,“总不能以为本王喜欢你吧?”  “王爷为何要这样对琳琅?”肖琳琅眼眶都红了。  “本王做事需要跟你请示?”夜北骁嫌恶的将她甩开,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肖琳琅跌倒在地,“琳琅绝无此意,琳琅只是……”  “闭嘴吧,本王不想听你说那些虚伪聒噪的话。”  夜北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本王都不会信,只觉得厌烦。肖姑娘喜欢玩罚跪,喜欢听人议论,本王就成全你,跪至天明再回去,今夜,算是小惩大诫。我不管你因为什么理由,又藏着什么心思,从此刻开始,你若是不绝了不该有的心思,本王会让你付出代价。”  肖琳琅人都傻了。  夜北骁当众把她叫出来,原来,是为了让她丢人。  他什么都没说,可字字句句又都在说江挽月。  他是在给江挽月出气。  肖琳琅捂着脸,哀戚地哭了起来。  不远处的虞若纱冷静的看着这一切,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王爷,你原本不想带江挽月来春猎,应该也是不想让她像今日下午一样受委屈吧。即便你选带我来,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你就这么喜欢江挽月……”  虞若纱眸光阴鸷,眼中都是偏执和疯狂。  她不明白,自己喜欢了夜北骁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江挽月,她到底凭什么?  ————————————————————————————  第二日一早。  江挽月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夜北骁的怀里。  男人的双臂如铁般禁锢着她。  她动了动,勉强给自己争出一丝空间,才得到了顺畅的呼吸。  “昨晚……我不是自己先睡了么。”怎么夜北骁也在她边上。  “营帐内只有一张床,王妃非要与我来春猎时可难道就没想过要与我同宿一处?或者,王妃是打算跟虞侧妃一起睡?”  “那倒也不必……”  江挽月话刚出口,才发现夜北骁是在逗弄自己,他眼中都带着玩味。  两人起身,丫鬟上前要给夜北骁更衣。  夜北骁摆了摆手,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江挽月的丫鬟也跟着出去了,她顿了下,明白了过来,上前去帮夜北骁更新。  他个头太高,她几乎要最大程度的踮着脚尖,全神贯注才能围上他的腰身,给他系上腰带。  “今日我还要随父王一起去春猎,我把萧启留给你,你若是无聊,让萧启跟着你跟六王妃七王妃她们再出去走动。”  夜北骁低头,轻轻的话语就落在她耳朵里。  弄的她耳边痒痒的。  “你不带萧启?”  “用不上他。”夜北骁胸有成竹。  江挽月嘀咕,“拿魁首,可是要娶禾渺的。”那么自信也不好。  夜北骁轻笑了声,“魁首,可没人愿意拿。”  江挽月当时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到了午后,江挽月跟洛晚音和姜棠梨一起见上面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照理说,春猎不会拖到夜深。  昨日那么晚,就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当这个魁首。  拖到晚上,除了几只兔子,没人猎到一只野兽。  所有有能力的公子哥都在往后躲,谁也不想接禾渺这个烫手山芋。  最后皇帝的脸色都不对了,但又没办法,毕竟,法不责众。  一个会制蛊毒,想嫁给夜北骁,又差点嫁给皇帝当后妃的别国公主,这谁敢要?娶回去岂不是家宅不宁?  但凡是个男人,也不想沾这种事。  总之,大家都本能的看宸王殿下颜色。  宸王殿下都不要的女人,肯定有问题,他们也不要。 第383章 你给我等着 江挽月从姜棠梨那听来这些事情,震惊了半天才缓和过来。 连洛晚音也没想到,平时话最少的姜棠梨会知道这么多,“棠梨,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王爷说的,昨晚他回来之后就很兴奋,非要跟我说那些。我很困了,想睡觉,可他非要告诉我,让我也开心开心,可我一直不明白,哪里好笑。”姜棠梨眼神懵懂,“但王爷说好笑,应该就是有好笑的地方吧。” 洛晚音明白了,“原来是六王爷说的,看来,昨天猎场很精彩,否则也不会拖延到那么晚才会回来。” 陛下身体逐渐老去,一年比一年差,却要拖着身体跟这些年轻人们一起熬到大晚上,看来是真的很重视禾渺。 “陛下很重视禾渺公主的婚事,应该也是希望禾渺公主能为陛下延年益寿。”江挽月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本来以为,至少会有很多人是想娶禾渺的。毕竟她身份尊贵,还有特殊的助力,能提供帮助。”别的不说,至少,医术这事是实打实的。 旁人救治不来的病患,禾渺能靠蛊虫将人救活。 在边城那段时间,她虽然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惺惺作态,但被她救治过的百姓也的确是得到了好处的。 而且,皇帝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为了禾渺这样折腾,肯定是信了禾渺的神女传说,想靠禾渺帮他长寿。 “大家心里都有数的,禾渺公主虽然身份尊贵特殊,但,不是那么好把控的。大家都说,宸王殿下说不要的女人,他们也不要。” 姜棠梨想了想,又补充,“王爷说,昨日半天到晚上,所有人一共就狩了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林子里的野兽连跟毛都没碰上。连周小将军都故意放歪了弓箭,一天下来只中了一只野鸡,还是只小野鸡,跟鹌鹑似的大小。” “因为知道要给禾渺公主招夫婿,今日在猎场,都没有人敢卖力,没有人猎到大物。最后竟然是那几个文臣打了个平手。陛下那脸色,难看,但又不好责众。” “昨日陛下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也不知道今日能猎杀多少,但总归,这婚事不容易就是了。” 洛晚音觉得好笑,“这位禾渺公主一直自视甚高,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又怎么想。” 江挽月没说话。 她想,这才是穿越到古代之后真正的宿命。 不是因为自己掌握一些特殊的技能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活的,不是一场游戏。每个人的血液都是滚烫的,每个人都想为自己好好活着。 禾渺总是要经历这些,才能真正明白。 这事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不管禾渺怎么想,最后的选择只有接受现实。” 江挽月说着,三人一起在走远了。 萧启始终跟在江挽月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拐角处的虞若纱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向和她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 禾渺一直想知道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夫婿。 猎场上是有不少好男儿的,虽然在她眼中都不如夜北骁,但也比嫁给皇帝好多了。 只可惜,男人们都进了围猎区,禾渺也想去。 她要是进去打猎,就能跟那些男人们多亲近亲近,她也好为自己谋划,选个最中意的男人。 因为没有陛下的旨意,禾渺进不去,一上午都一直在林场入口处晃悠。 晃悠到了午饭时间,太阳越来越晒,禾渺这才呆不下去,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没走多久,就远远看见江挽月跟洛晚音、姜棠梨一人牵了一匹马,在学骑马。 江挽月会骑马,但骑不快,只会慢慢的走。 姜棠梨跟洛晚音两人都是温吞的性子,以前从来都没碰过马,被扶上马后,就被马奴牵着在走动。 “以前,爹爹和王爷都不让我抛头露面,出门也都是坐马车,我还是第一次骑马,原来是这种感觉。”姜棠梨眼中带着一些兴奋,“还是宸王殿下好,把萧启留给你,还让他带我们骑马。” 萧启头皮发麻。 想解释,又解释不了。 王爷哪里是让他教这几位王妃骑马,王爷只是让他保护王妃。 是王妃非要让他教大家骑马,他又不敢违背王妃。 命苦。 要是被王爷知道他今天教会三位王妃骑马,他多少是要倒点大霉的。 特别是自家王妃,学会骑马之后可是会自己骑马跑路的那种性子……萧启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骑马,就骑在马上走走就好了,真学会倒也是不必了。萧启这么想着,让几位暗卫牵马的速度更慢了一些。 禾渺路过马场,看见她们三个这么走动,故意冷笑了一声,“连骑马都不会,也不知道来这猎场干什么。都是些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靠自己活下去。” 禾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听见。 江挽月眼皮子抬了抬,视线直直的对上禾渺。 禾渺就这样跟她对视着,头颅高高的扬起,“怎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本公主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江挽月压根没理她,直接朝着萧启说道,“萧启,牵马,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学骑马。” “是,王妃。” 萧启带人离开。 禾渺像是个无人理会的跳梁小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江挽月,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我不会过的比你差的。你给我等着!” 话虽这么说,禾渺心里还是不痛快。 毕竟,她机关算尽也没嫁给夜北骁,现在的境地也不算好。 说再狠的话,也只不过是安慰安慰自己,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禾渺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呆了一下午都没有出去。 她放出了两只蛊虫,看着她们瓷白色的杯子里转悠。 禾渺心想,回头还是随身带两只蛊虫,回头看江挽月不顺眼,就放只虫子咬她。让她以后见了自己就钻心一般的痛,看她还凭什么在自己面前骄傲。 第384章 禾渺的婚事 指尖戳了戳两只黑色的蛊虫,外面响起一道低三下四的女声。 “禾渺公主,我是虞若纱,我可以进来吗?” 禾渺立刻收了蛊虫,朝外面说,“进来吧。” 虞若纱拎着吃食过来,放在了桌面上,“见过禾渺公主,这是若纱亲自下厨做的,请公主不要嫌弃。” 她把态度放的很低,禾渺瞧了她一眼,很是满意。 禾渺是知道虞若纱不是好人,也知道虞若纱心机深沉的。 但是禾渺非常的自信,因为虞若纱心机再深,也只能对她低三下四,这让禾渺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而且,禾渺不相信虞若纱能对自己做什么,毕竟,她的目标敌人一直都是江挽月。 想到她跟江挽月有仇,禾渺倒是觉得能利用利用虞若纱。 让她为自己所用,还能给江挽月多添一点堵。 江挽月那个废物,明明没有自己厉害,也没有自己有用,她凭什么这么好运。 禾渺凝眸,缓缓开口,“虞侧妃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是有事?” “昨日见到禾渺公主之时就想跟禾渺公主多亲近了,只是昨日没有时间,今天……肖姑娘那边出了事,我心中不安,也惦记着禾渺公主,便自作主张过来打扰了。肖姑娘昨夜丢了人,今天一大早就跟皇后抱病,直接离开回都城去了。这事一出,肖姑娘怕是不好找个好夫婿了。原本,听说肖家有意让琳琅嫁给太子殿下,当太子妃的。现在……唉。” 虞若纱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不敢说的样子。 “肖琳琅当不了太子妃,那是她的命数。”禾渺不以为意的把玩着自己的指尖。 说起太子妃…… 禾渺眸光闪烁了一下。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一直把心思都放在了夜北骁的身上,夜凌玄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她能嫁给夜凌玄……其实也不比嫁给夜北骁差。 肖琳琅这情况,那更好。 虞若纱一看禾渺那副表情,就猜到了禾渺的心思了。虞若纱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禾渺公主怪不得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就这脑子,凭什么跟江挽月斗。 肖琳琅的事情重点是这个吗? 这禾渺天天就想美事,一点有用的脑子都不动。 虞若纱见她这幅样子,只能自己继续往下说了,“禾渺公主说的是,肖姑娘现在的情况也的确都是她的命数不好,可肖姑娘也实在是无辜,她只不过是跟挽月姐姐起了冲突,就被宸王殿下给坏了名声,付出的代价实在是惨痛了一些。我本不该跟禾渺公主说这些话的,可我跟公主一见如故,还是忍不住想说,公主也需要小心一些,多为自己考虑才好。” “我又不是肖琳琅。”禾渺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头来。。 肖琳琅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肖琳琅凭什么跟自己比较? “公主身份尊贵,可肖姑娘是皇后娘娘疼爱的侄女……” “那又如何,她再受宠爱,也要仗着别人疼惜,可我禾渺不一样,我的未来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禾渺非常的自信。她觉得自己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还会炼制蛊虫,别人跟她是完全没办法比的。 禾渺看不起任何人。 虞若纱无语了。 长久的沉默了一会,虞若纱才咬牙继续说道,“看来,有些事情禾渺公主还不知道。陛下很重视公主,想为公主择一位最好的夫婿,可情况并非如此……王爷能为了王妃这样对肖姑娘,也会这样对公主的。” 虞若纱怕禾渺听不懂言下之意,只能掰开揉碎把事情都喂到禾渺嘴边。 如果这样,禾渺还是听不懂,那就笨死算了。 “我听说,昨日狩猎时间很长,就是因为猎场出了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王爷授意,猎场上竟然没有人愿意当魁首,昨日一下午都没有捕获几个猎物,像是……都不打算娶公主您。” “听说禾渺公主跟挽月姐姐是有些恩怨在身上的,王爷昨夜因为一点小事就坏了肖姑娘名声,我实在担心王爷也会因此给禾渺公主施压,给禾渺公主的婚事添加阻力。” “什么?!”禾渺拍桌而起,“那些人都不愿意当魁首?!他们竟然敢?!” 这些男人,凭什么不愿意娶自己?! 娶自己,是他们的福分,是他们高攀! “陛下当众说了要为我择婿,他们难道不要命了吗!?一个个都打算抗旨不成!” 禾渺终于急眼了。 如果这些人都不愿意娶自己,难道她最后还是要嫁给老皇帝吗? 老皇帝都有白头发了,脸上的皮肤也皱了,她才不要! “不行!绝对不行!” 虞若纱见禾渺终于急眼,这才满意。她故作冷静的劝说,“不过好在春猎三日,昨天才第一日,也不知道后面两日又会有什么样的光景。说不定,还是有青年才俊愿意站出来拿魁首的。” “不过公主,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恐怕您的婚事就难了。您还是要早为自己做打算啊。” “本公主明白了,虞若纱,你告诉我这件事,今日我会记你一个情分。” “若纱不求什么,若纱只是不希望王爷一心都扑在挽月姐姐身上。” 虞若纱的话半真半假,但禾渺却当真了。 被利用,而不自知。 —————————————————————————————— 第二日结束。 暂时捕获猎物最多的人竟然是肖成华。 肖成华皇后的侄子,肖琳琅的亲哥哥。 肖成华是个公认的窝囊废,吃喝嫖赌都会,做什么事都不成。但因为家世摆在这,别人也不敢说他什么,也能靠着家世谋一个还不错的官职。 但,谁都知道,肖成华是个窝囊废。 他能拿第一,也是因为其他人都不卖力,让他捡了漏。 皇帝见状也没法子了。 至少肖成华是个年轻人。 想了想,就结束了第二日的狩猎回来了。 第二日结束的早,所有的猎物都被制成了食物,用作晚上集体晚宴的食物。 晚宴上,肖成华当着皇帝的面,将他下午捕获的狐狸送到禾渺面前的时候,禾渺脸都绿了。 第385章 禾渺虞若纱狗咬狗 禾渺不愿意接受肖成华给的东西,就一直僵硬的坐在那里没动,甚至还偏过身避开了肖成华的视线。 肖成华吃了个闭门羹,也不生气,又转到另外一边去看禾渺,跟她说话,“禾渺公主,这是今日猎到的最好的猎物,这上好的白狐皮毛,等秋日天凉了为禾渺公主做上一个围脖,一定极其保暖,衬得禾渺公主更加娇艳。” 这是肖成华第一次当头名。 不管别人是不是故意的,可他拿了第一名就是高兴。 别人不想娶禾渺,可他愿意娶。 禾渺说什么都是个公主,而且会炼制蛊虫,肖成华还是很喜欢的。 肖成华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换做旁人已经都有了孩子了。但是肖成华至今连个妻子都没有,也是因为他窝囊。 世家千金没有愿意跟他说亲的,都不愿意下嫁,每次想跟人家结亲,女方总是找出各种借口推脱了。 不嫌弃肖成华窝囊,愿意嫁给他的,肖家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肖成华就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禾渺公主已经是对肖成华来说最好的亲事了。 肖成华上赶着往禾渺面前贴,“禾渺公主不必觉得不好意思,陛下有意在春猎上为公主择婿,说不定你我二人还会结亲……” 禾渺忍不住打断,“肖公子,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我们二人都没有关系,还请您注意分寸。在一切没成定局之前,您送的任何东西,我都是不会收的。而且,我也不一定会嫁给您。” “公主说笑了,春猎还剩最后一日,只要不出意外,我就应当是魁首,其他人看起来,也是对公主没有兴趣的。”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禾渺脸都气黑了,她直接站起来,说了句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晚宴才刚开始,禾渺就走了。 众人看她离开,盯着她看了会,又看了看肖成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也都心知肚明是个什么情况。 皇后见状,蹙了蹙眉头,“陛下,臣妾知道您重视禾渺公主,可您带她来参加春猎已经是破例,禾渺公主的性子还是太娇纵了一些,竟第一个退场。臣妾觉得,禾渺公主还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都城可不是西疆。” 皇帝默认了皇后的提议,“那就交给皇后办吧,禾渺要嫁入我大凛,的确是要学学规矩了。”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将禾渺管教好,在她出嫁前,将她教好。” “嗯。” —————————————————————————————— 禾渺没吃饱就走了。 等她饿了想吃东西时,却发现自己使唤不了佣人,反倒来了张嬷嬷给她教规矩。 饭没吃上,被迫学了一晚上的礼仪。 禾渺想去找皇帝,可她压根离不开自己的屋子。 张嬷嬷告诉她,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特意来教她的,她若是学不好,以后还有得学。 不管她有什么意见,来了都城,就只能按照都城的规矩走。 禾渺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硬生生熬了一夜,知道天亮后,张嬷嬷打着哈欠走了,禾渺从终于能休息。 虞若纱带着糕点来看禾渺。 这次,装着糕点的食盒刚被放在桌上,禾渺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往嘴里塞。 跟上次端着架子的样子完全不同。 “禾渺公主慢些吃,你若是喜欢,我回头把做法写给您,您让周围的宫女学一学,为您做。” 虞若纱倒了一杯水,递给禾渺。 禾渺一口喝完了水,眼神愤愤的,“那些宫女说是给我用的,却根本不听我的。给我做食物?呵。不毒死我就算不错了。” 她们的主子只是皇后和皇帝。 说是伺候她,监视还差不多。 根本没有任何人帮她。 要不是虞若纱过来,她今日还得被那个老嬷嬷教训! “公主不要说丧气话,春猎只剩最后一日,您的婚事也应该快定下来了。到时候嫁出去,您有了自己的家,一切就不一样了。” 虞若纱故意提起婚事,禾渺更是气愤,“我才不要嫁给肖成华那个窝囊废。” “公主慎言,肖家可是皇后娘娘的母家。” “皇后……呵……”等她当上皇后,一切就都是她说了算,哪还有人敢这样对自己。 可该死的江挽月死活要占着宸王妃的位置,夜北骁也说什么都不配合自己。她真的太倒霉了,明明不该这样的。 禾渺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糕点,眼神愤愤不平。 “公主若是实在不喜欢肖家,那不如自己想想办法呢?” 虞若纱筹谋了许久,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这里,“听说,禾渺公主擅长巫蛊之术,如果你喜欢谁……蛊虫会不会帮那个人了解您的心意?禾渺公主不如自己想想办法,与其等着嫁给不爱的人,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人为你所用。”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她试过,给夜北骁下蛊,根本就没用。 如果有用,夜北骁早就娶自己了,怎么会沦为货物被人挑挑拣拣? 虞若纱的话让禾渺心里更烦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虞侧妃就请离开吧,本公主想冷静冷静。” “是若纱唐突了,若纱并不太懂这些蛊虫之类的东西,只是听说过蛊虫有多种,所以才这么说的,看来,是我说的不对了。” 禾渺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当然不对,如果有那么简单,西疆还至于一直盘踞在那个角落苟活吗?”人才是最大的变数,蛊虫也不是万能的。 虞若纱耐着性子,试图从禾渺嘴里撬出些什么。 “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看来蛊虫的确作用不大。” “比起你这样的人来说,蛊虫比你有用多了,只是对于夜北骁那种人来说,蛊虫很难近他的身。除非他自己不小心,或者放松警惕给我机会。虞侧妃,你不懂这些我不怪你,但你要是轻视我的蛊虫,那么它会给你一点教训。” “禾渺公主,若纱并无恶意,若纱过来也只是想提醒你,要为自己争取。即便蛊虫对王爷无用,但对于其他人,总归是能用的。眼下蛊虫虽然帮不了你嫁王爷,但你若愿意动动脑子,蛊虫还是可以帮你换一门亲事的。当然,若是公主不愿意去想那些,那就当若纱什么都没说。” 第386章 互相利用 虞若纱觉得禾渺实在是笨,思来想去,也是没有了耐心。 这种人,即便有能力在手也是不会用的。 看来也是用不上。 点到为止,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虞若纱也懒得跟她装了,直接露出了本来的脾气,“我原本是觉得,公主或许与我会是一路人,眼下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说完,虞若纱就直接走了。 禾渺更加气愤。 现在连虞若纱这种玩意儿都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了,要是真的嫁给肖成华,以后肯定就完了。 她才不想蹉跎一辈子。 江挽月挑拨夜北骁,让她毁了自己的婚事? 她休想! 自己还非就要嫁给夜北骁不可。 虞若纱刚才那些话虽然不中听,但也的确提醒了她。蛊虫,还是能帮她的。 ———————————————————————————— “今天是春猎最后一日,听说今日大家都怕自己抢了风头之后要娶禾渺公主,谁也没敢中猎物,连只兔子和野鸡都不敢捕到。” “这禾渺公主,恐怕是真的要嫁肖家不可了。肖家也不错,名门望族。明日启程回去,恐怕等回宫之后,陛下就会将赐婚的圣旨颁下来了。” 听着旁人走动议论的声音,禾渺气不打一出来,花了十分力气,才忍住没有上前跟这些人理论。 她攥紧拳头,掌心里面躺着一只米白色的小蛊虫。 肖成华想娶自己,他也配? “禾渺公主,你找我?” 禾渺故意约了肖成华见面,果然,肖成华立刻就来了。 他满面笑容,还觉得禾渺也是看上自己了。 “看来公主是想通了,昨日只是,成华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公主也不必为此特意道歉。” “你一个癞蛤蟆,也配让我道歉?” “你?!” 肖成华瞪大了眼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自己脖子,叮了一口。 然后,便觉得意识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禾渺看着蛊虫钻进肖成华血肉,冷笑了一声,“你也配娶我?你只配成为我的一颗棋子罢了,既然你这么想娶我,那就当为我努努力吧,把这件事办好。” 肖成华眼神空洞的看着禾渺,用力的点头。 禾渺见蛊虫作用彻底发作,这才丢下了肖成华,直接离开了。 江挽月,我一直没想过要你的命。 是你不识抬举,都是你逼我,我才会这样做的。如果你愿意主动离开夜北骁,让我当着宸王妃,你我都好。 可你不愿意,还让我嫁不好,就不能怪我了! ———————————————————————————————— 夜北骁被皇帝叫去了营帐,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在商量。 洛晚音跟姜棠梨都有老公陪着,只剩江挽月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她一想,所谓的大事估计也就是禾渺的婚事。 找夜北骁过去,无非是为了再骂他一顿,毕竟禾渺是他招惹来的。 而夜北骁这人呢,脸皮也是厚,挨皇帝的责骂早就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想到夜北骁的样子,江挽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男人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皇帝责骂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的吗? “萧启,王爷还在陛下那吗?”江挽月走出去,看见萧启,就拉了他问。 萧启点头,“陛下叫的急,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王妃若是想四处走动可以跟我说,王妃吩咐了,不管王妃想去哪,我都保护您过去。” “不必了,你忙你的事就行。” “我的事情就是保护王妃。” 萧启说的一本正经,江挽月无奈一笑,回去了。 不远处,虞若纱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她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掌心的蛊虫,心想,你的事情,就是保护王妃么……若你亲手害了她呢。 虞若纱掌心放了一只蛊虫。 这可是禾渺给的。 禾渺说了,仅剩最后两只。 要炼制,也得等以后了。 皇宫内看得紧,她没办法研制更多蛊虫,现在能用的,手里这只,就是这最后的机会了。 禾渺,希望你有点用,能把江挽月拉下来。 若是拉不下来,那你自己就活该了。 虞若纱攥紧蛊虫,缓缓走到萧启面前,“萧统领。” 萧启看了虞若纱一眼,“虞侧妃有事?” “王爷呢。” “虞侧妃若是有事,跟我说一声即可,等王爷有空,自会叫虞侧妃来见的。” 萧启这态度,亲疏远近明显。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虞若纱说完,指了指萧启的右肩,“不过萧统领,您肩膀上,有只虫子。” 萧启抬手去摸,虞若纱直接将手落在他的左肩上。 “虞侧妃!请自重。”萧启迅速后退,跟虞若纱拉开距离,但米白色的小虫,爬进了萧启的发间。 “看你拍错肩膀,帮你打掉虫子而已。萧统领,你在让我自重什么?” 虞若纱这么一说,萧启反而不好意思了。 就连后颈的虫子忽然咬了他一口,也一时间没有发现。 “我先走了,我等会再过来找王爷。” 萧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虞若纱走开,有些莫名其妙。 …… 另一边。 江挽月在屋里正无聊。 忽然听见萧启在门口说道,“王妃,王爷叫您过去。” 她抬眸,“他回来了?” “王爷在后山等您。” “后山?” “是。” 江挽月觉得有点奇怪,但看萧启神色郑重,便没有怀疑,跟他去了。 萧启的身份摆在这里,他带路,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 天色已经渐晚。 后山那边没什么人,是黑漆漆的一片。 越是往那边走,就越是寂静。 冷风刮在身上,江挽月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萧启,为什么王爷让你带我来这?” 萧启没说话,气氛沉默的有些怪异。 江挽月眉头莫名跳了下,她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停下脚步,朝萧启背影说道,“我不舒服,先不去了。你现在立刻送我回去。” 萧启却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径自往前面走。 江挽月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她大声叫他,“萧启!!” 第387章 王爷,王妃不见了 萧启没有回头,依旧麻木的往前走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 禾渺…… 一定是禾渺。 除了禾渺,其他人都没有这种能力。 江挽月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本能的想跑掉。 可萧启一直在往前走,山林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的事情。 江挽月不放心,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办法做到不管萧启。 “萧启!不要再往前走了,你回头看看我!” 她大声冲着萧启的背影喊道。 萧启浑然不觉,行为木然,他甚至没有回头。 “萧启,你中蛊了,你快醒醒,萧启!” 江挽月小跑着走动了两步,可看萧启走的越深,她没办法继续往前跟了。 她知道萧启中蛊虫,也是因为禾渺想要针对自己,如果她一直跟过去才是真的中计。 “萧启,你撑住,我去叫人来救你。” 江挽月果断做了取舍,往回走。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她还不会武功。叫人来帮忙,远比自己逞能要强得多。 江挽月紧咬牙关,刚回头,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是肖成华。 肖成华目光幽深,死死地盯着江挽月的脸。 江挽月心脏漏跳了一拍,“你想干什么?” 肖成华不说话,依旧死死的盯着江挽月,一步步朝她逼近。 “禾渺让你来的?你为什么会听禾渺的?” 江挽月从肖成华的表情里猜到了答案,他跟萧启一样,都中了禾渺的蛊虫,被禾渺控制着行为,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 禾渺,她竟然宁愿冒这种风险也要害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肖成华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她屏住呼吸,趁其不备,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而肖成华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将她用力扯了回来。 肩膀的布料被扯破,裂开一道口子,江挽月整个人被甩飞在地上。 正好这处是山坡,地上凹凸不平,她随着惯性一起滚了两圈,后背装作一旁的树根上才停下来。 江挽月吃痛的闷哼。 她顾不上浑身的痛,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透过肖成华。 “禾渺到底想干什么?” 以禾渺的脑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不顾一切? 即便今天,肖成华杀了自己,禾渺用蛊虫一事还是会被查出来,她一样也不会有好结果。 为什么,禾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付自己? 江挽月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体的痛和紧绷的意识让她一时间根本想不清楚症结。 肖成华逆着光一步步朝她靠近,俯身便抓住了她的衣服。 她一挣扎,外衣彻底碎裂成两片。 “你清醒一些,如果你今天伤了我,即便是被人利用,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快清醒清醒!” 肖成华毫无意识,他抬手,直接掐住了江挽月的脖子。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江挽月几乎无法呼吸。 肖成华即便再废,也是个会武功的成年男人,而江挽月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对手。 灯火就在不远处。 江挽月不管多么努力,也无法从肖成华面前越过去。 江挽月说不出话,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困难。 夜北骁…… 夜北骁你在哪里。 救我。 救救我…… ———————————————————————————— 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着禾渺微笑的脸。 她指尖敲击着桌面,算计着今晚的时间。 要不是虞若纱提醒,她差点就忘记自己的蛊虫还有用了。最后两颗蛊虫,足以让江挽月再无翻身的余地。 “之前,我太耿直了,竟然想着直接从夜北骁身上入手,也不想针对江挽月。可她都不想让我好过了,我当然也该改变一下策略。” “肖成华再废物,对付一个女人,肯定还是能得手的,就算不得手,其实也没关系。” 虞若纱都与她说了。 江挽月根本就不用死,只需要被毁了名声就可以。 只要有人及时去找江挽月,只要许多人都看见江挽月衣衫不整被人轻薄的样子,这事就算成了。 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坐不稳宸王妃的位置,到时候,夜北骁还是会娶自己。 嫁给肖成华? 呵,江挽月,你还是自己嫁去吧。 我禾渺,有研制蛊虫的能力在手,怎么会输呢。 连虞若纱都为我所用,只能对我卑躬屈膝,江挽月,你是斗不过我的。 禾渺看向外头,掐指算着时间。 ———————————————————————————————————————— 另一边。 夜北骁刚从皇帝那边出来,暗卫就迅速上前禀报,“出事了!王爷,王妃不见了!” “萧启呢?” “正是萧统领带着王妃不见了,已经消失快一个时辰了。萧统领带着王妃,往后山的方向去了,两个人都没回来。听丫鬟说,萧统领说是您找王妃过去的,但您一直都在陛下那处,属下觉得奇怪,思来想去还的觉得不对。” 毕竟,王妃失踪是大事。 男人失踪也就罢了。 王妃在猎场失踪,还是大晚上跟暗卫两个人一起走丢的,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属下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等王爷定夺。” 夜北骁听完,脸色沉了下去,“去找!” “是!” “等等!只调暗卫去找,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属下明白。” 夜北骁快步回了营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奇怪的痕迹。 而外面也一切都好好的,除了萧启和她不见了。 ———————————————————————————————————————— 山林中。 江挽月的脖子被肖成华掐住。 呼吸短暂的停滞的她脸色由红逐渐变白。 不行…… 她不能死。 不能放弃。 江挽月吃力的抬手,抽出自己头上的发簪。 如果他们两人之中注定要死一个。 那她要活下去…… 江挽月用尽浑身力气,握住发簪,用力扎进了肖成华的脖子里。 肖成华猛地一怔,终于松开了手。 江挽月跌坐在地。 金簪上的血珠沾了她满手。 第388章 我知道她的下落 另外一边。 禾渺算好了时间,及时出现在夜北骁的面前。 “王爷。” 夜北骁冷眼从她边上经过,完全没多看她一眼。 暗卫将禾渺隔开,她甚至都没办法靠近夜北骁。 这种感觉让禾渺心里非常膈应,她无法接受自己被人轻视,一时间沉不住气,直接冲着夜北骁说道,“我知道王爷在找人,而我,知道她的下落。” “王爷若是不在乎她的死活,那禾渺就先走了。” 她就不信,夜北骁能做到一直忽视自己。 果然,话音刚落,夜北骁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男人眸光漆黑一片,让人看不清情绪。 “只要王爷开口,我现在就可以为王爷带路过去。” 夜北骁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禾渺的面前。 禾渺等着夜北骁开口求自己,可男人微一俯身,却是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只用了一只手,就将禾渺从地上提了起来。 禾渺双腿离地,不受控地瞪大了眼睛,“我……现在……带你……我带你过去……” 夜北骁这才松开手。 “本王没有耐心跟你玩猜来猜去的游戏,禾渺,如果她有分毫损伤,我都会杀了你。” 禾渺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 夜北骁眯了眯眼睛,“现在,立刻带我过去。” 禾渺不敢耽误,只能带路。 禾渺走得慢,夜北骁不耐烦,一脚踹在她腿弯,逼得她往前走的更快了一些。 此时,虞若纱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上前,“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压着禾渺公主?” “滚开。”夜北骁不耐地将虞若纱甩开,直接让两个暗卫压着虞若纱,堵住了她的嘴。 虞若纱没来得及将事情嚷出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就被捂着嘴,直接押送回了营帐。 虞若纱嘴里被塞了发臭的布料,心里有些不忿。 但想着江挽月的名声,在今晚会彻底臭掉,才好受一些。 一个脏了名声的人,当不了宸王妃的。 禾渺用蛊虫的事情,也一样会被发现,到时候宸王妃的位置空出来,也依旧是自己的。 她不用着急动手,只需要静静等待一切发生就行。 …… 禾渺走得慢,穿的花枝招展又太显眼。 一路上走着一定会被发现, 夜北骁不耐烦,直接让暗卫找了个麻袋给禾渺从头套上。 一路走过去的人,只能看见一个矮小的麻袋在走动,完全想象不到里面的人是禾渺,还以为是罪犯呢。 他们直接往后山走去,就也没那么显眼了。 禾渺一路上被踹了好几次,腿窝都青了。 她眼里隐隐泛起了泪珠。 禾渺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明明按照自己设计的那样在发展,可事情又总是不能让自己如愿。 明明夜北骁应该求着自己,让自己带路的。到时候,她带夜北骁过去,一路人被很多人知道自己跟夜北骁去后山找江挽月。 这样,找到江挽月之后,江挽月的名声也不干净了。 可现在…… 她又挨了一脚,只能忍痛加快脚步。 “快一点,本王没时间跟你慢慢走。你这双腿若是不想要,本王现在就可以替你断了她。” 别人说这种话是吓唬,夜北骁说这种话,就是真的会打断她的腿。 禾渺抽噎,“我可以走……我走,我现在就走快一点。” —————————————————————————— 血流如注。 江挽月的掌心都被粘稠的血液浸湿。 她没学过武功,力气不够大,发簪刺伤了肖成华,却没办法做到一击毙命。 她死死攥着金簪,不愿意放手。 肖成华捂着脖子,一巴掌重重将江挽月打倒在地上。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勉强意识到情况不对。 “你……你是……宸王妃。” “你清醒了就快点走!你被人利用了,快点走!”江挽月用金簪指着肖成华,声音沙哑地说道。 现在她身上衣衫破损,又跟肖成华两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但凡被人看见,都会成为不好的证据。 这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即便是被人设计,即便他们两人毫无关系,也不能这样被人看见。 更何况,肖成华还受了伤。 一切,就更加说不清了。 “你快走,别说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明白吗?!” 肖成华不明白,稀里糊涂的瞪大了眼睛,“我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杀我……宸王妃,你想杀了我。” 也是个脑子不好坑货。 江挽月知道,跟他肯定是说不通了。 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提起裙摆,越过肖成华往回跑。 肖成华痛苦的捂着脖子,忽然,身体内的蛊虫发作,他眼睛一沉,再次被控制住。 江挽月还未走远,就被抓住衣服。 江挽月直接甩开外衣,努力的奔跑。 眼前太黑,她脚下一滑,直接滚下了山坳。 “啊!——” 层层叠叠的山林和树叶将她的声音吞噬。 ———————————————————————————————— 禾渺带着夜北骁赶到的时候,山坡上已经没有人了。 地上地上一块被扯破的布料,和点点血迹。 夜北骁眸光一暗,一把掐住禾渺的脖子,“她人呢?!” “就……就在这里,她外衣还在那……她人肯定就在附近。” “去找!不要惊动任何人。”夜北骁吩咐暗卫。 “是!” 顿时,一队暗卫四处分散开,进入山林中。 禾渺来不及松一口气,长剑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在边城的时候,我就该要了你的命。” 禾渺惊声尖叫,“不要杀我!我是在帮你!” “帮我?” “我在帮你找江挽月,你不能这样对我。夜北骁,我对你和江挽月那么好,是你们对不起我!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你们!反而是你们,对我不留情面!” “你以为我是傻子?禾渺,你能这么及时知道江挽月的下落,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设的局,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什么天命神女,能料事如神操控一切吧?” 夜北骁手中的刀锋划过禾渺的脖子,割断了麻袋和她的一截长头发。 “你的脑子蠢钝如猪,却总以为其他人跟你一样的蠢。如果在回都城之前,找不回她。我会让你也消失在这里。” 夜北骁一字一句地说道,“谁也保不住你,包括我父皇。” 第389章 夜北骁蛊虫发作吐血 禾渺猛地一缩瑟,发丝飘落时,她甚至感觉自己的魂都随着这一缕头发被抽走了一截。 她瘫软在地,望着夜北骁漆黑的眼睛,一时间嗓子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禾渺,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她人在哪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禾渺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感受到夜北骁对她的嫌恶。 她一直以为夜北骁始终对她留有一丝余地,是在乎她会炼制蛊虫的能力的,或者,在乎她身上的秘密。 即便他再喜欢江挽月,也还是会被自己吸引,所以始终对自己留一线余地。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如果江挽月出事,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夜北骁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一直以来,她都自命不凡,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普通。 而且她的计划明明很缜密,可夜北骁却从不上套,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从夜北骁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你的眼里就只有江挽月。你就不在乎,她失踪这么久连衣服都被撕破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宸王殿下,你是个男人,还是个无比尊贵的男人,你——啊!” 禾渺话未说完,就被夜北骁用长剑抵住了脖子。 她再乱动一下,就会自己割破自己的脖子。 “我没有耐心陪你玩这种游戏,禾渺,如果你不想要这最后一次机会,那本王也不好再手软。” “不要!” 意识到夜北骁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禾渺死死地抓住夜北骁裤腿,“我,我从来就没想过让江挽月死,你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得回来的。我,我如果想杀她,她早就死了。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没想过让江挽月死的。” 夜北骁完全没上套。 她以为的回调江挽月的名声,夜北骁浑不在意。 意识到自己做了极大的一件蠢事,还自己送到了夜北骁面前,禾渺无比懊悔。 但也已经晚了。 “王爷,我发誓,我只是设局将她引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我就都不清楚了。我真的没想让她死的。” 夜北骁用刀尖拍了拍禾渺的脸,“所以?” “我只是想毁了江挽月的名声,想带着你过来,让你亲眼见到江挽月衣衫不整被人欺负的样子。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喜欢她,我只想嫁给你而已,我真的没想害她的命。我只是用蛊虫操控了萧启和肖成华,江挽月为什么会忽然消失我也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 “你怎么想,本王根本就不在乎,本王要的,只有结果。禾渺,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如果她没找到,你的命,就会永远的留在猎场。” 夜北骁手中的长剑划破麻袋,禾渺惊恐的尖叫。 扭动了身体,使得刀尖划破了她的脸颊。 禾渺不敢再乱动,拼命冷静下来,“王爷那样护着江挽月,就不在乎她骗了你吗?王爷,你就不觉得江挽月的变化很大吗,您对她再好,她的心里始终都没有您,我可以告诉您江挽月的秘密,只求功过相抵,只要王爷放过我。” 她不相信,难道自己的能力在夜北骁的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王爷,你既然在乎挽月,就一定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不是吗?否则,也不会一直留着我。还将我从边城带回都城,王爷你一定是想知道的,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 “禾渺,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我把你带回都城,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我想看她吃醋,想看她的情绪,想看她求我。你身上的那点东西,对我来说……呵,不值一提。” 夜北骁冷冷地看着禾渺,语调没有半点温度,“本王后悔了,在边城的时候,就该了结你的。” “我不相信,王爷就一点也不在乎江挽月身上的秘密!” “本王在乎,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旁人根本没有资格插手。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夜北骁把禾渺带回来,的确也是存了一点从禾渺身上找到秘密的心思。 但那点东西,对于江挽月的存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禾渺彻底死了心,她知道自己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了。 禾渺瘫软在地,脑子都紧绷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你会不在乎呢,明明你们没有在一起……明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明明,她什么都比江挽月强。 怎么在夜北骁这里还是输了呢。 四处搜寻的暗卫很快就回来了,逐一跟夜北骁汇报。 单人回来,就是没找到。 随着小队的人回来的越来越多,夜北骁的脸色越来越沉。 禾渺裹着麻袋,缩瑟的坐在地上。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夜北骁的脸色。 “加派人手去找,不要惊动旁人。” “是,王爷!” 暗卫来了又走。 夜北骁没管禾渺,只留了一个人在看着她,他直接去找江挽月了。 禾渺狼狈的瘫坐在草地上,手掌捂着自己的脖子上的伤口,直到夜北骁走远,她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从地上站起来,试图跑回营帐。 暗卫一抬手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禾渺公主,是西疆送来和亲的公主,你放我回去,我会给你很多好处。” 暗卫好似没听见她的话,直接打在她的腿上,让她安静的留在原地。 这地方荒凉,还有很多飞虫,禾渺眼中有了泪水,又不敢哭出声。 “我真的没想害死江挽月……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也不会这样的……”她低声抽噎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禾渺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夜北骁那个疯子,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夜色渐深。 禾渺攥紧自己的裙摆,还是决定赌到最后,输也要输个彻底她才能认输。 禾渺朝暗卫说,“告诉王爷,我想到宸王妃在哪了。你请王爷过来吧。” —————————————————————————————— 夜北骁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大批暗卫。 齐刷刷的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时候,禾渺的心都在抖。 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输了,就真的要完蛋了。 第390章 她满身是伤,自己走回来了 “王爷找到人了吗?”禾渺声音颤抖。 夜北骁眼眸一沉,根本就没有耐心,暗卫直接上前将禾渺按倒在地。 “江挽月现在的处境不适宜让别人知道,为了她的声誉,还请王爷过来,让旁人都让开,我会直接带王爷过去。如果王爷不介意,我也可以让所有人听见,江挽月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北骁抬手,轻轻动了下。 暗卫立刻往后退让了很远。 暗卫们纷纷背过身去,不听不问。 禾渺见状,心想,夜北骁的软肋果然是江挽月。 他真的……很在乎她。 自己还是能赌一把的。 禾渺指尖动了动,朝着夜北骁靠近。 “说。”夜北骁不耐德催促。 “我说……” 禾渺靠近夜北骁,偷偷放出了手中的蛊虫。 天色太黑,黑色的小虫在草丛中飞速往前爬上夜北骁的衣服。 一瞬间就从钻进了他的裤子里面。 “人到底在哪!如果说不出来,我现在就送你归西。”夜北骁的声音冷冽,他满心想着江挽月,并没有注意到。 禾渺说不出来。 就感觉自己脖子一冷,刀锋真的划破了她的脖颈。 就在那一瞬间,蛊虫从夜北骁的衣领中爬了出来,猛地咬了夜北骁一口,又从伤口直接钻入他的血肉中。 夜北骁只觉得自己脖颈一痛。 手上失了力气,长剑落地。 禾渺勉强才抱住了一条命,她惊慌的跌坐在地上。 长剑就落在她脚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差一点点,就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这是禾渺最后的蛊虫了。 是情蛊。 之前在西疆,禾渺就对夜北骁用过一次情蛊。 可是,那次夜北骁的反应并不大,除了对他容忍多了一些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也不愿意娶她。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蛊虫研制出了问题。 趁着在变成救治百姓的那段时间,她又再次偷偷研制了一次情蛊。而且,是十倍剂量的情蛊。 如果上次的没用,这次……一定会有用。 夜北骁太过在意江挽月,才会被她偷偷着了手。 有了情蛊驱使,夜北骁不会舍得对自己怎么样的。 只要蛊虫发作,他就不会那么在乎江挽月了,他会在意自己的。 夜北骁眼前一花,高大的身形晃了晃。 禾渺缩瑟着往后退了两步,就看见夜北骁捂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蛊虫起效了。 禾渺试探着上前,去触碰夜北骁。 她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衣服,“王爷……王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夜北骁一把握住。 男人的手掌力道很大,掌心滚烫的像是能将人给灼伤。 “王爷,你是不是……啊!” 禾渺话未说完,就被夜北骁用力甩了出去! 夜北骁强撑着精神,压制着身体不受控的意义。 可他越是跟身体这抹怪异的力量防抗,身体的异样感就越强。 他俯身捡起的地上的长剑,对准禾渺。 “禾渺……” 手中的长剑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刺出去,夜北骁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爷!” 暗卫发现不对,纷纷上前。 夜北骁捂着胸口,昏了过去。 禾渺声音微微颤抖,“送王爷回去,叫太医过来救治,难不成你们想看着王爷死在这里吗?” “来人,送王爷回去。” 禾渺站了起来。 她想捡起夜北骁的长剑,结果眼前一黑,被麻袋给罩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禾渺公主,得罪了。” 暗卫小队长思索了一番,还是把禾渺用麻袋重新套住了,怕她多嘴多舌引起别人注意,还堵住了她的嘴,将她绑的严严实实。 虽然禾渺是公主,不该这样对她。 但这事,还是得听自家王爷的! 一切等王爷醒来才说! —————————————————————————————————— 营帐内。 夜北骁忽然吐血的事情传开了。 几个太医快速过来给他诊治。 事发突然,情况严重,惊动了皇帝。 连夜凌玄也都跟了过来。 夜北骁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皇帝一脸担忧的问太医,“怎么样?怎么会忽然吐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吃食有问题?有人下毒了?!还是有人刺杀?!” “宸王殿下脉象并无异常,忽然吐血倒像是急火攻心所致。”两个太医合计了一下,给出了统一的说辞。 “王爷的脉象平稳,应当是没有大碍的,只需休息休息,就能恢复如初。” “急火攻心?刚刚还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导致急火攻心?”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萧启呢,他不是一直跟着骁儿吗,他人呢?” “萧统领早先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暗卫小队长没敢说出王妃失踪的事情。 皇帝一听,还以为是夜北骁派出萧启那边出事了。 皇帝沉沉皱眉,“好好照顾着王爷!有事立刻来向朕禀报!” “是。” 知道夜北骁没事,皇帝就打算走了。 夜凌玄沉沉地看了夜北骁一眼,视线又在屋内看了看,他意识到了江挽月也不在。 夜凌玄的心脏猛地一沉。 而虞若纱正在此时走了进来。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了摆手,压根没看虞若纱,径自就要走。 虞若纱朝着皇帝磕头说道,“王爷忽然受伤,若纱万分担忧,还请陛下允许纱儿替代王妃,今夜守在王爷这处。求陛下恩典。” 虞若纱这话一是为了陪夜北骁,其次,也点出了江挽月不在的事情。 皇帝原本还没注意到,可虞若纱这么一提,也意识到了。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虞若纱。 “宸王妃呢?这么晚了,人去哪里了?”宸王受伤,竟然都不见踪影,实在太不像样。 “王妃人跟萧统领出去,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若纱也不知道王妃在何处。”虞若纱低垂着眉眼。 她故意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让江挽月失踪的事情人尽皆知。 堂堂宸王妃,竟然跟一个暗卫一起失踪一夜,这事传出去就足够刺激了。 让陛下亲自揭晓,可要比旁人嘴里的杀伤力强多了。 江挽月,你既然非要来春猎,你就要付出代价。 “王爷方才回来的时候,似乎也在找王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妃的缘故,王爷才忽然急火攻心吐血的。” 果然,皇帝一想到萧启不见了,江挽月人也不见了,两人还是一起走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什么?!” 第391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堂堂宸王妃,骁儿为她做了多少错事,拒了朕的赐婚,她的言行竟然还是如此放肆,竟然敢跟一个侍卫离开,还一夜未归!” 她把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这个江挽月,她竟然敢这样肆无忌惮! 皇帝震怒,虞若纱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立刻跪倒在地,“是纱儿多话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王妃,王爷一直宠爱王妃,任何人都碰不得王妃一根头发,一切还请陛下等王爷醒来之后再说,否则,王爷他……” 虞若纱欲言又止,姿态摆的很低,态度卑微为难,却挑得皇帝心里的怒火燃烧更旺了起来。 这番话分明是提醒皇帝,宸王会为了江挽月抗旨,为了江挽月不顾一切。 皇帝冷笑:“我身为帝王,难道还处理不了一个区区王妃了?” “她要是不想当这个宸王妃了,朕就成全她!来人,一个时辰内,去把宸王妃给朕捉拿回来!” “若一个时辰内,没有找回宸王妃呢?” “那世上再无宸王妃,她永远也别回来了!” 皇帝怒甩衣袖,转身离去。 众人跪了一地。 虞若纱匐匍在地,一直没有抬起头。 夜凌玄往虞若纱面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没想到,宸王妃内心思多的人不在少数。先是江飘雪,后有你,不过,你倒是比江飘雪聪明多了。” 虞若纱脊背一僵,“纱儿不懂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我也希望你是真的不懂。”但很显然,并不可能。 虞若纱能得到德妃喜爱,在德妃的保护下这么多年,又顺利嫁给夜北骁,绝不可能不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歧义有多大。 她只可能是故意的。 “以前,倒是没注意到你的存在,竟也没发现,你对江挽月竟然有这样敌对的心思,你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因为孩子,还是因为禾渺?” 夜凌玄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虞若纱跪地不起,即便低垂着头没有跟他对视,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她紧咬牙关,“纱儿真的不明白太子殿下在说什么,王妃跟侍卫消失一夜是事实。” “我不想探究你在想什么,真相或许会被掩藏,但不会隐藏一辈子,我只想提醒你,见好就收,别自食恶果,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对于夜北骁来说,江挽月很重要,不是你用一点小心机就能改变的。” “纱儿一直明白,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夜凌玄看出了虞若纱的不真诚,对她的不喜也并不加以掩饰,“别忘了你还有个孩子,你至少要为你的孩子打算。” 夜凌玄说完,就离开了,并不在乎虞若纱想怎么辩解。 虞若纱一直匍匐在地,直到屋内的人全部散尽,只剩下留守的太医后,才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她跪的膝盖有点发软。 边上的暗卫竟然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任何人去叫丫鬟来扶她。 虞若纱攥紧裙角,她朝床边走去。 夜北骁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微蹙。 这是她从小就认定的男人…… 陛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江挽月这次,一定逃不掉了。 即便查出什么,也是禾渺主谋。 即便被怀疑,也值得了。 王爷,你一定会回头看我的,即便你不爱我,但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也只能是我。 虞若纱刚走到床边,还没靠近,就被暗卫拦住。 “虞侧妃请回吧,这里有我们守着,您就不必操心了。” “你这是不让我操心么?是不让我靠近吧?” “虞侧妃请回。” “我难道还会伤害王爷不成,王妃不在,我身份宸王侧妃来照看王爷理所应当,你们竟然拦我。” “侧妃娘娘请回,王爷醒来后若想见您,自然会找你过来侍奉的,您请好。” 暗卫没有多余的解释,拦在窗前,只重复说着这句话。 夜北骁养的暗卫最衷心,他们的动作也都是因为夜北骁的意思。 江挽月不在,夜北骁昏迷。 这种情形下,竟然还不让自己近身。 好。 真是好得很! 虞若纱气笑了。 “好,我走就是了,但你们最好是能照顾好王爷,万一出了任何闪失,我要你们提头来见。”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虞若纱这才离开。 ———————————————————————————— 禾渺被绑了双手双脚丢在另一边的营帐里。 她一夜没睡,心跳如鼓,发丝凌乱。 也不知道情蛊这次对夜北骁的作用有多大,夜北骁到底醒没醒? 这些该死的暗卫!竟然敢把她绑到这里。 “放我出去,你们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怪罪吗?” “我是禾渺公主,今日是要被陛下当众选婚事的,等到中午开始午宴的时候,我若不能及时出现,你们全部都会完蛋!” 外面的暗卫没有给她半个字的回应。 “混账东西,全都是王八蛋!” 门帐从外面被人掀开。 虞若纱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走进来,就被暗卫再次拦下。 “虞侧妃,请您离开这里。” “你们私自关了禾渺公主,我还想问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只听命王爷,请虞侧妃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王爷陷入昏迷没醒,关押禾渺公主一定是你们自作主张,难道这后面的烂摊子要让王爷替你们收拾不成?王爷现在情况不明,若是陛下震怒,谁又来保护王爷!” 虞若纱知道这些人衷心夜北骁,也只有夜北骁能影响他们的决定。 “现在放了禾渺公主,有任何事情,王爷那边我一力承担。” 门外守着的暗卫对视了片刻,犹豫之后,还是往回退开了。 虞若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她解开禾渺身上的麻绳,又给她递了一杯水,“禾渺公主骂了一夜应该累了吧,喝口水。” 接连吃亏,禾渺终于长了一些脑子。 她端起水,探究的看向虞若纱,“你为什么帮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我帮你给萧启下了蛊虫,真要查起来,我也会被这件事拖下水,只有你没事,我才会没事。所以,我才会这样帮你。” “可是夜北骁不信我,不敢我说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信我,他根本就不上套。我昨夜,差点就死了,他那个眼神,真的会杀了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件事。” 禾渺害怕又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该想那么多,跟江挽月比高下。 公主的身份已经足够尊贵了,可现在,她骑虎难下。 “现在,你就这幅样子去找陛下,告诉陛下江挽月昨夜跟侍卫私会,被肖公子撞见后,又被侮辱,然后才失踪的。趁着王爷还没醒,趁着最后的机会,你去把江挽月拽下来。” 虞若纱握住禾渺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蛊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你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第392章 太子竟然也来了 “情况已经这样了,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拉个垫背的不是吗?” “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有用吗?” “当然,只要陛下保你,信你,王爷也得听陛下的。至少,不会杀了你,还能保你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如果江挽月回来了,真相被查明,你这一切,就都保不住了。更何况,你不是给王爷下了情蛊么,王爷至少没办法违心去伤害你,不是么?” 虞若纱解开禾渺身上所有绳子,帮她整理头发。 “当然,你如果怕也没关系,就把主动权交给江挽月,然后静静的等待最后的一切来临就好。” 禾渺终于下定决心。 “我去!” 禾渺被绑了一夜,腿脚麻了。走路一瘸一拐,“虞若纱,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你。” 虞若纱平和一笑,没有接话,扶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禾渺凌乱的模样走了出去,被人看见。 看见的人纷纷惊了一下,又低下头不敢乱说话。 虞若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跟过去,她亲眼看着禾渺一步步走远,一步步朝皇帝所在的方向走去。 虞若纱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一个时辰,马上就到了。 不管江挽月有没有被找回来,她的王妃身份,都保不住了。 禾渺,谢谢你,成为我的棋子。 虞若纱望着天空,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 “怎么样?有下落了吗?” 夜言序跟夜惊赫刚回来,洛晚音和姜棠梨就急切上前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陛下说,若一个时辰找不回挽月阿姐,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的意思是什么?不许入宫吗?还是剥夺她的王妃身份,又或者彻底抹掉挽月阿姐的存在?” 姜棠梨眼眶都红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好害怕。挽月阿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听说发现了血迹,我好担心她出事。” 夜惊赫搂着姜棠梨安抚,“我们派出去的人都在找了。” “陛下那边也在找,我们一定要先找到才行。” “陛下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宸王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又出事了?” “还不清楚,一切要等五哥醒来才会知道。”夜言序沉沉开口,“但一定不是好事就对了,不论如何,要先找到五嫂,不能让五嫂出事。” 门外侍卫来传信,“六王爷、七王爷!禾渺公主被宸王暗卫关押,又被虞侧妃放出来了。这会禾渺公主正朝着陛下那边去,需要阻止吗?” “若纱?”夜言序怔楞了一瞬,“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属下不知。” 夜言序眉头紧蹙,摆了摆手,侍卫退了下去。 洛晚音冷静的看了夜言序的脸,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不过很快就掩藏了起来。 她说,“若是担心就去看看。” 夜言序抬眸:“什么?” 洛晚音语调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担心虞若纱,就亲自去看看,不理解她为什么好掺和,就亲自问问她。” 她早就知道,夜言序心里会永远藏着虞若纱。 她也早就习惯这一点了。 以失去两个孩子作为代价,已经让她学会了放弃。 现在的她,并不在乎夜言序怎么想,不渴望夜言序的爱,她会自己爱自己。 她甚至不介意夜言序把虞若纱从宸王府抢回来。至少这样,还能为挽月阿姐身边去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 现在的她,只在乎自己想在乎的人。 “总之,王爷不必为难自己,顺从本心就好。” 洛晚音望着他,眼中平静无波。 而她越是平静的这样说,夜言序却越是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他呼吸痛了片刻,才按捺住情绪,“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为王爷着想罢了。” “你为的着想,就是把我推给别人的女人?若纱早就嫁给五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过去。”夜言序喉咙微微刺痛,他哑了嗓子,“晚音,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像从前那样。” 她仰起头,对上夜言序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王爷错了,我早就放下了。” 夜言序的心脏,更痛了。 “晚音,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 她柔顺的答应了,却也只是偏开视线不去看他。 夜言序还想说什么,洛晚音已经看向边上的姜棠梨和夜惊赫了。 “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没有找回挽月阿姐,五王爷您可不可以先拖着陛下,将时间延长,想办法等宸王醒来?” “可以,反正,我自小脸皮就是比别人厚的,但我也不确定能拖多久,也可能,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夜惊赫对自己的认知很深刻,他知道自己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夜言序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去。” “还有我。”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洛晚音意外,姜棠梨震惊。太子从来都是最克己守礼的,从没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他竟然也来了。 “太子殿下?” “你怎么也来了?” 太子夜凌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缓缓走来,沉声道,“本宫去拖着父皇,惊赫你去宸王那边守着,想办法让他早些醒来,言序继续去寻宸王妃。” 第393章 洛晚音,你还没看够? 夜凌玄的存在就会天生给人一种安全感,他说的安排,其他人本能的信服和认同,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忙。 洛晚音跟姜棠梨异口同声问道,“那我们呢?” “二位王妃在这边等候,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 “好。”洛晚音勉强冷静下来,“太子殿下,会没事的,对吗?” “嗯。”夜凌玄轻轻应了一声,洛晚音跟姜棠梨就像是吃到了定心丸。 “老六,跟我走。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好。” 夜惊赫跟上夜凌玄的脚步,一起往皇帝的营帐赶去。 夜言序看见洛晚音这样毫无保留相信太子,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明明她跟太子并未交集,但却第一时间选择求太子信任太子,而没有看向自己。 对她来说,难道他都没有太子重要吗? 夜言序望着她冷静的脸庞,正要开口,却被姜棠梨后知后觉的问句给打断了,“晚音,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我们就是好事,何须深究为什么?”洛晚音信任太子,她的每句话都表达着自己对太子不设防备的态度,“其实你仔细想想啊,太子殿下似乎一直都在帮我们,他从未为难过任何人,所以我们才会本能的信任他,不是么?” “倒也是。”姜棠梨点头。 其实姜棠梨也没怀疑过太子有别的心思,会坑害她们。她只是觉得太子这次太子殿下帮我们,算是明面上和我们站在一起了。 洛晚音心里真正的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太子殿下跟挽月阿姐的渊源颇深,两人之间,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那些,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太子向来温柔,对谁都是不错,也从来不会为难谁。 可是,即便对任何人都好,也与对挽月阿姐这种不同。 太子殿下跟挽月阿姐,交集虽不多,但每次,都是极深的信任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洛晚音有种大胆的猜测……她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生怕被人看出,会惹来事端。 即便是私下里,也不能提。 否则事情一旦闹大,传到宫里,传到皇帝那里……她不敢想象。 夜凌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洛晚音的视线还停在那里,没有收回。 夜言序终究是没有忍住,“洛晚音,还没看够?” 明明是带着怒意的质问,莫名充斥着一股强烈的酸楚味道。 洛晚音听的楞了楞,她回过神,不明所以的望向夜言序,“王爷什么意思?” “没什么。”夜言序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情绪,隐忍着说道,“今后,你担心的一切事情都不好发生。我先去找五嫂了。” 他往外走,在门口时忽然又停下脚步,侧身回看,低低的说了一句,“洛晚音,你可以相信我。” 说完,快步离开。 他声音不大,但却足够里面的人听得清楚。 洛晚音心脏震动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就恢复如初了。 姜棠梨忧心地望着她,“晚音,你跟七王爷现在还没和好吗?刚刚,七王爷的意思,似乎是在对你低头……” “没有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么。” “可是不一样的呀,好好过日子是我和惊赫这样的,你跟七王爷之间……太别扭了。”而且,最初嫁给七王爷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看她的时候,眼中有光。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雾茫茫,什么都看不到底。 “晚音,其实,七王爷这两年对你很好的。” “我知道,他对我不错,以王爷的身份,将我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扶正,已经是很不容易。他为我做的,的确不容易。” “那你……”姜棠梨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还是不能原谅七王爷吗?” 洛晚音轻声笑了,“棠梨,其实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走到这一步,我只是没办法想当初的自己那样,像你这样不顾一切的去爱谁。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看着孩子长大。” 姜棠梨似懂非懂,只觉得洛晚音某些时候越来越像江挽月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行了。” 洛晚音对着她笑了,又感叹忽然感叹了一句,“棠梨,你真好。” “啊?”姜棠梨不懂。 她说,“你很好,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好。” 跟姜棠梨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她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她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长大,父母爱她,把她保护的很好,她也一直都懂得如何去享受爱,如何去爱人。后来嫁给了夜惊赫,夜惊赫虽然是用了手段把她娶到手的,可是夜惊赫爱她,事事顺着她,姜棠梨从未真正受到过伤害。 她真的希望,姜棠梨能一辈子都这样,好好的。 那些不需要明的事情,永远都不要明白了。 —————————————————————————— 大殿外。 禾渺一瘸一拐走到了门口。 她鼓足了勇气,要往里面走。 内侍公公将她拦下,满脸的惊讶,“禾渺公主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衣裳不正,不可进去面圣的呀!” “公公,我有很紧急的事情要跟陛下说,请公公带我进去。” “可是你这……” “真的很紧急。” “那奴才进去替您通报一声。” 内侍公公正要进去,还没来得去及通传,夜凌玄赶到时,抬手叫停,“等等。” 公公看见夜凌玄跟夜惊赫赶到,立刻跪地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六王爷。” 夜凌玄:“起来吧。” 夜惊赫:“本王找父王有事要说,你随本王一起进去,不要多嘴。” “是!” 禾渺追问,“那我的事……” 夜凌玄淡淡开口,“公主的事情再重要,自然也重要不过国家大事,先等着吧。” “可是……” “没有可是。”夜凌玄语调不重,却让禾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况且禾渺公主仪容不整,要是这么进去了,不怕别人误会?又或者说,其实禾渺公主,想嫁的人本来就是我父皇,想当后妃?” 第394章 宸王妃找到了! “我才不想!”禾渺几乎快要跳起来,她才不想嫁给一个老头。 “既然没有,那就请禾渺公主在外面先好好的等着吧。” 夜凌玄说完,交代了裴敬看着禾渺,自己则走了进去。 禾渺被留在殿外,进退两难。 她有点退缩,想走了。 可一想到虞若纱的话,又不敢走。 要是走了,找回了江挽月……那她就不好收场了。 禾渺眼巴巴的看着大殿的方向,慌乱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大殿里。 皇帝头疼,宫女一直给他揉着。 他撑着脑袋听夜惊赫絮絮叨叨的念着,夜凌玄时不时帮衬几句。 夜惊赫带来的这些事,听的皇帝更加头疼,一时间倒也的确没注意到,一个时辰早就悄然过去。 因为夜凌玄跟夜惊赫在,内侍总管一时间也不敢插嘴,上去提醒皇帝,一个时辰到了,宸王妃的事情该处理了。只能等他们先聊,等时机合适了再开口。 可这六王爷的嘴皮子,是有点厉害在身上的。 说了半天,竟然还能说下去,半点不带停的意思。 还是皇帝忍不住了,不耐的摆了摆手让宫女停下,也让夜惊赫住嘴,“别揉了,越揉头越疼。下去。还有你,你说了半天都是这些烦人的陈年旧事,至于非要这个时候来烦朕?” 夜惊赫心想,这么多处理不了的陈年旧事我能想起来也是我的本事,你都不知道,甚至有许多条都是我编的好吗? “父皇若是不愿意听,那我给父皇说点喜事吧。” “什么好事?”皇帝这次居然没有敷衍的让他说,反而有了精神抬头看他,“说说看,什么好事,能值得你特意提出来。” 夜惊赫心想,哪有什么喜事,我胡说的啊,不是为了先拖延住你的时间,把你熬到午宴的时候吗? 但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夜惊赫看向也凌玄求救。 他朝夜凌玄使眼色,哥哥啊好哥哥,你陪我一起来,不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的吗?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这种时候该你吹了啊!上啊!上啊! 夜凌玄噎了一下,一时间也编不出什么大喜事。 皇帝眯了眯眼睛,“你看他干什么,难道是太子的喜事不成?” 夜惊赫:“是!” 夜凌玄:“当然是老六的喜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回答又完全不一致。 皇帝的眼神微变,“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眼见情况不对,夜惊赫硬着头皮,立刻补充道,“是,当然是儿臣的喜事。” “那你看太子是做什么?” “儿子是害羞,不好意思开口,想让大哥替我说。”事已至此,夜惊赫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吹。 夜惊赫挤出一副羞涩的表情,心里却在骂。 太子啊太子,老哥啊老哥,你平时端正有礼靠得住,这种时候编瞎话都不会,还得靠我这个玩物丧志的弟弟! 皇帝指着夜凌玄,“那太子,你说,到底是什么喜事,值得你们这样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 夜凌玄顿了顿,在犹豫怎么编。 一开始只要编个喜事就好了,但现在,还要编一个能让夜惊赫害羞的大喜事。 夜凌玄:……在努力编了,但得想想。 夜惊赫一看他就靠不住,把他推到一边,自己上前抱拳俯身说道,“父皇,儿臣酝酿好了,可以自己说了。儿臣……儿臣……的棠梨,又怀了!父皇,你很快又要抱一个孙子了!” 皇帝脸上果然有了喜色,“好!果然是大喜事!” 夜惊赫一向是个靠不住的性子,心尖上的人是姜棠梨,他这样扭捏的姿态,倒也说得过去,皇帝也就信了。 “棠梨那孩子找太医诊脉了吗?” “诊了,应该又是个男孩。”夜惊赫信口胡诌,在心里想着,棠梨这次算是我对不住你了,咱这二胎不生也得生了。接下来的一阵子,恐怕要辛苦你了,我不敢承担欺君罔上的罪责,就辛苦你努力点,再陪我生一个了。 棠梨,我多努力,你多忍忍吧。 “真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这个老六,最让朕省心。”皇帝笑着,忽而又想到了其他几个兄弟,“不像其他那几个,让朕操心。特别是那个老五……” 皇帝顿了下,终于想起正事,“现在什么时辰了?宸王妃找到了吗?” 他沉了脸问总管太监,脸上带了怒容,“为何不及时跟朕汇报!” 夜惊赫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 总管太监扑通一声跪地,“宸王妃那处仍旧没有下落,宸王殿下失踪的暗卫倒是回来了,不过他说是失去了昨夜的记忆,说什么也不记得了,问他关于王妃的事情,也是绝口不提,不管怎么用刑,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放肆!一个暗卫,竟然也敢!” “父皇,萧启的情况看起来,显然是有人设局,此时不可轻易决断。”夜凌玄说道。 “所以,你今天过来陪朕,就是打算等着给江挽月说情?” 皇帝识破,夜凌玄跟夜惊赫一起跪下。 皇帝没生气,他只是说,“朕不会要了江挽月的命,但她这宸王妃,也的确不适合再继续当下去了。” “马上就要准备午宴,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拟旨,说宸王妃于春猎意外坠马身亡,此后,再无江挽月其人。” “父皇!” 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声:“陛下,宸王妃找到了!!宸王妃和六王妃一起来了!” 夜凌玄和夜惊赫抬头,只看见江挽月脸色苍白,在姜棠梨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江挽月回来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遮掩住身上的伤疤,但强撑的痕迹仍然明显。 她与众人一起,朝着皇帝跪拜了下去。 “拜见陛下。” 大家不曾放弃,她也一样没有放弃过。她滚下山坳后昏迷了许久,最后是被意识恢复清醒的萧启找到的,她身上满是伤痕,几乎无法站立行走。 萧启搀扶着她回到猎场,但也只能带她到这里。 他们不能在这种时候,一起出现,否则什么都说不清了。 萧启把江挽月交给了可靠的暗卫帮着带去找了六王妃,自己则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让她顺利回去。 众人能帮她的就这么多,剩下的路,还是得靠她自己走下去了。 第395章 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江挽月膝盖落在地上,在山林间磕碰的伤口正好被压住。 痛疼让她脸色变的僵硬。 江挽月额头落地,平平稳稳的行了一个礼。 半晌,皇帝也没有叫她起身,就那么看她跪着。 江挽月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夜惊赫正想开口替她求情,夜凌玄拦住了他。 夜惊赫用不解的眼神回望夜凌玄,问他是什么意思。 夜凌玄摇了摇头,不允许夜惊赫在这个时候替江挽月说任何的话。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能帮江挽月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这个时候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夜北骁的态度已经让皇帝不满了,如果,他们都这样,只会让父皇更加反感。 无论接下这条的路多难走,每一步有多疼,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也只有她,能将这件事翻过去。 皇帝望着江挽月跪着的模样,眼神不怒自威,好半晌,才冷冷的开了口,“呵,你失踪一夜,回来的倒是巧,正好卡在这关键时刻。” “儿臣并未失踪,儿臣一直在六王妃那处。得知陛下找儿臣,便立刻过来了。” 江挽月忍着身上的疼痛,将语调控制的很平稳,姿态端正没有半点失仪。 她在说假话。 她失踪了一夜,还差点死在树林里被野狼啃噬。如果不是蛊虫的药效过去了,萧启及时找到了她,或许她从现在已经被野狼啃噬了尸骨。 没有人知道昨夜她有多恐惧,多难熬。 哪怕是此刻,她心中仍旧记得昨夜被设局的画面。 可她不能说自己是被骗出去的,是被人设局的。 她没有足够的证据向所有人证明,即便她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也不行。禾渺用的是蛊虫,蛊虫不发作时根本不留痕迹,更何况萧启作为宸王的暗卫,根本没有跟禾渺独处过,萧启的失控将她骗进深山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两人关系过于紧密了,即便她是被骗出去的。 更何况,即便能证明她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却又会走入另外一条死胡同。 无论原因是什么,她消失一夜都是不争的试试。再加上跟肖家大公子肖成华起冲突的事情,一旦说出来,她的清白就更加难以自证。 否则,一夜的时间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还是在围猎场,在许多大臣都在的时候,一旦承认王妃失踪一夜与男人发生纠缠,皇家丢不起这个人,那她这个人,也会完了。 所以,失踪一夜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哪怕差点万劫不复,也只能硬生生将苦果先咽下去。 江挽月脑子里想着应对方案之余,也有一丝疑惑。以禾渺的脑子,怎么会想得出这么恶毒却又周全的法子的? 但她没有精力细想,要应付眼前的局面已经花掉了她仅存的精力。 “儿臣昨夜身子不适,就留宿在六王妃处了,说了一夜体己话,今早又起晚了,并不知晓陛下寻儿臣。六王妃的住所私密,将士们克己守礼,也都没有进去巡视过,所以儿臣一时不知道父皇找我,是儿臣的错,甘愿领罚。” 皇帝看着江挽月那张脸,冷笑道,“朕当然是要罚你的,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能当皇帝的都不会是傻子,他一定明白自己在撒谎。 可是她现在只能赌一把。赌自己一口咬死之后,皇帝即便知道有问题,也不会深究下去,会等之后再找机会慢慢算账。 不管是为了皇家脸面,还是为了跟夜北骁那点父子情,希望皇帝也不想把事情弄的太难看放到台面上来。 “儿臣愿意受罚,还希望陛下从轻发落。” “江挽月,不说实话,是以为朕真的不会要你的命不成?” “儿臣的命,陛下随时可以取走,但还希望陛下看在宸王的面子上,看在糯糯和崽崽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皇帝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笑出了声来,“你这个丫头,到这种时候还在跟朕用心眼子,用崽崽糯糯和夜北骁那个混账东西打感情牌,是想提醒朕什么?” 是想提醒皇帝,为了皇家脸面着想,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她妇德有亏。否则,丢的也是夜北骁的脸,也是皇家的脸面。 江挽月忍着身上的痛,冷静地说道,“陛下圣明,无需我提醒,也都明白。” 在江挽月说自己没有失踪的那一刻,皇帝就回过味来了。 之前被虞若纱挑拨,一时间失控,也只是因为看见夜北骁重伤,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情绪。 冷静片刻后,他自然能明白轻重,不会被虞若纱牵着鼻子走。 即便她没有及时回来,禾渺的计谋得逞,皇帝也只会闷不做声处理掉她,而不会用这种损伤皇家名声的方式。 皇帝动摇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让我进去,为什么所有人都进去了,只有我不能去?凭什么?” “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跟陛下禀告,你们快让我进去,万一耽误了时间让陛下被骗,你们承担得起吗?” “放我进去!” 禾渺的话断断续续,听的不清不楚。 皇帝心烦的质问道,“外头的禾渺又是怎么一回事?” “禾渺公主正在外面,说有事要跟陛下说,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方才太子殿下和六王爷在与陛下商谈国家大事,禾渺公主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方才,禾渺公主看见宸王妃来了,禾渺公主更急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受到怠慢了,一直在外面喊着说要见陛下。” 总管太监小心试探着问,“陛下可否要将禾渺公主请进来吗?” 皇帝心烦,“让禾渺公主回去,有任何事情,再午宴时再向朕说。” “是。”总管太监从地上爬了起来,要往外面走。 可忽然间,禾渺又一句尖利的话传了出来—— “我警告你们现在就让我进去,否则我就要硬闯了,宸王妃江挽月与男人离开一夜,和男人独处一夜,现在肯定是要去骗陛下的,如果让陛下受了蒙蔽,你们现在这几个拦我的人,都是宸王妃的帮凶,都会付出代价!” 第396章 证人 禾渺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宸王妃、骗陛下,与男人独处,这几个词,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皇帝眸光一沉,叫住了太监总管,“等等!让禾渺进来。” “父皇,禾渺公主身份敏感,不适合在此刻参与进我们的家事。”夜惊赫忍不住开口阻拦。 皇帝却更加恼怒了,他怒声道,“我说,让禾渺进来!” “是!老奴这就将禾渺公主请来!” 夜凌玄跟夜惊赫两人对视,两人神色冷凝了起来。 完了。 禾渺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如果让皇帝知道江挽月昨夜真的跟侍卫离开失踪一夜,别说这宸王妃当不成了,恐怕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姜棠梨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她更加慌张,她主动握住江挽月的手,明明很害怕,但却用手在安抚江挽月。像是在说,你别怕,不管禾渺到时候怎么说,我们一定站在你这边似的。 江挽月浑身都在痛,强撑着精神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可是此刻,姜棠梨的模样,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了力量。 这么多人都在帮自己…… 即便是输,她也不怕。 禾渺衣衫褴褛的跟着总管太监走了进来。 禾渺一步步走进,视线看过在场的众人,眼神闪烁着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来,“陛下,禾渺知道昨夜宸王妃失踪,和宸王忽然吐血的原因。” 禾渺额头发丝散乱,没来得及整理,发髻上的珠钗也掉了一只。 被绑了一夜的衣服皱巴巴的,不像样子。 就连她的裙摆和衣袖上都沾上了泥土,还有被草木划破的痕迹。 褴褛的样子,没有半分贵气。 皇帝看着有些嫌弃,“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禾渺,禾渺急着和陛下说昨夜的真相,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禾渺顾不上皇帝嫌弃的口吻,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昨夜宸王妃跟宸王暗卫萧启擅自外出,去了后山狩猎的深林处私会,后来又被人发现后,萧启逃了,而宸王妃用美色诱惑想杀人灭口。杀人未遂,又怕事情败露,才一夜未归。” “你胡说!”姜棠梨惊颤着说道,“挽月阿姐才不是这种人。” 姜棠梨从未撒过谎,可这次,她主动站了出来,主动大声说道,“况且……况且,昨夜挽月阿姐,她根本就跟我住在一处!还请父皇,相信棠梨,相信挽月阿姐,不要错怪好人!” “老六媳妇,你不是刚诊出怀孕?怎么还要跟江挽月住在一起,不该先好好想想怎么安胎?” 怀孕? 姜棠梨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怀孕,皇帝为什么说怀孕? 这话要是说不上,就相当于直接漏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看着姜棠梨的脸,锐利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透,“老六媳妇,你可是最不会撒谎的。” 姜棠梨心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可她软软糯糯的小脸硬是强装镇定的撑了下来。 “正是因为棠梨有孕,所以特意请了挽月阿姐来与我同睡,挽月阿姐是我皇族第一位生下公主的人,棠梨也想为皇族生下小公主,所以拉着挽月阿姐取经。以往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棠梨拉着挽月阿姐聊的晚了些,今日才会起晚,造成了误会。” 姜棠梨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到了这种时候,也硬是往自己身上也揽下了多一份的错。 在所有皇子的女人中,姜棠梨是最得宫中喜欢的。因为她不仅家世显赫,还听话乖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姜棠梨从小到大,都是世家贵女的表率,从未犯过错的完美人物。 在诸多皇子妃中,只有姜棠梨一个是被皇帝亲自要求改口叫父皇的。对姜棠梨的信任还是有的。 比起处处没有规矩的禾渺,皇帝本能的还是更信任姜棠梨一些。 “你还有孕在身,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多谢父皇。”姜棠梨被夜惊赫扶了起来。 皇帝看姜棠梨说的这么认真,一下也犹豫了起来。 其他人或许会撒谎,可棠梨这孩子从小就心性纯净……难不成,江挽月真的没说谎,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禾渺一看情况不对,万分着急,“陛下,她在撒谎!江挽月昨晚就是跟男人私会,宸王昨夜就知道了这件事,才会连夜派出暗卫出去找江挽月的下落!这件事,肖家大公子肖成华可以作证!肖公子撞破了江挽月跟暗卫私会,还被江挽月刺伤!只要陛下找来肖成华这个证人,就会知道他们都帮着江挽月在骗您!” 夜凌玄终于开口,他淡淡道,“禾渺公主说的实在是荒唐又好笑,你说的,好像一切都像是你设计似的。不然,其他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禾渺一噎。 她想辩解,忽然发现辩解不了。 虞若纱只告诉她如何过来挑破这件事,却没告诉过她要如何收场。 夜惊赫也说道,“没错,否则,旁人如何得知这么多?更何况,五嫂昨夜并未失踪。” 夜惊赫的视线在禾渺的身上来回扫视,“我看禾渺公主恐怕是蛊毒研制的多了,得了失心疯,出现幻觉了。” 禾渺狼狈的样子,还真像是精神有问题的。 皇帝看了看禾渺,眉头皱起。 这禾渺,的确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不是个沉稳的性子。在宫里,皇后也没少嫌她麻烦。 禾渺气急败坏,“你们都帮着江挽月,江挽月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要这样帮她?!她就是跟人私会,只要找肖成华过来,陛下就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你也不想被这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吧!你可是一国之君啊!” 皇帝嫌禾渺烦,摆了摆手,道,“去找肖成华过来。” “是!” 禾渺得意的看向江挽月。 她知道自己要胜利了,满心都在期盼胜利,她是穿越来的,她比江挽月会的多,她才不会输。 即便这些人都帮江挽月,自己也还是会赢。 很快,肖成华很快就被带过来了。 他脖子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像是个软脚虾一般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连脸不敢抬起直视皇帝。 “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97章 肖成华反水 皇帝一问话,肖成华哆嗦的更加厉害,整个人几乎都快匍匐在了地上。 禾渺看着肖成华,催促道,“陛下在次,你还不快点说出昨晚有没有见到宸王妃?你脖子上的伤痕又是怎么被宸王妃弄的。” 禾渺心想,肖成华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自己差点就要嫁给他了。 他竟然连面对皇帝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还需要自己引导他说出这些话,简直一无是处。 还好,自己只把他当做棋子。 用完就丢。 而肖成华扑在地上瑟瑟发抖,许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还不看开口说话!肖大公子,你若是不敢说出全部的实情也没关系,你只要说出来,你昨夜你有没有在狩猎深林那边看见宸王妃就可以。陛下只想知道真相,绝对不会迁怒于你的。” 夜惊赫讥讽道,“禾渺公主,你这番话颇有些引导的意思了,事实到底如何,肖家大公子自己会说,无需你来多嘴。” 禾渺不甘心,“你们为什么都要帮着江挽月说话,明明是她行为不检点,她该付出代价。” 夜凌玄缓缓开口,“禾渺公主,若你是被冤枉的,我们也会帮你。但,你不仅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肖家大公子的行踪都这么清楚,本太子真的越发好奇你的精神状态了,要不,还是请太医来跟禾渺公主看看,毕竟,医者不自医,即便禾渺公主你会炼制蛊虫,也是不敢给自己吃的吧。” 夜凌玄声音平缓,语调冷静。 但却又在向皇帝暗示,禾渺虽然会研制蛊毒,在某些方面可以提供帮助,那这并不是正道,不一定能帮皇帝延年益寿,更是一定不能让皇帝长生不死。 “太子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相信诸位心里都清楚,你们只是为了帮江挽月故意针对我。”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切,更像是你设的局了。” “我……”禾渺被夜凌玄的话弄的哑口无言,一时间心虚了起来。 这一切,的确是她做的。 禾渺心里不安。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了。 明明她是穿越来的,她知道一切的事情,可是现在,为什么更像是他们这些人看透了自己呢? 明明,她更有优势的。 皇帝走到了肖成华面前,明黄的长靴落在肖成华的眼前。 “说。” 肖成华抖的像是个筛子。 “陛下问你话呢,还不赶紧开口!”见皇帝没了耐心,边上的总管太监催促道。 “臣,臣不敢说!”肖成华终于开了口。 “不敢?” “是,臣,臣不敢。昨夜,昨夜臣做的事情,也有错,求陛下饶恕,求陛下饶命。”肖成华说着,重重的对皇帝不停磕头,“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肖成华的反应让江挽月心脏冷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肖成华,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肖大公子可要好好想想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昨夜已经暗示过肖成华,两人如果纠缠在一起,谁也不会有好下场。肖成华即便再傻,也该知道羞辱王妃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皇帝眯着眼睛扫了江挽月一眼,又把视线落在肖成华的身上,“说,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朕都饶你一条命。” “谢陛下,谢陛下!” 肖成华下定决心,终于抬起了头。 他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一夜的折腾变得浮肿,面容更加丑陋。 还有脖子上的纱布,沁出了点点鲜血更是明显。 肖成华终于开口,“我昨夜,的确去了后山!” 完了。 肖成华这个脑子,真的不好使。 她们都要完蛋了。 江挽月屏住了呼吸,等待审判时刻的来临。 就连姜棠梨的脸色都白了,她握住夜惊赫的手,微微发颤。 夜惊赫搂着自家老婆,浑身紧绷。 完了。 如果今天保不下五嫂,五哥醒来恐怕整个皇朝都会被颠覆过来改头换面。五哥有多在乎五嫂,他们是清楚的。五哥只是嘴硬,但对他来说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抵不过五嫂。 夜凌玄脸色冷静,可他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肖成华说道:“但我根本没有见过宸王妃,是禾渺公主约我见面。与我私会的人,是禾渺公主!” 众人震惊。 正在得意的禾渺表情一下就凝滞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偏偏肖成华又说了一遍。 “昨夜与我私会的人,是禾渺公主!并非宸王妃!”肖成华又害怕,又大声的说着“我有传信的佣人丫鬟都可以证明,是禾渺公主主动邀约我见面!什么宸王妃,我根本没有看见,也根本不知道。我想跟禾渺公主亲近是因为,我是春猎的魁首,我以为禾渺公主将来会是我的妻子,所以产生了越矩的念头,但禾渺公主却说,不会嫁给我,还求陛下恕罪。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禾渺公主私会的!” “你撒谎!你为什么要胡说!肖成华你这个混蛋,你乱说!” 禾渺冲过去,扯住他脖子上的纱布,“你脖子上的伤口,不是昨夜差点被宸王妃灭口留下的伤口吗?你不用害怕,你大可以说出真相!” “我,我身上的伤口,是我想轻薄禾渺公主,禾渺公主弄下的,我已经不怪禾渺公主了,也请陛下恕我轻薄之罪!” 江挽月跟姜棠梨对视了一眼,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不管肖成华为什么反水,但现在……总归是没事了。 接下来,就是禾渺要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说谎!” 禾渺整个人都癫狂了,肖成华吓的连连躲避。 夜凌玄淡淡隔开了禾渺,朗声道:“禾渺公主精神不佳,情绪不能自控,来人,给禾渺公主请太医来好好看看!” 夜凌玄的话不重,表面听起来甚至像是在关心禾渺,但夜惊赫一下就听出了里面的阴阳怪气。 他这是说禾渺疯了,禾渺精神不正常,所以刚才都是在说疯话。 说人是疯子,直接把禾渺定性,那禾渺以后说的一切都不可信。禾渺的行动也会被控制。 软刀子,够狠的啊,我的老大哥。 夜惊赫秒懂,然后立刻帮腔道,“禾渺公主,的确需要找太医来看看脑子了,禾渺公主的脑子问题极为眼中,已经出现幻觉了。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恐怕会闹出更大的祸事!” 第398章 定罪 内侍总管看向皇帝,等皇帝的意思。 皇帝摆了摆手,同意了。 内侍总管立刻让边上的侍卫摁住了禾渺,然后去请太医。 “将禾渺公主带回去,让太医好好看看,好好养着,待会儿的午宴就不必参加了。指婚一事,也先搁置搁置,日后再说吧。” 皇帝的话,相当于认定了禾渺是疯子了。 “陛下,我没有发疯,我说的都是真的,陛下,你信我!” “快点将禾渺公主带下去,好生照看着。” 皇帝已经很明显是厌恶了禾渺,侍卫拉着禾渺要走。 帘帐从外面揭开,夜北骁和夜言序并肩,走了进来。 “慢着!” 夜北骁脸色好看了不少,看起来并不严重。 皇帝蹙眉,“骁儿,你的伤是这么快好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就出来了?” “得知我妻受委屈,差点被人污蔑,顾不得那么多,便着急过来了。” 夜北骁的话,一点面子没给。 皇帝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怕自己一脚下去再给他踹出个好歹来,忍了忍脾气,“误会已经解除,你跟宸王妃先回去休息,等回宫,朕会赐下赏赐,安抚宸王妃受的惊。” “赏赐就不必了,还请父王处理了禾渺公主。” “你难道还想要了禾渺的命不成?她毕竟是西疆的公主。” 夜北骁直接了当的说了,“禾渺公主今日污蔑没成尚且如此,若是成了呢?西疆公主又如何,眼下至少十年,西疆无法再犯,父皇在乎的应该并不是西疆,而是想要禾渺研制蛊虫的能力吧。” 皇帝的心思,的确如此。 夜北骁走到了江挽月边上,也没等皇帝开口,就直接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护在了自己怀中。 他的女人,他自己会护着。 有仇,当时,也就该报了。 “禾渺会炼制蛊虫,能医治重病,您想一统天下,长治久安。更想活长久一点,但她这个疯样子,即便她愿意给您研制永葆青春延年益寿的丹药,您,真的敢吃?” “放肆,你竟敢这么跟你父皇说话,你这个孽子!” “儿臣想来如此,还以为父皇早就习惯了。”夜北骁,“禾渺公主,决不能轻饶,若父皇想保下她的命,那就给她一个位份,将她永远囚去父皇的冷宫之中,为父皇一人所见也只父皇一人所用。” 皇帝动摇了,夜北骁又说,“还请父皇,不要为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敌国公主,寒了自家人的心。” 夜惊赫跟夜言序立刻说道,“是啊父皇,若是禾渺公主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受罚,以后谁都赶在您的面前造次了。” “虽说禾渺公主是因为精神不正常才这样的,但精神不正常的人更应该关起来才对啊!” 只有惩罚禾渺,才能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一场诬,皇家威严并未有损。身为王妃,并没有发生任何不体面的事情。 皇帝犹豫了。 禾渺看向夜北骁,大声道,“王爷放过我吧!” 夜北骁视线跟她对上的那一刻,血脉中的蛊虫作祟,他的眼眸一闪,唇瓣不受控制的翕动。 看见禾渺的脸时,他不受控制的想要说算了。他体内的蛊虫不忍心伤害禾渺分毫! 夜北骁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不对,他脸颊抽动,身体异样。 江挽月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她感受到他握住自己的双手,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像是从血液里透出来一般的冷。 “王爷,你怎么了?” “王爷,放过我吧,禾渺不想当后妃,不想被关在冷宫里寸步难行的过一辈子,求王爷放过我吧。” 禾渺紧张急切的说道。 这是她最后的一道护身符了,夜北骁身上被她重了情蛊,情蛊会逼着夜北骁在乎自己,不舍得伤害自己分毫。 禾渺看着夜北骁,哭哭啼啼的样子让夜北骁的脑子不受控制想去保护禾渺。 只要他想说不,心脏就仿佛被毒虫啃咬一般钻心刺骨的痛。夜北骁,意识强大到竟然不受情蛊的蛊惑。 他的身体本能的想要说另外的事情…… 可夜北骁,竟然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无力的的倒下,双臂抱住江挽月才勉强撑住了身子。 “夜北骁!” “五哥!” 惊呼声一片。 夜北骁强撑着擦掉唇边的血迹,冷冷抬眸,他哑声道,“禾渺公主,你给我下情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这是……在提醒本王,一起跟你算了吗。” 禾渺瞪大了眼睛,惊慌的后退了两步。 违背蛊虫的意识,就会被蛊虫啃噬,直到身体的主人被蛊虫的意识同化。 用了十倍的药量,竟然还是没能让夜北骁动摇自己的心。 他,就这么在乎江挽月吗? 她最后的一道护身符,竟然,也失效了。 “为什么……” “因为,你实在不聪明。”夜北骁看了禾渺一眼,口中又流出一丝血。 皇帝一看这情况,一下就明白了,这禾渺留不得了。 她设计陷害江挽月,皇帝并不在乎。 可她对自己儿子下毒,皇帝就不能忍了。 儿子是他的亲儿子,还是他最出色的儿子之一。 “将禾渺公主关押起来,回宫后按照宫规处置,决不轻饶。”皇帝终于下了狠心。 这,便是不打算留禾渺的意思了。 禾渺听懂了。 完了,这次的她是真的完了。 不仅不能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恐怕连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被侍卫压着的带走的禾渺疯了一般挣扎起来。 路过夜凌玄时,她抓住他的衣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个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想知道,太子殿下!那是你心爱之人的秘密,那个人的身体和灵魂,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太子殿下,你救我,我告诉你一切,求你了太子殿下!” 而夜凌玄一眼也没有看她,似乎并不在意她口中的秘密。 他缓缓抽开衣袖,冷声道,“禾渺公主,疯的更厉害了,还不快点带走。” 夜凌玄眼眸抬了抬,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她双臂紧紧抱着夜北骁。 白皙的手背上还有两道刺眼的红痕,是昨夜被荆棘刮出的伤口。 刺眼的双手就那么死死环住夜北骁的腰身。 江挽月,你终究还是喜欢上他了吗。 夜凌玄喉咙滚了滚,却只是偏过头去,什么也没有说。 第399章 我也可以 禾渺被捂住嘴巴拖了出去,皇帝看着夜北骁吐血的样子,神色变得紧张,“叫上所有太医给宸王诊脉。” 在所有儿子里,皇帝最喜欢的两个,就是夜北骁和夜凌玄。 即便有时候也会被气得半死,但这儿子的性子他早已习惯,他并无争夺之心,他如果真的有别的心思,才不敢放肆做这些事情。 所以,即便每次皇帝对夜北骁不满,但总归没往心里去,毕竟,这是他战功赫赫的儿子啊。 眼见夜北骁吐血的样子,皇帝的心脏都揪了一下。 “都愣住干什么,还不快点!” 夜北骁靠在江挽月的肩膀,额头抵着她的脖颈,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夜北骁!!!”江挽月用尽全力,才撑住他的身体。 可她太虚弱了,即便是没有受伤的她,也撑不起夜北骁这样高大的身体。 夜北骁几乎压着江挽月一起倒下,她没有松手,仍旧努力扶着。 一双温热的手掌撑住了她的后背,没有让她摔倒,下一秒,那双手便有又从她背后离开,接住了夜北骁的身体。 是夜凌玄。 他撑住了夜北骁。 姜棠梨也上前,挽住江挽月的手臂,“挽月阿姐,你没事吧?” 江挽月轻轻摇头,就看见夜北骁被夜凌玄带了出去。 “我没事。”她简单应了一句,踉跄着跟了出去。 —————————————————————— “快!叫上所有太医,陛下说了,如果宸王殿下有任何闪失,所有人都脱不了罪责!” “快些,动作小心些,不要惊扰到了宸王殿下,都怎么做事的!” 宫女太医一拨来又一拨走,诊断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 不致死,都是蛊虫作祟的,只要服下解药就会没事。 即便不服下解药,只要禾渺死了,又或者永远见不到禾渺,夜北骁不和自己体内的蛊虫反抗就不会被反噬。总之,没有大问题。 江挽月大概也明白了,她打发走了太医,自己一个人守在了夜北骁的床边。 夜北骁这次昏迷要比上次更为严重,一直到傍晚都没有醒来。 门外。 刚被赶出去的宫女内侍们走远后,才敢小声嘀咕。 “你们说,这宸王妃到底什么意思,她总是冷冷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到底对宸王殿下有几分真心。” “是啊,看起来,就连六王妃和七王妃对她而言,都是比宸王殿下要重要的。可宸王殿下那样爱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甚至能忍下情蛊噬心之痛,也没有忘记要保护她这件事。她要是一直这样,对宸王殿下来说,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是啊,你看她,冷冷淡淡的让我们出去,也让太医出去,看起来像是不在乎宸王殿下死活的样子。要是宸王殿下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啊。” “是啊,宸王殿下那样冷情的人,能为王妃付出这么多,换谁都会把自己心脏掏出来给王爷了,偏偏就这宸王妃总是跟王爷拿乔。也不知道,宸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了,我还听说一件事,当初宸王妃根本就不是去鹤山休养身体,而是逃跑了。王爷爱她护着她,拼命帮她遮掩这件事,直到把她找回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宸王妃挺好的,可是,眼见王爷这样,我忽然觉得王爷实在不值得。” “虞侧妃对宸王殿下,都显得关心许多。” “可惜,宸王殿下的眼中,只有王妃,虞侧妃恐怕在王爷心里连一把兵器都不如。” “唉。” 说着,宫女们叹了口气走远了。 边上的虞若纱听见了这些议论,双手握住边上的扶手。她阴沉着脸,双手不受控制的用力,捏断了一根柱子。 禾渺果然是个废物。 蛊虫在手,竟然也输了。 夜北骁,你就那么爱她。 为什么,凭什么只有她可以!为什么! 虞若纱脸色铁青的可怕,她转身离开,跟这几个宫女背道而驰。 几个宫女继续往前走,说到兴奋处就停不下来了。 “你们说,王爷这样的人物,王妃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总是摆出这幅冷静的样子?” “谁知道呢,如果是我们,为王爷死都行。” “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嚼宸王妃的舌头根子!”姜棠梨路过,听见后气坏了。 这些人只知道议论别人的私事,又不曾经历过别人的过去,凭什么这样下定论。 夜惊赫一边揽着自家媳妇的肩膀,轻轻拍抚着哄她,一边冷声说道,“你们几个,自己去领罚,领完,就不必再回宫了。” 几个宫女惊恐的跪地求饶,夜惊赫已经带着姜棠梨走开了。 洛晚音看了这些人一眼,也径自走了过去。 夜言序加快了脚步,中落后半步变成跟她并行。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挽月阿姐的苦,如果是她们,早就死掉了,哪里还有今天能等到谁的爱护。她们就是只看光鲜,不看背后的伤疤。” 姜棠梨还在生气。 她不了解江挽月时,也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丑女,心机沉沉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后来相处,才发现根本不是。 再后来,零零散散从夜惊赫口中听到那些“过去”的时候,她才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不,她没办法想象自己去经历那些事情。 “我真的很讨厌那些没有接触过,就乱说的人。且不说三年前的事,就算是挽月阿姐生下小公主后,她在宫中被江飘雪推入水中,宸王还不是护着江飘雪了!就算挽月阿姐现在冷淡,那,也不能全怪挽月阿姐,人家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挽月阿姐凭什么就不能难过害怕?” “虽然我也很希望挽月阿姐跟宸王殿下能早日和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但挽月阿姐的生活毕竟是她自己的,只有她自己能决定。嚼舌头根,故意给别人的人生设定对错的人,都太坏了!” “好好好,棠梨说的对,不气了,嗯?”夜惊赫鲜少见到自家温软的老婆这样激动,“以后再听见有人传谣,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不要。”姜棠梨捶打了他的胸口两下,“太血腥了!” “好……我的错。” 洛晚音见两人打闹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们这样,才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洛晚音走慢了脚步,在后面看着他们的小动作,脸上的表情柔和又恬静。 夜言序嗓子一涩,定定的望着她的脸。 洛晚音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刚遇见她的时候,她似乎比现在的江棠梨还开朗些,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回不去了。 日光落在她脸上,照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夜言序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可,唯独看不出她的心思。 第400章 和好 他指尖动了动,一把握住了洛晚音的手。 洛晚音回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只有平静,“王爷,怎么了?” 夜言序的心痛了一下,“没事。” 洛晚音垂眸看在被他握住的手上,像是在说,既然没事,就赶紧放开。 夜言序反而握的更紧了。 洛晚音看了看,夜惊赫跟姜棠梨已经走远了。 “王爷是有话要说吗?还是,没想好怎么说?”洛晚音冷静又清楚的问他。 没等夜言序回答,她又说,“其实王爷不用忌讳那么多,有什么直说就好,不用婉转斟酌。王爷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晚音。”他声音微哑,“我会改的。” 原以为,夜言序会一本正经的跟她说写道理,又或者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情绪。 可是都没有。 他忽如其来的低声细语,让洛晚音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对不起。” 要不是刚才姜棠梨的说的那些话,夜言序其实从没想过那些。他自出身开始就身为皇子,高高在上,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眼前。 他排行老七,前面好几个哥哥,有人挡着,有人护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跟着有样学样就好了,似乎他的生命中,就没有什么不同的东西。 最初,是虞若纱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虞若纱总是脆弱的需要别人保护,但又坚强的拒绝他的保护。 他不知道自己对虞若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第一次生出的保护欲,让他觉得新鲜。但也只是新鲜,他不会因为虞若纱打破自己的准则和规划。 也正是因此,他是有无数次机会都是可以开口要了虞若纱的,但他一直没有。 虞若纱的身份是不配当他的王妃的。他冷静的知道这一点。 对于最初洛晚音也一样,他给她的也是侧妃之位。 后来,哪怕娶了洛晚音,他也没有真的用心想过对自己的意义。可那个时候,其实洛晚音就已经不一样了,他只是没有意识到,如果洛晚音没有不同的话,一个商贾之女即便嫁入王府也当不了侧妃,撑破天也不过是给个夫人的名分。 其实……从最开始,洛晚音就是不同的。 可他还是犯错了。 因为对虞若纱的那点新鲜劲,忽视了洛晚音,甚至,害她掉了两个孩子。 在她最爱他的时候,他将她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好半晌,洛晚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在道歉。 为了什么? 因为现在发现自己爱上她了? 又或者,是因为想起那两个流产的孩子觉得不甘? 可不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太晚了。 不爱,就真的不爱了。 震惊散去,心底只有一片平静。 洛晚音似乎真正的放过自己了,也放过他了。 她说,“没关系。” 夜言序眼眸动了动,在他以为这就是和好的时候,洛晚音扬了下唇角,柔和的说,“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快去看看宸王殿下有没有醒来,再看看挽月阿姐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夜言序的心,又冷了下去。 天色渐晚。 夕阳染血般的颜色挂在天边。 营帐里,江挽月看着夜北骁苍白的脸色,思绪乱飞。 江挽月守在他床边,脑子里混乱的闪现着一些画面,毫无逻辑又毫无道理的闪现,有夜北骁护着自己的,也有夜北骁护着江飘雪的,还有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的……可这些画面到最后全都模糊了,变成了现在夜北骁平静躺着的一张脸。 姜棠梨、洛晚音一行人到了,江挽月竟然也没发现。 夜惊赫说道,“五嫂,你不必太担心了,太医说了,不致命的,五哥一定会醒来的。” 江挽月这才回过神,“你们怎么来了?” “今日原定的午宴仓促结束了,陛下早已启程回宫了,这里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宸王妃,毕竟还有一位虞侧妃也还在呢。 “我们原打算把虞侧妃先送回去的,但太子吩咐过,说虞侧妃一定要盯紧了,不能让她有任何单独行动的机会。”夜惊赫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忽然对虞若纱有了这么大的警惕心。不过太子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回头,我再好好查查虞若纱。” 江挽月起身,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今日,多谢诸位了。” “如果不是你们帮忙,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五嫂你客气了,我们谁跟谁啊,这样见外反而叫我们不好意思了。”夜惊赫赶忙将她扶起,“更何况,非要谢的话,还是谢太子哥哥吧,要不是他,我们几个也都是无头苍蝇。” “肖成华那边忽然改口,也是太子做的?” “这倒不是,这是五哥昏迷前就准备好的,我五哥这个人吧,心思缜密。在找你的时候,发现了肖成华,当时就让人教训过肖成华让他知道厉害轻重了。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江挽月侧身看向床榻上仍在昏迷的男人,夜北骁,每一步都在为她谋划。 “五哥送上我的马车,我将五哥送回宸王府吧,五嫂你跟棠梨坐一辆马车先休息,你守了五哥一下午,也该休息了。” “好。” “不用。” 夜北骁沙哑的声音几乎跟江挽月同时响起,众人齐刷刷回头看了过去,床上的夜北骁睁开了眼睛。 夜惊赫的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五哥醒的这么凑巧,不会是五嫂守着,装睡的吧……” 姜棠梨一惊,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第401章 猜对我就原谅你 夜惊赫也意识到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是不对的,大手包裹着姜棠梨摁在自己唇上的手,将自己的嘴巴牢牢捂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在江挽月没在意这句话,专注的看着夜北骁的脸,拿手试了试温度。 “你醒了,身体也不凉了。” “嗯。” 夜惊赫、姜棠梨等四个大电灯泡就在这里站着,看着两人,又觉得尴尬把头转了过去。 “既然五哥醒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五嫂你跟五哥两个人就单独相处吧,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我们等你们好了一起回程。”夜言序说道。 “嗯。”夜北骁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夜惊赫牵着姜棠梨的手,立刻就跑了出去,不见踪影。 夜言序也想去牵洛晚音的手,但洛晚音却俯身行礼,正好与他的手指擦肩而过。 “那晚音也先走了。” 说着,才抬眸看向夜言序,“我们走吧。” 夜言序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好。” 洛晚音跟在他身侧,一直落后半步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边,很近,但好像又很远。夜言序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再次抬了起来,一把将她的手握住。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那双白皙柔弱的小手,牢牢包裹了起来。 像是保护,又像是桎梏。 洛晚音一怔,就被他握着手带了出去。 一路上,夜言序都没没有松开过手。 —————————————————————————————— 床榻前。 江挽月回头看了看,她秀眉轻轻蹙了下,“他们之间,怪怪的。” “差点出事,还有心思操心别人家的事情。”夜北骁沉沉开口,声音有气无力,但咬字清楚,脸色也不好看。 江挽月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他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男人的眼眸像是浩瀚深渊,能将人给吸进去。又深不见底,不知合适才能坠落。 江挽月半晌才反应过来,也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难得好脾气的说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夜北骁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抓了回来。“你又想一个人走到哪里去。” 他这话,带着怨气。 像是在翻旧账。 就是不知道,说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出逃,还是昨夜跟萧启离开的事情。 江挽月噎了噎,才说,“我给你去叫太医。” 像是怕他又无理取闹,特意补充了半句解释的话,“你身体里面有情蛊。” 夜北骁幽幽的看着她的眼睛,“第二只了,不影响。” “你竟然……”江挽月刚要说什么,又哽住了。 竟然,是第二只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上一次被禾渺下蛊虫,是什么时候?”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猜?”夜北骁说,“要是猜对了,这次的事情,我就原谅你。” 他说得倒是轻描淡写,像是在做一场交易。 可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分明不是简单可以当作交易的事情,夜北骁这是在为他自己的退让找借口。 他好像,已经习惯自己哄骗自己了。 江挽月心脏被触动了一下,“我去找禾渺,让她把解药给你。” 夜北骁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走。 他目光灼灼,眼中情绪浓重。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原谅。 “解药其他人会弄过来,即便你不去,也会有人送来。你身为宸王妃,该做的事情是照顾我。”夜北骁的语调沉沉的,听起来并不开心。 江挽月噗嗤一声,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夜北骁声音更沉了。 “笑你嘴硬。”她柔声说着,“情蛊都不能让你松口,你的嘴,还不硬?” 眼见男人脸色不悦,似乎要生气,她又赶忙继续说道,“是从边城回来之前吗?” 江挽月忽然开口,“上次中蛊虫,是在边城回来之前,对吗?” “对。”男人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我猜对了,那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了?” 江挽月深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发问。 虽是随口说的话,可这话中藏着多少认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也累了。 她也想放过自己了。 夜北骁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绪,握住她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气。 江挽月轻声喊了下疼,随后,整个人就落入了他宽厚的怀抱里。 他的脸颊埋在她的脖颈里,“一笔勾销了,谁也不准后悔。” “好,谁也不准后悔。” 她把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身,与他和解,也是与自己和解。 日子,总要往后过的啊。 —————————————————————————— 回程时,虞若纱被暗卫看着,用一辆小马车往宸王府带。 夜北骁和江挽月一辆马车,夜言序、夜惊赫四个人缩在一辆马车里面,四个人说着小话。 “五哥真是腻歪死了,跟五嫂一辆马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靠在五嫂腿上回城,那副模样——啧,简直不堪入目。”夜惊赫感叹道。 “五哥还是有点东西的,心思缜密的连肖成华都算到了。” 昨夜找江挽月的时候,没找到江挽月,却找到了肖成华。 肖成华受了重伤,一看就是出了事的样子。 当时,夜北骁就命人特意去关照肖成华了,从他嘴里套出了他自己还能记得的事情,也封住了他的嘴,所以,在关键的时候,肖成华才没有反水。 “别的事先不提,五哥对五嫂是真的用了心思的。这次过后,五哥跟五嫂应该会好起来了吧?”姜棠梨想着。 “或许吧。”洛晚音点头,“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蛊虫的事情,不对劲。”洛晚音心中无男人,想事情也比较深。 “肖成华身上的蛊虫,是禾渺约他见面的时候下的。宸王殿下身上的蛊虫,也是禾渺公主见面时候中下的。那……萧启呢?” 萧启又没有单独跟禾渺接触过,他身上怎么会有蛊虫,还把挽月阿姐骗走? 四人对视,也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一起转向最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 今天,太子,让他们盯紧了虞若纱…… 第402章 幽禁虞若纱 洛晚音、姜棠梨和夜惊赫又把视线落在了夜言序的身上。 夜言序心中一堵,“你们看我做什么?即便是虞若纱有问题,也与我无关。” “那就好,我担心你还放不下她呢。” 夜惊赫刚说完,就挨夜言序踹了一脚。 他看洛晚音脸,洛晚音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要不,王爷去问问?虞若纱应该更信任你一些,王爷去问,说不定还真能问出些什么来。” 洛晚音对他这么说着,甚至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夜言序千疮百孔的心一瞬间像是被泥土封住了在腐烂一般的疼。 “我不去。” 不去就不去,反正,她也只是随口问问。 —————————————————————— 宸王府。 夜北骁一副虚弱的样子,吃饭喝药都要江挽月喂。 一连养了几天。 江挽月看得出他没事了,也没戳穿,毕竟,他身体内的情蛊的确还没解。 她端起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给他喂药。 夜北骁听话的一口接一口的喝。 崽崽和糯糯在一旁玩着玩具,时不时的看一眼。 糯糯:“爹爹怎么还要娘亲喂啊,我跟哥哥三岁就不要娘亲喂饭了。” 崽崽似乎看透了一切,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糯糯丢下了手里的玩具,扑腾到了床边,好奇地问,“爹爹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爹爹已经休息了好几天了,娘亲最近都没有时间陪我和哥哥,我很想跟娘亲睡觉的。” 江挽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瓜,“那我今晚哄糯糯睡,给糯糯讲故事。” “不行……”夜北骁一口拒绝。 “可糯糯还小,加上秋猎,她的确好久没有跟我一起睡了。” 夜北骁偃旗息鼓,算了默认了。 “天色已晚,我送崽崽糯糯回去,明天一早再来看你。”江挽月放下喝空的汤药碗,让仆人端走。 牵着两个小家伙离开的背影走在月光下,夜北骁深深看了许久,直到她们彻底走远,才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萧然上前,“王爷!” “萧启身上的蛊虫是哪里来的,查到了么?” “还没有,萧启一直在养伤,身体还得几天才能好。另外,虞侧妃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自从回王府后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嘉善院,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就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 夜北骁眯了眯眼眸,虞若纱放走禾渺这件事,是遮掩不掉的。 “跟我去一趟嘉善院。” “是!” ———————————————————————————— 嘉善院。 虞若纱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鬟好奇道,“虞侧妃,您经常在这里看外面,您在想王爷吗?若是担心,您何不自己去主院那边看看王爷?” “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吧。” “是。” 丫鬟收拾了水盆刚离开屋子,院子里就整齐的跪了一地。“王爷!” “恭迎王爷!” 虞若纱心脏一跳,她攥紧了拳头。 夜北骁,他还是来了。 以前,她总是盼着他会主动来找自己。可是现在,他真的来了,却是要找她算账的。 春猎的设局,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禾渺输了,她的马甲也露出来了。 夜北骁带着暗卫走了进来,她起身,平静的朝着夜北骁行礼。 “王爷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虞若纱。”而夜北骁脸色冷漠,“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底线是什么,你不该对她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王爷不爱我,心里只有王妃,纱儿一直明白。纱儿也没有其他所求,只想一辈子留在王爷身边罢了,难道这样的心思也错了吗?” “你还在装傻。”夜北骁语调冰冷,“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 “是我故意放走的禾渺公主,那是因为我不甘心。”虞若纱眼眶红了,“您可以为王妃不顾一切可我不能看您这样做,您关着禾渺公主,本就是不该。而我爱你,我不想看见你为了王妃不顾一切,失控的样子。您的王府里不只是有王妃一个人,还有我,还有知妤。” “可你似乎忘记了,你是怎么嫁进宸王府的,知妤又是本不该存在的。” 虞若纱无从反驳,只能不停的说,“可是我爱你啊,江挽月不爱你,我爱你的……我那么爱你……我想为自己争取,又有什么错。” “既然你到现在都不知悔改,那就永远留在这嘉善院中反省吧,我会让暗卫封死院门,此生不得踏出半步。” 夜北骁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撤去她侧妃的身份,将她像当年的江飘雪一样关在这里,像是犯人一样活着。 “王爷!您不能这样,即便是看在知妤的份上……” “若不是看在知妤的份上,就不是幽禁这么简单了。” 夜北骁只丢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 嘉善院的大门被关上,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来。 虞若纱擦去脸上泪痕,眼中满是恨意。 床上的小知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小孽种,你也在看我的笑话,可我没有了好日子,你以为你的后半辈子就会好过吗。”虞若纱又哭又笑,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输。 明明,明明该输的人是江挽月才对。 虞若纱,又哭又笑。 —————————————————————————————— 走出嘉善院后,暗卫传来消息。 “王爷。皇宫那边来消息,禾渺公主一直不肯给解药,说,要陛下饶她一命,她才会给药,否则,要您身体里的情蛊一辈子都解不掉。您要入宫一趟,去看看禾渺公主吗?” “不必管她。”夜北骁淡淡开口,“她会给解药的,她只是嘴硬,根本撑不了多久。” ———————————————————————————————————————— 皇宫大牢。 禾渺以谋害宸王、诬陷宸王妃的罪名被关在里面。 她知道,这一次,皇帝不会再保她了。 第403章 禾渺说出江挽月的秘密 比起她这颗定时炸弹,皇帝更在乎皇家脸面和自己的儿子。 即便皇帝也不喜欢江挽月,可是,江挽月有人护着,而她没有。 被关在皇宫大牢里的这几天,禾渺才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在这里,她度过了今生最难熬的几天,饭菜都是冷的,有时候还是嗖的。茶水从来都是不定时才会有,她渴死也不会有人理她。 无论她喊了多少遍要见皇帝,都没有用。 甚至没有人愿意帮她通传。 禾渺终于明白走投无路是什么样的境地。 可她想不通。 为什么江挽月处处不如自己,却总能化险为夷,自己却不行。 她明明知道比江挽月更多的东西,拥有所有人都没有的研制蛊虫的能力,为什么她总是输。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我明明做过很多善事,我在边城救过很多百姓,我也从没杀过人,你为什么还要偏心江挽月,为什么。” 禾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迎来皇帝下达的最终处决,她不想死。 可她的意志又在一天天被磨灭,如果每天都这样活着,好像跟死了也差不多。可禾渺又不想死…… 禾渺躺在铺好的稻草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取暖,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还在回想自己曾经被万民憧憬的模样。明明,只要夜北骁同意,她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只要她不醒来,只要她睡着,就仿佛能一直活在那个梦里。 钥匙钻入锁孔,铁锁被狱卒打开。 吱呀一声—— 大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越走远近。 禾渺听见了,却没有睁开眼睛,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以往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来送饭,这个时候来人……一定是要她的命的。 她还不想死。 禾渺抱住自己的头,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好像这样,就能让死亡来的晚一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去告诉皇上,我很有用的,我可以研制蛊虫能解全天下的毒药。我还能医治所有疑难杂症,只要别杀我,我很有用的……而且,宸王身上的情蛊还没有解,你们想要解药,就不能杀我,不能……” “禾渺公主不是想见我么。”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是夜凌玄。 禾渺听出了熟悉的声音,颤抖着把头抬了起来。 看见夜凌玄的那一刻,她从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你,太子殿下,你来了。” “我来了,解药呢?”他神色淡漠,并没有因为禾渺的狼狈就嘲讽她,但也没有因为禾渺提出的交换条件就对她多客气。 夜凌玄人虽温柔,但坚定有力,也不是轻易被人动摇和蛊惑的人。 “太子殿下见我,是为了宸王求解药?”禾渺望着他,发抖的声音逐渐平和下来,“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对我提出的秘密感兴趣。” 这几天,禾渺一直求狱卒帮忙去给太子传信,说要见太子。 只要见到太子,会告诉他很多他想知道的秘密。 “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我知道的很多,所有人的秘密,我都知道。”禾渺说,“只要太子殿下保下我,保我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太子殿下。禾渺此生,都为太子殿下所用。”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知道秘密。” “长河之战,救太子殿下的那个人,那个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算秘密吗?” 禾渺的话终于让夜凌玄的神色有了变化。 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长河之战时跟江挽月的交集。就连当初的夜北骁都不知道…… 他定定的看着禾渺,眼中波澜起伏,最后抬手,打发走了狱卒。 狱卒走远,他才开口,“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太子殿下喜欢江挽月。喜欢她,只想让她幸福,可她嫁给了宸王,太子殿下就一直隐忍感情,但还是处处保护江挽月。可是,江挽月不值得。” “就这?” “真正的江挽月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江挽月,只不过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太子殿下,如果我说你爱的人早就死在跟宸王的新婚夜了,你会信吗?” 夜凌玄没有回答,反问,“要我信你,应该是你自己拿出证据。” 这是禾渺最后的机会,只有抓住夜凌玄这条大腿,她才有走出牢狱的机会。 生怕夜凌玄不相信,禾渺将江挽月和他之间的那些事,甚至连江挽月独自经历的事情,和夜北骁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禾渺说的越多,夜凌玄的心就越沉一分。 禾渺说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可她知道了,说明……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 “因为我和江挽月一样,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人。” 见夜凌玄动摇了,禾渺又说,“太子殿下,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一切很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现在的江挽月,早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所以,她变得和当初不一样了。” “现在江挽月根本就不是好人,她占据了那个可怜的江挽月的身体,享受着你和宸王的爱,可那些本来就不该属于她的。太子殿下,您不能再被蒙蔽了。她明知道你喜欢他,却一直在利用你的真心!她不值得你对她这样好。” 太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深邃的眼瞳中很少流露出寒冷的气息,而这一次,他的眼神冷的让禾渺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禾渺隐约觉得,自己如果再说一句他不愿意听的,他就会弄死自己。 禾渺闭上了嘴,不敢继续说,小小的观察他的神色。才发现,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夜凌玄,竟然也是可以这样冰冷的。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夜凌玄终于抬眸,淡淡开口,“还有呢?” 禾渺不知道他问的是哪方面的问题,一时间不敢乱说,“太子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我还知道,将来登上帝位的人,是您。”禾渺选了句真实但真实话,希望夜凌玄听了之后能开心一点。 第404章 拿到解药 对于夜凌玄来说,这是应该是最好的消息,但夜凌玄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 “太子殿下终于信我了么?”禾渺问。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只要太子殿下信我,将我救出去,留在身边,今后我会将知道的一切都和太子殿下仔细的说来。除了江挽月的秘密,还有宸王殿下的心思,包括其他几位皇子的心思,以及朝中局势,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帮助太子殿下。” 禾渺急切的看向太子,拉住他的衣角,“太子殿下,求您,救我出去。” 夜凌玄平静的反问她,“你都说了,将来,我能登上帝位。既然如此,有你没你都一样,我为何要留下你?” 禾渺懵了。 夜凌玄抽出自己的衣袖。 禾渺感觉到自己掌心空落落的的那一刻,觉得脖子也莫名凉飕飕的。 夜北骁就算了,怎么连夜凌玄也这样…… 她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吗? 夜凌玄说,“我让狱卒会给你需要的一切,三日内,研制出情蛊的解药。还有,萧启中的蛊虫的解药。现在开始,听话,是你唯一的一条出路。否则三日后,来找你的人,会给你带上一杯毒酒。” 禾渺用力点头,连条件也不敢谈了。 夜凌玄正要走,禾渺又问,“太子殿下还喜欢江挽月吗?哪怕是现在这个利用你,欺骗你的江挽月?” “你不需要知道。”夜凌玄冷漠的说完,径自往外走了。 禾渺追着她的背影喊道,“太子殿下,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报复宸王和江挽月,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宸王的孩子身上也还有一个大秘密……” 可惜,夜凌玄已经走远,没有听到后面的内容。 —————————————————————————————————— 宸王府。 夜北骁白天病恹恹的躺在卧房里,被江挽月照顾。 一到晚上就起来处理政务,萧然不禁感叹自家王爷真是牛人。 明明身体没有大碍,能一直装柔弱还装什么久,不愧是王爷,普通人,肯定没这耐力。 另一边。 烛火摇曳。 江挽月哄睡了崽崽和糯糯,帮两个小家伙掖好了被子,这才走到院中去透了口气。 东枝她倒了杯凉茶,南枝端上了水果。 “王妃累一天了,休息休息。”南枝站到她身后,给她捏肩。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也没好,换做是我都好了,明明太医都说没有大碍了,只要蛊虫不发作,就不会有问题的。” 不见到禾渺,蛊虫就不会发作。 这么简单的道理,南枝觉得自己都明白,为什么王爷和王妃却陷在里面一直没好呢? “王爷是不是很怕死啊?”否则,南枝想不明白,不然王爷的身体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还是每天要王妃去喂药。 两个人在屋里,一呆就是一天。 多无聊啊! 自家王妃什么时候憋闷过这么久? 平时王妃每天都有乐子的。 “别胡说。”西枝摘了颗普通,堵住南枝的嘴,“南枝你话这么多,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西枝早就看透了,王爷有小九九,当然,王妃也有。 王爷么,当然是想跟王妃和好,跟王妃亲近些。 王妃那么聪明,既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肯定也是因为动摇了呗。 南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为什么要嫁出去,我才不要嫁出去呢,我就喜欢跟王妃在一起。” 西枝:“……” 丫头啊丫头,你最好不要在王爷面前说这个话。不然,你会成为王爷的头号眼中钉。 “要不是你救过王妃,整个人都是一块免死又免罪的金牌,恐怕你现在……”西枝摇摇头,啧啧了两声。 南枝听不懂,南枝只觉得葡萄很甜。 又拿了一颗,仔细的剥皮,宝贝似的递到了江挽月嘴边,眼睛都是亮的,“吃,很甜。” 江挽月就着她的手吃掉,温柔一笑,“谢谢南枝,南枝剥的最甜。” 南枝开心的不得了,裂出一口大白牙。 西枝无奈摇头,“南枝你这傻样,就算你想嫁出去,王妃还不放心呢。” 南枝好奇,“为什么不放心我嫁人呀,我很能打的,能保护王妃,保护小王爷和小公主,还有大白,和大家。” “怕你连裤衩都被人骗掉呗。” 西枝说完,大家都笑了。 南枝听明白了,追着西枝打。 院外夜北骁路过,听见院内一阵笑声。 他停下脚步,静静听着。 萧然不解:“王爷不进去了?” 夜北骁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必了,她开心就好。” 夜北骁没有进去,他就站在院外,静静听着里面的笑声。 一片岁月静好。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 第二日一早。 江挽月睡的迷迷糊糊,就感觉床边有个人影。 以为是南枝,她迷迷糊糊的抓了抓她的手,脑袋也朝她臂弯靠了过去,“好南枝,你去找大白他们玩,让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那人没有吭声,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胸口。 有节奏的轻拍像是在哄睡。 江挽月抽过被子捂住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一睁眼,就看见边上坐着衣冠楚楚的夜北骁。 她一惊,猛地翻身坐起。 “王爷?!” “王爷看王妃睡一早上来。”边上站着的南枝说道。 “王爷身子好了?”江挽月胡乱整理了下衣服。 “昨夜,宫内来人将情蛊的解药送来了。”再也没有装病的理由了。 “解药见效果然快,吃了就好。”江挽月点点头,“王爷没事就好。” 夜北骁退让了几步,让东枝南枝伺候她洗漱。 江挽月洗漱梳头时,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嫌无聊。 “中午陪我出去走走,带上崽崽和糯糯。”夜北骁说。 第405章 绣球砸夜北骁手上 江挽月一上午都是晕晕乎乎的,东枝的巧手在她头上梳理着,很快就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 知道要出门,东枝还特意将发髻做的简单了一点,又从梳妆台里翻出一对看着普通一点的步摇给她戴上,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江挽月的美貌。 不需要特意点缀什么,就已经足够美丽。 东枝还打算再找找,换两支素钗,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妃这里的衣食用度一些都成了最好的,跟皇宫里面比也毫不逊色。想找个普通点的,还找不出来呢。 好像……是从王妃离开的那三年开始的吧? 王爷总是让人定时准备了新的花样送到王妃的院子里来,哪怕王妃不在,也定时送着。 东西多到放不下了,便又将所有物件拿出来比对,只留下最好的,将稍微次一点的收进库房里面,给王妃当小金库。 几年下来,不知不觉,王妃这里添置的东西,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 王妃回来之后,才叫停,不让再送了。 不然,很快连库房都要堆不下了。 “不用换了,这一套就好。”西枝翻箱倒柜的找,也没找到一只低调的簪子出来,夜北骁才说道。 “可是……王妃要出府的话,这发饰太华丽了一些,奴婢担心太招摇了。” 王妃不会武功,长得又绝色倾城,出去就是个活靶子,会被人惦记。 江挽月从东枝头上摘了一朵绢花,放在自己鬓角,“这样就好了。” 夜北骁看着她,勾了勾唇角。 江挽月对着镜子整理发髻,忽然发现他的视线,莫名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眼神。 …… 直到走出王府的时候,江挽月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糯糯摇了摇她的手,软软糯糯的说道,“娘亲,娘亲,你在想什么,差点踩空摔下台阶拉。糯糯可拉不住你哦。” 没等她回答,夜北骁就开口,“没事,爹爹在,爹爹接得住,不会让娘亲摔倒。” 江挽月那颗刚平复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移话题,“王爷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出门走走。” “出了王府就不必叫我王爷了,今日没带暗卫,不要暴露身份。” “你今日竟然没带暗卫?”他现在,不怕她跑了? “你听我说话会不会抓重点,这是重点吗?不叫王爷,你在外面该叫我什么?” 江挽月顿了下,“老爷?” 夜北骁沉了脸色,“我很老?” “那……少爷?” 夜北骁深呼吸,“你很想当丫鬟?” 夜北骁果然一如既往的难伺候,说什么都不对。江挽月索性不说话了。 他却停在这一个称呼上,过不去了。 “我们是夫妻,你说应该叫什么?”他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提醒道。 应该……叫相公。 但,江挽月多少有些叫不出口。 她嘴唇动了动,看向一旁的路边摊,“那边有糖人,糯糯最喜欢吃糖人了,我给糯糯买一个。” 没回应夜北骁的话,拉着糯糯跑到糖人摊位上了。 画糖人的摊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向江挽月,他眼神不好,看见江挽月年轻又漂亮,但却牵着两个孩子,“这位姑娘,你要个什么样的糖人?” 江挽月说,“要两只糖人,给两个宝贝的。” “好咧,我马上就做。” “慢着。”夜北骁跟了过来,说,“要三个,还要一只兔子。” 老摊主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眯了眯眼睛看夜北骁,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夜北骁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男人,说话的语调冷冰冰的,跟刚才那个说话好听的姑娘完全不是一样的。 “这位公子,你跟前面姑娘,是一起的?不好意思啊,是她们先来的,我得先做人家要的糖人。” “是一起的,三个糖人,给三个宝贝。”说着,夜北骁拿出银子,放在了摊位上。 老摊主点了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好,这就给您做。怪不得您看起来这么凶,前头这几位都很怕您的样子,原来是这三位的家长啊,真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有个这么大这么好看的女儿呢。” 夜北骁的脸色黑的像个锅底。 江挽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捏紧了拳头,却又不好跟一位眼神不好的老者计较,看江挽月笑的开心,无奈只能收了情绪。 他阴沉沉的开口,“老人家,这位是我的妻子。” 老摊主手一抖,小猪糖人画歪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立刻给您一家四口重新做。” 最后,江挽月买了四个糖人。 她拿着一只兔子,崽崽糯糯各一只小猪。至于画歪的那只丑猪,也被江挽月买下来了,在夜北骁手里。 活了二十多年的夜北骁,第一次,僵硬的捏着糖人走在街上,浑身都不自在。 糖人捏在手里,吃不是,不吃也不是。 “那边有抛绣球招婿,我们去看看。”夜北骁第一次,无力的被江挽月扯着走。 站在看热闹的人群边缘,江挽月一口咬碎了糖人,好奇的伸长了头往上面要抛绣球的姑娘看了过去。“那姑娘长得还蛮好看的,竟然用抛绣球这么草率的方式选夫婿,也不知道图什么。” 边上有看客跟江挽月说着话,“谁知道她图什么,说是抛绣球,这姚家姑娘在这站了一个时辰了,到现在都死死的把绣球捏在手里没往外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我们。” 江挽月好奇,“你在这看了一个时辰了?” “是啊,姚家做生意的,有钱,姚姑娘又漂亮,我们肯定想来凑凑热闹,万一中了呢?岂不是白得了大便宜。” “就是等了半天了,一直都不开始,也不知道绣球还抛不抛了。” 江挽月想了想,“或许,姚家也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呢。” 边上的人不明白,“等什么合适的人?” “没什么。”江挽月没继续往下说,但她心想。当然是等一个样貌,气度,和衣着打扮都不错的人。 姚家条件好,出来招婿肯定是要挑挑选的,等到合适的人,再开始抛绣球。 否则,真被这些看热闹的人抢走绣球,就真的是被人占了大便宜了。 当然,这话江挽月没往外说。 她偏头跟夜北骁,高兴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抛绣球呢,以前只在故事里见过。” 夜北骁走神,“嗯”了一声。 江挽月听着声音很敷衍,这才看他,发现他一直捏着糖人,脸色沉着的不像是在看热闹,像是在打仗。 她推了下他的手,“很甜,你尝尝?” 夜北骁蹙眉,没吃。 “你尝尝吗,买都买了。” 夜北骁捏紧了丑猪,没动。 “特意给你买的呢,你真的一口都不尝尝吗?” 他终于松动了一些,抬手想往嘴边送。 一颗大红色的绣球抛了过来,正好砸断了糖人,落在夜北骁的怀里。 糖人断成两截,一截停在夜北骁手里,一截,掉在了地上。 夜北骁沉了脸色。 众人视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二楼抛绣球的姚老爷立刻喊道,“良缘天定,看来小女今日的夫婿已经找到了!” “绣球一抛,正好落在这位公子怀里,看来这位公司,就是我的天命良人。”姚家姑娘脸颊红彤彤,看向夜北骁时,却还是鼓起勇气跟着说了句。 姚家人花了钱,选了最好的位置招亲,就是为了看清往来的过客。 半天没抛绣球,也是因为没有看中的人。 夜北骁一走近,姚韵就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到了。 他穿着低调却价值不菲。姚家是做生意的,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有钱。 他样貌英俊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不,他的气质,普通商人可没有,他或许是个大官。 姚韵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到了。 姚韵羞答答的说道,“无论这位公子是否有妻室,姚韵都愿意嫁给公子。”哪怕是做妾。 众人齐刷刷朝着夜北骁看去。而夜北骁望着手中绣球,不耐烦都写在了脸上。 他手指微微用力,绣球就被他捏的变了形状。 就是这个该死的东西,砸坏了他的糖人。 江挽月特意给他买的糖人。 更是挽月,第一次送他的东西。 夜北骁脸色越发沉的难看。 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有人催促他赶紧拿着绣球去找姚家人,当乘龙快婿。 下一秒,夜北骁不耐烦的将绣球随手抛了出去。 红色的绣球成一个弧线往外飞去,看热闹的人群再次拥挤起来,纷纷抢起了绣球。 越是穷困潦倒的人抢的越是卖力。 夜北骁无视眼前的一切混乱,直接拉着江挽月的手,“我们走。” 楼上的姚家姑娘急了。 “爹,现在可怎么办啊,我才不想嫁给那些人,我好不容易才等来的良人,我绝对不能错过。” “放心,爹有办法。”姚家老爷拍了拍姚韵,随即拍了拍手,叫出了埋伏在人群中的家丁和打手。 很快,被抢走的绣球又被抢了回来, 一群家丁敢上前去拦住了夜北骁的去路,“这位公子请慢!” 夜北骁眼皮都没抬,缓缓开口,轻蔑的吐出两个字。 “滚开。” “这位公子稍等,既然拿了我姚家的绣球,怎么能这样走呢。”姚老爷跟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接了我姚家绣球,就是我姚家的乘龙快婿,我姚家只有姚韵一个女儿,今后,所有的财产都会给她,也是给女婿的。” 姚家小姐也追了上来,先是看了看江挽月和跟在他们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她没有犹豫,脸颊红彤彤的看着夜北骁,行了一礼,“若是公子已有妻子为难,姚韵也甘愿为妾。若公子有了孩子,姚韵也会视如己出,毕竟公子已经接到了绣球,姚韵无论如何,都不会毁约,姚韵认定公子了。” 姚家自以为抛下了天大的诱惑,一定会让人心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都激动了起来。 能拿到姚家的产业,还能得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小老婆,简直是是大好事啊。 夜北骁不耐的抬眸,“我只说最后一遍,滚开。” “公子这是何意,你接了我姚家的绣球在先。”姚老爷装傻,让打手把绣球从重新拿了过来,就要往夜北骁手里送,“既然拿了,就没有退还的道理,更没有替小女做主,丢给其他人道理。” 这就是赖上了。 夜北骁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指尖动了动。 父子就是父子,心意还是相通的。崽崽一瞬间就领悟了夜北骁想干什么,小手直接拿过了夜北骁手里被砸断的糖人,“已经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更不能坏了,毕竟这是娘亲为你买的。” 要打架,手里不能拿东西。 这些人,竟然想跟他娘亲抢男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父亲,但,娘亲不说不要的男人,谁也别想抢! 崽崽将手里两个糖人都交给了妹妹拿着,随后也叉腰站到了夜北骁边上,眼前的,他也能一拳一个。数到十,跟父亲一起,都能解决。 父子两对视了一眼。 在姚家老爷拿着绣球靠近夜北骁,非要塞给他的时候。 一拳,就被崽崽给打飞了出去。 “哎哟!”姚老爷屁股着地,当众摔了一跤。 姚韵急忙将他扶起来,“爹,你怎么了?” 姚老爷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打了,可那是个小孩子……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力气。 他一下子拿不准。 打手把夜北骁围住,“你……你……” 他,没有耐心跟姚家人废话。 夜北骁他指尖动了动,准备动手。 江挽月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你别。” 开玩笑,今天出门没带暗卫,夜北骁双拳或许能敌得过四手,可她跟崽崽糯糯还在这呢,万一被谁偷袭挨了两巴掌也就算了,要是不小心被捅了两刀子就完蛋了。 江挽月,你是无所谓我娶是么? 夜北骁心火烧了起来,正要开口质问,就看见江挽月拦住他之后,却冲到了他前面去。 “姚老爷,您大张旗鼓上大街上抢男人,难道是姚姑娘有什么嫁不出去吗?” 第406章 旁人不要的,我家相公也不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姚老爷跟姚家姑娘的表情,一下就不好了。 “爹!”姚家姑娘的脸更红了,比面对夜北骁时还要红。她拿丝帕挡着脸,避开众人探究的视线。 “你这姑娘,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好得很!”姚老爷子不顾屁股的疼,气势汹汹指着江挽月鼻子,“你再敢胡说,我打烂你的嘴。” “哎哟哟,打烂我的嘴啊,看来姚姑娘真的是有什么问题才怕人说了?”江挽月笑着说道,“姚老爷,姚姑娘真有什么隐疾也不要紧的,说出来才好治。” “我才没有急,我急什么了,倒是你这个丫头,胡说八道!”姚老爷子气坏了,一下子进退两难。 有病没病,可不是一张嘴就能说得清的,得让人信服才行。 若是真让人误会了自家女儿有什么隐疾,今日若是抓不到这位贵婿,以后可就真的不好嫁了。 “您可别乱来,如果姚姑娘没有隐疾,您又何必当众当众抢我男人,还要把我绑起来堵住我的嘴呢?” “是啊,姚家经商,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小有成就的,那么有钱的人家能找的女婿可多了,门当户对的不要,来大街上抛绣球干什么,不会真有什么大病,没有人愿意娶吧?” “让我猜猜,姚姑娘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吧?” “估计是吧,否则,门当户对能谈婚论嫁的人家可多了去了,别人不要肯定有问题。” “那这绣球幸好我们没有抢到,别人不要的,我们也不要。” “是啊是啊,娶个短命老婆也比娶个有隐疾的老婆好啊。” 原本围在这里等候准备抢绣球捡漏的男人们纷纷猜测了起来,混乱的议论声听得姚老爷生气,手都抖了。 “我家韵儿好着呢,我家韵儿什么病都没有!” “既然好得很,为什么非要到路上抢别人的丈夫?还甘愿为妾,你不如让姚姑娘跟我直接说,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吧。”江挽月笑眯眯的说道。 可姚老爷什么也做不到,没办法捂住所有人的嘴,只能气急败坏的大喊,“听见了吗,不要乱说话,我的韵儿好好的,根本没有隐疾,你们不准胡言乱语污蔑我的韵儿!” 姚老爷喊的再大声,也抵不过所有人的嘴。 姚孕拿手帕将自己的整张脸都挡住,气的跺脚。 夜北骁偏头看向江挽月故作凶悍的样子,唇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他紧绷的大手缓缓松弛了下来,垂落在身侧。 他站在江挽月身后,定定的望着她胡闹。 “你这个贱丫头,都是因为你胡说!”姚老爷子气吼吼的要打江挽月,可惜压根靠近不了,就被夜北骁一脚给踹翻了出去。 “哎哟哟,疼死我了。” 姚老爷哀嚎着,摔了第二个大屁股墩。 姚韵也顾不上捂脸哭了,急忙上前扶起自己父亲,“爹,爹你怎么样,现在可怎么办啊。本来打算挑一个好丈夫,现在我连名声都坏了。” 姚老爷子踉踉跄跄的起身,“哭什么哭,爹今天一定把这个夫婿给你留下!今日你的绣球砸中了他,他就必须得娶你。更何况,男人还没发话,她一个女人家,说了有什么用!这绣球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接住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姚老爷,绣球后来是被别人接了,要是这么说,姚姑娘是要嫁两位夫婿了?” 众人一听,纷纷笑出了声。 姚家姑娘脸臊的通红发烫。 姚老爷子就从没见过江挽月这样说话的女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简直污言秽语!!!哪里像个女人!” 江挽月没有生气,还是笑眯眯的,“唉,我是不是女人,我家相公知道就行。” 他话音刚落,夜北骁还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姿态明显。 “我娶谁,她说了若是不算,你们姚家,就更不配说了。” “我姚家又不是白白占你便宜,你娶了我家韵儿,姚家以后的一切都是你的啊!我姚家万贯家产作为嫁妆!”姚老爷子跟夜北骁说话时,语调就软和了许多。 他就不相信,会有人对钱不心动。 哪怕再有钱的人,也不会不喜欢钱。 更何况,韵儿又不是非要当她正妻。 这男人一看就有权势,当个妾,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挽月笑出了声,“姚老爷,您也太精了一些,姚家是有钱,但也只有钱吧?况且,姚家也没有钱到富可敌国的地步,在都城,恐怕连前五十的富豪都排不进去,您用这点家产,就想谋一份更大的未来,算计的也太好了一些。您看上我家相公,应当是看上他这张脸和他身上的东西了吧。” 夜北骁身上配饰虽然不多,但就身上的衣料,已经是罕见的好东西。光有钱,可是都买不来的。 姚家姑娘半天没抛绣球,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人物。 若是旁人,当个妾娶回去也就娶了。 可是他想傍夜北骁,就碰瓷的过分了。 “姚老爷,我劝您让姚姑娘重新抛一次绣球,该挑中谁就挑中谁,别想挑挑拣拣用抛绣球的名义自己选女婿。别做梦了,这种好事,你们捡不到的。即便真捡到了这大便宜,娶了姚姑娘的人就真的会对姚姑娘好吗?我看未必吧。何必用自己女儿的一生,去赌一个男人枕边吹来的荣华富贵呢。” 姚老爷的心思被江挽月戳穿,气坏了。 “你胡言乱语,我告诉你,拿了我姚家的绣球,不是这么容易走的!今日,你留下信物改日上门提亲,否则,休想离开!” 话音刚落,一众家丁就拿着武器将他们围了起来。 “小姑娘,你再硬气也没有用,你们还带了两个孩子,就算你想跑,两个孩子还能跑了不成?” 看来,姚老爷子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江挽月叹气,无奈摇头,“姚姑娘,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姚家姑娘瞪着江挽月,满脸不甘心。 都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若她不阻拦,或者今日不出现,那位丰神俊朗的公子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这位夫人,我知道女子都是不甘愿自家丈夫纳妾的,怕被分走宠爱。可是,韵儿不求名分,不求宠爱,只想遵从上天旨意嫁给绣球命中之人。其实您说的对,我不是去拆散你们的,我是去加入你们的,即便这样,您也要拦着吗?” 江挽月听笑了。 果然,父女俩是像的,都是一样的心思。 “你笑什么?”没有得到回答,只得到了她的笑声,姚韵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笑了,我就问姚姑娘一句,你到底是哪里有病啊?该不会是脑子吧,若非有病嫁不出去,实在想不出非要当妾也要嫁的理由。这点权势钱财,就那么重要?” 江挽月的话语刚落,围观的男人又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指不定什么地方有病呢,还好我们没抢到绣球,不然现在被拦住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天底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我拿到了绣球,我也不敢娶啊!” 见局面不利于自己,姚家姑娘也说不下去了。 不再假装善良柔弱,姚家姑娘直接露出了真面目,“来人,直接动手,将他们给的绑起来!” “特别是嘴碎的丫头,一定要把她给我拿下!” “是!”家丁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夜北骁伸出手臂,将她护到身后。 江挽月无奈叹了口气,“看来,有的时候,结果是改不了的。”这场架,早打晚打,都得打。白费她半天口水。 糯糯牵住江挽月的小手,崽崽挡在他们身后。 父子两,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将母女保护在中间。 “全部给我上!”姚老爷子一声令下,所有家丁往前冲去。 还没靠近,就有暗卫从天而降,将人踢开。 官兵从后面围了过来,将所有人全都围住。整整上百人的官兵,将所有人都围的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全都给我住手!大庭广众闹事,你们想死吗!” 家丁纷纷丢了兵器,没有反抗就直接投降了。 众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惊呆在原地。 姚老爷子和姚韵都傻了眼,“我们,我们没有闹事……闹事的他们!抢了我姚家的绣球,又故意毁约!官老爷,要为我姚家做主啊!” 说着,姚老爷子还拿出一袋金子,往领队的手里塞去。 领队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笑道,“还挺重,姚老爷出手真阔绰。” “只要官大人为我做主,好处有的是。” 姚老爷露出谄媚的笑,“我女儿的婚事,可都靠官老爷了。” 这话有两层意思,夜北骁要是嫁不成,嫁给眼前这位威风凛凛当官的也不错。虽说长的不怎么样,可能带得出百人的军队出来,一定不是个小官! 姚韵不情愿,她只想嫁给夜北骁。 她拉住姚老爷,“爹!” 姚老爷一把甩下她的手,谄媚的往领队面前走,“你看,这就是小女。小女是独女,以后……” “以后的事情,与我无关。”装着金子的荷包被丢回了姚老爷脚下。 领队直接走向夜北骁,双手抱拳朝他行礼。 正要开口,被夜北骁眼神阻止,轻轻摇头。 领队明白,立刻住了嘴,改口道,“惊扰您和夫人了,我立刻送您离开。” “嗯。”一小队人立刻护上前去。 见状,姚老爷懵了,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他的眼神没错,这位工资的确很是高贵……可看这样子,却是高不可攀,不该是他能招惹的人。 众人见状也明白了,官兵出没是为了保护人,跟他们无关。 是姚家,踢上铁板了。 “还好我们没抢绣球,这姚家人晦气,接触不得。” “呆会就算重新抛绣球,我也不抢了。” “除非要饿死当乞丐,否则姚家这点钱还是别惦记了。” “……” 众人的小声议论,听的姚老爷面如土色。 江挽月从他身边经过时候,不禁停下脚步,一本正经跟他说了句,“姚老爷你看,别人不要的,我家相公也不能要。” 前半段是故意的,但后来说的半段则是认真的了。 “您放心,这些人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但还希望您以后能想想清楚,对人和善一点,别总把别人当傻子。若您没有别的话要说,我们一家四口就先走了。” “走吧。” 夜北骁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 今天这逛街,是逛不成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 夜北骁一直握住她的手往后走,神色暖融了不少。 “之前还不知道叫我什么,刚才想起来了,很好,为父很满意。” 丈夫。 他是她的丈夫。 江挽月抬眸,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事,似乎不用说,就已然明朗。 糯糯专心舔糖人,眼里没有旁的事情。糯糯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孩子,没有被吓到,也没注意到父母之间的那点小暧昧。 崽崽注意到了,他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可恶的臭男人,别以为娘亲帮你说话一次就原谅你了,我还没同意呢。 另一边,姚家姑娘瘫坐在地,“那位公子和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 她得罪了人,却连人家的身份都没有资格得知。 姚姑娘的心凉的透透的,“这下,我是真的难嫁了。” 回城的路上,动静太大,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连路边的乞丐都端着碗往这边好奇的看。 暗卫拉了一辆马车过来,让她们上车。 江挽月踩着马凳上去,眼角余光看见了一拍乞丐里有个熟悉的脸。 那个乞丐死死的盯着江挽月,她从头到尾看光了刚才的闹剧,也知道夜北骁多护着江挽月,她眼中的情绪复杂。 注意到这抹视线,江挽月朝乞丐那边看了过去。 而那人像是害怕,又像是自卑,立马就垂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江挽月眸光微动,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后,她才朝外头的人吩咐道,“准备些银两,给刚才的那群乞丐分发,若他们愿意,给他们找一份能养活自己行当做。” “是。”接了指令的官兵立刻就去做了。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只以为她是好心。 只有江挽月自己知道,她看见了石红螺。 就看在她照顾过母亲三年的份上,她还是希望,她能弃恶从善……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若是不能,那也与她无关了。 今后她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第407章 梦醒,接受 穿着盔甲的官兵一小队绕了回去,原本热闹的绣球招亲现场已经散了,只有在角落乞讨的乞丐们仍旧没有挪动位置。 这是他们乞讨的绝佳地方,走动的人流量大,有好心人给钱的概率就会多一点。 官兵回来将乞丐围住。 眼疾手快的乞丐已经拿起自己的破碗准备跑,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官兵拦住抓了回来。 “求官老爷饶命啊,我们只是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只是在接上乞讨不做坏事的,求官老爷让我们走吧。我们换个地方乞讨不脏你们的眼睛。” 有两个年长的乞丐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我们没有做坏事,不要抓我们,求你们了。” 石红螺也混在人群中,跟着跪了下来。 她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直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以前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乞讨的这些年,她见多了人情冷暖,也明白了,很多东西,不是问人家要就会有的。 只有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才能要得到。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用尽心机也不会有得到。 这几年里,她也试图改变过命运,靠卖乖讨巧想改变什么,可每次,都只会得到嘲讽和殴打。 “你算什么东西,说两句好话就想要东西?当爷是傻子?你也配。” “看在你把爷伺候的很舒服的份上,爷赏你一顿饱饭,多的,你也不值了。” “别说你是个乞丐,你就算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几句话就想跟人要东西?就是青楼的花魁也没有这么值钱的。” 那些人拍打过她的脸,也羞辱过她,给她的东西最多也只是几文钱,连一锭银子都没见过。 比起江挽月曾经给她的那些东西,简直天差地别。 明明,那些人也很有钱,根本不差这点东西。可是在他们的眼里,她就只值几文钱。 就这几文钱,还是她拼命讨好,甚至出卖尊严换来的。 到后来,石红螺已经想明白了,也认命了。 所以此刻,哪怕不情愿,也依旧把头埋的低低的,贴在地面上,小声的、麻木地跟着求饶。毕竟,她低贱,一文不值。 然而落在身上的,不是殴打,而是一袋银子。 石红螺捡起银子,不可置疑的拆开荷包看。 边上的乞丐急了,将石红螺挤倒在了地上。 官兵拦住了所有人,大声道,“注意秩序,不许抢!” 官兵一拔刀,所有人又冷静了下来。 “这些银子是方才的贵人让我们送来给你们的,不用抢,每个人都有。” “刚才的贵人……”石红螺捏着银子,一下就想到了江挽月刚才一转而过的眼神。 她,看见自己了。 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比她这几年来摸到过的所有铜板都重。 这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人愿意给的。 她始终记得,那些人说她只值两个铜板。 两个铜板…… “贵人说了,若你们愿意就跟我走,找一份挣钱的活计去做。钱不多,但是能养活自己,以后不必再乞讨。但若是不愿,我们也不强迫。” 石红螺捏着银子,不甘的红了眼睛。 后悔过吗? 如果当初不那么贪婪,仰仗着江挽月施舍的那一点东西过生活,现在应该也跟富家小姐一个样了吧。 就算再差,有了宸王府说媒,也能在村里重新修个房子,嫁给一个疼自己的男人。 不像现在,什么都没有,浑身臭烘烘的,居无定所,要跟着这群乞丐一起流浪,经常被人欺负,甚至连乞丐都会欺负她,能不能吃饱饭都要看天意。 石红螺想,其实,她后悔过的。 只是,如果再给她一次,她应该还是会做跟当初一样的选择。 人生来就是贪心的,不经历这些事情,不撞破南墙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是不知道回头的。 石红螺知道自己心底还是藏着不切实际的梦的,只有梦醒,她才会认命。 或许,是自己身体里父母的血脉太差劲了吧。 石红螺痴痴的笑了,嘲讽自己,也是恨自己。 “所有人收好银子,愿意找一份活的人,现在跟我走。” 众人面面相觑。 乞讨惯了的人,对于他们说的活计存在着许多的不确定。 其他人会看得起他们吗,乞讨惯了的人,真的干得下去一份工吗? 乞丐们犹豫,不确定,没有人答应。 “我去。” 石红螺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我愿意跟你们走,去做一份工养活自己,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不再乞讨,有尊严的,像个人一样活着。”石红螺的声音不大,只有她自己听得清楚。 现在,她的梦终于醒了。 不想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她就试试另外一条正确的路怎么走了。 有了石红螺站出来,陆陆续续也站出来一半的乞丐。 大多都是女性。 他们捏着银子,走向了另一条路。 …… 宸王府。 江挽月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晃晃悠悠。 还没吃完的糖人在日光下晒软了。 夜北骁有许多事情要做,之前装病落下的许多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 崽崽糯糯被师傅抓回去念书,江挽月一个人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东枝南枝凑到她面前,“王妃回屋去吧,这会太晒了,屋里准备好了水果,我们陪您打叶子牌玩。我们这些天都在研究,连南枝都学会了。” 江挽月从秋千上起来,跟着两人回去。 东枝南枝倒是很开心,跟她碎碎念着许多小事情。厨房买了什么菜,谁摔了一跤,南枝又闹出什么笑话了…… 江挽月感觉的到,自己的四个丫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自从她回来之后,这四个丫头的眼中都是神采奕奕的,跟当年麻木执行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不在的那三年里面,夜北骁对她们……也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否则,也不会连一直谨慎的西枝北枝的性子都养的放松了。 “王妃,您在想什么?”南枝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王妃最近总是走神,比刚回来的那阵子走神还厉害。是不舒服吗?” 西枝端了凉茶过来,“我看,王妃是心里不舒服,有心事。” 南枝好奇的盯着江挽月的脸,“您有什么心事?现在不好吗?” 崽崽糯糯很好,大白也很好,大家都还好。 西枝拉开南枝,看透一切的样子说道,“现在很好,只是王妃需要适应罢了。” 江挽月的确是需要适应。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回头的,但现在…… 她想回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夜北骁似乎当做从前的一切都没发生,他跟着老六夜惊赫也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跟她相处。会像平常夫妻那样带她出去走动,买小玩意儿,吃餐馆买小零嘴…… 她,没觉得哪里不好,但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王妃若是想尽快适应,还是得积极面对才行啊。”西枝说,“我问了萧然,说王爷这会处理完政务了,正准备休息,王妃不如带去问问,大白的窝要不要重新推翻了盖一间大一些的,好给大白找只媳妇儿,别让大白总是孤零零的。” 江挽月真的去了。 除了西枝,其他几个压他都不理解。 “大白加盖房子这样小的事情,为什么要去问王爷?王妃自己就可以做主的呀。” “什么大白,只是个幌子罢了。现在虞侧妃被关,其他几位侧妃天天窝在一起玩,王府里没有了捣乱鬼,王爷跟王妃需要抓紧时间好好相处。王爷对王妃看得出是动了心的,王妃呢,第一次动心应该是不习惯的,多适应适应才行。”西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有种预感,咱们王府以后,应该很快就要安稳咯。” …… 另一边。 江挽月到书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萧然跟夜北骁在里面说着话。 “王爷,宫内情况有变。按照陛下前些日子的态度,禾渺公主大概率是会被幽禁在宫中暗牢一生的,但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忽然改了态度,为禾渺求了情,还说要娶禾渺当太子侧妃。还要以太子侧妃的名义,要将禾渺接入东宫。而禾渺公主也在这几日为陛下研制出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药丸,陛下服用后觉得身子的确硬朗了一些,想着要让禾渺一直为他炼药,就点头同意了。” “禾渺现在人呢?”夜北骁沉了眼眸。 “还在宫内暗牢中,但陛下已经应允,明日,太子殿下应该就会将禾渺公主接走了。” 门是大敞着的,江挽月将萧然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可置信,夜凌玄怎么可能会娶禾渺,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看见江挽月的表情,夜北骁手中动作顿了顿,随即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江挽月还没从刚才的消息中缓过神。 “江挽月,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夜北骁心中吃醋,但脸上却表现的非常平静,“怎么,太子也迎娶禾渺当侧妃这件事,你在乎?” 江挽月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王爷误会了,我没什么可在乎的。” “哦?” “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对劲,太过蹊跷,禾渺现在声名狼藉,普通人家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太子殿下向来冷静稳重,他不该这样的。” “你倒是信他。” 这句话一出,江挽月终于听出了酸味。 她好声好气的解释,甚至将语调都柔软了几分,“我不是信太子殿下,我只是,担心会出事。” 夜北骁听出了她的示弱,心里更酸了。 妈的,夜凌玄是什么东西。 能让张扬舞爪油盐不进的她对自己说话都软了语调。 要不是当初自己娶了江挽月,是不是她就会跟着夜凌玄跑了? 她柔柔软软的看着他,眼睛干干净净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努力的样子在观察他的神色。夜北骁心里更加窝火了。 夜凌玄,你他妈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娶了禾渺别有什么歪心思。 夜北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也觉得有诈是吧?”江挽月看他表情凝重,还以为他跟自己想的一样,“不如,让人再查查?太子殿下该不会也被下蛊了吧?” 若是夜凌玄被下蛊,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且不说夜凌玄帮过她很多次,她不想太子出事。 就算没欠夜凌玄人情,夜凌玄那样好的脑子,要是被禾渺利用了出来搞事,就不是轻轻松松能解决的了。 “你在暗牢有眼线吗?或者,能查得出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江挽月眉头紧蹙。 夜北骁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只要不看,就可以当作不知道自家媳妇儿在为别的男人操心。 一双柔软带着温度的手扶上了他的手臂。 夜北骁睁开眼,就看见江挽月扶着他,神色关切,“你身子还是不舒服?你先坐下。” 她的手软软的,靠近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主动靠近了。 夜北骁软了心脏,但身体却越发紧绷了。 江挽月感受到自己掌心下的肌肉变得更硬了,不由得担心的问,“王爷是还没恢复好吗。” 夜北骁:“没有恢复好。” 萧启:“没有……”没有的事,早就好了,区区小伤对王爷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后半句,萧然懂事的咽了回去。 江挽月果然着急了,“那你最近还总是跟我出去走动,我去叫大夫来瞧瞧。” 她要往外走,被他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男人坐着,她站着,额头正好靠在她怀里,“没事,老毛病,靠一会就好。” 江挽月没动,让他抱着,“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扛,一定要说。” “好。” 照理说,这种时候,萧然就应该识趣的走了。 可他站在边上,盯着自家两位主子看了半天也没挪动半步,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夜北骁只得出声提醒,“你没事就出去。” “还有一件事。”萧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伸到了江挽月面前,“这个,是给王妃的。” 萧然完全没注意到自家王爷要杀人的视线,自顾自的说着,“是太子殿下让人转交给王妃的,说,一定要王妃亲自拆开看。” 第408章 单独去见夜凌玄 江挽月接过密信,发现里面沉甸甸的,有点分量,除了信件,像是还放了别的什么东西。 萧然解释,“太子殿下那边派人来说了,让王妃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这封信是给您一个人的,不是给王爷的。” 江挽月感到意外。 看着近在眼前的信件,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夜北骁。 萧然怎么会没过夜北骁的手,就直接把太子的东西给自己啊,他不是最忌讳她与太子接触的吗? 江挽月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从萧然手里接过。 夜北骁没有阻止,脸色依旧是紧绷着的,没有太大变化。 江挽月将信件牢牢捏在手里的时候,夜北骁依旧没有动手去夺的意思,他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在乎这封信。 难道……萧然把信件给自己,是夜北骁授意的? 这么一想,事情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虽然,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萧然。”江挽月说道。 “王妃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萧然一脸骄傲。 江挽月想着,萧然是夜北骁的人,能这样做肯定是夜北骁授意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是个好事。 于是,她真的没有在夜北骁面前拆开信件,直接带着信件离开了。 夜北骁看着江挽月拿了信就走,拳头都捏紧了。 他恨不能立刻上前拦下他,甚至想一把抢过那封信。但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知道,江挽月一定不会希望他那样。 夜北骁甚至很想砍了夜凌玄,但,偏偏欠了夜凌玄不少人情。 妈的,只能忍了。 直到江挽月走远,他才露出原本的脸色来,“萧然!” 夜凌玄这个混账东西在搞鬼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暗卫也吃里扒外。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信件!” “信件是王妃的,自然是要亲手给王妃啊。”萧然也看出自家王爷的不悦。 他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找人算账。 不,是已经在找人算账了。 “王爷,是您说的,让我带着所有暗卫都要听王妃的,要听从王妃的命令,还不能对王妃有任何疏漏。任何让王妃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能做,要尊重王妃,尊重王妃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件事。”他可好好的记着王爷对他交代过的话呢。 萧然觉得很是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明明王爷郑重的对所有暗卫说过,王府里有两个主子,见王妃如见王爷,以后有事情不必对王妃有避讳。 既然不避讳,那这信,他肯定是要拿出来给王妃的了。 “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了?” “属下不敢!是属下的错!” “下次,任何男人送来的东西只能送到我这里,不能直接给王妃。”夜北骁捏着太阳穴,努力抑制了怒火。 “是,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赶紧滚蛋!” 萧然不敢逗留,连滚带爬的走了。 走出院外,着急的步伐正好迎面撞上萧毅。 萧然对他点了下头,就算是问候了。萧毅虽然还是暗卫的人,但现在根本不管理暗卫事务,整天围着王府内的事情打转,更像是王府的管家。两人关系不错,但萧然跟着王爷,萧毅管理王府,平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话了。 但萧毅,却叫住了萧然。 “毅哥,有事吗?”萧然年纪小,被叫住了也大大方方的问他。 但这一句话却让萧毅心里有点酸楚。 有事,才能找他吗? “你刚从王爷书房出来,王爷还在吗?” “还在,但,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你最好别过去了。王爷被我惹毛了,正在气头上,没事的话会讨他烦,有事的话,就更不好说话了。” “我知道了。” 萧毅思考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求见王爷为虞侧妃求情。可惜还没见到王爷,就已经没了机会了。 “王爷若是哪日心情好,你支会我一声。” “好。”萧然一口应下,“毅哥,你是有什么事要跟王爷说?如果合适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说说。” 萧毅的话嗓子眼打了个转,“不必了。” “对了毅哥,嘉善院那边,王爷说了让我安排暗卫把手,除了守门的人要换掉,日常的吃穿也会用暗卫负责送去,就不必再分摊府内下人操心了。这是王爷今日刚下的命令,我今晚便会换人过去,提前跟你说一声。” 萧毅原本要求情的话彻底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到最后,也只是一句无力的问候,“王爷,非要这么绝情吗?” “虞侧妃是王爷的女人,是否绝情,我们说了不算,毅哥,如果你找王爷是想为了虞侧妃求情,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的主子,只有王爷和王妃,虞侧妃从来都不该是我们效忠的对象。”萧然年纪轻,其实他看不出虞若纱跟萧毅之间的弯弯道道,他以为萧毅对虞若纱,也跟自己对王妃一样心思的保护。 而萧毅心里有不该有的情绪,听了这些话,就觉得不是滋味了。 萧启可以为了王妃做出格的事情,那他,为了虞侧妃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自有分寸,虞侧妃心性纯良,她不该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萧毅说完,就要走。 “等等。”萧启叫住他,“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但因为是毅哥你,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虞侧妃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干净,王爷的判断,不会错的。” 萧启说了,他中蛊虫的时候,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 唯一有嫌疑的人,只有虞侧妃。 再加上,虞侧妃的确擅作主张放了禾渺公主去皇上面前闹事。 不管怎么看,虞侧妃一定是有歪心思的。 “有些事还没有结果,我不方便跟你说太多,但你相信我,虞侧妃身上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王爷只是将她幽禁,并未真的伤害她,或许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萧然的话萧毅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不相信虞若纱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即便有,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在王府后院里面无依无靠的女人。 萧毅的脑海里,始终会闪现过虞若纱的模样。 她……不一样的。 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无论旁人怎么说,他都会站在她的身后,成为他的依靠。 —————————————————————————————————— 江挽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这才拆开了信封。 果然,除了一张纸,还放了一块令牌。 她将令牌放到一边,翻开了信。 是太子夜凌玄亲笔书写的信件。 夜凌玄在信里告诉她,他要迎娶禾渺的事情是真的,在大婚之前,他还想再见她一面。地址就定在买暗器的那家店里。若是她不方便,他会命人接她过去。 约见的时间,正是今日下午。 “王妃你怎么了?你看完信件之后的表情好复杂,这该不会是一封诅咒信吧?”南枝不解。 “我不明白为什么,也想不通。”江挽月说。 “天底下还有王妃想不通的事情吗,那一定是很难的事情了。” “傻瓜南枝,我想不通的事情可多了。”江挽月笑了笑,摸了摸南枝的脑袋,“你呀,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好骗。” “我一辈子跟着王妃,就不会被人骗了。”南枝拍着胸脯,早就对未来做好了规划。 江挽月笑着,“好,南枝跟着我一辈子,若是南枝想嫁人了,我就再找人来跟你相亲。” 江挽月跟南枝说笑着,但手中的信件,一直被她捏的很紧。 太子殿下的邀约,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只有见了,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见了……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江挽月犹豫。 —————————————————————————————————— 都城的安全一向好,买兵器的人一直都不多。 这家店本来也就是个幌子,为太子耳目所用。 夜凌玄提前就到了,一直在后院里面坐着。 热茶凉了,又换上了一壶新的。 裴敬不解,“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有任何事情不如直接让属下去传话,为何要亲自来这里等。”更何况,宸王妃的性子古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收了信,会不会来都不一定。 “还有……宸王妃到底能不能收到信,也是个未知数。”宸王那性子,指不定把信件销毁了呢。 “本宫知道。”夜凌玄温和地说道。 “那您为何还要等?” “本宫不是在等,是在赌。” 赌一个能亲口问江挽月说的机会。 输赢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裴敬没有再劝了,反正,自家主子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他能干预的。 在这一壶茶也冷掉的时候,江挽月终于来了。 她带了四个丫鬟出来的,也带着四个丫鬟一起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裴敬,你出去。” “是。” 江挽月回头看向自己的四个丫头,“你们也出去吧,门不必关。” “奴婢明白。”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四个人走了出去,一边两个人,守在门外。 夜凌玄见状,笑了,“你是怕我?还是在防我?竟然一次性把四个忠心耿耿的丫头都带了出来,你难道觉得,我会伤害你?” 江挽月摇头,脸上也是淡笑着,“我带她们四个一起出来,是为了让家里那位安心。太子殿下光明磊落的给了信件,我自然也要光明磊落的来赴约。” 若是让夜北骁知道,自己独自出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带上四个丫鬟,至少是光明正大。 “我从未怀疑过太子殿下好会伤我,太子殿下帮过我太多次了,我根本还不清。若真要拿命还,我觉得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郑重的望向太子的眼睛,认真补充道,“但我永远都相信太子殿下的为人。” 她还是对夜北骁动心了,对他,只是歉疚和感恩。 夜凌玄都明白,“既然怕老五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出来见我?” “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太子殿下对我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朋友,你想见我,无论是否有事,我都会来。最后一个原因,是禾渺。你不喜欢禾渺。” 她说的,是肯定句。 “是。”他不喜欢禾渺。 “那太子殿下约我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夜凌玄直直的望入她的眼睛,他与夜北骁不同,很少会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 “太子殿下……” “禾渺跟我说了很多让我无法置信的东西,她可以帮我,而我也终于明白我,你当初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当初的江挽月,已经死在了新婚之夜。 江挽月心脏猛地一沉。 她脸上忽然变化的神色被夜凌玄看的一清二楚。 也正是从她的脸上,让夜凌玄确信了,禾渺说的,是真的。 其实,他早就信了,只是想听她亲口证实。 他真正喜欢的那个女孩,早就死了…… 那个全天下最好的姑娘……那个在长河边上对她摘下面纱,对他说着心事的姑娘,死在了自己穿嫁衣的那一天。 “其实,你比禾渺对我说的更早,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愿去深想那些话,也总觉得不可能。”夜凌玄死死的盯着江挽月,“你,有什么要主动对我交代的吗?” 江挽月:“对不起。” 夜凌玄轻笑出声,依旧是当初温柔的语调,可眼中却带了些许水光。 他沉沉闭上眼睛,“本宫明白了,你走吧。” ———————————————————————————————————— 江挽月离开兵器铺子。 马车停在宸王府门口吗,江挽月的煞白的脸色也一直没有缓和过来。 她手脚发凉。 禾渺这个疯子,竟然什么都往外说。 以为说出自己的秘密就是掌握住了自己吗?她自己也一样成为了异类。 人们会恐慌,会惧怕。若是闹大,她们都得死。 东枝扶着江挽月下马车,她一时不慎,踩空了脚蹬。 夜北骁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臂膀撑住她的腰肢,“怎么,见太子一面,就让你魂不守舍到这种地步?” 第409章 王爷,王妃想您啦 江挽月站稳,就对上夜北骁一双深沉的眸子。 “王爷。” 她反应慢了半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想的,身体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本能地朝夜北骁行了个礼。 “王爷。” 行礼这种事,更显得两人之间有一点生分。这些日子好不容易靠近的一点距离,无形之中又被拉了开来。 夜北骁的眼眸更暗了一些,他松开手,什么也没说,转身直接进了王府。 萧然跟在后面,先对江挽月问了声好,然后才跟进去。 完蛋了,完蛋了,自家王爷生气了。 能发作出来的脾气还是小事,最怕这种堵在心里了。 是他给王妃的信件,才导致王妃今日出去见太子殿下。他今天恐怕要被王爷扒掉一层皮来发泄了! 萧然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跟在夜北骁身后。 ———————————————————————————————— 夜北骁是真的生气了,两天都没有主动过去找江挽月,整日呆在书房,睡也睡在了书房。 江挽月心事重,顾不上关注夜北骁的小情绪。 她现在摸不透太子的情绪,不知道太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更不确定禾渺那张漏风的嘴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这事……一旦闹大,恐怕连夜北骁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借尸还魂……无论哪种说法,都足以让所有人惊骇恐慌。在这个朝代没有什么解剖研究一说,否则她恐怕整个人都会被抓起来解刨研究。 真要命。 当天晚上。 西枝服侍着江挽月换上寝衣,轻声问道,“王妃,自从您见过太子殿下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您有心事?还是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吗?” “西枝,如果说,我死了,又活了,或者我不是我,你会怕吗?” 西枝楞了下。 她已经算是非常聪明的人了,可江挽月的话,还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想了又想,她才郑重的说,“我不明白王妃的意思,但不管王妃怎么样,细枝都永远相信王妃。” “谢谢。”江挽月一把抱住了她。 西枝不像南枝一样讨人喜欢,平时话不多,话多的时候往往也都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她平时很少会像南枝一样跟王妃亲亲抱抱搂搂的,忽然被王妃这样紧紧的抱着,她一愣,但意识到,真的出事了。 否则,王妃不会这样反常。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王妃永远可以相信我们。”西枝没有多问,只是反复说着能给她力量的话。 “王爷来了!”门外的北枝忽然大声道。 江挽月整理好寝衣,松开西枝,夜北骁就已经走进屋了。 他扫了西枝一眼,眼神提醒西枝离开。 西枝了然,低头俯身退了出去,还不忘关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门外,西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啧啧,王爷这能忍两天没来找王妃,怨气真大。 萧然也跟了过来,看见西枝的动作,啧了一声,转过头去。 “你啧我干什么?”西枝不悦。 “啧你不懂事,没眼力。王爷这两天跟王妃都没见过面,王爷像是能憋很久的人吗?你应该劝劝王妃,让王妃准备好等着王爷过来,或者让王妃主动过去找王爷,否则这两位没事,我们容易被误伤你心里没数吗?” 萧然说着,摇摇头,又啧了一声,“还好你是个女的,被王妃抱之后,挨王爷一个眼刀就算过去了。你要是个男的,就当着当公公吧。” 西枝噎住,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但她不服,“王妃做错什么了?王妃为什么要主动去找王爷?你们难道没发现,王妃这几日也不对劲吗,心事重重的样子。王爷是个男人,王爷在乎王妃就应该主动来哄王妃,凭什么要让我们劝王妃去低头。” “要不是王妃去见太子殿下,王爷至于两天没来见王妃吗?再说了,王爷低头的次数还少吗?怎么王妃就不能低头一次了,都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王妃主动一点怎么了?谁家不都是女子温柔似水啊,我们王爷这臭脸的样子,低头也像是要杀人的,你看王爷低头合适吗?!” 萧然年纪不大,但脑子这两年长得非常好。 他比西枝还要小个半岁,但一番话下来,再次让西枝噎住,没法反驳。 的确。 很难想象王爷低三下四求人的样子。 西枝试图想象了一下王爷拧巴着眉眼,或者想太子殿下那样说话的模样……嘶……后背发凉,跟撞邪似的。 还是算了,这种事,王爷好像是做不来。 硬做吓人,适得其反。 萧然见她不说话了,又补充道,“我们做下属的,平常多劝着点。” “你年纪小小,废话倒是不老少。”西枝很少遇见自己说不过的人,堵着一口气,走了。 “你去哪?”萧然蹙眉。 “今晚北枝带人守夜,我回房间休息?”西枝回头,阴阳怪气朝他一笑,“怎么,难道你也要跟着去?” 萧然轰的一下,哄了脸,“我,我,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西枝:“……” 不是吧他脸红什么,这么纯情的?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啊。 算了这愣头青,眼里只有王爷,惹不起,下次不逗她玩了。 —————————————————————————— 屋内。 江挽月跟夜北骁四目相对。 她已经换好了寝衣,看见夜北骁坐在圆桌边上给自己倒水,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难道,问他这么晚来干嘛的? 问了他肯定生气的。 或者,邀请他留下来今晚别走了? 这也不对劲吧…… 江挽月想了又想,最后只是走到他边上,帮他添茶。 夜北骁不说话,一直喝着凉茶。 直到江挽月倒光了一整壶,茶壶嘴滴着最后的几滴。 “我叫人再送一壶茶水来。”江挽月刚说完,又改口,“不,两壶。” 她想表现的大方一些,也不想惹他不快,顿了顿,又特意说,“王爷瞧着渴了,今天一定吃咸了,我这茶水多,王爷慢慢喝。” 夜北骁深深的望着她,然后重重拍下茶杯,带着怒气走了。 江挽月楞在原地。 他生气了。 他气什么啊…… 她刚才的语气有问题吗?明明很温柔啊。 房门被他衣袖甩上,夜北骁走出了院子。萧然立刻跟上,“王爷,怎么不在王妃这里留宿?” 夜北骁冷笑,“那也得她愿意才行。” 她不停的给他灌水,不就是想让他膀胱憋不住早点走人么。 还茶水多得是…… 用软刀子劝退他,他走就是了。 难道他还能逼她不成?!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给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这几日都魂不守舍的。他亲自过来了已经是给了台阶,可江挽月却是不愿意踩着台阶下来。 他等了一晚上,她硬是一句有用的话也不说,更别提把跟太子见面的事情主动跟他说了。 呵。 夜北骁越想越是一肚子火,“明日,叫那五个侧妃来陪本王用早膳,然后再通知王妃一声,让他不必来找本王用早膳。” 萧然一愣,“哪有五个?不算关在嘉善院的那位虞侧妃,一共还有三位侧妃。” “那就三个。” 夜北骁说完,进了书房。 萧然听见“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 啧。 您在王妃那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敢摔门,这会火气倒是上来了。 萧然随手点了个暗卫,说道,“你,去走一趟。通知柳侧妃那几位,王爷明日一早要见她们三个,但她们三个最好是想清楚之后再来,如果不想来,就自己想办法称病。然后你就去王妃那边一直守着,明日一早,不论用任何办法,一定要将王妃带过来。” “是。” 暗卫领命离开。 萧然无奈摇头。 他寻思,王爷连自己侧妃有几个都记不住,哪里是想跟他们吃饭,分明是故意想做给王妃看。 他直接帮王爷做了,省得王爷再矫情。 ———————————————————————————————————— 第二天一早。 江挽月在睡梦中就被吵醒,外面传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叫嚷声。 那声音凄惨的,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江挽月揉了下眼睛,“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柳侧妃那几位,非要见您。说要是见不到您,她们可能就要送命了。”东枝按照原话复述了一遍。 她刚睡醒,脑子还不怎么清楚,一听这话,也没细想,就快速起身。 江挽月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门刚打开,柳瑶瑶就扑倒她身上,抱着她开始干嚎。 “王妃阿姐,你快点去王爷那边见见王爷啊,我可不想陪王爷用早饭。要是跟他吃完这顿饭,我可能就没命再吃下一顿了。求你了,王爷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要拿我们三个撒气,我可不想被王爷弄死,我们不想去跟王爷一起吃饭。”柳瑶瑶心想,她甚至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王爷。 在王府里面当个吉祥物多好啊。 吃得好住得好,平时有丫鬟伺候,还不缺钱。 要是送到王爷面前,那可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而且王爷喜欢王妃,这谁看不出来,王爷反常肯定不是好事,她才不想去见王爷。 就夜北骁那张脸,再帅,她也不想见。 缩在院子里就挺好。 “王妃阿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求你了,你去找王爷吧。只要你去找王爷吃早饭,王爷肯定就顾不上我们三个了。” 江挽月被柳瑶瑶抱的喘不过来气,还是西枝帮忙,才拉开的。 “只是一顿早饭,你们不用这么怕。” “我怕,求你了王妃阿姐。”柳瑶瑶委屈巴巴盯着江挽月看,一副她不答应就要掉泪珠子的模样。 江挽月无奈,“好,我们答应你,你们三个也别闹了,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 她给柳瑶瑶整理了下歪在一边的发钗,“你就没想过以后的生活吗,不想争宠就算了,连王爷也不想见了。” 柳瑶瑶摇头,认真的说,“我管不了以后了,眼前能过好就很不容易了。人想太多,容易不开心的。王妃阿姐,你也是,珍惜眼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啊。” 柳瑶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收掉了干嚎假哭的表情,但眼眶里还是有点湿润,越是认真的表情,就看着可怜巴巴。 可偏就是这个眼神,一下子戳中了江挽月的心。 是啊,人生若是连眼前都顾不好,怎么会管得好以后? 能顾得上眼前,哪怕以后变了,至少曾经拥有过,也不会遗憾。 如果以后注定会遇上波折,那现在去烦恼,也没用。 就像禾渺一样。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许多事,却依旧过不好自己的眼前。 “我明白了,谢谢你瑶瑶,我回头一定送一份大礼感谢你。”江挽月眼中忽然有了光亮。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胡乱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往夜北骁那处跑去。 既然已经动心,那就勇敢面对。 禾渺那颗炸弹,就算会炸,也是以后的事情。 至少她勇敢过,即便以后会有波折,她也愿意承受。 江挽月拎着裙摆,一路往夜北骁那边跑,东枝北枝一路跟在身后。 萧然看见江挽月跑来,意外道,“王妃,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王爷呢?”她平复着呼吸。 “王爷忽然有急事,入宫去了。” 江挽月呼吸逐渐平复下来,“等王爷回来,叫我一声。” “是。”萧然连连点头。 ———————————————————————————————————— 夜北骁不是故意避开她,是真的有急事。 回王府门外,已经是天黑了。 萧然迎上前,“王爷,今早王妃主动过来找您,您不在。” 夜北骁嗯了一声。 “明日,就不用叫那三位侧妃来陪您用早膳了吧?” “什么侧妃?”夜北骁没上心,自己都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萧然心想,果然啊,还好昨晚他昨传信传得对。 那三位侧妃要是真来了,恐怕也是要被吓走。 “那王妃那边,您要去一趟吗?王妃早上还跟我说,让我在您回来的时候去说一声,看起来,是想您了。”萧然说道。 “不去。” 第410章 苦肉计,大出血 “王爷,您可千万不能着了太子殿下的道啊!他要见王妃,指不定就是为了现在离间你们。若王爷真的生气,反倒被太子殿下钻了空子,占了便宜。越是如此,您越不能跟王妃生气。” “萧然,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夜北骁一个冰冷的眼刀扫了过去,止住了萧然的话。 然后,他继续往王府里面走。 萧然想了想,不敢再多嘴自家王爷和太子之间那点事。他叫住了边上站岗的侍卫,“你去王妃那边跑一趟,就说王爷回来了。” 夜北骁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凉凉的看向萧然。 萧然脖子一冷,“王爷。” “你怕是忘记了,谁才是你的主子,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夜北骁的语调冷冷的,但是萧然跟他久了,听得出,自家王爷并没有多生气。 他勇敢的说道,“王爷,其实,今早柳侧妃那几位也去找了王妃,大家都希望你能王妃能早点和好。” “竟然,连府里那些人都跟她亲近,她这王妃当的,除了发本王不亲近之外,倒是跟谁都关系紧密的狠。萧然,连你也被她收拢了人心,倒是处处在为她着想。” “王爷,属下只是不忍心看您这么拧巴。”萧然想着倒霉不能自己一个人倒,又补上了柳瑶瑶那三个,“当然,柳侧妃她们那三位也都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你们倒是在为我着想了?”夜北骁冷笑,更生气了。 自己的暗卫,自己的侧妃,现在都像是江挽月的人了。 呵。 天大的笑话。 江挽月越想越觉得生气,难不成,就永远只有他去向她低头这一条路? 他偏不。 这一次,他夜北骁绝不低头。 夜北骁心中赌这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人刚走到院外,一抬头,就看见有人站在哪里,手中提着灯笼在等。 听见脚步声,江挽月转过头来。手中的提着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散落在她的脸上。 月光下,烛光下,江挽月那种绝色倾城的脸,温柔的像是一幅画。 她不像是人间的人,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从天上走下来的一样。 夜北骁止住脚步,心中梗了梗。 江挽月一步步朝他走来,直到站定在他面前,才仰起头看他,“你还在生气吗?” 她这样问他,认真又小心的六个字,听得夜北骁心里的怒火一下就散掉了。 他不生气了。 但夜北骁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江挽月把灯笼交给了萧然,萧然了然,带上所有人离开。 院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太高了,他不低头时,她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江挽月只能踮起脚尖,很认真的对他说道,“我对太子殿下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可以发誓,我去见他,也只是因为禾渺。另外,也是担心我们的未来。” 夜北骁神色终于松动了,他说,“我们的未来,只属于我们,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禾渺从来都不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的决定,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皇帝不行,禾渺,更不行。 “可我们的未来里面,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啊,会有崽崽糯糯,还会有你的暗卫,我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包括太子殿下。太子,她帮过我很多很多次。” 江挽月软了语调,很认真的跟他解释,“而且,我想好了跟你在一起,也要想想如何应对和你在一起的未来啊。” 夜北骁听懂了她言下之意。 他顿了下,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第一时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江挽月怎么会和自己说未来。 “你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 江挽月一把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抱住。 夜北骁整个身体都僵了。 江挽月……抱他。 他指尖动了动,觉得一切都那样不真实。 她拿指尖戳了戳他腰窝,她说,“现在,你可以信我了吗?” 夜北骁反手将她搂紧在怀里。 不管江挽月是不是在骗他,他都信了。 他掐着她的下颌,夜北骁低下骄傲的头颅,猛地亲了上去。 这一个吻,像是饥饿了数年的野兽忽然找到了可口的肉。他吻的用力又张狂。 江挽月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她抵住夜北骁的胸膛,想找个喘息的片刻。又被他拖住后脑,死死稳住。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 江挽月心想,夜北骁这些天的冷静都是装的啊!!!!!!早知道这几句话能让他这么疯,她该选在白天换个时间,不打发走其他人,这样他说不定还会收敛点! 此刻的自己,根本像是羊入虎口,毫无反抗之力。 救命……他咬住了她的唇瓣。 救命……只有靠他的口腔渡过来的空气,她才能喘息。 她不会死了吧。 江挽月抓着夜北骁的衣衫,双手无力的发抖。 ———————————————————————————————— “好消息,好消息,王妃王爷和好啦!” “快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柳侧妃去!” “以后大家都放心大胆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爷的心情都会很好,犯错也没什么关系。我从没见王爷咧大牙笑过,你们不知道,看见的时候我有怀疑自己的眼睛。”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王爷和王妃和好,快通知厨房,多做点好吃的!这几天,加餐!” “好咧!” 整个王府都喜气洋洋,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就在被关起来的虞若纱,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虞若纱特意打开窗户,让声音听的更清楚一些。 零星的字句传到她的耳朵里,却让她更加不甘。 机关算尽,江挽月还是守住了王妃的位置。而她,算计一生,却像个阶下囚一样被关在这里。 虞若纱发泄一般将窗户摔上。 木制的窗框被她的力气甩坏,半块窗板掉了下来。 屋内的小知妤定定的看着,走上前,将窗板扶好。她平静的小脸上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冷静和绝望。 虞若纱将她推搡在地,“王爷将我关在这里,但也只关了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走?想留在这里看你亲娘的笑话?” 小知妤没说话,只是平静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臂。 知妤,野种,没有家。 她都知道的。 哥哥姐姐,不是她的哥哥和姐姐。 她只有娘。 这是虞若纱无数次警告她要听话时说的。 小知妤,也全都记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这些话的意思,理解的也更清楚。 “木头,你简直是个木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东西。” 虞若纱不甘心,“江挽月生下的女儿就可以为她争宠,你有什么,你却连一个公主的封号都没有争来。” 知妤依旧不反抗,不说话。 她小小的身体费力的爬到椅子上,用书桌书写着师傅教的最后那一页书上的字。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虞若纱眼眶红了,她忽然抱起了小知妤。 “知妤,原本只要娘成功了,你是可以跟娘一起过好日子的。” 虞若纱哭了,“可是娘失败了,娘还是只有你。” 小知妤第一次看见虞若纱流泪,她抬起小手擦了擦虞若纱的眼眶。 虞若纱的眼泪流的更快了。 —————————————————————————————— 太子和禾渺的大婚请柬很快就送到了。 宸王府,是最早收到请柬的。 裴敬替太子亲自来送的请柬,他朝夜北骁和江挽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将请柬递上。 萧然接过请柬,递给夜北骁。 夜北骁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两份请柬?” “一份是太子殿下给宸王和宸王妃的,太子殿下说了,宸王妃当年对殿下有救命之恩,所以,这封请柬是太子亲手写下的第一封。另外一封,则是禾渺公主写来邀请虞侧妃的。” 禾渺,邀请虞若纱?! 裴敬像是看出了江挽月眼中的讶异,解释道,“禾渺公主说了,虞侧妃是唯一帮助过她的人,他在大凛没有娘家人,但成婚这件事总是需要一个娘家人的,所以想邀请虞侧妃过去。” “话已送到,裴敬告辞。” 说完,裴敬就走了。 萧然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江挽月跟夜北骁对视了一眼,“禾渺什么时候跟虞若纱关系这么好了?” “不重要,只要虞若纱一直留在嘉善院,就再也掀不起风浪。” 夜北骁对虞若纱是没有感情的,将她软禁,也只是看在她小知妤的面子上。 知妤,毕竟是他的孩子。 而虞若纱,始终是孩子的母亲。 江挽月问,“那这封请柬怎么办?” “就看你想不想知道,虞若纱跟禾渺之间到底到那一步了。” “若我想知道呢?” “就把请柬给她。” 江挽月跟他的视线对上,一下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你想通过大婚,看看虞若纱到底跟禾渺私下合作到了哪一步?”猎场的意外,虞若纱又到底参与多少。 —————————————————————————————————————— 请柬被萧毅送到了嘉善院。 嘉善院的大门再次打开,虞若纱看着萧毅走来,只当没看见,又背过身关上了窗户。 “你来干什么?” 可窗户坏了,还没修,萧毅即便不进来,也能将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虞侧妃这些天过的还好吗?” “还好。你来干什么,还开了门,就不怕王爷知道了怪罪吗?” 虞若纱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的萧毅更是不舍。 “是王爷让我来送请柬的,这几日对虞侧妃的禁足已经算是惩罚了,禾渺公主特意给您送的请柬,王妃也为您求了情,王爷看在太子和王妃的面子上,同意解了您的禁足。” 虞若纱接过萧启递过来的请柬,“禾渺要嫁给太子了?” “是的,这是太子府邸亲自送来的请柬。” “禾渺怎么可能会嫁给太子?!” 她又蠢又笨,做什么事情都不成功,明明就输了,为什么太子还愿意娶她。 禾渺那个蠢货,哪里都不如自己,为什么还能嫁给太子? 虞若纱心里的不甘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泡,她死死盯着请柬,恨不能将禾渺这个名字盯出一个大洞。 “王爷命属下将太子府送来的请柬交给您,去与不去,让您自己决定。您院子里习惯用的几个丫鬟,也都送回来了。” 萧毅送完东西,也没走,看着嘉善院重新安置看,还亲手将坏掉的窗户重新修好了。 虞若纱看着大敞的院门,被不甘和恨意淹没的心脏彻底扭曲。 江挽月有王爷护着也就罢了,凭什么,就连禾渺都能这么好的运气。 为什么,这世界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落到好下场。 她不服输。 她不会认输的! 虞若纱收拾好自己,走出院子,直接就往江挽月那边去了。 她一步一跪,走到江挽月的院外才停下。 “若纱这几日在嘉善院反省,虞若知道错了,求王爷原谅,求王妃原谅。” 虞若纱感受到了其他人的视线,但她视若无睹,直接跪地,磕头。 江挽月没出来之前,虞若纱就一直在院外磕头,不停的认错。 ———————————————————————————————————————— 院内。 “虞若纱真够豁得出去的,刚出来就来跟我玩苦肉计。”江挽月打了个哈欠,“她喜欢,就让她磕着吧,本来也是该受些教训的。” 更何况,她根本不相信虞若纱是真的认错。 真知道错的人,大多是羞于见人的。 她这样大张旗鼓,闹的越大,自己点头原谅她的结果,也能定性的更明白。虞若纱,是迫不及待想将这一页翻过去呢。 “就说我午睡了,你们不敢吵醒我,一切等我午睡之后再说。” 江挽月想,既然要玩苦肉计,那总得出点血才行。喜欢磕头,那就慢慢磕。 “现在,就让她这么磕着吧,等傍晚时分,看她差不多真没劲了,你再让人扶她回嘉善院。” 第411章 一物降一物 虞若纱在江挽月院子外面一直跪着。 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平静的跪着,跟往常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虞若纱甚至还主动驱散了丫鬟,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 虞若纱也知道江挽月不会相信她,但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一步。让江挽月解除对她的戒心,她接下来的日子才能好过。 她不愿意留在嘉善院中过一辈子,那她就必须得对江挽月低头。 很快。 虞若纱在江挽月院子里跪着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宸王府。 夜北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只说让江挽月处理就可以,另外,不需要堵住王府内其他人的嘴,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萧然领命安排了下去。 果然,很多丫鬟还假装路过,偷偷来看看虞若纱是不是真的一直在跪着。 毕竟,王妃不在的三年里,虞侧妃才是唯一的女主人,她当初那样威风、那样不可一世。不少人还以为,虞若纱以后会被扶正成为宸王妃的。 没想到,忽然之间,虞侧妃不仅不得宠,还被王爷关了起来。 好不容易放出来,还要对王妃认错。 今日这一跪,就是虞若纱彻底放低姿态,对王妃伏低做小了。 “也不知道虞侧妃在春猎那会犯了那么错,竟然让王爷把她关起来。好不容易放出来了,竟然又主动来找王妃认错,怎么看都是发生了大事,而且是不得了的大事。” “也就王妃不爱计较这些,要是换做别的人家,虞侧妃既然被打入了冷院幽禁,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再出来的。毕竟,谁家主母都不希望自家后院女人多。当然,越少越好。” 丫鬟们不敢过多议论,也都是纷纷看一眼就走。 但有些人不一样。 柳瑶瑶大摇大摆的就过来了。 东枝看见她,“柳侧妃,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热闹啊,我本来还拉了其他两位侧妃的,可她们胆子小,怕得罪人,说什么都不敢来,所以我就自己来了。”以前虞若纱作威作福的样子,不少人都记着的。包括另外那位侧妃,哪怕现在是跟虞若纱平起平坐,甚至还高了虞若纱一等,可一面对虞若纱的时候,还是觉得不自在,不敢招惹虞若纱。 这两人不敢来看热闹,怕被虞若纱记恨。 柳瑶瑶就不一样了,柳瑶瑶还特意带了一袋瓜子过来。 “但王妃这会真的午休了……”东枝说的是真话,“您这会过来,实在不凑巧,王妃没法见客。” “不用惊扰王妃,东枝你让王妃休息就行,我不进去的,我就在这里看会热闹。你留下陪我聊会天就行。” “啊?”东枝傻眼了。 柳瑶瑶已经在江挽月院子里面坐下,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虞若纱跪的样子。 虞若纱跪的位置跟柳瑶瑶坐下的位置有些距离,虽然看的很清楚,但压低声音特意小声说话是听不清楚的。 柳瑶瑶就想吃一手的瓜,想看看虞若纱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为什么来认错。 她一遍嗑瓜子,一边仔细打量虞若纱。 虞若纱完全没看她,依旧是脊背挺直的跪在那里,面朝着江挽月屋子的方向。 “你也来吃点?”柳瑶瑶看东枝傻站着,抓了一把瓜子递到她面前。 东枝连忙摆手,“多谢柳侧妃,不用了,我不吃。” 东枝心想,觉得自家王妃就已经足够随便了,没想到这位柳侧妃更加不在意规矩。也是一位神奇的人物。 “那你过来,跟我说说话。”柳瑶瑶放下了瓜子,凑过去小声问他,“这虞侧妃真的一直在这跪着吗?不会有诈吧?” 东枝摇头。 她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她只知道要守着自家王妃,把虞侧妃看紧一点,不要伤到自家王妃就行,哪怕出乱子都无所谓。反正,王爷会收拾烂摊子的。 柳瑶瑶沉默了一会,“你们这有没有会聊天的一点的?你看起来太老实了,不像是会说人坏话的样子。” 东枝的脑瓜子又懵了。 这么直白说话的场面,她没见过。 而且,她也的确不会说人坏坏, 她结结巴巴,“有……有的,西枝聪明,我去叫她来。” 说完,东枝就跑着去叫西枝来了。 柳瑶瑶又拿起了自己带来的瓜子,盯着她的背影笑。 “王妃姐姐这几个丫头还挺有意思的,有傻的有呆的还有机灵的,让她叫就去叫了,看来被王妃保护的很好,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和人心的险恶啊。” 柳瑶瑶啧啧两声,“挺好,看来我抱王妃的大腿没抱错。” 自从跟了王妃,她也变得大胆放肆了很多。 在这个宸王府里,也有了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好像不管做什么,只要不闹出人命,她都不会有事。 “柳侧妃。”西枝换班走了过来,朝柳瑶瑶行礼。 柳瑶瑶盯着西枝看了看,哟吼,这丫鬟眼睛一看就机灵聪明不少。 柳瑶瑶又抓了一把瓜子塞她手里,“坐下坐下,跟我聊会儿。王妃姐姐现在不方便,作为她的贴身丫鬟,最衷心的丫鬟,应该替她排忧解难陪我聊会儿。” 西枝想了下,看了虞若纱一眼之后,手里抓着一大把瓜子坐了下来。 “柳侧妃想聊什么?” “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柳瑶瑶瓜子吃干了,又叫人送水果和茶水过来。 对比起柳瑶瑶这边的快乐,虞若纱孤零零跪在那里的样子就被对比的异常惨淡。 西枝收回了看虞若纱的视线。 她在这里坐下,不是因为想跟柳瑶瑶聊天,而是想为自家王妃出气。她一个丫鬟,和柳侧妃都能在这里坐着,而虞若纱,是自己选择跪下求王妃原谅,等王妃出来的。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她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休想再害王妃。 “你果然机灵,看热闹爽吧?”柳瑶瑶笑眯眯的。 “爽。” “春猎回来之后就变天了,之前虞若纱还吆五喝六的,王爷看在小知妤的份上从没真对她怎么样过。春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这个奴婢也不知,即便知道也是不能说的。与王妃相关的事情,只能从王妃自己嘴里出来。” 柳瑶瑶啧了两声,“不错,你的确很机灵。不说反而显得你很可靠,我跟你也敢放心的看热闹了。” 柳瑶瑶磕着瓜子,下巴朝虞若纱那边点了点,“虞侧妃大张旗鼓的过来跪着,看起来挺虔诚的,但我不相信虞侧妃是真的认错。你最好看紧一点,也让王妃姐姐小心点,别着了她的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柳侧妃你……” “我为什么不喜欢虞若纱?没什么复杂的,单纯是看不惯装逼的人罢了。”王妃不在的时候,她摆出架子压人没少做坏事,还黑她们的月银呢。 柳瑶瑶说,“你瞧她,跪着还挺那么直,一看就不服气,真要是觉得自己错了下跪的人肯定羞愧难当,哪有她那副样子的。” 西枝认真的点头,感叹了一句,“柳侧妃,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自己人。” “我早就跟王妃姐姐投诚了,难道你们不信?” “嗯……王妃是信的,我心里存疑,现在,我也信了。” 水果跟茶水送到,柳瑶瑶不拘小节的拿起果子,将第一个递给了西枝,“放心,我们都是自己人。” 西枝接过水果,这下,终于放心跟柳瑶瑶一起说八卦了,“其实我也不放心,虞侧妃从来没干过一件好事,她以前还想害南枝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不相信虞侧妃来这跪着是真心认错,总觉得她有别的阴谋。” “不会呆会等王爷来的时候就装柔弱昏倒吧?又或者说跪坏了膝盖什么的,给王妃扣帽子?”说这句话时,西枝特意把声音放大了一点,给虞若纱听。 “很有可能。”柳瑶瑶认真点头,“说不定说自己怀孕了,呆会流产了赖王妃头上也可能。” “……” 两人嘀嘀咕咕的猜测着一万种可能,故意说给虞若纱听,说给所有人听,也想让所有听见的人传播出去。 这样的话,就算呆会虞若纱真的装昏迷,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人信。 她们想把虞若纱的路给堵死。 虞若纱听的额头突突的跳。 这群蠢货,都是蠢货! 她特意跪在这里,就是为了对江挽月低头,想让江挽月认为自己认输了,根本就没有别的心思。就算有别的心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 柳瑶瑶这个大蠢货,在这胡说八道坏她的事。 要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态度虔诚,虞若纱紧捏的拳头肯定已经落在柳瑶瑶脸上了。 柳瑶瑶指着她的手,惊呼:“她捏拳头了,她不会是想等见到王妃的时候出其不意,给王妃一拳吧?” “真的握拳了诶!”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虞若纱看了过去。 虞若纱气的一口血呕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缓缓松开手,指尖捏着裙摆,不再握拳。 柳瑶瑶这个神经病,他妈的竟然盯她这么紧。 等这阵子过去,她一定要了柳瑶瑶的命不可! 哪怕,亲自动手! 虞若纱眼中的狠厉刚才流露出来一秒,就又被柳瑶瑶看个正着,“虞侧妃的眼神好凶,她是不是在记仇啊。” 柳瑶瑶摸吐出嘴里的瓜子壳,说话格外清楚,“王妃姐姐在午休,一直没出来见她,也没扶她起来。她是不是一直在心里记王妃姐姐的仇呢?啧啧啧,道歉不成,反添新仇啊。” 虞若纱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重重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瑶瑶,你给我等着!!! 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会死的很难看。 柳瑶瑶笑眯眯的问西枝,“快看,虞侧妃怎么闭上眼睛了?” 西枝:“可能虞侧妃是住不了王妃的屋子,特意来院子里也跟王妃一起午睡的,这样四舍五入也算了睡了王妃的院子了。” 柳瑶瑶:“虞侧妃可真厉害,跪着都能睡着,什么认错求原谅,果然不诚心。” 虞若纱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的瞪着柳瑶瑶。 “说够了没有?” “啊?”柳瑶瑶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虞侧妃是在跟谁说话?”西枝反问。 虞若纱破防了,恨不能冲上前撕烂柳瑶瑶的碎嘴。可是不能!! 她绝对不能因为柳瑶瑶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影响了自己的未来。 虞若纱咬住自己的唇瓣,几乎快要咬出血来,“王妃正在午睡,二位在这说话,怕是会惊扰王妃休息。” “王妃若是被惊扰了,自然会自己出来怪罪我俩,就跟虞侧妃一样,等着王妃怪罪。”西枝阴阳怪气的提醒她,她才是罪人。 “是啊是啊,我们要是把王妃吵醒,还是帮了你呢,你不是等着求王妃出来道歉,求王妃原谅么。”柳瑶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要不,王妃没来,你先跟我们说说,你到底怎么陷害设计王妃了?你肯定做了很歹毒的事情吧。” 边上的粗使丫鬟也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好奇虞若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呢。 但柳瑶瑶这么一说,大家不由得去深想了一下。 “若是普通得罪,王妃的性子不会把人怎么样的。虞侧妃肯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坏事。” “人不可貌相,我们以前还觉得虞侧妃挺好呢。”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害王妃了。” “……” “够了!”虞若纱彻底忍不住了。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西枝姑娘跟柳侧妃要是没说够,我也不打扰二位了。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她跪了许久,腿有些麻,回头离开的背影一瘸一拐的。 “耶!弄走了,她苦肉计失效了!”柳瑶瑶笑眯眯的。 一物降一物。 虞侧妃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明明再熬一个时辰就傍晚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就前功尽弃了。 求原谅,求一半就走了。说出去也是虞若纱不诚心。 西枝都震惊了。 柳瑶瑶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西枝竖起大拇指,东枝南枝北枝也走了过来,四人战成一排,异口同声,“干得漂亮!柳侧妃,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 第412章 说坏话,被抓个正着 “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放心大胆找我帮忙。要是再像今天这样不方便出手的事情,让我来。”柳瑶瑶朝她们伸出手,挑眉一笑,“做这种缺德事,我最擅长了。” “谢谢你,柳侧妃。” 东枝南枝西枝北枝四个姑娘跟着一起,接连把手放了上去,颇有点义结金兰的意思。 “你真是大好人。” “什么大好人,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想跟着王妃混口饭吃。”毕竟,只有王妃这里的饭最好混。 四个丫头不懂柳瑶瑶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脸好奇的盯着她。 “要是讨好男人,去争宠,那得在晚上,在身体上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得到一口好饭,稍有不慎,可能下一顿就没有饭菜吃了。但是王妃不一样啊,跟着王妃混饭,我什么也不用做,我只要当个好人就可以吃香喝辣的拉。要是碰上王爷抽风发癫,王妃还会保护我们。这么好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的是傻子啊。” 柳瑶瑶的话听得四个丫头都震惊了。 她们觉得这话很奇怪,毕竟,她们国家正经人家的女子,都得嫁人,以后随着夫婿的喜好过日子。哪有人跟着主母过生活的啊……但,这个主母是王妃的话,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确实,只要跟着王妃,什么糟心事都没有,每天都很快乐。 “柳侧妃,您真是大智若愚。”东枝夸了嘴,但没夸到点上。 “我平时看起来很不聪明吗?”柳瑶瑶叉腰,“我只是不稀罕跟虞若纱那样惺惺作态罢了,装模作样,我也会的。刚刚气走虞若纱的时候,我不就装的很好吗。” “对哦,柳侧妃,您真棒。” “给王妃当狗腿子,总得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柳瑶瑶说道。 …… 江挽月听见外面热闹的笑声,很快就醒了。 她穿上衣服出去,柳瑶瑶就拉着她一起嗑瓜子,还把气走虞若纱的事情给说了。 柳瑶瑶虽说大大咧咧,但也是有分寸感的。 虽然柳瑶瑶很好奇,虞若纱到底是发了什么天大的错,才会被王爷关禁闭,又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来找王妃求和。但是……毕竟是私事,王妃不说,她哪怕再好奇,也憋着一句没问。 倒是江挽月看出了她的好奇,主动告诉她,春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什么,虞若纱竟然胳膊往外拐,帮着禾渺公主想至你于死地?!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要是王妃真的因此倒台了,那她的大腿没有了,好日子也会没有的。 “虞若纱这种狗东西,吃里扒外,就不该被原谅。我本来还以为她只是贪慕权势,没事喜欢装模作样指使人,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坏的心眼,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刚刚将应该骂她几句,不给她留面子了。” “瑶瑶,这事还没证据,并不清楚虞若纱到底帮着禾渺做了什么,只知道,她故意放了禾渺出去。其他事情,都没有证据说是她做的,禾渺设局一事,更没有办法说是虞若纱参与了。” 没有证据,即便是怀疑,也不会有人信,更没办法定罪。 最重要的是。 一旦主动质问,反而会落了下风。要是虞若纱不承认,还把事情闹大,那她失踪的事情也会跟着闹大,反而间接承认了禾渺说的都是真的。 “可我觉得,这事虞若纱肯定出了很大一部分的力气,否则,她也没必要在最后关头,说自己承担一切责任,宁可暴露自己也要放禾渺去陛下面前脏你的清白。虞若纱可精着呢,她才不会做没好处的事情。”柳瑶瑶不屑的说道。 “是,我月觉得,她一定在背后推动了什么。可她做的很干净,即便怀疑,也没有证据。好在我人没事,当时受的也只是皮外伤,多养一养就好了。” “可你也还是受伤了啊,虞若纱倒是轻轻松松,没见她受过伤,王爷关她禁闭院太轻松了,照我说,应该把她关在嘉善院的时候,每天再派人去打她一顿。” 江挽月被柳瑶瑶的话给弄笑了,“好,下次。只要下次她再犯我手里,一定狠狠打她一顿让她长记性。” “下次一定要抓她一个人赃并获,不,不对。下次,就算没证据也不能再饶她了,虞若纱这个人,存在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还是不要留的好。” 江挽月对虞若纱没有半分好感,也不在乎她的死活。 但,江挽月做不到凭着猜测没有证据,就置人于死地。 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不应该被轻易的毁灭。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是冤枉的,也不能轻易要了别人的性命,否则,那她与恶人又有什么不同。 即便是为了小知妤,至少……不能断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的活路。 虞若纱是小知妤的亲娘,小知妤还小……小知妤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想到小知妤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江挽月终究还是不忍心。 “其实,我不在乎虞若纱今天下午过来的苦肉计是为了什么。如果她是真的悔过,不,哪怕是假的也行,只要她别总到我眼前来跳就行了。” “王爷应该很后悔吧,带虞若纱去什么春猎。”柳瑶瑶哼哼了两声。 吓的东枝南枝那四个丫头纷纷低下头,当没听见。 “你们怕什么啊?本来就是嘛,要不是王爷总是怪脾气发作,还要带虞若纱去春猎,哪有这么多破事。至少,在禾渺被王爷关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放她出来。这事,多少有一半都得怪王爷身上。他管不好自己的小老婆,竟然让小老婆对大老婆的位置生出觊觎,太没用了!其实我想吐槽很久了,但之前咱们感情没那么深,没好意思说。” “那现在怎么就好意思了?王妃现在跟你的感情如何深厚了?”一道冷冽的男声从院门口响起。 柳瑶瑶没反应过来,抱着江挽月的胳膊贴了贴,“我今天成功打入王妃狗腿子内部,当然感情深了,王妃也愿意跟我说秘密……”不对! 刚才问她话的人是谁啊? 好像是个男的! 她猛地回头,众人的视线一起朝门口看了过去。 夜北骁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萧然萧启两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他往里面一边走,一边说道,“什么秘密,说说吧,本王也想听。” 柳瑶瑶的心忽然就凉了半截,她没坐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王妃!救命啊!!!!” “东枝你先送柳侧妃回去。” 江挽月吩咐下去,柳瑶瑶腿软的被东枝扶着离开。夜北骁也没阻止。 柳瑶瑶离开时一眼也没敢看夜北骁。 完蛋了完蛋了。 她不会在夜里被王爷派出的暗卫给暗杀了吧。 “呜呜呜呜,王妃阿姐,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她嘀嘀咕咕小声开口。 夜北骁:“不可以。” 夜北骁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冰冷。 柳瑶瑶一瞬间感觉自己另外半颗心也被冰冻了起来,简直无法无锡。。 她快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王爷没派人暗杀自己,她自己都快吓死了呜呜呜。 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柳瑶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明明很想拔腿就跑,但根本走不动路。 “呜呜呜呜,王妃救命,王妃我是你的狗腿子,求你了呜呜呜呜呜。” 江挽月看出了柳瑶瑶的害怕,她无奈上前,安抚柳瑶瑶,“别怕,王爷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杀你的,我保证。” 柳瑶瑶抱着江挽月大腿,只要抱着江挽月才能获得一点点安全感,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妃,王妃……呜呜呜……” “算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江挽月扶起柳瑶瑶,跟东枝一起亲自送她。 夜北骁忽然开口,声音都带着刀片,“柳瑶瑶,如果你先走不能自己走回去,以后,就别想走进王妃的院子了。” 他不让她送,要柳瑶瑶自己走。 柳瑶瑶听出了威胁,越是想自己走,越是站不起来。 柳瑶瑶悲伤的差点精神崩溃,抱着江挽月的大腿嗷嗷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她的裙摆上。 她看出柳瑶瑶是真害怕了。 毕竟,背后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到就足够吓人了。 被她说坏话的人,还是一个能掌握她生死的人。 江挽月无奈,“你别怕,我保证,不会有事,我送你回去,你要是害怕我会让人一直陪着你。我保证王爷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真的吗?”柳瑶瑶眼泪汪汪。 江挽月认真点头,安抚她,“当然是真的,王爷不是那种人,你看,连虞若纱都没事不是?王爷只是在吓唬你,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是么,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开玩笑。” 夜北骁凉凉开口。 淡漠的一句话,听的柳瑶瑶直接吓昏了过去。 想她苟活多年,每次都能选对大腿,轻松苟活。好不容易在王府也走上了康庄大道成为王妃的自己人,还没享受到就因为没管住嘴被抓包。 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 救命啊! 柳瑶瑶眼皮一番,昏倒在江挽月怀里。 “瑶瑶,瑶瑶!”江挽月搂住柳瑶瑶,晃了晃她的身子,发现她是真晕了,才紧张了起来,“立刻去叫大夫,将柳侧妃先送回去!” 江挽月实在顾不上夜北骁了,她带人送了柳瑶瑶回去。 夜北骁看着她抱着柳瑶瑶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崽崽糯糯比我重要,你的四个丫头比我重要,就连柳瑶瑶都比我重要。江挽月,在你心里,我到底占了怎么样的一个位置? 你怎么连柳瑶瑶都舍不得,却能舍得下我呢? 感情你的温柔对全世界都是随便给的,只有我拿不到? 夜北骁心里堵着一口闷气。 偏偏,这话又问不出去。 他不想知道答案,不想听到任何一句不适合的答案。 —————————————————————————————————————————— 府医很快就到,给柳瑶瑶诊脉开了药。 柳瑶瑶没事,只是惊吓过度,缓过来就行。 府医一走,柳瑶瑶就醒了,她看着柳瑶瑶喝了药,又抱着柳瑶瑶哄了好半天,最后又把西枝和北枝留给她用三天,她的情绪才总算稳定下来。 柳瑶瑶冷静下来后,她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已经黑了,夜北骁还在。 院子里挂着灯笼。 夜北骁穿着一身玄色衣袍,坐在石凳上。 边上,还有一堆柳瑶瑶嗑的瓜子还没打扫。 也是,丫鬟们看见夜北骁沉着脸坐那,也是没人敢上去清扫的。 “王爷。”她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上前去。 夜北骁抬眸看她,“我还以为,你真要陪柳瑶瑶一晚上呢。” “怎么会,瑶瑶只是被王爷吓到了,她缓一会儿就好了。”她说,“瑶瑶没恶意,她只是一向口快,说话没有过脑子。王爷……” 夜北骁忽然起身,没听她说完,就往屋里走。 “用晚膳吧。” 江挽月的话哽住,只得跟着走了进去。 厨房的餐食早就准备好了,因为她在柳瑶瑶那会呆的久了点,就已经过了平时用晚膳的时间了,饭菜还一直温着。是夜北骁,一直在等她。 热菜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来。 她还没开口,夜北骁就说,“我不会把柳瑶瑶怎么样,你也不必再提她的事情了。”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也不算柳瑶瑶的错。 毕竟,柳瑶瑶说的对。 如果不是他给虞若纱留了生机,虞若纱也没有接触到禾渺的机会。无论虞若纱在禾渺设局的事件里占了多大的成分,也都是因为她带虞若纱去春猎而起。 “以后不会了。”他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什么?”她不明白。 “没什么。” 萧然敲门,在门口说道,“王爷,虞侧妃那边说了,太子殿下和禾渺公主的婚宴,她要去赴约。” 夜北骁眸光动了动,“知道了,想去,就让她去。” ———————————————————————————————————— 第413章 怜悯 第413章 嘉善院的破败的门窗已经被重新修复好,可怎么看还是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明明她被关的时间不久,但所有人都觉得,她像是被关了很久很久一样。 久到所有人想起她的名字,就是那个被幽禁,不受王爷宠爱的侧妃。 院子里的丫鬟还是虞若纱之前用惯了的那几个。 可虞若纱却觉得,这几个丫鬟回来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也变得跟当初不一样了。当初的丫鬟们是尊重自己的,而现在,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轻蔑。 哪怕这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忙着,并没有转过来跟她说话,虞若纱心里也总觉得,这几个丫头是不是在阴阳自己。 “这段时间,你们几个都在哪里当值啊,怎么还愿意回来我这个破旧的嘉善院服侍我?不怕被人笑话看不起吗。” 虞若纱阴阳怪气的开口。 几个丫鬟一听,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丫鬟朝她低下头,小心谨慎得答道:“这几日都看管事嬷嬷安排,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并没有去固定的院子去服侍主子。” “怪不得你们还愿意回来,原来是没有我的这阵子,你们都是丧家之犬,无处可去啊。” 虞若纱慢悠悠的说着,“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互相嫌弃了。我是个不受宠,还犯了错被王爷责罚没了面子的主子,你们几个,也是没人要的小野狗夜猫。今后,我们继续相依为命吧。” 几个丫鬟听得有些害怕,胆小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们一直知道虞若纱不好相处,没想到刚被放出来就发疯。 丫鬟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敢辩解什么,生怕惹怒了虞若纱。 “我是没办法,为谋一条生路,才去王妃那处跪着,求以后的安稳。你们几个也要明白,你们也要在我手里谋生活,都一样。” 听着虞若纱的话,几个丫头更加害怕了。 只觉得虞侧妃这次放出来之后比以前更加恐怖了。 两只耳环丢被在了丫鬟们的面前,还有一只银镯子和一只簪子。 “拿着吧,跟我,也委屈你们了,另外该给的赏,我都会给的。”虞若纱说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虞若纱说完,没看这四个丫鬟的表情,就直接回了房间。 在江挽月那边受的气,终于找了个渠道发泄了出来。 可是不够,这四个丫头,太卑微了,要是能捏死柳瑶瑶就好了。 四个丫鬟跪在地上还是不敢起来,虞若纱给的赏赐也没有一个人敢拿。 “虞侧妃真的好吓人,她给的东西我不敢拿,她刚才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虞侧妃真的好可怕,跟当初刚来宸王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当年的虞侧妃温柔善良,对所有人都大度可亲,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难道……现在的虞侧妃,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最后这个问题,没有人敢说出来。 几个丫鬟怕的要命,明明虞若纱什么都没做,她们硬是觉得后背发冷。 虞若纱的眼神……在她们脑子里久久不能消失。 胆子最小的丫鬟还哭了。 不敢拿,也不敢捡虞若纱丢下的东西。 丫鬟这边哭哭啼啼,而边上的小知妤,似乎什么也没感受到。 她坐在院子里吹着夜风,扬起小脑袋,平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她想数清楚。 只要数不清,她就总还是有事情可以做的。 如果她能数清楚,以后就可以告诉哥哥姐姐,她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看书溂 糯糯姐姐曾经对她说过的,糯糯姐姐喜欢星空,那她有机会一定要告诉糯糯姐姐,这样糯糯姐姐一定会开心吧。 还有哥哥……哥哥,也很好的。 比这个冷冰冰的院子好多了。 即便她只能呆在这里,可她只要想着能让他们开心,也会觉得自己是有点用的,不像是娘亲说的那样废物。 是野种也没关系,至少,她可以不当一个被人讨厌的野种。 她不需要违背娘亲的意思,去跟哥哥姐姐一起玩。 告诉哥哥姐姐星星有多少颗很快的,只需要见到,一句话就可以了。 如果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颗星星……那她也不用跟哥哥姐姐说话,娘亲也不会生气了。 可是,她现在好像只能数到一百。 天上的星星啊……可不止一百颗。 她是小野种,小野种是没办法和哥哥姐姐在一起的,她的路,由始至终就只有一条。 小知妤笑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努力的笑着,灿烂的笑着。 没关系的…… 没关系。 只要会笑就好了。 丫鬟们犹豫了许久,终于有胆子大的将地上的首饰捡了起来,打算收在一起,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虞若纱。 又看到边上的小郡主的时候,丫鬟们的神情更复杂了。 这嘉善院,就没一个正常人。 虞侧妃无比敏感,随便什么事情都能刺痛她脆弱的自尊,让她发疯吓人。 而小郡主又似乎愚钝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也不在乎,她总是一言不发,从不开口说话。 若不是以前小郡主说过话,她们肯定会以为小郡主是个哑巴。 几个丫鬟看向小知妤,神情很复杂。 摊上虞侧妃这样一个娘亲,小郡主的生活,也着实不易。 天热了,飞虫多了很多,飞虫在小知妤身边飞舞的时候,她麻木的连眼睛都没有眨动。 丫鬟们是心疼小知妤的,但却没有人敢亲近小知妤。 因为虞侧妃不允许任何人亲近她,要把她牢牢握在一个人手里。 得不到王爷的宠爱,虞侧妃就只能握住自己唯一的血脉了。 丫鬟们看着小知妤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了起来。 她身份是尊贵,可是……这生活,也不必寻常人家好到哪里去。或许,在平常人家,她还会更快乐一些吧。 “都在看什么?”萧毅的声音冷冷的。 看见众人怜悯的眼神,萧毅心中有些刺痛,“都退下。” “是。”几个丫鬟立马走了,甚至带着一些解脱。 这嘉善院,是越来越不好呆了。 要不是王爷下了命令,她们立刻去当粗使丫鬟洗衣劈柴。 萧毅自然是懂得那些人的眼神的,所有人都知道,小知妤的生活不快乐。 刚才的动静都没能吸引小知妤的目光,她一直看着夜空,脸上带着笑容。 她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萧毅觉得心中一痛。 他也是看着小郡主长大的,可是碍于身份,一直没办法亲近。他知道小郡主的可爱,也知道小郡主的不易。 若是没有人在乎小郡主,那他会去在意。 毕竟,她是虞侧妃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女儿。 他希望,她和她的女儿,都能好好的。 “小郡主,外面飞虫多,蚊子会咬你的,回屋去好不好?”萧毅蹲在小知妤的面前,轻声说道。 他原以为小知妤不会离他,但小知妤的视线竟然还是从天上移到他的脸上。 她没说话,但这一个眼神,已经让萧毅觉得足够了。 “小郡主,属下一定会帮您和虞侧妃,不让您们收委屈。属下会守护你们的,别怕。” 小知妤能感知到别人对她有没有恶意的,她知道萧毅是好人。 萧毅还会偷偷给她糖吃。 就一颗,给她吃完,还会收走糖纸,不被任何人发现。 哪怕这些日子她和娘亲被关在这里,他也总是会在窗框边偷偷给她送一颗。 小知妤知道,萧毅是好人。 “星星,像糖。”她开了口,朝萧毅说道。 萧毅鼻尖一酸。 小知妤会跟他说话,“对,像糖,明日,属下再给您带。带一颗星星形状的糖。” “甜。” “好,带最甜最大的。” 萧毅跟小知妤说着话,屋内的虞若纱听着声音走了出来。 看见萧毅蹲在小知妤面前的样子,忽然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知妤!还不快回来!”她大声道。 小知妤收掉了脸上的笑容,回头看向虞若纱,麻木的走了回去。 刚才那一幕,让虞若纱想起了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小知妤的父亲,也是宫内的一个侍卫! 一个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平时安分守己绝不多话的侍卫。 她为了留下孩子,才会随便选了一个侍卫沾染自己的身子! 小知妤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被用完就杀掉也没有人知道的侍卫! 萧毅是什么身份! 宸王府的暗卫! 他凭什么跟小知妤那么亲近。 小知妤是小郡主,他一个暗卫,他一个暗卫凭什么亲近。 能亲近小知妤,就只有夜北骁! “知妤,是母亲平时对你的教导还是太放松了,你还是不懂规矩!”怎么能跟一个侍卫这样亲近!侍卫不配! 虞若纱的语调平静,但知妤知道,她是生气了。 知妤一眼不发,眼里都没了生机。 萧毅看着心疼。 即便那是王爷和她的孩子,萧毅也心疼。 “虞侧妃,是属下越矩了。见小郡主一人在院中,才过去说了几句话。” “萧统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与知妤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任何一点越矩的动作,都有可能被人构陷。我心里也知道你对知妤好,但知妤的情况,若是跟你亲近,怕是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虞若纱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听的萧毅更加不忍,决心要帮她。 她在这王府里过的太过辛苦,才会谨小慎微到这种地步。萧毅始终记得虞若纱刚来王妃时候的灿烂模样,他要帮她。 “虞侧妃放心,属下知道分寸,也绝无他意,属下只想希望您和小郡主能好好的,熟悉一直知道该怎么做,这么晚过来,也是为了给您送个信。王爷说,太子殿下和禾渺公主的婚宴邀请,去与不去,由您自己决定。” 萧毅说,“您只需要给一个回答,让属下带回去便是。无论去不去,王爷都尊重您的意见。” 虞若纱一听,有些不太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去?” 她心里其实是跃跃欲试的,但总有种不确定,总觉得不会那么容易。 “是,王爷亲口说的,您想去就可以去。”萧毅认真的说道。 虞若纱知道去参加太子和禾渺的婚宴,或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她还是想去。她想看看,禾渺凭什么可以嫁给太子。 她不甘心,禾渺为什么可以得到。 甚至……毁掉这一切。 毕竟,禾渺知道自己的秘密。 虽然禾渺答应了不会说出去,但她总是要再见一面,做出一些互相钳制的事情来才能彻底放心。 她要见见禾渺。 她能嫁给太子,她身上一定还有一些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许从禾渺嘴里还能敲出一些东西来,为自己所用。 禾渺那么笨,还能逃脱,甚至能让太子出手,她身上一定,有值得深挖的地方。 否则,太子那样在乎江挽月,绝对不会将禾渺救出来,还同意娶她当侧妃。 “萧统领,麻烦您跟王爷说一声,我要去。” “好,属下这就回禀王爷,去太子府的贺礼,属下也会为您一并准备好。”萧毅对虞若纱,关怀备至。 虞若纱感激的看向萧毅,“萧统领,你对纱儿的好纱儿都明白,若有来生,一定相报。但此生,纱儿只想在王府谋得一份安宁。为自己,也为了知妤。” “属下明白。” 送走萧毅后,虞若纱才对着小知妤露出了真面目。 然而小知妤,早就习惯了。 —————————————————————————————————————— 太子府。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红色的绸布装点着整个府邸。 江挽月跟夜北骁同坐一辆马车过去,萧毅给虞若纱安排了一辆小马车在后面跟着,看得出是宸王府的家眷,也看得出,这位家眷并不受重视。 夜北骁跟江挽月下马车后对视了一样,故意没管虞若纱。 等虞若纱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已经走了进去。 虞若纱快步想跟上,但在门口被人拦下,“太子婚宴,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出。” “我是宸王侧妃,宸王殿下刚刚进去,我走的慢了一些。” 第414章 利用,打昏 侍卫并不搭理虞若纱,只是挡在她面前不允许她进去。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婚宴,虽然太子殿下对今日的婚礼并不重视,对今日的一切都没有过问,但也容不得一丝差错。 今日根本没有大操大办,邀请的宾客并不算多,可见太子殿下不是很愿意很多人进来。 “我是受禾渺公主邀请过来参加婚宴的,我有请柬。”虞若纱咬牙切齿的拿出了请柬,说话却要故作大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礼仪被人瞧不起。 侍卫接过虞若纱递过来的请柬,打开仔细的翻开。 “诸位难不成觉得,我是冒充的宸王侧妃要来太子府闹事的不成?请柬都给了,还请诸位让我进去,我这些礼物也重,丫鬟拿着也吃力。天这么热,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不要为难丫鬟们了。” 人么,越是隐忍,心里就越是不平。 虞若纱脸上的平和几乎快要绷不住,但还是拿出了一袋银两,给这些侍卫分。 侍卫推开装满了金子的荷包,没有要,看向虞若纱的眼神更加防备了。 “诸位王爷都只带了自家王妃,没有一个是带侧妃的。虞侧妃的确是有请柬,可请柬都是一家发了一张写着一家人名字的,您这份请柬虽然是太子府发出去的,可上面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即便您是宸王侧妃,我们也不敢擅自让您进去。” 大凛皇朝,还是固守传统男子为尊的。 这种重要时刻,给一家人发的请柬,往往会写在以男子的名字,再添上其他邀请的宾客名字,没有直接给侧妃单独写一张的道理。 除非,一点礼貌都不懂,才会给她单独写一张。 “虞侧妃,您请回吧。” 侍卫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份请柬不太靠谱。如果宸王真的是带了她来的,没有不等她的道理。 侍卫不敢放她进去。 虞若纱觉得所有人都瞧不起自己。 她凉凉笑了。 “即便我有请柬,你们也不让我进去。” 侍卫挺直胸膛,默认了她的话。 “你们就不怕太子殿下和太子侧妃的责罚?” “您的请柬,不合礼数。” 单开一封,岂不是代表着虞若纱能越过宸王,甚至能跟宸王平起平坐了? 侍卫们不敢冒这得罪太子和宸王的风险,哪怕请柬是真的,他们做错了,也只能这样。 “若真是禾侧妃要邀请您来参加婚礼,也应该是先由太子殿下同意后,将您的名字写在送与宸王的请柬之上,而非单独给您写一封。恕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虞若纱明白了。 她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就连普普通通的看门侍卫都敢抢不起自己。 她死死的捏着禾渺给的请柬,脸上带笑,心中却无比怨毒。 “虞侧妃不要为难我们了,您请回吧。” 太子府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宾客也不算少。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虞若纱站在门口的这段时间,已经被不少人都看见了。 丫鬟抱着两大盒东西站在边上的样子,无比狼狈。 她像是自己送上门来,不要脸也要贴进去讨好太子,却被人看不上而拦在外面的低贱东西。 边上有人进去了,看向虞若纱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她来干什么?她一个宸王侧妃,自己来太子府算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想讨好禾渺公主吧,毕竟禾渺公主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听说秋猎的时候,虞若纱也对禾渺挺热络的呢。” “你看她带来的贺礼,就那么两小盒,要是拿不出好东西,怎么好意思来。” “她是个孤女,又没有家世傍身,能拿出这两盒东西应该也是不容易了,你看她来的那马车,多普通啊。傍上禾渺,傍上太子府,估计是想以后捞好处呢。” “呵……” 路过的女人看的眼神,和轻蔑的嘲讽几乎让虞若纱快要喘息不过来。 禾渺……你也是故意叫我过来,让我丢人的。 你自己过不好,也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好,禾渺,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到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禾渺将请柬彻底捏皱。 “我们走!” 丫鬟抱紧了盒子,跟在虞若纱身后。 “慢着,放虞侧妃进去。”裴敬走了出来,朝门口侍卫说道。 侍卫震惊。 “的确是禾渺公主写的请柬邀请虞侧妃来的,放虞侧妃进来吧。” 说完,禾渺就走了。 也没看虞若纱一眼,更没有亲自带她进去。 甚至说的话,都是放她进去。而不是请她进去。 侍卫急忙上前,问道,“虞侧妃,刚才是我们不对,您还去吗?” 并不是邀请,只是同意她进去罢了。 别说重视了,她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在这里得到。 虞若纱的手已经扶在马车上了,这让她进退两难。 去,她已经没了面子。 不去,那今日的委屈都白受了! 禾渺…… “我当然去。我一定会亲眼见禾渺公主,给她送上新婚贺礼的。” 虞若纱温柔的对侍卫笑了,“多谢二位。” 侍卫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脾气好,没有生气。 虞若纱带着两个丫鬟,终于走进了太子府的大门。 虞若纱的脚踩在太子府地上的那一刻,她眼神便彻底阴沉了下去。 没有人接待虞若纱,她就顶着众人各异的视线自己带着贺礼去登记,又自己穿过人多的地方四处走动。 最后撞上了端着热茶的丫鬟,弄脏了衣裙。 “虞侧妃恕罪,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您忽然转了个方向往回走,我们没想到才会弄脏您的衣服。” “不要紧,我不怪罪你们,但是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我总不能这幅模样喝喜酒,你们找个屋子带我去换身衣服吧。你们去问禾渺公主要一身衣服,送来给我换上就好。” “是!” 丫鬟们没有心机,便都没有多想,直接带着虞若纱往后院无人的休息间走了。 一路上,还遇见了二王妃和三王妃。 “虞若纱。”三王妃叫住了她, “见过二王妃、三王妃。” “你倒是厉害,一个侧妃,却总是能无孔不入的出现在各个重要的场合。这宸王殿下虽然不在乎你吧,但对你倒也是挺宽容的。”三王妃的话,说的听不出好坏,“都说宸王冷漠,没想到,你却有能拿捏的住的心思。以前在皇宫里,我还真当你只是德妃身边的小宫女呢。” 可虞若纱却知道,这一定是嘲讽。 这两位王妃,还未出阁的时候就自视甚高,也只跟地位高的人亲近。 即便她根本不是宫女,而是被德妃收养的孤女,也总是被她们说成宫女。 久而久之,所有人就真以为她是宫女了。 再后来,她们嫁给了二王爷和三王爷之后,就更没对她说过几句好话了。 “三王妃过誉了,不是若纱手段高明,而是王爷对人宽厚。若纱出身低微,能得到那样多露脸的机会,也是因为王妃……算了,我的衣服脏了,还是先去换衣服,就不跟二位王妃多话了。” 虞若纱故意把话说一半,勾起两人兴趣。 三王妃让丫鬟全都退到一边,然后叫住了虞若纱,“站住,好好说说,江挽月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有些事,若纱不该说,请二位王妃就不要为难我了。” “你要是不说,你这身脏衣服,不光换不了干净的,恐怕还会更脏一些。”这话,已经是威胁了。 虞若纱见好就收,才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告诉二位王妃,还请二位不要说出去,毕竟,这可是关乎到宸王妃声誉的大事。” 关乎声誉的大事! 越是这样说,二王妃跟三王妃就越是好奇。 “快说!别啰嗦!” “春猎时,王爷本不愿带王妃去,只选了我随他一同去。这事宸王府内人尽皆知。但王妃不知为何非要去,王爷对王妃向来有求必应,便带着王妃去了。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可在回城那天时,我意外到禾渺公主,看她被王爷的暗卫所困,不明所以帮了禾渺公主一次。那时,禾渺公主才偷偷告诉了我一件事。她说……在春猎最后一夜,王妃竟然跟侍卫一同离奇消失,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来,身上还换了身衣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害怕事情走漏风声,找王妃找了一夜,急火攻心。而陛下也知道王妃失踪的事情,所以才大发雷霆,就连春猎最后一日的午宴也草草结束,大家都散了。” “怪不得!我就说最后那一天很不对劲,陛下不见所有人,太子宸王和老六他们几个看着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原来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二王妃惊呼。 “江挽月竟然敢!” “王爷陛下都是为了皇家声誉才隐瞒此事,若不是因为禾渺公主,若纱也是不会知道的,还求二位王妃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你走吧。瞧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还不赶紧换了。”三王妃不耐烦的催促。 虞若纱装成一副担忧的样子走了。 直到走远了,脸上的表情最后才终于趋于平静。 丫鬟带着虞若纱往幽静的房间走去,“你叫什么?看着很是老实,她们都在外面做露脸的活儿,让你带我去后院换衣服,平时没少被人欺负吧?” 丫鬟小圆一听都楞了,眼里感动又害怕。 “别怕,我也一样。你看,我虽然贵为侧妃,又有什么用。虽然是禾渺公主亲自写了请柬邀请我来参加婚礼,可旁人还是瞧不起我不是吗?刚才路上你也看见了,二王妃和三王妃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把我当人看过。虽然是侧妃,可我和你,好像都是一样的。” 小圆没敢接话,就听她继续说着,“刚才二王妃三王妃把我叫过去,非要让我当棋子,说要我散播宸王妃的谣言,说她跟男人私会一夜,脏了身子。这种话,我定然是不能同意的,可她们却说,即便我没说,她们也会说,是我说出去的。这就是我们卑微之人的命吧……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还小着呢。” 虞若纱朝小圆笑了笑,说。“或许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才不由自主对你说了这些话吧。你别往心里去,这些事,你不用懂。” “我懂的,她们也总是让我做脏活累活,有赏钱的好活就抢着自己去。”小圆委屈的情绪都被虞若纱给调动了起来。 “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要是我给你赏钱不合适,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就去宸王府找我,我一定帮你。要是缺钱急用,也大可以找我。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了自己一样。但凡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丫鬟小圆一下就感动了,“虞侧妃,你真是个大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没人看得起我,我虽然是被禾渺公主邀请来的宾客,却没有一个人招待我,要不是你给的带路,我连太子府内是什么样子,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都不知道。” 小圆一听,立刻就给虞若纱解释起来。 一边走,就给虞若纱介绍着周围的院落都是怎么用的。 “禾渺公主的住处看是那边露了个屋檐的那间,因为禾渺公主只是太子殿下的侧妃,所以今日只办酒宴,并无仪式。禾渺公主就在那间屋子里等着太子殿下就可以了。” “那位置,那么偏……离太子的主院不近吧?” “没错,距离很远的,连大厅那边都近。”小圆被虞若纱欺骗,便对虞若纱敞开心扉,什么话都说了,“太子殿下看起来并不喜欢禾渺公主,自从把禾渺公主接回来之后,一次都没见过她,甚至也不允许禾渺公主擅自离开。还特意安排了四个侍卫看着禾渺公主。若不是知道禾渺公主是要当太子侧妃的人,恐怕都要以为禾渺公主是被太子殿下接回来坐牢的!” “这样啊……” “那你去禾渺公主那边帮我借一套衣服来穿,会不会不合适?要不是太子府没有女眷,你们丫鬟的衣服我穿着有不合适,实在是不想为难你去打扰禾渺公主的。” “不会,你是禾渺公主的客人,我去的时候说一声就行。只要禾渺公主不介意,应该没事的。我偷偷地去,不闹出动静来就行。” “那就多谢你了。” 小圆把虞若纱带去了一间偏僻的休息室。 “虞侧妃您就在这里稍作休息,等我去拿衣服,马上就给您送来。” “好。”虞若纱微笑送走小圆。 却偷偷跟在小圆身后,眼神狠厉的将她一下打昏。 第415章 拧断禾渺脖子 “又是一个蠢货,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不过,也跟我想的差不多。” 虞若纱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丫鬟小圆,眼中满是轻蔑。 这样的愚蠢的人,不被人欺负才怪了。 禾渺也是一样。 禾渺明明愚蠢透顶,这次设计江挽月失败应该要永无翻身之地的。 凭什么,还能嫁给太子,过得比自己好? “我倒要看看,禾渺,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如果禾渺全身而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沉浸在设计江挽月失败,让自己无路可退的境地之中的话,虞若纱是觉得不能接受的。 输给江挽月那么多次,虞若纱已经很不甘心了。 如果再输给禾渺这个容貌一般,连脑子都不行的女人,她真的会疯。 虞若纱越过地上躺倒的丫鬟,径自朝着禾渺所在的房间走去。 ———————————————————————————————————— 落枫院里静悄悄的。 喜房外面装点的喜气洋洋,喜房里面却是全然没有半点喜色。 该有的红烛和红帐,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喜娘,像是看守犯人一样守在禾渺的身边,寸步不离。无论她做什么,都要在这两个喜娘的监视之中。 甚至,连如厕也是,根本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她本以为来到太子府,是自己的解脱,可到了太子府才知道,太子并没有信任她,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堵住她的嘴,让她什么也做不到。 禾渺已经在床边坐了一下午,天色已经逐渐晚了。 她尿急,想去如厕。年老的喜娘跟她一起朝里面的净房走去。 禾渺硬生生忍了。 她坐在恭桶上,正要排泄,忽然听到“咚”的两声。 禾渺一下绷不住了,她拎起裙摆,怒声道:“太子殿下只是让你们看着我,没让你们逼疯我。我入府时身上所有东西都被你们搜走了,我什么蛊虫都没有,什么人也接触不到,我也不会武功,你们非要这样盯着我让我难堪我都忍了!我只不过想如厕,为什么还要故意为难我!” 禾渺崩溃大喊,面子里子都顾不上了。 “太子殿下明明答应了救我出去,迎娶我当侧妃的,你们这些卑贱的下人,别太过分!” “禾渺公主,是我。” 虞若纱冷漠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她的脸出现在禾渺的视线中。 两个屋内看守的嬷嬷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屋外看守的侍卫也并未发现,没有声音。 禾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除了我,禾渺公主应该也没有别的能邀请来参加婚礼的朋友了吧。”虞若纱淡淡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我邀请你来,是因为把你当朋友。”禾渺的自尊心被刺到,不开心了。 禾渺原本以为,虞若纱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和她统一战线的。 所以,当她跟太子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她特意求了太子,让她邀请虞若纱过来。 她想让虞若纱知道自己还好,以后要是有机会,还可以再一起合作。 毕竟,太子这里没有太子妃,也没有其他侧妃。 太子后院干净的连只母苍蝇都难找。 所以,她虽然是太子侧妃,也是半个主母,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她手里还掌握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信息,她将来的荣华富贵还多着呢。 原本是想跟虞若纱分享,再一起想想办法才邀请她来的。却没想到,虞若纱一出现,说话就这么难听。 禾渺也不甘心了。 虞若纱可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她可是有很多秘密在自己手里呢。 “当时我听了你的话,去陛下面前揭穿江挽月,失败了我也没供出你,你现在嘲笑我,就不怕我说一切都是你指示的吗?!” “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若禾渺公主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虞若纱没把她当一回事。 她眼神凉凉的,带着杀意。 心想,禾渺邀请她来参加大婚,果然是不安好意。 不过,这些,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禾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我,还来参加我这婚宴干什么?”禾渺被气坏了。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太子殿下竟然甘心入局,把你救出来的?”虞若纱没办法相信,愚蠢至极的禾渺能想到破局之法。 “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是我也只能认命,毕竟,人证肖成华反水并没有说实话,物证也变成了你给宸王下的蛊。再加上你特意去陛下面前揭穿江挽月,闹的那么难堪,我实在想不到,你竟有办法让太子殿下将你从皇宫暗牢里救出来。” 太子的这个行为,可不单纯的是救她的命,更算是正面与夜北骁撕破脸做对抗了。 朝堂中,甚至许多大臣都在因此猜测,每一代要经历的夺储君,登基,手足相残的大戏,是不是也也要正式开始了。 毕竟,太子的性子好是公认的。 能让太子主动做出跟宸王对抗,捞出禾渺公主的事情,实在让所有人意外。 “太子殿下向来是不愿意参与纷争,从没与人撕破脸的,甚至,在春猎上,还是帮着江挽月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虞若纱的问题,让禾渺重新找回了骄傲和自信。 “我与你可不同,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是天之娇女,要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的。” 禾渺也看不起虞若纱。 因为她知道虞若纱的所有秘密。 虞若纱却笑了,眼中带着讥讽,“所以,你凭什么是天之骄女?” “你?!你在嘲讽我?” “我劝禾渺公主小声一些,要是叫来侍卫,我们可就说不上话了。” 禾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婆子,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叫来侍卫,该害怕的人是你,毕竟……你能打昏这两个婆子,这样好的武功,别人可都不知道,是个大秘密吧!” 虞若纱眸光暗了下,“禾渺公主,我既然这样进来,是我主动将自己的秘密展示给你的。” 既然做好了被她发现自己会武功这件事的准备,虞若纱就已经准备好怎么收场了。 她缓缓上前,走到禾渺边上,指尖拍了拍禾渺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在恭桶上坐下。 禾渺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她压了下去。 被人摁在恭桶上的难看,并不比被婆子盯着上恭桶好到哪里去。 禾渺拼命想挣扎,却被虞若纱压的更重,连恭桶带带着摇晃了。 害怕恭桶晃出脏东西到自己身上,禾渺极其败坏,大声要叫人。 嘴巴刚一张开,就被虞若纱捂住了嘴。 她指尖轻轻一拧,禾渺下巴脱臼,喊不出声音来。 “禾渺公主,我可没让你乱叫,你现在,只能回答我想听的内容。” 禾渺的嘴巴张着,口腔发麻,说话都像是含着一口口水,“你……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都说出去吗?” “禾渺公主,你还没听明白吗!我没有让你说不该说的话,我可没有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她眼中带着杀意,像是一条吐着杏子的毒舌。 禾渺正要开口,她的指尖就掐在了禾渺的脖子上,“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废话,如果你说不出有用的话,那么,就不必再开口了。” 她是用了力气的。 禾渺顿时无法喘息,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虞若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想杀了自己。 以前的虞若纱对自己的欣赏和帮助都是伪装的,这一刻的虞若纱,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你能活多久,取决于你对我还能说多少有用的话。” 虞若纱缓缓松开了手,禾渺却不敢再反抗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江飘雪是怎么死的。 虞若纱是真的能捏死她的。 “我跟太子做了交易,用秘密交换我余生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有人猜测,太子殿下是为了得到我身后的西疆势力,稳固他的太子地位,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下一任皇帝。还有人猜测,说太子殿下早就看宸王不爽了,借此机会正式发难。我不知道太子自己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其中的一种,我只知道,太子想知道江挽月的所有秘密,也想得到江挽月。” 禾渺张着嘴巴,缓缓说着,“我跟太子交换的条件,便是告诉他,所有人的秘密,让他掌握对于未来预知的能力。” 她说的很长,拖延着时间,希望院门外有侍卫能发现自己,来救自己。 “你知道什么?”虞若纱本是不相信禾渺能知道什么秘密的,可太子都信了,她一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我什么都知道,我跟你们不同,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过去,还知道所有人的未来。之前在春猎场的时候,我没骗你。” 虞若纱眸光微闪,她不太相信,“是么?那我的秘密,你也知道?” “知道。” “说说。” 禾渺犹豫了一下,当脖子再度被掐住无法呼吸的时候,她还是说了,“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宸王,但又不敢表现……比如德妃宫内那些离奇死亡的贵女,又比如你是自己进了宸王房间,他根本就没碰过你,还有小知妤那个孩子……对,对了,还有忽然死掉的江飘雪。” 禾渺不敢把她的罪恶说的太直白,但却委婉的说出了每一件事情。 虞若纱眼神忽然变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如果知道一件事还有可能是偶然,可她全都知道! 甚至还知道小知妤的身世!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禾渺不想死,于是,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说了。 “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我是穿越来的……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秘密。江挽月……江挽月她也是,所以……所以她会魅惑人心。太子殿下在乎她……所以,为了她,太子殿下,才,才跟我做了交易。” “那我的秘密,你也说出去了?” “没有,我只说了和江挽月有关的事情,我,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成自己人,我没有出卖你的。” “那就好。” 虞若纱脸色放松了一些。 禾渺正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又被狠狠扼住了别字,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心的死了。” 禾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竟然错信了虞若纱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虞若纱指尖一动,直接掐断了禾渺的脖子。 而禾渺,死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 虞若纱缓缓松手,看着她的尸体缓缓滑落倒在地上,挨着两个嬷嬷,幽幽的笑了。 “禾渺,说你蠢,你还的确够蠢的。你既然连江飘雪的事情都知道,那你就没怀疑过,自己也会落得跟江飘雪一样的下场?” “没用的棋子,只会被我随手丢弃。” 你不仅没用,还不该比我过得好。 虞若纱推开了后窗,一跃而出。 ———————————————————————————— 虞若纱叫醒了小圆。 “你怎么在地上睡着了,我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你都没来送衣服,我听见外面有人走动,才想起来找你。你怎么在地上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被人打了。”小圆脑袋还是懵的。 “那些混蛋东西,” “你没受伤吧,要不,请太医过来瞧瞧。” “我一个丫鬟,哪里配得上给太医瞧。就连看普通的大夫,我都不舍得花钱。” “这笔钱我出,我帮你找大夫,伤在头上还是瞧瞧吧,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虞侧妃你真好,我真对不起你。我真该死啊,婚宴那边一定开席了,是我没用,让您到现在都还穿着脏衣服,我先去想办法给您借一套干净衣服来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毕竟,我也许久没见到禾渺公主了。我亲自去跟她借一套衣服。”虞若纱说着,又装起了懵懂,“对了,禾渺公主的住处在哪边来着?太子府太大了,四通八达,我第一次来,实在记不清。” 第416章 用太子身份罚她 “我带您去。” 小圆毫不怀疑虞若纱故意装不懂,于是揉着后脑,二话不说就带着虞若纱朝禾渺那处走。 一边走,还一边跟她说,“禾渺公主的住处奇怪着呢,照理说,太子殿下府内唯一的侧妃肯定会安置在一个好点的院子,可禾渺公主住的地方,离太子殿下的住处可远了。而且这住处的位置也奇怪,跟边上的几个院子建的一样,还不是很好找。您没去过,记不清才正常。” “是么,这么说,禾渺公主在太子府内的地位也很尴尬,看来也是个可怜人。” “嗨,虞侧妃您也太心善了,太子府内没有女眷,即便太子殿下没有多喜欢禾渺公主,禾渺公主的处境也不太差。至少跟我们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虞若纱口是心非的说。 “虞侧妃,你真好,要是我也在宸王府就好了,我一定要去您的院子伺候您,” 虞若纱微微一笑,没有答应,要也没有拒绝。 小圆一路带着虞若纱到了禾渺公主那边,刚到门口,就被门口守卫的侍卫给推搡开了。 小圆急忙扶着虞若纱,“你们都干什么呢,不知道小心点吗,撞到虞侧妃了!欺负我也就算了,怎么敢连虞侧妃都撞,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太子府内,可没有什么虞侧妃。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触禾渺公主,除非有太子殿下的指令。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侍卫拔出刀剑,眼神狠厉。 小圆害怕,根本不敢还嘴。 虞若纱拍了拍小圆的肩膀,安慰她,“算了小圆,没关系,我虽是侧妃,但不受宠爱,与你又有什么差别呢。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你带我去你的屋子,你借一套一身给我吧。” “您身份尊贵,穿我的衣服,不合适。” “我不介意。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妹妹一样,穿自家妹妹的衣服,没什么不合适的。” 小圆一听,更加感动了。 太子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职级高一些的丫鬟总是颐指气使的欺负底下人。 小圆是个老实嘴笨的,一直被人欺负,从没被人这样夸过,更别说是被主子夸了。 虞若纱毕竟是侧妃,是主子,她竟然对自己这样贴心,小圆彻底沉静的虞若纱的温柔里,被利用而不自知,成为虞若纱用的最成功的一颗棋子。 “那虞侧妃,您跟我去吧,时辰不早了,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您赶紧换了衣服,还能赶得上。” “好。”虞若纱微微一笑,眼中却满是算计。 —————————————————————————————————————— 宴会大厅,人已到齐,酒席还没开。 夜凌玄缓缓走来,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气。 以往的夜凌玄脸色总是柔和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总是温温柔柔的。而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眼神却比以往更薄凉。 “太子哥哥好像一点也不开心,那她为什么还要娶什么禾渺,还特意把她从皇宫暗牢里弄出来,他还求了父皇许久,被父皇骂了的。太子哥哥和我们不一样,他是父皇最满意的儿子,被骂,很少见。” 九王爷夜司钦摸着酒杯,跟边上的老六夜惊赫小声嘀咕着。 “你懂什么,你见大哥成婚开心过吗?当年迎娶那位身子不好的太子妃时,大哥的脸色也没比今天好到哪里去。对大哥来说,成婚比打仗还让他无情呢。”当年那位太子妃,身子太差了,要不是因为是皇后母族精挑细选的嫡女,又是跟太子从小就认识,根本就嫁不进来。 嫁进来的几年,太子对她很好,但也仅仅只能是好了。那位太子妃的性子也安静,从不做什么旷世惊天之举。她跟太子有些像,总是平和冷静的样子。 她身子不好,不能跟太子行房,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机会,就离世了。 这些年过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想起那位太子妃了。 若不是夜凌玄再娶,恐怕连夜惊赫也是想不起来的。 “太子哥哥要是不想成亲,可以不娶,谁还能逼他不成。像我,父皇也不是没逼成功么。”夜司钦对于感情的事情,是不太明白的。 “你是老小,前几年吧,没空管你,你的婚事至多拖不过今年就会定,你少笑话大哥了。”夜惊赫笑眯眯的给夜司钦捅了一刀。 夜司钦无语。 能拖一时算一时吧。 反正,他现在不想成婚就是了。 洛晚音没来,夜言序就一直没什么话,很安静。 再远些,距离主桌最近的二王爷三王爷都带了王妃过来,他们是特意来看热闹的。 二王爷压低声音,跟三王爷小声嘀咕,“这位禾渺公主臭名昭着,也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竟然为了救她,把她娶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满京城都没人愿意娶,太子竟然豁得出去自己这张脸。”三王爷不解,啧啧赞叹,“我一直觉得太子跟老五高不可攀,现在看来,也未必。” “太子这倒没什么,毕竟禾渺是要嫁人的,娶就娶了,老五可就不一样了。尊贵的宸王殿下,连自己的王妃都守不住,给自己头上带绿帽子也能忍呢。” 二王妃捂嘴一笑。 三王妃跟她对视,也笑了起来,“老五这位声名显赫的宸王,的确比太子能忍。” “什么绿帽子?” “你们还不知道呢,春猎那次忽然着急收尾,禾渺不仅婚事算了,还被押进皇宫大牢,就是因为我们那位宸王妃夜里跟暗卫厮混,一夜未归。禾渺想去陛下面前揭穿这件事,想嫁给宸王,没想到,宸王殿下硬是把这件事按下去了。” “这位老五才是能忍呢,自己的王妃一夜未归帮着遮掩也就算了,今日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带着江挽月来参加太子大婚,还真当旁人都不知道呢。” 二王爷跟三王爷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满眼写满意外,“这事你从何处听说?这事可不能乱说。” “当然是真的。” 二王妃跟三王妃原本对江挽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她得宠,那就给她点面子,不得宠,就不跟她来往。 她们从小到大就被教这样做事。 因为踩那个不得宠的人,不会出事。 一开始,她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事情逐渐发展到后面,她们有些嫉妒了。 嫉妒,江挽月成为两人捧高踩低中的例外。 因为夜北骁总是站在她身边的,每次都是。一次不觉得,两次三次……无数次之后,她们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没有意思,很像笑话。 即便嫁给了王爷又如何,他们两个,既不得陛下的青眼,又不会对自己体贴。 顾及着她们娘家的权势,虽然维持的表面的平衡,可改往王府收的女人一个没少。有时候性趣来了,还夜不归宿,出去找花魁。 整个京都,各个青楼的花魁,就没有他们两个没碰过的。 呸,也不嫌脏。 可为什么江挽月跟夜北骁不同。 为什么都说夜北骁性子冷傲难以相处,最后却成了最好的夫婿? 她们不愿意去深想自己对婚事的选择是错误的,不愿意将自己的婚姻变成笑话,便也希望江挽月跟夜北骁,也和自己一样。 大家,都不幸福。 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说着,二王妃和三王妃的声音还大了起来。 不仅她们四人能听得清楚,连后排跟再边上几位,都能听得清。 “江挽月春猎失踪一夜,清白不明,也就老五愿意宠着她了。换做别人,别说是皇家了,就连普通百姓也不一定是愿意要这样的妻子。” “什么?宸王妃竟然春猎失踪过一夜?” “宸王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压了下来,这宸王妃是狐狸精转世吧。” 边上的人,跟着议论起来,话总是越传越快的。 最后,就连江挽月跟夜北骁,也听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句子。 两人对视,没有生气,反倒默契的笑了。 江挽月:“不出所料,果然和她有关。” 放虞若纱出来,就会有事情发生。 春猎的时候本来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可虞若纱今日刚出府,风波就又起来了。 他们还未真正动手去试探虞若纱,虞若纱自己已经露出了马脚。 “原本,我还想着,为了小知妤,说不定她会悔过的。现在看来,她不仅本性难移,恐怕还比我以为的更加心思阴暗。” 江挽月终于正视了虞若纱的存在。 这个女人,恐怕背地里做的事情,不止这一点。 “本王会让萧然去彻查。”夜北骁说。 边上的议论还在继续,二王妃跟三王妃说兴奋了,甚至把视线都落在江挽月的身上了。 夜北骁眉头微蹙,落在桌上的指尖动了动。 他还未起身,被江挽月握住了手背。 她说,“不要紧,说几句没什么,反而让她们放松警惕,让故意告诉她们这些事的虞若纱以为自己成功了呢。” “你忍得住?” “不用忍,我只觉得好笑。” 二王妃跟三王妃,分明是被人利用了,却不自知。 “真不生气?”夜北骁凝眸看她,似乎还有有些不甘。 她用双手握住夜北骁的手,微笑摇头,“我不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放心,如果我想报仇,我一定会动手。” 夜北骁定定的看着她,眸光闪着暗光。 明明,现在动手,也没什么所谓。无论虞若纱觉得自己成功,又或者发现失败,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她真的是为了吊出虞若纱的真面目吗?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了太子的婚礼?” 江挽月一愣。 但是夜北骁还是选择反握住她的手,“听你的。” 听她的。 二王妃和三王妃看见他们没有动作,还以为是他们的秘密被说了出来,无法反驳,无从下口。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看吧,整个皇家,哪有干净幸福的。 “宸王对她百般呵护又怎么样,说不定,她的身子早就千疮百孔了。” 话音未落,一只鎏金酒杯远远砸了过来,正在二王妃的桌上,酒水泼了她一脸。 三王妃的衣服上也被溅到了几滴。 “谁?!” “谁敢这么放肆。” 一抬头,就看见夜凌玄缓缓站了起来,裴敬带人上前,围住了两位王妃。 夜凌玄眸子暗淡,他沉沉开口,“本宫,是以太子身份,命人掌嘴二位。” “太子殿下……你……” “二位王妃若有异议,也需等嘴巴子挨完了之后,再去父皇那边诉苦,看父皇会不会为二位做主。” 太子,似乎变了。 以往温和的太子,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凌厉了。 他也可以做到杀伐果断,甚至不给她们开口辩解和反驳的机会,就定下他们的罪责。 二王妃跟三王妃人都傻了。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一直温柔大度的太子吗? 夜凌玄的眼神,让在场众人忽然就想到了夜氏皇族的古老诅咒。 每一代的帝王,都会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上去。 每一任的皇子,只会活下一个。 活下登上皇位的那一个。 若太子下定了决心,那他们呢……什么时候会让自己的尸骨成为皇位下面的垫脚石? 二王爷跟三王爷看出情况不对了,立刻拉住了各自的妻子,“是她们两人管不住自己的嘴,不该在婚宴上当长舌妇多嘴,受罚是该的。” 三王爷说完,二王爷亲自动手自己给了二王妃一个大嘴巴子。 二王妃不是个好揉捏的性子,太子惹不起,自家这个就喜欢流连青楼的废物还惹不起吗? “你竟然敢打我?方才看老五的热闹,你不是也听的挺起劲的吗?你不是也想看那些处处比你优秀的兄弟不堪的样子吗?” “闭嘴!”二王爷又一巴掌打过去,断了她的话,顿时,两人扭打在一起。 面前的桌子被掀翻,东西扫落一地。 边上的宾客纷纷往后面退开了老远,没有人上前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太子殿下!出事了!禾渺公主死在了屋内!”侍卫急匆匆赶来,大声道。 第417章 找到机会,杀了虞若纱 吵闹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说话的侍卫看去。 “禾渺公主,死了!” 太子让裴敬安顿好宾客,立刻往后院赶去。 江挽月心中一怔,看向夜北骁。禾渺怎么会忽然死了? “虞侧妃人在哪?”她问裴敬。 裴敬说,“虞侧妃被丫鬟弄脏了衣裙,去换衣裙了,原本去过禾渺公主那边一趟,但被侍卫拦住了,后来跟着丫鬟去了下人住所换衣服,现在人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虞若纱就在小圆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若纱失礼,来迟了。” 江挽月沉沉地望着她,她面色懵懂,“怎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禾渺公主死了。” “什么?” 虞若纱一副震惊的表情,“禾渺公主怎么会死?” 她懒得跟虞若纱装,“我也想知道,禾渺公主怎么会死。不过,真相应该很快就能查得出来。” “那就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吧。”虞若纱点头,一副悠然自若,并不担心的样子。 —————————————————————————————————— 屋内。 禾渺的尸体跟两个婆子倒在一起。 婆子们跟禾渺的死状一模一样,都是被人捏断了脖子。 红烛的光芒闪烁,禾渺瞪大的眼珠子无神的映着跳跃的烛光。 夜凌玄探了探她得鼻息,“看来死的还不久,身体还没冷硬透。” “院中一直有侍卫看守,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出过,窗户有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从窗户进出的。” 太子府守卫森严,一定是武功高强的人,才能自由出入。 “是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禾渺公主。” 侍卫跪倒一地。 “起来吧。”夜凌玄没有生气。 本来,让这些人来看着禾渺,也只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不让她乱跑惹事,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杀了她。 “太子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拦下今日入府的所有宾客带来的人,逐一排查。” “是!” 死在大婚之夜的女人,这个情景让夜凌玄想到了当年,同样死在宸王府大婚之夜的江挽月。 夜凌玄喉结动了动,他木然的蹲下身,掌心覆在禾渺的眼前,将她不甘的眼睛给闭上。 ———————————————————————————————— 大堂内。 “太子殿下是不是克妻啊?上一任太子妃,在府内没多久就病逝了,今天这一位,连新婚之夜都没熬过。” “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准。” 宴会厅内嘀嘀咕咕说着小话。 有人在关心禾渺怎么死的,有人关心喜事变成丧事的难堪。 裴敬收到侍卫的传话后,朝众人说话,“诸位可以回去了,但带来的所有随从,都必须留在太子府接受调查。如确认并非凶手,会放他们回府。” “什么意思,难道太子怀疑禾渺的死与我们在场的人有关?” “当然。” 裴敬直接点头,“禾渺公主大婚,难道还会是太子府内的人动手不成?” 众人噤声。 仆从一个个等待问询,在被记录好供词,确认无误后逐一被释放。 最后二王爷二王妃府内的人也都核查完毕,可以离开了。 二王妃满心都在跟二王爷置气上,离开时还在互相瞪眼。 所有人被核查完毕后一一离开。 最后剩下的,是夜惊赫、夜言序、夜司钦、夜北骁和江挽月这最后几个人。 虞若纱穿着小圆的衣服,站在边上。只要她不说话,看着像极了普通丫鬟,很不显眼。 夜司钦说话时本能就忽略了她的存在,“禾渺公主在都城没什么仇人吧,怎么会忽然就死了,还死在大婚之夜。” 夜惊赫也点头,“挺恶毒的,什么时候杀人不好,非要选在大婚之日。” 姜棠梨拉了拉他的衣袖,“可平时没有想杀她的人呀,今日大婚,混进来坏人,她才会死的嘛。”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怀疑到虞若纱身上。 江挽月的目光落在虞若纱身上,虞若纱也只当没看见。 她怀疑虞若纱,即便没有任何理由,她也直觉,与虞若纱有关。 “宴会开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你去了何处?” “王妃是在问我?”虞若纱先是不解,后来才缓缓指着自己,犹豫的反问。 看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虞若纱也慢条斯理地解释,“我虽然跟你不和,但我已然知错,也付出了代价,还希望王妃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恶意揣度我。” “所以,这么长时间,你究竟去了何处?不能说?”她挑眉,淡淡的追问。 “自然是能说的,若纱也不想再被人误会了。入府之后,若纱登记完礼物,衣服就被丫鬟弄脏,一直在找地方换衣服。” “是么?”江挽月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深浅,不知道是信与不信。 虞若纱本可以到此为止,但看见她的模样,本能又多说了几句,“若纱身上的换掉的衣服就是物证,若非没有选择,谁愿意穿上丫鬟的衣服,给自己自降身价,让人笑话。” 丫鬟小圆看见虞若纱摆出卑微的姿态,立刻想起虞若纱方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觉得虞若纱又在被欺负,跟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 小圆共情了虞若纱,她立刻为虞若纱作证,“我是人证,我可以为虞侧妃做主。虞侧妃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杀禾渺公主的。而且,我带虞侧妃先去找禾渺公主借衣服的,可是门外守卫森严我们根本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那时候禾渺公主还没事呢,宸王妃若是不信,也可以问侍卫。” “这位是太子府的丫鬟小圆,与我第一次见,之前并未有任何交集。王妃若是不信我,也该信这太子府的人。” 虞若纱说完,看着江挽月的眼睛,满眼的无辜。 江挽月轻轻笑了,“虞侧妃怎么会觉得,我怀疑是你杀了禾渺公主呢?我刚才问你去哪儿,只是担心虞侧妃有没有撞上刺客,从而受伤。虞侧妃怎么会这样着急?” 虞若纱脸色紧绷了下。 她多话了。 “自然是着急的,毕竟人命关天,是大事。所有人都要接受排查,若纱也愿意配合。” “虞侧妃没事就好。” “多谢王妃关心。”虞若纱抓紧了衣袖,低垂下眉眼。 …… 夜凌玄一路往宴会厅这边走,身上的礼服还没有换下。 府内一片张灯结彩,在此刻显得尤为凄凉。 侍卫跟在他身后,“所有人已经核查完毕,并无任何异常。” “唯一行迹有些奇怪的人,就是宸王侧妃虞若纱。照理说她该直接来参加婚宴的,但是她反而去了后院,但也仅仅是如此罢了,她行迹都查了,并无异常。而且,她一直跟府内丫鬟在一起,并没有单独离开过。” 小圆是虞若纱的人证,她有不在场证据。 而且,虞若纱平时都只是个娇弱的女人,也没有徒手拧断脖子的能力。还是,一次拧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侍卫并没有朝虞若纱这块深想。 说着话,夜凌玄已经走到了宴会大堂。 夜凌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夜北骁身上,“诸位可以离开了。” 夜北骁和他对视,颔首示意后,拉起江挽月的手。 夜凌玄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江挽月想抽出来,但被夜北骁握的更紧。 他拉起她的手,跟夜凌玄说了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虞若纱自己了上去,跟在两人身后的样子,像是个丫鬟。 江挽月想回头跟夜凌玄问几句话,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合适,便什么都没说,连头也没回。 夜凌玄望着江挽月走入夜色中的背影,与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叠,又逐渐分开,变成了两道虚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夜惊赫、夜言序、夜司钦倒是没走的太急,围着夜凌玄说了许久话后,看他实在累了,才离开。 “那现在,禾渺公主那边该怎么处理?”裴敬问道。 大婚当日死了新娘子,不是什么好事。 裴敬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是因病包庇死了,悄无声息的埋了也就过去了。 但,夜凌玄想起了挽月。 那个拼命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却又死在自己大婚之夜的江挽月。 虽然,禾渺并没有半点可以跟她相提并论的地方。但是,仅凭这一点点的相似,已经让夜凌玄动了恻隐之心。 “安葬了吧。”夜凌玄说,“按照太子妃的标准。” 禾渺本就名声不好,太子殿下将她从皇宫大牢里救出来当侧妃已经是被人议论纷纷了,若是按照太子妃的仪制下葬,恐怕太子殿下会更加遭人非议。 裴敬意外的看向太子,但还是领命了。 他想,太子殿下一直冷静聪慧,无论做出任何决定,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还有,盯紧了宸王府,盯紧虞若纱。如果有机会,直接除掉她。”夜凌玄淡漠的说道。 裴敬问,“太子殿下怀疑是虞侧妃杀了禾渺公主?” “不。” “那是为了宸王妃?” 夜凌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谁杀了禾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曾经跟禾渺有过接触。” 虞若纱,是跟禾渺接触过,有机会从禾渺口中听到不该听的消息的人。 “属下明白了。” ———————————————————————————————— 宸王府。 虞若纱安静地回了自己的嘉善院。 关上房门后,嘴角才扬起了放肆的笑意。 “禾渺,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只有跟我摇尾乞怜的狗,才配活下去。你,还不如江飘雪呢……至少,她知道应该听我的,所以她能活的比你久。” 虞若纱转过头,就看见小知妤正看着她。 小知妤没有表情,脸上木木的。 “你总是这幅晦气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被骂了,小知妤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低下头,麻木地捏着自己的木偶娃娃。 “我这一生,都只能靠我自己,娘亲今日赢了禾渺和江挽月两个人。亲手送了禾渺上西天,禾渺以后再也不能跟娘摆威风了。还有江挽月,她的那点破事,二王妃和三王妃会好好帮她宣传的。” …… 另一边。 江挽月跟夜北骁一同回了主院。 她一直在想,禾渺那么努力想活下去,却死的让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禾渺,恐怕连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所有人的命运,却依旧过不好自己的一生。 萧启上前禀报,“虞侧妃回府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直接回屋照看小郡主了。” 夜北骁:“命人去无时无刻地去看着虞若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要及时禀报。” “是!” “谨慎一些,不要让她发现有人监视,她想做什么都让她做,只要不伤人的事情,随她去。但,一定要看紧一些。” “属下明白。” 江挽月抬眸,跟夜北骁视线对上。 对于虞若纱的态度,两人心照不宣。 虞若纱一定有问题。 远比他们以为的问题要更大。 如果说以前只是怀疑,这次就是百分百确认了。 “我想过今天的婚礼会出事,但我没想到禾渺会死。”她说,“虞若纱去哪里,哪里就出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仔细想了想,似乎以前发生过的每件事,里面都有虞若纱的身影。” 可她想不明白,虞若纱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样的情绪,又是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 “真相很快会浮出水面。” 江挽月指尖动了动,不知为何,明明禾渺死了,也把虞若纱这个躲在暗处的尖刺摆到了台前,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心中还是不安。 禾渺死了。 那杀了禾渺的人,知道了禾渺的秘密吗? 她看向夜北骁,喉咙动了动。 还有你,如果你知道我是穿越来的,会把我当成怪物吗? “为什么忽然这样看着本王。” “我是在想,王爷变了很多。”她喉咙滚了滚,微笑着说。 只是不知道,是为她而变,还是为了那个早就死掉的江挽月。 不过……早已不重要了。 她早已无路可退。 第418章 虐待知妤被发现 嘉善院。 一大早,佣人伺候着虞若纱洗漱。 她穿戴完好,走进院子,眼角余光就发现了守着自己的人。 普通女人被人盯着或许发现不了,但她虞若纱不同。 她自己,也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 多了一些人在这里,她还是发现得了的。 看来,禾渺的死亡,她还是被怀疑了。但那又如何呢,只是怀疑而已,没有任何人会把事情联想到她的身上。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一直等着机会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若纱除了去佛堂抄写经书,就只在自己的嘉善院并没有外出。 任何人,都抓不到她的把柄。 …… “王妃,您怎么想的?” 得到暗卫那边来的信息,江挽月没什么反应,西枝倒是不解,“难道就让虞侧妃这么逍遥快活下去吗?” “要不我们自己设局,让她走进来吧。”东枝提议。 江挽月笑着敲了敲东枝的小脑袋,“你啊,什么设局让她走进来,说的好听,难道不是设计陷害?我们要是真的设计从没发生过的事情去污蔑她,那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敢放心跟着我一起生活吗?不怕我背地里捅你们刀子啊。” 东枝挠了挠自己的脑瓜,“说的也是哦。” “不过呢……对于虞若纱来说,现在的日子也不算是逍遥,甚至可以说是折磨。她这人心中贪念多的人,每天佛堂和嘉善院两处走动,假装清心寡欲的生活,应该令她万分难受。不过……她要是能因此真的消停,不再做恶事,就此打算,也是好事一桩。” “王妃,您可真想得开。” “想不开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顺其自然吧,挺好的。” 江挽月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身边有自己在乎的人,宸王府也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南枝忽然说了一嘴,“柳侧妃今日也去佛堂了。” “她去佛堂干什么?” “柳侧妃说要去佛堂跟虞侧妃一起抄佛经,顺便看看虞侧妃的心诚不诚。” “胡闹,她跑去招惹虞若纱,万一出点什么事。” 江挽月有些急了,她起身要过去,被西枝拉住。 “柳侧妃也不是故意为难虞侧妃才去的,柳侧妃每个月的今日都会去一趟佛堂祈祷自己每天吃香喝辣。柳侧妃还说拜拜很灵验,她每个月都要去,说是心诚则灵,毕竟,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而且王妃您放一万个心吧,萧启大人一直在佛堂外边看着呢,而且一直有暗卫盯着虞侧妃不是么,不会出事的。真要容易出事,我们也不会让柳侧妃去的。柳侧妃那张嘴可厉害了,我们第一次见虞侧妃吃瘪,在佛堂里面,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江挽月好奇的看向几个为柳瑶瑶说话的丫头,“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虞侧妃放出来那日开始的,柳侧妃是我们自己人。”四人异口同声。 她们拉着江挽月,说起那天虞若纱被气走的场面。 虞若纱的克星,就是柳瑶瑶。 …… 虞若纱从未感觉到被人克制的滋味。 柳瑶瑶仅仅只是走进来,看了她一眼,甚至还没开口说话,虞若纱就已经开始烦躁了。 虞若纱别过头去,不看她,捏紧了毛笔低头抄写。 “真巧,虞侧妃。我们一同在王府生活过四年了,也就今天在佛堂里见过你一次。”柳瑶瑶在她对面坐下,丫鬟帮她研磨。 虞若纱端着姿态,安耐住情绪,没有理她。 柳瑶瑶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她,“虞侧妃是不是又犯了什么大错了?否则,不应该每天跑来抄写经书啊,你以前也没这爱好。肯定是犯了很大的错,才能让你这种人内心过意不去。” 她挑眉,满眼好奇,“说说呗,都在佛堂了,对着菩萨,说点真话?” “柳侧妃,佛堂应当肃静,若你的性子在佛堂安定不下来,就早点出去。”虞若纱不耐。 “你不想说,我更好奇了。你是从太子府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开始抄书的,太子府大婚那日……禾渺公主离奇死亡。我想想啊,难不成……禾渺公主是你杀的!” 虞若纱笔尖顿了下,一滴浓墨落在纸上,糊掉了刚才写的字。 如果不是有人盯着自己,虞若纱真想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看她这张贱嘴还怎么再说话。 “不说话就算了,你这个扭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猜对了?禾渺公主真是你杀的?” 虞若纱本能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柳瑶瑶笑眯眯的露出小狐狸尾巴,“我胡说的,你这是心虚了吗?” 虞若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柳瑶瑶诓了。 她捏紧了手中毛病,冷笑,“说话要讲证据。禾渺公主的死如何,太子自然会有定论,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比太子比王爷说的话更管用么。” “我开个玩笑而已吗,是你太认真了。要不,你也说回来,你问我有没有杀禾渺公主呗?” “柳瑶瑶,胡说八道的嘴总有一天是会被人撕烂。” “是你想撕烂我的嘴吧。说起来,你的反应真是超乎我预料的大,你以前的镇定哪里去了,怎么就听不得我刚才说的话。”柳瑶瑶若有所思,“让我想想,刚才到底哪句话戳到你的痛处了?杀了禾渺公主?” “柳瑶瑶!你最好闭嘴,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在夺过太子府内的侍卫杀掉禾渺。你若是再敢胡说,我会将此事闹大,求一个公道。到时候,你的嘴恐怕真的就保不住了。若是王妃保你,我就去找太子、去宫里,总能讨出一个说法。这事已经平息,如果闹大,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都说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说着,虞若纱捏断了手中的笔。 “哇塞,你都把笔给捏断了,你力气还不大?”柳瑶瑶啧啧赞叹,用两根手指捏着笔杆比画了起来,“我可捏不断这么粗的一根笔杆子。” 虞若纱气疯了。 她摔掉手中的废笔,走上前,抬手就要给柳瑶瑶一个耳光。 还没落下时,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是萧启。 他冷冽模样出现在柳瑶瑶的视线中,这还是柳瑶瑶第一次听他说话,“虞侧妃,佛堂乃是清净之地,您这样做,不太合适。” 虞若纱被他推开,后退了两步。 看见是萧启,虞若纱也没有办法,她冷冷笑了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连一个侍卫统领都敢这样折辱自己,好,真好。 你们都给我等着。 “既然我这样不受待见,那今日的佛堂就让给你们。” 虞若纱被气走了。 柳瑶瑶看着萧启这张清俊的脸出神。 “柳侧妃,您没事吧?”萧启看她僵着没动,忧心问道。 没得到柳瑶瑶回答,萧启正要叫太医。 柳瑶瑶这才缓过神来,她拉住萧启的衣服,“我没事!我没事!不用叫太医!” 说完,立刻松手,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萧启点头,“那就好。” 萧启走后,柳瑶瑶恋恋不舍的盯着门口看了很久,最后才一本正经的盯着佛像。“菩萨啊菩萨,信女柳瑶瑶好像,另有所求了。以后,应该不止一件事要麻烦您了。” “那我以后抄双份的经书,写两份愿望一起烧了,您帮帮我实现好吗?” 佛像沉默,自然是无法回答的。 可菩萨的嘴角隐隐带着笑意。 “既然您笑了,我就当您答应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每个月我来虔诚礼拜两次。” 说完,柳瑶瑶跪在软垫上虔诚的磕了两个头。 …… 稚嫩的膝盖跪在冰冷粗糙的地上。 小知妤熟练跪地的姿势让人心疼。 嘉善院中大门紧闭,关紧了门窗的房间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虞若纱烦躁的在屋内踱步,小知妤沉默的跪着,即便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这些日子,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二王妃三王妃里应外合败坏江挽月的名声,可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她就不好行动,也不敢乱说话,生怕露出马脚被发现。 萧启帮着柳瑶瑶,一定是江挽月那个贱人的授意。表面上放她出来,实际上就是为了折辱自己。 本来日子就已经憋的很难受,今日就连装模作样去佛堂都被羞辱的去不了,她还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是,就是关门收拾自己的女儿。 呵,什么女儿。 不过没用的小野种罢了。 要是她能讨得王爷喜欢,还能勉强算个小郡主。 可她呢,什么用都没有。 “就知道抱着你的破木头娃娃,有什么用!” 虞若纱将木偶娃娃从小知妤怀里打掉。 木偶娃娃重重落在地上,又弹起来,打中小知妤的眼睛。 小知妤痛得睁不开眼,血液和眼泪一起流淌了出来。 她小小的双手捂住了眼睛,沉默的忍受着折磨。 “废物,连哭都不会了。要你有什么用!” 虞若纱骂着,忽然看见了她指缝中流淌的血液。 “痛。”小知妤稚嫩的发出声音,清晰的说出一个字。 虞若纱这才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休息一会就不痛了。” 她不能叫大夫来。 一旦让大夫过来,就会发现小知妤身上的伤痕。 “娘亲抱你,休息一会就不痛了。” 小知妤捂着自己的眼睛,沉默的靠在她怀里。 忍痛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 而且,娘亲抱她了。 这是娘亲第一次,这样抱着她,就像王妃抱姐姐那样。 娘亲的怀抱也是很温暖的。 她也有人抱了。 小知妤指缝间,血液混着泪珠一起流淌了出来。 —————————————————————————————————— 另一边。 “柳侧妃还真厉害,竟然又把虞侧妃给气走了。”南枝满眼崇拜的感叹。 “以后如果我们不想跟虞侧妃相处的时候,是不是只要叫上柳侧妃就行。”东枝思考。 “我觉得是个好办法。”西枝认同的点头。 “你们可不要胡说,柳侧妃毕竟是主子,怎么能在背后编排她。”北枝一本正经。 主院中一片欢乐。 江挽月看着四个丫头绘声绘色的说着佛堂发生的事情,也觉得好笑,“这柳瑶瑶,的确是个神奇的人物。” “不如等柳侧妃从佛堂出来后请她来一趟,好想听柳侧妃亲口说说虞侧妃是什么表情。” “不好了!出事了!”萧启去而复返。 “刚才暗卫传来消息,小郡主被虞侧妃关在屋内虐待,受伤了。” “你说什么?虞若纱虐待小知妤?!”江挽月心中一震。 “是,属下也没想到,虞侧妃竟然一直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小郡主似乎也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痛苦的缩成一团,不仅没有哭喊,甚至隐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小郡主乖巧,虞侧妃害怕被人发现,连大夫都没有请。” “随我过去。” 江挽月带上人,快步赶到嘉善院。 院内丫鬟看见江挽月,跪了一地。 虞若纱听见外面的异动,拉起被子,将小知妤整个盖了起来。 “开门!”江挽月直接走到门口,冷声道。 “王妃怎么来了,我现在有些不方便。” 没等她再找借口,江挽月已经下了命令。 “东枝南枝,动手。” 紧闭的房门一瞬间被破开,木板碎裂在地。 江挽月带人快步走了进去,屋内的景象清晰的暴露在眼前。 小知妤被被子整个盖住,在被子中央鼓起了一团。 “王妃有什么事让下人通知一声,叫我过去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虞若纱脸上冷静自持,“小知妤着凉了,这会不宜见客,王妃若有什么事,我随王妃出去说。” 江挽月压根不去看虞若纱的表情,也不管她说的话,直接朝床榻走去。 东枝南枝开路,西枝北枝一左一右挡住了虞若纱。 “王妃,你想做什么!知妤怕生!” 虞若纱阻止却根本触碰不到分毫,眼睁睁看着江挽月一把掀开了床单。 小知妤仍旧痛的捂着眼睛,掌心流淌出的血迹让江挽月心脏拧做一团。 虞若纱这个疯子! 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在她眼里,难道就只有棋子吗? 她冷冷了虞若纱一眼,将小知妤抱起就走! “先让府医瞧,再请王爷命人去宫内请太医!” 第419章 不送走了,我亲自养 虞若纱急了,想上前争抢,却被西枝北枝压得动弹不得。 “我的孩子,我自会请太医,王妃即便要抢我的孩子,也该等王爷回来!你坏了规矩抢别人的孩子,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你即便是王妃,也没资格擅自夺走我的孩子!” 江挽月将小知妤抱得更紧,她压根没有搭理虞若纱,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 “知妤,你回来!知妤!你是我的女儿。你若是走了,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人会爱你!” 她怀中的小知妤回头看了看,被南枝悄无声息地挡住了视线,不让她看见虞若纱的模样,“小郡主别怕,我们先治病,会有人爱你,她说得不对。” “人生很漫长,一定会有人来爱你。” 小知妤安静靠在她的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但这句话,却在小知妤心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知妤,不许走,我才是你娘!娘可以叫大夫来给你医治,知妤你回来!” 虞若纱的声音渐行渐远。 —————————————————————————————— 江挽月把小知妤放在自己的床榻上。 小知妤捂着受伤的左眼,一声不吭的乖乖坐着。 “快去催催,大夫都到哪了?” 眼睛尤为重要,绝对不能让知妤出事! 她四岁还未满,如果坏了眼睛,后半生该怎么度过? 江挽月不敢深想,“快去叫大夫,若王爷不在府内,就去找萧然,让她去找王爷。一定要请太医过来一趟,小郡主绝对不能又任何闪失。” “是!” “您赶去嘉善院时,奴婢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应该快到了,我这就去接。” 西枝跑着往外走,刚到门口,府医已经全部到了。 宸王府内所有府医已经全部赶到。 “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快救治小郡主。” 江挽月往后退让开,给府医留出空间。 她的衣服被一只小手抓住,她低下头,就看见小知妤没受伤的那只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害怕被丢弃一般。 江挽月的心脏像是被针扎出了细细密密的孔,她握住知妤软乎乎还沾着血迹的小手,“知妤不用害怕,让大夫看看,大夫看看,就不疼了。” 小知妤嘴巴动了动,说的却是“王妃,不走。” 江挽月僵住了。 小知妤担心的不是疼,而是她走掉。 她忍着鼻酸,摸了摸小知妤的头,哑声说道,“我不走,我没有要丢下你,我会陪着你一起看大夫,乖,知妤不要怕。” “好。” 小知妤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试探的手落在小知妤的捂着眼睛的手上。 小知妤任由她触碰着自己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安静得像是随意被人摆弄的娃娃。 江挽月握住小知妤的手,缓缓拿了下来,小知妤听话的落下捂着眼睛的手。 受伤的眼睛露了出来,江挽月心脏抽紧了。 四位大夫一同上前会诊,陆续摸了脉,又仔细看了眼睛。 小知妤被弄疼,就紧紧握住她的手,也不哭闹。 她感受到小知妤软绵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她也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无声地告诉她别怕。 大夫挡住了小知妤没受伤的眼睛,又竖起三根手指在她面前,问,“小郡主看得清楚吗?” 小知妤没说话。 江挽月搂紧了小知妤,轻声哄着问她,“知妤别怕,告诉我,能看得清有几根手指吗?等眼睛好了,我带你和哥哥姐姐一起出去买糖画。” 小知妤终于开口了,她说,“黑黑的。” 黑黑的,就是一点也看不见。 大夫们对视了一眼,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江挽月本能地搂紧了小知妤的身体。 “王妃,小郡主伤到了眼睛,眼下只能先止血调养。” 她追问,“要调养多久?多久能恢复?” “王妃恕罪,小郡主究竟能恢复到哪一步,我们也无法保证。伤在眼睛上,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可她的伤不在眼球,出血的地方是眼尾,你看她眼睛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恢复?即便不能恢复如初,她何时能看见?!”江挽月急了。 大夫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求王妃恕我们无能为力。” 她沉默了片刻,才艰涩的开口,“开药,下去吧。” “谢王妃。” 大夫们商议过后,写下了药方,给东枝说了用药剂量和要注意的事项。 江挽月抱着小知妤,心神不定。 再过几个月小知妤才四岁啊,如果一只眼睛看不见……她的以后该怎么办。 “不行,等太医过来。先处理了伤口,等太子再瞧瞧,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不放弃。 小知妤早慧,早就能明白刚才的对话都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所有人沉着的表情,就更加明白了。 看不见了。 她睁开另一只还能看的眼睛,仰着头看江挽月。 还好,还能看见对自己好的人的,她不会忘记的。 江挽月注意到小知妤的眼神,她放软语调,挤出笑容来,“知妤在看什么?是不是抱太久,你不舒服了?” “王妃,你真好看。”她的小手高高抬起,想摸江挽月的脸。 可自己小手上的赃物血痕让她停了下来。 弄脏,就不会被喜欢了。 王妃要一直干干净净的。 缩回的小手被江挽月握住,放在了自己脸上。 “小知妤长大以后,也会这么好看。” “长大……” 她从没想过长大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她连活着都是木然的。 “知妤长大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知妤再等等,长大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眼睛,也会好吗?”小知妤脆弱的开口,问道。 江挽月神情凝滞了一瞬,很快便有挤出笑容拢,“会好的,太医还没过来呢。天底下有很多很多厉害的大夫,如果太医看不好,我们就一直找大夫看,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抱着小知妤,说着外面的世界。 说着自己见到过的厉害大夫。 甚至,还有传说中天上的神仙。 总之,只要活着吧,就总还有希望的。 小知妤似懂非懂,但她喜欢听王妃说话。 王妃讲的故事,真好听。 哥哥姐姐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娘亲哄着的吗? 真好。 江挽月就那样抱着她,直到她全部说话,小知妤才和她说,“不好也没关系。” 轻轻的六个字,让江挽月红了眼眶。 她转过头去,偷偷擦掉眼中的湿润,才敢看她,“知妤,你还小,不用这么懂事。” 小孩不用懂事吗? 可是娘亲为什么却说她一定要懂事。 如果,王妃是我的娘亲就好了。 小知妤很想这样告诉她,但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是小野种啊。 王妃这么好,是不会有小野种的。 这么好的王妃,不能给小野种当娘亲。 她垂下了头。 …… 夜北骁不在都城,萧然假装夜北骁的命令直接去宫内请了太医过来。 诊治后的结果跟大夫说的相差无几。 “小郡主现在的情况很差,眼睛若是受伤不重,至少还会有个模糊的影子,可她什么都看不见,怕是难以恢复。” “就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吗?”江挽月不甘心。 “有,或许只是伤到眼角,眼瞳是受到刺激自我保护,所以暂时性的看不见了。好好休息一阵后还能逐渐恢复。但……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我明白了,多谢秦太医。” 太医看了大夫开的药方后,稍作调整后,才被萧然给送走。 小知妤一直乖乖坐在江挽月怀里,没有乱动。 只是太累了,小家伙已经靠在她身上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她的手掌轻轻拍抚小知妤的后背,让她睡的更沉一些。 睡着了,就不会知道难过了。 小知妤眼睛裹了纱布,好与不好都被遮掩在了纱布底下。 只能拆开纱布后,再赌一次她的眼睛是否会自己恢复。 “睡吧,睡吧……” 或许睡醒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挽月轻哄着小知妤,看她睡梦中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了起来。 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西枝拿了一个薄毯上前,给她怀中的小知妤盖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虞侧妃下午来过,被人挡在外面了,连院子都没能靠近。她说明日还会过来,她要接小郡主回去。” 虞若纱毕竟是小知妤的生母,她目前的位份也还是宸王侧妃,从她手中直接把孩子夺走,还是需要先给一个交代,按照规矩来的。 “您打算什么时候,送小郡主回嘉善院?” 西枝问了句。 江挽月却犹豫了,一时间给不出答案。 “若是您不放心,今晚小郡主先留在这里,明日等小郡主醒来之后再送回去。再安插几个人去屋里,一直盯着点。” 她还是犹豫着保持沉默。 薄毯底下,小知妤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哪怕是睡着了,也没有放松分毫。 小知妤的手很小,就像糯糯小时候那样小,那样软。 小知妤小小的手掌那样努力也就只牢牢包裹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糯糯小时候,还有大白,有崽崽。 在弃院的那三年,是最快乐的三年。 可是知妤不一样……她犹豫了。 这是虞若纱的孩子,应该送回去的。 强行留下别人的孩子,的确不合礼数。 可小知妤偏偏又是虞若纱的孩子,如果送回去……小知妤会过得好吗? “王妃,您在想什么?”西枝看出了她的犹豫,“小郡主身份尊贵,她可以过的很好的。” “不送回去了。”江挽月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仰起头,看向西枝,认真的说,“西枝,知妤不送回给虞若纱了,我自己抚养她长大。” 她做不到明知道小知妤会受苦,还要将她送回虞若纱身边。 “可小郡主迟早还是要回虞侧妃身边的,毕竟,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您就不担心吗?” “那就等知妤长大以后再说,等她再大一些,如果她要回去,我就让她回去。” “那,如果小郡主要是为了虞侧妃背叛您呢?” 西枝每问一句,更像是在给她做心理建设。 问的越多,她想的越明白。 只要她想清楚了自己抚养小知妤是为了什么,那别的事情,就不会影响到她。 她说,“那就等她背叛我的时候,我再让她走。” 西枝无话可说。 “我不是为了让知妤回报我什么,也不在乎未来的事情会怎么样,至少眼前,我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 她看向眼前一排站着的四个丫头。 她轻声说,“其实你们也不放心让知妤走,对吧。西枝,你特意问我这些,也是因为,你也没想好。” “对。”西枝点头。 “小郡主很无辜,我们都知道她跟虞侧妃不一样。我们只是担心您,这毕竟是王爷和虞侧妃的孩子。” 江挽月:“但我现在想好了,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东枝:“可以把王爷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这样您不会伤心吗?为了虞侧妃的孩子,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她小,如果有的选,她甚至不想这个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她也不希望虞若纱是宸王侧妃。 可知妤已经存在了,这个事实没有办法改变。 即便小知妤是她心上的刺,也不能为了拔出一根刺,眼睁睁看着小知妤被毁掉。 她搂紧了小知妤,轻声哄着,“别怕,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就是她的答案。 所有人明白了。 王妃是不忍心。 “我们都明白了。” “明日虞若纱再来,你们就直接告诉她。如果想要孩子,就直接入宫找德妃,找皇后,甚至是求陛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知妤是被她伤的。否则,她休息再把知妤带回嘉善院。” 知妤伤了眼睛都是因为虞若纱,这件事她本就有罪,别说想要回孩子,她自己也免不了要受罚。 她根本不把知妤受伤的事情说出去,更别说闹起来要孩子。 她最多,也只敢来自己这边喊两声。 而且,知妤受伤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 门外。 夜北骁已经站着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