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做梦都想复婚》 第1章 机场偶遇酷萌小包子 喘息声如织,急促地响在许乔耳畔。 汗水从男人额角滴下,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晕开。 许乔意识模糊,挣扎着最后一丝清明睁眼。 男人轮廓俊美,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明明冷如冰霜,可情到最深处时,那张紧绷的脸上却开出了最妖冶的花。 是聿晋尧?! 许乔认出他的瞬间,眼前的俊美脸庞却突然化身一团狰狞黑雾朝她张开巨口,要将她彻底吞噬...... “啊!” 许乔陡然惊醒,环顾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回国的飞机上。 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许乔赧然地掩饰好失态,抬手轻按发烫的脸颊。 大约是马上就要重回南江市,她竟然又梦见了五年前的那次意乱情迷。 那晚之后,她有了身孕,也成了聿晋尧的妻子。 虽然只是隐婚,但领证那天,许乔还是甜蜜又幸福。 因为,和她结婚的人是聿晋尧啊! 是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可惜,所谓的恩爱情深,不过是许乔的一厢情愿。 后来她才知晓聿晋尧真正爱的人是慕家大小姐慕雪筠,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孩子不成为私生子。 回忆过往,许乔眼角不自觉沁出泪水,当年怀着孩子离开时那股痛彻心扉的绝望再次汹涌而来。 她按住发闷的胸口,目光转向窗外,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 半个小时后,许乔推着行李从机场大厅出来,包里手机铃声迫不及待地响起。 “妈咪,我好想你啊!” 这段伤人至深的过往,唯一留给她的就是可爱贴心的宝贝女儿。 看着屏幕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许乔整颗心都化开了。 “甜宝宝,妈咪离开你才不到十二个小时哦!” 甜宝撅嘴:“妈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分开就要一个半秋啦!宝宝想弹琴给妈咪听。” 许乔顿时忍俊不禁。 甜宝是早产儿,这几年她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帮她调养,才让她渐渐好起来,只是比正常小孩还是瘦小虚弱一些。 不过小姑娘越长大越古灵精怪,又继承了聿晋尧母亲莫诗云的音乐天赋。小小年纪,再难的乐器她都能手到擒来,仿佛天生就打通了这方面的任督二脉。 “甜宝,妈咪不在家你要乖乖听谈萱阿姨的话知不知道?妈咪回家时给你带礼物。” 许乔这次回国,是受到喜福珠宝公司邀请,代表queensherry公司一起合作设计七夕节珠宝项目。 “好的吧!”甜宝对起白嫩嫩的手指,“那你要早点回来哦,不然宝宝想你想得心都要融化了。” 饶是对宝贝女儿的甜言蜜语早就习以为常,许乔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容,语气温和地答应下来。 结束通话,她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外走,忽然感觉脚上一重。 许乔低头,对上了一双似星辰般闪耀的明眸。 挂在她腿上的小男孩和甜宝差不多的年纪,长了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五官十分精致,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许乔心头蓦然一揪。 她怀孕八个月时,在国外遭遇车祸早产,原本怀着的龙凤胎也只有瘦弱的甜宝活了下来。 如果另一个孩子还在,应该也是这么可爱吧? 许乔和仰着头的白嫩小包子相互对视,渐渐地,眼眶有些湿润。 打扮时尚的小男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感受到了她伤感的情绪,嘴巴也跟着抿了起来。 许乔把眼泪压回去,蹲下身来,往四周看了看:“小朋友,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爸爸妈妈呢?” 聿大宝不回答,抿嘴,酷酷地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许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聿大宝扫了一眼,依旧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许乔:“......” 两人僵持了差不多半分钟。 忽然,聿大宝从她手里拿过糖果,不顾许乔的喊声转身跑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机场休息室,孟扬战战兢兢地跟在聿晋尧身后出来:“聿总,广播已经播出去了,机场工作人员也和老李他们一起地毯式的搜寻,一定尽快把小少爷找到。” 聿晋尧回头睨他一眼,淡漠的神色,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孟扬顿时冷汗涔涔。 好在下一秒,就看到保镖队长老李抱着失踪的聿大宝平安归来。 聿晋尧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 聿大宝看到聿晋尧,立即在老李怀里扭动起来,张开双臂要聿晋尧抱他。 聿晋尧把人接到怀里。 聿大宝却抬手往外一指,骄傲地抬起下巴:“妈咪!” 他找到妈咪了! 聿晋尧的神色瞬间冷凝,整个人仿佛化身万年寒冰,从内到外散发着冷气。 孟扬感觉自己腿软,已经要站不住了。 小少爷生母是聿总的禁忌,这些年,没有人敢触碰。 真不愧是聿家最得宠的小祖宗,专门在聿总头上拔毛! 聿大宝不知道孟扬心里的百转千回,他可不怕聿晋尧的冷脸,拽着他的领带,再次强调:“妈咪!” 聿晋尧看向儿子。 聿大宝小小年纪就展露了超人的智商。 没有人和他说过他的亲生母亲是谁,是他自己用黑客技术黑了聿晋尧的手机,在私密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于是便认定了那是自己妈咪。 聿晋尧眉头轻锁。 难道,真是那个狠心的女人回来了? 一丝异样的情绪从他眼底划过。 很快,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 聿晋尧按照聿大宝的指引抱着他返回机场大厅时,许乔早已不在原处。 周围行人来往如织,可始终找不到那一抹熟悉的倩影。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许乔不告而别的那一天。 脑海里,尘封已久的往事铺天盖地而来。 聿晋尧的嘴角几乎崩成一条直线,眼底露出嘲讽,还有些许隐忍的愤怒。 那个无情的女人,连自己儿子都不要,就算她真的回来又怎样? 他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聿晋尧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再看不出丝毫别样。 仿佛,许乔于他而言,不过和路边陌生人无异。 他抱着聿大宝,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章 聿晋尧的报复 这时,许乔从拐角处走出来。 此时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难怪她看刚刚那个孩子觉得面熟,原来是聿晋尧和慕雪筠的儿子。 目送父子二人的身影远去,许乔一颗心狠狠揪起,仿佛有刀子在割一样,疼得厉害。 为从小就没有父亲疼爱的甜宝,为她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儿子。 也,为她自己。 ...... 出机场后,聿晋尧不顾聿大宝的闹腾,强行把他塞进儿童座椅里。 聿大宝不配合地激烈挣扎,双手拍打着车窗玻璃。 聿晋尧皱起眉:“大宝,听话!” “妈咪,我要妈咪!”聿大宝尖声叫了起来,嗓音仿佛要刺透耳膜。 周围行人纷纷看了过来。 聿晋尧紧抿薄唇,动了真怒:“聿--丞--熙!” 他神情严肃,常年身居上位,威严的气势无形中流露出来。 聿大宝瞬间就红了眼眶,仿佛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漂亮的大眼睛很快含满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聿晋尧立刻败下阵来,只能跟着坐进后车座,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两人也开始大眼瞪小眼。 片刻,聿晋尧开口:“她不是你妈咪。” 聿大宝已经没事人一样收起泪水:“骗小孩,和照片上一样!” 聿晋尧盯着儿子绷起的稚嫩脸庞,这不服气的模样,和刚刚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哭包简直判若两人。 聿大宝从小就是个白切黑。 “爹地没有骗你,手机里那张不是你妈咪的照片。” 聿大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聿晋尧,仿佛要找出他撒谎的证据。 “好了,回家吧!”聿晋尧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可接下来的路上,聿大宝却神情恹恹,背对着聿晋尧缩在儿童座椅里,一句话都不说。 聿晋尧看在眼里,膝上骨节分明的双手用力握了起来。 本就冷肃的面容,也仿佛罩上了一层亘古不化的坚冰,让人望而生畏。 ...... 次日上午九点,许乔准时来到喜福珠宝公司。 喜福珠宝是聿氏集团旗下产业之一,是新兴起来的公司,要打响名声。queensherry也有意拓展国内市场,双方互利,这次合作至关重要。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聿家的产业,许乔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项目。 反正,聿晋尧管理的是聿氏集团总部,旗下比喜福珠宝公司重要的产业多不胜数,不会亲自过问这次合作。 接待许乔的是七夕节项目的负责人陈经理。 双方正在商谈项目细节,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袭红裙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陈经理见状,连忙起身:“周小姐,您怎么来了?” 又转过身对许乔介绍,“这是周晚小姐,也是公司定下的七夕节珠宝代言人。” 许乔接到项目后提前做过功课。 代言人周晚,娱乐圈新晋小花旦,风头正盛。 另外,她和慕雪筠据说是多年好友。 许乔起身,冲周晚微微颔首:“周小姐。” 周晚却双目圆瞪,眼底的嫉色一闪而逝。 她今天本就来者不善,看到许乔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后,更坚定了要把她换掉的决心。 她看向陈经理:“七夕节的项目我要求换设计师。这位国外回来的设计师和我素不相识,怎么可能设计出适合我的珠宝?” “这......”陈经理为难地看了眼许乔,“我们和queensherry珠宝公司已经签订合约,许设计师正是代表......” 话没说完,便被周晚昂着下巴盛气凌人地打断:“那又怎样?以我和雪筠的关系,聿晋尧会不给这个面子?她迟早是聿氏集团的女主人!” 许乔闻言,一抹讶色从眸底快速划过。 陈经理则深深皱眉。 集团内部早有传言,慕家大小姐慕雪筠是未来的总裁夫人,是聿总的心头爱。 她若开口帮周晚,结果还真不好说。 周晚见他迟疑,胸有成竹地看了许乔一眼,神情得意。 她当然知道毁约不好。 可聿氏集团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企业,体量庞大,这点代价无足轻重。 饶是有所顾忌,陈经理再三思虑之后也没有答应周晚。 跨国合作,对方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公司,不可能轻易毁约。 至少,他做不了主。 周晚看出他的意思,俏脸生怒:“我亲自找你们聿总去说!” 周晚离开后,会议室里响起小范围的议论声。 许乔原本想避开聿晋尧,快点结束项目回去陪甜宝,谁料还是事与愿违。 她把陈经理单独请到一边,递上一张queensherry的至尊贵宾卡。 陈经理会意,收下卡后提点道:“周小姐和国内新兴的设计师徐明萱是好友,听说,她喜欢徐明萱的大哥。” 许乔眼底浮上一层莫名情绪。 这个世界还真小,绕来绕去都是熟人。 周晚说要去找聿晋尧,其实许乔并不算太担心。 不是她看不起慕雪筠在那个男人心中的分量,只是听闻过聿晋尧在商场上狠辣果决的手段,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可许乔没想到,她还是太高估聿晋尧这个混蛋的人品了。 下午接到陈经理打来的抱歉电话说要换设计师后,许乔顿时火冒三丈。 当年是聿晋尧对不起她,她已经退避三舍,离他和慕雪筠远远的,成全他们这对真爱。 但他却为了慕雪筠爱屋及乌,公私不分,连一点生机都不肯留给她! 合作不成,聿氏固然要赔偿违约金。 可对聿晋尧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无关痛痒。 于她而言,却很有可能失去这份工作,甚至影响在业内的名声。 许乔落下泪来,嘴角却挂着自嘲的笑。 在聿晋尧心里,慕雪筠果然无人能及。 周晚只是她朋友,便能轻易让他毁约。 哪怕只是陌生人,也不该这样赶尽杀绝吧? 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夫妻。 早就认清了不是吗? 对聿晋尧来说,慕雪筠从来都是最珍贵的珠宝。 而她,只是不值一提的沙砾。 片刻,许乔擦掉脸上的泪水,打车直奔聿氏集团总部。 她还要养甜宝,要帮她调理身体,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第3章 和前夫的久别重逢 许乔来到集团总部后坐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却在门口被聿晋尧的秘书韩馨以没有提前预约的名义拦下。 许乔皱起眉:“刚才在楼下前台已经打电话请示过了。” 韩馨态度冷淡:“聿总正在忙,让你坐外面等会儿。” 许乔看向不远处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瞬间明白是谁的意思,只能坐下来等。 可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眼看窗外落日逐渐西沉,她终于耐心告罄。 聿晋尧就是故意晾着她! 许乔推开再次拦住她的韩馨,上前敲门。 无果之后,她直接拧开门把手。 大班桌后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抬起头,深邃的双眼流露出凌厉,在看见许乔的瞬间一闪而过。 许乔心口狠狠一颤,再去看他,那张淡漠的脸上并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刚刚,或许只是错觉。 聿晋尧合上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有事?” 仿若素不相识的态度,让许乔很不好受。 她的目光落在聿晋尧那张俊美如初的冷漠脸庞上,有片刻失神。 他们婚后的那段时间,聿晋尧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肃淡漠的。 高高在上的顶级世家太子爷,矜贵清隽,如万年不化的冰山,有一种禁欲的美感,却让人不敢靠近。 可如今,这份冷,比之五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实实在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远远把人拒之千里之外。 哪怕知道他们已经毫无瓜葛,许乔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波动。 她极力克制住胸口翻滚的情绪,走上前开门见山:“聿总,我是为了七夕节项目一事来的。” 聿晋尧一双黑眸冷冷凝视过来:“喜福那边不是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可是,我们双方公司早在半个月前就签订合约了。”许乔强调,“你这样做,是毁约!” “不过一些赔偿金,聿氏赔得起。” “你就不担心随意毁约,会影响公司信誉吗?” 聿晋尧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掀起薄唇:“我没有要和queensherry毁约,从头到尾,不过是不满意他们这次派来的设计师而已。” “换了设计师,后面可以继续合作,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聿氏。” “你!” 一句话便能操控未来,让人大为光火。 许乔恨不能给他一巴掌。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松,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她不避不让地迎视聿晋尧的目光,故意激他:“看来你很介意当年我提离婚的事,五年了还放在心上,现在对我打击报复。” 聿晋尧眸色沉下来,嘴角的嘲讽却仿佛要凝为实质:“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乔回以微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理由能让你毁约。聿氏总裁如果毫无原则,集团也不会一直蓬勃发展。” “倒是变得会说话了。” 金黄色的落日余晖落在男人那张完美的侧脸上,安静美好,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可惜,激将法对我没用。”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男人还有无赖的一面? 许乔不掩气恼:“那怎样才能让你收回决定?” 话落,对上的却是聿晋尧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里头包含凌厉的审视,让人莫名心慌。 这一瞬间,许乔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恨意。 他恨她? 凭什么! 许乔很想转身就走。 不就是一个项目吗?大不了她不做了,也不要在聿晋尧面前卑躬屈膝受他的气。 可是想到甜宝,这股冲动又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许乔按下酸涩,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聿总,这是我为七夕节项目构思的方案以及珠宝样图,你至少先看一下。” “我知道周晚有意她好友徐明萱,但我自认,绝不会比她差。” 徐明萱靠着五年前的珠宝设计大赛冠军崭露头角。 可事实上,许乔同样参加了那场比赛,彼时,她的比赛积分一直遥遥领先于所有人。 如果不是被人设计下药,阴错阳差和聿晋尧发生了关系,错过比赛时间,不得不提前退出,冠军未必会花落徐明萱。 许乔走到聿晋尧身边,把文件递过去:“聿氏集团体量再大,总不会和钱过不去不是吗?” 聿晋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许乔没有任何回避。 只是,捏着文件的指腹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多少还是泄露了她忐忑的情绪。 好在,聿晋尧终于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许乔因为去年设计的一套星辰系列珠宝在业内一炮而红,又得到温丽娜为首的几位老牌设计师的亲口夸赞,实力不容置疑,否则这次合作不会落到她头上。 聿晋尧三两下看完,把文件扔到一旁,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在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脸上。 那么认真,从头到尾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见丝毫私人情绪。 果然,无爱则无欲。 可是许乔,时至今日,你到底是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地来到我面前和我提要求的? “那个男人养不起你吗?怎么让你为了区区一份工作低三下四地来求人?” 当年结婚时,他就知道许乔心有所属。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怀着他的孩子和心上人去国外双宿双栖! 生下大宝后,又不管不问让人把他送回国内寺庙寄养,若非他机缘巧合遇上,大宝还不知会遭遇什么事...... 许乔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怔:“你在说什么?” 聿晋尧没有回答。 那双深邃的眼眸重新恢复淡漠,冷得仿佛挂上了一层冰霜。 他突然起身,高大的阴影从许乔头顶笼罩下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聿晋尧的神色僵了下,脚步越过她身边,停在宽阔的落地窗前:“五年前我对你都没有想法,五年后就更不会有,别在那自作多情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许乔被说得脸颊一红,侧过身对着男人背影不甘示弱地回击:“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一直是慕雪筠。” 虽然奇怪他们为什么孩子这么大了都没结婚,但许乔明白,结没结婚和她都没关系。 这个男人,早已经不属于她了。 不,许乔伤感地想,或许,他从未属于过她。 聿晋尧没有反驳她的话,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你说你比徐明萱强,怎么证明?我从来不信空口白话。” 许乔闻言,灰败的脸色闪过生机,迅速将自己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 聿晋尧的话,让她看到了转机。 她只是略作思忖便开口回答:“我和徐明萱在七夕节项目之余,各自再设计一样情侣珠宝。” “七夕节前夕,由聿氏集团举办活动随机选出三千组情侣进行评选,谁胜出了七夕节项目就采用谁的方案。” 聿晋尧低头,点了支烟咬在嘴里。 没有答应,却也并未反对。 许乔看他一眼,继续试探着底线:“不过,我有个条件。” 聿晋尧仿佛听到笑话一般,咬着烟回过头来:“你还提条件?” 不提一下怎么知道成不成呢? 挨了巴掌,许乔是要还手的。 “如周晚所言,我也觉得我设计出来的珠宝不适合她。如果我赢了,希望喜福珠宝能将代言人换成赵菁菁女士,她的形象气质更适合我这次的构思。” 赵菁菁比周晚先出道一年,两人人气相当,同时也争锋相对。 聿晋尧未置可否。 烟雾朦胧间,他的目光落在许乔那双清凌凌的杏眼上。 五年前的小心翼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坚定。 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去拿大班桌上另一份文件:“把这个签下,我就答应你。” 许乔弯身拿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纸张在她纤细的指间不停翻阅,一双好看的眉也随之越皱越紧。 聿晋尧要她结束七夕节项目后辞职回国,然后入职喜福珠宝公司,合约为五年。 这份文件,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许乔放下文件,抿唇看着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要她回国,近距离看着他和慕雪筠恩爱幸福,聿晋尧还真残忍。 难道真是她当年率先提出离婚伤了他的面子,让他记恨至今? 聿晋尧侧回身,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指向门口的方向,薄唇毫无感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许乔这些年之所以不回来,完全是担心聿晋尧会和她争抢甜宝。 可昨天在机场,她看到了他和慕雪筠的儿子,那么可爱,聿晋尧也很喜欢他。 这份担心,便冲淡了不少。 许乔如此安慰自己,可酸涩却在眼眶越积越浓,稍有控制不住,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 原来,这五年来,她从未释怀过。 此刻,她迫切想逃离这里,不让聿晋尧看到自己的失态。 “我想考虑考虑,明天给你回复行吗?” 她的语气突然放软,聿晋尧神色顿了下,缓缓点头。 许乔离开后许久,他才将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 淡青色的烟雾升腾起来,笼罩着整张脸,看不清情绪,只隐约在眉间看到微不可察的烦躁。 聿晋尧深吸几口烟,眸色逐渐幽深。 他又心软了,他不该对许乔心软的! 第4章 聿大宝生气 傍晚,聿晋尧驱车回到玺园的聿家大宅。 聿大宝原本正和聿老爷子下象棋,看到他回来,稚嫩的包子脸立马紧紧绷起。 老爷子笑呵呵地落下一子:“谁惹我们大宝不高兴了?” 聿大宝偏头,瞅他爹地一眼,无声告状。 聿晋尧:“......” 昨天回来后,聿大宝虽然已经接受机场遇到的漂亮阿姨不是他妈咪,但很快他又和聿晋尧提出要求,他要爹地把漂亮阿姨娶回家做他妈咪。 然后,父子俩再次谈崩。 聿大宝单方面和他爹地打起冷战。 聿晋尧抑制住额角抽动的青筋,无视臭小子的挑衅,上前喊了声爷爷。 这时,慕雪筠端着鲜榨的果汁来到客厅:“晋尧,你回来了?我刚刚榨的苹果汁。” 聿晋尧看到她身上系着的围裙,眉头皱了下:“你怎么来了?” 慕雪筠放下托盘,笑容温婉:“有点事情找你。刚好最近新学了两道菜,就去厨房帮张嫂做晚餐,一会儿你和聿爷爷还有大宝也尝尝我的手艺。” 聿晋尧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和许乔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很快又离开:“去把围裙换下来吧!你是客人,厨房的工作有张嫂她们就够了。” 慕雪筠嘴角的笑凝滞住。 “客人”两个字,清晰又客套地划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装作毫不介意的模样:“没事,不费多少功夫,我是为了孝敬聿爷爷呢!” “你有心了。”聿老爷子淡淡回了一句。 “将军!” 这时,聿大宝奶萌的童声再次把老爷子和聿晋尧的注意力拉过来。 聿老爷子哈哈大笑,眼底尽是对重孙的宠溺:“又赢了?我们家大宝真聪明!” 慕雪筠见状,目光闪烁。 她不甘心被冷落,连忙拿起果汁递给聿大宝。 “我不要!” 不知是不是聿大宝推开的动作太用力,只听到一声惊呼,慕雪筠手里的果汁杯被打翻,翠绿色果汁全都洒在了她洁白的裙摆上。 慕雪筠瞬间红了眼眶:“大宝,你......” 似察觉到自己失言,她立马又转头看向聿晋尧,哽咽着解释,“大宝还只是个孩子,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以退为进,连聿大宝这个不到五岁的小孩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看爹地没有第一时间帮自己说话,聿大宝气得扔了棋子:“我没有!你这个坏女人!” 眼见宝贝重孙负气跑上楼,聿老爷子沉下脸:“慕家丫头,你衣服脏了,还是先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如此明显,慕雪筠只能强装笑容应下:“聿爷爷,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 聿晋尧却在这时接话:“你最近别过来了。” 慕雪筠顿时神色僵硬。 她看向男人意味不明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走了步臭棋。 于是,在老爷子上楼后,慕雪筠立马懊恼地解释:“刚刚可能是我自己没拿稳杯子,又紧张过头,才以为是大宝不喜欢我......” 她咬住下唇瓣,委婉暗示,“其实,像大宝这样大的孩子,是最需要母爱的。没有母亲陪在身边,有时候就难免调皮。” 聿晋尧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仿佛之前正在走神。 慕雪筠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却不好再继续表达自己想登堂入室的心思。 她抬手把耳边秀发捋了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晚晚要换设计师的事,我听说了,给你添麻烦了。听说那个设计师是许乔,你和她......” 话没说完,被聿晋尧沉声打断:“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他紧绷的神色,完全不似作假。 一如当年许乔不告而别时那般冷漠。 从聿家大宅出来后,慕雪筠脸上的小心和温婉瞬间敛去。 今天来聿家虽然没有讨到好,但总算确定了晋尧并没有对许乔回心转意。 慕雪筠放下了一半的心。 另一半,许乔一日不离开,她就不可能完全放下。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慕雪筠攥紧手指。 五年前,许乔不是她的对手。 五年后,她依然会让许乔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 吃过晚饭,聿晋尧亲自去厨房泡了杯热牛奶,打开聿大宝的房门。 充满童趣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昏黄灯光下,只有儿童床中心的被子高高拱起,小可怜似的缩成一团。 聿晋尧心头一软,开口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大宝,起来喝了牛奶再睡。” 他坐到床沿边,放下牛奶,伸手要去拉被子。 聿大宝却先他一步,猛地把被子掀开。 他起身坐在床上,扬起气鼓鼓的包子脸和聿晋尧对视:“没有大宝,以后聿家只有聿小草、聿白菜......” 有妈的孩子才是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有恶毒后妈的孩子那就是地里发黄的小白菜! 聿晋尧:“......”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 聿大宝继续用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他不放:“我不喜欢慕阿姨,不要她做我后妈!” 一副你不答应,以后咱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模样。 聿晋尧道:“你不要后妈,昨天还跟我生气?” 聿大宝眼珠子转了转。 后妈和后妈也是不一样的,他一看到漂亮阿姨就喜欢。 “如果是漂亮阿姨那样的后妈,就可以。” 聿晋尧眸色渐冷。 许乔不配做大宝的妈。 他不会让他们相认,更不会再给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一丝一毫伤害大宝的机会! 聿晋尧冷下脸:“你一个小孩子,不许管大人的事!” 聿大宝动作灵活地爬到床边:“我才不管你的事,你不娶漂亮阿姨,我娶她!” 然后端起牛奶,咕噜噜一口喝了下去。 聿晋尧一张俊脸顿时黑如滴墨。 ...... 哄睡聿大宝后,聿晋尧被老爷子喊去了书房。 老人家沉着脸,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你以后不要再和慕家那个丫头来往。年纪不大,心思倒不浅!” 聿晋尧皱眉:“爷爷,雪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更何况,她也救过我不止一次。” 言外之意,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聿老爷子鼻尖发出轻哼:“我不管她有没有病。总之,谁对我家大宝不好,我就对谁不客气!” 聿家是军政世家,老爷子退下来之前身居高位多年。 发起火来,气势不容小觑。 两人隔着一张宽阔的书桌相对而坐,聿晋尧烦躁地扯了下领带:“爷爷,我的事您就别管了。大宝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聿晋尧的保证,老爷子还是相信的。 虽然当初晋尧不肯听家里的话非要选择经商,他十分恼火。 但聿氏集团蒸蒸日上,短短几年跻身国际前列,还是让他对这个格外优秀的孙子打心底骄傲。 不过,老爷子仍然低声嘟囔:“你要是真疼大宝,倒是把乔乔给追回来,省得大宝整天想妈咪。” 刚才说起慕雪筠,聿晋尧最多只是烦恼。 可老爷子才提起许乔,他立即就拉下脸,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5章 教训慕雪筠 第二天上午,许乔再次来到聿氏集团,决定签下聿晋尧给的那份协议。 出面签协议的人是孟扬,许乔并没有见到聿晋尧。 孟扬见她垂眸不语的模样,以为她心中失落,便自作主张地帮忙解释:“聿总有点事。” 许乔自嘲一笑。 她和聿晋尧早已没有关系,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专门抽出时间陪她签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协议? 只是许乔没想到,她认为在忙的男人下一刻就被她偶遇正陪着慕雪筠在商场里逛儿童玩具店。 “晋尧,昨天是我不好,差点冤枉了大宝,我想给他选几样玩具跟他道歉。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才特地找你陪我,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无妨。”聿晋尧惜字如金。 说话的时候,却垂眸看了眼腕表。 慕雪筠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抿了抿唇,刻意朝他靠近。 远远看去,两人十分亲昵。 走进玩具店时,慕雪筠眼角余光意外扫到许乔的身影,忽然脚下一崴,朝着聿晋尧倒过去。 聿晋尧及时把人扶住,也在这瞬间,和走进玩具店的许乔四目相对。 许乔视线落在他握住慕雪筠胳膊的手上,心脏仿佛被人突然重击。 疼痛,在心头交织蔓延。 五年前,她就已经狠狠痛过一次。 今时今日,亲眼见到他们的亲密,心痛的感觉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一起来逛儿童玩具店,是来给儿子买玩具的吧? 当年她还怀着孕的时候,聿晋尧连产检都没有陪她一起过,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有事耽误。 她不曾得到过他的爱,她的甜宝也不曾得到过父亲的关心。 许乔忽然很想哭。 可是自尊不允许她在这两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她垂了垂眸,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转身就走。 “许乔!” 聿晋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住她,只是刚刚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绝望,让他抑制不住地心慌心疼。 她为什么会绝望?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聿晋尧松开慕雪筠,大步上前,攥住许乔的手腕。 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慕雪筠没想到聿晋尧会突然松手。 刚才是假装崴脚,现在是真的没站稳,脚踝一扭,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她忍着疼,嫉恨地看向不远处正在纠缠的两人。 “放开!”许乔冷声呵斥,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聿晋尧却更加用力,将纤细的皓腕牢牢握在掌心。 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许乔瘦削得厉害。 聿晋尧眼底染上猩红,低斥:“你到底选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他连养你都养不起吗!”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痛恨的情绪更多,还是嫉妒在其中作祟。 那个男人即便再不好,许乔依然对他死心塌地。 许乔满脑子都是刚刚他和慕雪筠亲密相依的画面,想也没想,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我的事不用你管!” 明明有了慕雪筠,还对她动手动脚,聿晋尧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聿晋尧听到她亲口承认,清冷的眼眸瞬间冷冽无比。 两人僵持之际,身后传来慕雪筠娇滴滴的呼痛声:“晋尧,我脚扭到了,好疼。” 聿晋尧紧抿薄唇,深深凝视许乔片刻,终于松开手。 “我去给你买药。”他扶着慕雪筠在商场的长凳上坐下。 目送聿晋尧的背影消失,慕雪筠喊住再次要离开的许乔:“许小姐,多年不见,我们聊聊?” 许乔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慕雪筠扬起唇,露出气定神闲的笑容。 五年前,她找上门说她也有了聿晋尧的孩子时,就是这般耀武扬威。 许乔开口:“我们似乎没什么好聊的。” 慕雪筠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离我的男人远一点,别像当初一样,自取其辱。” “我的男人”四个字,她刻意咬重语气。 可惜,此时此刻的许乔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伤心或者愤怒。 比起当年,她的反应平静很多,毕竟最伤心、最愤怒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 她盯着慕雪筠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 其实五年前她们还要相像许多,最少有七八分。 所以,她被设计下药那晚,同样遭遇圈套的聿晋尧才会把她当成慕雪筠。 许乔轻轻一笑:“我用过不要的,慕小姐喜欢,随便用。” 慕雪筠黑了脸,牙根紧咬:“我知道你在嘴硬。” “嘴硬的不是我,只怕另有其人。”许乔看了眼不远处的儿童玩具店,笑容不减,“都五年了,即便有了孩子,你还是慕小姐,不是聿太太,到底谁在嘴硬?” 把刀子往最痛的地方捅,许乔也会。 果然,慕雪筠被气得全身颤抖。 可就在眨眼之间,她脸上的得意与痛恨尽数收敛。 “许乔,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晋尧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忽然踉跄着摔倒在地,双眼含满泪水。 买完药返回的聿晋尧快步过来将人扶起。 慕雪筠靠在他手臂上,哽咽着解释:“晋尧,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许乔的事。” 故技重施,胜在好用。 聿晋尧扭过头,朝许乔看过来,双眼发沉:“是你推的她?” 许乔冷冷一笑:“你已经给我定罪了,还需要我的回答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聿晋尧目光不明:“我要听你亲口说。” 许乔没说。 她走过去,扬起胳膊,一记耳光用力甩在慕雪筠脸上。 不管现在慕雪筠和聿晋尧是怎样的关系,可当年她上门挑衅时,她依然是聿晋尧的妻子。 这巴掌,她五年前就该打了! 许乔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慕雪筠说:“我不喜欢被人冤枉。” “还有,我不像你,需要在他面前伪装成人畜无害、温柔善良的模样。下次见到我,离远一点。” 说完,转身离开。 聿晋尧紧紧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却没有再追上去。 慕雪筠半张脸被打得发麻,许乔又丢下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她担心聿晋尧真的听进心里,顾不得疼痛,连忙想要解释。 可目光触及他眼底的冷漠时,慕雪筠瞬间慌乱不已:“我......晋尧,刚刚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 聿晋尧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长凳上:“事不过三,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眼见他要离开,慕雪筠真的急了,抓住他的袖子不放:“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许乔一回来,你又对她心软。” “晋尧,许乔当初那样伤害你,我怎能看着你再次陷进去?我心疼你......” 字字句句,泣泪不已。 聿晋尧背对着她,看不出情绪:“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随即,毫不留情地抽回袖子,大步离开。 慕雪筠的视线紧追他远去的挺拔背影,泪水朦胧的眼里逐渐浮现厉色。 她绝不会让许乔有机会再抢走她爱的人。 聿晋尧,只能是她的! ...... 聿晋尧才从商场出来,就接到玺园管家的电话:“先生,小少爷不见了,老爷子急得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 聿晋尧的神色看不出明显变化,可手背上用力握起的青筋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问清楚聿大宝失踪的大致情况,得知家里监控被黑之后,他立即猜到多半是臭小子自己离家出走。 聿晋尧迅速拨了几通电话出去,然后打车前往老爷子住的医院。 第6章 聿大宝送花请吃饭 从商场出来,已经临近中午。 许乔没有心情用餐,径自回到下榻的酒店。 却被前台告知有人找她,已经在休息区等待半个多小时了。 许乔十五岁才搬来南江市,熟人并不多。 更何况出国后,除了两个好友谈萱和温思思,其他人都断了联系。 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知道她回国,还不打招呼找上门来。 顺着服务员的指引,许乔只看到桌上摆了一束鲜红似火的玫瑰。 再低头,她吃惊不已:“是你?” 她在机场偶遇的那个小家伙,聿晋尧和慕雪筠的儿子...... 她才在商场对人家亲妈动了手,按理哪怕不迁怒这个孩子,也很难和他正常相处。 许乔想过头也不回地离开当做没看到小家伙,可双脚却怎么都迈不开。 一想到要把他孤零零地丢在这里,心口就闷闷的,发胀发疼。 这种感觉,只有甜宝每次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时她才会有。 她按下身体的异样,坐到小家伙身边的沙发上:“你是来找我的?怎么一个人?要不我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送你回家?” 许乔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也做不到真的把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丢下。 万一不见了怎么办? 聿大宝闻言,也顾不得装酷了,连忙把玫瑰花推给许乔,小奶音又萌又脆:“送给你的。” 爹地不给他娶漂亮阿姨,聿大宝决定自己娶。 电视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送最好看的玫瑰花。 许乔:“......”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牛仔背带裤、背着海绵宝宝背包的酷萌小家伙,一时无言以对。 聿大宝见她不为所动,又把背包取下来,拉开拉链,里头竟然是满满一背包的大白兔奶糖。 “送给我的?”许乔反手指向自己。 该不会是因为她在机场送了他一颗大白兔,小家伙以为她喜欢吃吧? 许乔心情变得愉悦。 聿大宝矜持地点头:“等我以后赚钱了,再送你糖果厂,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许乔扑哧笑出声。 可很快又有种密密的心酸。 这种让她感觉到自己被珍视的行为,竟然来自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正准备开口,聿大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聿大宝捂着肚子,两条小眉毛紧紧皱起:“我饿了。” 他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找到许乔,出租车的司机大叔不放心他一个人,非要陪着他一起买花,把他送到酒店才走。 许乔忍俊不禁,牵起他的手:“阿姨带你去吃午餐。” 聿大宝欢乐地背上双肩包,又提醒许乔拿上玫瑰:“我要去翡翠阁,他家的芙蓉虾好吃!” 许乔把花寄存在前台,带着聿大宝坐车去翡翠阁。 翡翠阁是明江市有名的高档私人餐厅,依山傍水而建,且只认会员卡消费,最低级别的会员卡都需要一次性消费至少十万元。 许乔很久以前跟着聿晋尧来过一次。 她心疼自己的钱包,途中,试图说服聿大宝去别的餐厅。 谁知,小家伙随随便便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至尊级别的翡翠阁会员卡,还信誓旦旦地对许乔说,不能让女孩子请客。 许乔:“......” 所以,她今天是来吃大户了? 许乔牵着聿大宝的手从出租车上下来,小家伙鼻梁上多了副酷酷的小墨镜。 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两人刚进翡翠阁不久,迎面居然遇上了周晚和徐明萱。 许乔要求把代言人换成她死对头赵菁菁的事,周晚已经知情,且恨她恨得牙痒痒。 七夕节珠宝代言人并没有正式官宣,可周晚当成囊中之物早已炫耀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背后有聿氏集团这座大靠山。 若半个月后徐明萱真的输给许乔,周晚不敢想象自己以后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 她直接忽视没见过的聿大宝,对许乔冷嘲热讽:“你也来这里吃饭?又扒上哪位大款了?” 许乔沉下脸,不想聿大宝一个小孩子听到污言秽语:“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晚呵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继续挑衅:“我说错了吗?你要不是对聿晋尧使了什么手段,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怎么还会出现变数?” 十拿九稳的事,却功败垂成。 周晚愤怒之余,还觉得在徐明萱面前丢了脸。 许乔嘴角挂起冷笑,反唇相讥:“这种话,轮不到你说。原本我就是喜福邀请的设计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耍了手段才让他毁约的?” “你!”周晚脸色涨红,急忙看了徐明萱一眼。 她心悦徐家大少徐向川,一心想嫁到徐家做少奶奶,生怕徐明萱误会什么。 “算了,晚晚,别吵了。”徐明萱柔声劝说。 再次见到许乔,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徐明萱在南江市开了一家珠宝工作室,并不缺订单。 之所以争抢这次七夕节项目,全因偶然从周晚嘴里得知设计师是许乔。 当年比赛,许乔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作为同行,她羡慕且嫉妒许乔的设计天赋和能力,也清楚绝不能给她大放异彩的机会。 本以为周晚出面,又有慕雪筠的面子,换设计师水到渠成。 谁知最后竟然弄巧成拙,演变成她和许乔的个人对决。 偏偏,她还不能临阵退缩,否则就是自认技不如人。 徐明萱紧握的手心沁出细汗。 许乔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甚至含笑和她打起招呼:“原来是徐设计师,我很期待半个月后我们这场迟来的对决。” 情侣珠宝评选定在了七夕节前一周。 徐明萱脸色微变。 许乔虽在笑,但看向她的目光却逐渐冷冽。 当初她是在继姐许曼的生日会上被人下药的,事后许曼却决口否认和她有关。 许乔不知背后黑手到底是谁,她只知,徐明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周晚看不得许乔胸有成竹的样子,立马横眉怒目:“你手段再多,实力也比不上明萱!” 许乔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明萱一眼,果然见她心虚到脸色惨白。 “周大明星,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要是被拍到,说不定得上头条了。” 周晚闻言脸色一变,赶紧看向四周。 意识到自己被耍之后,她气得火冒三丈,扬声让服务员去把翡翠阁的刘经理喊来:“把这个女人和小野种赶出去,我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她是翡翠阁的常客,又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还和慕家大小姐、未来的聿氏集团总裁夫人是好友。 周晚不信翡翠阁不给她这个面子。 第7章 再次见面 翡翠阁的刘经理匆忙赶来。 看到荧幕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周晚此时头发散乱的凄惨模样,刘经理大吃一惊。 比起她,许乔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不见丝毫凌乱,显得从容又体面。 原来,刚刚周晚口不择言骂聿大宝是野种,许乔就没跟她客气。 戴着小墨镜的聿大宝见他要娶回家的漂亮阿姨被欺负,也气哼哼地冲上去一起打架。 周晚才不管他是不是小孩子,在胳膊上连掐了好几下,一点都不手软。 也是因此,才彻底激怒许乔。 她出国后学过几招防身术,真正动起手来,周晚和徐明萱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要不是服务员及时把她们拉开,周晚脸上只怕要挂彩。 许乔蹲下身,看到聿大宝白嫩胳膊上的掐痕,眼中流露出心疼。 “不疼,大宝最勇敢了!” 许乔对着鲜艳的红色掐痕轻轻吹了几下。 甜宝偶尔不小心撞到哪,都要她呼呼才不疼的。 另一边,周晚甩开搀着她的服务员,气得直喘气:“把他们扔出去!” 她指着许乔和聿大宝,对刘经理颐气指使。 刘经理不满周晚的态度,但又忌惮她背后的靠山。 略作思忖,只能把许乔两人请出去。 这时,聿大宝摘掉墨镜,学他爹地生气时的样子绷起脸走到刘经理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会员卡,用力拍进他掌心。 许乔起身,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家伙一副天凉王破的酷拽模样,都是跟谁学的? 刘经理一开始还没当回事,低头一瞧手里的会员卡,脸色骤然大变。 这是翡翠阁最高规格的至尊卡,整个南江市拥有的人不超过两手之数,都是顶级的名流权贵。 他再注意到聿大宝身上不菲的穿着,又去看他的小脸,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是聿总家里的小公子!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刘经理还是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这下,再不用丝毫犹豫,抬手招来保安:“把人赶出去!” 周晚顿时畅快不已,可她得意的尾巴还没来得及摇摆,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干什么!刘经理,你什么意思!” 周晚和徐明萱一起被保安推搡着往外赶,连形象都顾不上,愤怒地大声质问。 刘经理才不管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地把许乔和聿大宝请进了最好的包厢。 很快,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色香味俱全,都是翡翠阁的招牌名菜。 许乔打发走殷勤的刘经理,然后夹了芙蓉虾送到聿大宝碗里,看着小家伙吃得白嫩脸颊一鼓一鼓的,心头莫名柔软。 “小孩子要多吃蔬菜。”许乔嘴角含笑,又用公筷夹了胡萝卜给他。 聿大宝立即皱起小眉头,两只手挡住碗口,十分抗拒:“我不喜欢胡萝卜,不要吃!” 许乔眸光微闪。 好巧,她也不爱吃胡萝卜。 这个孩子明明是慕雪筠的儿子,可她却非但升不起半分厌恶,反而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 每每打算疏远,心里都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种心痛的感觉,甚至比当年得知儿子夭折时不遑多让。 许乔出神之际,碗里也多了一只虾。 聿大宝扬起精致的包子脸,童声清脆:“乔乔,你别不开心啦!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许乔脸上展露笑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以后就请大宝同学多多关照啦!” 聿大宝拍拍小胸脯,让她放心。 见他故作成熟,许乔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夹起虾送进嘴里,觉得味道格外鲜美。 两人相处得十分温馨,而被赶出去的周晚却不肯善罢甘休,正在翡翠阁门口大吵大闹,扬言要把事情公布到网上,让翡翠阁开不下去。 徐明萱根本劝不住她。 周晚怒气当头,反过来在心里嫌弃她没用。 徐家好歹是明江市数得上号的豪富之家,徐明萱虽然只是养女,但在外也代表徐家的面子。 结果被人赶出来,竟然连句话都不敢说! 徐明萱总觉得刚刚那个小男孩眼熟,虽然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但刘经理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她有种直觉,再闹下去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周晚不听劝,徐明萱气恼之余,先行离开了。 周晚还在继续闹事,刘经理不得不再次出面:“周小姐好大的口气!你倒是公布到网上去,看是不是能让我们翡翠阁开不下去。” 笑眯眯的样子,却让人感觉被毒蛇盯上,浑身阴寒。 周晚不是傻子,翡翠阁的顾客非富即贵,背后老板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 只是这口气不可能咽下去,她回以冷笑:“我是没这个本事,就是不知道聿总和慕大小姐的面子你给不给?” 刘经理轻嗤。 聿总的宝贝儿子现在正被他好吃好喝地招待呢! 你连人家儿子都没认出来,还在这狐假虎威! 他抬手,再次招来保安:“把她赶走,以后也不再招待,别影响我们翡翠阁的形象。” 这时,一排黑色轿车从远处浩荡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集中过去。 为首的迈巴赫率先在翡翠阁门口停下。 聿晋尧从车上下来,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气质高贵卓然,让人不自觉感受到威慑。 他的嘴角微绷,面无表情的脸庞透出几分阴霾,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可周晚却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瞬间眸光大盛:“聿总!” 太好了! 有聿晋尧给她撑腰,她非得开了这个势利眼的刘经理。 还有许乔,她要她跪着给自己道歉! 周晚堆起满脸殷勤,快步过来找聿晋尧做主,不想却被两个威风凛凛的黑衣保镖挡住了去路。 和她同样待遇的,还有刘经理。 聿晋尧连眼神都没给周晚,却看向刘经理。 刘经理会意,立马点头哈腰地把聿晋尧一行人往里面迎:“小少爷正在里面用餐呢!聿总,您请。” 周晚依旧被拦在外面,气得直跺脚。 ...... 聿晋尧推开包厢门时,聿大宝正在用自己的儿童手机添加许乔的微信。 一大一小额头抵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笑声传扬开来。 聿晋尧看得微微一怔。 他不愿承认,无数个痛恨许乔的日夜里,或许也有那么一瞬幻想过她如果没离开,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画面。 就如此时此刻。 许乔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正好撞进聿晋尧清冷的眸光里。 刚刚片刻的柔软,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宝。”聿晋尧冷声开口。 “爹地!” 和面沉如水的聿晋尧截然相反,聿大宝就跟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一样,兴奋地冲到他怀里。 他想告诉爹地,今天他送了乔乔花,还请她吃饭,乔乔肯定特别喜欢他,也愿意嫁给他。 这样,以后她就能天天陪他一起玩啦! 聿晋尧把人抱起来,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许乔脸上。 刚刚和儿子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见到他,立马就换成素不相识的淡漠嘴脸。 聿晋尧的脸色又沉一分。 “你不打招呼就离家出走,太爷爷找不到你,急得昏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里!” 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看似在数落聿大宝,未尝不是责怪许乔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反而带着孩子到处跑。 许乔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心里一堵,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第8章 愤怒的吻 听到聿老爷子昏倒住院,聿大宝不敢再耍小脾气,连忙要爹地带他去医院看太爷爷。 趴在聿晋尧肩膀上,还不忘朝许乔招手:“乔乔,你也跟上啊!” 聿晋尧听到儿子的称呼,眉头用力拧起:“不许乱喊!” 聿大宝才不理他,继续我行我素。 反而是跟在两人身后的许乔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先后走到酒店门口,三番四次受到冷遇的周晚此时已经理智全无,看到聿晋尧身后的许乔,两只眼都要喷出火来。 她冲上前,指着许乔对聿晋尧控诉:“聿总,这个姓许的女人太过分了!我好歹和雪筠是多年好友,她竟然联合刘经理把我从翡翠阁赶出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许乔心里本就不舒服,眼见周晚恶人先告状,她也看向了聿晋尧,目光中带着讽刺。 她想看看,聿晋尧究竟要怎么做主。 从一开始,周晚嚣张的气焰就拜他为了慕雪筠爱屋及乌所赐。 否则,她哪来的底气把手伸到聿氏集团下面的子公司? 若非周晚横插一脚,七夕节项目不会生出变故,她也不用另外耽误时间,说不定过几天就能飞回去陪甜宝了。 许乔眼底的情绪,聿晋尧看得明明白白。 她笃定自己会站在周晚那边? 这个想法生出来,聿晋尧心头又涌上一股怒火。 他和许乔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僵局的反而是聿大宝。 小家伙抬起白嫩胳膊,气呼呼地告状:“爹地,她刚刚骂我是野种,还掐我!” 周晚注意到聿晋尧怀里的聿大宝,脸色瞬间惨白。 许乔带来的那个小野种,竟然是聿晋尧的宝贝儿子? 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这个时候,周晚哪里还顾得上和许乔的恩怨? 她急忙想要解释。 可聿晋尧看到聿大宝胳膊上血丝结痂的掐痕后,凌厉的目光如冰刃般射了过来。 霎时,周晚仿佛被人扼住喉咙,额头冷汗直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看她之前当着许乔的面直呼聿晋尧大名以示亲近,可真到本人面前,也是卑微又谨慎,和大多数人并无区别。 “我......我不知道他是聿家小少爷......” 好半天,周晚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辩解。 聿晋尧转向老李,神色凛冽如寒冬:“让她知道以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野种”两个字,尖锐地刺进了聿晋尧心里。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方式伤害大宝! 老李得到聿晋尧的命令,直接上前,在周晚惊恐的目光里,扬起手重重打了她六记耳光。 周晚两边脸颊迅速红肿,惨叫着求饶认错。 没有人搭理她,一旁的刘经理等人更是低着头噤若寒蝉。 “她身上和聿氏集团有关的资源,全都收回来。”聿晋尧吩咐孟扬。 倒在地上的周晚闻言不顾疼痛,立即挣扎着爬过来,想要抓住他的裤腿求饶。 和聿氏集团交恶,远比她挨了耳光严重千百倍。 “聿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让人打我吧,狠狠地打我一顿......” 就是别把资源收回去...... 周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保镖强行拖走了。 许乔也随之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男人完美的侧脸上。 以前,她只是耳闻过聿晋尧在外面手段凌厉,今天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她不同情周晚,却恍惚意识到或许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眼前这个冷漠且高高在上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聿晋尧,不可高攀的聿家太子爷,抬手间便可翻覆风云。 聿晋尧把聿大宝塞进座驾里,自己却没有跟着进去,显然有话要和许乔说。 两人单独坐到了后面一辆车里,许乔转过头,率先开口:“爷......老爷子他怎么样了?” 曾经,聿老爷子是聿家对她最好的人。 老人家护短,若非那时他旧伤复发去外地疗养,慕雪筠未必有胆子找上门。 聿晋尧也看向她,轻嗤一声,语气不善:“你是以什么身份关心他老人家的?” 许乔脸色一白,所有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是啊! 今时今日,她凭什么再关心聿家的事? 有这个资格的,是慕雪筠! 许乔垂了垂眸,旋即强装出笑容:“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多管闲事。你也看好你和慕雪筠的儿子,下次再一个人离家出走未必能遇得上我这样没有坏心的人。” 她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无非是想回击聿晋尧之前的指桑骂槐。 谁知男人全程只听进去一句话,许乔竟然说大宝是他和雪筠的儿子? 聿晋尧突然明白过来。 他怎么忘了,大宝才生下来不久就被这个女人托人送回来寄养在寺庙里。 她不知道自己认回了大宝,也把他们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 一瞬间,当年的背叛、绝情、狠心,如汹涌的波涛尽数涌上聿晋尧脑海。 他忽然抓起许乔的手腕,一把按在车座靠背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许乔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另一只手用力捶打他的肩膀:“聿晋尧,你放开我!好疼......” 聿晋尧充耳不闻,泛红的双眸死死盯住她,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她彻底吸附进去。 “许乔,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男人咬牙切齿。 许乔被他眼底的凶狠吓得心惊肉跳:“你发什么疯?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聿晋尧一个字都不信。 他再也不要被这个虚伪的女人欺骗。 她的眼泪、她的柔弱,全都是用来攻击他的武器。 聿晋尧的目光忽然停在她张合的红润唇瓣上,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第9章 不会再接受他 许乔双眼陡然放大。 随即,愤怒、委屈的情绪席卷而来。 她推不开聿晋尧,只能用尖利的牙齿当做武器在唇齿间奋力撕咬。 聿晋尧嘴唇被咬破了也不肯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疯狂碾压着唇间柔软,似要将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开来,许乔和聿晋尧如同暴躁的小兽,谁也不肯先服输,哪怕将彼此撕咬得遍体鳞伤。 僵持许久,这场激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许乔将压在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抬起手,用力擦拭被他亲过的地方。 聿晋尧眼底闪过阴霾,用舌尖抵了抵嘴角火辣辣的伤口,忽然冷笑:“嫌我脏?我还没嫌弃你呢!” 许乔怒声吼回去:“你凭什么嫌弃我?最恶心的就是你和慕雪筠!” 时至今日,她并不恨聿晋尧。 因为五年前那晚她被下了药,聿晋尧也同样遭遇了别人的圈套,谁睡了谁真不好说。 他不爱她,可结婚后知晓她母亲重病缠身,还是费心费力请来了好几位顶尖国内外专家。 即便最后依然没能留住母亲,但至少临走前让她少受了很多痛苦,也走得更加体面。 这一点,许乔永远感激他。 可是,他让慕雪筠有了孩子。 五年前,慕雪筠是在她生日当天找上门的。 听到她说也有了聿晋尧的孩子,许乔如遭雷劈,但心里还是抱了一丝侥幸,期待这只是慕雪筠的一面之词。 可她枯坐整整一夜,始终没等到答应会回来陪她过生日的聿晋尧,却在第二天早上的娱乐新闻上看到他陪着慕雪筠从医院出来。 许乔或许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她绝不会再和聿晋尧有任何亲密关系。 别人用过的,她不稀罕,也不会再接受! 许乔眼底的嫌弃太过明显,聿晋尧瞬间感觉有团浓烈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是在为了心爱的男人守身如玉吗? 他怒极反笑:“你说得对!大宝就是我和雪筠的儿子,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接近他!” “还有,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亲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许乔,那晚抱着我不放、要我给你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三贞九烈啊?” 话落,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聿晋尧脸上。 空气也随之一静。 “聿晋尧,你就是个混蛋!” 许乔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聿晋尧抬手触碰被打的脸颊,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逃离聿晋尧后,许乔顶着泛红的双眼回到酒店房间,然后直奔浴室,开始拼命地刷牙。 刷着刷着,看到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眼泪不由汹涌而下。 她恨聿晋尧当初的背叛,气他刚刚对自己的不尊重,可这一切的源头,未尝不是源于在她内心深处,从未将对他的感情剥离出去。 许乔不想承认,可也改变不了这就是事实。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大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一切逐渐平静下来。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许乔按部就班地去洗澡,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忙碌起来,她就不会再去想聿晋尧,更不会去想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大约过了五个小时,许乔电脑上的设计图终于初具雏形。 她扭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许乔没多少胃口,拿过手机打算点一份粥。 这时,她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充上电开机,最先弹出来的竟然是聿大宝下午给她发的语音消息,有好几条。 许乔面色有些复杂,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开来。 “乔乔,爹地说奶奶想我了,要我去京城陪她,等到暑假结束才能回来。” “乔乔,我会想你的,你要记得每天和我打电话哦!” 又萌又脆的小奶音夹杂了几分斗争失败的沮丧,显然并不是很情愿。 许乔先是惊讶,反应两秒后才恍然大悟。 聿晋尧的父母聿锡明和莫诗云虽然没有离婚,但已经分居多年。 莫诗云久居京城,几乎不回南江市。 聿晋尧迫不及待地把大宝送过去,还要待这么长时间,是以为她会出尔反尔再去找大宝,甚至接近大宝别有所图吗? 想明白的瞬间,许乔感觉到一股凉意袭遍四肢百骸,甚至连大脑都空白了片刻。 她真的很想当面问聿晋尧一句,当年和她结婚,究竟有没有过哪怕片刻的真心? 如果有过,为什么要把她想得这么低劣? 就算她和他跟慕雪筠之间有再多恩怨,都不会去利用一个小孩子! 可转念,又觉得毫无意义。 就算亲口去问他又怎样,不过如慕雪筠所说那般,再一次自取其辱。 许乔深吸一口气,狠下心关掉聊天界面,没有给聿大宝任何回复。 接下来,她把自己彻底投入到珠宝设计中,连酒店都很少出。 一周半的时间悄然过去,许乔拿出最终设计定稿,来到喜福珠宝公司交给陈经理。 她设计的是一对玫瑰金对戒。 男款样式简洁,女款的指环镶嵌了一圈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戒指顶端则是同样镶了钻石的长方形镂空样式,刚好能让男款戒指顶端微微突起的三角菱形长方体嵌入进去。 切实展现了情侣珠宝的主题,设计新颖,又不失简单大气的美感。 陈经理和公司几位设计师看过设计稿后,眼中皆露出赞赏。 走过一系列流程后,许乔的设计稿被妥善封存。 “许设计师,评选活动定在三天后,盛茂广场。你和徐设计师必须亲自到场,否则就视为自动认输。”陈经理特意提醒。 许乔微笑颔首:“届时我一定准时到。” 她离开后没多久,徐明萱也带着设计稿来到公司。 听到有职员议论许乔刚刚来过,她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捏紧。 徐明萱很善于察言观色,从陈经理等人细微的反应上,不难判断出许乔这次的设计哪怕称不上惊艳绝顶,肯定也强于她。 拜许乔所赐,这段时间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设计作品,还没等到评选那天,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徐明萱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厦。 头顶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她不知怎的越走脚步越虚浮,最后竟身体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听闻徐明萱出事,徐家大少徐向川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彼时,周晚刚好从病房出来。 她脸上伤已经好了,化着精致的妆容,遮盖了这段时间的颓败。 看到徐向川,周晚眼神发亮,连忙迎上前:“向川哥,你来了!” 徐向川看向紧闭的病房门:“明萱怎么样了?” “还没醒,医生说是焦虑过度加上急火攻心。” 徐向川藏在眼镜后的目光顿时一凛。 周晚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徐明萱虽然只是徐家收养的女儿,可徐向川对这个妹妹却十分疼爱,有时候甚至让周晚都嫉妒。 也是发现这一点,她才采取迂回策略,接近徐明萱做她身边关怀备至的好友。 周晚眼神微动:“向川哥,其实明萱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为了聿氏集团的七夕节珠宝项目。” “和她争抢的那个许乔,跟聿晋尧关系不清不楚的。说是公平竞争,其实只是个幌子,有聿晋尧在,三天后的评选活动明萱肯定要输给许乔。” 徐向川听完后,神色不明,但周晚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 第10章 许乔受伤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玺园里,回到南江市已经两天的聿大宝不用保姆喊,一大早就自己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跑过去敲他爹地的房门。 因为一直都没收到许乔的回复,聿大宝便在京城闹着要回来。 莫诗云心疼孙子,哪怕聿晋尧提前打过招呼,也只能妥协。 回来后,父子两人为了许乔又是一番大战。 聿大宝知道是爹地欺负了乔乔,她才不肯理自己之后,便一直不吃饭。 坚持了一天,聿晋尧缴械投降,答应今天会带他去找许乔。 敲了两下,房门被打开。 聿晋尧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内衬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纽扣,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聿大宝一点不怕,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头,脆声喊了句爹地。 聿晋尧微绷的嘴角瞬间放松,弯下身,抱起聿大宝下楼:“吃了早餐再去。” “那要吃快点。” “就那么想见她?” 聿大宝很认真地点头:“想乔乔。” 聿晋尧轻抿薄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盛茂广场的活动定在上午十点半,许乔提前两个小时从酒店出发。 她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墨色长发微卷,散在肩膀两侧,衬得原就莹润的脸颊更加白皙透亮。 过于出众的相貌,让她从酒店一路出来,收到不少侧目。 许乔面色从容,走到路边时,定好的网约车已经等在马路对面。 刚走了两步,突然冲出来两个陌生男子,一人抢了她的包,另一人将她往旁边花坛狠狠一推。 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许乔膝盖重重磕在了花坛边沿尖利的棱角上,瞬间血流如注。 她抱着受伤的左腿跌坐在地,疼得眼泪直流。 没一会功夫,左腿的白色西装便被鲜血染得透红。 聿晋尧开车载着聿大宝来到酒店门口,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乔乔!” 他立即打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将许乔打横抱起。 “我的腿,好疼......” 受伤的许乔比以往柔弱许多,她从不肯在聿晋尧面前露怯,可此时却再也无法伪装坚强。 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挂满泪水,聿晋尧感觉自己心脏也跟着疼起来:“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把许乔放进后车座,聿大宝见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呜呜......乔乔,你怎么了?” 聿大宝长这么大,除了还不懂事的时候跟聿晋尧要妈咪,几乎没有真正哭过。 大多数时候,都是故意装出来跟他爹地斗智斗勇的。 可今天,他扁着小嘴,哭得格外大声。 白嫩嫩的小手想去帮许乔把膝盖上的血堵住不要再往外流,却又怕弄疼她,碰也不敢碰。 许乔靠在车座上,强忍着疼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大宝,别哭,我没事。” 聿大宝抖着小肩膀不停抽泣。 忽然,他想到许乔之前在翡翠阁里帮他胳膊呼呼的模样,也趴到许乔腿上,对着她受伤的膝盖轻轻吹了起来。 许乔也不知为何,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得更加厉害。 聿晋尧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紧锁的眉间掠过一抹复杂。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捏紧。 二十分钟后,聿晋尧抱着许乔冲进医院。 提前接到通知的医生护士早已准备就绪,立即将许乔推进急诊室为她处理伤口。 好在,膝盖上的伤口虽然深,也有些严重,但没有伤到骨头。 其它的,都是一些擦伤。 现在要注意的,就是防止膝盖上的伤口发炎,还有留下伤疤。 上好药后,许乔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医生办公室。 听完叮嘱后,她问道:“我现在能出院吗?” 年近花甲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好不要,先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许乔咬唇:“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先离开一趟。” 现在才九点多,赶去盛茂广场还来得及。 聿晋尧推门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原本严肃的脸立即板了起来。 医生见状,识趣地拿起水杯起身:“我去接点水,聿先生,您和病人好好谈谈。”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乔垂着眸,片刻,轻声开口:“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聿晋尧说的却是:“盛茂广场的活动取消了。七夕节项目本来就是你的,等伤好之后你就接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许乔抬眼,诧异地看着他。 可略作思忖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摇头。 如果她第一次去聿氏集团找聿晋尧时,他这样说,许乔不会拒绝。 因为,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她的。 可现在,她和徐明萱要通过评选争项目的事已经在公司里闹得人尽皆知,而她之后还要进喜福珠宝上班,不想让人说她依靠聿晋尧走捷径。 不管是为了减少麻烦,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这个活动她都必须出席。 聿晋尧面色清冷,触及她膝盖上的绷带,终于再次放软。 他拿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我的副卡,你可以随便用。” 第11章 关心她 许乔没接,反而蹙起眉,脸色也冷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聿晋尧凝视着她:“许乔,你不顾自己的身体非要去参加评选活动,不就是为了七夕节的项目?既然缺钱,就收下吧,我不会笑话你。” 许乔微愣,旋即,却笑了一声。 五年前她在聿家生活的时候,老爷子虽然对她很好,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是长辈,不可能处处对她关怀备至。 而原本应该这样做的聿晋尧,连她都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多少感情,更何况聿家其他人? 那个时候,她的依靠只有他。 而聿晋尧的态度,有时候又决定了聿家其他人如何对她。 陪她去产检的保姆秦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见聿晋尧对她不上心,每次都用各种借口把她丢在医院,任由她大着肚子一个人排队检查。 她爱聿晋尧爱得太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拿这点小事让他烦扰。 后来直到离婚,许乔才彻底明白,没有人能永远给她依靠。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男人。 给她副卡,也不过是出于怜悯罢了。 如果哪天慕雪筠知道或是他又生气了,这份怜悯便能反手收回。 许乔避开他的目光:“不用。” 聿晋尧皱眉:“伤成这样,你还要跟我赌气?” 许乔仰起头,视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很平静地回答:“我没有赌气,不要你的钱是因为我能靠自己的工作赚钱,我不希望这份工作出一点闪失。”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和甜宝安身立命的根本。 聿晋尧却不认为有什么区别。 明明受了伤,还要自讨苦吃,无非是因为这钱是他给的。 她是担心收下后,那个男人生气吗? 聿晋尧再次怒火高炽,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很快就是聿氏的员工了,我可不想我的公司以后有个瘸子!” 许乔脸色微冷,抬眸,直视他的威严:“聿晋尧,你现在要拿钱养我,就不怕慕雪筠生气?” “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许乔掀起嘴角,笑容很讽刺,“大宝都这么大了,就算你们没有结婚,难道你要告诉我孩子是假的?” 聿晋尧也跟着沉下脸。 那天口不择言说大宝是他和雪筠的孩子,完全是被她气到了。 是许乔先抛弃他和大宝,还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她还有一点心,都不会误会大宝是别人的孩子! 聿晋尧的眸光逐渐清冷,可看到她憔悴的脸色,所有的怒火瞬间又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想帮她把上衣脱下来。 许乔却本能地往后避开,目光变得警惕:“你干什么?” 聿晋尧修长好看的手顿在半空,大约过了五六秒,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不是要去盛茂广场?就用这副尊容?” 许乔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诮,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 早上穿的那身白色西装全是血和灰,左腿裤管还被剪掉了一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我已经给思思打过电话,让她帮我送衣服过来,应该快要到了。” 原本她们就约好温思思要去盛茂广场看今天的活动。 许乔态度坚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心思太明显。 聿晋尧眸光幽深,有无数情绪在其中翻涌,似乎又一场风暴即将酝酿。 可仅仅片刻,一切又迅速散去。 聿晋尧在许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移到她胸前,勾唇问:“许乔,你左边胸口那只红色的小蝴蝶还在吗?” 许乔脸色倏然一红,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 所谓的红色小蝴蝶其实是胎记,很小很小,有点像蝴蝶的形状。 每次他们亲密的时候,聿晋尧都喜欢用冰凉的唇贴上去轻轻吮吻...... 许乔感觉到脸颊迅速发烫,热意甚至一直往耳后根蔓延。 “你脸红什么?” 许乔收回胡思乱想,瞪他一眼:“你闭嘴!” 她不让他给自己换衣服,让他觉得没面子。 他就故意用这种方法提醒她,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身体上的隐私。 聿晋尧被她呵斥,不怒反笑,上身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双腿悠然地交叠在一起。 唯有那双深邃的墨眸,始终用灼人的目光盯着她不放。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爹地!” 聿大宝欢快的童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刚刚凝成的暧昧。 他全然未觉,拿着两个红艳艳的糖葫芦去哄许乔开心。 身后,聿晋尧表弟沈宴和许乔的好友温思思一前一后跟进来。 两人脸上呆滞的表情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宴率先反应过来,指着许乔:“你......” 还没开口,便被聿晋尧起身的动作打断。 沈宴接到他的眼神警告,嘴唇动了动,不甘心地把手收回来。 竟然是许乔! 难怪半个月前他给聿晋尧处理嘴角伤口,问他被哪只小野猫咬伤了,他立即大发雷霆。 这两人不会干柴烈火又和好了吧? 不然怎么动作激烈到把嘴角咬成那样? “乔乔,给你吃。”聿大宝把其中一根糖葫芦递到许乔手里。 许乔接过,却下意识看了聿晋尧一眼。 看来连大宝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也喜甜。 或许是觉得堂堂聿氏总裁喜欢甜味降低格调,聿晋尧从不在人前表现出来。 连她,都是很久之前偶然发现的。 聿晋尧似是察觉到她的窥视,视线转过来,眼底深藏的戏谑并未全部褪去。 许乔恍若未觉,神色自然地移开目光。 聿晋尧领着沈宴出了办公室,顺便拎走想留下来的聿大宝。 这时,温思思拿着衣服进来,终于找到机会问许乔:“你和聿晋尧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小男孩,就是他和慕雪筠的孩子?看着好像很喜欢你啊!” 许乔嘴角弯了下,笑容却很淡:“一言难尽。你还是先帮我把衣服换了吧,我怕错过盛茂广场的活动。” 温思思从善如流地应下,关上门后,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连衣裙。 是一条浅绿色荷叶边长裙,很漂亮,还能帮她盖住膝盖上的伤。 温思思扶着许乔离开轮椅,然后帮她换上裙子:“你和聿晋尧是不是要复合啊?” 许乔整理裙摆的动作一顿,很快,坚定回答:“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爱的人,从来都是慕雪筠。” 他们之间,不仅隔着慕雪筠,还隔着他和慕雪筠的儿子。 所以,一切都回不去了。 温思思推着许乔的轮椅从医院出来,身旁,还有蹦蹦跳跳围着许乔的聿大宝。 聿晋尧安排了车子:“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让司机送你们过去,活动结束后立即回医院。” 聿大宝:“我要留下来陪乔乔!” 聿晋尧的目光在他和许乔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反对。 时间紧急,许乔也没有矫情。 她冲聿晋尧微微一笑:“谢谢聿总,回头我把住院的钱还给你。” 聿晋尧神色微顿,顷刻间,又恢复不近人情的冷漠。 “随便!”他头也不回地上了另一辆车。 第12章 父子俩联手报仇 目送许乔坐的轿车离开,孟扬才回过头小心询问:“聿总,这些衣服......” 他指向聿晋尧身旁几个昂贵精致的包装袋,都是他接到吩咐立马去买来的,可惜没机会送给许小姐。 “扔了。” 聿晋尧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孟扬正要照做,他却脸色稍缓,又改了主意,“算了,先放在这吧。那两个人抓到没有?” 孟扬神色变得郑重,点头:“两个歹徒都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他们异口同声说是为了抢劫。” 聿晋尧点了支烟,蓝色火焰陡然窜起,照亮眼底阴霾。 他的眼神格外凉薄,却和面对许乔时的冷淡截然不同,阴沉沉的,有种黑云压顶的逼迫感:“抢劫?” 孟扬感受到这两个字迸发出来的凉意,赶紧继续说:“后来还是罗康亲自动手,他们吃了苦头才说实话。” “有人收买了他们,务必要让许小姐受伤,越重越好,最少也要在医院待十天半个月。” “不过,那两个混混没见到幕后的人,对方是电话联系的。手机号码还有打钱给他们的账号追踪过去,都是买的空号。” 聿晋尧薄唇吐出淡青色烟雾,眸色越发黑沉,浓稠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许乔的伤若真是严重到必须要住院,便要和五年前一样,再次错失机会。 似曾相识的手段,当年就已经用过一次。 偏偏那么巧,最后收割利益的也是同一个人。 聿晋尧的指尖蓦然一紧,还剩大半的烟身瞬间在他手里断成两截:“那两个人,让罗康处理了。” 盛茂广场,许乔总算在最后时刻顺利赶到。 徐明萱见她出现,先是意外,紧接着瞳孔用力紧缩了下,甚至下意识避免和许乔对视。 她的表情变化,实力演绎了失望与心虚。 评选活动结束后,胜负正如许乔和徐明萱所料。 唯一例外的,是两人得到的投票相差格外悬殊。 三千对情侣,许乔竟然获得了超过三分之二的支持! 徐明萱惨白着脸摇摇欲坠,感觉所有的声音此刻都在嘲笑她。 看到打算离开的许乔满脸春风得意,她咬紧牙根,快步追了上去。 “你果然和聿晋尧关系不菲!”徐明萱绕到轮椅前,挡住许乔的路。 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聿大宝身上。 聿大宝察觉她隐藏的恶意,绷着小脸站出来,脆生生地警告她:“你敢伤害乔乔,我要你好看!” 小小年纪,竟有了几分聿晋尧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气势。 周晚前车之鉴摆在那,徐明萱不敢针对聿大宝,调转目光,对许乔说:“我今天不是输给了你,是输给了聿晋尧的暗箱操作!” “你要不要脸啊!”温思思抢在许乔前面反驳她,“到底是谁暗箱操作?五年前,要是乔乔没有退赛,轮得到你出头?” “她退赛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思思冷笑:“那谁知道呢?毕竟,在退赛之前,你大哥徐向川还来找过乔乔,当着我和谈萱的面给她开到了五百万,要她主动退出呢!难道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许乔嘴角轻抿。 当时,被拒之后,徐向川眸光阴冷,警告她一定会后悔的。 那副威胁的嘴脸她至今记忆犹新。 果然,不久之后,她就在许曼的生日会上出了事。 许乔握紧轮椅把手,清瘦的手背上,骨节微微泛白。 “我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来没让大哥这样做过。”徐明萱断然否认,“许乔,我们说的是今天的事,你一直不开口,是在心虚吗?” 许乔如她所愿:“徐明萱,是不是只有自欺欺人才能让你找回自信?你今天拿出来的设计作品是什么玩意,自己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或者,我们可以去请业内一些有名的设计师各自点评下?” 徐明萱的脸色再次转白。 伪劣品就是伪劣品,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指鹿为马。 见她站在原地不说话,许乔对温思思道:“咱们去车上吧!” 聿大宝也跟上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 他刚刚听明白了,姓徐的欺负乔乔! 徐明萱站在原地,怨恨地看着许乔离开。 这时,两个抬着钢板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 突然,其中一人手滑了下,厚重的钢板脱落,砸在徐明萱的左脚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天际。 许乔三人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就见徐明萱捂着脚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不正常地弓了起来。 很快,人群围了过去。 温思思双眼一亮,立即让聿大宝接过轮椅推许乔去车边等着:“我去买几杯奶茶。” 见她跑得飞快,许乔笑着摇摇头,思思最喜欢看热闹。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乖乖推着轮椅的聿大宝:“大宝,别推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思思阿姨吧!你年纪小,推不动。” 聿大宝立马不答应了:“推得动!” 为了表示他说的是真话,哼哧哼哧地推起来。 “大宝最厉害了!乔乔,以后爹地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 许乔瞬间想起手机上几十通没有回复的语音消息和视频电话,顿时一阵心虚。 可转念想到聿晋尧的态度,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错。 他都嫌弃到把大宝送去京城,难道她还要厚着脸皮扒住人家孩子不放吗? 更何况,他也是慕雪筠的儿子。 这个事实,让许乔难受又堵心。 她下意识地选择回避大宝妈咪这个问题。 “大宝,你和你爹地今天怎么会去酒店啊?” 聿大宝想了想,最终还是嘟着嘴说了实话。 听到小家伙竟然绝食抗议,许乔脸色立即严肃起来,把聿大宝拉到跟前,让他以后不许再这样做。 聿大宝不说话,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许乔差点心软,可这个习惯不能惯着:“大宝,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聿大宝委屈:“可是爹地不让我来找你,你又不理我!” 许乔眼底黯色一闪而过。 她抬起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以后乔乔阿姨不会不理你了。” 聿大宝立刻伸出小拇指:“说话算数哦,拉钩!” 许乔重新恢复笑容,也跟着伸出手指。 聿大宝得了保证,顿时心满意足。 这时,聿晋尧留下的司机小跑过来,帮忙把轮椅推到车边,小心地扶着许乔上了车。 聿大宝一上车就抱上了笔记本电脑,神秘兮兮的,还不肯让许乔看。 正好这时看完热闹的温思思拿着奶茶回来了,刚上车就幸灾乐祸地分享起来:“徐明萱左脚被钢板砸了,特别严重!” “是两个抬钢板的工人不小心滑了手。我去的时候,那两人早已经逃之夭夭,听旁边目睹的人说戴了帽子和口罩,没看清样子。这下子,想找人负责都找不到。” “活该!” 许乔却听得有些纳闷。 这么巧吗? 徐明萱这伤,不像是意外。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医院门口。 聿大宝利落地收起电脑,大功告成。 他帮乔乔报仇了! 第13章 父子争宠 回到病房后,许乔正准备拿手机在附近酒楼订餐。 温思思突然接到电话,家里有点事。 许乔道:“那你赶紧回去吧!今天谢谢你过来帮忙,等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咱俩谁跟谁!”温思思拿起包挎在身上,“等萱萱和甜......” 看了眼聿大宝,她及时改口,“明天我再来看你。” 温思思离开后不到一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聿晋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许乔早上被抢走的包。 许乔眸光微动。 原本的猜测瞬间了然。 聿晋尧大步走进来,看到许乔和聿大宝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迅速抿了下。 “大宝,爹地订了餐,你去外面把送餐员领进来。” 聿大宝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许乔看出聿晋尧故意支走聿大宝的心思,不想和他独处一室,可聿大宝眨眼间已经开了门跑得无影无踪。 聿晋尧把她的包放在柜子上,眉微挑,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怎么,不想看到我?”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所有往门口看的视线。 许乔冲他假意一笑:“你想多了。” 下一句,便转移话题:“我的包怎么在你那里?” “早上抢劫你的两个歹徒抓到了。” “抢劫?”许乔嘴里琢磨着这两个字,忽然话锋一转,“今天活动结束后,徐明萱的脚被钢板砸了。” 聿晋尧的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显然早就知情。 许乔终于确定,她猜得没错。 所谓的抢劫和徐明萱脱不了关系。 同样,她被砸伤也不是意外。 聿晋尧这么做,是在帮她报仇吗? 明明半个月前在翡翠阁门口,他们之间还是剑拔弩张,最后闹得也格外难看。 许乔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 毕竟,他们早已不是夫妻。 但不管如何,聿晋尧始终是帮她出了口气。 “谢谢你,如果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既然决定放下,就更要恩怨分明。 “是吗?”聿晋尧忽然起身,单手将她抵在病床上,“什么都可以提?” 熟悉的清洌香气窜入鼻端,许乔愣了两秒,旋即脸颊涨红,是气的! “你别得寸进尺!” 聿晋尧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玩味:“得寸进尺至少也要先得到不是吗?” 许乔:“......” 她看着男人逐渐幽深的目光,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聿晋尧,你可别跟我说你喜欢上我了,就不怕辜负了你的心肝宝贝慕雪筠?” 最后一句,明显夹杂几分酸味。 “我们的问题,你总提她做什么?”聿晋尧收回手,在床边坐下,含笑问她,“你吃醋?” 许乔眸光冷然。 他还有脸装糊涂。 慕雪筠,不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早就已经离婚了。” 话落,原本面色愉悦的男人瞬间眉目阴沉。 是啊,她为了别的男人,五年前就抛下了他! “喜欢你?”聿晋尧掀起薄唇,虽还是笑,眼中却不再有温度,“真会自作多情。我只是想念你的身体而已,如果你觉得这是喜欢,那就是。” 赤裸裸的答案,格外残忍。 许乔压下心中酸楚,冷冰冰地回应:“可惜,我的身体不想念你。因为,技术太差!” 男人嘴角的弧度顿时僵硬。 转瞬间,脸上乌云密布,沉得能滴下水来。 “许、乔!”咬牙切齿之后,聿晋尧忽的冷笑,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既然你连我技术好不好都忘了,不如咱们现在就来重温下。” 说完,竟然真的身体前倾,欺身压下来。 这里是医院,大白天的,连门都没关! 他是不是疯了! 许乔气急之下,将人用力往后一推。 聿晋尧被推下床,往后踉跄了几步,才抓住病床尾部的铁栏站住。 可紧接着,许乔就见他上半身微微弯曲,单手压向胃部。 俊美的侧脸,浮现痛苦神色。 握住病床铁栏的手,也青筋暴起。 许乔脸色微变。 “聿晋尧,你别装了。” 她的力气哪有那么大? 男人没有回答,只有细微的闷哼声从唇间溢出。 许乔察觉到不对,立即下床,却一时着急忘了左腿膝盖还有伤,没站稳,往前扑去。 可下一瞬,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聿晋尧搂着她的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抵到她脸颊上:“这么担心我?” 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痛苦? 果然是骗她的! 许乔恼羞成怒地把人推开。 男人再次捂住胃部,眉头紧皱。 “我真的胃疼。”他的声音里,竟然透出委屈。 许乔微怔。 早年,为了大力发展聿氏集团,聿晋尧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工作。 以至于,后来只要不按时吃饭,胃就容易不舒服。 当初她知晓这件事后,每次到了饭点都会给他发信息,提醒他记得吃饭。 晚归的时候,也会亲自煲一锅汤温着,等他回来再喝。 可惜,发出去的消息基本都石沉大海,特意留的汤他也很少碰。 不爱就是不爱。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聿大宝带着送餐员回返。 他挤到爹地和乔乔之间,黑白分明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地转:“爹地,你和乔乔怎么了?” 聿晋尧的脸色已经有些缓和,却像个半死不活的大爷一样,躺到了沙发上。 许乔拼命告诉自己别和身体不舒服的人计较。 她让聿大宝扶着,单腿跳到了沙发旁坐下,拿过食盒打开。 或许是照顾到她受伤,几样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许乔将饭菜摆在茶几上,然后轻轻推了下男人的胳膊:“起来吃饭了。” 聿晋尧掀开眼皮,瓮声回应:“你喂我吃......” 许乔冷漠:“爱吃不吃。” 转过身,体贴地帮聿大宝准备好勺子。 聿晋尧坐起身,目光黏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刚刚还说要感谢我,随便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 许乔咬唇,扭过头,气恼地瞪他一眼。 男人神情变得惬意,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和勺子,递给她。 聿大宝见状,冲他做了个鬼脸:“爹地羞羞,这么大了还要乔乔喂你吃饭!” “你懂什么?你的乔乔就喜欢喂我。”聿晋尧薄凉的唇瓣微勾,似笑非笑,“是不是啊?乔——乔——?”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最后两个字故意拖长,嗓音跟带了钩子似的,喑哑撩人。 许乔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跟个孩子赌气,聿晋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舀起一勺汤喂到他嘴里,然后又给他塞了满满一口白饭。 聿大宝在旁边看着,小嘴气得高高挂起,放下碗,他也要乔乔喂! 聿晋尧用眼神警告他,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和他争宠了! 聿大宝吃到了乔乔喂的饭菜,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回给他爹地一个得意的目光。 乔乔果然最喜欢他! 等许乔再次将勺子送到聿晋尧嘴边时,男人洁癖犯了,皱眉,身体往后倾:“大宝吃过......” “你连你自己儿子都嫌弃?” 聿大宝:就是,他都没有嫌弃爹地! 聿晋尧盯着许乔水润的红唇,眸色深了深:“那你怎么不吃?” 许乔放下碗,神色认真地看着他:“聿晋尧,我是真心感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又帮我出气,你能不能别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大宝还在......” 聿晋尧扬起笑,看了儿子一眼:“怎么,你以为我让你吃我吃过的?我是问你怎么不吃大宝吃过的?” 有区别吗? “大宝又不是我儿子。”她脱口而出。 病房里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变得僵硬起来。 聿晋尧收起戏谑,冷眼看着脸色瞬间黯淡的许乔,神色在细微间再次变得冷清。 每次提起这个话题,避不开的就是许乔当年的抛夫弃子。 聿晋尧刻意去忘记她在国外还有个心爱的男人,但事实上,他根本无法释怀。 他甚至恶意地去想,许乔这么喜欢大宝,若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被她丢到寺庙里的孩子,会不会悔不当初? 可最终,聿晋尧什么都没说。 许乔若是知晓真相,只怕会立刻对大宝避而远之。 毕竟,这是他和她的孩子,于她来说只是累赘。 他不想大宝伤心。 沉默间,聿晋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收起所有的情绪,看到来电显示后,下意识避开许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第14章 许乔是我的人 许乔根本不用看,直觉告诉她电话是慕雪筠打来的。 听到不远处男人极具耐心的柔声细语,心脏,又开始抽痛。 爱与不爱太过明显,他从未这样哄过她。 许乔垂着眸,动作麻木地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 这时,聿大宝却悄悄凑过来:“乔乔,你是不是想当我妈咪呀?” 许乔一愣,手上动作顿住,扭头看向他:“你不是有妈咪吗?” 大宝的妈咪,难道不是慕雪筠? 聿大宝撅起嘴闷闷不乐:“我不喜欢她。”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妈咪。 虽然没有人和他说过原因,但聪明的聿大宝心里明白,妈咪不喜欢他,所以才会不要他。 许乔却听成了另一种意思,原来大宝是和慕雪筠闹矛盾了。 难怪,见他这几次从未听他提起过妈咪。 她强装出笑容:“大宝,乔乔阿姨和你是永远的好朋友,但不能做你妈咪。” “好吧。” 聿大宝也没有多失望,因为他早就决定等可以结婚的时候就把乔乔娶回家。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会,就自己拿着勺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许乔看他吃得香,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 聿晋尧扭过头,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嘴角弯了弯。 可听到电话那头慕雪筠哭哭啼啼的声音后,神色渐渐烦躁起来,不再耐心劝她:“雪筠,我和你说过,最近很忙。吃饭看画展,以后有时间再说。” 聿晋尧挂断电话。 手机另一头,慕雪筠还在抽泣:“晋尧,你是不是和许乔在一起,所以才总是找借口不见我......” 话没说完,手机里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慕雪筠的哭声一滞。 愣了两秒后,用力将手机砸向墙壁,然后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说什么没空和她吃饭,明明在陪着许乔那个贱人! 哭着哭着,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赶紧下床去捡地上被她砸裂屏的手机,发现还能用后,拨出了一通国外的号码。 聿晋尧接完电话,回到沙发旁,没人搭理他。 许乔和聿大宝都在埋头吃饭,把他当成了空气。 聿晋尧手痒痒,很想把聿大宝揍一顿。 他才见许乔几面,这么快就和她站到一边去了。 “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他闷声开口。 聿大宝抬起头,他听出来了,爹地想要乔乔挽留他。 许乔也放下勺子,一言不发地将早就单独准备好的饭菜和汤装进袋子里,起身,递给他:“你胃不舒服,要按时吃饭,路上吃吧。” 聿晋尧的视线落在她葱白的指尖上,抬手接过的时候,故意握了下。 许乔立即将手抽回来,放进另一只手掌心里,满脸愤怒。 聿晋尧勾唇:“大宝下午先留在这,晚上我再来接他。” 许乔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 慕雪筠的电话,让她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应该和聿晋尧保持距离。 但面对可爱真心的聿大宝,她实在狠不下心再次让他失望难过。 聿晋尧从许乔的病房出来后,没有立即离开医院,而是脚步一转,去了楼上徐明萱的病房。 彼时,徐明萱正在昏睡。 左脚高高吊起,被厚厚的绷带包扎着,肿得不成样子。 徐向川半蹲在床边,看她苍白着脸,梦里都在喊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握着徐明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萱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白色镜片后面,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浸满阴毒。 话刚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响起。 徐向川眉间划过一抹烦躁,松开徐明萱,走出病房接电话。 他接到徐明萱受伤的消息之前,公司的电脑突然中了病毒,几个程序员都束手无策,连外援一时也没有办法,弄得他焦头烂额。 此时,听到电话里助理说病毒还没解开,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徐向川顿时大发雷霆:“怎么办怎么办?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一个破病毒几个小时都弄不开,你给我再去找人,解决不了马上卷铺盖滚蛋!” 徐明萱还没醒,他此刻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熊熊烈火里,异常暴躁。 挂断电话后,徐向川正准备回病房,转身,却看到嘴里咬着烟的聿晋尧。 徐向川眸色顿时一凛。 他派出去的人早上才让许乔受伤,转过头明萱就也遭遇了意外。 原本以为是许乔找人报复,现在看来,或许不仅如此。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窗前,聿晋尧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今天来,是要给你一句警告。” 徐向川看向他,面色紧绷:“什么警告?” “许乔,是我罩着的人。”聿晋尧转过头,嘴里徐徐吐出白色烟圈,“以后,你若敢再对她下手。你伤她一分,我十倍百倍地还到徐明萱身上。” 第15章 大宝整治慕雪筠 软肋被人捏住,徐向川脸色顿时一变,仿佛吞了只苍蝇下去,无比难看。 他压住怒火,阴阳怪气地回应:“聿总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聿晋尧和许乔当年隐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亲朋知晓,徐向川不知道两人有这一层瓜葛。但想到许乔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一切似乎又理所应当。 聿晋尧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掸了下烟灰:“你知道就好。” 不管他和许乔现在是怎样的关系,他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可以为了当年的事恨她怨她,可其他人不行。 徐向川心里纵然再不服,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也只能俯首低头。 无论是横纵军政两界的聿家,还是手段凌厉的聿晋尧,徐家和他都惹不起。 聿晋尧离开后,徐向川带来的保镖低声询问:“大少,咱们还要不要为三小姐报仇?” 徐向川眯起眼,一丝厉色从镜片下面疾驰而过:“暂时什么都别做。” 等聿晋尧腻了许乔的那天,他再下手也不迟。 毕竟,谁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慕雪筠,对许乔大概是一时新鲜。 这点时间,徐向川等得起。 ......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许乔膝盖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 温思思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左右张望了下:“大宝今天没来?”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天天来医院陪我?” 温思思看出她对聿大宝非同寻常的喜欢,纠结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乔乔,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慕雪筠的儿子?” 许乔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温思思见她沉默,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大宝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大人之间的纠葛,他未必真的懂。” 现在,他能因为单纯的喜欢和许乔亲近。 可等到以后他再大一点,懂事了呢? 温思思不觉得他会撇开自己的亲妈,反而站在许乔这边。 她怕许乔再次伤心。 在聿晋尧身上痛过一次就够了。 许乔听出她的话外之意,明亮的眼眸微微垂下:“思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大宝相处的时候,我总是想不起他是慕雪筠的儿子,反而把他当成了阳阳。” 温思思拿着水果刀的手突然顿住。 难怪许乔这么喜欢大宝。 阳阳是甜宝的哥哥,生下来时就已经没了气息。 她是亲眼见到过那段时间许乔有多崩溃的。 若非还有个身体虚弱的甜宝要照顾,或许她早就活不下来了。 “乔乔......” 温思思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抱住眼眶泛红的许乔,她不该说起这个话题的。 沉默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同时看过去。 慕雪筠一身黑白格纹翻领长裙,打扮精致地出现在门口。 许乔收起脸上的悲伤,面色漠然地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慕雪筠勾唇,径自走进来:“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许乔仿佛没听到,侧头,拿过床边柜子上的手机,不屑和她虚与委蛇的神色几乎明白写在脸上。 温思思起身,毫不客气地对着她呸了一声:“虚伪!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慕雪筠沉下脸,冷笑着问她:“温思思,听说你父母都在南江一中当老师,信不信我让他们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你敢!”温思思当即怒发冲冠。 这时,许乔从病床上下来,把她拉到身后,动作从容地直面慕雪筠:“你看不惯的人是我,没必要伤及无辜。” 慕雪筠双手环胸,眼中全是嫉恨和鄙夷:“那你就别总是勾引晋尧,滚回你的国外去!” 温思思差点气炸了,根本忍不住:“明明是聿晋尧和你儿子主动来找乔乔的!” 慕雪筠眼中锐光一闪而过。 原来,晋尧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大宝的真实身份告诉许乔。 她扬起恶毒的笑,质问许乔:“既然知道大宝是我的儿子,就离他远一点。怎么,你自己的孩子没了?扒着别人的不放!” 话落,许乔目光骤然紧缩。 她抬起手,左右开弓,扇了慕雪筠两个巴掌。 打完后,手掌发麻,远超上次在商场动手时的力道。 慕雪筠趴倒在病床铁栏上,耳边一阵嗡鸣。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重新爬起来。 “你打我?许乔,你又打我!”慕雪筠吐掉嘴里的血沫,瞪向许乔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许乔不遑多让。 她一向是淡然的、清雅的,但此刻却揪住慕雪筠的衣领,原本澄澈的眼底,是让人心惊的冷冽:“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诅咒我的孩子,我要你的命。” 她只有甜宝了,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只是说说也不行。 许乔松开手,被吓住的慕雪筠身体一松,跌坐在地上。 这时,病房外传来动静,是聿晋尧在和医生说话。 慕雪筠眼疾手快地爬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冲向门口。 “呜呜......晋尧,许乔她疯了!我好心来看她,她却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打我......” 她想要冲进聿晋尧怀里,却被聿大宝及时挡在中间,凶巴巴地拦住她:“坏女人,你不许骂乔乔!” 许乔听到这个称呼,神色陡然一变。 她下意识去看聿晋尧,刚好,他也在看她。 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聿晋尧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没碰到哪吧?” 明明是清瘦的身姿,背脊却挺得笔直。 许乔还是和以前一样,哪怕受到委屈,都要故作坚强。 慕雪筠看着这两人居然当自己的面眉目调情,气得牙根紧咬。 挨打的人是她,是她! “晋尧,我的脸好疼......”她不甘被忽视,仰起头,娇滴滴地告状。 聿晋尧目光落到她肿起的脸颊上,脸色变了变,又看了许乔一眼:“你不惹她,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打你?” 慕雪筠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所以她是活该了? 瞬间,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晋尧,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是来探病而已,怎么就惹到她了?” 她抬手指向许乔,颠倒黑白,“是她不许我再靠近你,我不答应,她就动手了。” 温思思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许乔拦住她,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慕雪筠说过的话,逐字逐句,清晰而又响亮地飘荡在病房里。 哭闹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里头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一切的谎言不攻自破,慕雪筠说过的话,一巴掌狠狠打回了自己脸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许乔竟会偷偷录音,还把她的真面目公布到聿晋尧面前。 看了眼男人沉下来的脸色,慕雪筠急得满脸涨红。 忽然,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捂着脑袋,身体摇摇欲坠:“晋尧,我头疼,我头好疼啊......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看着昏在自己爹地胳膊上的坏女人,聿大宝眼珠子转了转,不知从哪变出一条仿真的玩具蛇,往慕雪筠身上一扔:“啊!有蛇呀!” 第16章 许乔离开 脆萌的童声炸响整个病房。 冰凉湿意爬上慕雪筠的脖颈,她最怕蛇,瞬间跳了起来,惊慌地四处抖着裙子:“有蛇!蛇在哪?蛇在哪!” 聿大宝捡起被她抖到地上的玩具蛇,拿在手里晃了晃,笑嘻嘻地说:“慕阿姨,原来你没有昏过去啊?你骗人,小心变成长鼻子!” 空气陡然一静。 意识到自己被骗,慕雪筠还肿着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她硬着头皮去看聿晋尧:“晋尧,我刚刚......” “你跟我来。” 聿晋尧收回放在许乔身上的目光往外走,神色清冷,还强行抱走了想去邀功的聿大宝。 病房里再次恢复宁静。 温思思看向许乔:“聿大宝......他真的是慕雪筠的儿子?” 她都怀疑,更何况许乔? “不知道......” 许乔心里忽然有些乱,还有些疼。 她关掉还在回放的录音,一言不发地坐回床上。 慕雪筠的丑恶嘴脸五年前她就领教过了,现在想想,聿晋尧也未必一点都不知道。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包容。 在他面前揭穿慕雪筠,是她太天真了。 或许,这几天聿晋尧对她好得过分,让她产生了错觉。 温思思见她失落,赶紧转移话题:“别难过了,聿晋尧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我给你多介绍几个帅哥,保证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 “慕雪筠那种恶毒又虚伪的女人,披上了凤凰毛也照样还是山鸡,聿晋尧看上她,简直眼瞎!” “你大概不知道,慕雪筠自诩高贵,其实根本不是名正言顺的慕家大小姐,不过是关系偏远的慕家旁支。” 许乔收起落寞的情绪,转头问:“怎么回事?” 慕家是南江市四大家族之一,地位仅次聿家。 慕雪筠没少在她面前自傲身份。 温思思坐到她身边:“慕家真正的大小姐只有一位,叫慕曦晴,和聿晋尧父母是一辈的,她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 “当年,慕大小姐和季家继承人的婚礼举世瞩目,不知多少人羡慕呢!只可惜,两人唯一的女儿生下不久就被人偷走了,夫妇二人在寻找孩子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双双身亡。” 温思思说到这里有点唏嘘。 再有钱有势的人家,也一样逃不开生死离别。 “慕家当家的老夫人痛失爱女,后来才认了慕雪筠做孙女。听说,她命好,和那位慕大小姐长得很像,从此山鸡变凤凰,一飞冲天。” 许乔奇怪:“思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温思思脸上倏然飞过一抹红霞。 她恋爱了,对方正好和季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刚要分享这个小秘密,许乔的手机忽然响起,是谈萱从国外打来的:“乔乔,甜宝生病了!高烧不退,一直在喊妈咪。” ...... 慕雪筠跟在聿晋尧身后,看到父子两人挨着头嘀嘀咕咕的亲密模样,眼底闪过对聿大宝的怨恨。 果然是许乔生的,和她一样可恶! 心里咒骂的时候,聿晋尧忽然停下脚步。 慕雪筠及时换上可怜兮兮的嘴脸,上前扯住他的袖子:“晋尧,我还是觉得头有点晕,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聿晋尧侧头,看着她,神情冷漠。 聿大宝则是一脸鄙夷。 坏女人装起可怜来连他都不如! 慕雪筠在男人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咬住下唇瓣,手渐渐放了下来:“晋尧,那些话都不是我真心的。是许乔给我设套,她故意激怒我!” “是吗?”聿晋尧掀起唇,睥睨着她,眼神凉薄,“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 不是商量,是警告,不容置疑。 “我没有找她麻烦......” 慕雪筠还想垂死挣扎,可触及男人眼底彻骨的冷漠,终于不甘心地偃旗息鼓。 “难道她对你的伤害你都忘了?你又爱上她了吗?” 聿晋尧没有给她答案:“这和你无关。” 可慕雪筠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不再像许乔刚回国时那般冷硬。 她的心,仿佛一瞬间坠进了冰窟窿里。 不甘的情绪,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越演越烈。 慕雪筠离开后,聿大宝眨着大眼睛看他爹地。 原来,爹地真的喜欢乔乔。 可是,乔乔不喜欢他。 “爹地,乔乔她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她只喜欢我,我对她好!”聿大宝强调。 聿晋尧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噙着笑:“你还教我做事了?” 聿大宝捂住额头,气呼呼地喊:“我要回去找乔乔!” 聿晋尧脸上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许乔的心还在别人身上。 这个时候,万一让她问出大宝的身份,只怕她会扭头就走。 “先去市中心,给你的乔乔买礼物。” 慕雪筠上门挑衅,他却没有站在她那边帮她出气,许乔该生气了。 聿晋尧开车到市中心的甜心坊,买了大份的草莓慕斯。 当初许乔怀孕时,最爱这家的口味。 偶尔娇气起来,不吃到嘴里,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从来不说,但聿晋尧一清二楚。 拎着蛋糕盒出来,看到旁边有家花店,脚步转了过去。 等聿晋尧带着聿大宝再返回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聿晋尧一手捧花,一手拎着蛋糕盒,轻轻推开许乔病房的门。 出乎意料,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连常用的物品都不见了。 空旷干净到,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一样。 聿大宝人小机灵,跑进去找了一圈,连浴室都看了:“爹地,乔乔不见了!” 聿晋尧蹙眉,喊住路过的护士:“这间房里的病人呢?” “她出院了。” 聿晋尧脸色微沉,眉头也蹙得更加厉害。 就算和他生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医生说过,最好在医院里住满一周,免得腿上将来留疤。 聿晋尧拿出手机,拨打许乔的电话,结果却传来关机的声音。 她不会回许家,又不爱麻烦人,应该也不会去温思思家里。 在南江市,许乔无家可归。 聿晋尧的神色蓦然柔软,沉思片刻,带着聿大宝开车直奔她下榻的酒店。 “不好意思,先生,许小姐的房间已经退了。” 聿晋尧拧起眉,似乎有了某种猜测,脸色再次沉下来,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打电话给孟扬:“查查许乔最新的出行记录。” 孟扬的电话很快回返。 得知许乔果然在半个小时前坐上了出国的飞机,聿晋尧握紧手机,手背青筋隐隐欲现。 忽地,他掀起嘴角,自嘲一笑。 她和五年前一样,再一次不告而别。 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地去投奔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甚至,这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他,完全想不到他也会着急担心。 聿晋尧一言不发地抱起闹腾的聿大宝走出酒店,直接往车里一塞。 “爹地,你干嘛把送给乔乔的花和蛋糕都扔了?” “乔乔在哪?你带我去找她......” 聿晋尧扣上安全带,语气出奇地平静:“她不会回来了。” 这次回国只是短暂的意外。 若非周晚在其中捣乱,许乔根本就没想过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呜呜,爹地骗人,我要给乔乔打电话!” 听到熟悉的关机声,聿晋尧启动汽车,顷刻间便绝尘而去,只留下碎了一地的鲜花和蛋糕。 第17章 甜宝回国,兄妹见面 半个月后,许乔送甜宝去幼儿园上学。 她们是三天前回的南江市。 正好赶在暑假结束之际。 九月的清晨,细雨连绵。 许乔从温思思车上下来,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抱住女儿,小心地把她护在怀里。 看到妈咪要把她交给班主任小花老师,甜宝立刻把脸埋进她肩头,声音哽咽:“妈咪,我不想离开你。” 大概是这次分开得太久,甜宝病好之后,变得格外黏她。 许乔心里也不好受,鼻子酸酸的,强忍着泪水安慰了好一会,小姑娘才含着鼻音答应下来。 被小花老师牵着往教学楼走时,甜宝还不忘回头,红着眼睛软糯糯地冲她和温思思挥手:“妈咪再见,思思阿姨再见。” 许乔没在幼儿园多留,怕自己下一秒就再也无法控制泪水。 她今天就要正式去珠宝公司上班,没时间照顾甜宝,不然肯定要多陪她待几天,适应好环境。 走出幼儿园,许乔接过温思思递来的纸巾,勉强挤出笑容:“你去上班吧,我坐地铁去公司。” “没事,我送你过去。” 许乔摇头。 送甜宝来幼儿园刚好顺路,再送去公司,温思思要绕一个大圈,肯定得迟到。 温思思知道她的脾气,不再坚持,只是有些担心:“那天在医院你不告而别,聿晋尧会不会生气,到时候让人给你穿小鞋?” 许乔愣了下,旋即摇头:“应该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在翡翠阁门口闹翻那次,聿晋尧也没有恼羞成怒取消后面的活动。 温思思撇嘴:“他那么对你,你还帮他说话!” 许乔苦笑:“只要不是和慕雪筠有关,他都是个正常人,不会公私不分。” 况且,她对聿晋尧并没有那么重要。 ...... 许乔为甜宝选的圣康幼儿园在南江市名列前茅,很出名的贵族幼儿园,园里老师也都是行业翘楚。 小花老师知道甜宝音乐天赋高,先带她去琴房弹了会钢琴,等甜宝失落的情绪渐渐回暖,才牵着她的手走进教室。 白嫩软糯的漂亮小姑娘,一进来就引起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 甜宝在国外已经上过一年学,面对将近二十个小朋友,并不怯场。 站在讲台上,甜糯糯地介绍起自己:“我叫许安言,小名甜宝,喜欢唱歌弹琴,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 小花老师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 坐在前排的苹果脸小姑娘鼓得最用力:“小花老师,我要和甜宝做同桌。” 她好可爱呀! 小花老师看了眼苹果脸身边不高兴撅起嘴的小朋友,笑着回答:“果果同学,你已经有同桌了哦。” 然后,环视一圈,将目光落在单独坐着的聿大宝身上:“聿丞熙小朋友,你和许安言坐一起好不好?” 聿大宝平时酷酷的,不爱说话。因为过于聪明,嫌弃别的小朋友幼稚,所以没人和他做同桌。 他也不愿意听老师的安排,更喜欢自己单独坐。 小花老师开口后心里生出几分忐忑,担心聿大宝翻脸发火。 毕竟,聿总可是幼儿园最大的赞助商。 好在,聿大宝并未反对。 酷酷的小包子之所以点头,完全是因为看甜宝觉得眼熟。 她长得和乔乔好像啊! 甜宝扭过头看着自己的新同桌,大眼睛扑闪,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像是蝴蝶在煽动翅膀,可爱极了。 只是,初来乍到,显得沉默寡言。 “你叫甜宝?”聿大宝主动开口。 甜宝点头:“你叫......” 她挠了挠脑袋,小眉头苦恼地皱到了一起。 她忘了聿大宝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大宝哥哥。” “大宝哥哥。”甜宝听话地喊了声。 她的声音又脆又甜,聿大宝心想,他要是有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于是拍了下小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甜宝妹妹,以后在幼儿园我罩着你。要是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甜宝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很快玩到了一起。 快到下午三点放学的时候,聿大宝问甜宝:“一会儿你家里人来接你吗?” 甜宝摇头:“妈咪工作忙,要等到下班才能来。” 圣康幼儿园有周到的托育服务。 “那你爹地呢?他没有给你安排司机吗?” 甜宝弯起眉眼,笑容甜津津的:“爹地是超人,去拯救宇宙了!” 聿大宝:“......” 这不是大人拿来骗小孩的话吗? 甜宝妹妹好可怜,原来她爹地不在了。 他轻轻摸了下甜宝头上软软的小揪揪:“甜宝妹妹,下次我带你去我家,你可以把我爹地当成你爹地。我的爹地,他又帅又有钱,可厉害了!” 甜宝蹙眉。 可是,她有自己的爹地啊! 小孩子,难免有攀比的心理。 甜宝没见过爹地,便和聿大宝炫耀自己的妈咪:“我妈咪也很厉害。她特别漂亮,特别温柔,对甜宝特别好。” “大宝哥哥,你妈咪呢?” 这下子,轮到聿大宝失落了。 他没有妈咪。 原来,可怜的不是甜宝,是他自己。 聿大宝的小虚荣心开始作祟,聪明的脑袋里浮现许乔那张漂亮的脸,再次昂首挺胸:“我当然也有妈咪!她才是最漂亮、最温柔、对我最好的!” 甜宝生气了,嫩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明明我妈咪才最好!” 聿大宝不甘示弱地反驳。 甜宝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站起来和他吵架:“那明天你让你妈咪来送你,我们比比!” 触及许乔,软乎乎的小姑娘也会变得争强好胜。 聿大宝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跟着站起来:“明天不行,我妈咪很忙的,等她有空来接我你就能见到她了。” 他早就和乔乔联系上了,知道她已经办完事情回国。 他们关系那么好,乔乔肯定愿意冒充他的妈咪。 甜宝不知他的小心思,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迅速把刚刚的争执抛到脑后,又笑嘻嘻地玩在了一起。 ...... 下午三点半,孟扬拿着文件敲开聿晋尧办公室的门,请他签字。 聿晋尧接过后,翻开看了一遍。 拿起笔,落在尾部的墨黑色字迹遒劲有力。 签完后,他把文件重新交到孟扬手里。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聿晋尧抬起眼帘:“你还有事?” 孟扬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开口:“聿总,许小姐她上午去喜福珠宝办理了入职手续。” 聿晋尧的目光蓦然一沉,但只是眨眼之间,又恢复如初。 “她很重要吗?” 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孟扬当即心头一凉,弄巧成拙了。 “聿总,我......” 聿晋尧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个月奖金扣半。如果你觉得在总部待着无事可做,直接跟我说,我调你去子公司,处理非洲那边的事情。” 孟扬脸色大变,赶紧低头认错。 恨不能回到开口之前,把自己嘴给堵上。 明明知道聿总最近心情不好,还要自作聪明。 目送孟扬退出去把门带上,聿晋尧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原本淡漠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第18章 主动找她 下午五点,天阴沉沉的,似乎大雨即将倾盆。 聿晋尧破天荒地提前离开公司。 司机老张刚启动汽车,要回玺园,便被他阻止:“去喜福珠宝公司,我去那边视察一下情况。” 聿晋尧本就是集团总裁,去子公司是司空见惯的事。 老张立即按照他的吩咐调转车头。 黑色迈巴赫迅速汇入车流。 聿晋尧面向窗外,视野里掠过道路两旁随风狂舞的绿树,薄唇轻抿,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显得异常沉默。 行驶至半途,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巨响。 闪电撕开暗沉的天幕,紧接着,大雨瓢泼而下。 突如其来的惊雷仿佛炸响在耳畔,许乔正在移动鼠标的手微微一颤。 办公室里,有同事吓得惊叫出声。 豆大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许乔看向窗外的电闪雷鸣,不禁面露担忧。 甜宝还在幼儿园里,没有她陪在身边,不知会不会害怕。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期待着时间快点过去。 这时,设计部总监张建打来电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听陈经理说,你之前在queensherry很受重用,而且是被聿总亲自挖到我们公司的。还有,之前七夕节你设计的那套永恒的爱,销量也十分喜人。” 许乔落座后,张建开门见山,说了很多对她有利的话,可脸上的笑看着却很假。 果然,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神色透出严厉:“不过,这些再辉煌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把现在的工作当成一个新的开始。毕竟,你刚进公司就是头部设计师,要做好带头作用。” 言外之意,提醒她不要仗着在国外大公司工作过且能力出众,就目空一切。 许乔闻言,快速皱了下眉。 这话,明摆着是在敲打。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她好像没有哪里得罪这个张建吧? 许乔不是自大自傲的人,但也不至于忍气吞声。 “多谢张总监指点。不过我认为,如果没有你所说的辉煌过去,恐怕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到一起说话。” “我的工作就是为公司设计出更多受人欢迎的珠宝,自然会做好带头作用。” 碰了个不卑不亢的软钉子,张建瞬间沉下脸。 这个许乔,果然如周晚所说,不是善茬。 见他不再开口,许乔莞尔一笑,站起身:“我先回去工作了。” 彼时,还差十分钟就到下班的时间。 许乔脚步多了几分轻快。 心里想着晚上是带甜宝出去吃饭,还是去超市买她喜欢的菜自己做。 可惜,雀跃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她才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几个同事在议论,说聿总来公司视察了。 有人高兴,有人小声抱怨又要加班了。 许乔顿时感觉一道晴天霹雳骤然落下,心里不禁生出埋怨。 聿晋尧什么时候来视察不好,偏偏挑这个时间。 甜宝等不到自己去接她,肯定会哭的!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没有下班的动静,许乔只能打电话给温思思。 幸好温思思工作比较清闲,接到她的电话后,二话不说,表示立马出发去接甜宝。 刚松口气,又有人喊她的名字:“许乔,陈经理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经理这个时候找她? 许乔按下心中怪异,坐电梯到六楼。 整个楼层安安静静的,只零星看到几个结伴往电梯走的员工。 陈经理办公室外面的工作区一片漆黑,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门虚掩着,打开了一条缝。 许乔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恐怖画面,差点把自己吓到。 她抬起手,压住加速不止的心跳,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慢慢把门推开。 就在她刚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手腕忽然一紧,身体被扯入火热的怀抱中。 天旋地转间,大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聿晋尧握住许乔的手腕,将她压在门板上。 看清男人那张辨不出喜怒的脸,许乔瞬间怒火高炽。 “聿晋尧,你干什么?”她扭动胳膊,想把手抽回来。 聿晋尧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一分,双目沉沉地盯着她,精致薄凉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两人身体紧贴,许乔闻到了他身上夹在了淡淡烟草的熟悉气息,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放开!吓唬我很好玩是不是?”她仰起下巴,迎视着男人沉默的视线,清美的眸中,怒意隐现。 聿晋尧听到了她胸腔里心脏急剧震动的声音。 生气了吗? 原来,她也会生气。 “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出院?这半个月,你去了哪里?” 面对他的质问,许乔第一时间想到甜宝。 聿晋尧当初和她结婚就是为了孩子,哪怕现在已经有了大宝,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知道甜宝的存在会无动于衷。 被迫和甜宝分离的风险,她半点都承担不起。 许乔赌气开口:“和你无关,你管好慕雪筠就行了。” 第19章 占有欲 许乔在吃醋,这个认知让聿晋尧身上的气息突然放松。 “雪筠对我来说,就是至交家里的好友,和沈宴、叶骁他们差不多。”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许乔有片刻出神,旋即,却又露出讽刺的冷笑。 上次匆忙出国,她并没有机会去问大宝和慕雪筠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年,慕雪筠的确是身怀有孕,聿晋尧也亲口承认过大宝是她的孩子。 问或者不问,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反正,他身边有慕雪筠就足够了,许乔不想去做那个多余的人。 “我不想听你和她的事。” 外面的雨还在下,她着急去接甜宝,没心情和他继续争辩。 办公室里瞬间恢复寂静。 许乔想离开,聿晋尧看穿她的企图,再次捏紧手腕。 原本,他以为许乔又要一去不返。 可是,她又回来了。 在他决定彻底忘记这个没有心的女人后,她却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聿晋尧眯了下眼,狭长凤目被拉长,露出一丝危险的情绪:“这么着急,要去哪?见那个男人,你的老情人?” 许乔倏然冷脸,下意识为自己分辨:“根本就没有什么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说出口,看到他满脸的不相信,又觉得可笑。 真正有老情人的贼喊捉贼,她这个受尽创伤的无辜之人却要费尽口舌自证清白。 就这样吧,随便他怎么想。 许乔的沉默,在聿晋尧眼里未尝不是心虚。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形状优美的手腕,极致柔情,可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许乔回视着他的嘲讽:“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不顾自己伤还没完全好,就着急出国,到底是去见谁?” “再说你从刚刚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满脸不耐烦,恨不得马上离开,又是担心谁在等你?” 聿晋尧说这些话时,依旧是冷傲矜贵的模样,可深藏在情绪里的气急败坏还是泄露出来。 他像个想要糖吃的小孩,要不到,便开始不顾一切地撒泼打闹。 许乔心里被酸楚的情绪占据。 当年他们还没离婚时,聿晋尧就和慕雪筠缠缠绵绵,至今纠葛不断。 现在他们已经离了婚,他却莫名其妙来质问她身边根本不存在的男人。 他有这个资格吗? 聿晋尧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仗的不就是她爱他? 许乔眼眶发红,抬脚就去踢他。 聿晋尧用膝盖顶住她的腿,身体强势挤进来,压得她动弹不得。 这个动作,危险又暧昧。 许乔极力克制自己的泪水与心慌:“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聿晋尧贴上她的脸颊,掌心感受到微热湿意,眼底情绪变得捉摸不透:“这么难回答吗?” 他的声音透着喑哑。 她不说,是在保护那个男人。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中,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许乔也不再开口。 僵持半晌,聿晋尧忽然把手收了回来:“你走吧。” 高大的身躯往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足够的距离。 许乔垂着眸,转身,一言不发地打开门。 离开办公室足够远,她才任由眼泪肆意滑落。 她哭,不是因为聿晋尧的质问,而是不想再一次陷入他的温柔陷阱里。 想到那天在病房里他对慕雪筠的袒护,许乔一颗凌乱的心再次冷静下来。 她不要再重蹈覆辙,让自己陷入不堪的境地里。 聿晋尧执意追问她这半个月的去向,可能是占有欲,但绝不是爱。 许乔坐在回春熙路的出租车上,沉默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小的细雨。 她并没有发现,后面缓缓跟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聿晋尧的车停在许乔租住的临岸小区对面,看到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他点了烟,心里忍不住想,或许其中有一扇灯火就是在等着许乔回去。 所以,她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汽车在路边停靠许久,聿晋尧嘴里吐出青雾,夹着烟的修长手指随意搭在窗台上,对老张说:“走吧。” 回到家门口,许乔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妈咪!”甜宝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咪,宝宝好想你。” 许乔脸上展露笑容,将她捞到怀里,抱着走进屋:“甜宝,你怎么知道是妈咪回来了?” 温思思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她从回来后就一直往门口跑,说只要听到妈咪的声音,就能第一时间帮她开门。” 真是个暖心的小棉袄! 许乔在甜宝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问起她在幼儿园的情况。 得知她不仅交到了好朋友,还很受老师和同学们的欢迎,终于放下心来。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甜宝骤然回到国内生活,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无法适应。 甜宝用白嫩胳膊环住许乔的肩膀,忽然开口:“妈咪,明天早上你送我上学的时候能不能穿最好看的衣服呀?” 她想让聿大宝也承认她妈咪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咪。 许乔看着甜宝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有心逗她:“甜宝宝,妈咪平时不漂亮吗?” “漂亮呀!”甜宝歪着小脑袋,靠在她颈窝里,“妈咪最漂亮!” “那我呢?”温思思走过来。 甜宝看向她,两边脸颊露出浅浅的梨涡:“思思阿姨也漂亮,不过没有我妈咪漂亮。” 温思思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就知道向着你妈咪,亏得我今天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许乔闻言,看到桌上可口的饭菜,心里一暖:“思思,谢谢你。” 温思思粲然一笑:“你应该谢甜宝才对。她说妈咪上班辛苦,不想你回来后还要做饭,我们才一起顺路去酒楼打包了饭菜。” 甜宝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很赞同地跟着点头:“妈咪辛苦,要多吃饭多吃菜。” 许乔所有的坏心情,在小姑娘贴心的软糯声音里,瞬间烟消云散。 次日早上,许乔打车送甜宝去幼儿园。 她不想总是麻烦温思思,打算周末去买一辆代步车。 到了幼儿园门口,甜宝却揪着许乔的裙摆,不肯让她离开。 许乔弯下身,柔声询问:“甜宝,怎么了?” 甜宝没有回答,却着急地四处张望。 这时,身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脆生生的童声:“不用你抱我下车,我自己走,你们回去吧。” 声音十分熟悉。 许乔脸色微变。 等听到汽车再次启动的声音,才转过身,果然是聿大宝!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大宝也在圣康幼儿园读书。 第20章 乔乔竟然是甜宝妈咪 许乔紧张失措之际,聿大宝已经看到了她。 “乔乔!” 小家伙双眼发亮,立即朝她跑过来。 乔乔是知道他在这里念幼儿园,特意来找他的吗? 聿大宝瞬间心花怒放。 太好了,他可以去和甜宝妹妹炫耀自己也有妈咪了! 他的乔乔,肯定比甜宝妹妹的妈咪更漂亮。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聿大宝小小的聪明脑袋里已经转换过许多想法。 可是,他才跑到许乔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甜宝也跟着转过身来。 “大宝哥哥。”甜宝软糯糯地喊了声。 聿大宝稚嫩的小脸上,表情突然凝固住。 这时,他才发现乔乔的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而且还是甜宝妹妹! “大宝哥哥,这就是我的妈咪,她漂亮吧?”甜宝拉着许乔的手,把她介绍给聿大宝。 小姑娘弯起明亮杏眼,甜美的小脸扬着得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恍如一道晴天霹雳突然炸在聿大宝头顶,他张着小嘴,很想哭。 这次,是真的想哭。 原来乔乔已经和别人结婚了,而且还是甜宝妹妹的妈咪。 聿大宝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他没有妈咪和甜宝炫耀,也不能把乔乔娶回家了! 看到聿大宝伤心的模样,许乔心跳骤然停顿了下。 “大宝,,,,,,” 才喊出声,聿大宝就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幼儿园里。 留下甜宝一脸茫然,她仰着脑袋问许乔:“妈咪,大宝哥哥是生气了吗?” 难道是因为她的妈咪更漂亮,所以大宝哥哥不高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甜宝皱起小眉头,待会儿她就让让大宝哥哥好了。 和他说,他们的妈咪一样漂亮。 许乔回过神来,看到甜宝纠结的模样,蹲下身问她:“甜宝,昨晚你和妈咪说的好朋友就是大宝吗?” 甜宝点头:“我们在比谁的妈咪更漂亮!” 许乔:“......” 难怪甜宝今天起得格外早,不仅催她也起来化妆,还非要主动给她挑衣服。 相比之下,聿大宝是由家里司机和保镖送过来的,他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 许乔微微蹙眉。 她下意识回避聿晋尧和慕雪筠的事,不想去深究大宝和慕雪筠的关系,偏偏事实再一次撞上来,告诉她其中透着蹊跷。 许乔压下翻覆的情绪,笑着让甜宝赶紧去幼儿园。 甜宝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但脸上挂着笑,看得出来并不抗拒幼儿园的生活。 甜宝走进教室后,一眼就看到了绷着脸的聿大宝。 “大宝哥哥。”她甜甜地笑着,跑过去拖开自己的小椅子坐下。 聿大宝格外用力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想理她。 “大宝哥哥,你还在生气吗?”甜宝将手伸到自己外衣的口袋里,“给你吃巧克力。” 她拿了两颗放到聿大宝面前的桌上。 妈咪说甜的吃多了牙牙会生虫,一天只许她吃一颗。 甜宝是早上出门之前偷偷拿了四颗藏在口袋里的,为了让聿大宝高兴起来,她大方地让出了一半。 聿大宝不为所动,还是不搭理她。 甜宝纠结得两条秀气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小手伸到口袋里又拿出来,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忍痛割爱,把剩下的两颗巧克力也给了聿大宝。 “我不要!”聿大宝却小手一抬,全都挥到了地上。 甜宝见状,漂亮的杏眼里立即蓄起泪水。 聿大宝很快也后悔了。 可是,小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最终还是没有动。 酷酷的包子脸,也依旧紧紧绷起。 甜宝抢走了乔乔,以后乔乔再也不会喜欢他,他不要和甜宝做朋友了! 甜宝没有哭,白嫩的小胳膊一抬,把眼泪擦掉。 然后蹲下来去捡巧克力,奶凶奶凶地回吼聿大宝:“妈咪说浪费东西的孩子都不是好宝宝,大宝哥哥还对甜宝这么凶,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聿大宝更生气了,是他先不和甜宝好的! 两人瞬间闹翻,整个上午,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班上有个调皮的小男孩拉了甜宝的辫子。 聿大宝立即冲过去把人推开,虎视眈眈地挡在甜宝身前保护她:“你敢欺负甜宝妹妹,我揍你!” 小男孩吃过聿小霸王的亏,立即缩着脖子怂到了一边。 甜宝双眼放光:“大宝哥哥,你不生气了吗?” 聿大宝还有些别扭,转动着眼珠不肯看她:“我答应了会保护你的。” 虽然乔乔瞒着他有了别的宝宝,让聿大宝很生气,可谁让这个宝宝是他喜欢的甜宝妹妹呢? 而且,如果甜宝被人欺负,乔乔肯定会特别难过。 聿大宝不想看到她不高兴。 甜宝高兴地拍起手:“大宝哥哥,你真好。” 聿大宝机灵的眼神闪了下,小声说:“那今天中午,你还要帮我吃胡萝卜。” 甜宝从小就身体不好,许乔没给她养成挑食的习惯。 胡萝卜,恰好甜宝喜欢吃,她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两人端着吃饭的小餐盘,再次说说笑笑地坐到一起。 第21章 故意找茬 吃完饭后,原本应该是午睡时间。 聿大宝和甜宝却因为许乔的突然到来,被单独留在了教室里。 看见甜宝扑到许乔怀里,聿大宝赌气地转过小身板,拿背对着她们。 “妈咪,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甜宝眉眼弯弯地接过许乔买的乐高。 许乔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是呀!甜宝喜不喜欢?” 甜宝用力点头,她好喜欢! 许乔眉眼含笑,下一瞬,看向旁边的聿大宝:“大宝,你不理乔乔阿姨了吗?” 甜宝闻言,可爱的小脸变得迷糊起来。 看了眼许乔,又转过头去看聿大宝:“妈咪认识大宝哥哥?” “是呀,我和甜宝一样,也和大宝是好朋友哦。” 虽然是在回答她,但目光却一直落在聿大宝身上。 聿大宝听到这句话,终于重新转回身来。 他撅着嘴,酸成了一颗柠檬:“乔乔只喜欢甜宝妹妹,不喜欢我了!” “谁说的?”许乔拿出一模一样的乐高,“这是送给大宝的,和甜宝的一样。” 聿大宝对玩具本身并不感兴趣,玺园有他专门的玩具房和游乐园。 但手里这份,是乔乔送他的礼物! 聿大宝终于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期待地看向许乔:“以后你还会和喜欢甜宝一样喜欢我吗?” 许乔神色微顿,看了眼脸上挂笑的甜宝,随即,轻轻点头。 这下子,聿大宝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无踪。 他主动牵起甜宝的手:“乔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甜宝妹妹哒!” 许乔被他逗笑。 明明自己也还是个五岁不到的小孩子,却和小大人一样说要照顾和他差不多大的甜宝。 许乔一直知道聿大宝聪明早慧,机灵的小脑袋有些大人都转不过他。 于是,临走前,她拜托小花老师先带甜宝去休息,然后单独交代聿大宝,不要把她和甜宝的关系告诉别人,也别说在幼儿园见过她。 聿大宝抱着乐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忽然问:“乔乔是不想爹地知道吗?” 许乔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没想到聿大宝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敏锐。 “大宝,你怎么这么说?”许乔努力维持脸上的情绪,不让他看出异样。 聿大宝嘟了嘟嘴:“你们大人奇奇怪怪的,还喜欢把小孩子当傻子。” 他早就知道爹地和乔乔之间不对劲了。 聿大宝忧伤地叹气,要不是他太讨人喜欢,就会被爹地连累,失去乔乔的爱。 许乔顿时无言以对。 好在,聿大宝还是很讲义气的,一口答应下来,保证不会和别人说,尤其是爹地。 许乔:“......” 她好像没有特地强调聿晋尧。 聿大宝这一副我懂我都明白的小表情,反而让她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聿大宝:“你和甜宝要比谁的妈咪更好看,你怎么不让妈咪来送你?” 聿大宝眼底闪过失落,抬起头,鼓着小脸回答:“我没有妈咪,我是爹地从寺庙里捡回来的!” 妈咪不要他把他丢在了寺庙里,爹地知道后,把可怜的他抱了回来,从此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聿大宝人小鬼大,这个秘密是他从爹地的姑姑嘴里骗出来的。 许乔眼底露出惊色。 聿大宝是聿晋尧抱养的孩子? 这个答案实在不可思议。 可看到垂头丧气的聿大宝,她不忍心继续追问下去。 聿大宝却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啦,我才不难过。” 许乔摸了下他的脑袋,脸上闪过复杂神色。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六上午,许乔将甜宝送去钢琴班后,约上温思思,去4s店提了一辆白色甲壳虫。 车子虽然普通,但足够她平时上班和接送甜宝用。 买完车后,两人去甜宝钢琴班附近的商场逛了起来。 温思思挽着许乔的胳膊,十分羡慕:“我那辆小破车,还是我爸赞助的,一直想换,可惜没钱。还是你的工作好,又能买车,又能给甜宝上那么好的幼儿园。” 许乔莞尔,侧过头问她:“你现在工作不是挺清闲吗?” “清闲是真,没钱也不假,现在啃我爸妈老本呢!” 两人说着,走进一家精品女装店。 穿着香槟粉套裙的副店长见两人穿着时尚,立即笑吟吟地迎上来。 温思思见香槟粉专门找价格昂贵的衣服给她们介绍,其中竟然还有十万出头的,冲她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香槟粉脸上的笑瞬间落下去。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会,温思思看中一件浅咖色长款风衣。 她喊来店员,让她拿一件s码的给她试下。 这时,香槟粉扭着腰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温思思:“这位小姐,还是先看一下价格比较好,我们店里规矩,确定买了才能试。” 温思思皱眉,指着刚从试衣间出来的顾客:“那不是有人试了吗?” 香槟粉眼睛一斜:“人家买得起,你买得起吗?” “你!” 温思思拿起吊牌看了眼,竟然要两万六! 她拉起许乔的胳膊:“咱们走吧。” 许乔却没有动,她看着香槟粉,目光清冷:“把衣服打包。” “乔乔,不要了,好贵!” 许乔看向她,轻声安抚:“没事,我送你的。” 自从甜宝回国,思思没少帮忙跑前跑后,她早就想给她一个惊喜。 见她真的要买,香槟粉立马端起笑容。 许乔却不想让业绩落她头上,随手指了个年轻店员,让她带自己去付款,然后把衣服包起来。 香槟粉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这时,又有人进店。 周晚摘掉脸上的墨镜,刚好和许乔四目相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果不是之前在翡翠阁被许乔按着打过,周晚肯定会立即冲过来甩她几个耳光。 她手上工作几乎丢光了,又被圈内圈外看尽笑话,现在活得就像过街老鼠,以前不屑一顾的人都能踩她几脚。 这些,都拜许乔所赐! 如果不是许乔和徐明萱争抢项目,就不会有翡翠阁那场闹剧,她也不会得罪聿晋尧。 周晚恨得咬牙,许乔却根本不搭理她。 她拉着温思思,继续在店里逛起来。 只是,许乔的手刚碰到哪件衣服,周晚立即就吩咐人打包,她要买下。 香槟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殷勤地跟在周晚身边,满脸堆笑。 许乔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周晚抬起下巴,神色傲慢:“怎么,没钱还要来充大款?” 香槟粉为了讨好她,跟着附和:“周小姐说的是,有些人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穷酸得很,偏偏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她记恨许乔刚刚故意把业绩给别人。 许乔回以淡淡一笑,对周晚说:“你身上的资源都没了,现在还能接到工作吗?有些钱,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一句话,直击要害。 周晚顿时火冒三丈:“你还有脸说!” 要是那天许乔直接挑明聿家小少爷的身份,她肯定会暂时忍气吞声,绝不会去碰聿晋尧的逆鳞。 许乔懒得和她继续纠缠。 有些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有错。 她从年轻店员接过包装好的风衣,正准备递给温思思,却被周晚一把扯住:“这件衣服,我也要了!” 许乔嘴角的笑逐渐冷下去:“放手!” 周晚偏不放。 年轻店员小声提醒:“这位小姐已经付了钱的。” 香槟粉瞪她一眼,然后冲着许乔假笑:“这位小姐,你把衣服给周小姐吧,我们把钱退给你。毕竟,两万多可以付好几个月房租了,拿出来充面子太可惜。” 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周晚也投来看笑话的目光。 反复的纠缠让许乔彻底失去耐心,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将服装袋从她手里扯过来。 周晚猝不及防之下痛呼一声,抬起手,看到白嫩掌心多了几条过度拉拽留下的红痕。 她气得眼睛充血,当即喊上香槟粉一起拉扯要离开的许乔和温思思。 “住手!” 一声厉呵突然传来。 店长姗姗来迟,香槟粉不服气地收回手。 随后才注意到一同过来的,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那位,俊美矜贵、身姿笔挺。 他的黑色西装搭在胳膊上,上身烟灰色衬衫敞着两颗纽扣,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势,让人半点不敢小觑。 连商场负责人刘经理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 第22章 为她撑腰 许乔没想到,再次见聿晋尧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大脑有片刻的停滞。 经历过几天前那场争执,又知道了大宝不是慕雪筠的孩子后,她还没想好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乔乔......”耳边传来温思思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许乔回神,看见聿晋尧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淡漠至极。 刘经理接触到这股视线,顿感头皮发麻。 心里把闯祸的周晚和香槟粉骂了无数遍。 难得聿总正好路过,来看看集团旗下新开不久的商场经营情况如何,这两人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严重破坏商场的形象! 正准备开口,聿晋尧忽然递了两张商场的不限额购物卡过来。 刘经理一愣,看到他腕上钻石袖扣闪过的炫目光华,忽然福至心灵。 他立即接过购物卡,快步走到许乔和温思思面前,态度诚恳地同二人道歉:“两位女士,都是我们商场管理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小小意思,还请一定收下。” 见他双手捧着购物卡递过来,温思思看向许乔。 许乔没有收,这份赔礼太重了。 她不要。 温思思从善如流,跟上她的脚步。 许乔淡淡道:“只要她们和我还有我的朋友道歉就好。” 刘经理讪讪收回手,看了眼面色冷淡地聿晋尧,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便朝女装店店长使了个眼色。 香槟粉早已被这阵仗吓坏,赶紧过来硬着头皮和两人说对不起。 店长漠然地看她一眼,决定事情解决后立马把人辞退。 失责的、挑衅的陆续道歉之后,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周晚立马变得无比显眼。 意识到聿晋尧在维护许乔,她又气又急。 聿家小少爷便罢了,许乔算什么! 周晚不想道歉,摆出一副可怜姿态:“聿总,我是雪筠的朋友。上次那件事,她已经有点不高兴了,说您不该那么对我。” 聿晋尧闻言,下意识掠过许乔的脸,见她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把她丢出去。以后,聿氏旗下的所有营业场所,都拒绝她进入。” 周晚当即花容失色。 这个时候再想服软道歉,却为时已晚。 她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一路架着,直接扔在了商场门口。 很快有人群围过来看热闹。 “这不是周晚吗?” “大明星周晚?她怎么会被人扔在地上啊?” “还弄得这么狼狈......” 此时此刻的周晚,仿佛被一群人公开处刑。 甚至还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拿出手机围着她拍摄起来。 “滚,都滚开!” 周晚踉跄着站起来,用手捂住脸,直接撞开挡在身前的人,快步逃进路边一辆出租车里。 没过多久,刘经理一行人态度恭敬地把聿晋尧送出了商场。 他离开差不多有十分钟,许乔和温思思才出来。 温思思想起刚刚那场风波,咬唇问许乔:“聿晋尧是在帮你撑腰吗?” 她才不信堂堂聿氏总裁会为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纷争特意留下来主持公道。 许乔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闪了下:“周晚之前骂过大宝,还对他动手,聿晋尧很不喜她。” 这话,别说温思思不信。 于她本人而言,也没有多少说服力。 明明已经闹翻了不是吗? 聿晋尧其实可以视而不见的。 有些时候,许乔宁愿他狠心一点,从头到尾都是漠视的态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对她好,一边又放不下慕雪筠。 许乔有些心不在焉,没走几步,胳膊突然被温思思扯了下。 她踮起脚尖,眺望前方广告牌下人群汇聚的地方:“出什么事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许乔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身旁,迎面走来的几人议论纷纷:“刚才我就走在那人后面,差一点掉下来的广告牌就砸我头上了!” “惨还是那个年轻人惨,被砸得满脸血,现在还躺在地上等救护车过来呢......” “可不是?我看他身上的衬衫和西裤都是高级定制的,就那对钻石袖扣,都要十几万。可惜了,人长得也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千万别毁容才好!” 许乔听到这些话,脸色陡然苍白,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等她走近,刚好看到两个工人抬着掉落的巨大广告牌从人群中出来。 广告牌上,血迹触目惊心。 许乔杵在原地,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不过眨眼间,已经满脸泪水。 温思思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 许乔没有回答,反而松开她的手,快步上前,疯狂扯开挡在前面的人。 温思思震惊,不过片刻又回过神来。 难道被砸伤的人是聿晋尧? 肯定是,不然乔乔不会这么大反应! 温思思赶紧上前帮忙:“让一让,让我们进去!受伤的人我们认识!” 闻声,围观的群众纷纷回头,很快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第23章 她在乎你 人太多,许乔用尽全力挤进去。 看到男人身上沾满鲜血的白色衬衫后,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放松。 聿晋尧今天穿的不是白衬衣。 再去看脸,许乔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心口那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逐渐散去。 温思思跟着挤进来,见被砸伤的不是聿晋尧,顿时为好友庆幸:“太好了!不是他,不是聿晋尧,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话落,就见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些还带着谴责。 意识到自己有幸灾乐祸的嫌疑,温思思赶紧闭嘴。 这时,人群外围有人高声喊:“都让开,救护车来了!” 许乔随着人群的动作和温思思一起退了出去。 回到宽阔的街道上,空气都充盈许多。 所有的高压在顷刻间骤然卸去。 许乔后知后觉地双腿一软,幸亏温思思及时将她扶住。 ...... 从商场离开后,聿晋尧坐上回玺园的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听到储物格里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掀起眼皮,拿过来看了眼,旋即又放回去,并没有搭理。 可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不停地闪烁着来电显示,聿晋尧皱了下眉,滑开接听键放到耳边:“你最好有事。” 手机那头,传来好友叶骁笑吟吟的声音:“聿大总裁,火气干嘛那么大?” “说正事。” “我刚发过去的微信你看了没有?” 聿晋尧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 叶骁啧啧两声:“你还是看看比较好,不然肯定会后悔终生。” 说完,就挂了电话。 视线,却落在许乔走远的背影上。 叶骁也没想到,他只是来附近吃饭,顺路看个热闹,竟然会偶遇许乔,她还差点认错人闹出乌龙。 难得能看聿晋尧失态,叶骁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如叶骁所料,不到半分钟,手机铃声匆忙响起。 他反而悠哉哉地坐进停在路边的蓝色保时捷里,不慌不忙地挂上蓝牙耳机。 彼时,聿晋尧听着手机里漫长的等待接通的声音,抬手按了下拧起的眉。 等到终于打通,他沉声开口:“照片是怎么回事?” 叶骁明知故问:“什么照片?” “别装傻。”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问我微信发给你的那张啊?不就是前任小嫂子?你俩不是已经......” 话说一半,被聿晋尧打断,他坐直身体,脊背紧紧绷起,声线也变得冷肃:“我没让你说这些废话,许乔她到底怎么了?” “你这么紧张她啊?” “叶骁!” 察觉到聿晋尧的怒气,叶骁在红灯前停下车,握着方向盘,笑得花枝乱颤。 笑够了,把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往上推了下,终于大发善心告诉他真相:“不就是你新开的商场这边么?附近路上的广告牌掉下来把人砸伤了,小嫂子以为是你,哭得那个惨呀!” 言语虽然有些夸张,但叶骁保证,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那张照片他自认拍得极好,破碎感十足,陌生人看到都要怜惜几分,别说是聿晋尧。 叶骁没听到回音,继续说:“晋尧,你在听没有?我亲眼所见,可没有骗你。我觉得小嫂子她还是挺在乎你的,反正大宝总是想妈咪,我看你俩复合也挺好......” 手机突然传来被挂断的声音。 聿晋尧把电话掐了,抬手翻转手机页面,深邃的眸光再次落在许乔那张照片上。 她眼里含着泪水,无措地站在乌泱泱的人群前,满脸惊慌。 聿晋尧眼眸发紧,修长的手指抚上手机屏幕,脑海里再次响起叶骁刚刚说的话。 她在乎你。 ...... 许乔去钢琴班接了上完课的甜宝后,三人一起在外面吃了午饭,然后又去游乐场玩了一下午。 傍晚回家的时候,甜宝早已累得在许乔怀里睡着。 温思思在前面开车,快到小区时,许乔让她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然后下车去买了几罐啤酒。 把甜宝抱回房间盖好被子,两人把小沙发搬到了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数天上的星星。 “乔乔,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你过生日,你、我还有谈萱三个人偷偷溜出晚自习教室,坐在操场上喝酒的事?” 许乔弯起嘴角。 她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也是满天的繁星。 她们一边用啤酒罐碰杯,一边畅想未来。 结果乐极生悲,被年级主任,也是温思思的亲妈抓个正着。 不仅第二天被罚站了一上午,还写了千字检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 温思思喝得满脸通红:“我比你们可惨多了,回家后还被老爸老妈轮番教育,差点挨了混合双打。” 她话锋忽然一转,“这些事好像还发生在昨天,可现在你都已经是甜宝的妈咪了,还和聿晋尧离了婚。” “今天你以为受伤的人是他,所以才那么着急,你是不是还爱着他呀?” 许乔脸上的笑变得淡了些:“他毕竟是甜宝的爹地,我们就算离婚了,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骗......骗人!”温思思搂住她的肩膀,已经开始醉了,“你敢发誓,你现在不爱他了?” 许乔沉默。 她举起啤酒罐,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压下呛人的苦涩:“爱不爱,是不重要的。” “怎么就不重要了?不重要你那么担心他,不重要你因为他对慕雪筠好而难过?” “你要是还爱,就把他抢回来啊!这样甜宝也可以有爹地了。” “慕雪筠算个什么东西!垃圾、小贱人!” 阳台上,逐渐只剩下温思思骂人的声音。 许乔仰着头,眼神有些放空。 片刻之后,她扶起已经醉趴在沙发上的温思思,让她躺到自己床上。 然后准备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聿晋尧打来的,纤白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挂断。 可他并没有就此罢手,接连打来三个电话全被挂断后,随即便是一条信息。 【我在你家楼下,五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第24章 他的温度 许乔呼吸一滞。 她被聿晋尧的这条信息吓到了,赶紧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果然在昏黄路灯下看到那辆熟悉又显眼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倚在车门边,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夹着烟,橙红色的火星在指间明灭不定。 许乔把窗帘重新拉上,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重新拿去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怕聿晋尧真的找上来然后发现甜宝,连睡裙都没来得及换,匆忙拿了件长风衣套在外面就出了门。 九月夜晚凉风习习,许乔打开单元门出来时,裙摆被风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聿晋尧的目光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把烟送到嘴里吸了几口,眸色有些幽深。 许乔裹紧风衣,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你找我什么事?” 聿晋尧扫过她纤细的身躯,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 他扔了还剩大半的烟,抬脚一碾:“上车再说。” 许乔往后又退了两步。 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刚才两人离得不远,她闻到聿晋尧身上有酒味。 聿晋尧嘴角抿了下,沉默片刻,忽然朝她走过来。 许乔眼底骤然迸出警惕,可是下一瞬,身上忽然一暖。 聿晋尧脱下西装外套,帮她披在了身上。 外套上残留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在初秋的夜晚,温暖了许乔的身体。 她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看向故意站在风口,用高大身躯帮她抵御大部分寒风的男人,许乔声音放软,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防备:“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聿晋尧勾起唇,幽深的眸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一定要有事吗?就不能是想你,所以就来见你了?” “咳咳......”许乔愣住,忽然捂住胸口,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也不知道是被风呛得,还是被聿晋尧的话吓得。 她抬起手,先是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抬手去摸他的:“没发烧呀!” 怎么会说胡话呢? 想她? 这就不是聿晋尧能说出口的话。 五年前都没说过,现在来说,除了吓人,就是可笑。 许乔感受到掌心传来肌肤相贴的温度,神色微顿,默默地把手从他额头上拿下来。 此时,聿晋尧脸上的笑已经褪去,他用两根手指捏起许乔细白的下巴:“有病?好笑?” 男人眸底,浓稠黑沉,一眼看不到尽头。 就在许乔以为他要发火时,聿晋尧忽然一把将她抱住。 滚烫的、火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的身体,许乔心跳加速,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想要沉溺在他的温度里,可内心深处,又清楚地明白,不该这样放任自流。 “聿晋尧......” “别说话。” 聿晋尧松开怀抱,目光落在她泛着水色的唇上,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许乔本能地偏过头,这一吻,落在了她嘴角。 她脸色变了变。 只要想到他和慕雪筠也曾这样亲密过,心里就忍不住泛起恶心。 这道坎,永远都不会过去。 所以,她才会回答思思,爱或者不爱,根本不重要。 许乔双手抵在聿晋尧胸膛上,把他往后推:“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是有人在家里等你?” 许乔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并未多想:“嗯,思思喝醉了,一个人在家里,我怕她不舒服。”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甜宝醒来找不到她。 聿晋尧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那你快回去吧。”他唇角挂上了笑容。 许乔转身,刷开单元楼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聿晋尧敛起笑,拿出手机打给孟扬:“查一下,许乔这次回国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一个叫闻东阳的男人同行。” 许乔从电梯里出来,眼底有些茫然。 聿晋尧今晚真的就只是为了来见她一面? 他难道不知道,她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原本就已经很可怜,如果还要她卑微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甚至是亲口承认,许乔真的做不到。 她心不在焉地打开门。 甜宝听到动静,立即丢掉手里的儿童手机,揉着眼睛朝她跑过来:“呜呜,妈咪,你到哪里去了?” 她推思思阿姨,思思阿姨只知道翻身睡觉。 打电话给妈咪,却发现妈咪的手机留在了家里。 许乔看到她哭红的双眼,立即蹲下身,心疼地把人抱到怀里:“甜宝,都是妈咪不好,妈咪下去买东西了。” 这个时候,所有关于聿晋尧的情绪全被她抛诸脑后。 臭男人哪有她的甜宝重要? 甜宝哭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她颈窝里抬起小脸:“妈咪,你身上衣服是谁的呀?” 闷闷的声音,带着好奇和疑惑。 许乔这才发现她身上还穿着聿晋尧的西装外套,脸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 “这......这是妈咪一个朋友的,等下周去上班的时候妈咪再还给他。” 甜宝哦了一声,然后极没有安全感地再次搂住许乔,像只小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恨不得一刻都不分开。 彼时,正在开车的聿晋尧接到了孟扬的回话:“聿总,许小姐不是和闻东阳一起回来的,他最近半年,都没有入境记录。” 聿晋尧眉梢不是很明显地扬了下:“嗯,知道了。” 孟扬原本还想说和许小姐一起回来的其实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但想到之前多嘴的教训,还是及时把话收了回去。 ...... 夜色逐渐深沉。 周晚从浴室出来,换了一条黑色睡裙,点支烟,递给靠在床头的张建。 房间里残留着情事之后的余韵,张建私下里追求周晚许久,今天终于得偿所愿,脸上挂着餍足的神色。 周晚靠回他怀里,指尖点在赤裸的胸膛上,绕着画圈:“阿建,谢谢你帮我把视频压下去,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张建搭上她的细腰,隔着丝滑的布料在掌心摩挲:“这算什么?你放心,等风头过去,我找我叔叔帮忙,一定不会让你真的被公司雪藏。” 周晚闻言,眸色微沉。 她被扔出商场的视频不知被哪个围观的缺德鬼传到网上,在娱乐头条挂了整个下午。 公司不仅不帮她,任由她被议论嘲讽,反而要彻底放弃她。 张建堂叔虽然是聿氏集团的高层,但她得罪的人可是聿晋尧。 周晚心中压根不信,可还是装出惊喜的模样:“太好了,阿建,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张建神色微顿,他只是随口一说。 看到周晚脸上的娇羞,他又开始心猿意马,侧身摁灭剩下的烟,将手往裙底探去:“晚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就算你以后不当明星了,也有我养着你。” 周晚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 她从头到尾想嫁的人都只有徐向川,张建有妻有子,谁要他养! 若非看他是许乔的顶头上司,想让他帮自己出口气,她才不会让他得手。 周晚按住张建作乱的手,娇滴滴地看着他:“阿建,你可别忘了许乔的事......” “放心,等着看好戏吧!” 话落,迫不及待地分开周晚双腿。 第25章 爆发绯闻 周一,许乔如常来到公司上班。 刚走进办公室,便察觉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其中有几个,不是在背后议论纷纷,就是暗暗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立即转变嘴脸,互相交换着眼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许乔压下不舒服的情绪,放下包,将电脑打开,然后拿起水杯去茶水间倒水。 职场之中明争暗斗难以避免,她并不想和一群只敢在暗地里嚼舌根的小人浪费时间。 许乔倒水的时候,一个叫方燕的实习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她是特意跟来茶水间的。 许乔关掉饮水机开关,侧过头,问她:“你有事?” 此时,茶水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方燕抿了抿唇,走过去将门关上,然后才压低声音告诉许乔:“今天一上班,设计部的所有同事都发现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内容相同的邮件,除了您之外。” 她拿出手机,点开邮件给许乔看。 邮件打开,赫然是一行加粗加黑的大字—— 天才设计师许乔上位内幕。 往下翻,竟然是上周聿晋尧来公司找她,他们在陈经理办公室说话时被偷拍的照片! 虽然她和聿晋尧是在起争执,但照片偷拍的角度,再加上邮件里意有所指的标题,很难不让人误会他们当时在办公室里做那种事。 许乔握紧手机。 片刻之后,还到方燕手里,淡声道了句谢。 方燕连连摆手:“不用谢我,上周五刘姐骂我,还是您帮我说的话。” 许乔冲她点了点头。 她拿着水杯刚回到办公室,原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闲话的几人立即分开。 见许乔面色如常地开始工作,那些人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同时心里也在奇怪,难道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邮件的事? “许乔,你把这个拿去复印一下,设计组每个人都要一份。” 方燕刚刚提过的刘姐刘芬芳忽然丢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过来。 许乔皱了下眉,抬起头,委婉拒绝:“这是助理们的工作,你找错人了。” “怎么,我一个前辈让你做点事都不行?” 刘芬芳四十出头的年纪,从业十多年,许乔来之前,她才是公司的头部设计师,一直拿最高的工资。 见许乔坐着不动,她冷冷一笑,“是不是以为自己和聿总有一腿就是公司的老大了?” “小情人果然不一样,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头部设计师的位置。” 话落,其他同事也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看不过去,小声帮许乔说话:“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啊。” 刚过去的七夕节,永恒的爱可比公司同时推出的其它系列珠宝销量高出许多。 刘芬芳横了帮腔的那人一眼,继续数落许乔:“公司里谁不知道聿总将来要和慕家大小姐结婚?人家才是门当户对,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个靠脸伺候男人的狐狸精!” “现在不好好学着做人,等哪天聿总把你一脚踢开,你看你在公司还能不能待得下去!” 这样的骂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期间,许乔一直保持着静默。 等刘芬芳说完,她才站起身,拿着水杯直接往她脸上一泼:“刘姐这么大年纪,说话还不干不净的,与其在这里教我怎么做人,不如先把自己的嘴巴洗干净。” 刘芬芳精心画的妆被水化开,她抬手一抹,脸上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看着十分滑稽。 看到许乔唇边挂笑,她气得要冲上来打架,被身边几人死死拉住。 “怎么回事?都不好好工作,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张建不满的声音。 刘芬芳立即挣开胳膊,跑过去和他告状。 张建走进办公室,双眼轻眯,视线落在不发一言的许乔身上。 片刻,却转头训斥刘芬芳:“小许可是聿总亲自招进来的人,是我们公司的人才!谁让你指使她做事的!” 许乔抿起唇。 张建阴阳怪气的,看似帮她说话,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刘芬芳面色更加狰狞:“就是闹到聿总面前我也不怕!靠关系上位还有理了,头部设计师的位置谁都能坐是不是?” “今天要不把这件事说清楚,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陆陆续续,有好几个人跟着附和,威胁要辞职走人。 张建看向许乔:“小许,这事你觉得呢?” 许乔冷笑。 她觉得? 除非她让出头部设计师的位置,自愿从新人做起,甚至是给这几位闹事的设计师打下手,否则今天这事结束不了。 张建看似问她意见,大概率,是想让她主动开口退让。 可惜,许乔不吃这一套。 她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没什么想法,不如还是报警吧。” 张建眸光一紧:“报警?” 许乔看向他,嘴角弯了下:“是啊,报警!查查到底是谁别有居心,先是选择恶意角度偷拍,然后又故意杜撰标题,把照片传遍整个设计部。” “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声誉,报警解决是最合适的。” 张建脸色微变:“报警只会让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许乔嘴角露出嘲讽。 说得好像什么都不做,这些背地里议论她的人就不会把事情往外传一样。 张建见她不为所动,当即沉下脸:“报警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若是聿总知晓,整个设计部甚至珠宝公司都要挨挂落!” 许乔勾起薄凉的笑:“既然张总监不想报警,那就约束好办公室里的人,不要再来招惹我。” 说完,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作位上。 她说报警,不过是为了试探张建,再顺便拿这事掣肘他罢了。 张建再次碰了钉子,心里一肚子气。 偷拍到许乔和聿总的照片只是偶然。 原本想借这件事给许乔塑造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形象,让她被排挤,最好主动降职。 毕竟谣言总是越传越黑,许乔若想事情平息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忍气吞声。 却没想到她完全不按自己的套路走。 “都给我回去好好工作!” 刘芬芳被吼得吓了一跳,壮着胆子继续叫嚣:“事情还没解决......” 张建在气头上,厉声打断她的话:“想辞职的立马滚!” 拿辞职来威胁公司,以为人人都是许乔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场纷争就此落下帷幕。 刘芬芳等人终究没有辞职,只是联合办公室里大部分人,把许乔孤立了起来。 许乔根本不在乎。 吃过午饭后,她拿着装聿晋尧西装的袋子来到公司门口。 很快,等来网上叫的跑腿小哥。 如果没有今天上午这件事,许乔原本是打算自己把衣服还回去的。 但现在,她不想再闹出新的绯闻。 她只想好好工作,带着甜宝一起努力生活。 第26章 父女相见 下午两点,聿晋尧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放在沙发上的袋子。 听到孟扬说是许乔让人送来的,他放下文件,走过去将袋子拆开。 西装被重新熨烫过,干净、平整、笔直,带着点熟悉的淡淡清香,和许乔身上一样的味道。 聿晋尧勾唇,拿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正在工作的许乔听到手机震动声,目光扫了眼,旋即微微皱眉。 她知道聿晋尧身上是有点执拗在的,如果不接,他肯定会继续打。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许乔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刻意压低声音。 聿晋尧听到她的声音,神情都柔和了几分:“西装我收到了。” 许乔嗯了一声。 然后便是沉默。 聿晋尧走到桌边坐下:“在忙?” 许乔顺势回答:“是啊,在忙。办公室里人多,我先不和你说了。” “等下......”聿晋尧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西装外套:“晚上一起吃饭?我去你公司接你。” “别......” 许乔下意识拒绝,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度,她调整了下情绪,重新开口,“你不要到我公司这边来,太高调了,让人看到不好,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而且,晚上我还有事。” 聿晋尧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去:“温思思又喝醉了?” 许乔:“......” “不是,是我自己的一点事。”她回答。 见她态度坚决,聿晋尧淡淡地回了句:“既然这样,那下次再说吧!” 结束通话,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许乔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表达出来的都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聿晋尧点了支烟,然后拨通喜福珠宝陈经理的电话。 面对自己下属,他不需要任何拐弯抹角:“许乔入职后,表现得怎么样?” 陈经理连忙说好。 从许乔刚回国和他们合作开始,他就一直很欣赏她的能力。 只是,想起公司里的流言,他又变得支支吾吾。 聿晋尧拧眉:“有话就说。” “今天上午,公司群里不知从哪流传出几张您和她的照片,就是上周您来公司时候被偷拍的。” “然后,就有人觉得她是您私下养的情人,说......说她是靠关系上位的。” “还有人说......说她破坏您和慕小姐的关系。” 电话那头,陈经理艰难说出实情后,已经是满头大汗。 聿晋尧的神色蓦然一沉。 流言蜚语最能伤人,真实情况,肯定比陈经理轻描淡写要严重得多。 难怪她不让自己去公司。 真是个小傻子,怎么不告诉他呢? 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在身体四周,遮住了聿晋尧脸上的情绪。 一直没送到嘴里的烟燃了小半,感觉到指间一烫,他才发现剩下的大半烟身早已不知不觉在手里变了形。 思忖之后,聿晋尧陆续又拨出几通电话。 然后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孟扬:“你给接送大宝的司机程师傅打个电话,让他待会不用去幼儿园了,我亲自去接。” ...... 聿大宝得知爹地来接自己放学,兴冲冲地,立即就要往外跑。 刚跑出教室,想起被他落在后面的甜宝,又折了回去:“甜宝,你要去见我爹地吗?” 甜宝眨着眼睛,软萌萌地问:“很帅很帅的吗?” 聿大宝:“当然了,你看我就知道了。” 甜宝捂嘴笑了起来,大宝哥哥好自恋啊! 聿大宝牵起甜宝的手,想到他和许乔的约定,又赶紧叮嘱:“不过,你要记得不可以在我爹地提到乔乔哦!” “为什么不可以提妈咪?” 聿大宝表示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他要怎么告诉甜宝,他爹地和她妈咪之间,是他爱她可她不爱他的故事呢? “反正你记住就行了!” 甜宝乖乖点头:“我听大宝哥哥的。” 两人一起笑着往门口跑。 “爹地!” 看到倚在门边的聿晋尧,聿大宝松开甜宝的手,小炮仗似的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爹地,你怎么会来接我?” 聿晋尧把人抱起来:“不是你上周末和太爷爷抱怨,说我从来不去幼儿园接送你吗?” 聿大宝不仅没心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爹地,你偷听我和太爷爷说悄悄话!” 聿晋尧作势要把他放回地上:“既然这样,那爹地走了,原本晚上还想请你吃饭的。” 聿大宝赶紧耍赖抱住爹地的脖子不放。 明明只是开个玩笑,爹地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和他当真! 父子俩斗嘴的时候,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就是大宝哥哥的爹地吗?” 聿晋尧转头看过去。 这才发现大宝身后还有一个软糯可爱的小女孩,正仰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 白嫩的小脸上,五官十分精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明亮圆润的杏眼,扑闪闪的,格外清澈。 细细看去,竟然和许乔很像。 第27章 为她正名 这个认知,让聿晋尧第一次见到甜宝便心生好感。 他放下聿大宝,弯身问:“你就是大宝的好朋友,甜宝?” 最近这段时间,大宝嘴边不止一次挂着甜宝妹妹。 甜宝听到帅叔叔喊自己名字,漂亮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是呀,我和大宝哥哥是最好的朋友。叔叔,你果然和大宝哥哥说的一样,好帅好帅呀!” 聿晋尧唇边漾开一抹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极少展现出这般温柔模样,但毋庸置疑,魅力丝毫不减。 不过三言两语,甜宝就对他喜欢不已。 甚至在心里许愿,希望她的超人爹地也能像大宝的爹地这么帅。 得知甜宝的家长要下班后才能来接她,聿晋尧没有立即带大宝离开,而是陪着两个小家伙在幼儿园内部的游乐场玩了起来。 甜宝第一次享受到被举高高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滋味,兴奋地咯咯笑个不停。 银铃似的欢快笑声,让聿晋尧也跟着心情愉悦。 天色逐渐暗下来,甜宝手里举着比脸还大的粉色,在幼儿园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聿叔叔,你还会来看甜宝吗?” 聿晋尧看见甜宝盛满期待的明亮大眼,恍然想到许乔笑起来的模样。 明媚的双眼,仿佛天空中闪烁着的星辰,透着熠熠生辉的光。 他第一次见到许乔,便被她那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吸引住。 聿晋尧有些走神,还是聿大宝在旁边催促他回答甜宝,才忽然收回思绪。 “等到放假,让大宝带你来家里做客。”他不自觉放软声音。 甜宝立即甜甜地笑起来,挥着手和父子两人说再见。 聿大宝在后视镜里看到小花老师牵着甜宝回幼儿园,转过头问聿晋尧:“爹地,你也喜欢甜宝妹妹吗?” 聿晋尧并不是很热情的人,相反,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肃、淡漠的。 可看到初次见面的甜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对她好。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甜宝长得和许乔有几分相像。 聿晋尧握着方向盘,侧目看了大宝一眼:“你吃醋了?” 聿大宝立即鼓起脸颊,大声否认:“我才不是这么小气的孩子!” 甜宝妹妹没有爹地,已经很可怜了,而且乔乔对他那么好,他才不会吃甜宝的醋! 当然,仅限甜宝妹妹,爹地只可以对他们这两个宝宝好。 “要是甜宝是我亲妹妹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把她带回家,天天一起玩了!” 甜宝妹妹可比幼儿园里那些幼稚的家伙们可爱多了! 听见聿大宝突如其来的感叹,聿晋尧眸色蓦然一深。 如果当年许乔没有抛弃他,他们肯定也会有一个和甜宝一样可爱的女儿。 ...... 周五早上,许乔才进办公室就听到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总部今天晚上要举办自助舞会,提前庆祝中秋节,不知我们公司能不能也参加?” “你就别想了!除了总部那边的员工,像我们这些分公司就只有管理层可以参加,怎么可能都去?我们设计部,大概就只有陈经理和张总监有资格。”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 “我表姐在总部啊!她和部门经理熟悉,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带我去见识下。” 回话的助理罗晓蓉满脸得意,随即收获一堆羡慕嫉妒。 许乔性格有些高冷,这些和工作无关的话题,她一向很少关注。 刚打开电脑,方燕快步过来:“乔乔,陈经理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之前那场风波后,许乔去找人事帮方燕转了正。 她身为头部设计师,有两个私人助理名额,其中一个就给了方燕。 闻言,许乔起身:“你帮我把文件整理下,我很快回来。”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刚刚说话的那几人压低声音,互相挤眉弄眼:“她和聿总不是那种关系吗?你说今晚舞会有没有她的份?” 罗晓蓉撇嘴:“今晚除了总部员工和分公司高层,还有别的公司老总以及合作商也要来,她哪有这个资格?” “那岂不是慕家大小姐也会出席?” “小情人见不得光,聿总怎么可能打慕小姐的脸?” 几人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 今晚的舞会,聿氏集团包下了整个四季酒店。 许乔到时,门口已经停满豪车。 宽阔的宴会厅也是极尽奢华,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百合的香味。 许乔穿着丝绒质地的黑色束腰礼服,跟在陈经理身后。 她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两侧,发梢微卷,没有任何装饰,只隐约看到淡蓝色的钻石耳坠在乌黑发间若隐若现。 在珠光宝气的女人堆里,她的衣服首饰并不算太华丽,可极简的装扮配上清丽惊艳的脸庞,反而显出格外出众。 一路走进宴会厅,许乔引来不少侧目。 可惜有人过来搭讪,甚至都没沾到她的边,就被陈经理笑眯眯地打发走。 宾客陆续进入宴会厅,身为中秋舞会的举办方,聿晋尧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似众星拱月般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走进来,其中有好几位,南江市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 聿晋尧的心思却不在他们身上,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宴会厅一周,很快定格在许乔明眸皓齿的脸庞上。 许乔正好也在看他,目光交汇间,她下意识抬手捋了下头发,遮住他毫不避讳的视线。 彼时,聿晋尧身边穿着玫红色亮缎礼服的慕雪筠也看见了许乔。 仿佛示威一般,她故意挽住了聿晋尧的胳膊。 聿晋尧皱了下眉,却再次看向许乔。 见她已经移开视线,嘴角的弧度瞬间垂下来。 他将胳膊从慕雪筠手里抽回来,不疾不缓地走上高台致辞。 现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过去。 许乔亦然。 视线锁定在聿晋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耳边响起的,是他那熟悉而又醇厚的低沉嗓音。 这个男人,宛如一朵不可攀登的高岭之花,被所有人追捧着。 任何时候,都自带一股强大的魅力。 致辞结束后,宴会厅里响起悠扬的音乐声。 舞池里,也陆续有人加入进去。 聿晋尧从适应生手里拿了杯香槟,站在舞池不远处,不断有人端着酒杯来跟他恭维寒暄。 有个姓洪的老总为了讨好聿晋尧,竟然当面称赞起他和慕雪筠:“聿总和慕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您二位将来办喜事的时候,可一定别忘了给洪某一张请帖。” 其他人暗骂姓洪的奸诈,抢了他们的话,也赶紧一窝蜂地附和。 看这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聿晋尧和慕雪筠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慕雪筠羞红了脸,也期待地看向男人。 这种场合下,她不认为聿晋尧会打她的脸。 谁知,聿晋尧却突然打断所有的祝贺声:“大家怕是误会了。” 他甚至都没看慕雪筠,只是缓声解释,“我和雪筠只是好友,不过是两家长辈关系好,所以走得近了些。” 慕雪筠闻言,顿时犹如雷劈。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聿晋尧。 今天在场的不是聿氏集团员工,就是南江市商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当着他们的面否定他们的关系,不用多少功夫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把她变成一个笑话吗? 恍然想起刚刚入场时的惊鸿一瞥,所以聿晋尧这样做,是在解释给许乔听吗? 他们又和好了? 慕雪筠惨白着一张脸,连虚假的笑容都装不出来。 彼时,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都是说慕雪筠是聿晋尧的心头爱,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看来,流言果然不可信。 这些人里,只有陈经理心知肚明。 聿总说这些话,甚至是举办今天这场中秋舞会,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许乔正名,洗刷她插足他和慕雪筠感情的嫌疑。 第28章 美色勾人 聿晋尧的这番话,很快在宴会厅传开。 许乔端着红酒,独自坐在角落沙发里。 听到旁边两人交头接耳,神色变了变。 聿晋尧竟然当众否认了他和慕雪筠之间有暧昧关系,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对慕雪筠宽容备至、有求必应。 许乔心里忽然纠结又迷茫。 她站起身,想去找聿晋尧问清楚。 这时,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陡然一暗。 音乐声也从悠扬缓慢变得热情欢快,畅游在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脸上都多了各种形状的精致面具。 幽暗的环境中,许乔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对方叫张昆,张氏药业的小公子。 早在许乔进宴会厅的时候,便被他盯上了。 “美丽的小姐,我想请你跳个舞。” 张昆做出优雅的邀请动作,可一双浑浊的眼睛,却腻在许乔锁骨下方白皙的肌肤上,眼神直白又露骨。 许乔往后退了两步,冰冷中透着疏离:“我还有事。” “舞会上能有什么事?”张昆见她拒绝,为数不多的耐心瞬间告罄,他靠过来,直接就要去搂许乔的腰,“既然你不想跳舞,咱们直接进行下一步也行,你想去酒店还是我家里?” 话落,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好看的男人手用力握住。 张昆扭头看到一张镶嵌宝石的银质面具,瞬间大怒:“哪来的玩意敢破坏小爷的好事......” 话没说完,立即疼得嗷嗷叫起来,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许乔转头,目光注视着面具下露出来的精致薄唇,熟悉的感觉顿时迎面扑来。 张昆还想叫嚣,被男人一脚踹在腿窝,狼狈地趴倒在地上。 等他再爬起来,原地早就没了那个男人和许乔的身影,只能恨恨地吃了个哑巴亏。 “你......”许乔刚想开口,手掌却被男人扣住,一路无声地带进了舞池里。 她的脸上,也多了一张他递过来的蝴蝶面具,同样镶满了精美的宝石。 热闹的舞池里,许乔被迫跟随着男人的脚步。 她几次想挑破他的身份,问清楚他和慕雪筠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弯下腰,用滚烫的唇封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看着陡然间近在咫尺的俊脸,许乔的呼吸慢了一瞬。 可也仅仅片刻,她的理智便已经回笼。 许乔挣扎,男人却步步紧逼,火热的气息,几乎碾碎唇间柔软。 血腥味在两人嘴角蔓延,无声较量中,男人的脚步率先开始凌乱。 许乔被他拽着离开酒店,几乎是强硬地塞进车后座。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也跟着挤进来。 原就狭窄的空间顿时更加逼仄,呼吸间,车里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聿晋尧。”许乔及时揭下他脸上的面具。 下一瞬,指尖被男人握在手里。 聿晋尧的视线从她优美精致的锁骨开始下滑,黑色礼服的方形领口用米粒大小的珍珠围了一圈,露出锁骨下面大片雪白的肌肤。 极简和妖娆结合在一起,把许乔的美展现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逐渐幽深,忽然有些后悔给她挑这件黑色礼服了。 他的乔乔,他想把她珍藏起来,她的美,只有他一人能看。 “聿晋尧,我有话问你。”许乔感受到了危险,急忙出声,试图阻止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继续蔓延。 她张开嘴,吐出的气仿佛都带着淡淡清香。 聿晋尧喉间发紧,握住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极力克制着欲望:“你说。” “你和慕雪筠......” 话没说完,男人嘴角便掀起一抹妖冶的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那当年她怀的那个孩子呢?”许乔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意思情绪变化,“你亲口说过,大宝是你和慕雪筠的儿子,可他说慕雪筠根本不是他妈咪。” 聿晋尧再次挤过来,几乎把她逼到角落里。 他的眼底也跟着漾开一抹笑,眼神中的炙热却几乎喷薄而出:“我和你说过那么多话,你一句都没当真,为什么偏偏就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这算什么回答? 许乔把手抽回来,俏脸硬生生地板起,显然是生气了:“她当年怀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等待答案的时间里,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不是。我什么时候跟你承认过,我和慕雪筠在一起了?”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胡思乱想。 听到他直截了当地否认,许乔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紧绷的情绪忽地放松下来。 可是紧接着,她又微微蹙眉。 许乔压下许多疑惑,脸色认真而凝重:“大宝说,他是你捡回来的。” 聿晋尧的身体骤然紧绷,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幽黑眼底翻江倒海。 顿了片刻,才重新启开薄唇:“是啊,大宝的妈咪抛弃了我们,跟野男人跑了。” 许乔脸色微变。 原本燃起的希望,也被当头一盆凉水彻底浇灭。 她当初或许是真的误会了他和慕雪筠,可聿晋尧在她离开后马上又有了别人。 原来,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是谁都可以。 聿晋尧感受到她的沉默,却不知她心底的百转千回,垂眼,颈间一抹雪白落入眼底。 男人眼神幽深,被强制压下去的欲望再次沸腾起来,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低头,双手按住许乔的肩膀,火热的吻再次落在唇上。 第29章 你不想我吗 许乔回神,张嘴的瞬间,却又给了他机会,将舌尖抵进来,趁势加深这个吻。 聿晋尧按住她的后脑勺,修长手指扯开系绳,将她脸上碍事的面具扔到一边。 另一只手从后腰,一路往下滑去。 许乔美眸含怒,挣扎着抓住他的手,却被男人反客为主,从她指缝间穿过,十指牢牢相扣。 车厢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许乔的心,也宛如平静湖面被丢下一颗石子,再次纷乱起来。 她在聿晋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反而增添了欲绝还迎的极致诱惑。 男人黑眸逐渐深邃,亲吻的力道越来越大,动作也越发深入。 许乔如失了水的鱼儿,被他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察觉到她要失去呼吸,聿晋尧这才将人放开,修长手指从她嘴角掠过,擦去可疑的水渍。 许乔恼怒地把他推开,后背贴在车门上急促地喘着气:“你干什么!” 聿晋尧盯着她水色莹润的唇,狭长双眼轻轻眯了下,旋即勾起薄唇:“你说呢?你以为我今晚会放过你?” “你要来强的?” 聿晋尧看到她眼底的警惕,忽然改为抓住她的手腕,长臂一扯,再次将人带到眼前:“乔乔,这么久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我?” 突然温柔下来的声音夹杂着磁性、低沉、喑哑,有极致的诱惑。 许乔脸颊忽然泛红,热意一直朝耳后蔓延至雪白的脖颈。 “不想。”她冷硬地偏开头。 聿晋尧却轻笑出声,坚硬的下巴凑过来,贴着她挺翘的鼻尖蹭了下:“可是我想......” 许乔脸色变了变,似触电一般,再次把人推开。 想到聿晋尧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过别的女人,她根本无法接受他的亲密。 许乔冷下声,开始转移话题:“当初我们离婚后,你又和别人结婚了?” 聿晋尧神色稍顿。 不过几秒,明白过来后,所有笑容瞬间敛去。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许乔居然还没想到大宝就是他们的儿子。 到底是在故意装糊涂,还是从头至尾就没想起过被她抛弃的那个孩子? 聿晋尧松开她的手,扯了下领带,语气陡然冷漠:“你是说大宝的妈咪?” 许乔点头。 “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无关紧要的女人。”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许乔下意识蹙起眉。 刚才还说大宝妈咪抛弃了他,现在又改口说是意外。 前言不搭后语...... “聿晋尧,你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聿晋尧重新扬起笑,看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说想要你,真的,你给吗?” 许乔:“......” 她脸一沉,生气地去开车门。 却再次被聿晋尧把两只手腕都牢牢抓在掌心,然后打电话喊来司机:“回御景园。” 那是他除了玺园之外,最常去的住所。 许乔被他将双手反剪到身后,闻言,气得拿脚去踢他。 聿晋尧腿上挨了两下,眸色陡然阴沉,不顾有司机在,欺身压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你再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个地方办了你?” 许乔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瞪着他。 到底是谁动手动脚? “我要回去,不要去你那里!” 聿晋尧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勾了勾,坐回自己位子上,从善如流地吩咐司机:“去春熙路的临岸小区。” 许乔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他要跟自己回家? 聿晋尧松开手还她自由,见她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似笑非笑地问:“家里有人不方便我去?” “没有......”许乔下意识反驳。 见男人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她,她抿了抿唇,挪到另一侧离他最远的地方。 许乔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正陪着甜宝的温思思发条微信,让她今晚把甜宝带回家住一晚。 看了眼聿晋尧,她侧过身,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起来。 ...... 汽车开到小区门口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小区里见不到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绿植随风摇摆的簌簌声。 许乔从车上下来,转过身,对跟着的聿晋尧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时间不早,你也赶紧回去吧。” 催他离开的意图,十分明显。 仿佛之前在车上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仿佛聿晋尧真的只是单纯送她回来。 聿晋尧唇边挂着笑,许乔以为他会继续拿话顶自己。 他却忽然伸出手来,落在她后腰上,霸道而又强势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大晚上的,乔乔这么漂亮,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许乔抬起头,半眯着眼看他。 心里却在想,最危险的人此刻正抱着她不放,她还用得着怕其他坏人? “我包里有辣椒水,真要是遇上图谋不轨的,不会对他客气。” 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聿晋尧喉间发出愉悦笑声,眸光灿灿,似要从她眼底看到内心最深处:“那刚刚,我要是真的对你做些什么,你也要用辣椒水喷我?” 许乔轻启红唇,似要开口,聿晋尧却头一低,用唇堵住了她的答案:“小没良心的!” 不远处,跟着温思思一起下楼的甜宝看到妈咪和聿叔叔站在小区门口,一直耷拉的眉眼瞬间恢复光彩。 她正要朝两人跑过去,却被聿晋尧亲吻许乔的动作惊得一呆。 大宝的爹地怎么可以亲她妈咪呢! 甜宝生气了,鼓着白嫩嫩的小脸,正要开口喊妈咪,小嘴忽然被温思思从后面一把捂住,然后用半抱半夹的姿势,带着小家伙飞也似的沿着原路跑了回去。 彼时,许乔和聿晋尧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人的纠缠,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聿晋尧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下意识朝许乔投去一眼。 许乔捋了下有些乱的头发,不冷不热地回应:“慕雪筠打来的?” “是她爸爸慕大江。” 许乔没有再开口,只是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聿晋尧走到旁边,接通电话:“慕叔叔,有事?” “晋尧,雪筠她犯病了!拿刀子割了自己手腕,还好被她妈妈及时发现......” 慕大江的语气难掩焦急,但面对的是聿晋尧,又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能不能来看看她?我们在康和医院。” 聿晋尧脸色快速变了下,温声答应下来:“好,我待会儿就过来。” 他挂了电话,走过去对许乔说:“我要去医院看雪筠,先送你回去。” 许乔看他一眼,神色平静地拒绝:“不用,也没有几步路,我自己就行了。” 可下一瞬,聿晋尧已经不由分说牵过她的手,朝前走去。 为了照顾许乔,他刻意放慢脚步。 路灯下,两人手牵着手,身影被拉得很长。 许乔从他干燥的掌心里感受到肌肤相贴的温度,视线落在前方高大的背影上,一时静默不言。 聿晋尧把她送到楼下,临走前,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雪筠自杀未遂,我去医院就是探望。” 竟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许乔仰头,唇边漾开一抹不走心的笑:“你告诉我,是想要我和你一起吗?” “不是,是怕你多想。” 许乔有一瞬的怔愣,忽然问:“她会自杀,你信吗?”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慕雪筠闹这一出和舞会上发生的事脱不了关系。 可慕雪筠当初能怀着别人的孩子上门挑衅,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她离开。 这样脸皮厚又心思恶毒的人,只会把自杀当成一种手段。 一种用来牵制聿晋尧的手段。 聿晋尧拧起眉:“乔乔,我知道你不喜欢雪筠,可这种话,你下次不要再说了。” “她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情绪一直不稳定......” 听到“五年前”三个字,许乔出声打断他的话:“她的事与我无关,只和你有关,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的态度,忽然变得冷硬无比。 许乔没法再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跟聿晋尧说话。 推开他的手,拉开单元楼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聿晋尧驻足原地,直到许乔背影早已看不到,才转身离开。 许乔从电梯出来,手机忽然响了下。 是他发的信息。 【我只是去看看,明天再来找你,一起过中秋节。】 许乔嘴角扯了扯,面无表情地关掉界面。 然后拿出钥匙刚开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温思思和甜宝的声音。 一向爱笑的小姑娘在温思思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双眼通红,许乔顿时一阵心疼,连忙把她接到怀里柔声询问:“甜宝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想妈咪了?” 甜宝搂着她的脖子,泪眼汪汪地问:“妈咪,你是要给我换一个新爹地吗?” “你不是说爹地去拯救宇宙了,要和甜宝一起等他回来的?呜呜,你不要他了吗?” “聿叔叔亲了你,你是不是就要嫁给他,然后去做聿大宝的妈咪了?” 第30章 我看到聿叔叔亲你 接连三个问题,一时让许乔面色错愕,不知该从何回答。 还是温思思帮忙解释,她才知道甜宝居然看到了她和聿晋尧在一起。 许乔压下心里紧张的情绪,抱着甜宝坐到沙发上,轻轻地拍背,终于让她慢慢停下哭声。 甜宝自己抹掉眼角泪珠,脆声脆气地告状:“思思阿姨不让我喊你们!” 温思思嘿了一声,放下水杯,在她小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 过河拆桥的小家伙,要不是她拦着,身份早就暴露了! 许乔咬了下唇瓣,看着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斟酌着问:“你叫他聿叔叔......你见过大宝的爹地了?” 甜宝点头,如实将聿晋尧去过幼儿园的事说了出来。 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迷茫:“妈咪,你真的要跟聿叔叔在一起吗?那爹地怎么办?” 许乔没有回答。 得知甜宝的身世并未泄露,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可是,新的烦恼接踵而来。 她不能告诉甜宝,她喜欢的聿叔叔就是心心念念的爹地。 大人的恩怨,许乔并不想让小孩子过多参与,也不会刻意引导甜宝去恨聿晋尧。 但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不适合把真相告诉她。 况且,自从她回国后,聿晋尧从未问过和甜宝一丝相关的事情。 认真思考之后,许乔把甜宝抱在怀里,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妈咪没有要嫁给聿叔叔,也永远都是甜宝的妈咪。” 甜宝两根白嫩的食指对在一起,闷闷地说:“小花老师说,夫妻之间才可以亲亲,爹地和妈咪才是夫妻。” “可是,我看到聿叔叔亲你的嘴了!” 温思思在旁边扑哧一声,把刚喝下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许乔脸色也变得尴尬,给不出甜宝合理的解释。 只好借口时间不早带她去洗澡,然后又讲了两个童话故事,才终于把人给哄睡着。 彼时,康和医院的vip病房里,聿晋尧站在昏睡的慕雪筠床前,见她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嘴角轻轻抿了下。 大约半分钟后,慕大江跟在他后面走出病房。 不等聿晋尧开口,他便主动说起经过:“雪筠今天提前从舞会上回来,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谁敲门也不肯开。” “她妈回来后察觉不对劲,让家里保姆一起把门撞开,结果就发现她倒在床上,手腕不停往外冒血,床单都被浸湿了......” 刚说完,紧接着响起一道刻薄的女声。 “大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些人,若是有良心,便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雪筠难堪。” 慕雪筠的母亲古静兰走到两人面前。 保养良好的脸上,毫不掩饰对聿晋尧的敌意。 慕大江轻轻扯住她的衣袖,让她客气点,却被她一把甩开:“我说错了吗?我可怜的雪筠,高高兴兴出去参加舞会,结果却哭着跑回来,差点连命都丢了!” “聿晋尧,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聿晋尧脸上没多少情绪,淡声问她:“你要什么解释?” 古静兰一怔,旋即恨恨咬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我们家雪筠是一对,今晚你当着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彻底否定你们的关系,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聿晋尧默了片刻,开口回应她:“这个问题,从五年前,我就不止一次和雪筠说过,我只把她当成世交家里一起长大的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至于那些所谓真爱的流言,到底是谁大肆散播出去的,你们真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他的语气不重,可不怒自威的气势,无形中形成一股威压,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心虚了下。 古静兰不甘心:“聿晋尧,你别忘了,雪筠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为了你!” 聿晋尧看了她两秒,神色不明。 随即,目光落在犯怂的慕大江身上:“所以,这些年,你们得到的还不够吗?” 慕大江现在是慕氏集团的实际话事人。 可惜他能力太过平庸,慕老夫人可以因为他是慕雪筠的父亲把他推上高位,但也不可能一直牺牲整个集团的利益来成全他。 这五年,若非聿晋尧提携照顾,有好的项目都会带上慕大江,只怕他早就退位让贤了。 他和慕雪筠之前的流言之所以传得那么逼真,除了有人背后操作之外,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慕大江听到这句不咸不淡的质问,赶紧点头,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古静兰瞪了一眼过去,嫌他没出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护士说慕雪筠醒了。 三人陆续走入病房。 慕雪筠靠在床上,伸长脖子等待聿晋尧,看到他,眼泪几乎是瞬间滑落下来。 聿晋尧站在床边,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慕雪筠接到手里,可眼眶还是忍不住地发红,她哽咽着道:“晋尧,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管我了。” 聿晋尧没接她的话:“下次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我也不想的。只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试图引起聿晋尧的怜惜和愧疚。 古静兰坐到床边,将她一把搂住:“我可怜的女儿。” 随后,朝着聿晋尧怒目而视,“当年,你被仇家下了药,又遭对方追杀,是雪筠帮你把那个杀手引开的!”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那个杀手一怒之下玷污,更不会怀上对方的孩子。” “结果你倒好!为了去找那个抛弃你的许乔一路追到国外,放着雪筠不管不顾,连她情绪失控把自己弄得流产你也不在身边!” “医生都说了,以后雪筠再难怀孕......” 慕雪筠听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妈,你别再说了!” 紧接着,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第31章 当年隐情 聿晋尧始终保持着沉默。 等到哭声停下,他才对慕雪筠开口:“你和姑姑一直很投缘,刚好她至今膝下犹空。如果你愿意,她应该很高兴认你当干女儿。” 慕雪筠脸上的神情顿时僵硬,连眼泪也忘了继续往下流。 她不敢相信聿晋尧竟然提出这种馊主意,看着他,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不,不用了......我和奶奶原本就不是亲生的关系,再和你姑姑认亲,她老人家肯定会不高兴,觉得我喜欢钻营,到处攀高枝。” 聿晋尧看出她在拿慕老夫人当挡箭牌,没有戳穿她:“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和我说。至于流言的事情......”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慕大江夫妻,“只要所有人都不再提,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嘲笑你的。” 慕大江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见聿晋尧打算离开,慕雪筠可怜兮兮地挽留:“晋尧,你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聿晋尧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你也要多休息。”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慕雪筠沉下脸。 慕大江走过去把房门关上,搓了两下手:“其实,聿晋尧刚刚那个提议还是不错的。” 慕雪筠不说话。 古静兰同样不赞同:“你胡说什么?如果认亲,雪筠就成了聿晋尧表妹。聿敏出嫁多年,当她的女儿哪有聿家未来的女主人风光?” “可是......” 慕大江心里总是不踏实。 从女儿因为肖似死去的慕曦晴被老夫人爱屋及乌认作干孙女后,他就没有安稳过。 毕竟,他们一家三口心知肚明。 雪筠这张脸并不是原装的。 她五官确实和慕曦晴有些像,但撑死了最多三四分,是古静兰心思灵敏,找医生照着慕曦晴的模样给她做了容貌调整。 骗来的偏爱,也不知能维持到何时。 慕大江把嘴边担忧的话咽回去,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皱褶:“聿晋尧对雪筠态度大变,是不是怀疑当年的事了?” 慕雪筠的眼眸闪了闪。 五年前,给聿晋尧下药的人其实是她安排的。 她想生米煮成熟饭,却不想那么巧刚好遇到有人寻仇要杀他。 当时看到那人手里闪着寒芒的刀,慕雪筠腿都吓软了,连忙指了聿晋尧的房间给他,然后匆匆逃离。 可是,她的运气实在太差。 被徐向川找的两个小混混把她当成许乔,拖进了杂物间里。 而同样在那晚遭遇设计的许乔,却在聿晋尧换房间后,阴错阳差逃进去,得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男人。 慕雪筠眼神一厉,抬起手抚摸脸颊。 这张脸,给她带来太多荣耀权势。 也同样,给了她永远磨灭不掉的耻辱。 她慢慢地垂下手,冷声开口:“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不可能还对我们这样客气。是之前许乔把我骂她的话录了音,晋尧才会对我冷淡下来。” 慕大江点头:“也有道理。” 毕竟,当初若不是雪筠给聿晋尧下药,他根本不用躲避那个杀手,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 古静兰已经收起在聿晋尧面前的跋扈,眼底全是对许乔的防备和厌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小贱人!她的命,怎么就那么大呢?” 几次算计,都让她幸运地躲过去,反过来倒是害了她的雪筠。 慕雪筠扯掉腕上的白色绷带,只有浅浅的一道伤痕,根本不像慕大江描述得那样触目惊心:“反正,我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 次日是中秋节,许乔带着甜宝,打算回一趟母亲的老家临县。 早上刚打开门,就看到温思思无精打采地蹲在门口,垂着头,一副丧气模样。 身边,是一个天蓝色的行李箱。 听到动静,温思思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乔乔,我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了。” 于是,许乔开车,温思思带着甜宝坐在后车座,三人一起前往临县。 路上,温思思大吐苦水:“我妈让我跟她一个同事的外甥相亲,我不愿意,就被她和我爸联起手来狠狠骂了一顿。他俩还给我下了最后通牒额,要么相亲,要么从家里搬出去。” “乔乔,这段时间我大概要赖在你家了。” 两人本来就是多年朋友,更何况温思思没少帮她照顾甜宝,许乔当然不会拒绝。 “你随便住,说什么赖不赖的?对了,上次在医院,你不是说你有男朋友了吗?怎么不告诉你爸妈呀?” 她记得,温思思说她男朋友叫季文杭,和南江市豪门季家还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温思思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势利眼。文杭只是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他们不可能看得上。在他们眼里,女婿只能是三种人,体制内、医生、老师。” “我的工作只是清闲了点、钱少了点,都被他们数落得体无完肤,我才不想文杭也一起挨骂呢!” “从临县回来,我打算辞职。文杭找他朋友帮忙,给我介绍去电视台当编导助理了。反正,这次不混出个人样,我是不会回去见我爸妈的。” 甜宝两只白嫩小手托着下巴,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思思阿姨加油,你一定可以的,你会成功的!” 软糯糯的声音,差点甜化了温思思的心。 她一把将甜宝搂到怀里,在她脸上连亲了好几口:“还是我们甜宝最好。” 甜宝遗传了聿晋尧的洁癖,赶紧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往车子角落里躲,活脱脱被怪阿姨用口水洗礼的小可怜。 ...... 母亲留下的老房子许久没人住,不过许乔会定时请家政上门打扫通风,倒没有多少灰尘。 放下行李后,许乔打算简单收拾下,温思思也主动请缨帮忙。 没事可做的甜宝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许乔房间的柜子。 老式衣柜晃动两下,忽然,一个造型古朴的首饰盒从衣柜顶端掉了下来。 许乔连忙放下抹布,蹲下身仔细查看甜宝,问她有没有被砸到。 甜宝乖乖地摇头。 这时,温思思捡起首饰盒,嘴里发出惊叹:“好漂亮的盒子!” 许乔也扭头看过来,忽地想起什么,起身打开锁着的书桌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把珍藏的钥匙。 首饰盒打开的瞬间,金饰的光芒差点晃花了三人的眼睛。 甜宝捂住了嘴,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块纯金掐丝嵌宝石发饰不算太大,但造型十分繁复,不仅层层叠叠的花朵和祥云交织在一起,各种宝石缠绕其中。顶端最大的那朵金花旁,还以直角对称的形式依偎着两只小巧金凤。 只可惜,这块首饰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顶端的金花损坏了大半,让其价值大打折扣。 “乔乔,这是古董了吧?你们家是祖上是什么富贵人家呀?” 许乔收起怀念情绪,将首饰盒重新合上:“这是我母亲的外公,也就是我太外公留下来的。解放前,他被一家姓于的银楼东家收留,培养了一手修补、制作首饰的好功夫。” “后来,于东家家里遭遇洗劫,在那个动乱的战争年代,他们举家迁往了海外。几年后,太外公偶然在一个商人手里发现这块他曾经为于小姐亲手制作的发饰,于是花大半积蓄买了回来,当做念想,还想过有机会见到于小姐再亲手还给她。” “他老人家一生未婚,后来收养了外婆,又把自己独门的手艺传给了母亲。” 她的母亲沈婉更擅长修补损坏的首饰,许乔至今仍记得小时候她为了给父亲许振海筹措创业基金,坐在小桌前没日没夜操劳的模样。 她也是受了母亲影响,才会走进珠宝设计这一行。 温思思若有所思地点头:“可是我看这个盒子外面好多灰,你怎么那么心大,一直放在老房子里呀?搁我肯定害怕弄丢了。” 许乔淡声回答:“我以为它被许振海拿走了。” 母亲当时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家里房子又被人翻过,除了许振海,不会有人干这种事。 提到她那个忘恩负义的渣爸,温思思不再说话了。 许乔把首饰盒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里,准备带回南江市。 这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 下午,许乔带着温思思去甜宝去了一趟墓园拜祭母亲。 回来后不久,天气忽然阴沉下来,没多久,大雨倾泻而下。 许乔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次震动,拿起来看了眼,然后直接关机。 今天聿晋尧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哪怕隔着临县与南江市这么远的距离,许乔都能想象到他的气急败坏。 可既然他选择继续和慕雪筠纠缠,她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第32章 差点失控 吃过晚饭后,许乔早早地帮甜宝洗好澡。 外面大雨倾盆,温思思不敢一个人睡,抱着被子和许乔母女一起睡在沈婉生前住的主卧房间里。 许乔刚把甜宝哄入睡,正要跟着躺下,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似乎带着怒气,哪怕雨声滂沱,声音还是格外响亮。 她按住要跟着起来的温思思:“我去看看,你照顾好甜宝。” 许乔披上外套,把房门带上,然后去厨房拿上许久未用的擀面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是谁?” “开门。”男人的声音,清冷却又熟悉。 听出是聿晋尧,许乔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坏人小偷之流。 但她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她将门拉开一小半,仅仅能容纳自己探出头去,并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聿晋尧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沉沉浮浮。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西装也冒着湿气,整个人,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许乔抿了抿唇,看不惯他伤害自己的身体:“你没有带伞吗?” 聿晋尧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着急,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不答反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昨晚明明说好今天一起过节的。 许乔沉默。 片刻后,她垂下眸,将手放在门上,随时都可以关起来:“没什么好说的。” 稍顿,语气缓了一些,“出了小区,往左边大概五百米左右有一家旅馆,环境还不错。你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不然会生病的。” 说完,转身关门。 谁知,聿晋尧竟忽然伸手,直接挡在了门框上。 轻微的痛苦闷哼随即从男人嘴里溢出来,许乔脸色骤变。 她连忙拉开门,拉起他被夹到的手指放在掌心仔细查看,手指已经泛起轻微的红肿:“是不是很疼?” 她低下头,对着肿起的地方轻轻吹了起来。 身体本能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他,再没有其它多余的情绪。 “你等一下,我去拿冷毛巾给你敷一敷。” 许乔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两条毛巾泡进冷水里,然后拧干其中一条,迅速返回,蹲下来敷在他手指上。 聿晋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眸,视线落在她专注的神情上。 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他心头触动,有种被珍视的感觉。 聿晋尧忽然伸手,落在许乔后腰上,将她压向怀里。 许乔没有丝毫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地猝然前倾,手撑在沙发上,不小心压到了他受伤的手指。 一声细微的闷哼从男人唇间溢出。 她赶紧将手拿开,脸上的神情也从紧张转换成薄怒。 受伤了都不安分! 她伸手去推聿晋尧,神色冷然:“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聿晋尧看她为自己生气,脸上反而露出笑容,原本搂在她腰上的手勾起一缕秀发在指间绕圈,问得别有深意:“乔乔,你想怎么管我?” 许乔拍掉他的手,冷下脸,不再搭理他。 她想起身,腰肢却再一次被扣住。 聿晋尧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搂着她欺身压下来:“乔乔,我愿意让你管着,你想怎么管都行。” 许乔微怔。 身下老式的旧沙发,突然承受两人的重量,弹了几下,发出轻微声响。 “聿晋尧......” 她反应过来,拒绝的话却被他用嘴堵住。 带着几分急切的吻,一路从脖颈滑下去,扣在腰上的那只手也娴熟地撩起裙摆。 许乔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深入:“我说过,我不想掺和进你和慕雪筠的感情里。” “舞会上说得还不够清楚?” “说得再清楚,她一个电话你不是立马就过去了?” 以她和慕雪筠之间的恩怨,聿晋尧甚至不用做什么,哪怕和颜悦色地和慕雪筠说一句话,于她而言都是莫大伤害。 聿晋尧看到她眼中的质问,原本微抿的嘴角扬了起来:“你在吃醋。” 许乔嘴硬,可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他的在意。 聿晋尧将她的手反扣在掌心,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许乔推拒,却转瞬败在他撩人的技巧上。 她穿的是睡裙,反而方便了他的动作。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许乔清醒过来,按住他探进裙底的手,气息不稳:“不行,思思在房间里......” 聿晋尧根本不信,冰凉掌心贴到她大腿根上:“这次她又跑到临县来喝酒了?” 相同的借口,用一次就够了。 许乔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真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正对客厅的主卧突然传来女童哭声。 聿晋尧手上一顿,抬头看向紧闭的主卧房门。 他身下的许乔也转头看过去。 两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心里想法却南辕北辙。 许乔心急如焚,甜宝肯定是被刚刚那声雷吓到了! 聿晋尧却收回手,指向主卧方向,神色莫名,其中夹杂着被打断好事的不悦:“温思思?” 许乔没心思敷衍他,把人从身上推下来,差点就什么都不顾,冲动地闯进卧室。 幸好,她才坐起身,隔着一道门板就传来温思思刻意提高的嗓音:“乔乔,是我侄女。她在梦中被雷吓到,现在已经没事,被我哄了两下,睡得好好的。” 听到甜宝还在安稳睡着,许乔紧绷的情绪瞬间一松。 感受到聿晋尧灼人的视线,她抬起眼帘,硬着头皮和他解释:“思思和她的侄女一起来临县玩。” 聿晋尧狐疑地看着她。 温思思的侄女,她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被这个小插曲一闹,许乔片刻沸腾的情绪已经彻底冷却下来。 她看聿晋尧手指的情况并没有缓解多少,眉头微拧:“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聿晋尧仿佛没听出她在下逐客令,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慵懒神色跃然脸上:“这么晚了,外面下着雨,你要赶我走?” 许乔正要开口,聿晋尧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慕雪筠的名字,脸色微微变了下。 许乔没有错过这瞬间的异样,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心里也有了答案。 聿晋尧直接将电话掐断,想说些什么,可许乔脸上已经恢复冷漠,细细看,眼底还有几丝嘲讽:“怎么不接?就不怕慕雪筠又自杀了?” “乔乔,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之前雪筠她确实是......” 话没说完,许乔就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门口推:“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 聿晋尧站在门口,被她的冷言冷语弄得也有几分上火:“许乔!” 回应他的,是大门在眼前用力关上的声音。 第33章 你和聿叔叔在谈恋爱吗 许乔回到卧室,温思思立马放下手机,还朝门外张望了下:“聿晋尧呢?走了?” 许乔点头,绕过去床另一侧看到甜宝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也跟着掀开被子上了床:“不早了,睡吧,明天早点回去。” 温思思见她不想多说,便随手关了灯。 黑暗里,许乔躺在床上,内心却远远不如脸上表现出来得那么平静。 为什么要来找她? 为什么要让她感觉到他很深情,让她一次次控制不住地心软呢? 她宁愿他决绝、宁愿他狠心! 聿晋尧回到车上,手机再次响起。 从许乔家里出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慕雪筠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大有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意思。 聿晋尧眉间快速划过一抹烦躁,任由手机响了快十秒,才拿到耳边。 电话接通,慕雪筠哭哭啼啼的声音传进耳里,十分委屈:“晋尧,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不想管我了吗?” 聿晋尧没有回答。 因为慕雪筠,他和许乔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破裂,他的心里也有怒火。 慕雪筠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冷淡:“我好害怕!我又梦见当年追杀你的那个人了,我梦见他回来找我......” 聿晋尧抿起唇,回答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那个人当年被警方追捕时就已经坠江身亡,你不是知道吗?” “可我还是害怕,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睡就做噩梦,梦见那个人逼问我你究竟藏在哪,我不肯说,他就......” 慕雪筠哭得更大声。 聿晋尧抬手拧了下眉心:“等下我让人联系赵医生,你这是心理有病一直没好,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讳疾忌医。” 手机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慕雪筠都分不清他是在骂自己,还是真的为她打算。 “你就不能来陪陪我吗?”她再次抽泣。 聿晋尧静默片刻,沉声开口:“我手上有个科技投资项目,你问问慕叔,他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派人来聿氏了解下情况。” 慕雪筠并不满意。 聿晋尧弥补给她和我父母的钱越多,当年她对他所谓的救命之恩在他心里就会越淡。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可惜,还没等她想到更好的借口,聿晋尧便要挂电话了,一刻都不愿多等。 车里,孟扬回头问:“聿总,是回去还是......” 聿晋尧低头看到红肿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眼许乔家里已经暗下去的窗户,轻声启唇:“回南江市,直接开去康和医院。” 次日早上,许乔睁开眼睛,已经天色大亮。 甜宝正捧着白嫩的小脸蹲在床前看她,甜甜笑着:“妈咪是睡美人。” 许乔脸上展露笑容,摸了下她的脸,起身坐起来:“几点了?” “快到八点了,思思阿姨出去给我们买早点啦!” 正说着,温思思打包了白粥和包子带回家。 许乔赶紧起床去洗漱。 桌旁,甜宝双手拿着和她脸差不多大的包子,啊呜咬了一口,忽然扭头问许乔:“妈咪,思思阿姨说昨晚聿叔叔来家里了。” “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乔脸色瞬间僵硬,连咳了好几声,差点被粥呛到。 她放下勺子,接过温思思递过来的纸巾:“宝宝,你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说漏嘴的温思思讪笑。 许乔立即明白,看着甜宝清澈纯真的大眼睛,她有些忐忑:“甜宝是不是不高兴了?” 甜宝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皱了下小眉毛,很快又松开:“没有不高兴呀!如果妈咪喜欢聿叔叔,那就和他谈恋爱吧,等爹地回来,你们再分开就好啦!” 许乔:“......” 虽然想法有点渣,但的的确确是她的贴心小棉袄,感动! 温思思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小甜宝,你爹地知道了可能并不会高兴。 许乔简单收拾了一下,和两人一起返回南江市。 中秋节假期结束后,她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聿晋尧打过几次电话,许乔都没有接。 他也没再来找过她,两人似乎又回归到互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状态。 一周过去。 周一上午刚到公司,许乔就被请去了总监办公室。 中秋节后,张建就已经被公司开除了,新调来的是一位姓朱的女总监,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办事利落,性格却很温和。 朱总监自认不是张建那种蠢货。 设计师是公司的灵魂,尤其还是许乔这种年纪轻能力又出众的。 只要不涉及公司利益,给她优待是必然的。 她态度客气地请许乔坐下,开门见山:“天盛集团的傅总你应该听说过吧?” 许乔点头。 天盛集团主打宝石经销,和国内外许多珠宝公司都有合作,控制了国内大部分的高端宝石渠道。 “傅总的家人常年在国外生活,傅太太回国处理事情,顺便想找人设计两套定制珠宝,这个单子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一定要拿下。” “最好还能和傅太太打好关系,以后能优先拿到质量更好的宝石。” “还有,刘芬芳和公司几个资历老的设计师上周五提交了辞呈,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许乔闻言有些吃惊。 怪不得早上去办公室的时候感觉空荡荡的。 “是因为中秋节之后被处罚的事吗?” 朱总监上位后,刘芬芳以及邮件风波闹事最凶的几人都被当众点名批评过,还扣了三个月的奖金。 随之而来的,就是刘芬芳在办公室的处境和许乔彻底颠倒,也尝了一把她当初被孤立的滋味。 朱总监唇边挂着讽刺的笑:“这件事和你无关。刘芬芳平时嚣张跋扈,没少倚老卖老,早得罪了不知多少人,落魄了被踩几脚在所难免。她受不了,便撺掇着人一起离职,以为公司没了她们就转不了。” 刘芬芳的行为,无疑是打朱总监的脸。 她要许乔一定拿下这个项目,做出漂亮的成绩,也是为了扬眉吐气。 次日上午,许乔和朱总监一起来到傅太太下榻的酒店。 却不想,她们刚报上喜福珠宝的名字,傅太太的助理立刻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乔:“你就是许设计师吧?” 许乔在业内小有名气,对方能认识她并不奇怪。 可她敏锐地察觉助理语气不对,恐怕来者不善。 果然,那年轻助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两人:“不好意思,傅太太习惯用老资历的设计师,您二位还是请回吧!” 下一瞬,看到许乔身后走过来的几人,却重新扬起笑容,大步朝她们走过去。 第34章 许乔遇贵人 许乔回头,看到刘芬芳跟在徐明萱身后走进酒店。 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她蹙起眉。 朱总监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难怪刘芬芳敢带着人辞职,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她走上前拦住和助理一起说笑的两人,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徐明萱:“傅太太不是说不用年轻设计师吗?” 徐明萱倒是脾气很好,含笑解释:“这个项目,我们工作室交给了刘设计师负责。傅太太看过她设计的珠宝,同意了见面商谈,不出意外今天就能签合同。” 言外之意,这个项目已经是她们囊中之物。 刘芬芳挺直背脊,在朱总监面前格外得意。 让你为了讨好聿总的小情人拿我开刀! 耀武扬威一把,她又看向许乔:“别以为抱上聿总大腿就能为所欲为。在公司里,你能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我,出了公司,以为人人都会给你面子?” 她庆幸自己接过了徐明萱抛来的橄榄枝。 公司里几个老资历的设计师都被她忽悠走了,喜福珠宝现在除了许乔,短时间内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设计师。 至于许乔,别的她不敢保证。 傅太太的这个单子,她是别想接到了。 朱总监还想说什么,被许乔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目送刘芬芳一行人走进电梯,朱总监不甘心:“这里头摆明就是有问题,你刚刚怎么不让我继续和她们说清楚?” 许乔当然看出其中有问题。 她以前在queensherry的时候,和天盛集团有过几次工作上的接触,也知道傅太太这个人,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不用年轻设计师的习惯。 这件事,摆明了是针对喜福珠宝,又或者,是她本人。 许乔道:“这里面,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到半个小时,她们就有了答案。 返回公司的路上,朱总监打听到刘芬芳辞职之后四处哭诉许乔仗着是从国外回来的,又有点小成绩便一直欺负她们这些老资历的设计师,硬生生将她们排挤出了公司。 刘芬芳从业十多年,虽然资质平平,但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这个消息,迅速在圈子里传播开来。 三人成虎,哪怕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她和离职的几人一起控诉,嚣张跋扈、不敬前辈这顶帽子也牢牢扣在了许乔头上。 朱总监气恼不已:“刘芬芳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她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真的信?” 许乔声线清淡:“其他人信不信不重要,傅太太相信就行了,她常年在国外,国内的事情自然不了解。” “太过分了!就为了一个项目,居然这样抹黑你!” 朱总监生气之余,还有几分担心,“那看来傅太太这个项目是要黄了,也不知聿总那边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的小声呢喃被许乔听进了耳里:“这和聿总有什么关系?” 朱总监犹豫片刻,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她。 聿晋尧虽然是聿氏集团的总裁,但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其中有两位元老级股东一直上蹿下跳着也想上位,这段时间更是想方设法地要搅乱聿晋尧决定的几个投资项目。 “特别是上周,齐总和张总派人去深城蓝水湾的项目捣乱,聿总还亲自去了一趟解决,昨天晚上才回来。” 朱总监说到这里,看了许乔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喜福珠宝当初是聿总一力决定要发展的,你是他从国外聘请回来的。刘芬芳几人的出走,不知情的人看来,也确实和你脱不了关系。” “如果这次因为你和刘芬芳的恩怨丢掉了傅太太这个项目,便给了齐总和张总攻讦聿总的借口,这样他们更有理由反对聿总后面的决策。” “这件事,对你、对我,还有聿总,都十分不利。” 许乔没想到,里头还有这样深层次的纠葛。 朱总监忍不住又说了一些内情:“其实,处置张建和刘芬芳,都是聿总的意思。”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聿晋尧是在给她报仇。 许乔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情绪,她陷入沉思中,好一会才开口:“朱总监,傅太太那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朱总监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你有办法?” 许乔摇头,暂时没想到好的办法,但这个项目她不会就此放弃。 朱总监握住她的手:“这件事就靠你了。” 虽然处罚刘芬芳是聿总的意思,但后来她被人排挤奚落,是自己暗中授意的。 不完全是为了许乔,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借着打压刘芬芳树立自己的威信。 只是没想到,刘芬芳会气不过带着好几位设计师一起出走。 她才上任没多久,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前途。 “到时候如果成了,我在聿总面前给你表功。”朱总监信誓旦旦地保证。 许乔连忙反驳:“我并不是为了他。” 话落,察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她把手抽回来捋了下耳边墨发,借机转移话题,“我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傅太太,了解得多一点,机会更大一些。” 朱总监点头赞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要尽快,免得被刘芬芳捷足先登。” 许乔倒不是太担心。 傅太太如果满意刘芬芳,看到她以往的作品之后应该就会决定下来,用不着徐明萱带人去商谈。 “麻烦朱总监了,幸亏您人脉广。” 朱总监脸色不太自然。 她是想着,找聿总身边的孟助理帮忙。 这件事涉及许乔,聿总应该会管的吧? 许乔和朱总监刚刚返回公司,聿氏集团那边,孟扬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聿晋尧。 “聿总,您看要不要找天盛那边的人,让他们和傅太太打声招呼,不要为难许小姐?” 聿晋尧从堆得老高的文件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淡漠。 孟扬话说出口,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又多嘴了! 明知道聿总和许小姐最近又闹翻了...... 他以为不会从聿晋尧那里等来答案,正准备识趣地出去,男人忽然淡声开口:“你让人去查一下,然后把资料给朱静发过去。” 傅太太的情况,孟扬安排的人查得很仔细, 但并没有太出奇的地方,唯有一点。 朱总监把资料递给许乔:“傅太太前几年在找一件首饰,据说是她祖母遗失的,想找回来圆她祖母一个心愿。” 许乔看到资料上刊登的黑白照片,瞳孔有瞬间的放大。 傅太太要找的首饰,竟然是太外公留给母亲的那件纯金掐丝嵌宝石发饰! 第35章 为了聿晋尧 夜色深沉。 温思思端着刚下好的西红柿鸡蛋面走进房间,见许乔还在埋头修复那件首饰,气哼哼地把托盘放到桌子上:“还说自己不是为了聿晋尧?” 许乔抬起头看她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本来就不是为了他,这是我自己的工作。” “说得好像你不是在给聿晋尧工作一样?至于那么拼命吗?不就是一个项目,又不是丢了公司就要关门大吉,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你晚上都没吃,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许乔已经把视线重新放回首饰上:“聿氏集团最近不太平,这个项目不能丢。” 温思思故意拉长音调哦了一声:“这是承认了?所以你还是为了聿晋尧!” 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许乔有片刻走神,手指被尖锐的金丝划了一下,血珠很快沁出来。 温思思呀了一声,连忙凑过去看情况。 许乔压住伤口:“没事,一点小伤,我去冲洗一下,你去医药箱帮我拿一张创可贴。” 温思思赶紧照做。 看到许乔手受伤,她更不放心,让她不要继续修补了。 许乔被她念叨得头痛,只能先放下首饰,端起面碗吃起来:“真的没事,还差一些就能修好了。” 温思思嘟囔:“你为他付出的这些聿晋尧又看不到......” “思思,我真不是为了他。” 许乔语气里透出几许无奈,“就算有为了他,那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和感情无关。不提我和他之间有甜宝,自从我回国后,他也不止帮过我一次,这次的事,一部分原因是他帮我出气引起的,我不能袖手旁观。” 她说得很认真。 或许是为了说服温思思,也或许,其实是为了说服自己。 温思思说不过她:“那你别弄太晚了,早点休息。” 许乔点头:“甜宝在看动画片,一会儿你就带她去睡,别让她看太久。” 温思思起身收拾托盘:“放心吧!甜宝可懂事,知道你在忙,都没有来打扰你。” 许乔嘴角弯了弯。 修复首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尤其还是有些年头的老首饰,精细又繁复。 许乔庆幸曾经跟着母亲学过不少,这些年也自己钻研过,否则还真不敢随便动手。 或许,是母亲在天上保佑着她。 修补过程中,难免碰到手指上的伤口,又有血丝沁出来,可许乔仅仅只是皱了下眉,便忍着疼继续手上的动作。 房间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次日早上,许乔化了个淡妆,遮掩住脸上的疲惫,早早便出了门。 虽然依旧没见到傅太太,但是她并没有就此离开。 在酒店的休息区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傅太太出门。 只是对方身边跟了好几个保镖,许乔无法近身。 依旧是昨天那个态度不善的助理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她:“许小姐,昨天你已经被拒绝了,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比较好,别那么厚脸皮。” 许乔没有搭理她,眼见傅太太已经出了酒店坐上车,她心一横,推开挡在身前的助理,快步跟上去冲到了车前。 司机眼疾手快地踩下刹车,车子里的傅太太也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 看到许乔走过来,傅太太让司机落下车窗,保养良好的脸上明显带着不悦:“许小姐,你不要命也别连累别人。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反感,珠宝的事情不用谈,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傅太太没有说已经找到了设计师,许乔心下安定,嘴角牵起笑:“抱歉,我也知道刚刚的方式太鲁莽了。但为了见到您,我不得不这样做。” 傅太太嘴角紧抿:“现在已经见到,你可以离开了。” 许乔并没有因为她的冷脸而气馁:“我听说您在找您祖母曾经遗落的一件首饰?” 傅太太终于正眼打量她。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还是有优势的。 她看到许乔清丽的脸庞,怎么都没法子把她和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联系到一块。 傅太太脸色放缓些许:“你的意思,是知道首饰的下落?” “不仅知道,我今天还把她带来了。” 傅太太脸上的震惊格外明显,她半信半疑地看过来:“许小姐,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你可别为了拿下项目,用这种事情骗我。” 许乔脸上带笑,虽然有求于人,但并不谄媚,而是不卑不亢:“这种很容易就揭穿的谎话,您觉得我会那么蠢吗?” 傅太太没了出去的心情,很快带着许乔返回自己下榻的客房。 看到那件完好无损的纯金掐丝嵌宝石发饰,果然就是自己要找的,一时捧着首饰潸然泪下。 她小心翼翼地放回首饰盒里,拿纸巾擦去眼泪:“让你见笑了。只是,这是祖母她老人家的遗愿,虽然她生前没等到,但现在有了消息,她老人家也能安宁了。” 许乔昨天看到资料上傅太太的祖母姓于,便猜到她应该是当年那位于小姐。 可看傅太太的反应,这里头似乎还有内情? 不等她开口,傅太太先一步问:“你说,这是你太外公亲手制作的,那他是不是姓沈?” 许乔点头,把太外公的名字告诉了她。 “是了,果然和祖母日记里说的一模一样。” 傅太太的父亲并不是亲生的,可她由祖母一手带大,祖孙俩感情很深厚。 祖母还健在的最后几年,她也以为她只是想找以前家道中落时丢失的首饰缅怀过去。 后来老人家去世,她看了她留下的日记才知道,祖母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位沈老先生还在不在人世。 也或许,是期盼着他们还能再见一面。 傅太太没有明说,可许乔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原来,太外公和于小姐曾经还有一段爱情。 哪怕相爱的时间那么短,哪怕大半辈子都在分离中度过,可他们从未忘记过彼此。 许乔想到了她和聿晋尧。 他们分开了五年,他有了聿大宝,也依然和慕雪筠牵扯不清。 有了太外公和于小姐的爱情做对比,许乔更觉得酸涩:“太外公是在我出生前的一年走的。” 傅太太轻声叹息。 这时,她注意到许乔手指上的伤口,又联想到首饰上修复过的痕迹,心里猜测到她花费了不少功夫。 傅太太看向许乔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柔和:“按照辈分,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傅姨吧!我之前就看过你设计的作品,还是很喜欢你设计的风格的。” 说到这里,她也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关于你的那些传言,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听说了许乔人品不佳,她之前也不会刻意找借口拒绝她。 可现在一番话谈下来,傅太太已经确定了,传言绝对不实。 这点看人的本领,她还是有的。 许乔没有要帮刘芬芳隐瞒的意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傅太太拉着许乔的手:“好孩子,你受委屈了!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乔莞尔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许乔不仅成功拿下傅太太的单子,还由她牵线搭桥,为公司接了好几个项目。 同时,天盛集团和喜福珠宝的合作条件也更加宽松。 傅太太就差明说,以后她是许乔的靠山。 喜福珠宝非但没有因为刘芬芳等人的出走呈现颓势,反而更上一层楼。 这些都是许乔的功劳。 许乔并没有刻意去帮聿晋尧,可她做的事也切实为聿晋尧解决了一次危机。 事情的发展,连聿晋尧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 许久,还是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36章 刺痛了他的眼 聿晋尧心想,他这辈子就是输在许乔身上了。 哪怕两人闹得再难看,哪怕她给再多的冷脸,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 傅太太的事,刚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找她的借口。 彼时,许乔正在公司上班,看到聿晋尧的电话,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从临县回来,聿晋尧找过她几次,许乔都没有答应。 这次,她依然准备拒绝。 既然要分开,就不要再藕断丝连。 谁知,聿晋尧却说起傅太太的事:“你为公司立了那么大的功,我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还是说,你要我亲自开车去公司接你?” 他真的做得出来。 许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想在公司里多生波折。 “我最近工作太累了。” 那边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那就明天,周六休息总该不累了吧?中午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这次,不再是问句。 挂断电话后,许乔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既然不能和慕雪筠彻底割席,那就和她划清界限不好吗? 男人总是那么贪心,哪个都舍不得放弃。 他们的情话信手拈来,偏偏女人还经常信以为真。 许乔默了默,答应他:“那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聿晋尧说了声“好”,嗓音磁性,尾调有些许拉长。 明明只有简单的一个字,许乔竟然听出缠绵悱恻的感觉。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聿晋尧那矜贵淡漠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一颗浪荡的心呢? 还是他伪装得太好了。 会骗人的好看男人,像罂粟。 魅惑,却有毒。 ...... 次日中午,聿晋尧去接许乔。 可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家里也没人。 一直快到下午一点,聿晋尧才终于联系上她。 彼时,许乔正在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和旧友闻东阳说话,听到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来中午和聿晋尧约了吃饭。 电话果然是他打来的,许乔朝闻东阳微微点头,走到窗边接听电话。 手机那头,聿晋尧的声音很沉,显然是压抑着怒气:“你在哪?” 甜宝上午发起低烧,刚刚才退,许乔没心情和他出去吃饭,更不想在电话里和他吵起来:“我有事在外面,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聿晋尧冷笑:“有事你不接我电话?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躲着我?” 许乔蹙眉,可还是耐着心解释:“刚才手机放在包里,我没听到。” 聿晋尧呵了一声,显然不信。 这时,甜宝在病房里找她,闻东阳喊了一声“许乔”。 “我真的有事,不和你说了。”许乔就要挂断电话。 聿晋尧听见那道清越的男音,整个人连带说话的声音都紧绷了起来:“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下一瞬,却听到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聿晋尧怒火中烧,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许久,又捡起被他扔在仪表盘上的手机:“查查许乔最近的电话记录,看她现在在哪。” 不到五分钟,孟扬的电话回了过来:“聿总,许小姐和她的朋友温小姐带着一个小女孩去了第一人民医院看儿科。” 聿晋尧闻言,怒火渐渐从眸底散去。 和温思思在一起吗? 许乔所谓的有事,是陪着温思思的侄女看病? ...... 第一人民医院里,许乔听到甜宝喊她,匆匆赶回病房。 甜宝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点闷闷的,像朵蔫蔫的小花儿,无精打采。 跟着许乔身后进来的闻东阳笑着和她打招呼:“甜宝还记得我吗?” “闻叔叔?”甜宝在许乔怀里歪着脑袋,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 穿着白大褂的闻东阳脸上展露笑容:“是我,小甜宝,好久不见了。” 甜宝弯着眼睛也冲他笑了笑。 等到两瓶水挂完,甜宝退了烧在床上睡过去,许乔才有心情和闻东阳寒暄:“今天多亏你帮我挂号。” 周末人多,若非闻东阳正好是医院的儿科医生,她和温思思还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 思及此,许乔又看了眼闻东阳白大褂上挂着的工牌,有些疑惑:“你回国了?” 闻东阳是谈萱的学长,出国留学后留在加州开了家儿科诊所,生意很不错。 她刚出国那会,他和谈萱没少帮她的忙。 后来她因为工作搬去别的城市,给甜宝调理身体的医生也是他介绍的。 许乔欠他很多人情。 闻东阳笑着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和煦:“我爸妈年纪大了,又不愿意背井离乡,我就回来发展了。” “原来是这样。”许乔再次道谢,“今天多亏你帮忙。” 闻东阳定定地看着她:“没事。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顿饭吧?正好,我才来到南江市,对这边也不熟悉。” 许乔微怔,旋即点头应下:“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中午行吗?我正好有空。” 许乔莞尔:“那就明天中午。” 看到她明媚的笑容,闻东阳有些失神,忽然开口:“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我一直都很喜欢甜宝。许乔,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许乔抬头,正对上他眼底的灼热。 在加州时,闻东阳就表现过对她的喜欢,只是没有挑明。 可她对他并没有感觉,也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 后来搬去别的城市,除了工作原因,也是不想和他有太深的牵扯。 她迅速移开视线:“甜宝小时候经常生病,她可怕儿科医生了。要不是后来我搬走给她换了医生,她今天遇见你,肯定要哭。” 闻东阳没有接话。 其实,她是知道他对她感情的吧? 可她总是这样,理智而又清醒地拉开距离,拒他于千里之外。 在加州时,他只是稍微表露了下心迹,她没多久就搬走了。 若非中间还有谈萱,若非之前他帮过她,恐怕他们连现在的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闻东阳在心里苦笑。 他喜欢许乔,可在没拿下她的心之前,他不敢再轻易表现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温思思从病房出来说要去给甜宝买橙汁,总算及时解救了许乔的尴尬。 ...... 下午两点,许乔带着康复的甜宝出院。 温思思和甜宝先一步坐进车里,她转回身,和送她们出来的闻东阳告别。 闻东阳殷切叮嘱:“甜宝年纪小,之前身体又不好,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不要再受凉。” 许乔微微一笑,和他道谢:“我知道了。闻医生,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聿晋尧开车来到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不远处这一幕。 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庞骤然阴沉,深邃的黑眸也变得凛冽而凌厉,射出去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恨不能化为实质直接扎在闻东阳身上。 五年前许乔丢下离婚协议不告而别后,他虽然生气,但真正占据上风的还是担忧。 担忧她怀着身孕在外面遇到麻烦危险,担忧她脾气软糯会被别人欺负...... 平常家里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她都会感到局促,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没有他在身边保护怎么行呢? 查到她的消息后,他彻夜未眠,第一时间就追了过去。 可是,他却在她身边看到了闻东阳。 他们之间言笑晏晏的模样,和今天如出一辙,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第37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许乔回到家后,看着和聿晋尧最后一通电话前的那十几个未接来电,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他回个电话。 她站在窗前,目光远眺,静静听着手机里等待接通的音乐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许乔收回目光,看到自动挂断的屏幕,眉头微蹙。 她又拨了一通过去,可是才响两声就被掐断。 再打,手机回复的已经是机械的关机声。 聿晋尧因为她中午失约的事生气了。 许乔愣在原地片刻,却又觉得可笑。 当初答应陪她去产检时,他因为各种事失约过多少次? 如今他们的女儿生病,她不过失约一次,他就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他对慕雪筠,倒是包容得很。 既然如此在乎,何必为了她让慕雪筠丢脸难堪,甚至还闹出自杀的戏码呢? 许乔抿起唇,越想越生气,把聿晋尧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心里忽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心脏也跟着抽抽地疼。 这次,他们是真的要划清界限了,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 ...... 次日中午,许乔和闻东阳约在景悦广场的一家高档中式餐厅。 她昨晚没睡好,眼底虽然扑了一层粉,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疲惫。 闻东阳面露担忧:“看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甜宝又有哪里不舒服?” 许乔摇头:“不是,就是单纯地没睡好。” “甜宝她很好,思思带着她去动物园玩了。” 闻东阳放下心来,温和一笑,把菜单递给她:“以后你每晚睡觉前可以喝一杯牛奶,有助睡眠的。” 许乔点头应下,也回以微笑。 她把菜单接到手里。 这时,突然感觉有迫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许乔转过头,看到并肩站在一起的聿晋尧和慕雪筠,捏着菜单的手忽然一紧。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周围也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其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们居然又走到了一起。 聿晋尧从她身边离开,转头就和慕雪筠重归于好。 不敢置信,却又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他的举动,让她之前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许乔神色木然地看着聿晋尧,只看到那双深邃的墨眸表面是沉静而冷淡的,并没有察觉到内里压抑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感觉到眼眶的酸涩,极力克制,才没有让泪水浮现。 闻东阳察觉到她不对劲,连忙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两个人,你认识?” 许乔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伪装成毫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挤出一抹笑来:“没事,他们和我不熟。” “谁说我们不熟的?”慕雪筠娇滴滴的声音忽然走近,“许乔,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你怎么骗人呢?” 许乔没有搭理她,而是目光冰冷地扫向聿晋尧。 这是来她面前示威吗? 聿晋尧接收到她的目光,心里愤怒,却又无端生出一丝苍凉,还有委屈。 许乔果然很紧张这个一直被她放在心上的男人,连他们的关系,她都不敢承认。 恐怕,恨不得他立马就在他们眼前消失。 可惜,聿晋尧就是不想让她如愿。 于是,神奇而又诡异地,四人竟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许乔和慕雪筠一边,两个男人一边,相对而坐。 菜端上来后,闻东阳将一盘颜色鲜艳的番茄虾放在了许乔面前。 结果,下一瞬,聿晋尧直接给她夹了一块清炒的虾仁:“她口味清淡,不喜欢酸口的菜。” 他的声音,如微风一般,无比轻柔。 可却是严寒冬日的那一丝微风,让人心底生出寒意。 说这话时,他连看都没看闻东阳。 那是不屑。 许乔抬头看向他。 她以前确实不喜欢酸口的菜,可番茄虾是甜宝最爱的菜之一,她跟着吃久了,也就不那么排斥。 可是,聿晋尧居然知道她的口味? 许乔没有让情绪在脸上表现出来。 余光扫到慕雪筠脸上一闪而逝的狰狞,她掀起唇,礼尚往来,给聿晋尧夹了海带。 都挑衅到眼前了,许乔不会再退避三舍。 慕雪筠见到她的举动,眼底闪过幸灾乐祸:“晋尧不吃海带......” 话没说完,她却看到聿晋尧面不改色地夹起来送到了嘴里,动作格外优雅。 未竟的话语顿时僵在喉咙口。 她恨恨地看向许乔,许乔侧头,回以淡淡一笑。 可其实,她心里却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她故意挑聿晋尧不喜欢的菜,根本没指望他吃,不过是为了膈应慕雪筠罢了。 可是,聿晋尧这个反应,又想表达什么呢? 记得她的口味,对她夹到碗里的菜来者不拒,哪怕自己根本不喜欢。 许乔想把这当成是感情,是爱,可旁边慕雪筠的存在又提醒着她太过天真。 忽然,她觉得索然无味,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许乔看向闻东阳:“闻医生,这里环境不太好,我们换一家吧!” 闻东阳从善如流地应下。 两人同时起身。 聿晋尧和慕雪筠,被他们默契地当成了空气。 慕雪筠看到聿晋尧一张脸黑如滴墨,眼神一闪,故意添柴加火:“许乔,你和闻医生关系可真好啊!他是不是你在国外新交的男朋友?” 话落,只听到砰的一声,聿晋尧手边的碗碟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空气瞬间一静,其他桌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晋尧......”慕雪筠也被吓到了。 聿晋尧根本没理她,直接起身,大步走过来扯住许乔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外走。 他力气大,许乔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捏散,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聿晋尧!”闻东阳追了出来,想将许乔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可紧接着,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扭住了胳膊。 他一向儒雅的脸上,闪过痛苦神色。 许乔脸色大变:“你干什么?放开闻医生!” 聿晋尧回头看她,深邃的眼神幽黑浓稠,宛如一滩化不开的墨:“怎么,心疼他了?” 许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硬来,吃亏的只会是闻东阳。 他们的事,她不想连累外人。 “你把闻医生放了,我跟你走。” 有些事情,逃避不开,或许当面说清楚了才能真正结束本就不该继续的纠缠。 第38章 疯狂吃醋 聿晋尧嘴角紧绷,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笑了笑,抬起手,让人放开闻东阳:“看来,他在你心里确实很重要。” 明明那么生气,还能强迫自己放软态度和他说话。 之前,动起怒来甚至对他扇巴掌、用脚踢,那时可一点没心软。 许乔回视他阴阳怪气的目光,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比不上慕雪筠对你重要。” 聿晋尧脸色再次一沉。 这时,被放开的闻东阳拿出了手机:“你不要怕他,他要是纠缠你,我就报警。” 许乔连忙摇头阻止:“不用,我也有些话想和他说清楚。” 闻医生今天被她连累,已经够惨了,她不想他被聿晋尧记恨上。 看着两人当他的面眉来眼去,聿晋尧眸中露出阴狠,扫了闻东阳一眼后,抓住许乔的手直接将她拽进车里。 至于闻东阳,甚至不需要他开口。 许乔上车后,聿晋尧手下一个寸头、脸上有道疤的年轻男人狠狠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闻东阳瞬间捂着肚子蹲下身,表情十分痛苦。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聿总的女人!”寸头罗康冷冷一笑。 当年他陪着聿总追出国时,闻东阳找上门说的那些话历历在目。 这一拳,五年前他就该替聿总打了! 罗康抬脚碾碎闻东阳掉落的手机,然后施舍一般随意扔张卡在地上:“赔你的,够买十个八个了。” 漫不经心的动作和语气,与羞辱无异。 闻东阳蹲在地上,眼底闪过阴翳。 紧握的手背,青筋高高鼓起。 几辆黑色轿车在他绝尘而去,完全忘了慕雪筠也还留在原地。 她看着闻东阳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闪了闪。 两人目光交汇了瞬间,闻东阳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慢腾腾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 汽车驶动后,挡板跟着缓缓升起。 许乔安静地面向窗外,从上车后,她就没说过一句话。 聿晋尧也始终握着她的手,须臾,他终于开口:“雪筠是半路和我遇到的,她刚好来景悦广场有事,我才让司机顺路载了她一程。” 真是拙劣的借口。 许乔转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她来景悦广场有事,那你呢?你们刚好凑巧遇上,然后顺便一起吃个午餐?” “我......” 聿晋尧被她问得心里一堵。 他当然不是凑巧。 他是知道许乔和闻东阳约会才会出现在那里的。 聿晋尧一直是淡漠而矜贵的,偏偏碰上许乔的事,他总是一而再地失去风度。 当年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 他绝不承认自己的妒夫行径,转而捏起她的下巴:“现在是我的问题吗?许乔,你总说我和雪筠纠缠不清?现在你自己转过头就和别的男人约会,又算什么?” 从临县回来后,许乔总是对他避而不见。 他只当在她还在为了慕雪筠的事情生气,想着彼此冷静一段时间,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后再来哄她。 可直到昨天,他才终于知道,原来是她的心上人闻东阳回来了。 所以,她的若即若离根本和慕雪筠无关,她就是为了和闻东阳一起,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再次划清关系。 可是,有那么容易吗? 聿晋尧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年轻气盛的他。 许乔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薄凉勾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可以有慕雪筠,我也同样可以去喜欢别人。” 聿晋尧眸中蓦然一痛,可很快,这抹痛意便被愤怒取代。 他攥住许乔的后脖颈,眼神如冰刃一般俯视着她。 冰凉的钢表表带紧贴在肌肤上,带起轻微战栗。 许乔也不甘示弱,即便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她也没有丝毫要跟他服软的意思。 真是可笑。 明明是他三心二意,转过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吃顿饭便气成这样。 两人僵持许久,聿晋尧眼底的目光几度变换,痛恨与爱恋交织,最后全都归于淡漠。 他松开许乔,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声音冷得仿佛万年不化的坚冰:“你真的想好了,要和闻东阳在一起?” 许乔听到他莫名其妙的质问,气极反笑:“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厉害!我和闻医生只是比较熟悉,连亲近一点的朋友都谈不上。” “我只是为了感谢他昨天帮我拿号,你能不能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聿晋尧嗤之以鼻:“一个儿科医生,帮你拿号?” “他是帮......”许乔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态度也逐渐变得淡漠,“你不信就算了。” 他不信? 他给了许乔多少机会? 可她呢! 聿晋尧扭头,重新看向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对我避而不见?在临县的那天晚上,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别再拿慕雪筠说事,不然我现在就在车上办了你。” 他的语气格外冷静,可正是这种冷更让人心惊。 许乔看到他因为愤怒颈间鼓起的青筋,忽然悲从心来。 聿晋尧也是在乎她的。 或许,比在乎慕雪筠要多得多。 可他永远不会明白,她要的是唯一,是一段干净、清澈,只有他们彼此的感情。 聿晋尧,显然做不到。 他让她不要拿慕雪筠做借口,可慕雪筠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逃不开,抹不掉。 许乔压住泪意,和他四目相对:“聿晋尧,当初你陪着慕雪筠去医院产检的事在娱乐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一直很想问你,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体贴备至?”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聿晋尧皱眉,“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她没有任何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 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许乔笑了笑。 算了吧,到底为止。 和他、和慕雪筠三个人之间的纠缠,她实在太累。 “我没有原因,你要怎么想,随便你。”许乔神色微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其他不相干的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保护闻东阳。 聿晋尧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挫败,可很快,这抹情绪又被彻底压下。 他看着她,勾起嘴角,眼底却迸射冷酷:“好,如你所愿。不过,我有句话提醒你,别以为闻东阳就是什么好人。” 什么狗屁谦谦君子、儒雅温和! 闻东阳那副嘴脸,聿晋尧五年前就见识过了。 “他是不是好人,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聿晋尧呵了一声,沉声命令司机停车。 “下去。”冰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许乔心中蓦然一窒。 汽车缓缓停在路边绿化带旁,她没有任何犹豫,推开车门离开。 第39章 甜宝想爹地 这次,两人似乎真的打算划清界限。 一连小半个月,都没有在彼此的工作生活中出现过。 甜宝倒是在许乔面前提过几次聿叔叔,可每次都被她巧妙地转移话题。 几次下来,小姑娘不再提起,许乔便以为她已经把聿晋尧忘到了脑后。 毕竟于甜宝而言,他只是大宝的爹地。 可她不知道,这次还真是低估了女儿对聿晋尧的喜欢。 幼儿园里,甜宝双手捧着下巴和聿大宝坐在一起,两个小包子脸上都是不符年龄的忧虑。 甜宝叹气:“妈咪不高兴我提起聿叔叔,她都很少笑了。” 聿大宝也拧着小眉头抱怨,甚至包子脸都气得鼓了起来:“爹地最近脾气超坏!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太爷爷喜欢的玉石摆件,他就罚我每天早上跟他一同起床跑步。” 天知道,爹地每天起得有多早。 对于起床困难症患者聿大宝小朋友而言,这是最最严厉的惩罚。 甜宝想象着自己刚天亮就要离开温暖的小被窝,顿时心疼起她的大宝哥哥。 两个小包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异口同声—— “爹地和乔乔吵架了!” “妈咪生聿叔叔的气了!” 甜宝苦恼。 小小的她,其实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只知道她很不喜欢现在这样。 她最喜欢妈咪,不想她不高兴。 她也喜欢聿叔叔,希望他们和睦相处,然后都来喜欢她。 聿大宝拧起小眉头,若有所思。 甜宝却很忧伤:“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咪说带我们去吃海鲜自助,不知道聿叔叔会不会来?” 她希望聿叔叔来,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许乔提前下班,来幼儿园接上甜宝和大宝。 两个宝宝手牵着手靠在座椅里,四条腿挂在半空,无忧无虑地晃着。 “妈咪,大宝哥哥都来给我过生日,为什么聿叔叔不来呀?”甜宝忽然问。 许乔面不改色地回答:“聿叔叔很忙的,公司里事情多。” 甜宝哦了声,小嘴撅起来,明显很失望。 聿大宝小手托着下巴,明亮的大眼睛里透着机灵。 乔乔撒谎! 爹地是公司老大,他就算不上班也没人能管他。 不像他,明明不想去幼儿园,却被爹地压迫着每天都要早早起来。 为这事,聿大宝还曾使坏黑过聿晋尧公司的电脑,结果屁股差点被打开花。 于是,他跟许乔告起黑状:“不能陪女朋友的小孩过生日的男朋友都不是好男朋友,乔乔,你还是不要和我爹地谈恋爱了......” 许乔一个错乱,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刚好是红灯,她停下车,一言难尽地回头看聿大宝:“大宝,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呀?” 简直是带坏祖国的纯洁花朵! 聿大宝不用人教。 “以前小姑姑的男朋友没陪她过生日,她说哒!她还打人,挠人家脸!” 聿大宝觉得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孩子差不多。 许乔将身子转回去,重新开车。 大宝说的应该是聿晋尧二叔家的独生女聿茵茵。 许乔没去评价她,继续和聿大宝说:“大宝,我和你爹地没有谈恋爱。” “咦,妈咪没有和聿叔叔谈恋爱吗?”慢了半拍的甜宝一脸迷糊。 许乔失笑。 她还奇怪大宝怎么突然说这个,原来是甜宝说的。 从临县回来后,小姑娘没和她提过这事,她还以为她忘了。 许乔很认真地点头。 聿大宝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爹地根本就不会哄女孩子,乔乔喜欢爹地还没有喜欢他多呢! 三人到餐厅的时候,温思思已经占好位子,远远地就朝她们挥手:“这里,快点过来!” 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餐厅人不少,许乔让温思思留下看孩子,自己去自助区拿食物。 大宝自告奋勇地跟去帮忙。 两人才走没一会,甜宝忽然要上洗手间。 温思思赶紧带她过去。 途中,她接了个电话,一分神,小姑娘就从手里溜了。 甜宝等不及了。 这家餐厅妈咪带她来过,小身子飞快朝记忆中的洗手间奔去。 跑到必经的一条长走廊时,甜宝忽然停下脚步,被前方亲吻的两人惊得愣在原地。 彼时,徐向川将徐明萱抵在墙上,近乎啃咬般疯狂亲她的唇。 徐明萱柔弱得仿佛风中一朵小白花,双手抵在他肩膀上,怎么都推不开。 很快,眼泪流了满脸。 徐向川在她鼻尖轻轻咬了一口,喘着气:“还相不相亲了?” 徐明萱流泪不语。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徐明萱被收养时已经懂事。 一直知道和徐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她,不知何时就对徐向川动了心。 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这次受伤住院,徐向川忽然朝她表白心意,两人之间便如燎原的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却不想会被养母魏蕴宜撞破,当即就要将她赶出徐家。 后来,养父徐政给了她另外一个选择,如果不想被赶走,就赶紧和他安排的人相亲结婚。 徐明萱刚刚是在相亲时被徐向川当场拽走的。 她垂着眸,不敢和他阴沉的眼神对视:“我能怎么办呢?” 离开徐家,她就连见大哥一面都是妄想。 徐向川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变得温柔:“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打算和周晚告白。” 徐明萱先是一愣,旋即,赌气地将头偏到一边。 周晚一直觊觎大哥,甚至为此故意接近她,她不信他不知道。 徐向川看到她吃醋,扬起笑,将她的脸扳过来:“放心,她只是个幌子。” 有了周晚,爸妈的注意力就会从明萱身上转移。 而且周晚家世普通,等他彻底掌控徐家之后,轻易便能将她一脚踢开。 徐明萱为他的心意感动,脸颊渐渐泛红。 徐向川顿时心猿意马,捏着她的下巴再次吻下来。 甜宝便是这时候撞过来的,徐明萱余光扫到她,赶紧把人推开。 两人一起朝甜宝看过来。 见是个不认识的小女孩呆愣愣地站在那,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 徐向川眯起眸子,镜片后闪烁着阴冷光芒。 甜宝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张着小嘴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温思思焦急的声音及时传过来:“甜宝、甜宝,你在哪?” 听到熟悉的声音,吓坏的甜宝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思思快步赶过来,看到小家伙平安无事,终于松了口气。 她一把抱起甜宝:“怎么哭了?是不是找不到洗手间?” 甜宝抬手想指给她看,一扭头,却发现刚才凶巴巴瞪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时,被吓住的尿意再次袭来:“思思阿姨,呜呜,我要尿尿,快抱我去!” 甜宝脸都憋红了。 回到餐厅后,许乔发现甜宝红着眼睛,赶紧把她抱在膝上,询问是怎么回事。 甜宝说不清楚,只说看见两个人在亲亲,其中的叔叔用很凶很凶的眼神瞪她,像是大老虎要吃人! 聿大宝在旁边听得攥起小拳头:“甜宝,下次再碰到凶你的人,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甜宝脸上又有了笑容:“大宝哥哥真好。” 许乔看到两个小孩都笑了,原本紧绷的情绪也跟着舒展。 或许是甜宝不小心撞到了哪对正在亲热的小情侣,对方一时恼羞成怒才瞪了她。 “甜宝,下次不可以一个人乱跑了知不知道?”她拿出给甜宝准备的蛋糕,插上一支五岁的蜡烛,“还有大宝也是。” 这个胆子更大,一个人就敢离家出走。 聿大宝在许乔面前极乖巧,她说什么他都听。 看到甜宝也是五岁之后,他很惊讶。 甜宝比他瘦弱许多,看起来起码要小一岁,他们竟然一样大? 想起自己的生日是下个月,聿大宝忽然忧伤了。 他不要喊甜宝姐姐!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甜宝转过头,软糯糯地问:“大宝哥哥,你哪天生日呀?” 聿大宝眼珠子转了下:“我比你大!” 却不肯说自己的生日。 于是甜宝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今年生日已经过了,还有点可惜,不然就能多吃一次蛋糕了。 妈咪说她要保护牙齿,平时都不让她吃甜的。 “大宝哥哥,我们一起许愿吹蜡烛吧!” 两个小孩一起闭上眼睛在心中诉说自己的愿望,然后凑到蜡烛面前用力一吹。 “你们俩都许的什么愿呀?”温思思问。 甜宝刚要说,就被聿大宝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甜宝漂亮的杏眼睁大,大宝将手拿开后,她赶紧又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说。 她希望能很快见到自己的爹地,希望他能留下来永远陪在她和妈咪身边! 第40章 恶毒陷害 次日上午,许乔才到办公室没多久,忽然收到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签收之后,她拿着花回到工作位上,找到夹在中间的一张卡片。 ——乔乔,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啦,爱你哟! 落款竟然是聿晋尧的名字,后面还附带一个笑脸。 许乔看完后,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她很认真地在脑海里思索起来,到底是谁会弄这种恶作剧。 她很笃定,这束花不可能是聿晋尧送的。 就算他们没有决裂,聿晋尧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更何况,他那么高贵又高傲的人,何时同旁人低头承认过自己有错? 许乔将卡片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时,罗晓蓉端着水杯凑过来,神情暧昧:“许乔,花是谁送你的呀?聿总吗?” 许乔及时将卡片反扣在桌上,面不改色地回头看她,不发一言。 罗晓蓉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回到自己座位上。 有和她不对付的人冷笑着讥讽:“想讨好人家,人家给你脸了吗?” 罗晓蓉也是个不怕事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这时,不知谁一声惊呼:“哇哦,徐氏传媒的徐总昨天晚上和周晚告白了!现在热搜前十有八个都是他俩,告白的场面好浪漫!” “哪个周晚?是之前那个据说得罪了大人物,一夜之间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周晚么?” “人家已经是徐氏传媒板上钉钉的老板娘,听说徐公子家里背景也很深厚,重新杀回娱乐圈还不是小菜一碟?” 办公室里同事纷纷拿出手机八卦起来。 许乔对那两人很厌恶,径自拿起花走了出去。 正好在走廊里碰上朱总监。 “刚巧我准备去找你。今晚有个拍卖晚宴,是宝石专场,有好几件都是新开出来的稀有宝石,你和我还有采购部的两个同事一起去。” 这是分内之事,许乔无法推拒。 可思思换了工作,最近忙得不见人影。 她若去晚宴,甜宝便无人照顾。 好在朱总监善解人意,让她把甜宝一起带上。 甜宝提前等来妈咪接她,又听说晚上带她出去玩,高兴得一路都在唱歌。 回到家,她自己拉开衣橱挑了件最喜欢的粉色蓬蓬裙,还拉起许乔的手前后摇晃,仰着头软萌萌地催促她:“妈咪,带好看的项链,宁奶奶送给我的那个。” 许乔弯起嘴角。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甜宝小小年纪也不例外。 她去卧室抽屉里拿出珍藏的粉钻项链,吊坠是一颗爱心形状的粉色宝石。 这是她的恩师宁若华专门为甜宝四岁生日设计的。 许乔帮甜宝戴上项链,然后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自己也换上一条粉色垂纱长裙。 同款颜色的裙子,极其肖似的眉眼,站在一起任谁都不会怀疑她们的母女关系。 朱总监和另外两个同事也终于确定许乔真的有个女儿,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前阵子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 可等甜宝把所有人都喊了一遍后,他们立即抛去胡思乱想,全都被可爱嘴甜的小姑娘萌得心都要化开,恨不得马上也回去生个女儿。 不过,甜宝的可爱偶尔也有失效的时候。 许乔抱着她走进宴会厅时,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女孩扑个正着。 她下意识抱紧甜宝,自己却往后踉跄了两步。 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则一屁股跌坐在地,差点就要一嗓子嚎起来,幸亏被及时追过来的徐明萱捂住嘴巴。 她满脸不悦,极后悔带了个麻烦精过来。 魏星月见表姑沉下脸,不知想到什么,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她被扶起来后,狠狠剜了许乔怀里的甜宝一眼。 甜宝也装作很凶的模样,鼓起白嫩小脸,气汹汹地哼了一声。 坏姐姐,差点把妈咪撞摔倒了,还拿眼睛瞪她! 这时,魏星月忽然发现甜宝脖子上挂的项链,低头看到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瞬间忘了出门前徐向川的警告,对着徐明萱张嘴哭闹起来,不许甜宝戴和她一样的项链。 她是徐向川母亲魏蕴宜娘家唯一的孙女,从小就被养得霸道,喜欢的东西必须独一无二。 今晚来参加晚宴的大多不是各大珠宝公司高层,便是上流圈子的贵妇名媛。 魏星月这一闹,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徐明萱丢脸至极,哄不好人,只能试图和对方商量。 可等她抬起头才看到居然是许乔,紧接着,目光又落到甜宝脸上。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惨白。 竟然是之前在餐厅撞见她和大哥亲吻的那个小女孩! 她居然是许乔的女儿! 徐明萱认定甜宝告诉了许乔,一想到她和大哥之间的不轨关系会被公之于众,就忍不住浑身发寒。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嘲笑她勾引自己养父母的儿子,徐家甚至南江市都不会再有她的立足之地。 徐明萱一动不动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手脚冰凉。 前不久许乔才从她手里抢走了项目,又让傅太太在公众场合对她多次夸赞。 为什么? 为什么许乔总要和她做对? 直到姗姗来迟的周晚推了一把,徐明萱才猛然回过神。 周晚一改之前的落魄,浑身珠光宝气,恨不得和所有人炫耀她现在过得有多好。 听到她说之所以来迟是因为去了大哥公司,徐明萱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晦暗。 她扫了眼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魏星月,目光定格在那条粉钻项链上,开口打断周晚的话:“今晚许乔和她的女儿也来了,就在那一桌。” 周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洋洋得意的神色瞬间狰狞。 和徐向川在一起后她才知晓,徐家不仅豪富,徐向川的父亲徐政还是四大家族之一季家的养子。 季家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等两个老东西一去,必然就要改姓徐。 而她,也将是未来的徐家女主人。 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她连边都摸不到,可现在,就算在聿晋尧面前她也一样有底气,更何况区区一个许乔。 ...... 拍卖晚宴有条不紊地进行,公司收获颇丰,还拍下了最昂贵的一块矢车菊蓝宝石。 临近尾声,在场宾客即将被安排着有序离开,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魏星月戴的那条粉钻项链不见了! 晚宴发起人秦太太不得不让大家多停留片刻,同时和酒店交涉,安排人四处寻找。 找来找去,竟然找到了许乔和甜宝这里。 魏星月被周晚牵着,抬手指向甜宝:“是她,她拿了我的项链!” 眼神得意,闪烁着不合年龄的恶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许乔眼眸微微一紧,神色却格外坦荡:“这条项链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戴在我女儿脖子上,我相信不止有一个人看到。” 周晚就在这里等着她呢,闻言,嘴角微微一勾:“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狡辩。你女儿那条项链是冒牌的,我们星月的才是正版货。” “刚刚去洗手间时我们不小心落下,结果就被你们拿了去,只剩下原本假的那条!” 周晚手一扬,一模一样的粉钻项链展现在众人面前。 第41章 仗义婆婆 在场有好几位资深设计师,很快便发现端倪:“这是宁若华老前辈的收山之作sweetheart,据说是她为了一位喜爱的后辈特意设计的。” “可惜了,这条钻石净度没有达到标准,应该是生产时操作失误弄出来的残次品。” 按规矩,残次品都是要销毁的,可总有人为了利益暗中压低价格出售,反正不是专业人员根本看不出来,足够满足一些人的虚荣心。 周晚得意地看着许乔,笑意更甚:“不错。这条项链是全球限量款,要两百多万,你买得起吗?” 虽然许乔和魏家比起来,她才更像是那个应该买低价项链的人。 可在场的人,真没有几个傻子,只是周晚背靠徐家,后面又有季家这座大山,她们得罪不起。 甚至还有人为了搭上徐家,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晚假装大方:“算了!只要她和她的孩子和我们道个歉,再把项链还回来,这事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还是周小姐大度,徐大少眼光真好!” “你说她图什么?虚荣就算了,还偷东西,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 “就是!自己还是珠宝设计师呢,带头用假货!” 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而来,甜宝忽然哇的一声仰起头嚎啕大哭:“甜宝和妈咪没有偷别人的东西!呜呜,我不是小偷,项链是甜宝的,是宁奶奶送给甜宝的生日礼物!” 旁边有位设计师扑哧一声笑出来:“宁奶奶?这小孩该不会是在说宁老前辈吧?” 此言一出,原本相信许乔的人也开始动摇,有人的目光甚至带上鄙夷:“小孩子怎么会说这些话?还不都是大人教的?” “一个稍微有些名气的小设计师,自以为做出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连宁老前辈都敢攀扯!” “不过也不一定,人家能攀上天盛集团的傅太太,说不定也能拿下宁老前辈呢?” 傅太太的维护,让不少设计师暗中嫉妒许乔,觉得她诡计多端。 “傅太太又不是咱们圈里人,她肯定是看在聿氏集团的面子上客气而已。宁老前辈可不一样,许乔人品那么差,她看得上才怪!” 朱总监见事情越来越失控,想帮许乔说话,无奈人微言轻,声音都被湮没在各种讨伐中。 听到越来越多对许乔的谴责声,徐明萱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嘴角。 原本不管周晚能不能污蔑成功,她和许乔两人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结下大仇。 以后,许乔若是再说出她和大哥在一起的事,别人也只会当她蓄意报复徐家。 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宁若华被称为东方维纳斯,是国内珠宝设计界的第一人,国际上响当当的大设计师,是谁都能碰瓷的么? 许乔自己作死。 没了名声,就算能力再强又如何,以后照样在设计圈里混不下去。 “够了!”许乔忽然发火,惊得几位长舌头瞬间噤声。 偌大宴会厅里,回荡着小女孩伤心的哭声。 “妈咪,呜呜呜......”甜宝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许乔想帮她擦去泪水,可手抬起来,都在颤抖。 她几乎咬破下嘴唇,才极力克制住怒意。 “甜宝别哭了,妈咪和你保证,绝不会让人冤枉我们。” 甜宝听到她的哽咽,哭声渐渐停下来,甚至还一抽一抽地安慰她。 在场也有明白人心生不忍,转而对周晚产生了浓厚的厌恶。 她们得罪不起季家,可以后疏远徐家还是能做到的。 许乔看向盛气凌人的周晚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明萱,眼中不仅是厌恶,还有彻骨的痛恨。 “你们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这年头,判案都不需要证据了?” 周晚轻嗤:“两百多万是你一个工作才几年的设计师一下子能拿出来的?票据拿出来呀!” “我如果能证明这条项链是我女儿的,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道歉!” 周晚脸色变了变,旋即却又恢复如初。 许乔不可能把票据带在身上,若回去取,在场的人谁还会一直陪在这里不成? 周晚承认,今晚她就是在以势压人。 之前几次在许乔身上吃亏,让她认识到,有时候只要站得够高,是可以颠倒黑白的。 许乔冷笑:“怎么,不敢答应么?” “你先拿出来再说!” 话音落,忽然响起一道清淡的女声。 “不用她拿出来了,这里有宁氏珠宝公司内部提供的sweetheart购买证明。” 所有目光都朝着声音来源集中过去。 来人穿着墨绿色刺绣礼服,眉目冷艳,妆容淡雅精致,透出高贵疏离的气质。 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 许乔站在原地,一瞬惊讶之后,眼底浮现疑惑。 竟然是聿晋尧的母亲莫诗云! 短短时间内想从宁氏珠宝内部拿到名单不是易事。 即便厉害如莫诗云,大概也要花费不少人情。 在这之前,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莫诗云待她并不热络甚至称得上冷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仗义出手。 虽然许乔有办法解决今晚的麻烦,但这一举动还是让她心里多了些许暖意。 彼时,秦太太赶紧上前相迎贵客。 之前她怕事情闹得难看,特意将莫诗云请去了休息室,不想这位聿家大夫人会主动下场站队。 场中有几位贵妇同样认出了莫诗云,见她帮许乔说话,心里顿时计量起来。 唯有周晚不知者无畏,扬起下巴冷笑:“你是什么东西,说是就是啊?谁知道你和许乔是不是一伙的!” 莫诗云脸色一沉。 不过,没等她再开口,许乔已经走到她面前:“莫女士,谢谢您帮我说话。” 莫诗云的视线落在她怀里蔫蔫的甜宝脸上,神色略有缓和。 “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不过是看不惯有人颠倒黑白,连小孩子都要污蔑。”依旧是清冷的语气。 许乔心底柔软。 莫诗云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领这个情。 见她们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周晚仿佛当场抓住把柄,满脸得意:“我就说她们认识吧!随随便便拿张纸出来就说是证据,狼狈为奸!” 此时的她,像只斗胜的大公鸡。 可旁边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没看秦太太在莫诗云面前毕恭毕敬,恨不能把头低到尘埃里。 就算不知她的身份,也能猜到绝不是一般人。 这时候,徐明萱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莫阿姨,晚晚她不是有意的,她之前并不认识您......” 她气周晚坏事,矛头明明应该对准许乔,偏要节外生枝! 莫诗云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徐政当年的眼光就足够让人大跌眼镜了,没想到他儿子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许乔眼底讶异一闪而逝。 她这位前任婆婆看起来高冷,私底下居然还有隐藏的毒舌属性。 见徐明萱和周晚吃瘪,她的面色渐渐舒展。 第42章 反击打脸 周晚听到莫诗云拐弯抹角地贬低她,想骂回去,却被徐明萱拽住了手腕。 她再蠢,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莫诗云似乎是位不能惹的大人物。 于是,当即调转枪头,重新对准许乔。 徐明萱却在这时再度开口,善解人意地冲许乔柔柔一笑:“今天这事就到此结束吧,大家都不要再追究了。许乔,你女儿既然喜欢这条项链,我们星月就送给她了,当做交个朋友。” 许乔看了眼被她捂住嘴不停扭动的魏星月,眸中冷光再次溢出来。 周晚见状,又开始咄咄相逼:“许乔,明萱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在这不识好歹。” 她看了眼莫诗云,将不甘隐藏在眼底,“我知道这位莫女士很厉害,就算伪造一份购买证明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莫诗云面色冷冽,眉眼之间浮现不悦。 从来谣言都是三人成虎,周晚的用心,也太过恶毒! 她的证据货真价实,可被周晚拿身份一说事,可信度顿时就打了折扣。 莫诗云知晓,今天即便她能用身份压下这件事,让所有人都不再议论,可许乔那些同行却未必会服她。 她看向许乔,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许乔却没有继续和周晚争辩,她抱着甜宝走到一边,拿手机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第二通电话,正是打给她的恩师宁若华的。 通话的声音不大,宴会厅里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她到底要怎么自证清白。 忽然,就听到原本无精打采的甜宝大声喊了句“宁奶奶”。 刚刚奚落过许乔的人面面相觑,真的有个宁奶奶? 他们祈祷着千万不要是他们想的那样。 偏偏事与愿违,许乔拿着视频通话走过来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镜头里,优雅的白发老人慈和笑着,主动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宁若华。” “听说我的小徒弟遇上了一些麻烦,有人诬陷她偷换珠宝。” “sweetheart是我专门为甜宝设计的生日礼物。她戴的不仅是正品,还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仅此一条,独一无二!” 寥寥几语,却掷地有声,在宴会厅里掀起惊涛骇浪。 许乔是宁若华关门弟子的消息也惊得所有设计师瞳孔剧震。 之前帮着周晚打压她的那几位更是面如死灰。 别看老前辈在笑,可语气里还是能听出明显怒意的,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前途的黯淡无光。 许乔被傅太太欣赏他们并不忌惮,可若是宁若华的徒弟,那就不能有丝毫小觑。 宁若华的视频通话关掉后,许乔看向周晚和徐明萱。 瞬间成为目光焦点的周晚脸色且白且红,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对她公开处刑。 她怎么都没想到许乔居然能绝地逢生。 在设计师圈子里,宁若华的话无人能及,徐家甚至季家也不例外。 “今天这事就算了!”周晚率先抢过话语权,抬脚准备离开。 才走出几步,腿窝就被人狠狠一踹,猝不及防之下跪倒在地。 膝盖砰的一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传来刺骨锐痛,也不知是不是骨头碎了。 周晚咬牙忍疼,愤怒地抬起头,就对上许乔冷淡漠然的眼神。 这是要她跪着道歉。 周晚色厉内荏地警告她:“你别太过分!” 许乔不为所动,只要周晚想起来,她就一脚踢过去。 宴会厅里有人不忍,想站出来帮忙说和。 可触及许乔身旁立着的莫诗云,权衡之后,又缩了回去。 周晚看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只能恨恨地咽下这口气:“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如蚊讷。 许乔淡声回应:“还有我的女儿。” “你!” 周晚气得胸口直冒火,最后却不得不妥协,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再纠缠下去,谁知道许乔会发什么疯。 她在她手里,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甜宝听到周晚的道歉,并不想理她,转过头,将脸埋进了许乔颈窝里。 周晚终于得以站起身,怨毒地看了许乔一眼,就要离开。 今晚她的脸,算是全都丢光了,原本的扬眉吐气此刻荡然无存。 彼时,徐明萱拽着魏星月紧随其后。 却不想许乔再次出声。 周晚扭头,气恼不已:“你还想怎样!” 徐明萱识时务地停下脚步,咬着唇和许乔道歉:“今晚是个误会,让你和甜宝受委屈了。” 许乔冷冷一笑。 周晚是刀,徐明萱才是背后隐藏的那条蛇。 “误会?一条是真品,一条是残次品。你也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居然都看不出来自己侄女脖子上戴的是假货?” 徐明萱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明明从头到尾针对许乔母女的都是周晚,她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许乔为什么非要抓着她不放! “我......”徐明萱眼神闪烁,“我没有仔细看......” 苍白的话语,没有丝毫说服力。 偏偏这时霸道不讲理的魏星月开始不依不饶:“你们明明说了她的项链比我好,只要说她偷项链,就把她的给我。我要最好的,我要她脖子上戴的项链!” 她指着甜宝,甚至试图冲过来自己抢,被许乔厌恶地推开。 刚刚才否认,转头就被狠狠打脸。 徐明萱白着脸,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晚也被这坏事的熊孩子气得咬牙切齿。 可事情显然不会就此结束。 拍卖厅门口再次喧闹起来。 一身狼狈的刘芬芳闯了进来。 她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的模样,再不见当初还在喜福珠宝时的半分骄傲。 刘芬芳闯进来后便扑到徐明萱面前又哭又闹:“徐明萱你这个不守承诺的贱人!明明是你把我从喜福珠宝挖走,你说过会重用我的,让我成为你工作室的头部设计师,还说以后要和我一起开公司。” “结果,就因为傅太太公开表示对我的不喜,你怕连累到自己,就把我一脚踢开,还找人吓唬我不准再去纠缠你,否则就要我的命!” “要不是你的授意,我怎么会故意抹黑许乔?怎么会得罪傅太太?都是你,你毁了我,贱人!” 刘芬芳疯了一样,把她徐明萱的勾当和盘托出,引起一阵哗然。 之前没有几个设计师帮许乔说话,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名声不好。 结果,也是徐明萱陷害的?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徐明萱耳边一阵嗡鸣。 这件事要是不解释清楚,她就完了! “你胡说什么?”她咬牙切齿地看向许乔,“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刘芬芳也看了许乔一眼。 此时心中除了懊悔,再无其它。 她不该听信徐明萱的挑唆,带人离开喜福的。 许乔虽然抢了她头部设计师的位置,但她确实有实力,性格也好,从来没有仗着地位高对她不敬过。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嫉妒和不甘在作祟。 现在,她只能死死咬住徐明萱。 “你别抵赖,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当初从喜福离开的那些人,都听过你的吩咐。还有离开喜福之前,你给我的那一百万,现在还在我账户里呢!” 徐明萱不理她,依旧红着眼瞪向许乔。 许乔维持着冷漠的神色,安静地看她们狗咬狗。 人确实是她喊过来的。 被徐明萱一脚踢开后,刘芬芳就来找过她,想让她帮忙说情,让她回喜福。 当时,许乔并没有答应她。 今晚刘芬芳当场揭穿徐明萱,便是她们之间的一个交易。 她不会帮刘芬芳回喜福珠宝,但可以和傅姨说一声,不再针对她。 许乔看着徐明萱,眼底满含嘲讽。 她不用开口,徐明萱已经有了答案。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无力辩白。 刘芬芳的事情,是大哥安排的,根本不是她的主意。 徐明萱觉得自己很无辜,可她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嘴跑出了拍卖厅。 周晚满脸阴霾地跟在身后,一句话没说,拎着哭闹不止的魏星月一瘸一拐地离开。 拍卖晚宴正式画上句号。 许乔和朱总监等人告别后,抱着甜宝往停车区走,忽然被人从后面喊住。 回头见是莫诗云,她并没有多少意外。 莫诗云的目光驻足在甜宝脸上,见她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蓦然被击中。 这......是晋尧的女儿吗? 第43章 怀疑甜宝身世 许乔把甜宝放进车里,自己和莫诗云就停在车边。 听到她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许乔面不改色地摇头:“不是。” 莫诗云蹙眉。 虽然五年前她和这个儿媳相处得不多,但她看着自己儿子时满眼情意几乎要溢出来,根本骗不过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和晋尧当初为什么离婚,但父母的矛盾,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许乔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再次强调:“莫女士,您真的弄错了,甜宝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我出国后才有的。” 莫诗云定定地看着她。 原本眉目就冷,无形中形成一股压迫,聿晋尧和她简直是一脉相承。 片刻,见许乔微微垂眸,莫诗云恍然想到当年那个腼腆又安静的她。 意识到自己有仗势凌人的嫌疑,莫诗云脸上闪过不自在,语气也不自觉放柔:“行了,不是就不是。你好歹也曾经是晋尧的媳妇、聿家的女主人之一,以后再有周晚那样的脓包敢欺负你,你先给她两个耳刮子再跟她慢慢掰扯。” 她也不知为何,看到甜宝的第一面就对她打心底喜欢,今晚看到她哭心都跟着一起疼起来。 许乔听出她的嘴硬心软,抿唇一笑,再次谢过她出手相助。 “有什么好谢的?没有我,你也一样能漂亮反击。” 莫诗云想到今晚看在秦太太面子上拍下的那块祖母绿,话锋一转,“没想到你竟然是宁老的徒弟,若真要谢我,就帮我给晋尧外祖母准备一份惊艳又亮眼的生日礼物。” 许乔犹豫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莫诗云眼中露出满意:“以后不用那么见外,叫我莫阿姨吧!” 再怎么说,许乔也是大宝的母亲。 许乔弯起唇笑了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莫诗云离开前,还特意去车边和甜宝打了招呼。 见小姑娘软糯糯地和自己挥手告别,她再次动容,心里仿佛喝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 回家的路上,许乔感觉到甜宝的目光总是黏在自己身上。 可等她转过头去,小家伙又瞬间移开视线。 许乔以为她被今晚的事吓到了,抱着她进电梯时,柔声询问:“宝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甜宝白乎乎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漂亮的大眼睛盛满星光,甜兮兮地笑着看她。 “甜宝?”许乔又喊了一声。 甜宝却忽然捧住她的脸,用力亲了一下:“妈咪今晚保护甜宝的时候好勇敢,甜宝好爱好爱妈咪!” 许乔被她亲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也在小姑娘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咪也好爱甜宝......” 看这反应,就知道今晚的事应该没给她留下阴影。 果不其然,晚上甜宝睡得比谁都香。 可另外两个始作俑者就不那么好过了。 次日上午,徐明萱接到养母电话匆匆赶回徐家大宅,迎面就是魏蕴宜几个响亮的耳光。 旁边,低着头不敢言语的周晚也是脸颊红肿。 魏蕴宜从早上起来后已经陆续接到好几个幸灾乐祸的电话,问她魏家是不是破产了,不然怎么给唯一的孙女戴赝品项链,还倒打一耙抢别人的真品。 魏家是在她嫁给徐政之后才跟着发达的,底蕴不深,再疼爱魏星月也舍不得给她随手一买就是两百多万的项链。 魏蕴宜不觉得娘家有哪里不对,她只恨把这事闹到台面上的周晚和徐明萱。 之后又接到莫诗云电话,警告她管好自己女儿和儿媳,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 她要面子,却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颜面尽失。 “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搬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回来!”她指着徐明萱,声色俱厉,转而又怒视周晚,“还有你,也跟着一起滚!” 这两个,谁都别想做她的儿媳。 若非徐政想留着徐明萱联姻,魏蕴宜会直接把人赶出家门。 徐明萱失魂落魄地走出徐家,却又接到工作室助理的电话。 仅仅今天上午,就有六个退单电话,都是重要项目,甚至还有宝石合作商提出解约。 她被护犊子的宁若华封杀了! 打听到这个消息,徐明萱顿觉头晕目眩,最后身体不支晕了过去。 ...... 中午,莫诗云提着自己煲的汤来到聿氏集团总部。 聿晋尧关掉电脑,神色冷淡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莫诗云径自拉开他对面的座椅,将保温盒重重放在桌上,回以冷笑:“来给自己儿子送温暖,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到底有什么事?” 对她所谓送温暖的说法,聿晋尧显然嗤之以鼻。 莫诗云也懒得再跟他绕弯子:“许乔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真的不打算让大宝知道她的身份?” 聿晋尧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去想那个绝情的女人,可再听到她的名字,墨眸还是骤然一沉。 许乔把大宝丢在寺庙的事当初被他瞒了下来,家里人都以为是他找到许乔抱回了孩子。 若得知许乔狠心绝情的真面目,今天他妈也就不会问这种可笑又毫无意义的问题。 聿晋尧神色淡漠地垂了下眸,掩去真实情绪:“大宝现在很好。况且,许乔身边已经有别人了,让她知道,她只会把大宝当成负担。” 莫诗云心里涌起失落。 许乔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可爱又萌萌的甜宝,真的不是她孙女? 原本今天来是想告诉儿子甜宝的存在,可看到他提起许乔时的冷淡漠然,莫诗云想了想,最终没有多此一举。 “你不想告诉大宝许乔的身份我也不勉强你,但有一点,你绝不能让慕雪筠给他做后妈!” 聿晋尧捏了下眉心:“又是大宝跟您告状?” 莫诗云轻轻一哼。 就算没有大宝,她也不会喜欢慕雪筠。 依她看,若非当年她总是往晋尧面前凑,许乔也不会离婚。 同是女人,她最明白。 如果不是真的失望透顶、痛彻心扉,没有人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轻易放手。 莫诗云离开后,聿晋尧点了支烟,脸色莫名。 明明他才是被许乔辜负的那个人,结果连他妈都站在她那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亲生的。 想起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又觉得一切似乎理所当然。 她就是那么会骗人。 聿晋尧眸色冷下来,深深吸了几口烟。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聿总,小少爷被人绑架了!” 聿晋尧听到保镖的消息,脸色骤然一变。 他把烟摁灭,拿上外套匆匆离开办公室,一边扣上西装纽扣,一边给交通局一位实权领导打电话,然后又吩咐罗康带着人在暗处寻找线索。 绑架这种事,暗处的人脉有时候更好用。 聿大宝出事的地方是离幼儿园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是他去花店买花的必经之地。 聿晋尧带着人赶到时,没把人保护好的司机和保镖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去和聿晋尧利刃一般的目光对视。 “我不是说过,接送小少爷上下学的时候不许离开他身边吗?” 沉沉的威压,让两人头皮发麻,保镖首当其冲责任最大:“我......当时小少爷认识的一位许小姐也在,我就去买了瓶水......” 他真的没想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出事了,等绑架人的面包车疾驰而去,他和司机再去追已经晚了。 聿晋尧脸色再次凌厉,一把揪起他胸前的衣服:“许小姐,哪个许小姐?” “小少爷一直喊她乔乔......”保镖差点吓破胆。 聿晋尧一把将人丢开,让他和司机将事情详细描述一遍。 得知被绑架的不止聿大宝,还有他的小同学甜宝和许乔后,他握着手机的手蓦然一紧,差点将手机捏变形。 看到他脸上杀伐的肃色,失责的两人腿一软,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聿晋尧没空理会他们,也来不及思考许乔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店,只有电话不断拨进拨出,脚边的烟屁股也越来越多。 第44章 脱险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之前。 许乔下午外出办事正好路过昨天给她送花的花店,原本想问出送花人的信息,结果刚好把大宝和甜宝堵个正着。 彼时,大宝正在口述一些肉麻的话,让花店的工作人员写到卡片上,甜宝则趴在小桌子上,自己动手在聿晋尧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笑脸。 聿大宝认为是花送的不够多,所以乔乔才没有和爹地和好,今天他们要送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惊呆了花店老板和一众员工。 许乔知道原委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和聿晋尧都决定划清界限了,两个孩子倒是比他们这些当事人还要着急。 好在花还没得及包装,许乔厚着脸皮退掉订单,把两个小家伙带出了花店。 许乔回幼儿园拿甜宝的小书包,打算把事情办完直接带她回家,聿大宝也要一起去她们家里做客。 只是,三人才走到那条僻静的巷子口,身后忽然停下一辆面包车。 那群人的动作很快,直接从后面用沾了乙醚的帕子捂住许乔三人的嘴鼻,然后将他们带上车扬长而去。 许乔是傍晚才苏醒的,她下意识动了动,结果发现手脚被牢牢绑住,嘴上也贴了胶带。 她旁边,是还在昏睡的大宝和甜宝。 看到两人都在身边,许乔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没有被单独带走,目前还是安全的。 许乔试图挪动身体去碰撞两个小包子,却忽然听见两道男声越走越近。 她赶紧重新闭上眼睛。 感受到两人越走越近,许乔下意识屏住呼吸,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 好在,两人似乎只是为了看他们一眼。 为首的男人显然很不满:“让你们绑个小女孩,谁让你们节外生枝,又多弄两个人的?” 另一人唯唯诺诺:“兄弟们也是看刚好有好机会。反正这女的和小男孩长得都好看,到时候一起卖了不更好?” 许乔闻言,差点咬破舌尖。 这场绑架针对的人是甜宝,而且还要将她卖掉! 她压住胸口升腾的怒火,屏气凝神,继续倾听。 发火的那人怒斥:“你们惹麻烦了!这个小男孩家里估计不一般,现在各处交通要道都设了阻拦,检查十分严格。” “什么,怎么这么快?那怎么办?” “暂时先在这里躲躲,这三个人谁都不许动,等我的吩咐。” “那要是,一直这么严怎么办?” 占据领导地位的男人冷冷回答:“当然是把人解决了,到时候再一把火烧了仓库,谁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许乔听到男人狠厉的话,顿时心惊肉跳。 这时,刚刚放完话的男人看了眼聿大宝,忽然走过来,弯下身帮他解开了胶带和绳子:“撕票是最后不得已的办法,在我通知你们之前,这个小男孩,对他客气点。” 能在南江市手眼通天的人,可不是一个家世普通的小女孩能比,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两人离开后,过了大概两分钟,许乔才重新睁开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将周围环境巡视一遍。 他们被关的地方像是废弃仓库,十分破旧,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可光线还是很昏暗,旁边堆在一起的废料传来浓厚的铁锈味。 不等许乔多加思考,聿大宝也醒了过来。 他很机灵,看到许乔的眼神阻止,立马不发一声,帮她和甜宝松绑,然后撕掉嘴上的胶带。 甜宝刚睁眼,脸上嫩肉就被拉扯得一痛,差点哭出声来,幸亏大宝及时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甜宝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咪和大宝哥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基本的危险感知却不缺。 许乔把两个小包子搂到怀里,压低声音和他们大致讲述了情况。 甜宝很害怕,却懂事地忍住泪水,还安慰她和大宝不要怕,握着小拳头说警察叔叔会来救她们的! 许乔给她打气:“甜宝说得对。” 大宝扁扁嘴:“警察又不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 他去摸衣服口袋,然后一脸懊恼,“手机不在身上,也没有电脑,不然就能通知爹地了。” 许乔听大宝炫耀过自己的黑客天赋,眼神亮了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没过一会,仓库里就传来聿大宝震耳欲动的哭声。 外面正在打牌的几人被吓了一跳,连忙进去查看。 最先进来的男人杜三就是刚刚被训斥的那个,他谨记老大的吩咐,不得不收起凶狠的表情,努力让自己挤出一抹和善的笑。 聿大宝根本不领情。 他像个被惯坏的熊孩子,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哭大闹:“我饿了,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鸡腿!” 杜三眼底划过不耐,可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转头,吩咐属下的人:“你去市里一趟,给他买,记得小心点!” 许乔垂了垂眸,他们竟然已经出了南江市吗? 去买鸡腿的人离开后,没一会,聿大宝又吵着要吃草莓,然后是奶茶...... 直到杜三几个小弟都被打发出去,他终于发火,一巴掌抽了过来。 死熊孩子,要吃什么东西不能一次说清楚,非要隔一会来一个,以为他们是专门伺候他的啊! 杜三巴掌落下的瞬间,许乔眼疾手快地抱住聿大宝,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重重一击。 她闷哼一声,疼得皱起眉。 杜三却盯住了她那张好看的脸,喉头滚动两下,忽然就起了歪心思。 这时,聿大宝和甜宝一起大哭,尖利的声音差点撕破他的耳膜。 杜三有再多心思,这个时候也消失殆尽。 听到聿大宝又吵着要玩手机玩电脑,他打量许乔的目光变得狐疑。 虽然最后把自己的平板给了聿大宝,但自己却守在一边,不给他们任何报信的机会。 聿大宝很快下载好最近热门的黑客帝国游戏,低着头专心玩起来。 杜三没文化,盯了一会儿,并不知道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是真的代码,更不知道聿大宝不但已经把他们地址发到聿晋尧手机上,还顺带黑了一把附近小范围的电力系统。 头顶灯光骤然一灭,杜三卧槽一声,赶紧起身去外面查看情况。 这时,许乔牢牢握住大宝和甜宝的手,趁他去查看电表时,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出了仓库。 第45章 英雄救美,知道甜宝和许乔关系 之所以让大宝不停闹腾着要各种东西,就是为了把杜三手底下人支走。 自从知道这群人有撕票的打算后,许乔就不敢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哪怕地址已经发出去,她也觉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救援更加稳妥。 外面天色全黑,风刮在脸上,刺刺地生疼。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满地的沙土杂草。 许乔带着两个孩子,跑得并不快,没多久杜三就追了上来。 她回头,远远地看到只有一人,连忙让大宝带着甜宝和她分开跑。 两人不肯,泪眼汪汪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许乔既暖心又着急,眼看杜三就要追上来,用力抽回手:“大宝,你是哥哥,人也聪明,要带着甜宝好好藏起来。” “等到你爹地和警察叔叔来了,我就来找你们。” “快走,听到了没有!” 许乔说完,已经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聿大宝一把抹掉泪水,也赶紧拉着抽泣不止的甜宝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呜呜,乔乔都是为了救她和甜宝,他不能让人抓到。 果然如许乔所料,发现他们分开逃跑后,杜三首先选择的是去追她。 两个豆丁大的小家伙能跑到哪去,这里只有一座偏僻的废弃仓库,晚上很少有人过来,他已经通知了兄弟们赶紧回来,到时候再去找也不迟。 他速度快,没一会就追上了许乔。 “跑啊,你再跑!”杜三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就这么卖了也太可惜,不如先让我快活下。” 许乔捏紧了在废弃仓库捡的尖利废铁,在他扑过来时,抬起手,对着他的眼睛扎了过去。 一声尖锐惨叫穿破天际,杜三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跌坐地上,痛得牙齿都在打颤。 许乔转身就跑,可慌不择路之下,没跑两步就不小心被杂草绊倒。 掌心和膝盖上的擦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之前被绑了许久,此时手脚发软,一时竟没有爬起来。 她回头,就见杜三再次扑过来。 “贱人,我要你的命!” 月光下,他那张狰狞的脸宛如恶鬼。 许乔被他狠狠掐住了脖子,双手拼命挣扎拉扯,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大脑出现了一瞬空白,她的呼吸似乎要消失了。 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声枪响,子弹精准而又凌厉地穿过杜三肩头。 聿晋尧收起枪,疾步赶过来,一眼扫到许乔脖子上可怖的红色掐痕,眸光骤然一厉,抬脚将哀嚎的杜三踹出了几米远。 这一刻,一身黑衣的男人,脸色阴沉,仿佛地狱阎罗。 他抱起晕过去的许乔,迅速回到车上。 这时,罗康手下一名小弟前来禀报:“聿总,罗哥刚刚打来电话,已经找到小少爷和他同学了,两人都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 他不敢去看聿晋尧可怖的脸色。 只是悄悄在心里感叹,幸好这位许小姐命大,若非听到杜三被她扎到眼睛后的那声惨叫,聿总未必能带着他们及时找过来。 聿晋尧道:“让他直接把人送去医院。” 话落,扫过疼得直哼哼的杜三,目光和看死人无异:“把他两只手废了,人先别弄死,问清楚背后指使的人。” 汽车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聿晋尧握着许乔的手,神色仍然紧紧绷着。 看着眼前这张巴掌的苍白小脸,脑海里再次浮现她差点遇害的那一幕。 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 “许乔,你可真厉害......” 不仅能让他妈倒戈,站在她那边数落自己这个亲儿子,还一次又一次地勾动他的心弦,让他狠不下心,让他失态着急。 聿晋尧内心的想法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可这声呢喃,却仿佛被昏迷中的许乔听进脑海。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没有甜宝和大宝,许乔挂心两人,拼命睁开眼,头顶,是一片雪白。 她转动着双眼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窗边那道熟悉的颀长背影上。 此刻,她终于确定,这里是病房,自己得救了! 之前昏昏沉沉地晕着,似乎听到聿晋尧的声音,也并不是错觉。 “我......”许乔一张嘴,就是沙哑无比的声音。 嗓子仿佛被人用刀刮过,火辣辣地疼。 她疼得皱了下眉。 着急想问甜宝和大宝怎么样了,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听到许乔苏醒的动静,聿晋尧转过身来。 那张从来吝啬表情的冷漠俊脸上,罕见地泄露了真实情绪,可这抹担忧,也仅仅只出现瞬间,很快又被淡漠取代。 许乔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依旧是那个冷淡自持的聿晋尧。 他拿了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给她放在床边柜子上:“你的嗓子受伤了,暂时不要说话。” 许乔看他一眼,然后让护士扶她坐起来,拿过纸笔,低头写了两句话。 ——谢谢你救我。 ——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他们受了点惊吓,我妈陪着他们,有心理医生正在疏导。”聿晋尧说到这里,顿了下,语气微微紧绷,“不用谢我,我是去救大宝,顺手救了你。” 她的道谢,聿晋尧并不受用。 只有陌生人之间,才需要这样客气疏远。 “绑匪已经都落网了。”他将话题转开。 许乔脸色变了变,再次低头在纸上写起来。 因为着急,字迹都潦草了许多。 ——绑匪的目标是甜宝。 看到这句话,聿晋尧的神色也有了细微变化。 他想过对方要绑的人是许乔,是大宝,可唯独没往甜宝身上想。 那么乖巧、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谁会忍心对她不好呢?她是最像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个。 聿晋尧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点了支烟,然后将电话拨到罗康那里。 正巧,对方也有重要的事情准备汇报给他。 他们抓到了杜三那一伙人的老大钱彬,杜三几个小喽啰都是听他话办的事。 这个钱彬很不老实,刚开始一口咬定他们是为财盯上聿大宝,后来还是罗康亲自动手,让他吃足苦头,他才松口承认真正要绑架的人其实是甜宝。 果然如许乔所说。 聿晋尧抬手掸了下烟灰:“是她父母得罪了人?” “这......” 办起事情从不拖泥带水的罗康难得有了为难的时候。 聿晋尧品出不对劲:“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罗康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全盘托出,“甜宝她......她是许小姐的女儿。” 聿晋尧神色陡然晦暗:“你说什么?” 罗康跟他多年,深知这件事抖落出来绝对会是一场不小的风暴。 如果甜宝也是聿总的女儿那还好些,如果不是...... 罗康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场景,他硬着头皮,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聿晋尧眸底有怒意隐隐若现。 脑海里,甜宝那张可爱软萌的脸和许乔清冷的脸庞也开始重合。 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所谓温思思的侄女,以及许乔三番五次拦着他不让他去家里,都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聿晋尧扔了烟,冷着脸返回病房。 彼时,莫诗云领着刚看完心理医生的两个孩子也来到许乔的病房。 甜宝一看见许乔立马挣开莫诗云的手,蹬蹬地跑过来往她病床上一扑:“呜呜,妈咪......” 小姑娘见了她就开始哭,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许乔看得难受,弯下身把人抱到床上,拿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拭泪水。 ——甜宝还好吗? 她在纸上问女儿。 小姑娘目前认识的都是一些常用字,许乔尽量写能让她看懂的句子。 甜宝揉了揉眼睛,先是点头,然后看到她脖子上包扎的绷带,眼泪又开始往下落:“妈咪不能说话了吗?妈咪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是不是很痛?” 许乔摇头。 ——过几天就好。 甜宝听了还是心疼,靠在她怀里再次抽泣起来。 聿大宝刚才比甜宝慢了一步,此时他站在离许乔床边两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也很想哭。 乔乔只关心甜宝妹妹一个人,都不问他有没有害怕难过。 聿大宝虽然比同龄人聪明许多,但本质上,他也只是个五岁孩子。 才经历过大惊一场,需要所有人的关心安慰。 同样的,他也担心许乔,想扑到她怀里问她有没有事。 可是,小小的他,这一刻清晰认识到,乔乔是甜宝的妈咪,不是他的,他是个没有妈咪疼爱的孩子。 聿大宝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失落地低下头。 聿晋尧返回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隐忍的怒火瞬间从胸口喷涌而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许乔,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们的大宝!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起。 第46章 甜宝是不是他的女儿 这时,莫诗云回头看到他阴鸷的脸色,又看了眼抱在一起的许乔母女,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过身,及时将人拉出了病房。 彼时,许乔才注意到低着头的聿大宝。 他落寞的样子,让她心里再次难受起来。 她快速在在纸上写了起来。 ——大宝,你怎么了?是不是今晚被吓到了? 聿大宝抬起头看她,眼睛通红通红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脚步却焊在原地,不肯挪动:“乔乔不爱我!” 许乔一愣,着急之下立即就要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 其实她真的没有刻意忽略聿大宝。 只是这些年,甜宝经常生病,她本能地会在第一时间把精力都放在她身上,无暇再去多想。 许乔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蹲到聿大宝面前,像对待甜宝一样轻轻地帮他擦去泪水。 ——没有!乔乔很爱我们大宝。 ——大宝是最勇敢的孩子,今晚多亏有你保护甜宝,是不是呀? 她回头看向甜宝。 甜宝用力点头。 她已经停止哭泣,自己挪动着小屁股从床上下来,也帮聿大宝擦眼泪:“是,大宝哥哥一直安慰甜宝不要怕,还带着我藏在草丛里,不然就要被抓走了......”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甜甜的,“大宝哥哥哭,也是因为担心妈咪对不对?” 聿大宝看着两人,心里的低落渐渐散去。 他点了下头,自己也开始擦眼泪,然后很认真地强调:“担心乔乔,才会哭!” 才不是因为吃甜宝的醋。 病房里一派温馨,走廊的气氛此时却无比僵硬。 莫诗云看到聿晋尧的反应,就知道他根本不像白天在办公室里表现出来的一样,对许乔毫不在乎。 可就是这样,才更麻烦。 “晋尧,你和许乔既然已经决定彻底分开,那以后就各自安好吧!不要因为甜宝的事情再闹起来。” 聿晋尧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甜宝和她的关系?” “没有,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昨晚就知道了,今天来公司找他时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甜宝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已经不言而喻。 从吸烟区返回病房的路并不长,可刚才那一路,聿晋尧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因为,他的情绪在不断撕裂。 一边期盼甜宝也是他的女儿,另一边,又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 聿晋尧克制住胸口翻涌的情绪,艰难吐字:“她亲口和你说的?” 莫诗云点头:“后来我自己也想了想。甜宝看起来就比大宝年龄要小,而且许乔和你离婚之前也做过几次产检,如果是龙凤胎,家里不会不知道。” 尤其是最后一点,让她不再抱有幻想。 聿晋尧听了她的话,脸色出奇地平静,可紧握的手背上,青筋却高高鼓起。 他勾起嘴角冷笑,笑自己果然自作多情。 母子连心,莫诗云从这抹自嘲的笑里,感受到的却是他内心的荒芜苍凉。 晋尧很少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能牵动他情绪的也不多。 莫诗云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刚刚那些只是我的推断,或许许乔把我们都骗了也说不定,最稳妥的方法还是你和甜宝做个dna鉴定。” “没这个必要。”半晌,聿晋尧淡声回答。 如果甜宝是他的女儿,那她的遭遇只会和大宝一样,许乔不会把她带在身边疼爱备至。 她忘记大宝的存在,是因为早已有另一个孩子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时至今日,所有的不明白都在这一刻拨云见雾。 许乔三人靠在一起看动画片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聿晋尧疾步走到床边,一言不发地抱起聿大宝离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甜宝反应过来喊聿叔叔时他已经走到门边。 曾经甜甜糯糯腻到他心头的声音,此时此刻对聿晋尧来说,仿佛无数个巴掌打在了脸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乔和甜宝,脸上眼底都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了以前的柔软和关心,也没有仇视愤怒,和对待陌生人无异。 可尽管如此,甜宝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 小姑娘甚至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样的聿叔叔好可怕。 而许乔也在看聿晋尧,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动了动嘴唇,手指已经触碰到纸笔,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聿晋尧也在此时收回视线。 刚走出病房,小姑娘委屈的哭声在身后突然爆发。 他的脚步停顿了下,下一瞬,离开得十分决绝。 大宝却不配合,听到甜宝的哭声,他不停扭动着身子,差点从聿晋尧怀里挣扎下来:“爹地,都是你,你把甜宝吓哭了!” “我要去看她,你不放我下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聿晋尧嘴唇抿了抿,直接把人扛到肩膀上:“她哭了有她亲妈哄,你同情她,还不如先同情下自己,你哭了有人哄你吗?” 聿大宝怒,奶声十足地大喊:“乔乔会哄我!” 聿晋尧呵了一声。 聿大宝清晰明白地感受到了鄙视,气得双手胡乱拍打起聿晋尧后背,让他把自己放下。 聿晋尧充耳不闻,直到把人塞进车里,才肃色问他:“你早就知道甜宝和许乔的关系?” 聿大宝忽然停下吵闹,稚嫩小脸上,原本的理直气壮一扫而空。 他的眼神,开始四处飘忽,装作没听到爹地在说什么。 聿晋尧没有让他就此糊弄过去,他掰正儿子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把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 聿大宝很心虚,于是故意萌萌哒看着他:“知道呀,可是爹地你又没问我。” 聿晋尧气极反笑。 他要怎么问? 他根本就没想过许乔出国后又生了个孩子! 这件事,于他来说,和晴天霹雳没有差别。 回去的一路上,聿晋尧一言不发。 聿大宝见他爹地真的生气,也开始着急起来,千方百计想让他理自己,想哄他高兴,可是都无济于事。 病房里,许乔好不容易才哄得甜宝停下哭声。 小姑娘依旧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聿叔叔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的眼神看她? 他明明很好很好的。 他虽然工作忙,没有时间来幼儿园陪她和大宝哥哥玩,但还是会送她玩具和好吃的,和大宝哥哥视频时,也会笑着夸她又聪明又漂亮了。 聿晋尧突如其来的冷漠,于幼小的甜宝而言,无异于塌了一次天。 她仰着头在许乔怀里哽咽:“妈咪,聿叔叔不喜欢甜宝了吗?他是不是讨厌甜宝了?” 许乔已经猜到了聿晋尧为什么态度大变。 这一天,虽然来得突然,但却在预料之中。 迟早都要面对的。 只要她还和聿晋尧有接触,她和甜宝的关系就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许乔不后悔骗了莫诗云,可看到甜宝伤心,她心里很不好受。 “他和妈咪吵架了,不是讨厌甜宝。” 情急之下,她忍着嗓子撕裂的痛,艰难无比地解释出声。 刚说完,皱着眉剧烈咳嗽起来。 喉咙口似乎有火在烧,又似乎有刀同时在刮,十八般疼痛几乎同时上场。 第47章 不让许乔见大宝 莫诗云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拉住路过的护士,让她帮忙将医生叫过来。 甜宝脸上还挂着泪珠,也赶紧懂事地帮许乔拍背。 莫诗云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占据上风的还是惋惜。 她走过来,先是安慰甜宝,然后对许乔说:“晋尧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件事,才对甜宝的态度凶了点,你别生气,回去我和他再好好说说。” 许乔垂了下眸。 她知道。 就和她同样无法接受他和慕雪筠藕断丝连一样。 她也没有生气,只是不想再回到之前。 对聿晋尧的感情,她问心无愧。 唯一对不起的,只有甜宝。 她和聿晋尧没有把感情关系处理好,却连累得孩子跟着伤心。 ——谢谢您,不过我和他就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莫诗云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只能在心里叹息。 许乔的脾气和她很像,一样地倔强,一样地眼里揉不得半粒沙。 医生来过之后做了检查,叮嘱她今明两天都不要再开口,后续再看情况来医院检查。 许乔拿了药,又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刚办完出院手续,警察的电话打了进来,告知她杜三为首的绑匪已经都抓到。 对方是为了谋财,一早盯上甜宝长得好看。 警察叮嘱她不用再担心,以后多注意孩子就好。 温思思帮她回的话,挂断之后,对许乔说:“这下应该是没事了。” 许乔点点头,可心里总有种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家休息了两天,她对甜宝的接送更加上心,还特意拜托小花老师多加照顾。 只是,甜宝重新回到幼儿园后,当天下午放学,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妈咪,我以后都不想去幼儿园了。”回到家里,甜宝忽然开口。 许乔正在倒水,闻言,手指被烫了下。 她连忙放到耳垂捏了捏,走过去坐到甜宝身边:“为什么呀?是和小朋友吵架了吗?” 甜宝摇头,白嫩可爱的小脸耷拉着,像一朵就要蔫掉的花儿:“大宝哥哥一直没来幼儿园,小花老师说,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聿叔叔要送他去别的幼儿园上学。” 次日中午,许乔趁着休息的时间再一次来到聿氏集团。 比起上次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见到人,这一次几乎是畅通无阻。 聿晋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趟。 许乔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下。 “进来。”男人的声音平静、冷淡,没有丝毫起伏。 许乔推门进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颀长高挑的背影,宛如高岭之花,给人一种无尽的寂寥。 许乔停住脚步,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翻手之间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他怎么可能会孤单呢? “来找我做什么?” 聿晋尧回身,走到桌边,修长指尖捻住还剩小半的烟身,摁灭在烟灰缸里。 许乔连忙收回思绪,走上前,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要给大宝转幼儿园?” 聿晋尧抬头看她,没有否认,反而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和你有关系吗?”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许乔恼怒:“怎么没有关系?大宝和甜宝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你这样强行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对两个孩子没有任何好处。”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建设,要用最柔软的语气和他商量。 可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有时候,情绪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聿晋尧看着她含怒的明眸,目光冷淡,声音却暗含讥讽:“所以,你今天其实是为了甜宝来的?如果不是她想念大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来这一趟?” “不是!”许乔想也没想就否认,“为了大宝,我也会来。” “是吗?” 聿晋尧显然不信。 淡漠的脸庞遮盖了最真实的情绪,根本辨不出喜怒。 许乔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今天既然来找他,她就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 不管为了甜宝还是大宝,她都要尽最大努力说服聿晋尧收回主意,哪怕很难。 “我想,大宝应该也是不愿意换幼儿园的。你就算是他父亲,也该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这句话,踩到了他的痛脚。 为了转学的事,聿大宝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聿晋尧和他已经僵持了好几天。 他冷下脸:“别以为你多了解大宝,你是他什么人?” 许乔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懊恼:“我了解或者不了解并不重要。你要是心里没鬼,干嘛把大宝的手机收走?” 自从那天医院一别后,她给聿大宝打的电话、发的语音全都石沉大海。 听到她贼喊捉贼说自己心里有鬼,聿晋尧被激怒:“我就是不想让他再和你联系,想让你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如果满意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用你那假惺惺的感情施舍给大宝,全都留给你自己女儿吧!” 聿晋尧说完,绕过大班桌往外走。 许乔不让他离开,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我们俩有恩怨,那也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让他们跟着受伤害?” 聿晋尧气极反笑。 当初抛夫弃子,没想过会不会伤害孩子。 现在反而有脸来质问他。 有朝一日大宝知晓许乔的身份,那她和甜宝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现在,他强行掐断他们的往来,好过时间长了感情深了,大宝将来和他一样,深陷这种伤害无法自拔。 聿晋尧侧过头,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回来:“当初你不告而别和我离婚,后来又和别人生下甜宝,怎么就没想过也会给我造成伤害呢?” 许乔一怔。 到底是谁给谁造成了伤害! 她偏开脸,语气冷硬:“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应该去问慕雪筠,问她当初在你的纵容之下都对我做了什么!” 聿晋尧的目光锁在她侧脸上,因为质问,瓷白的脸颊有些许泛红,他却冷冷一笑:“这个时候你还要往雪筠身上扯,甜宝也是她让你生的?” 许乔语气一滞,旋即,一言不发地拉开门离开。 聿晋尧目光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眸底冷色褪去,换上显而易见的烦躁。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聿老爷子打来的,他缓和了下神色,拿起来接听。 听到聿大宝受伤进了医院,聿晋尧脸色变了变,立即拿起外套往外走:“我马上来。” 聿大宝不愿意转学,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 今天上午,他又趁着保姆不注意跑下楼,想去找许乔和甜宝,结果才到客厅就被发现。 他不肯就范,在客厅里被追着东奔西跑,不小心撞碎花瓶,把额头碰伤了。 第48章 你配不上他 聿晋尧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帮他处理好伤口。 幸好只是轻伤,伤口上过药后,贴了一块白色纱布。 聿大宝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看到爹地急急忙忙赶来,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他还和聿晋尧赌气,在他询问伤口还疼不疼时,嘴巴翘了起来,只给他留个后背。 聿晋尧板起脸,看来是不疼。 “我上班之前,不是交代了你在家里好好练字的吗?谁让你又捣乱的?” 话落,后背猝不及防挨了一记拐杖。 聿晋尧回头,看到沉着脸的老爷子,一抹无奈从眉间划过,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放松。 自从有了聿大宝后,他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被拐杖揍,搁以前都是他爸才有的待遇。 “爷爷,我是在教育他,您再这样,大宝都要被你惯坏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可是不糊涂:“大宝最懂事,只要你不胡乱折腾,我怎么惯都惯不坏!” 聿大宝有人撑腰,立即转过身来,给他爹地一个得意的眼神:“就是,大宝最乖最听话!爹地不懂事,非要让我换幼儿园,还不许我见乔乔还有甜宝!” 聿晋尧脸一沉。 若非老爷子在,他现在已经拎着告状精聿大宝揍了起来。 聿老爷子原本不想插手他的私事,可看到宝贝重孙为此受伤,他必须站出来发话了:“大宝不想换幼儿园就不换,上得好好的,你突然要给他弄个新环境,他能习惯吗?” “你现在是聿氏集团的总裁,我要是跟你一样不讲理,非给你换个地方让你从头开始,你看你还能不能威风得起来!” 聿晋尧:“......” 他看了眼聿大宝额头上的纱布,又想到许乔生气离开的背影,嘴角抿了下,“不想换就不换吧。” 聿大宝立即欢呼起来:“爹地最好!” 他从椅子上跳到聿晋尧怀里,被他一把抱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大眼睛机灵一转,“要是能把手机、电脑、平板都还给我,那就是最最好的爹地!” 聿晋尧硬生生被他气笑。 得寸进尺的臭小子! 许乔开着车快到公司时,接到了聿大宝打来的电话。 “乔乔,爹地同意我明天回幼儿园啦!” 听到他欢快的小奶音,许乔神色动容。 之前和聿晋尧不欢而散,她没想过还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乔乔,我告诉你哦!”聿大宝刻意压低声音,“爹地被太爷爷的拐杖揍啦,太爷爷不让他给我转学......” 原来是老爷子出马。 许乔明明心情郁闷,可在脑海里想象着聿晋尧那么大一个人,被老爷子拎着拐杖揍的画面,还是不自觉弯起嘴角。 隔着手机,她都能感觉到小家伙在偷偷地幸灾乐祸。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聿大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听到他清脆的小奶音说个不停,许乔的心情跟着云开雾明。 而聿晋尧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宝捧着手机咯咯直笑的模样,眉眼也逐渐舒展。 真的被许乔说中,答应他不转学,就这么开心吗? 聿晋尧又想到许乔负气离开前再次提起慕雪筠的那些话,拧起眉,陷入了沉思中。 ...... 许乔回到公司,被方燕告知有两位女士找她,说是熟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在心里快速搜索一圈,却没想到是谁:“她们有没有说什么事?” 方燕摇头。 “知道了,你去泡茶,送到会议室来。” 彼时,会议室里,慕雪筠柔柔地对聿敏叹气:“因为晋尧,许乔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怕她宁愿不赚这个钱,也不肯接单子,说不定到时还会连累姑姑您。” 聿敏脸上不屑一闪而过:“她是宁若华的徒弟也照样只是个设计师,再厉害也是给我们聿家打工的,我找她是给她面子,还轮不到她拒绝!” “那姑姑一会儿好好跟她说,千万别吵起来。许乔这次回国后,脾气都大了不少呢。” 聿敏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许乔见到所谓的熟人竟然是她们,脸色瞬间冷下来。 见她站在门口不进来,聿敏不满:“看到长辈也不知道打招呼,果然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聿老爷子两儿一女,聿敏年纪最小,性格也是最差的。 从许乔嫁给聿晋尧那天开始,聿敏就没看她顺眼过。 许乔当然不可能上赶着讨好一个根本不会喜欢自己的人。 当年都没有,现在就更不会。 她抬起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很忙,聿女士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接连两次被无视,聿敏怒上心头,当即站起身呵斥,“你这是什么态度,怪不得晋尧不要你!” 许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冰冷的眼神,让聿敏心头一跳。 她觉得丢了面子,精心描画过的脸庞有一瞬扭曲。 这时,慕雪筠终于站出来劝她消气:“姑姑,咱们今天还有事情。” 聿敏被她拉着袖子轻轻晃了两下,终于收起怒容,连语气都缓和了不少:“我和雪筠来喜福,是要找你专门定制珠宝。” 许乔根本不用考虑:“公司里可以接定制单的设计师有好几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聿敏就是奔着她宁若华徒弟这个身份才来的,若找别人,她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许乔,别仗着你有个了不起的老师便张狂!我既然点名要你做,就没有你拒绝的余地。” “要不是雪筠告诉我,你是宁若华的徒弟,你以为我能看得上你设计出来的东西?” “你是聿氏的员工,我是晋尧的姑姑,雪筠是聿家未来的女主人,你敢拒单,信不信我立马就让晋尧开除你!” 聿敏字字句句透着威胁,盛气凌人的姿态一展无余。 许乔则看了眼嘴角含笑的慕雪筠,又是她撺掇的吗? 慕雪筠却仿佛根本没看懂她眼底的冷意:“接谁的单不是接呢?我和姑姑又不是不付钱,我们只会给的更多。” 聿敏轻点下巴:“不错。你设计出来的珠宝若真好看,等到以后雪筠和晋尧订婚、结婚,珠宝都交给你设计,届时你还怕没有扬名的机会?” 施舍的语气,却说成许乔占了多大的便宜。 见她没有丝毫动容,慕雪筠咬唇:“许乔,你不愿意接我的单子,该不会是对晋尧余情未了吧?” 她刚说完,话就被横眉竖眼的聿敏抢了过去:“你就算真有这份心,也最好给我早点熄掉!聿家绝不可能再让你进门!” 聿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说出去都丢脸! 当年已经错过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只有慕雪筠这样家世相当的,才能和晋尧匹配。 许乔一直伫立在原地,静默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这时,方燕端着托盘过来。 许乔拿起其中一个茶杯,毫不留情地砸向慕雪筠。 伴随一声惊呼,慕雪筠捂住鲜血直流的额角,痛得龇牙咧嘴。 第49章 划清界限 这一举动,同样也震慑了聿敏。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慕雪筠远一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许乔,你......你是不是疯了?你把雪筠头砸成这样,担心我们报警!” 许乔根本不想搭理她,扭过头对方燕说:“去把保安喊来。” 五分钟后,还在叫嚣的两人被一起推搡着赶出公司。 聿敏要去找聿晋尧告状,正中慕雪筠下怀,她连额头伤口都没处理,和聿敏一起直奔聿氏集团。 慕雪筠早就知道许乔不会给她设计珠宝,哪怕给再多的钱,于许乔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可她依旧这么做了。 她就是要在一次次矛盾中把许乔和聿晋尧剩余的情分消耗干净,反正有两次救命之恩在,她不信晋尧会对她的伤置之不理。 可惜,这一次慕雪筠终究要失望了。 她哭哭啼啼许久,也不见大班桌后面容冷冽的男人有任何安慰她的打算。 抬头去看,反而对上他深邃的视线,那幽黑眸底,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冷。 聿晋尧打断不停数落许乔罪状的聿敏:“姑姑,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她说。” 听到他冰冷无波的声音,慕雪筠心里一咯噔。 不仅没有单独相处的喜悦,心里反而忐忑起来。 聿敏离开后,她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晋尧,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聿晋尧没有回答,只有一沓文件兜头对她砸了过来。 慕雪筠连忙拿起来,可越往下看,她的手就越颤抖。 这些文件,都是五年前古静兰收买媒体记者的证据。 当初许乔离开的前一天,慕雪筠找过她。 她不仅欺骗许乔,说自己怀的孩子也是聿晋尧的。 还告诉她,聿晋尧之所以和她结婚,完全是不想孩子成为私生子,一旦瓜熟蒂落那日,就是她和孩子彻底分离之时。 可是,当时许乔虽然深受打击,但心里还是抱着希望和侥幸。 慕雪筠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些话。 于是,回去后她吞了大半瓶安眠药。 当时,聿晋尧对她愧疚正浓。 果不其然,他在医院留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她脱离危险,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从医院离开,被古静兰提前安排的记者拍个正着。 然后,同样在古静兰的示意下,这幅同框画面上了娱乐头条,聿晋尧陪同怀孕女友医院产检的新闻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宣扬开来。 她们母女俩接二连三的操作,最终让慕雪筠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可她没想到时隔许久,这件事还是暴露了。 慕雪筠将散在沙发上的文件收好,抬起头,用力掐了下掌心,让自己恢复镇定:“晋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晋尧倚在桌旁,眼神凉薄地睥睨着她:“你不知道?” 慕雪筠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回答:“我不知道呀!真的是我妈做的吗?她肯定是心疼我为了救你怀上那个杀手的野种,她只是不想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而已。” 聿晋尧:“到底是心疼你,还是想让许乔产生误会?” 慕雪筠张了张嘴,眼泪瞬间滑落:“晋尧,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许乔是因为这条绯闻才跟你离婚的?如果她误会了,她怎么不找你问清楚呢?” 聿晋尧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这难道不该问你吗?你吞安眠药的那天上午,找许乔说了什么,还要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一遍?” 慕雪筠被他冷意十足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脏也跟着疯狂跳动起来。 难道许乔把当年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抖落了出来? 肯定是这样! 慕雪筠一边在心里寻找对策,一边将许乔骂了无数遍。 可最后,她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发现聿晋尧的神色越来越冷,在继续狡辩与和盘托出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无谓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慕雪筠仰头,泪水涟涟地看着他,企图用最美的姿态让他心生怜惜:“对不起,晋尧,当时我是一时糊涂。我嫉妒许乔,凭什么那天晚上她命好撞到了你房间里,而我却要遭遇那样不堪的事?” “我当时情绪不稳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她,胡说八道说我怀的是你的孩子,还说你喜欢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她意外怀孕了......” 话没说完,对上聿晋尧陡然凌厉的目光,呼吸跟着一窒。 慕雪筠脑中劈下一道惊雷。 完了,许乔什么都没说,是她被聿晋尧套话了! “晋尧,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试图去抓聿晋尧的手,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挥开。 “晋尧!”慕雪筠恨极了。 她怎么就那么傻? 当年明明就把许乔的性格摸透了,那些话她当年都没告诉聿晋尧,只知道黯然离开,现在又怎么会说? “晋尧......” 聿晋尧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拿出手机,陆续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慕雪筠听到他把最近和他爸的几个合作项目都取消了,当即尖叫出声:“晋尧,你要和我划清界限吗?就为了许乔?她如果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误会你,又怎么可能一出国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本来就想离开你,我只是刚好撞上了。晋尧,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你别忘了,我当初为了救你......” “你应该庆幸,这所谓的救命之恩今天救了你最后一次。”聿晋尧的目光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什么意思?为了许乔,你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你要把我对你的救命之恩用一句话就抹去吗?”慕雪筠哭喊起来。 曾经,这句话无比受用。 慕雪筠犯病时,无时不刻不在用这些话提醒聿晋尧,勾起他对自己的亏欠。 可今天,换来的只有男人冷如寒霜的一句话:“是。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她更重要。包括你这五年来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救命之恩。” 慕雪筠张着嘴,眼中浮现惊恐。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来气了。 慕雪筠不敢继续留下来,在聿晋尧冰冷的视线里,她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落荒而逃。 次日中午快下班时,许乔接到了小花老师的电话,说聿大宝和甜宝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了,情况有点严重,让她赶紧去一趟。 许乔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圣康幼儿园。 庆幸的是想象中甜宝和大宝被欺负得哭唧唧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和他俩打架的小男孩吴勇正在仰着脖子嚎啕大哭,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聿大宝用两只手扒在嘴边冲吴勇做鬼脸:“打不过就哭的爱哭鬼!” 甜宝也有样学样:“欺负人的爱哭鬼!” 高高壮壮的吴勇一见,哇的一声哭得更凶。 许乔:“......” 她沉下脸,“聿丞熙、许安言,你们俩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聿大宝和甜宝看着她,同时撅起嘴。 小花老师赶紧帮他俩解释:“这件事不是大宝和甜宝的错,是吴勇先骂甜宝的,也是他先动手推搡。” “就是就是!”甜宝软软的小奶音变得格外气愤,“吴勇说我是没有爹地的野孩子,可我的爹地明明是去拯救宇宙了。” 大宝点头:“甜宝妹妹解释给他听,他还继续说,然后又推甜宝,还朝我们吐口水,我就揍他了!” 甜宝挥着粉嫩嫩的拳头:“我也一起揍!” 两个小孩别看一脸凶巴巴的模样,可其实都在拿眼缝悄悄打量许乔的脸色。 他们都知道打架是不对的。 这时候,吴勇也在老师的教育下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 两边原本已经要握手言和,办公室里忽然闯进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也生得高高壮壮,和吴勇一看就是母子。 吴勇妈徐梅一把推开老师,把吴勇抱到怀里嚎了起来:“哪个杀千刀的欺负我们家勇勇?不要脸的小崽子,有妈生没妈养!” 许乔原本还想和她好好说这件事,可听到对方嘴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脸色也瞬间冷下来。 旁边老师听不下去,纷纷劝徐梅,全被她污言秽语撅了回去。 许乔上前两步,声线清冷:“你是吴勇妈妈吧?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话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徐梅抬起头,看到她长得美,打扮得也时尚靓丽,眼底闪过嫉色。 等视线落在玉雪可爱的大宝和甜宝身上,嫉妒的心思更加浓郁。 许乔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恶毒目光,蹙紧眉,将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 徐梅快速打量了她一遍,心里已经断定她应该就是有点钱,不像特别有地位。 于是拉起吴勇胖胖的胳膊,指着上面快要消下去的红痕,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你家两个小崽子把我家吴勇打成这样,今天你要是不赔我们五万块钱,我就让园长把他们都赶出幼儿园!” 许乔看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别说赔钱,连句好话都不想说:“今天本来就是你儿子有错在先。如果不是他嘴贱,还冲人吐口水,大宝和甜宝也不会动手。” “你说谁嘴贱?”徐梅松开儿子,跳起来扬巴掌要扇她,“你才是贱人,你养的两个小贱崽子也不是好东西!” 许乔及时握住她的手,冷着脸,反手一个巴掌抽回了她脸上,一点力道都没留。 才因为徐梅的到来又抖起来的吴勇因为这一巴掌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想起了刚刚被大宝和甜宝联手狠揍的恐惧。 难怪甜宝一个小女孩那么凶,原来是和她妈咪学的,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她了。 “你给我等着!我老公是聿氏集团的经理,等他来,一定让你们滚出幼儿园!”徐梅捂着被打红的脸脸,对手机那头的男人直跳脚,“你赶快来幼儿园,儿子被人家打了!” 第50章 聿晋尧哄甜宝 聿晋尧今天原本就打算来一趟幼儿园,知道大宝打架的消息后,便没有像以往那样派孟扬去解决。 只是因为开会,他耽误了一些时间。 到幼儿园时,刚下车,就有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脸谄笑着跑过来:“聿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聿晋尧对他有些印象,市场部的副经理吴明。 两人的目的地都是幼儿园,吴明想到聿总家里有个小公子和他儿子差不多年纪,顿时双眼一亮:“聿总,小公子也在圣康就读?” 聿晋尧点头,随口问了句:“你家孩子也在这里读幼儿园?” 吴明却受宠若惊,赶紧抓住机会套近乎:“可不是!我家那臭小子调皮,今天又跟小朋友打架了!成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不如您家里的小公子懂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聿大宝早就知道聿晋尧会来,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爹地!”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直奔聿晋尧怀抱。 聿晋尧将他一把抱起,目光却朝着许乔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瞬,许乔移开目光,没有回应他。 这时,徐梅看到丈夫来了,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老吴,你可终于来了!你看看我跟你儿子都被人打成什么样了!” 她指着聿大宝和甜宝,“你找园长把他们两个都赶出幼儿园,不许他们和勇勇继续待在一起,还要她给我赔医药费!” 最后一句话,恶狠狠地看向许乔。 吴明看她竟敢拿手指聿总家里的小公子,差点就要吓晕过去,哪还顾得上许乔? 不管谁对谁错,他立即换上讨好的笑脸,替儿子赔礼道歉。 聿晋尧看向聿大宝:“怎么回事?” 聿大宝没有替吴勇和徐梅隐瞒。 听到许乔被人轻视,聿晋尧皱起眉,不悦的神色很明显表现在脸上。 吴明看得脸色发白,狠狠瞪了徐梅一眼:“还不赶紧和聿总道歉!” 想欺负人结果踢到了铁板,徐梅之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无踪,赶紧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聿晋尧道歉。 男人不为所动,再次看向许乔的方向:“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吴明赶紧应是,又拉着徐梅来和许乔道歉。 至于吴勇,早在刚刚他妈被打时就吓坏了。就算没有聿晋尧,让他承认错误道歉,也不过就是许乔一句话的事。 原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如果不是徐梅胡搅蛮缠,这件事早就结束了。 许乔没再抓着不放。 在小花老师的调和下,三个小朋友也握了手,重归于好。 吴明夫妻离开后,聿晋尧拎着一个超大的粉色卡通袋子走到甜宝面前。 甜宝对聿叔叔不理她还凶她的事记忆犹新,看到他,立马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她也不想理聿叔叔啦! 聿晋尧没有生气,不知为何,心里反而不由自主地生出欢喜,哪怕甜宝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弯下身,放柔了声音,眉眼之间也是少见的柔软:“甜宝还在生聿叔叔的气吗?” 小姑娘嘟起嘴,软糯糯地哼了一声。 她很记仇哒! 聿晋尧莞尔:“甜宝不想理我,那想不想理hellokitty呀?” 甜宝转回身:“hellokitty?” 聿晋尧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是一整套的粉色hellokitty,各种形态,十分可爱。 别说甜宝,就连聿大宝一个男孩子,都没有多少抵抗力。 他看聿晋尧手里空空,只有一份礼物,瞬间酸成柠檬:“爹地,我没有吗?”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等你下次好好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再说礼物的事。” 聿大宝:“......” 更不想好好听话了怎么办? 他身旁,甜宝张着小嘴哇了一声,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都在放光,如果不是许乔出声阻止,她可能都已经接到手里了。 甜宝不解地看过来:“妈咪,我可以要吗?” 许乔摇头:“太贵重了,甜宝要是喜欢,周末妈咪带你去商场买。” 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两眼,缩回手,小脑袋也垂了下来:“好吧。” 聿晋尧快速皱了下眉,动作强硬地将粉色袋子塞到了甜宝怀里:“这是我送给甜宝的礼物,只要她喜欢,都可以收。” 许乔眉眼微蹙。 她发现她看不懂聿晋尧了。 明明昨天和她还是剑拔弩张,之前更是迁怒到了甜宝身上,这会儿又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聿晋尧,你到底想做什么?” 聿晋尧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眉眼上,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昨天从慕雪筠离开后,他就无数次想找她,甚至昨晚都已经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 可是,有些事情,他知道得太晚,现在想要解释,都无从说出口。 许乔说得其实没错。 慕雪筠对她的那些伤害,和他的纵容脱不了关系,哪怕那并不是他的本心,哪怕他也同样蒙在鼓里。 聿晋尧把许乔的警惕收归眼底,目光有一瞬黯淡。 沉默两秒后,他才开口:“我有些事情和你说,跟慕雪筠有关的。” 许乔收回和他对视的目光,扭头就走。 显然,半个字都不想听。 聿晋尧快走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听我说完,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两人的动静,成功引来聿大宝和甜宝的关注。 许乔放缓脸色,和聿晋尧达成短暂的默契,先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小花老师那里。 从幼儿园出来,她瞬间恢复之前的冷淡:“到底什么事?” 聿晋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沉沉浮浮,让许乔很不自在。 她抿了下唇,想把手腕抽回来。 聿晋尧改为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心里有个地方,好似突然就被填满了。 “这些年,我对慕雪筠格外包容,是因为她曾经救过我。” 许乔想再次抽回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等待他的下文。 “就是你在酒店意外闯进我房间的那晚。她为了帮我避开危险,被人玷污,还怀上了对方的孩子。之后,她的情绪就开始不稳定,几次闹自杀,后来还把孩子弄掉了,以后再难有孕。” 许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理智上来说,有救命之恩在,聿晋尧对她的包容确实理所当然。 如果慕雪筠没有无所不用其极地插足她和聿晋尧,她也一样会感谢她,因为她救的,是她爱的人。 可是,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这个救命之恩于她而言已经是如鲠在喉。 许乔抬起头,冷眼相对:“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解释你们之间并没有暧昧关系?” 聿晋尧没有否认:“我对她怀有愧疚,所以处处迁就,没想到反而滋长了她的野心,让她有机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怪不得他今天态度大变,连带着对甜宝的身份都没那么计较了。 原来是因为慕雪筠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觉得对不起她。 许乔:“你说这么多,是想推卸自己的责任吗?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什么一切都与你无关?” 聿晋尧捏了下她的手,沉声回答:“我从未这样想。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你不喜欢我和她有牵扯,我以后也会和她保持距离。” 许乔看着他坚毅的神情,片刻,垂了下眸,将手抽回来:“我知道了。可是那又怎样呢?你想和我重新开始?你不在乎甜宝的存在了?” 聿晋尧脸色微沉。 他怎么不在乎? 他太该死的在乎了! 说了这么多,他最想问她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当年许乔离开,到底是因为慕雪筠的挑唆有所误会,还是移情别恋,又或者两者都有。 因为甜宝的存在,他想,答案大概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男人的尊严,也让他问不出口。 “当初是我有错在先,甜宝,我可以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许乔从未见过聿晋尧服软,可是偏偏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他竟然愿意低头。 说心里没有半分触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对于他们的未来,她没有信心。 “你对慕雪筠,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可你们之间,依然有她对你的救命之恩。” “你敢保证,以后在她再找上门时、再闹情绪自杀时,不会再心软?” “就算你能保证,我也无法相信。聿晋尧,我的心很小,哪怕你只是拿她当普通朋友,我也无法接受。” 与其到时候分分合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心软。 这样,对她、对聿晋尧、对甜宝都好。 聿晋尧垂眼看着她,沉声开口:“不要着急拒绝,你会信的。” 许乔看到他眼底的决绝,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狠心按下心头那一点悸动:“随便你!” 两人的谈话,虽然结束得并不算愉快,但聿晋尧知道,许乔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的心,是松动的。 第51章 情敌较量 傍晚放学的路上,甜宝将怀里的hellokitty全都放在座椅上,然后双手扒着前座椅背问许乔:“妈咪,你和聿叔叔是不是和好了?” 许乔回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想了想,点头。 他们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关系,为了两个孩子,以后也能和平共处,应该算是甜宝理解的那种和好。 小姑娘不知道她妈咪心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听到想听的答案,立即拍着手笑起来:“太好了!星期六幼儿园要举办亲子运动会,妈咪,可以请聿叔叔当我的家长吗?” 许乔没有答应:“甜宝,你是不是把大宝忘记了?聿叔叔就算要参加运动会,也得陪大宝啊。” 甜宝还真的忘了。 见她失落,趁着红灯的时候,许乔回头问她:“甜宝,妈咪当你的家长不行吗?去年还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我和谈萱阿姨陪你一起参加的?” 说起这件事,甜宝双手捧起脸颊,明亮的杏眼饱含忧伤:“妈咪,你忘记你跑步跑倒数第一了吗?谈萱阿姨抱着我过障碍赛的时候,差点把我丢了出去......” 许乔:“......” 她感觉到了宝贝女儿明晃晃的嫌弃。 “妈咪回去后就好好练跑步,今年一定不会再跑倒数第一了好不好?” 甜宝眨着大眼睛看她。 真的吗? 可妈咪是女孩子,女孩子跑步就是跑不过男孩子呀! 甜宝虽然满脑袋的问号,但她觉得还是应该给妈咪鼓励,于是十分认真地点头:“甜宝相信妈咪,我们今年一定不会拿倒数第一!” 许乔抬起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傻孩子,不拿倒数第一也可能是倒数第二,用不着这么大声。 为了甜宝的运动会,许乔周五下班,特意去商场选了双合适的跑鞋。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用上,她回来时被小区里乱跑的熊孩子撞了下,不小心把脚扭了。 虽然情况不算太严重,但参加运动会肯定是不行的了,只能让刚好有空的温思思帮忙代替。 周六早上八点不到,许乔和甜宝已经换好了粉色的亲子运动装。 三人准备出发,许乔刚把门打开,迎面就遇上双手拎满东西的闻东阳。 他收起准备敲门的动作,温和一笑:“好巧,我刚准备敲门,你要出去吗?” 许乔点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闻医生,你是来找我的?” “我妈说你上次送她的药酒很有效,她用了之后腰疼的情况好多了,让我一定要亲口对你表达感谢。” 闻东阳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些也是她让我给你带的一些家乡特产,都是她亲手做的。” “阿姨太客气了。”许乔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上次本来想请闻东阳吃饭感谢他帮甜宝拿号,结果被聿晋尧半途破坏不说,还连累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她心中过意不去,想到谈萱提起过闻东阳他妈妈腰不好,便找到一个相熟的老中医买了药酒,第二天带去医院送给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件事闻东阳不提,她都快忘了。 许乔重新把人往家里迎:“进来喝杯水吧!” 闻东阳摇头:“还是不了,免得耽误你的事情。” “没事的。”许乔说完,便转身去厨房倒水。 温思思跟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下她:“闻医生穿的是运动服,这不是现成的人选,让他去参加甜宝的运动会呀!别说不会拿倒数,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甜宝赢几个奖状回来呢!” 甜宝不知何时也跑了进来,仰头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真的吗?” 温思思努嘴:“那要看你妈咪愿不愿意。” 许乔摇头:“还是不要了,这不太好......” 她和闻东阳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麻烦他帮甜宝参加运动会的地步。 更何况...... “有什么不好的?”温思思脸上挂着揶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碰上聿晋尧啊?怕他误会,怕他不高兴?” 许乔绝口否认:“我只是不想麻烦闻医生。” 顿了下,强调,“我和聿晋尧早就没有关系了。” 别说她和闻东阳之间清清白白,就算他们真的有关系,聿晋尧又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温思思笑着说:“那不就行了,我去问问闻医生。” 她跑得太快,许乔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端着水出来时,两人显然已经谈妥,闻东阳笑容温和地看过来:“正好我今天也没事。”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许乔看到甜宝也很高兴,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许乔一行人到时,幼儿园里已经十分热闹。 有些小朋友家里甚至来了十多个亲友团,全都坐在观赛台上拉着横幅助威。 许乔听到聿大宝喊她的声音,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穿着白色休闲服的聿晋尧。 他如松柏一样伫立在聿大宝身边,高挑、修长、挺拔,褪去一本正经的西装,反而多了几分生动与朝气,引来周围不少女家长的侧目。 聿晋尧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许乔见他朝自己看过来,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这时,聿晋尧被聿大宝拽着走到她面前,他也注意到了正在和温思思说话的闻东阳。 狭长的黑眸,轻轻眯了下。 不过,他的反应并不像上次那样激烈。 可能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许乔,哪怕眸底冷光寸寸,面色也不算太难看。 闻东阳主动伸出手来:“聿先生,又见面了。” 他嘴角一如既往挂着笑,仿佛之前那场龃龉从未存在过。 聿晋尧看着他,片刻,薄唇也勾了下,脱下外套,很自然地递到许乔怀里,然后才握住他的手。 许乔莫名其妙被塞了件外套,怔了一瞬,回过神后,还是没有当着大宝和甜宝的面扔出去。 聿晋尧肯定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 心思多端的男人! 许乔不想看他噙笑的脸庞,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胳膊上,男人露出来的手臂肌肉好看而紧实,很有力量感。 她再次将眼睛挪开,却感觉到耳垂在微微发烫。 聿晋尧有意宣告主权之后,一场无声较量已经展开。 接下来的亲子比赛中,他们更是将这场较量诠释到极致。 闻东阳虽然不差,但比起常年锻炼的聿晋尧来,还是逊色一筹。 尤其是最后一场亲子循环接力赛时,两人都跑第一棒和最后一棒。 第一棒时,聿晋尧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哨声一响,他便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最后一棒,更是力挽狂澜,硬生生在最后两秒赶超了闻东阳。 许乔的目光下意识被他的矫健身姿吸引,聿晋尧在赛场中似有所感,比赛结束后,也转头朝她看过来。 隔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眼底燃烧的炽热。 她迅速移开视线,喊上温思思,一起去接甜宝,顺便将外套还给他。 可惜,到了操场上,却已经不见聿晋尧的身影。 甜宝见妈咪四处张望,似乎知道她在找人,软糯糯地告诉她:“聿叔叔带大宝哥哥去换衣服啦!” 许乔脸上闪过不自然:“我没有找他们。” 她转身,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闻东阳,“闻医生,今天多谢你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闻东阳欣然答应。 彼时,聿晋尧正在更衣室里打电话:“第一人民医院前不久调来的那位闻医生以前在国外开了好几年的儿科诊所,经验丰富,不比康和医院的秦医生差。” 听到手机那头的致谢,他勾起唇,“不用客气。我也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刚好听爷爷提到,说您家小孙子这几天身体一直不舒服,秦医生又去了外地开会,这才给您推荐的。” 闻东阳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突然接了个电话,随后便一脸抱歉地和许乔说:“中午我没法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刚刚主任打电话过来,临时有病人找我。” 许乔道:“那你赶紧去吧,病人比较重要。” 她和温思思一起,带着甜宝将闻东阳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温思思随口嘟囔:“怎么这么巧?这病人专门挑吃饭的时间?” 转头,看到聿晋尧牵着大宝朝她们走过来。 第52章 聿晋尧维护许乔 许乔抬头,正好对上聿晋尧直勾勾的视线。 男人那双颠倒众生的墨眸眼角微微上扬,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许乔若无其事对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他眸底的炙热,弯下身,对甜宝说:“和大宝哥哥说再见,我们要回去了。” 甜宝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到三人面前的聿晋尧已经抢先一步:“大宝说他想请甜宝吃饭。” 聿大宝闻言,抬头看向拿他撒谎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爹地。 果然他才是最厉害哒! 如果没有他在爹地身边,爹地都没有借口和乔乔约会。 聿大宝十分配合地走过去牵起甜宝的手,然后看向许乔,萌萌的小奶音带着几分撒娇:“乔乔,你和思思阿姨就带着甜宝妹妹和我还有爹地一起嘛!” 甜宝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期盼,显然和聿大宝站到了同一阵线。 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许乔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气恼地瞪了聿晋尧一眼。 这个男人不仅变得厚脸皮,还更加狡猾了,明知道孩子是她的死穴。 一行人来到附近一家亲子主题餐厅。 刚落座,聿晋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乔以为又是慕雪筠打来的,下意识朝他看过去,谁知正好被男人的目光捕捉到。 聿晋尧看了眼来电显示,特意告诉她:“孟扬打来的,应该是公司有事。你们先点菜,我出去接个电话。” 许乔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她才不想知道。 低下头,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点菜。 温思思看着聿晋尧起身走远,收回视线,忽然咦了一声:“乔乔,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 许乔下意识摸了下发烫的耳垂,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可能餐厅里温度有点高。” 怕温思思多想,她赶紧喊她一起点菜。 这时,忽然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声音:“许乔?” 许乔抬起脸庞。 看到不远处的继母葛珍和她的女儿许曼,她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那母女俩显然也没想到真的会是她,尤其是许曼,发现许乔比起五年前更加光鲜漂亮,顿时震惊又愤怒。 她快步走过来,怒目相视:“许乔,你还有脸回来?” 许曼很少这么冲动,可在许乔面前,她就是控制不住。 嫉恨的目光扫到聿大宝和甜宝,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胳膊突然被跟上来的母亲按住。 葛珍神色得体,看向许乔,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心:“乔乔,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我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可是一直找你都找不到。” “现在看到你没事,我真的太高兴了。你这孩子也是的,什么时候回南江市的?都不回家看看我和你爸爸。” 许曼急了:“妈!” 葛珍不悦看她一眼,让她闭嘴。 随后将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神色和蔼:“他们是你的孩子?这几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不容易,一会儿就跟我回家去,让你爸爸也看看他的一对外孙。” “当年你爸爸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才逼着你把孩子打掉,他总归也是为了你好。” 许乔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她表演。 葛珍表里不一,比她母亲差远了,可许振海就是喜欢这一套,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 她冷冷一笑:“我不回去,最高兴的不应该是你们母女吗?许曼可以名正言顺地做许家大小姐,没有我这个亲生的在,人家也不会轻易想起她是你跟许振海二婚时带的拖油瓶。” 葛珍善于伪装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许曼也火冒三丈,指着聿大宝和甜宝口不择言:“你生的这两个才是拖油瓶,一对父不详的野种!” 明明她也是许家的女儿,她爸妈才是彼此的真爱! 许乔站起身,目光冷冽地凝视着她:“大宝和甜宝都有父亲,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他们,我撕了你的嘴!” 许曼不甘示弱:“呸!不过就是两个小混混,亏得你居然真的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许乔瞳孔紧缩了下。 五年前她被下药的事,果然和许曼脱不了关系。 “你不是说那天晚上,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许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神色变了变。 可转念一想,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许乔知道当初是她帮着徐向川给她下药,又能怎样呢? 所有的证据都不存在了,爸爸也不会信她说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乔态度冷漠地回应:“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顿了下,看向葛珍,“要是还想好好做你的许太太就管好你的女儿,别再来招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会把你当初怎么勾引许振海然后小三上位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听到她的警告,葛珍终于收起伪装的和善。 她抿着唇打量许乔,目光幽深。 沈婉的这个女儿,看起来似乎比五年前更难对付了。 葛珍心里在斟酌,许曼却受不了她的威胁,扬起胳膊要打许乔:“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妈说这种话!” 电光火石之间,许曼的巴掌没能成功扇下来。 她的胳膊被男人如铁的大掌牢牢禁锢住,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许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还没来得及看是谁,便被一把甩开,跌在葛珍怀里。 母女两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滚!”聿晋尧嘴里无情地吐出一个字,薄凉的脸庞,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葛珍看出聿晋尧身份不一般,不敢继续让许曼闹事,拉着她匆匆离开。 餐厅里恢复平静,聿晋尧在许乔对面坐下,担忧地看着她:“她们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温思思正要告状,被许乔阻止,她摇摇头:“没事。” 她知道,以聿晋尧的行事风格,知道葛珍和许曼辱骂她,肯定会帮她出气。 可是既然决定和他不再有牵扯,许乔不想又欠他一个人情。 聿晋尧不发一言,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第53章 有话和你说 从餐厅离开后,许曼气恼地甩开葛珍的手:“妈,刚刚在餐厅里,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还让她回家去!” 她巴不得许乔一辈子不回许家。 这样,她就是许家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葛珍在想事情,听到女儿的抱怨,轻轻叹口气:“曼曼,你太冲动了!不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不一定要摆在脸上。” 许曼嗤之以鼻。 在许乔面前假装和善,她做不到。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抢许乔的东西,她就是见不得她好。 凭什么都是爸爸亲生的女儿,她却要挂着一个许家继女的名头! “妈,当年你干嘛要和爸爸分开?你不离开他,他也不会跟许乔的妈妈结婚,害得我明明是亲生的,比许乔还大,却被人叫成拖油瓶!” “爸爸也不肯公开我真正的身份!” 葛珍脸色有些不自然。 很快,一闪而逝,许曼并未发现。 有些事情,并不光彩,她不想让女儿知道:“你爸爸也有难处。” 葛珍生硬地转移话题,“泽宇那边,你抓紧一点,争取今年能结婚,你们俩也都不小了。” 楚泽宇的父母都从政,葛珍对这个女婿格外满意。 许曼扁嘴:“他当年还追求过许乔呢!” 她当初答应徐向川设计许乔,想抢走楚泽宇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葛珍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许乔都有两个孩子了,泽宇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那是!”许曼得意,“许乔当初未婚先孕,泽宇都快恨死她了,说自己眼瞎看错人,说她装清高,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刚刚那两个都是许乔的孩子吗?是她和小混混的?该不会是刚刚帮她的那个男人的吧?” 她总觉得那两个孩子长得太好看了。 许乔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没了楚泽宇,又有别人,许曼难掩嫉妒。 葛珍摇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那是聿氏集团的聿总。以前我和你爸爸参加宴会时,远远地看过两次。” 楚家是暴发户,虽然有钱,但在南江市,真的排不上号。 聿家的圈子,他们很难接触到。 许曼气恼不已:“许乔那个狐狸精,最喜欢的就是到处勾三搭四!妈,咱们回去别说许乔的事,别让爸爸知道她回来了。” “如果让爸爸知道她搭上了聿氏集团,肯定会让她重新回来。” 葛珍自然知道许振海唯利是图的性格。 早些年,她还能凭借自己的身体和青梅竹马的感情把他牢牢握在手心里。 可现在,彼此的新鲜感早已褪去,她也不如外面的年轻小姑娘,许振海未必会再对她言听计从。 葛珍深思之后做了决定:“咱们回去就和你爸说许乔带着孩子回来了,但别提她认识聿总。” “反正许乔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当年那两个小混混是徐向川亲自找的,那晚他们也得了手,看孩子年龄,正好对得上,不会有错。” “你爸最要面子,他要是知道许乔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还养大了,肯定气得不轻。父女两人见了面,只会越闹越僵。” “就算之后你爸知道了聿总的事,许乔那边也不可能再跟他缓和关系。” 许曼听着笑起来,挽住葛珍的胳膊:“妈,还是你聪明。” 葛珍勾起唇。 她要是不聪明,当初怎么会轻易从沈婉手里抢到许太太的位置? ...... 吃完饭后,聿晋尧把许乔一行人送到楼下。 从车上下来,甜宝邀请大宝去她家里玩,聿晋尧则拉住许乔的手腕:“乔乔,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许乔回视他的目光,思忖两秒,对温思思点了下头,让她先带着两个孩子上楼。 只剩下她和聿晋尧两人,许乔心中情绪莫名,垂着眸,试图挣开他的禁锢。 聿晋尧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他握得更紧,却也恰到好处地掌握着力度,并没有将许乔弄疼。 “我知道一时半会你还不能释怀慕雪筠的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也会让你明白我和她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乔震惊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这种直白又近似卑微的话语会出自他的口中。 可四目相接之时,她竟然从聿晋尧深邃的眼底看到了淡淡的宠溺。 这一刻,许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 她清楚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聿晋尧的爱,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无法自欺欺人。 可转念一想,就算聿晋尧对慕雪筠没有感情,却依然有救命之恩在,他真能对她不管不顾吗? 许乔害怕这一步迈出去,又是一场飞蛾扑火。 须臾之间,她做了决定:“已经错过的事情没法再挽回,我现在只想带着甜宝好好地生活。” 她的神色平静而寡淡,像杯凉了的白开水,没有任何起伏。 似乎,真的已经对他心如止水。 第54章 要抢走大宝和甜宝 聿晋尧没有接话,眼眸微垂,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沉默许久,许乔从他的掌心中轻轻抽回手:“我先上楼了。” 聿晋尧没有追上去,幽深墨眸追随着窈窕的背影,目送她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倚在车边点了支烟。 许乔的拒绝在他预料之中。 五年前,是他的过错,让闻东阳有了可趁之机。 今时今日,哪怕许乔心里还是有闻东阳,又或者是甜宝的亲生父亲,他也不会再放手。 聿晋尧向来是个果决的人,既然已经认清楚自己非许乔不可,便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退却。 一支烟抽完,他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大宝下午在你那玩,傍晚我再来接他。】 聿晋尧承认,他就是无时不刻不在制造和许乔接触的机会。 黑色幻影绝尘而去,并没有发现小区对面的绿化带旁停了一辆可疑的宝蓝色卡宴。 葛珍母女一路跟踪许乔回来,摸清她居住的小区后便回了家。 两人刚进客厅,就听到许振海正在训斥不小心打碎杯子的保姆,显然心情不好。 葛珍立即换上善解人意的面孔,走上前,让保姆先去忙。 然后扶着许振海在桌边坐下,抬手帮他按起胸口,柔声问:“怎么这么大火气?医生不是说了,你血压高,不能轻易动怒的吗?” “还不是老高?他说下半年合同到期,恒康就不跟我们合作了。”许振海怒火上涌,狠狠拍了下桌子,“狗东西,这些年收了老子多少好处,关键时候一句话都说不上!” 许振海当年靠着沈婉摆摊修补制作首饰积攒了第一桶金,后来做起了建材生意。 他有几分本事,也有运气,又会钻营,这些年大老板的派头越来越足。 葛珍凝眉。 恒康集团主营房地产项目,也是他们家的大客户。 许振海这些年为了维持合作,没少收买讨好高副总。 葛珍思忖着开口:“我记得,高副总的妻子半年前生病去世了。” 夫妻多年,许振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扫了眼许曼:“高副总年纪比我还大。”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在心里琢磨开来,让许曼和高副总联姻到底值不值得。 许曼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气得跺脚:“爸、妈,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和泽宇都要结婚了!” 许振海不悦地看过去:“这话你从前几年就在说。” 葛珍没想到许振海这王八蛋居然还真的想把他们女儿嫁给老头子,嘴角快速抿了下,赶紧把话说明白:“曼曼和泽宇小两口感情好着呢,结婚是迟早的事,我说的是许乔。” 许振海脸色再次耷拉下来:“那个不孝女,都快六年了,连个踪影都没有!” 许曼终于清楚了她妈的打算,赶紧一唱一和,故意拔高他的怒火:“爸,许乔回来了,中午我和妈还在餐厅遇到了她呢,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 果不其然,许振海气得脸都红了:“败坏门风的东西!” 被小混混玷污了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居然还真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葛珍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温柔安抚:“过去的事情就别再计较了。乔乔这些年在外面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咱们把她和孩子接回来。” “虽然她已经生过孩子,但毕竟年纪轻,长得也好看,高副总肯定不会拒绝。” 许曼嘟囔:“便宜她了!” 许振海和葛珍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但许振海还是装模作样地夸葛珍大度贤惠,知道为继女着想。 夫妻俩一番商议,决定立马就出发去许乔居住的小区。 ...... 许乔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甜宝忽然想吃冰淇淋,许乔算着时间,聿晋尧也该来接大宝了,便带着他们一起下了楼。 彼时,许振海和葛珍正在小区门口守株待兔,许乔三人一出来,就被他们堵个正着。 许乔看着眼前相貌平平却发福厉害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他是许振海。 当年许振海用断掉母亲医药费威胁她打掉孩子的恶毒嘴脸,一直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许乔抿了下嘴角,牵着大宝和甜宝直接就要绕过去,并没有和他相认的打算。 他们之间的父女情,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许振海眼见她把自己当成空气,立即就要发火。 被葛珍轻轻拽了下袖子,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才暂时按下火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 他和葛珍挡住许乔的去路:“乔乔,你离开五年多,看见爸爸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甜宝听到许振海的话,抬起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妈咪,这是你的爹地吗?” 为什么妈咪好像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甜宝想要自己的爹地,以为大家也都是这样。 许乔正要开口,被许振海抢过话,笑眯眯地点头:“是,我是你妈咪的亲爸,你该喊我一声外公。” 甜宝没有喊,而是往许乔身上贴了贴。 许振海虽然在笑,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甜宝表达不出来,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老爷爷笑起来和妈咪还有聿叔叔他们都不一样。 许乔看到许振海一反常态的模样,警惕心骤然拔到最高。 她握紧两个孩子的手,把他们挡在身后,态度冷淡:“你到底想干什么?” 葛珍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乔乔,你爸爸知道你回来了,特意来接你回家。” 他们商量好了一定要把人哄回去,怕许曼冲动坏事,甚至都没带她过来。 许乔没有搭理她,就这么看着许振海。 五岁之前,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很快乐的,哪怕那时并不富足。 可许振海发家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重新和自己的白月光葛珍勾搭上,不到半年,就让她带着许曼登堂入室。 明明他是靠着妈妈才发达起来的,可最后,她们母女两人却被净身出户。 甚至后来,妈妈生病,他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从那时起,许乔就告诉自己,她再也没有父亲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从外表上和自己找不到丝毫相像的男人,心里想,或许他们从来都没有父女缘分。 “我没有爸爸,也不会跟你们回许家。” 许乔直接拒绝,没有给两人留丝毫余地。 许振海和葛珍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两人相视一眼,一人一边,想从许乔手里把孩子抢走。 有了孩子在手,不怕她不妥协。 许乔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卑鄙,一边护着大宝和甜宝,一边高声喊有人抢孩子。 很快有路人围过来。 这时,葛珍又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乔乔,我虽然是后妈,但也没有亏待过你。你不待见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连你爸爸都不认呢?” “当初你爸爸赶你走,也是因为你还在上大学就怀了孩子,又不知道父亲是谁,他生气完全是因为担心你。” 她抹黑许乔之余,还不忘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乔乔,我们都是为了你和两个孩子好。你一个人带着他们俩,肯定不好过。跟我们回去,至少金钱上你不用担心,两个孩子也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许振海也在一旁帮腔:“你妈说得对。当年我让你打掉孩子也是为你好,你就因为这事连亲爸都不认了?” 原本想要帮忙的路人听到是家事,又因为葛珍的话把许乔定义为叛逆女儿,一时都围在旁边议论纷纷,没有人仗义出手。 许乔此刻就算辩解,也无济于事。 三人在一起推推搡搡。 许乔独自一人,无法两边兼顾。 葛珍趁机抢走甜宝。 甜宝也不知是吓得,还是被弄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脸煞白煞白的。 许乔眸色一冷,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 葛珍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又被许乔踢了一脚,狼狈地摔倒在地。 “没事了,甜宝不哭。” 许乔把小姑娘抱回了怀里,连忙去看她被抓红的手腕。 这时,被许振海拉住的聿大宝一口咬在他手背上,趁他吃痛之际,也用力踢了他一脚。 然后快速跑回许乔身边,故意冲着他做鬼脸。 许振海又疼又气,怒视着聿大宝,一时间火冒三丈。 果然是许乔这个刺头的种! 许乔十五岁那年,为了替沈婉要医药费,小小年纪就敢去他公司闹事。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圈子里知道他靠沈婉起家的人不少,当初离婚时,他也没有给沈婉分共同财产。 谁也想不到沈婉那么懦弱,养出的许乔性格却和她截然相反。 后来,他被逼无奈,不得不捏着鼻子给沈婉付医药费。 甚至为了面子上好看,还把许乔接回家里住,重新照顾起她们母女。 想起过往一次,许振海对许乔的厌恶就多一分。 当年他就不该...... 许振海脑中百转千回,此刻,见葛珍被她推到在地,想也没想一巴掌朝着许乔的脸挥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乔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上,顿时一阵耳鸣,她甚至在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看到妈咪被打,才停下来的甜宝再次扬起脖颈,哭得撕心裂肺。 而聿大宝则像一头发怒的狼崽子,满脸怒火地用脑袋对着许振海肚子上撞过去,把他撞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坏蛋,你敢欺负乔乔,我打死你!”聿大宝发起火来,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聿晋尧。 许振海冲上来就要打他:“你这个小野种,跟你妈一样没大没小!” 现场瞬间成为一团乱麻,这时,熟悉的黑色幻影在几人身后停下。 聿晋尧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人群中,他第一眼就找了许乔。 入目却是她红肿一片的脸颊和被打破的嘴角。 聿晋尧沉下脸,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这时,被许振海拧追着要拧耳朵的聿大宝看到爹地,如同看到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立即朝他扑过去告状:“爹地,他们欺负乔乔!” 他抬起小手,气呼呼地指向葛珍和许振海两人。 第55章 帮她报仇1 聿晋尧原就难看的脸色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厉的目光落在许振海和葛珍身上,看得两人控制不住地身体颤抖。 这是出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 甜宝看到他,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得更加厉害,委屈得不行:“呜呜,聿叔叔......外公打妈咪......” 聿晋尧看到她哭得直打嗝,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松开聿大宝,转过身,一把抓住许振海的衣领。 许振海体重并不轻,却硬生生被他拎得双脚离了地。 “是你打的她?”冷锐的语气,吓得许振海腿肚子直打抖。 他胀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根本不敢和聿晋尧对视,却还是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我教训我女儿,关......关你屁事!” 聿晋尧一拳砸在他脸上。 许振海惨叫出声,想逃跑,却根本挣扎不开。 这时候,许乔走过来拉住他:“别打了,周围许多人。” 这里围观的路人太多,万一真的把人打坏了,聿晋尧也脱不了关系。 为了个垃圾,赔上自己,不值得。 聿晋尧回头看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松开手,像扔破抹布一般,把许振海丢在了地上。 许振海老胳膊老腿差点摔断,又是一声哀嚎。 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葛珍也不好再充当隐形人,赶紧跑过来,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扶起来。 她刚刚一直没有开口,除了惧怕聿晋尧,也是发现情况似乎不大对。 她和许曼先入为主,以为这两个孩子都是许乔的。 可刚刚听他们的对话,似乎男孩是聿晋尧的,这个叫甜宝的小女孩才是许乔的。 不过,聿晋尧的孩子对许乔这么亲近,两人的关系可想而知。 这对葛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抢了许乔母亲的位置,曼曼又帮着徐向川算计许乔怀上野种前途尽毁。 除此之外,还有多年来大大小小的矛盾冲突,她们母女和许乔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 许乔搭上聿晋尧,她们不仅不会沾光,甚至还有可能倒大霉。 葛珍用力掐了下掌心,眼中挤出泪来:“老许,你怎么样了?” 许振海踉跄了两下才站稳,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晕,过了五六秒才缓过来。 虽然刚刚是许乔帮他求情,聿晋尧才停手,但他没有半分感激。 他嘴都被打肿了,不孝女才慢腾腾地开口,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眼见着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已经重新返回小区,许振海甩开葛珍的手,火冒三丈地追了上去。 葛珍一咬牙,也赶紧跟上。 横竖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必须让许振海也和她站到一边,把许乔得罪死。 否则,他知道聿晋尧的身份后,为了利益,说不定会牺牲她们母女去讨好许乔。 许振海在许乔住的单元楼入口追上了聿晋尧,挡到面前用手指着他:“你是哪来的小瘪三?连我也敢打,信不信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没有认出聿晋尧。 气怒之下,也没有注意到他无论是气质还是穿戴皆不菲。 只是本能地认为,能和许乔混在一起的,不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聿晋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手指着他口出不逊。 许振海这个人,当年他和许乔结婚时就已经知道,但今天是第一次接触。 他比他想象中,还要恶劣千百倍。 看了眼许乔脸上鲜明的巴掌印,聿晋尧眸色黑沉,浓稠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墨。 刚刚,许振海就是用这只手打的乔乔吧? 此时此刻,哪怕不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危险。 许振海心头狂跳,下意识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聿晋尧抓住他指过来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撇。 咔嚓一声脆响,许振海再次惨叫出声。 他捂着软绵绵耷拉下来的手指,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的手指断了,报警,报警!”他咬着牙,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嘶吼。 聿晋尧听到后并没有多大反应,依旧满脸冷肃。 只有看向许乔时,眼中才多了怜惜和柔情。 他抬起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又怕把人弄疼了。 “我没事。” 许乔别开脸,脸颊正好擦过他的指尖,似有电流快速闪过。 她感受到脸颊迅速发烫,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等下回去用毛巾敷一下就行了。” 身旁,许振海还在叫嚣:“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许乔,你这个不孝女,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今天,我非要报警把你和你的姘头一起抓起来!” 许乔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但有些事情,她不允许许振海信口胡说:“生我养我的人,是我妈沈婉。就算你出了钱,那也是原本就属于妈妈的那一份。” 许振海并不是一开始创业就成功的。 在做建材生意之前,他开过小饭馆、卖过衣服,结果都赔得一干二净。 不仅花光了太外公和外公外婆留给妈妈的嫁妆,还要她没日没夜地修补首饰养家。 除此之外,家里内务,也全是她妈一个人打理。 这么多年过去,沈婉忙得晕头转向的画面,一直留在许乔脑海里。 她抿着唇,直视着所谓的父亲:“许振海,你不过是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抛妻弃女、忘恩负义的渣滓罢了!” “我和我妈从来不欠你。相反,你欠我们的,永远都还不清。” 她又看了眼旁边阴沉着脸的葛珍,嘴角勾了下,“你也就和她天生一对,你配不上我妈。” 许振海是打心底看不起沈婉的,嫌弃她懦弱。 可他能不喜欢,却受不了别人说自己配不上,尤其这个人还是许乔。 许振海扬起手,习惯性地就要打她,却对上了挺身而出的聿晋尧。 聿晋尧身形挺拔,比他高出许多,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怒自威,让他不敢再轻易造次。 手指的疼痛更加剧烈,他疼得龇了下牙,不甘地收回手。 随即,扭过头,气急败坏地命令葛珍报警。 有聿晋尧在旁边,聿大宝胆子更大,紧绷的小冰山脸微微扬起:“警察来了把你们抓起来,我要告诉警察,你们俩抢小孩!” 被许乔牵在手里的甜宝红着双眼,也握紧小拳头:“警察蜀黎抓坏人,把你们都抓走!” “你们两个小......” 野种两个字还没出口,葛珍急忙把他拉到一边。 再让许振海口不择言骂聿家小公子,他们家的小公司说不定就要玩完了! “算了,老许,咱们赶紧去医院,先看看你的手吧!” “算什么算了!敢情被打的人不是你!” 见葛珍不打电话,他自己开始掏手机。 葛珍急得不行,只能小声附到耳边,把聿晋尧的身份和他说了。 反正看情况,这对父女俩应该也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果然,听到刚刚被他指着骂的男人竟然是聿晋尧,名头响当当的聿家太子爷,许振海差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56章 帮她报仇2 许振海不敢相信,还特意又问了葛珍一遍是不是弄错了。 得到她再次的肯定答案之后,他那张肿起的老脸上且白且红,比打翻了颜料盘还要精彩。 心底,也控制不住产生后悔、惧怕的情绪。 自己刚刚指着聿晋尧大放厥词,还把他的儿子当成了许乔的想要动手...... 哪桩哪件,都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许振海瞪了葛珍一眼,怪她现在才告诉自己,可转瞬之间,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脸色也由难看变得喜悦。 他差点忘了,聿晋尧现在可是许乔的男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未来女婿! 许振海不愧能屈能伸,转过头就换上一副笑脸,想要去讨好聿晋尧。 可原地,已经没有了刚刚那四人的身影。 聿晋尧和许乔在两人说话时便带着孩子上楼了。 许振海不知道许乔具体住在几楼,再加上手指还疼得厉害,只能先行离开。 他心里琢磨着,一定要想方设法挽回许乔。 去医院的路上,许振海少不了迁怒葛珍:“你知道聿晋尧的身份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许乔搭上了聿晋尧,他又怎么会想把她嫁给高副总,更不会有今天这场闹剧。 和聿晋尧比起来,姓高的连个屁都不是! 葛珍在心里冷笑。 早点说,让你去把女儿哄回来,你们父女俩一家和乐吗? 她咬着唇,露出委屈神色:“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吗?我想开口,你也没搭理我呀!” “我看你就是不想我和乔乔和好!” 许振海厌恶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都多大年纪了,还玩年轻时候楚楚可怜那一套,简直没眼看! 葛珍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也在骂他。 以为现在装模作样喊一声乔乔,就能让许乔回心转意? 还真是会做白日梦! 夫妻二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心里却各怀鬼胎。 另一边,许乔回到家后就被聿晋尧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他从急救箱里拿了药,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在脸颊和嘴角:“还疼不疼?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许乔皮肤娇嫩,许振海下手又不轻。 打在脸上的指印虽然不像刚开始那般触目惊心,但仍然没有完全消弭下去。 聿晋尧看着心疼。 许乔对着他怜惜的视线,失神片刻,听到声音才轻轻摇头:“不用,已经没事了。” 男人指腹上涂抹着药膏,晕开在她的肌肤上,动作格外轻柔。 许乔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聿晋尧见她说得真切,没再继续强求。 时间不早,外面天色也黑了下来。 他将药收起来,放在急救箱最上面,叮嘱许乔记得按时涂抹:“晚上还没吃饭吧?” 许乔也跟着收回目光:“思思出去约会了,一会儿我下点面,和甜宝一起吃就行了。” 没有提起他和聿大宝,赶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聿晋尧却装作没听懂:“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自己动手?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会,我点好餐再喊你。” “不用......” 她伤的是脸,又不是手,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聿晋尧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卧室里。 许乔出自本能的反应,并没有挣扎,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自从说清楚慕雪筠的事情后,聿晋尧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 可他骨子里的霸道强势,却从未改变过。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许乔并不讨厌,甚至心里还有一丝喜悦。 她口口声声不在乎许振海,可对他给她们母女造成的伤害,却从未释怀过。 不是为了自己,是打心底为母亲不值。 今天许振海闹这一场,她表现得很强硬,可内心的脆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聿晋尧的关怀和体贴,或许是她此时最需要的。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会来找你?” 听到男人磁性的嗓音,许乔收回飘远的思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许振海和葛珍说要接我和孩子回家住。” “他们以为大宝和甜宝都是我的孩子,见我不答应,就要直接抢走他们。” 聿晋尧听到她提起大宝时,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不过转瞬即逝,并未让许乔发现。 他将人放到床上,动作依旧柔和:“他们肯定不安好心。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再让他们对你和甜宝动手。” 许振海如果真的在乎许乔,当初就不会用沈婉的身体威胁她把孩子打掉。 现在一改初衷,必然是有所图谋。 许乔嘴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化成了一句感谢。 聿晋尧揉了下她的发顶:“跟我客气什么?”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许乔下意识一怔。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不再看聿晋尧:“我先休息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喊我。” 这个时候,她忽然有些逃避的意思,却没有再坚持要让他离开。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隔阂似乎冲淡了许多。 聿晋尧就这么坐在床沿边看着她侧睡的纤细背影,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 直到大宝在外面喊他,才起身出去。 聿大宝和甜宝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聿晋尧走过去,看甜宝眼角还有些红,心里怜惜,把她抱到了自己膝盖上坐着。 哪怕甜宝不是他的女儿,他还是无法对她的伤心难过置之不理。 非但如此,看到她被人欺负,他的怒火一点也不亚于大宝出事时。 甜宝回头,看到聿叔叔含笑的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大宝在旁边看着有些吃醋,也想要聿晋尧抱。 可他别扭,不肯开口。 聿晋尧见他坐在那里扭来扭去,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长臂一伸,把他揽到了另一边膝盖上坐着,陪着他们一起看动画片。 忽然,他侧过头,又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有那么一瞬,甚至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仿佛他和许乔,还有大宝、甜宝,是真正的一家四口。 聿晋尧和许乔这里其乐融融,许振海和葛珍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却遇到了意外。 他们的汽车行至一条车辆不多的道路时,忽然被两辆黑色轿车前后夹击,逼得司机不得不紧急刹车。 许振海和葛珍在车后座猛地往前一倾。 许振海刚刚包扎过的手指碰到了前面的座椅背,嗷地叫出了声。 他又疼又气,正愁没有发泄怒火的地方,当即就要下去和前面的车主理论。 可刚推开车门,就看到前后两辆车下来几个戴着口罩的黑衣大汉,硬生生把他和葛珍从车里拖了出来。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脚已经接二连三地砸在身上,揍得他们哀嚎不止。 许振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得移了位,怒骂过、威胁过、求饶过,可都无济于事。 最后,他和葛珍像两条一动不动的死狗一样,被扔在冰凉的马路上。 许振海鼻青脸肿,鼻子下面挂着两行血迹。 葛珍更惨,脸肿得像个大猪头,连原本相貌都看不出来了。 打人的几个大汉如来时一般,一阵风似的离开,前后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 许久,缩在车里瑟瑟发抖的司机确定他们真的走了,才赶紧下车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他怕许先生和许太太被人给打死了! 第57章 舅舅慕铮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许振海和葛珍再次返回医院。 这次,两人是被担架抬着进去的。 那伙人故意对他们的脸下了重手,让他们无颜见人,可身上的伤也一点都不轻。 两人脸部、身体均有多处骨折、挫伤。 许振海肋骨断了两根,还把老腰扭到了,躺在病床上哎哟直叫唤。 葛珍比他还要倒霉。 她的鼻子是整过的,那些人下手不知轻重,硬生生给打歪了,少不了要返厂重修。 葛珍得知这一消息后,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优雅温柔,冲着司机大吼:“你还愣在那干嘛?还不赶快报警!” 她和许振海从来都是欺下媚上,没有得罪过什么有权势的人物。 除了今天。 那些人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肯定是许乔,她让聿晋尧对他们下手的! 抬起手,摸到自己近乎被毁掉的脸,葛珍咬牙切齿。 这件事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司机还是第一次见到葛珍失态的狰狞模样,赶紧掏出手机,却被许振海阻止。 他一开口,就疼得直抽气,却不得不皱眉忍受:“不许报警!” 那伙人打完他们之后,为首的男人在他耳边阴森森地警告过。 如果以后再敢对许乔和她的孩子不利,就要他的命! 对方甚至根本不用掩饰身份,明明白白让他知道,他就是在护着许乔。 除了聿晋尧还有谁! 许振海是真的怕了。 况且,就算报警又怎样? 对方既然敢亮出身份,必然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报了警,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靠着许乔搭上聿晋尧呢! 许振海怕葛珍阳奉阴违,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忍着疼又警告了一句:“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你要是再闹,我对你不客气!” 白天他被打的时候,葛珍大道理一堆阻止他报警。 如今轮到自己了,反应比谁都激烈。 还有脸口口声声说最在乎他! 许振海自己都没察觉,他和葛珍这对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其实早已不知不觉间产生了裂痕。 夜色逐渐深沉。 有人不平静,有人却格外温馨。 聿晋尧在许乔家里吃了饭,看着她脸上的伤消了肿,才磨磨蹭蹭地带着聿大宝离开。 许乔牵着甜宝送他们到门口。 聿晋尧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明天周日,下午一起去看电影吧?我让孟扬订两张票。” “甜宝明天不上学,思思也没空帮忙照顾,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聿晋尧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用这个借口拒绝:“明天大宝要去我妈那里,让甜宝一起去吧!她没少念叨,说要亲自教甜宝弹琴呢!” 莫诗云虽然已经返回京城,但若知晓大宝和甜宝要看她,肯定立马就会订机票飞回来。 看到男人勾起的嘴角,许乔才明白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聿晋尧就是这样,从来都是走一步想三步,做起事情来成竹在胸。 而这,也是他身上无法抵挡的魅力。 许乔正想开口,甜宝软糯糯的声音先响了起来:“聿叔叔,是莫奶奶吗?” 聿晋尧唇边挂着笑,修长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下:“是呀!甜宝想不想去见莫奶奶?” 甜宝点头,脆生生地答了句“想”。 有时候,血缘就是这样奇怪。 甜宝对聿晋尧没来由的喜欢,对莫诗云也是如此,尽管才见过寥寥几面,却和她莫名亲近。 这个时候,许乔找不到借口再拒绝。 “那我们走了,明天我来接你们。” 许乔看着他似水般温柔的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聿晋尧一路抱着聿大宝下楼。 常年冷肃的脸庞上,笑容罕见地没有收敛。 聿大宝看出他爹地高兴,其实他心里也乐开了花:“爹地,你要加油哦!早点把乔乔娶回家做我妈咪!” 聿晋尧郑重答应,难得没和儿子呛声。 坐进车里后,他拿出手机,给莫诗云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莫诗云一收到消息,立马放下了手上所有事,让助理给她订明天早上飞南江市的机票。 ...... 次日上午,聿晋尧带着聿大宝来接许乔和甜宝。 先是把两个孩子送到了莫诗云的住所,然后带着许乔去了一家浪漫的法式餐厅吃午餐。 他点的都是许乔喜欢吃的菜。 这个时候,聿晋尧已经没有任何掩饰。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彰显出他对许乔的感情和心意。 高贵俊美的矜持贵公子,为了她,愿意一次又一次地低头。 除了爱,许乔再也想不到其它。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更何况原本就对聿晋尧情根深种,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许乔内心,其实已经偏向于他之前做的那些保证。 或许,他真的可以做到和慕雪筠彻底划清界限呢? 她主动举起酒杯,和聿晋尧轻轻碰了下。 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正好快到看电影的时间。 聿晋尧随手帮许乔拿起包,两人朝着车边走过去。 这时,迎面突然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面容看起来俊朗而坚毅。 聿晋尧脸色变了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慕老夫人的小儿子,慕铮。 第58章 质问聿晋尧 慕老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慕曦晴已经过世多年。 小儿子慕铮年近四十,却至今未婚,又常年待在军队里,否则老人家也不会把一腔疼爱都放在慕雪筠身上。 慕铮很少回南江市,聿晋尧看出他是冲着自己而来。 偏过头,轻声在许乔耳边说:“你先去车上等一下,我遇到了一位长辈,有些话和他说。” 许乔没有往深处追究,只是走到车边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慕铮。 对方正好也在看她,眼底的惊讶一闪而逝。 随后,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像只敏锐的猎鹰,对许乔的打量,近乎苛刻。 许乔心中奇怪。 聿晋尧这位长辈,她是第一次见。 可似乎,她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对自己的不喜。 慕铮看着许乔上车,才将目光转到聿晋尧身上。 聿晋尧主动开口,喊了声“舅舅”。 这个亲近的称呼,和慕雪筠无关。 聿、慕两家是世交,莫诗云和慕曦晴更是情如姐妹,聿晋尧从小就这样喊慕铮。 甚至当年慕曦晴丢失的那个女儿刚出生时,两家长辈还开玩笑要给他们结娃娃亲。 慕铮今天的确是特意来找聿晋尧的。 他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叫许乔吧?她就是大宝的亲妈?” 聿晋尧没有否认。 他和许乔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等到彻底破冰之后,他也没打算继续把大宝的身份隐瞒下去。 “你就是为了她,和雪筠闹僵的?” 聿晋尧几乎是瞬间拧起眉头,语气也变得不善:“慕雪筠和你告状了?” 慕铮虽然是长辈,但他若是因为慕雪筠对许乔做些什么或者说难听的话,聿晋尧照样不会容忍。 慕铮看到他的反应,心里有些吃惊,完全没想到许乔在他心里的分量这么重。 他今天来找聿晋尧,可以说是为了慕雪筠,也可以说不是为了她。 自从姐姐、姐夫在找外甥女的路上双双遭遇车祸之后,母亲慕老夫人的身体便一直不好。 慕铮虽然因为早年的一些事和她有隔阂,但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他不能让慕雪筠把事情闹到老夫人那里去,让她跟着操心。 慕铮在军队身居高位多年,一双火眼金睛早已练就,性格也多疑。 当初,他根本不相信慕雪筠和他过世的姐姐长相相似是巧合。 只可惜,等他查到对方的确在脸上动过手脚之后,她已经深得老夫人喜欢。 老人家几乎把对姐姐和外甥女所有的念想,都投注到了慕雪筠身上。 尽管不喜慕雪筠一家三口,慕铮也难免投鼠忌器。 也是因为如此,他刚才看到许乔那张和姐姐更加相似的脸之后,打从心底就生出不喜。 认定她心思深沉,也在脸上动了手脚,又是第二个慕雪筠。 慕铮收回思绪,看着聿晋尧沉声开口:“我不知道你和许乔还有雪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些年,你和雪筠出双入对,外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 “你说和她划清关系,就彻底把她抛弃,未免太不把慕家当回事了吧?” 他说话时,身上的威压不自觉散发出来,难免有以势压人的嫌疑。 不喜欢慕雪筠归不喜欢,但这件事他不可能不管。 横竖慕家有他在,只要慕雪筠能真的承欢老夫人膝下,能哄她开心。 即便她有些小心思,即便慕大江夫妻在公司里搂财,慕铮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聿晋尧并没有被他的威势所迫,嘴角依旧噙着冷冷的笑:“看来慕雪筠在你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不少。” “既然舅舅都亲自来找我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我和慕雪筠,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所谓出双入对,以及以往那些绯闻,不过都是她自己炮制出来的。真相如何,她自己或许比我都更清楚。” “我爱的人,也从来都只有许乔一个。除了她,不会再选择别人。” 他的神色格外坚定,“舅舅,看在咱们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上,我希望你不要掺一脚进来,更不要对许乔有任何不利的举动。否则,我不会客气。”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强势而又霸道。 慕铮被一个小辈威胁,脸色瞬间沉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慕雪筠再如何不好,现在也是慕家人,聿晋尧如此嫌弃她,无异于打慕家的脸。 他神色晦暗,冰冷的语气显露出锋芒:“我听说那个许乔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孤女,和你门不当户不对,你觉得你家里人会接受她吗?她能坐稳聿太太的位置?” 如果可以,也不会大宝都五岁了,还没能进聿家的门! 第59章 真情告白 聿晋尧和许乔结过婚后来又离婚的事,慕铮并不知道。 他只是太清楚这些大家族的行事作风。 最看重的是利益,其次是脸面,至于后辈的幸福和感受,并不在他们考虑之中。 慕铮想到深藏在心底的往事,眼底多了一丝莫名情绪。 聿晋尧不知道他是以己度人,也没打算和他解释什么:“舅舅管好慕家和慕雪筠就可以了,我和许乔不用您操心。能不能让我家里人接受她,那是我的事。” 别说爷爷和他妈都很喜欢许乔,就算他们不接受又怎样呢? 他心尖尖上的人,他会为她扫平前路一切荆棘。 慕铮再一次看清聿晋尧对许乔的重视,嘴角微微抿起,眼中多余的那抹情绪,早已消失殆尽。 “从你和雪筠扯上关系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再只是你们三个人的事。” “雪筠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家母也要跟着担忧操心。聿晋尧,你必须给她、给我们慕家一个交代!” 慕雪筠要的,能是什么交代? 慕铮无非还是逼着聿晋尧放弃许乔,和她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聿晋尧俊美迷人的脸上,已经连最后一丝客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慕铮,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如寒霜般冰冷:“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了。如果你们家还要坚持纠缠下去,那我也只能请爷爷去找慕奶奶好好谈一下。” 慕铮越不想慕老夫人知道,聿晋尧越要去戳他的软肋。 更何况,真到了需要聿老爷子出面的时候,双方无异于要撕破脸,两家多年的情谊也会因此消失殆尽。 “我言尽于此。”聿晋尧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 慕铮立在原地,看着他开车消失在车流里,目光冰冷而严厉。 坐在副驾驶上的许乔回过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专注开车的男人,精致俊美的侧脸一如既往地好看迷人,神色也十分正常。 可许乔还是感受到了平静表面下压抑的波涛汹涌,她状似随意地开口:“刚刚那是谁呀?看起来有点眼熟。” 聿晋尧原本不想让她烦神,可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慕家小儿子,慕雪筠的舅舅。” 许乔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难怪刚才他看过来的眼神让她感到心悸。 慕雪筠的舅舅,不喜欢她,情理之中。 他来找聿晋尧的目的,不用说,她也能猜到几分。 许乔并不失落,只是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堵。 聿晋尧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误会了什么,长臂伸过来,把她的小手牢牢握在自己的大手里。 掌心传来的温热安抚了许乔躁动的心。 下一瞬,她又听到聿晋尧说:“他想逼我跟慕雪筠在一起,但我也说得很清楚,我们从来就没有任何越界的关系,我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牵扯,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往来。”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突如其来的告白,炸响在许乔耳边。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绯绯粉红,如同盛开的海棠花,娇艳欲滴,妩媚中又透着清纯。 聿晋尧一时看迷了眼,火辣辣的目光胶着在脸庞上,许乔想忽略都难。 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手抽回来,提醒他好好开车。 聿晋尧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许乔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莞尔。 快到路口时,前面亮起红灯,聿晋尧停下车来。 许乔的笑容里忽然生出一抹担忧:“我看慕雪筠的舅舅不像是一般人,你这样不给他面子,他如果为难你怎么办?” 聿晋尧勾唇看着她,没有回答,却再次笑出声来。 许乔羞恼,装作生气嗔他:“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 聿晋尧忽然凑过来,清越的嗓音,如同淙淙清泉,悦耳好听:“我高兴,是因为你在担心我。” 许乔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和聿晋尧,从未如现在这般和彼此靠近过。 看到他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许乔所有的担忧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抛却。 为了聿晋尧的真心,也为了自己十多年的爱恋,她忽然不想再去顾虑许多,只想简简单单,跟着自己的心走。 两人甜甜蜜蜜地看了场爱情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时,聿晋尧牵着许乔的手,陪她一起去小吃店买了份章鱼小丸子。 许乔叉起一个丸子,踮起脚,率先送到他嘴边。 聿晋尧一贯来不喜欢这些路边摊食品,可许乔亲手喂的,他想都没想,目光注视着她,张嘴咬了进去。 看到许乔低下头,继续用自己刚刚吃过的叉子,他喉咙滚动了下,忽然开口:“刚刚看电影的时候,我妈发了信息过来,说甜宝在她那里玩得很开心,她想留她住一晚,明早一起送她和大宝去幼儿园。” 许乔并未多想。 虽然不知道甜宝真正的身世,但莫诗云对她的喜欢却没有半分作假。 两人投缘,再正常不过。 可是抬起头看到聿晋尧眼底那抹炙热,许乔忽然福至心灵。 如果甜宝今晚不回来住,那他们岂不是就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按照许乔对男人浅薄的了解,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实,许乔也有许多话想和他说。 她想告诉他,甜宝是他们的女儿。 他原本就喜欢甜宝,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对她更好吧? 许乔嘴角挽起笑容,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两人才携手走出商场,许乔就接到了温思思的电话。 听到手机那边的声音后,她的脸色骤然凝重:“思思出事了,现在在康和医院。” 第60章 一切有我 聿晋尧没有多问,立即调转车头,陪着许乔来到康和医院。 温思思的病房在vip住院部六楼。 两人在病房门口迎面遇上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正打开门准备出来。 他长得斯文俊朗,书香气很浓。 许乔想起以往温思思的描述,猜测这应该是就是她男朋友季文杭。 只是,此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许乔心里忐忑,担心是温思思伤得不轻,正要开口,季文杭却对着她身后率先喊了声“晋尧哥”。 许乔诧异,回过头看聿晋尧,见他也冲着对方点了下头。 两人竟然认识,看起来似乎还交情匪浅! 眼见季文杭转身领着他们往病房走,她暂时按下心中疑虑。 温思思正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了起来。 她看到许乔,仿佛看到亲人一般,强忍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乔乔,你终于来了!” 一旁的季文杭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起拳头。 聿晋尧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先出去吧!” 他很体贴地给许乔和温思思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季文杭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温思思。 只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病房门重新被关上,许乔在床边坐下,温思思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再也不用拼命压抑,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腿很痛?” 许乔从未见过她如此伤心的样子,一时有些吓到,心里也控制不住地跟着难受。 又怕她碰到伤腿,说话、动作都格外小心。 好一会儿,才把温思思的情绪安抚好。 她停下哭声,躺回床上,哽咽着把受伤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文杭的妈妈突然约我见面。她看不上我,各种难听挑剔的话都说了,要我主动跟他分手。” “我没有答应,她就追着我出了餐厅。我们俩争执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推了我一把,我就摔骨折了。” 思思竟然遇到了这种狗血的未来婆媳冲突。 许乔蹙起眉:“你不是说,季文杭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员工吗?他爸妈也都是普通工作,只是和季家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好歹温思思的爸妈都是优秀骨干教师,也是南江市本地人,她自己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之前那份工作虽然很清闲没有多少钱,但是是在学校图书馆里,说出去很有面子的。 无论哪方面,她配季文杭都绰绰有余,最起码不至于被人如此嫌弃。 许乔心中生气。 温思思吸了下鼻子:“这才是我最伤心的地方,季文杭他骗了我。” 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打扮得珠光宝气,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得出来,习惯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许乔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难怪刚才他们两人看起来不对劲。 她思忖片刻,问温思思:“那你是怎么想的?” 季文杭妈妈这么难相处,温思思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温思思垂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也没有想好。 理智告诉她应该及时止损,可相处这几个月,她是真的爱上了季文杭。 喜欢他的儒雅、他的体贴,他的一切一切...... 她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了许乔:“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乔乔,我受伤的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否则他们肯定会逼着我马上分手,只能麻烦你照顾我了。” 许乔嗔她:“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她们之间的交情,根本不用温思思开口。 “季文杭那边,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一定要和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听到许乔的关心,温思思用力应了一声,乱成一团麻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等她睡着,许乔才从病房出来。 彼时,季文杭已经离开。 许乔有话想问聿晋尧,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起往住院部后面的草坪走去。 “季文杭,他是和你们聿家齐名的那个季家的人吗?” 聿晋尧点头:“算是。” 这个回答,太奇怪了! 许乔不明白:“什么意思?” 聿晋尧转头,回视她的疑惑:“他的哥哥和妹妹,你都见过,徐向川和徐明萱。” 许乔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他不是姓季吗?” 聿晋尧牵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季文杭的确是徐向川的亲弟弟,徐政和魏蕴宜的小儿子。 当年,季君越和慕曦晴夫妇逝世后,季家除了那个不知道是否还活在世上的孙女,已经后继无人。 养子徐政不忍季老爷子和老夫人沉湎在独子早逝的悲痛中,于是,将自己五岁多的小儿子改名季文杭,放在二老膝下抚养。 美其名曰是孝顺养父养母,可事实为了什么,聪明人心里都清楚。 许乔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能养出徐向川和徐明萱这对兄妹,徐政夫妇不可能是什么善茬,这吃绝户的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 聿晋尧继续道:“季叔叔和慕阿姨去世后,觊觎季家偌大家资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季爷爷和季奶奶并不是糊涂人。他们虽然抚养了季文杭,但把他教育得很好。” “季文杭无心争名夺利,季家的公司至今仍然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徐政夫妇只怕最后要空欢喜一场。” 聿晋尧一直认为,这是季家二老有心为之,毕竟谁都不喜欢被算计。 许乔听到这里,才勉强好受一点。 至少季文杭不是个坏人,否则思思肯定会更加难过。 许乔若有所思:“那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和思思交往,是不想被利用,存了离开季家甚至是脱离徐家的心思?” 聿晋尧眼中露出赞赏,他就知道,他的乔乔是聪明人。 他捏了下掌心柔弱无骨的小手。 许乔立即知道,她猜对了。 只是,徐政夫妇为了季家的家产筹谋多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那季文杭的婚事,必然会被他们当做筹码。 许乔在心里叹气,没法不为温思思担心。 聿晋尧抬手,帮她抚平蹙起的秀眉。 说实话,他并不看好季文杭。 徐家夫妇难缠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季文杭自己太过优柔寡断。 他不愿意帮着父母算计季家,想要和他们脱离关系,却又一直狠不下心真的走出这一步。 季老爷子和老夫人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是亲生的祖父祖母,管不了他太多。 如果季文杭不作出改变,那他就永远也翻不出自己父母的手掌心。 这些,聿晋尧没有说出来。 徐家甚至季家的事情,说到底,和他们并没有太多关系。 “你的朋友如果需要帮忙,你告诉我就行了,一切有我在。” 他自私地希望许乔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至于其它的事情,都由他去解决。 许乔神色凝滞了下,转瞬反应过来。 是呢! 他们和好了,有个可靠的肩膀,真是件让人安心又愉悦的事。 许乔明亮的眼底透出浓浓喜悦。 第61章 痛打许曼 天快黑时,聿晋尧接到电话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他把许乔送回了住院部楼下,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指尖:“晚一点我来接你。” 许乔弯着嘴角,心跳漏了一拍:“要是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 聿晋尧看着她,也笑起来,握着她的手也改为在脸颊上轻轻抚了下:“等我电话。” 剩下未竟的意思,不言而喻。 目送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里,许乔轻拍了下发烫的脸颊,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走进电梯间。 她陪着温思思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又给她请了一位姓王的中年看护。 王姐能言善道,评价也好,有她照顾温思思,许乔放心。 快到八点的时候,聿晋尧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许乔和温思思告别:“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明天再来看你。” 温思思的情绪已经恢复许多,脸上有了笑,甚至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让你家聿先生开车慢一点。” 明明很正经的话,许乔却不由自主地想歪了。 她赶紧起身:“那我先走了。” 从病房出来,许乔快步走到电梯门口,一心想着能快点见到聿晋尧。 偏偏冤家路窄,电梯门打开后,她迎面遇上了沉着脸往外走的许曼。 许振海和葛珍也是骨折,而且还和温思思还住在同一层的病房。 许曼才在楼下和楚泽宇吵了架,看到许乔,原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她拦住许乔的去路,恶狠狠地质问:“是你让聿晋尧找人把爸妈打伤的是不是?许乔,你果然心狠手辣,那可是你亲爸!” 许振海和葛珍被打的事,许乔还真不知道。 不过,从许曼三言两语的质问中,她也觉得,这确实像聿晋尧的行事作风。 可那又怎样呢? 一个是薄情寡义、狠心要算计她的所谓亲爸,另一个是不计一切为她报仇的心上人,许乔会偏向哪边,根本不用考虑。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绕过许曼就要离开。 “不许走!”许曼拉住她的胳膊,双眼眯了起来,拉长的眼角恶毒尽现,“别以为你现在搭上了聿晋尧就了不起!如果他知道你曾经被两个小混混上过,你猜他会不会立马就将你一脚踢得远远的?” 时至今日,当年设计许乔的徐家兄妹和许曼,都还以为那晚她是被徐向川找的那两个小混混侮辱了。 许乔抿起唇,冷眼凝视着她:“你想要怎样?” 许曼见她被自己威胁到,得逞地勾起唇:“你我好歹姐妹一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这是假话。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许乔当年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抖落得人尽皆知,让她身败名裂。 可如今爸爸一心想着借许乔的势搭上聿晋尧,如果被她破坏,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许曼也不想节外生枝,暂时便放许乔一马,以后有机会再整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大度,居高临下地说,“我要你带着你生的那个小野种滚出南江市,永远都不准出现在我和爸爸面前!” 听到她羞辱甜宝,许乔怒上心头,没了再跟她演戏的心思,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她是用了全力的,许曼捂着被打偏的左脸尖叫出声。 反应过来,立即就要还手。 许乔趁机拽住她散在背后的秀发,冰冷如刃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扎在她脸上:“昨天我就已经说过,你再敢骂我的女儿,我撕了你的嘴!” 她扬起胳膊,又扇了许曼两个耳光,把她嘴都打肿了。 许曼感觉自己的头发要被她从头皮上硬生生给薅下来,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不得不腾出双手去护住头发,让自己好受一点。 相较之下,被扇巴掌的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楚泽宇一出电梯,就看到女朋友被人拽着头发脸颊红肿的狼狈模样。 旁边,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病人家属。 他赶紧上前阻止,许乔见对方来了帮手,没有逞强,松开手就要离开。 楚泽宇却在这时看清楚了她的脸:“许乔?” 他很震惊,还有几分惊喜,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重逢。 许乔停下脚步,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楚泽宇见她竟然没认出自己,一时间脸色涨红,原本的喜悦也逐渐转换成恼怒。 许乔果然还和当年一样,表面上高冷纯洁,对他们这些追求者不屑一顾,实则虚伪浪荡、表里不一,否则当初怎么会跟人乱搞弄出了孩子? 楚泽宇把错全都推到了许乔身上,绝不承认是自己追求未果,然后恼羞成怒。 许曼和他是一样的脑回路,见他盯着许乔不放,警惕心瞬间升到了最高。 她扑到楚泽宇怀里,嘤嘤嘤地哭着告起状来。 在许乔面前张牙舞爪的恶狼,瞬间变成了柔弱善良的小绵羊。 楚泽宇沉下脸,再次朝许乔看过来,命令她和许曼道歉。 许乔收回目光,径自往前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楚泽宇自觉丢了面子,推开许曼,快步追上去拉住她不放。 聿晋尧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气得眼角一抽,大步走过来,直接抓住楚泽宇的胳膊用力一扭,险些把他的手腕掰断。 楚泽宇痛呼一声,被聿晋尧甩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泽宇、泽宇,你怎么样了?手没事吧?” 许曼赶紧把人扶住,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又急又恨。 楚泽宇站稳后,却一把推开她,走到许乔面前红着眼睛质问:“他是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抓奸的呢! 许乔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皱起眉,心想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免得接二连三遇上脑子有问题的人。 第62章 偶遇 许乔看都没看楚泽宇,先是笑着对聿晋尧说她没事,然后又问他:“你怎么找上来了?”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在男人脸上,把气红脸的楚泽宇当成了一团空气。 她的温柔缱绻,也安抚了聿晋尧愤怒的心。 他握起许乔的手,有些凉,又握得更紧了点,把掌心的热度传给她:“看你一直没出来,就来接你了。” 说完,视线转向楚泽宇,幽深的眸光中展露锋芒。 哪怕没有开口,威严的气势还是不自觉泄露出来,让人心惊胆战。 楚泽宇被他看得气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可是看到许乔和这个男人你侬我侬的亲昵模样,他又不愿就此善罢甘休,当即就让许曼报警。 他爸是南江市下辖锦川县警察局的副局长,在市局有许多人脉,今天他非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也让许乔后悔,当初对他不屑一顾,现在还找了个不如他的男人! 许曼心里同样恨得咬牙切齿,横竖她不像她爸,做着搭上聿氏集团的梦,也不怕得罪聿晋尧。 她拿出手机。 不过,号码才拨出去,走廊里便再次骚动起来。 警察来了! 原来刚才许乔和许曼争执打架时,值班的护士长就报了警。 康和医院是南江市首屈一指的高级私人医院,能住进vip病房的都是非富即贵。 护士长哪边都得罪不起,又怕出事,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把锅甩了出去。 为首的警察刚好是南江市东城警察局的彭科长,也是楚泽宇爸爸的老同学。 他立即上前,亲切地喊了声彭叔。 彭科长见到他也很意外,又是熟人,赶紧问他是怎么回事。 楚泽宇立即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毕竟他和许曼都被打了的事没有丝毫作假。 眼见自己这边占据上风,许曼得意地看了眼许乔。 聿晋尧再有钱有势,也不可能手眼通天。 彭科长听完楚泽宇的描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将目光朝许乔和聿晋尧投过来。 两人气质不俗。 尤其是聿晋尧,无论是身上的西装领带,还是手上的袖扣腕表,都看得出来不是一般人。 矜贵俊美的外表,在偌大南江市也是凤毛麟角。 彭科长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沉思片刻,终于想起来这是聿氏集团的聿总。 之前的绑架案时,他跟在李局长后面见过。 彭科长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至少,楚泽宇之前想象的,一边倒的局面是不可能发生了。 而轮到许乔说话时,她也和恶人先告状的许曼一样,装起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彭科长刚问话,她那双好看的杏眼立即蓄起泪水,哽咽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比起楚泽宇个人色彩浓厚的夸张描述,她的述说,显然要真情实感许多。 的确是她先动手打许曼的,有监控和围观人群,许乔没想过否认。 可她打人,也是事出有因。 任何一个母亲听到自己孩子被辱骂,大概都忍不住要打人,她下手,还算是轻的。 她的话,也得到了围观人群的证实。 聿晋尧抬手揽住许乔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片刻,他又看了眼许曼,眸底冷厉一闪而逝。 许曼深陷危险却不自知,见许乔三言两语扭转了局面,差点忍不住脱口反驳。 她又没有说错,许乔的女儿是和小混混生的,连是两人中的哪个都没办法确定,不是野种又是什么! 可关键时候,她还是找回了理智。 在警察和楚泽宇面前,如果把她当年害许乔的事暴露出来,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这件事到最后是各打三十大板,彭科长从中调和,象征性地把两边都教育了一遍。 一场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照顾温思思的王姐磕着瓜子看了好一场热闹,许乔和聿晋尧离开后,她回到病房,把刚刚发生的事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温思思闻言,担心许乔有什么事,忘了自己腿还伤着,连忙就要下床。 王姐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坐下来拍着大腿:“你那朋友可牛气啦,打架一流,比俺们村上最会打的婆娘都要厉害!” 温思思:“......” 乔乔就算打架,也肯定不是泼妇模样。 若不是这个王姐一脸老实相,她都要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了。 “行了,你别说了!”温思思蹙眉,郁闷地躺回床上。 正好这时候季文杭又打来电话,她心里烦得很,直接掐断然后关机,用被子把自己蒙上。 王姐起身,拿水壶烧上热水,还不忘小声嘟囔。 也太凶了吧,果然和刚刚那位许小姐是好朋友! 另一边,许曼气急败坏地离开医院,连去看许振海和葛珍的心思都没有了。 楚泽宇也大受打击。 他想看到许乔后悔的样子,却没想到方方面面被聿晋尧碾压。 哪怕不是一个圈子里的,对方的大名他也是如雷贯耳。 那样出众的天之骄子,他只有仰望的份,许乔跟了他,大概更看不上自己了。 楚泽宇忿忿不平之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里。 许曼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见他还在惦记许乔,再也忍不下去,在医院门口和他争吵起来。 楚泽宇看到她发疯的模样,觉得她和自己印象中温柔体贴的许曼大相径庭。 一抹厌恶从心底悄然升起,然后快速地生根发芽。 他从许曼身上收回目光,直接转身离开,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许曼气得哭了起来。 她想去追楚泽宇,慌乱之下,不小心撞上陌生男人坚硬的胸膛。 对方迅速将她往后一推,仿佛被什么垃圾碰到了。 许曼正要发火,抬起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阴鸷脸孔。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向川。 徐明萱在拍卖晚宴上身败名裂之后,没几天,设计室也跟着倒闭了。 多年梦想毁于一旦,名声也变得臭不可闻,她现在根本不敢出来见人,甚至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徐向川来医院,是来给她拿药的。 他看了许曼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越过她,上了台阶。 从头到尾,好似当年的狼狈为奸从未存在过,好似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许曼知道,徐向川不打算和她有任何牵扯,当年的合作,不过是因为共同的挡路石许乔。 可眼下,她心中已经生出了报复许乔的好主意,不过需要徐向川帮忙。 许曼咬牙,转身追了上去。 第63章 聿晋尧动怒 夜凉如水。 徐向川故意走到医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随后回头看向气喘吁吁追过来的许曼,神色不耐:“找我有什么事?” 许曼深知他的毒蛇本性,若非必要,也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她开门见山说出目的:“我想要聿晋尧的联系方式。” 得知许曼并不是要抓着当初设计许乔的事找他要好处,徐向川脸色缓和些许,不过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透出精明,警惕地打量着她:“你要做什么?” “把许乔被两个小混混上过还生下孩子的事告诉聿晋尧。”许曼回答得十分直白。 反正这件事,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不担心徐向川反水。 “正好,她也挡了你妹妹的路,我这样做,同样也帮了你不是吗?” 一提到徐明萱,徐向川眼底立即浮现戾气。 明萱现在有多惨,他对许乔的恨就有多深。 可徐向川善于隐忍,没有周全的把握,他不会再轻易出手。 上次让人绑架甜宝,不过是同样从男人的角度以己度人。 他认为聿晋尧就算对许乔再上心,也不会真的爱屋及乌喜欢她和别人生的女儿。对甜宝下手,不会引起他的报复。 可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如今许曼送上门来,徐向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两人分开后,许曼立即拿出手机,给聿晋尧发了信息。 为了挑起他的怒火,也为了保证他看后对许乔嫌弃厌恶,她颠倒黑白,把许乔被设计说成她喝醉酒在外面和人乱来,还着重强调了是两个小混混,且许乔还不顾家里阻拦把孩子生了下来。 信息发出去后,她想了想,又补充发过去一条。 【聿总,我是许乔的姐姐许曼。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怕您被她骗了。】 看到两条信息都成功发送出去,许曼重新勾起嘴角,笑得恶毒又得意。 彼时,回到家的许乔已经睡下。 她的梦里,无数过往再次浮现。 当年母亲得了绝症,不得已带着她从临县返回南江市,想把她交给许振海抚养。 或许是觉得她貌美,将来有利可图,许振海答应了,但却拒绝出钱为母亲治病。 她能大闹许振海的公司逼他妥协,却无法找他和葛珍报仇,也没法纾解母亲被抛弃背叛的郁结,更救不回她的命。 葛珍母女抢走了她和母亲的家,许曼却自从她回到许家后就明里暗里地欺负她。 哪怕她每次都拼命地反击回去,也少不了吃亏。 五年前那一晚,是上天垂怜,才让她碰到了聿晋尧,碰上她爱的人。 否则,她就如许曼所愿,彻底地被毁了。 紧接着,许乔又梦到许振海和葛珍要抢走孩子,梦到今晚许曼在医院里威胁她的丑恶嘴脸。 许乔既痛恨,又觉得自己无用。 狠狠教训了对方又怎样? 于许曼来说,动不了根本,也无关痛痒。 事情过去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依旧可以踩在母亲的血泪和尸骨上,活得光鲜亮丽。 于她自己而言,在心理上,又是一次不亚于凌迟的伤害。 一滴泪,从许乔的睡梦中,顺着眼角滑落。 聿晋尧眸光一沉,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将眼泪拭去。 送许乔回来后,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有离开,一直安静地守护在她身边。 看她睡梦中都不安稳,聿晋尧的心跟着痛起来。 胸口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大片,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聿晋尧顺手拿起来。 看到许曼的信息,他周身的气息倏然冷冽,一贯深沉且平静的眸子,已经处于暴怒边缘。 别说信息里描述的酒店和时间就是他和许乔当年那一晚,就算时间地点对不上,聿晋尧也不会相信许曼的污蔑。 紧接着,叮的一声,许曼的第二条信息发了进来。 聿晋尧指间蓦然一紧,硬生生将手机捏得变了形。 五年前那一晚的情形很混乱。 他事后安排人仔细调查过,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许曼没有这个本事。 聿晋尧狭长的墨眸轻眯,想起那晚被派来刺杀他的人。 幕后黑手,至今杳无音讯,连其下手的动机,都毫无头绪。 对方仿佛销声匿迹了,这五年来再未出现过。 或许,就是要暗杀他的人顺带将许曼设计许乔的证据一起抹除了。 聿晋尧沉思片刻,心里做了决断, 然后,低头在许乔安稳许多的侧颜上落下一吻,也跟着在她身边躺下来。 他从后面拥住许乔。 以后有他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一周时间悄然而逝。 又是一个周六,许乔打算带甜宝去医院看望温思思。 出门前,她弯下身,帮甜宝整理脸上可爱的卡通图样口罩。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门打开,聿晋尧牵着聿大宝等在外面。 过去的一周两人工作都很繁忙,一直没有见面,看到他,许乔很高兴。 甜宝更是直接抄聿晋尧张开双臂,要他抱。 聿晋尧没有厚此薄彼,蹲下身,一边一个,将大宝和甜宝都抱了起来。 许乔走在他身边,看到黑色风衣下面,男人好看的手臂线条鼓起,心里顿时安全感爆棚。 同时,还有点小小的骄傲。 眼前这个处处散发着迷人荷尔蒙的聿晋尧,以后都是她的了! 聿晋尧的那辆加长版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小区楼下,司机老赵见到他们下来,连忙打开车门。 许乔坐进车里,发现空着的后车座放了一些名贵的补品。 她以为是聿晋尧为温思思准备的,心里还有些奇怪。 这些补品,都是适合老年人吃的。 探望过温思思后,聿晋尧从老赵手里拿过补品,让他留在病房里帮温思思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则带着许乔去了同一层的另一间病房。 许乔以为他有长辈住院,随口问了句。 聿晋尧却笑了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不是想瞒着许乔,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第64章 一场好戏 许乔没想到,聿晋尧带她来看的人竟然是许振海。 葛珍去修鼻子了。 病房里,许曼正坐在沙发上给许振海削苹果。 消息发出去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听徐向川说,这周聿晋尧一直忙着公司的事,身边并没有见到许乔的身影。 许曼认为自己得逞了,这几天心情格外明媚。 她就说,聿晋尧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女人有过不堪的过往? 病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许曼扭过头,看到聿晋尧和许乔并肩走进来,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正躺在病床上对着电话那头唾沫横飞的许振海也看了过来,和许曼截然相反,他硬生生扭曲了脸色,挤出一抹谄媚的笑。 有一瞬间,许乔都以为他要把自己的脸扭抽筋了。 她侧过头,看了眼聿晋尧。 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心里还是信任他的。 她和许振海势同水火,聿晋尧不可能同他亲近。 许振海可没想过这些。 他看到聿晋尧手上拎了礼物,若非顾及身上的伤,恨不得立马跳下床来相迎。 “聿总,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许振海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和抢孩子那天横眉竖眼的时候完完全全换了个人。 他连忙吩咐许曼,让她去接聿晋尧手里拎的东西,别把贵客给累着了。 许曼阴沉着脸,抿唇怒视许乔,心里那点得意已经消散无踪。 聿晋尧看也没看她一眼,把东西放在沙发上,然后牵着许乔一起坐下:“许叔叔,听说你住院了,我和乔乔来看看你。” 这一声“许叔叔”,喊得许振海通体舒畅,连带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没想到许乔本事这么大,竟然能让南江市太子爷对她俯首帖耳。 许振海心里清楚,聿晋尧和自己无亲无故,今天能纡尊降贵来探望自己,必然和许乔脱不了关系。 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想到自己有机会成为聿晋尧的岳父,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看向许乔,无视她的冷脸,亲切地喊起“乔乔”来。 许乔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掉下来,根本不搭理他的示好。 一旁被彻底忽视的许曼用力握起双拳,差点将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掐断。 她真的怀疑聿晋尧不正常。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还是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公子,他怎么可能对许乔一点芥蒂都没有! 聿晋尧余光扫到她的怒容,薄凉嘴角轻勾。 然后,握着许乔的手放到膝盖上,帮她和许振海说话:“乔乔知道你受伤,其实很担心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说。” 虽然不知道聿晋尧的目的,但并不妨碍许乔心有灵犀地配合他。 她板着脸,将手抽回来:“我才没有!” 许振海见她竟然敢跟聿晋尧使小性子,生怕乘龙快婿当场翻脸,脸色一变,立即就要出声呵斥。 却见聿晋尧嘴角噙笑,宠溺地看着许乔,摇摇头,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都说聿晋尧杀伐果断,在商场之上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活阎王,何曾有过这般温柔的时候? 许振海是情场上的过来人,暗自琢磨着莫非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察觉到聿晋尧对许乔的感情非同一般,他心里又有了计较。 这时,聿晋尧突然收起笑脸,神色也变得郑重:“许叔叔,你和乔乔之间其实一直都有误会。” “当年乔乔未婚先孕,并不是在外面和别人乱来,她怀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小混混的。那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 聿晋尧把真相说出来,的确另有目的,但也是不想再让许乔的孩子被人口口声声喊成野种。 无论是大宝,还是甜宝。 他的话,听在许家父女耳里犹如晴天霹雳。 许振海张大嘴,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许曼脑海里则是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怎么可能呢? 那晚睡了许乔的明明是两个猥琐粗鲁的小混混! 她亲眼看着他们从酒店出来,一脸餍足地上了车,和徐向川讨要剩下来的报酬。 两人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情事之后的腥甜气味。 许曼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件事涉及到男人的面子和自尊。 许乔确实很漂亮,可聿晋尧这般相貌地位,身边能缺少美女? 更何况中间还夹杂着孩子,聿晋尧就算再爱,也不可能帮她掩饰到这个地步。 许曼脑海里一阵快速运转之后,沮丧地发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聿晋尧说的都是真的。 难怪当初许乔死活不肯把孩子打掉! 这些年,她消息全无,肯定是被聿晋尧金屋藏娇养了起来,生怕家里沾上她一点光。 意识到自己的设计陷害反而阴错阳差成全了许乔,许曼的脸色有如吞下了百八十只死苍蝇,无比难看。 显然,许振海和她的悲欢并不相通。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狂喜瞬间席卷他的脑海。 许振海差点乐疯了! 正琢磨着该怎么和准女婿继续拉近关系,聿晋尧偏在这时又抛下一记炸弹:“那天晚上,乔乔被人下了药。” 他看向许曼,目光锐利如刀刃,“害她的人,正是你的大女儿许曼。” 这个说法,当年许乔也提过,毕竟她是在许曼的生日宴上出的事。 那时,许振海正对许乔的美貌待价而沽,没想到她竟然弄出了孩子。 他生气自己的摇钱树没了,还真的找人查了下。 结果自然没查到和许曼有任何关系,于是对许乔更加厌恶,把她直接赶出家门。 许乔想起过往,也猜到了聿晋尧今天带她过来的目的。 一时间,心头酸喜交织。 当年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她百口莫辩。 亲生父亲眼中只有利益和葛珍母女,不仅不帮她,反而落井下石。 可是,这一刻,聿晋尧的所作所为,告诉她,以后她再也不会被肆意践踏。 伤害过她的人,哪怕事过境迁,在他这里,都不会轻易罢休。 许乔看向男人棱角分明的俊美侧脸,眼眶有点红,眼底却带着笑。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许曼再也忍不下去。 她涨红着脸,对聿晋尧的指责,一个字都不认。 第65章 一场好戏2 许振海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会不会是弄错了?曼曼的确有点小脾气,和乔乔关系也不好,但她不是那种狠毒的人。” 情感上,许振海是偏向许曼的。 她才是自己亲女儿,根本不是葛珍二婚带来的拖油瓶。 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直不能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否则就是坐实了当年自己婚内出轨。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脸面,他亏欠许曼太多。 许振海的偏心,在聿晋尧意料之中。 他勾起唇,面上不显,眸中却隐现薄怒:“这是许曼亲自发信息承认的,许先生,你要看看吗?” 许曼差点要气疯。 若是一早知道那晚和许乔在一起的人是聿晋尧,她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许振海看到她的反应,心里一咯噔,顿时明白聿晋尧所言非虚。 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从“许叔叔”变成了“许先生”,不免慌乱起来。 从未有过机会成为真正的人上人便也罢了,可若是眼睁睁看着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许振海下半辈子都不会好过。 他在心里把自投罗网的许曼骂了无数遍,觉得她比猪还蠢。 利益当头,他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强忍疼痛从床上下来,走到许曼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你怎么这么恶毒?还不快点和你妹妹道歉! 响亮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旋,许振海用尽全力,憋得脸都红了。 往床上一坐,直喘粗气。 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多在乎许乔。 许曼捂着脸,眼中蓄起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你为了许乔打我?他们俩就是故意做戏给你看,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你居然真的打我?” 她不甘心地指着许乔,“她才让聿晋尧找人打了你和妈,怎么可能真心来看你?”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许乔忽然开口。 面容依旧冷漠,但却不像是撒谎。 本来,她说的也是真话。 许振海也不能确定了。 难道他和葛珍被打一事真的和许乔无关?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自己毕竟是她爸爸。 他心里怀疑是不是葛珍和许曼母女两个在外面嚣张跋扈得罪了人,才连累他一起倒霉。 彼时,见他一直不说话,许曼气得跺脚:“爸!” 许振海心里明白,今天聿晋尧带许乔过来探望他,大概就是要为当年的事讨个说法。 这也正是他跟许乔和好的大好机会,他必须摆明态度。 许振海疾言厉色地呵斥回去:“还不赶紧和乔乔道歉!” 许曼被他吼得一颤。 下一瞬,狠狠瞪了许乔一眼,捂嘴跑了出去。 见状,聿晋尧也沉下脸,牵着许乔的手起身:“原本以为你对乔乔多少有几分父女之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以后我也不会再让她回来受委屈!” 说完,拉着许乔离开。 许振海连忙起身要追,结果没站稳,四肢着地,摔在地上像个大乌龟。 从病房出来,聿晋尧便察觉到许乔的目光一直黏着他不放。 他停下脚步,抬手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下:“心情终于好了?”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许乔脸上展露笑容,主动挽住聿晋尧的胳膊:“其实就算要教训许曼,也没必要和许振海演戏的。” 哪怕只是假装,她也不想看到聿晋尧给他任何好脸色。 聿晋尧勾了下嘴角:“你放心,我知道许振海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你和你妈妈,后来对你也不好。就算是要帮你报仇,也不会真的让他得到任何好处,只是先让他高兴几天。” 他要达到的目的,远远不是让许振海装模作样地教训许曼几下。 想要对许曼动手,太容易了。 他甚至可以让她马上消失,再也无法出现在许乔面前。 可他知道,这样解不了许乔的心结。 她最耿耿于怀,连做梦都忘不掉的,是许振海忘恩负义,是葛珍不知廉耻,他们一起害得她母亲沈婉郁郁半生、得病而终。 聿晋尧用利益吊住许振海,当着他的面演了一场好戏,就是要帮许乔走过这道坎。 许乔不知道他具体的打算,可心里相信他。 她仰起脸庞,明眸之中光彩照人:“谢谢你,晋尧。” 聿晋尧看着她脸上瓷白的肌肤和眼中流动的波光,眸光紧了紧,将她抵到雪白的瓷砖墙壁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往的走廊上,许乔有些害羞,想逃避,却转瞬败在聿晋尧撩人的技巧上,任由他扣住双腕,轻松地撬开贝齿,闯进口腔里一扫芬芳。 直到有护士路过,聿晋尧才将人放开。 彼时,许乔气喘吁吁,瓷白的脸颊红粉绯绯,像是盛开的海棠,娇艳迷人。 两人再次返回温思思的病房。 大宝和甜宝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给彼此投喂切好的橙子。 看到他们,聿大宝第一个从沙发上跳下来,甜宝紧随其后。 聿晋尧再次把两人一起抱了起来。 聿大宝看向许乔,忽然呀了一声,很奇怪:“乔乔,你的嘴怎么肿了?” 甜宝也看了过来,秀气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妈咪的嘴,是被虫子要了吗?” 许乔:“......” 她看了眼聿晋尧,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难得地,在两个孩子面前摆出严肃模样:“小孩子不要多问。” 病床上,已经猜出大概的温思思扑哧笑出声。 许乔嗔她一眼:“我和晋尧先走了。思思,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思思点头。 乔乔好不容易和自己喜欢的人和好了,她可不能占据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 如聿晋尧所料,他和许乔才离开医院没多久,许振海就想方设法弄到了他的电话。 一口一个“女婿”的喊着,又说他误会了,说自己十分重视疼爱许乔。 聿晋尧不为所动。 他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既能让许振海感觉到他因为许乔对他客气几分,又不失高贵矜雅的姿态。 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许振海抓心挠肺。 他连医院都住不下去了,通话结束后,立即喊来主治医生,安排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出院。 聿晋尧将手机扔进储物格里,许乔问:“是许振海打来的?” 聿晋尧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待会儿我要去深城出差,大概两天时间,先把你和甜宝送回家。” 做戏做全套,原本聿晋尧不用亲自去一趟的,不过是为了吊足许振海的胃口。 第66章 葛珍倒霉 许振海出院后,三番五次地去聿氏集团找聿晋尧。 一开始,他还对着接待他的孟扬摆聿总岳父的谱,可孟扬态度虽然格外客气,但总和他绕圈子,就是不办正事。 许振海先后跑了四五趟,直到聿晋尧从深城回来的第三天,他才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人。 聿晋尧在小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扬声吩咐孟扬:“去给许先生泡茶。” 许振海也跟着坐了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释:“晋尧,那天在医院里,你和乔乔是真的误会我了。” 他在来的路上组织了好几遍语言,话也说得漂亮,“乔乔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偏心呢?当时我也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几天是越想越懊悔,恨不得打死许曼那个逆女!” 这时,孟扬端了两杯茶上来。 聿晋尧拿起其中一杯,轻抿一口:“那你准备怎么补偿乔乔呢?” 许振海啊了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差点被刚喝下去的茶呛到:“补......补偿?” 这个问题,完全不在他设想之中。 “是啊!”聿晋尧笑看着他,“既然你这么疼爱乔乔,她当初被你的大女儿无所不用其极地陷害欺负,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一切将不堪设想。难道你不用补偿她?” 许振海艰难地挤出一抹笑,神思不属地跟着点头:“你说得对,晋尧,还是你想得周全。” “我在御江帝景有两套别墅......” 话没说完,聿晋尧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我听说当年是岳母跟着你一起创业的,许先生能有今天的成就,岳母功不可没。” 这个岳母,说的自然是沈婉。 许振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还听说,当初你们离婚,你把岳母和乔乔净身出户......” 许振海神色一变,连忙把锅甩到葛珍头上:“我都是被许曼她妈妈给骗了!一时糊涂,这些年,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 “当初乔乔她妈妈生病的时候,我难过得不行,花了许多钱就想着能把她治好,谁知最后......” 许振海的话里多了几分哽咽。 聿晋尧掀起嘴角,并没有揭穿他的虚伪:“既然如此,那理论上来说,你今天的家产,也有一半是乔乔和她妈妈的。不如,就物归原主当作补偿吧?” 许振海顿时目瞪口呆。 从聿氏集团出来,他重新换上往日的精明脸孔。 回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集团大厦,许振海抿起嘴,神色莫名。 回到家后,迎面就是葛珍阴阳怪气的嘲讽:“又白跑了一趟吧?人家根本就懒得搭理你。” 葛珍鼻子上还缠着纱布。 许振海出院后,她担心他真的被许乔笼络过去,连忙跟着办了出院手续。 好在,一切都只是这个老东西一厢情愿。 许振海心情原就不好,这会儿,怎么看她都不顺眼:“要不是你和许曼那个死丫头当年做出那种恶毒的事,许乔能这么恨我?” 葛珍看着他冷笑:“许振海,你是看不清楚情况还是不愿意承认呢?你以为许乔是从五年前出事之后才恨你的吗?错了,你抛弃沈婉之后,和她之间的父女之情就已经走到头了!” “那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发骚勾引我,我能和沈婉离婚?” 这个时候,许振海终于想起了沈婉的好。 如果是她,这些年肯定能做好他坚实的后盾,帮着他把生意更上一层楼。 不像葛珍,除了吃穿打扮,就是逛街打牌,屁用没有! 如果他现在还和沈婉、许乔一家三口在一起,聿晋尧肯定也会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岳父,就像他称呼沈婉一样。 许振海越想越气,冷眼回视葛珍:“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跟我分手,就是嫌我穷,却找借口说是家里逼的。后来看我有钱了,又迫不及待地贴上来,宁愿给我当情妇!” 葛珍被撕了脸皮,也不再装出温柔婉约的模样:“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贪恋美色。我拿刀逼着你跟我在一起了?” “我是为了曼曼!” 葛珍嗤笑一声,拿他的话当放屁。 双方越吵越厉害,互相揭短,最后甚至发展到大打出手。 许振海将葛珍往地上一推,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是天底下最恶毒最没用的人!乔乔一个小孩子都容不下,还把曼曼也教坏了!” “长得漂亮有屁用,这些年,连儿子都没给老子生一个!” 葛珍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跳起来在他脸上抓了一下:“呸!明明是你自己不中用,一秒都扛不住的货,还想要儿子?” 这句话,戳到了许振海最敏感的神经。 他简直气疯了,脸上被葛珍抓破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 怒气上头,伸出手,一拳砸在她鼻子上。 葛珍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刚刚修复过的鼻子再次遭殃。 许振海还要动手,突然有电话进来,是一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他冷漠地看了眼坐在地上捂着鼻子痛哭的葛珍,走上楼去书房接电话。 刚接通,手机那头立即一通好话砸过来,把许振海捧得云里雾里。 一开始,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和对方假惺惺地互相吹捧之后,才终于知道真相。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许振海的生意圈子里一夜之间都知晓了他的小女儿和聿氏集团的总裁聿晋尧即将谈婚论嫁,许家也因此要跟着一飞冲天了。 一上午,他的电话响个不停,不是来打听消息真假的,就是请他日后多加关照的。 许振海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扬眉吐气之后,被捧得飘飘然有种下不来的感觉。 原本还怕聿晋尧让他分一半家产给许乔是故意设计他,现在也不再有丝毫犹豫了。 他决定把除了公司之外,家里能动的财产都转到许乔名下去,表明自己的诚心。 这些,差不多就有一半家产了。 许振海很心疼,可最后还是咬牙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反正,现在许乔和聿晋尧的关系人尽皆知,搭上聿氏集团,他的公司必定大有发展,给出去的也迟早都能加倍收回来。 第67章 许振海遭报应 许振海的选择虽然早就在许乔预料之中,但她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 连聿晋尧都有些意外,他拿起文件,翻看许振海转过来的那些资产:“他倒是没有糊弄,这些东西的总价值,不比他的公司低。” 许振海那个小公司现在遇到了危机,还真未必值多少钱。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聿晋尧早就猜到他想把公司握在手里,然后图谋东山再起甚至大展宏图,不会让许乔有机会染指,反而会选择给她转存款和各种不动产。 许乔看他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说:“今天上午他来找我签财产转让协议的时候,还特地强调,给我的这些远远不止他一半家产,多出来的是他这些年对我的亏欠。” 她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聿晋尧抬眸看她:“心软了?” “怎么可能?” 许乔心里很清楚,许振海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为了利益。 她终于释然一笑,“我只是又想起我妈了,这些是属于她的。晋尧,我想把这份财产全都捐出去,用她的名义,资助山区贫困的孩子们读书。” 许振海一直嫌弃沈婉懦弱无用。 但在许乔心里,她是这世上最耐心、最温柔也最好的母亲。 尽管沈婉已经去世快六年,可许乔还是想在这个世界上保留一些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反正聿晋尧帮她要这笔钱,不过是为了报复许振海的薄情寡义。 真的拿着自己花,她心里还膈应,不如用到更有意义的地方。 聿晋尧没有反对。 他帮着许乔办妥了这件事。 因为捐款金额很大,许乔收到了一面“南江市十好青年”的锦旗和捐款当地政府给她发的感谢信。 当天,还有新闻媒体对她进行采访。 不过聿晋尧把这则新闻暂时压了下来。 这笔钱给出去后,许振海便默认他和许乔之间的龃龉已经彻底过去。 在外面,他处处以聿氏集团聿总未来岳父的名义自居,还真有不少人为了这个身份上赶着对他巴结奉承,主动找上门来合作。 尤其是看到以往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高副总舔着脸来找他续签合同,许振海心里别提多畅快。 狠狠刁难他出了口恶气之后,才施舍一般在文件上签了字。 许振海春风得意,根本没想起还有个被他再次打坏了鼻子住进医院的葛珍。 他甚至琢磨着尽快把她一脚踢开,重新娶个年轻漂亮的回来。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他越想葛珍就越觉得恶心。 跋扈狠毒、贪慕虚荣、一无是处! 就连那张能看的脸也已经人老珠黄。 只可惜,许振海还没来得及实施心中想法,这不到半个月的荣光就像水里的泡沫—— 在他完全没想到的时候,啪的一下就碎了。 起因是有人在饭局上问起聿晋尧他和许振海的关系,问对方是不是马上就要当他岳父了。 聿晋尧起先一脸疑惑,被那人仔细解释一番,皱起眉面露不悦:“我的女朋友确实姓许,不过她和你说的许氏建材公司的老总并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将许振海这小半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定义为坑蒙诈骗。 得到消息的合作商们第一时间冲到许振海公司,要求解除合作。 他们找上许振海,完全是想通过他搭上聿氏集团。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说不定还要受连累被聿总迁怒,当然是有多快跑多快。 许振海得知内情后顿时头晕目眩,从云端跌落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是一口咬定想毁约就要付赔偿金。 能混到和许振海差不多层次的又有几个没点手段? 眼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些人就开始暗中破坏,把建材公司的税务、消防等等问题举报个遍,其中尤以高副总跳得最厉害。 偏偏许振海的公司确实不太干净,他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空出时间,立马就去找聿晋尧。 结果,却被保安拦在了聿氏集团外面。 许振海想要闹事,直接被报警抓走。 他打聿晋尧的电话,又发现被拉黑了。 最后只能打给许乔,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许乔刚接听,许振海立即气急败坏地质问起来。 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回答:“当初你花光了我妈的嫁妆,几次创业失败,然后又压榨她逼着她辛苦工作,拿走了她攒下的所有钱,才有机会发展到今天。你转给我的那些钱,原本当年离婚时就该给她的。” 听到这句话,许振海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被许乔这个不孝女和聿晋尧联手给耍了! 许乔从未想过和他恢复关系,只是想替沈婉报复他! 许振海咽下到了喉咙口的腥甜,对着手机怒吼:“许乔,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和聿晋尧!你马上来荣茂大厦楼下见我,不然我就去跳楼,让全国所有人都知道,聿晋尧帮着你这个逆女逼死了自己的父亲,我看聿家人还会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 许振海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乔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皱起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她没有去见许振海,而是选择了报警,然后又给聿晋尧打电话,把这事和他说了。 手机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我知道了,你不用为这事担心。” 许乔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名誉受损,还是仔细叮嘱:“他那个人看重利益胜过一切,包括自己的脸面。他不会真跳楼,但肯定会说对你不利的话。” 手机里传来聿晋尧愉悦的笑声:“乔乔,你担心我,我真的很高兴。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事情处理好,我就去临岸小区找你。” 今天周六,许乔没有上班。 挂断电话后,她心神不宁地坐到沙发上,隔一会就要打开手机,看有没有许振海闹事的新闻。 好在,最后虚惊一场。 许振海的确跑到了荣茂大厦的顶楼,可他才上去,聿晋尧的手下罗康带着人和警方就同时赶到了,硬生生把他从顶楼架了下来,没给他任何闹事的机会。 这时,葛珍母女俩也赶了过来。 原本葛珍还在医院里等着许振海道歉请她回去,听到公司出了事,这下再也坐不住。 她不顾鼻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再荣茂大厦门口见到满脸呆滞的许振海,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抓住他的双臂不停摇晃:“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把家里的钱都转给许乔了?” 葛珍哭起来,用力锤他胸口,“许振海,你是真狠心啊!你一点都不想着我和曼曼是不是?” 许振海的钱都是婚前财产,给出去了她都没法要回来。 许曼也一脸阴沉。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忙着挽回楚泽宇的时候,家居然被许乔给偷了! 她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许振海亲生的? 母女两人束手无策,这时,许振海终于回过神来:“找律师,让王律师过来!” 他要告许乔,告她诈骗,要他把自己的钱还回来! 法律上行不通,他就用舆论,用网友们的口水淹死许乔这个不孝女! 话音刚落,荣茂大厦对面的led屏幕墙上忽然转换成新闻采访画面,正是之前被聿晋尧压下的那条。 看到自己给许乔的钱全都被她转手捐赠出去用于山区教育,许振海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 完了,他的钱要不回来了! 第68章 蓄谋已久 聿晋尧运筹帷幄,从头到尾都恰到好处地掌控着许振海这件事的发展。 最后补的一刀,更是直插要害。 许振海被新闻气得吐血昏迷,紧急送去医院抢救。 公司本来就乱成一团,他出事的消息一传出去,更加雪上加霜。 除非聿晋尧肯出手,否则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傍晚,聿晋尧来到临岸小区,把许振海昏迷住院以及后续的事情详细和许乔说了一遍:“我快到你家时,许振海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估计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许乔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模样,但也没有半分担忧挂念。 当年沈婉身患绝症住院时,许乔曾经求过许振海很多次,希望他能去医院看一看。 可是,许振海没有过半分动容。 他的脸上,永远是不耐烦。 说出的话,也都是斥责她多事。 他无情的举动,将许乔心里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望消磨得干干净净。 她不想再提许振海了。 事已至此,他也得到了足够的报应。 至于葛珍和许曼,许家出事之后,她们肯定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养尊处优。 甚至于,她们曾经想要许乔跌落泥里,而余生却只能看着她青云直上,哪怕再恨再不甘心。 杀人诛心,这对葛珍和许曼来说,或许才是最难受的。 许乔侧过头看向聿晋尧,心想这大概就是他想要为她做到的。 他足够腹黑,也足够了解她。 彼时,聿晋尧察觉到她的注视,也扭过头来。 四目相接,许乔忽然被他灼热的目光烫了下。 她迅速移开视线,看了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起身打算去卧室换衣服:“时间不早,该去你妈妈那里接甜宝回来了。” 甜宝的音乐天赋让莫诗云惊为天人,她原本就是世界闻名的钢琴家,现在遇上这么一个好苗子,又是自己喜欢的小辈,不免起了爱才之心。 最近这段时间,莫诗云每个周末都会飞回南江市,让许乔把甜宝送去她那里,亲自教她弹琴。 聿晋尧起身追过来,从后面环住许乔的细腰,往她耳里吹了口热气:“来的路上,我已经给妈打过电话了,让甜宝在她那里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去接她。” 说话时,薄唇有意无意从她修长的脖颈上蹭过。 她身上的香气,让她着迷。 压抑已久的欲望因子,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聿晋尧的吻时不时落下来,许乔肌肤一阵战栗,绯红的颜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哪怕被聿晋尧从后面拥住看不到他的脸,她也能想象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炙热。 今晚的二人世界,分明是聿晋尧的蓄谋已久。 可是,有件事一直压在许乔心里。 之前,为了脱离聿晋尧和慕雪筠的牵扯,她生气之下骗他说甜宝不是他的孩子。 聿晋尧也总是觉得她心里有别人,甚至还曾经迁怒无辜的闻东阳。 哪怕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甜宝,可许乔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有芥蒂。 她不想再让彼此继续误会下去,更不想糊里糊涂地和他一直走下去。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聿晋尧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他们的儿子阳阳来过。 许乔想把这些都告诉他。 她在他的臂弯里转过身,仰起瓷白的小脸:“晋尧,其实甜宝她爸爸......” 刚开头,剩下的话语就被聿晋尧堵了回去。 他眼底一抹黯色转瞬即逝,一只手紧紧搂着许乔后背,另一只手按在许乔后脑勺上。 紧接着,从她娇艳唇瓣上碾过的吻越发火热。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也一点都不想知道甜宝亲生父亲的事。 无论他是谁,聿晋尧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弄死那个男人! 那个也曾让许乔倾心过甚至愿意为他生下孩子的男人! 聿晋尧打横抱起许乔,大步往卧室走:“乔乔,今晚除了我,你不许再提任何人。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许乔藕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男人的霸道,让她心跳悄悄加速。 她把侧脸靠到他胸膛上,听到他的胸腔也在跟着急剧震动。 ...... 一夜旖旎之后,天光大亮。 聿晋尧下半夜才睡,却醒得很早。 看着还在熟睡的许乔,他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嘴角含笑,就这么看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 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聿晋尧回身拿起手机。 电话是聿老爷子打来的。 他微微拧眉,心里猜测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看了眼许乔没被吵醒,然后才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接电话。 聿老爷子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让聿晋尧马上回一趟玺园。 他的语气,近乎强硬式的命令。 聿晋尧薄唇紧抿。 老爷子退下来后,注重修身养性,已经很少动怒。 他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 回到卧室后快速洗漱换好衣服,然后走到床边在许乔脸颊印下轻轻一吻。 临走前,他给许乔留了纸条,订了早餐,还特意将送餐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可以让她多睡一会。 第69章 不会和她分开 聿晋尧回到玺园后,明显感觉到气氛非同一般的沉默。 连正在修剪庭院绿植的保姆动作都十分小心,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 聿晋尧走进客厅后,才发现聿敏也在。 他率先喊了声“爷爷”,然后才看向聿敏,语气不咸不淡:“姑姑这么早回来看爷爷?” 聿敏扬起笑,不答反问:“晋尧,你昨晚没在家,该不会是住在许乔那吧?”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可聿晋尧很不喜欢她提起许乔时过于轻佻的语气。 他皱起眉,不悦的神色毫不掩饰地展露在脸上:“是,我的确和乔乔在一起。” 就算聿敏不问,他也准备尽快安排时间带着许乔回来重新见家里人,正式宣布他们复合了。 聿晋尧回答之后,敏锐地察觉到聿老爷子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似一切如常,其实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按照老爷子对许乔的喜欢,听到这个消息不说高兴欢喜,也绝不会是这种冷淡的反应。 他扫了眼勾唇含笑的聿敏,从她眼底,看到了幸灾乐祸。 至于是针对他,还是许乔,在聿晋尧眼里,并没有太多区别。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聿老爷子终于开口:“晋尧,我有件事要问你。”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锐利地逼视聿晋尧。 看起来已经浑浊的双眼,精明丝毫不减。 “当年离婚之后,到底是你自己追到国外抱回了大宝,还是许乔丢了他又正好被你给遇到了?” 聿晋尧闻言,瞳孔狠狠震了下。 可他很少喜怒形于色,哪怕此时心中情绪复杂,脸上也迅速恢复如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用拙劣的谎言去帮许乔隐瞒。 老爷子既然已经知晓这件事,撒谎就毫无意义。 聿老爷子再次问他:“也就是说,大宝确实曾被许乔丢弃过?而且,她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 聿晋尧眼底阴霾一闪而逝,随即嘴角抿了下:“这件事有误会。” 显然不想多说。 聿老爷子却步步紧逼:“什么误会?” 聿晋尧嘴唇动了动,面对老爷子的紧追不放,他抬起手捏了下眉心:“爷爷,这是我和许乔之间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见他避而不答,聿老爷子彻底冷下脸来。 聿敏今天一大早赶回家里,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可他心底其实是抱有怀疑的,所以才会把晋尧喊回来亲口问他。 当初的许乔虽然害羞腼腆,但在他看来绝对是个善良纯真的好孩子。 聿家人里,除了聿晋尧,老爷子是第一个认可这个孙媳的。 可到底,他还是看走了眼。 老爷子对聿大宝这个重孙视若珍宝,无法忍受任何人做出伤害他的事。 他看着聿晋尧,沉声命令:“马上和许乔分开,不许再有任何来往,聿家绝不会接受这样狠心绝情的女人!” 聿晋尧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的霸道强硬是天生的,是骨子里就有的。 若他不想,任何人的逼迫都无用,尤其是在许乔这件事上。 他看着老爷子,面色冷淡:“爷爷,和谁在一起,我自己心里有分寸。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我带大宝回御景园住。” 说完,转身离开。 聿老爷子被他冷漠的态度气了个倒仰。 在他看来,聿晋尧带走聿大宝纯粹就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 “混账东西!”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拄了下地板。 这时,已经走到客厅门口的聿晋尧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爷爷,是我不愿意和许乔分开,你不要针对她。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记得想一想,她是大宝的亲生母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简直目无尊长! 聿老爷子被气得咳了好几声。 他还真的想过从许乔那边入手,不管是什么手段,都要逼她永远离开南江市。 可被聿晋尧这么一说,他又犹豫了。 固然许乔对不起大宝,也从未给过他母爱,可大宝心里却一直渴望着妈咪。 若将来知晓是他把人逼走的,肯定会怪他这个太爷爷的吧? “跟他老子一样,都不让我省心!” 聿老爷子气得直骂聿晋尧,连带着几年都不回来一次的大儿子聿锡明也被他迁怒。 可是,聿晋尧的一番话,的确让他左右为难,也暂时歇了去找许乔的心思。 眼见他有退缩之意,聿敏赶紧坐过来,一边帮他拍背一边说:“爸,其实咱们不用去找许乔,我有法子让她自己离开晋尧。” 聿老爷子转头看她:“什么法子?” 聿敏眼底闪过精光:“雪筠她对晋尧一往情深,晋尧之前对她也不一般,若非许乔突然回来,两个孩子现在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只要咱们放出消息,肯定她聿家未来儿媳的身份,许乔肯定会知难而退。” 聿老爷子对她的提议并不认可,甚至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他气恼许乔,又何曾满意过慕雪筠? 她对大宝的恶意,都快要摆在脸上了。 不过,聿敏的话却给了他新的思路:“慕雪筠不行,回头我让人介绍一下,看有没有其她适合晋尧的好姑娘。” 聿敏脸色微变。 她冒着得罪聿晋尧的危险辛辛苦苦操作一场,可不是为了替别人做嫁衣的。 “爸,慕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其他的,要不是家里没有适龄女孩,就是门户太低,哪里比得上雪筠身份尊贵?更何况,慕老夫人最疼她,以后说不定......” 话没说完,聿老爷子已经起身,准备回书房打电话:“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他最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若真在意家世,当年就不会同意许乔嫁进来。 小女儿自从嫁人后,变得势利又俗气,老爷子不耐烦跟她多说。 眼看他说不通,聿敏恼怒不已,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 可她刚走出大宅,就被庭院里按响的汽车喇叭声吓了一跳。 聿晋尧还没离开,他在等聿敏。 第70章 你爱我吗 黑色幻影缓缓落下车窗,露出聿晋尧面无表情的俊脸。 聿敏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对上,可逃避无用,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晋尧,你还没走呀?” 聿晋尧看着她,冰冷的薄唇轻启:“大宝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他问得很平静,可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一度让聿敏不敢和他对视。 这个侄子,从小就不是善茬,她有时候打心底怕他。 聿敏脸上挤出一抹笑:“我也就是偶然得知的,这毕竟不是小事......晋尧,姑姑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我是真觉得许乔配不上你,她比雪筠差得远了!” 说到这里,她理直气壮了几分。 她做这件事,的确有私心,可也没有故意抹黑许乔。 不让她和聿晋尧复合,无论从面子上还是实际利益上来说,对聿家都有利无害。 聿晋尧沉声:“所以,这件事是慕雪筠告诉你的?为了让你继续撮合我和她在一起?” 当年抱回大宝后,他命令身边人三缄其口,寺庙那边也仔细打点过。 除了当年正好同在寺庙的慕雪筠,不会再有其他人泄露这件事。 聿敏目光闪烁了下。 她原本就不喜欢许乔,如今又收了慕雪筠百分之一慕氏集团的股份,还让慕铮欠她一个人情,否则也不会如此上心。 聿敏思忖了几秒才回答:“晋尧,姑姑劝你一句,和许乔分手吧,对你对她都好。” “她当年抛弃了大宝,如今又有了和别人生的女儿,你爷爷绝不会同意你和她复婚。雪筠是慕家的掌上明珠,慕铮如今又是军界高官,许乔对上她,毫无胜算。” 得到想要的答案,聿晋尧重新升起车窗,声线冷漠:“我也送姑姑一句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你威胁我?” 聿敏火冒三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轿车在自己面前绝尘而去。 她被聿晋尧的态度惹恼。 原本还想徐徐图之,不要一下把他得罪死,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先斩后奏,用老爷子的名义承认慕雪筠。 达成目的的同时,还能给自己出口恶气。 反正,她背后有慕铮撑腰。 到时候木已成舟,想必老爷子也不会允许聿晋尧真的和慕家撕破脸。 聿晋尧开车返回临岸小区,一路上,车速飞快。 他敲门时,许乔刚刚洗漱完,正从保温袋里往外拿热粥和鱼肉饺子。 听到动静,她走过去打开门。 聿晋尧一句话没说,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如铁一般将许乔纤细的身体牢牢禁锢住。 冰凉的钢制表带紧贴着薄薄的睡裙,硌得她后背有些疼。 许乔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晋尧,你怎么了?” 聿晋尧没有回答,就这么抱着她。 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忽然,他将许乔打横抱起来扔在了沙发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 许乔总觉得聿晋尧出去一趟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试图把他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聿晋尧的唇落在她形状优美的锁骨上,含着白皙的肌肤亲吻吮吸,然后又用牙齿轻轻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强势,却并不粗鲁。 许乔在他高超的撩拨下渐渐败下阵来。 一场激烈的云雨之后,许乔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喘息着。 忽然,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乔乔,你爱我吗?” 许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一时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爱聿晋尧吗? 毋庸置疑。 大多数男人可以做到身心不一,相反,女人几乎都是感性的。 她若是不爱,刚刚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看到聿晋尧湛黑眸底那一抹执拗,许乔抬起手抚上他精致的脸孔,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此时,无声的答案胜过有声。 聿晋尧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许久,磁性低沉的男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信你。”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许久,聿晋尧抱着许乔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许乔俏脸透粉,像极了被雨水滋润过的粉色海棠,娇艳欲滴。 聿晋尧正在衣柜前穿衣服,许乔看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脸颊再一次烧起来。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也换上衣服,然后坐到镜子前梳妆。 看到锁骨上几颗浅色的草莓印,许乔蹙了蹙眉,拿出散粉扑上去,可遮盖的效果并不明显。 这时,聿晋尧走到她身后,弯下身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他从镜子里看着许乔。 许乔放下散粉,转过头,兴师问罪:“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聿晋尧也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嘴角愉悦勾起,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不也踢了我?” 许乔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浮现羞恼。 谁让他当时非要用那种姿势的?她一时没忍住。 许乔推开聿晋尧,去衣柜里找出丝巾系上。 彼时,已经临近中午,聿晋尧让人送来的早餐早就冷了,便在小区附近一家餐馆直接用了午餐。 简单吃过之后,他们准备去南江市大剧院。 今天下午,莫诗云在那里有一场钢琴演奏会。 路上包括之前在家里,许乔几次试图提起甜宝的身世,都被聿晋尧巧妙转开话题。 他做得不落痕迹,并没有引起许乔怀疑,只是想着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 两人到达剧院时,莫诗云正在后台化妆。 一旁,两个宝贝也由工作人员帮着精心打扮过。 大宝换上了酷帅的小西装,甜宝也穿上了美美的小裙子。 莫诗云安排了他们一会儿去台上献花。 看到聿晋尧和许乔牵在一起的手,她一贯高冷的脸上露出笑容。 儿子的性格天生的高傲冷漠,明明心里在乎,之前却总是别扭着不肯表现出来,现在总算是开窍了。 只是...... 她看了眼被聿晋尧抱起来乐得直笑的甜宝,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如果甜宝也是他们俩的孩子,一切就都完美了。 演出快要开始,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先一步去了观众席。 两人前脚赶走,后脚聿敏便带着精心打扮过的慕雪筠来到后台。 第71章 婆婆出手,痛斥慕雪筠 莫诗云和聿锡明还没闹分居时,和聿敏这个小姑子便不算亲近。 如今看到她和慕雪筠在一起,更没有多少好感。 面对她们送来的祝贺花篮,也只是淡淡道了句谢,甚至连个和悦的脸色都没给。 慕雪筠心里暗恨。 许乔才走,她明明看到莫诗云刚刚脸上还带着笑,现在换成她,立马就冷脸了。 她自问这几年没少讨好莫诗云,结果却换来她不屑一顾。 这般高傲,活该她被聿伯父抛弃! 彼时,聿敏捏了下她的手,慕雪筠才收起心里的不忿。 随后,聿敏走上前,自顾拉开莫诗云身旁的椅子坐下:“大嫂,刚刚和晋尧在一起的女人是许乔吧?我看她牵着个小女孩,难道也是晋尧的孩子?” 她就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看到莫诗云冷下脸。 聿敏又故作语重心长:“大嫂,不是我针对许乔,而是她真的配不上晋尧。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哪里都不般配。当初,她移情别恋,可是直接将大宝丢在了寺庙。” “这件事你想必还不知道吧?” “要不是当时雪筠在那里上香刚好扭伤了脚,拜托晋尧去接她,或许现在大宝还在寺庙里吃苦呢!” 莫诗云根本不信她的挑拨:“你在胡说什么?大宝明明是晋尧亲自去国外抱回来的!” 聿敏叹气:“他那是被许乔迷住了,帮她撒谎呢!不信你问雪筠。” 莫诗云转头看向慕雪筠。 慕雪筠眼中含泪:“伯母,的确是这样,姑姑没有说谎。” 她咬了下唇瓣,装出为难的样子,“其实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您也知道,我爱晋尧胜过爱我自己,我真的没法看着他再次迷失在许乔的谎言里,然后又被她伤害。” “今天来找您,实在也是不得已。”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莫诗云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没有继续追问,更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愤怒。 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慕雪筠再次开口:“伯母?” 莫诗云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没有搭理她,反而看向聿敏:“晋尧虽然是我儿子,但他感情上的事我不会插手。” 言外之意,让她们不用白费心思了。 聿晋尧之所以对许乔把大宝丢在寺庙的事深信不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从她回国后,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有关儿子的任何一个字。 而莫诗云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不相信聿敏和慕雪筠。 而且,不管是许乔的为人还是她对甜宝的态度,莫诗云都不认为她会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就算不是晋尧把大宝抱回来的,这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事。 莫诗云的回答,完全不在聿敏两人的预料之中。 慕雪筠沉不住气:“伯母,我说的都是真的!您是晋尧哥的亲妈,怎么可以看着他被坏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呢?” 莫诗云回以冷笑:“许乔坏不坏我不知道。但是你这种不知廉耻、上赶着插足别人感情的,必然称不上好!” 慕雪筠被她毫不留情地斥责,脸色瞬间惨白。 聿敏一看不对劲,连忙帮她说话:“大嫂,你也太过分了吧?雪筠她完全是为了晋尧才会把这事说出来!” “更何况,要论先后,她和晋尧才是先认识,又门当户对。若没有许乔横插一脚,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莫诗云掀起红唇:“是吗?难怪你当年和曹徽结婚后,知道他有个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想方设法把她一家人都逼得离开了南江市,原来是因为自己横插一脚而心虚。” 聿敏:“......” 她气急败坏地反驳,“我和曹徽是两情相悦,他根本没喜欢过那个女人!” 莫诗云嗤笑。 这时,助理过来提醒再有十分钟演出就要开始了,她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聿敏和慕雪筠相视一眼,只能先行离开。 两人来到早就预订好的贵宾席,和聿晋尧还有许乔并不在一起。 不过,旁边坐的,也大都是南江市当地有头有脸的贵妇名媛,都是特地来给莫诗云捧场的。 她们看到聿敏和慕雪筠坐在一起十分亲近的模样,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和不解。 聿晋尧在中秋舞会上不是亲口澄清了他和慕雪筠的关系吗? 这件事还历历在目,她们私底下没少因此嘲笑慕雪筠,也认定了两家关系肯定会大不如前。 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有人旁敲侧击,聿敏正愁没人搭话,看了眼开口的刘太太,然后握住慕雪筠的手笑着回答:“之前那是晋尧和雪筠小两口闹矛盾了,两人吵架呢!” “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雪筠。尤其是我爸,他可是亲口说了,除了雪筠这个孙媳,其她人他都不认!我大嫂也是,昨天就还特意叮嘱我好几遍,今天一定要带雪筠来看演奏会。” 聿敏就是打定主意,要把慕雪筠和聿晋尧之间的关系做成既定事实。 这和之前似是而非的绯闻可不一样,聿晋尧再想反驳,就是真的往整个慕家脸上扇巴掌。 兹事体大、牵扯深远。 听到她的话,众人纷纷交换眼神。 有机灵的已经抢先一步恭喜慕雪筠,还有人和她打听两人什么时候结婚。 慕雪筠满脸害羞:“那要看晋尧的意思。” 这时,演奏厅里灯光暗下来,演出要开始了,众人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不过私下里,小道消息已经飞一般地传了开来。 悠扬的钢琴声在演奏厅里婉转回旋。 演出中途,聿大宝牵着甜宝,两人各捧着一束花走上舞台。 莫诗云主动从座位上起来,弯身接下花,抱住两个孩子笑着和他们贴了贴脸。 舞台下面,刚才最先开口的刘太太再次压低声音问:“这个小女孩是聿家的亲戚吗?我看聿家小公子很照顾她,莫女士好像也很喜欢她,长得真可爱呢!” 聿敏撇嘴:“什么亲戚?勉强就是个熟人!” 不喜之色,明明白白展现在脸上。 她觉得莫诗云简直脑子有问题! 大宝是亲孙子也就算了,居然连许乔和别人生的女儿也当成个宝。 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乔才是她女儿呢! 慕雪筠原本也不当回事。 可等她看清楚甜宝的脸时,神色骤然一变,脸上再也没了气定神闲的表情。 第72章 当年抱走大宝的人 慕雪筠早就知道许乔还有个女儿。 那是当年她以为自己儿子夭折后,在国外收养的。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甜宝。 可仅仅一眼,她就如临大敌。 甜宝的模样简直就是许乔那个狐狸精的缩小版,如出一撤的面容,分明就是亲生母女,怎么可能是收养的? 她被那个混蛋骗了,骗了整整五年! 慕雪筠心慌意乱,借口去洗手间匆忙出了演奏厅。 她走到紧急通道的楼梯里,然后拿出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 等待接通时,慕雪筠不停地来回踱步。 她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好。 许乔不知道大宝就是她夭折的儿子,以自己对聿晋尧的了解,误会重重之下,又有自尊心作祟,他也绝不会主动提起。 事实证明,之前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预想发展。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有个女儿。 如今看来,许乔应该还没说出真相。 可事情瞬息万变,依照他们现在如胶似漆的关系,甜宝身世曝光是迟早的事。 有了女儿做桥梁,儿子的误会也不会再存在,她还怎么破坏两人的关系? 慕雪筠心急如焚,等到那边接起电话,她立即压低声音质问:“当初许乔生的是龙凤胎对不对?你只把大宝抱走了,却骗我说她只生了儿子,后来伤心过度在国外又收养了一个女孩!” 手机那头沉默不语。 慕雪筠的怒火持续上涌:“说话!” 电话里终于想起男人淡淡的声音:“你说要把她生的孩子抱走,并没有说是几个。” 慕雪筠气极反笑,还是她的错了? 她怎么知道许乔当初怀的是龙凤胎! 慕雪筠眼底露出厉色。 如果早知道甜宝的存在,她绝不会让聿晋尧有机会见到她! “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替谁办事的?没有我妈资助你,你能有今天?怎么,见许乔漂亮,你就不忍心了?你们男人,果然都是最肤浅的,一个个只知道看脸!” 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恼怒,依旧音色冷淡:“我欠你的,当初把孩子抱走时就已经还清了。现在我们互不相干,我再说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听到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掐断,慕雪筠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墙上。 偏偏回到演奏厅时,她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演奏会散场时,聿晋尧和许乔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台。 莫诗云看到他们和好如初的模样,十分欣慰。 从剧院出来时,她刻意落后几步,喊住聿晋尧:“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乔乔带回聿家?也好正式宣布你们俩要复合了,免得总是有人痴心妄想,连带得乔乔跟着受委屈。” 聿晋尧皱起眉问她:“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诗云将聿敏和慕雪筠找上门的事和盘托出。 聿晋尧沉下脸,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 他的警告,聿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看了眼刚刚坐上车的许乔和两个孩子,聿晋尧抿紧薄唇:“她也去找过爷爷,他现在很生气,逼我和乔乔分开。” 莫诗云跟着蹙眉。 老爷子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相信这么浅显的挑拨离间? “晋尧,聿敏说的大宝的事情是真的?” 聿晋尧没有回答,可沉默已经代表默认。 莫诗云摇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亲口问她了吗?” 聿晋尧没有。 今天上午搂着她的时候,其实他有一瞬间想过要问的。 他想问许乔,抛弃大宝到底是因为误会他和慕雪筠而迁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话已经到嘴边,还是转了弯。 聿晋尧下意识里抗拒这个问题。 “妈,爷爷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接受乔乔的。就算他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不用任何人同意。” 莫诗云气得在他胳膊上用力打了下。 这唯我独尊的霸道脾气,简直遗传了他爸爸十成十。 想到聿锡明,莫诗云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也不再继续追问他和许乔的事。 她叮嘱聿晋尧:“开车小心一点。” 聿晋尧返回车里时,许乔刚刚结束通话。 聿晋尧看她一眼,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和谁打电话?” “谈萱!她昨天回国了,约我和思思还有......”许乔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 聿晋尧转头:“还有谁?怎么不说了?” 今晚谈萱除了约她俩,还喊了闻东阳。 许乔想起上次她请闻东阳吃饭时聿晋尧发疯的样子,一时有些踟蹰。 但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话:“她约了我们还有闻东阳,今晚一起吃饭。” 说完,刻意强调,“闻医生是萱萱的学长,在国外时,又正好都在加州,他们一直都有来往。” 聿晋尧听出她有意撇清自己和闻东阳的关系,心中愉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以为我会不许你去啊?” 许乔躲开他的魔爪,头发都要被弄乱了! 别看聿晋尧此时和颜悦色,可许乔敢保证,她若是瞒着他,事后他知道了,肯定会立马打翻醋坛子! 这时,车后座的甜宝忽然脆生生开口:“谈萱阿姨回来了吗?妈咪,晚上带我一起过去吗?” 许乔回头:“当然带你一起,谈萱阿姨可想你了!” 甜宝闻言,笑得露出两颗小白牙。 聿大宝也要去。 聿晋尧没有反对:“你问乔乔答不答应。” 聿大宝立即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白嫩小脸萌哒哒地面向许乔:“乔乔,晚上可以带我一起过去吗?” 甜宝:“......”大宝哥哥学我说话。 许乔:“......”不耍酷的大宝也好可爱呀! 聿晋尧:“......”乔乔是他喊的,臭小子总是在许乔面前装可爱抢他的专属权力,找机会要多给他布置作业任务! 最后不出意外,许乔点头同意。 快到临岸小区时,聿晋尧随口问她晚上去哪个饭店,然后又欲盖弥彰:“晚上我有个饭局,不一定能及时接大宝。” 聿大宝鄙视他爹地。 那你问在哪个饭店干啥? 许乔回头看到他眼里故意装出来的嫌弃,心里好笑,这父子俩可真是相爱相杀。 忽然间,她想起了阳阳。 情绪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她控制不住心里对大宝的喜欢,甚至有时候会把他当成自己早逝的阳阳。 可是,他始终不是她的孩子。 许乔有些走神,聿晋尧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到时候我带大宝一起回来就行了,明天直接送他和甜宝去幼儿园。” 聿晋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心想或许刚刚那抹失落的神色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将车缓缓开进小区,然后拿手机给姑父曹徽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出来吃饭。 许乔疑惑:“晚上不是有饭局吗?” 聿晋尧将手机扔进储物格里,一抹冷意从嘴角掠过:“是饭局啊!” 不过,是鸿门宴。 第73章 情敌对线,腹黑聿总 聿晋尧的姑父曹徽在文化局工作,为人温吞,是很典型的老好人性格。 平时,两人并没有多少来往。 聿晋尧突然约他出来单独吃饭,甚至在席间还一次又一次地主动为他斟酒,曹徽受宠若惊之余,心里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忐忑。 他酒量不好,五六杯下去,斯文儒雅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于是赶紧用手挡住酒杯口,阻止聿晋尧再给他倒酒:“晋尧,姑父真......真的喝不了了,你有话还是直说吧!” 聿晋尧将还剩大半的酒收回来,嘴角勾起薄凉的弧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姑姑是不是最近日子太无聊了?四十多年都没工作过,如今打算入行当媒婆了?” 曹徽:“......” 这话也太刻薄、太难听了! 聿敏虽然脾气不好,但待他却是真心实意。 别人再怎么觉得她不好,在他心里都当聿敏如珠似宝。 曹徽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态度诚恳:“晋尧,是不是你姑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如果是这样,姑父代她和你道歉,回去我也会好好劝她。” 稍顿,认真强调,“她只是脾气不好,其实心不坏的。” 聿晋尧嘴角上扬,却似笑非笑:“姑姑是什么性格,我自然知道。不过她一直不听劝,总想插手我的婚事,上蹿下跳地破坏我现在的感情,姑父回去后的确要和她好好说说。” 难怪聿晋尧这么生气,都直接找上他了! 曹徽也觉得聿敏这次太过分了,心中那一点小情绪也很快释然:“抱歉,晋尧,回去后我一定不让她继续给你添麻烦。” 为表诚意,他主动要求再喝三杯,当作替聿敏赔罪。 聿晋尧虽然是晚辈,但曹徽可不敢在他面前真的摆长辈谱子。 又是三杯酒下肚,曹徽连路都站不稳了。 聿晋尧扶他起来往外走。 原本打算送他回去,偏偏不巧,两人刚走出酒楼,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聿晋尧接完电话后一脸抱歉:“姑父,我临时有点事。” 曹徽还残存着最后一点理智,连连摆手说没事,还说要自己打车回去。 聿晋尧不放心,扭头吩咐给他开车的罗康:“你开姑父的车送他酒店住一晚,他喝得太多,这么回去姑姑肯定会生气。” 曹徽醉醺醺地点头。 小敏讨厌酒味,平时都不准他喝酒的。 罗康将他扶进路边停着的黑色卡宴里,然后关上车门返身回来:“聿总,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定把事情办妥。” 聿晋尧脸上已经恢复淡漠的神色,轻点下巴:“你先走吧!” 彼时,四海酒楼里,许乔几人也在为谈萱接风洗尘。 大宝和甜宝的存在,为席间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 同时,也少不了一些暗戳戳的破坏。 闻东阳几次给许乔夹菜。 甜宝倒没什么反应,她觉得妈咪和闻叔叔是好朋友,就像她和大宝哥哥。 在幼儿园吃饭时,他们也会互相夹菜的。 大宝如果知道她这么想,肯定要叹气,甜宝妹妹真是太善良太单纯了,如果没有他,以后肯定会被人欺负。 他简直太操心了! 不止要照顾甜宝,要哄乔乔,还要帮爹地赶走一切想和他们抢乔乔的人。 于是,闻东阳夹一次菜,大宝立马就说他也要吃,而且还不要别人帮忙,非要闻东阳夹给许乔的。 几次下来,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的人小鬼大。 谈萱直接笑出声,促狭地打趣许乔:“难怪他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原来安排了个小聿晋尧把你看得牢牢的。” 闻东阳喜欢许乔,聿晋尧不可能不知道。 许乔脸红起来:“别胡说......” 又转过头,不好意思地和闻东阳道歉,“大宝调皮,故意和你开玩笑。闻医生,你自己吃吧,我照顾他就行了。” 闻东阳听到她疏离的称呼,眼底落寞一闪而逝。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清雅模样:“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大宝,给他夹菜一点都不麻烦。” 聿大宝才不接受他的示好。 所有想和他爹地抢乔乔的人,他都不喜欢! 聿大宝不知道,他此时绷着一张小脸酷酷的模样,非但一点看不出不喜,反而有一种极致的反差萌。 饶是谈萱心里对聿晋尧诸多意见,但还是被他可爱到了。 她抬起手,轻轻捏了下大宝鼓起来的小脸:“这么小就会装酷了,长大后肯定和你爹地一样,遍地桃花。要不,谈萱阿姨现在就预订你做我的小女婿,怎么样?” 温思思接话:“你女儿连影子还没有呢!我们大宝长大后得单身到什么时候?” 谈萱闻言,脸上的笑忽然凝滞。 许乔见状,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赶紧转移话题。 饭桌上很快又响起愉悦的说笑声。 吃完饭从酒楼出来,外面起了小雨。 许乔正准备返回去借伞,忽然头顶一暗。 回过头,就见闻东阳撑伞站在身后,声线清润:“看这雨,估计还要越下越大,我送你和两个孩子回去吧!” 许乔不想麻烦他,笑着摇头:“谢谢,不过我们不顺路,我去路边拦辆出租车就行了。” 这时,谈萱和温思思从酒楼借了伞出来,也帮着闻东阳说话:“不顺路又没事,谁不知道,我们闻医生最有绅士风度了!” 作为许乔唯二的好友,谈萱心里其实更倾向于闻东阳。 许乔车祸后九死一生生下孩子时,聿晋尧不在身边。 阳阳夭折她伤心欲绝时,聿晋尧也不在身边。 甜宝从小身体不好,每个月几乎都要病上一场,还是乔乔一个人奔波在工作和医院之间。 相比起来,闻东阳反而竭尽全力地出手相助,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他的真心,远远超过聿晋尧。 谈萱心中替好友不平。 如果不是乔乔爱得死心塌地,聿晋尧早就彻底地成为过去式了。 许乔知道谈萱一直想撮合她和闻东阳,但不爱就是不爱。 她不会给闻东阳一点希望。 拖泥带水,非但不是回应,反而是伤害。 “真的不用了......” 许乔话音刚落,两束车前灯朝她们这边射了过来。 许乔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汽车喇叭声。 黑色轿车很快停在路边,是聿晋尧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男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车上下来,不疾不缓地走上台阶。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修长玉立的身姿,格外迷人。 “爹地!” “聿叔叔!” 大宝和甜宝同时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聿晋尧脸上露出笑,放下伞,拥住两个孩子,目光却落在许乔脸上。 许乔也扬起笑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饭局结束了吗?” 聿晋尧点头:“来接你。” 两人之间,除了这些对话,并没有亲昵的肢体接触。 可闻东阳就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垂下来的手背到身后,紧紧握起拳头。 谈萱见许乔是真的陷进去了,也只好偃旗息鼓。 不过,比起性格绵软的温思思,她要强硬许多,当着聿晋尧的面直接说:“如果你这次再不好好对乔乔,我一定把她带走藏起来,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她!” 聿晋尧抬手搂住许乔的细腰,宣布主权的意味格外明显:“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话时,扫了眼静默不语的闻东阳。 也不知到底是在回答谈萱,还是在意有所指。 第74章 教训聿敏 聿晋尧和闻东阳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无形之中,已经火花四溅。 都是男人,他们最清楚彼此心底的想法。 哪怕闻东阳此刻装出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聿晋尧也能从他含笑的脸上看出虚伪。 聿晋尧勾了下嘴角,低头和许乔说:“我们顺路先送你这几位好友回去吧?” 谈萱嘴角抽搐了下。 都没问她住哪,这随口一说的“顺路”可真够没诚意的。 温思思也连忙摆手:“不用,我和萱萱一起打车回去。我今晚住她家,好久没见,我们有许多话想说呢!” 她可不想回去当电灯泡。 最后,只剩下闻东阳。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自己开了车。” 说完,笑着叮嘱许乔,“今晚天气忽然凉了下来,你回去之后最好给甜宝煮点红糖姜汤。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免得着凉生病。” 仅仅一句话,就表现出他对甜宝的了解和喜欢。 聿晋尧眸光微冷。 闻东阳原本就是儿科医生,叮嘱几句也很正常。 许乔并未多想,点点头,谢过他的好意。 反而是甜宝,粉团子似的软萌小脸立即皱了起来:“不好喝!” 辣辣的,可讨厌了! 闻东阳很耐心:“喝了就不会生病,也不用打针吃药了。” 甜宝最怕这些,不高兴地嘟起嘴:“好吧。” 这时,聿晋尧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时间不早,一会儿雨还要下大,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分道扬镳。 眼见闻东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聿晋尧的车子消失在雨幕中,谈萱轻轻叹口气。 她走过去,状似无意地开口:“学长,之前你说伯父伯母这两年身体不好,所以才决定回国发展离他们近一点。” “老人家肯定也希望早点抱上孙子孙女吧?他们是不是催你结婚了?” 闻东阳看向她,听出了话外之意,却仍旧是淡淡一笑:“他们是挺着急,不过我一直没遇到合适的。而且工作也忙,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 他不挑破,谈萱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在南江市还是认识不少人的,如果你需要找人介绍,我可以帮忙。”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 毕竟闻东阳和乔乔是因为她才认识的,闻东阳也确实是个大好人,她不想他越陷越深。 闻东阳笑了笑,把她和温思思送上出租车后,脸上的笑立即落了下来。 闻东阳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拿出烟,罕见地一支接着一支地抽。 很快,淡青色烟雾在车厢里四处飘散。 闻东阳不明白。 聿晋尧到底哪里好? 他身边围绕着虎视眈眈的慕雪筠,对许乔也根本不是一心一意,他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当初在国外,许乔因为他,差点连命都丢了! 夹着烟的那只手用力握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另一边,聿晋尧开车把许乔和甜宝回家,然后带着聿大宝返回了御景园。 他不是没想过带大宝一起登堂入室,可许乔没有答应。 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在两个孩子面前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四个人睡在一起太奇怪了,总不能让聿晋尧去睡温思思住的房间。 回到家后,她先是给甜宝煮上红糖姜汤,然后抱她去浴室洗澡。 小姑娘用手捧起泡沫,对着她吹了一口,嘻嘻哈哈地笑着和她玩闹,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乔一边帮她擦背,一边问:“甜宝这么高兴呀?” “是呀!刚才聿叔叔走之前,说下个周末带我和大宝哥哥去海洋公园玩!” 许乔眉眼微动,略作思忖,试探着问:“甜宝,如果聿叔叔就是你的爹地好不好呀?” 甜宝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以为,许乔是要让聿晋尧做她的爹地。 虽然,她特别特别喜欢聿叔叔,但她还是有自己的爹地呀! “妈咪,那我们不等爹地回来了吗?” 甜宝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许乔一噎,真怕她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冲动之下,她差点就要将真相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之后甜宝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既然聿晋尧是她的爹地,那为什么她要一直喊聿叔叔,为什么爹地不马上和她相认? 许乔心想,或许她应该先告诉聿晋尧,然后两边把话术统一再告诉甜宝真相。 她不想甜宝受到任何伤害,不想让她以为爹地不爱她。 “我们当然要等他回来,爹地很快就会来见甜宝的。” 甜宝闻言,稚嫩的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许乔帮她擦干净身体,裹上小浴巾抱回床上,然后端来姜汤喂她喝下去。 甜宝得到了保证,终于不再担心自己去拯救宇宙的那个爹地会被抛弃,很快甜甜睡去。。 一夜过去,许乔这边风平浪静。 曹徽和聿敏夫妻二人却闹得鸡飞狗跳。 曹徽一夜未归,聿敏差点把整个南江市都翻了过来,最后终于在丽思酒店的豪华套间里找到了人。 彼时,曹徽刚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衣服凌乱得扔了一地。 抬起手,头疼欲裂。 喝多之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聿晋尧扶着他从酒楼出来。 正要下床的时候,聿敏破门而入。 她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看到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曹徽,整个人差点就疯了。 可房间里只有曹徽一人,聿敏找遍浴室、衣柜都没有发现藏人的痕迹。 聿敏冷着脸回到曹徽面前,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人呢?” 曹徽一脸懵,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拿起衬衫想要穿上,这时,聿敏眼尖看到了衣领上一枚鲜艳的红色唇印。 她一把从曹徽手里夺过衬衫,紧接着却又发现枕头边还有一根酒红色的长发。 一看,就是女人留下的。 聿敏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尖叫一声之后,把衬衫扔回去,直接甩了曹徽一个耳光,声嘶力竭:“曹徽,你一晚上不回来,还在外面玩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曹徽本就云里雾里,又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心里别提多憋屈。 他抬手摸到脸上的血,心中生出怒气,推开聿敏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上哪找女人了!” 一向敦厚的老好人发起火来也是让人不敢小觑的。 聿敏却更加认定他理亏,把那根酒红色头发拿到他面前质问:“你还狡辩!这是什么?难道是你头上的?” 曹徽脸色变了变,回答不清楚。 可是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身体还是有感觉的。 更何况,他对聿敏一往情深。 二十多年的夫妻,如今却被这样怀疑,心里也忍不住发冷。 曹徽神色疲惫:“小敏,我真的没有找女人。昨晚我就是和别人吃饭,然后喝多了酒怕你生气才留在酒店里睡了一晚,根本什么都没做!” 聿敏一个字都不信:“和谁吃饭?我看是情妇吧?昨晚我打你电话,分明就是一个年轻女人接的。听到我的声音,她接了之后立马又挂了,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就是因为这个电话,她担忧生气,找了曹徽整整一个晚上。 曹徽闻言,语气软了几分:“你真的误会了!我昨晚是和晋尧一起吃饭。” 只不过,聿晋尧打电话约他的时候,特意叮嘱过让他不要告诉别人。 见聿敏仍然不相信,甚至把自己给气哭了,曹徽只能实话实说。 聿敏停下哭声,脸上却仍有几分狐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曹徽立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 “行了行了!”聿敏连忙打断他,心里确实也不大相信曹徽会背叛她。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要挑拨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除了聿晋尧,聿敏不作他想。 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 上午十点左右,聿晋尧再次被老爷子打电话喊回玺园。 他心中知道是什么事,不过还是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才不紧不慢地开车回去。 到玺园时,等待许久的聿敏正在咬牙切齿地和老爷子告状。 回头看见他,聿敏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厉声质问:“聿晋尧,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有你这么做侄子的吗?竟然给自己姑父找野女人!” 她不能确定曹徽到底有没有被别的女人碰过,哪怕知道他是无辜被设计的,心里还是膈应得厉害。 不得不说,聿晋尧的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着实恶心到她了。 原本,聿敏以为他多少会为自己辩驳几句。 没想到聿晋尧只是冷冷一笑,慢条斯理地承认:“我不过是和姑姑学的罢了,你不也是总帮着慕雪筠,想让她插足自己侄子的感情吗?” 他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聿敏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偏偏这件事她理亏,只能转过头,哭着在老爷子面前胡搅蛮缠,想要他帮自己教训聿晋尧。 老爷子对她的阳奉阴违很恼怒,但晋尧的反击,也确实太过火了。 弄不好,小女儿的家都要被他拆散了! 他正要开口,却被聿晋尧抢先一步。 他的神色很淡,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姑姑,上次我的口头警告你不放在眼里,这次,是行动警告。不过,不会再有第三次手下留情。” 聿敏的哭声一顿,抬起眼帘,问他:“什么意思?” 聿晋尧没理她,而是将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曹徽:“如果再有第三次,我就会真的给姑父找个女人。姑姑既然那么喜欢助纣为虐破坏别人的感情,那便自己也尝尝这种滋味。” 昨晚,不过是罗康找了个女人留下唇印和头发,然后故意接了聿敏的电话,让她浮想联翩,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可若再有以后,却未必了。 聿敏闻言,眼底骇色一闪而逝。 她心里不服、气恼,却又忍不住害怕、恐惧,这种事聿晋尧真的干得出来。 聿敏有些后悔招惹他,同时,心中也生出了退缩之意。 反正,她答应慕雪筠的事情已经做了,又没说一定会成功。 再和聿晋尧对着干,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被搅和得鸡犬不宁。 第75章 想紧紧地抱住他 在聿晋尧的威胁下,聿敏不甘不愿地作出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插手他的事。 随后,便气冲冲地拉着曹徽离开。 两人刚走,一直冷脸的聿老爷子忽然发火,直接抄起手边茶杯砸了过来:“为了许乔,你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聿晋尧侧身避开。 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他拧了下眉:“爷爷,你明知道这件事和她无关。” 聿老爷子当然知道。 可人就是这样,一旦心中存了偏见,便再难扭转。 “上午你苏茂叔叔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小女儿冉冉今年大学刚毕业,现在在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冉冉初来乍到,对南江不熟悉。我已经帮你约好,周六你陪她到处逛逛,再请她吃顿饭尽地主之谊。” 才弄走帮着慕雪筠的姑姑,现在爷爷又来捣乱。 聿晋尧抿起唇,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满:“爷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的妻子、大宝的妈妈只会是许乔。” “少跟老子来这套!”聿老爷子拍桌而起,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又拿大宝要挟我?你这个当爸的要是真心疼爱他,就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一意孤行。” “冉冉我见过,是个很懂事、很贴心的小姑娘。大宝只要和她相处过,一定会接受她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聿晋尧不再做口舌之争。 “周六我要带大宝出去玩,没时间。” 聿老爷子道:“那正好,让冉冉和你们一起。” 聿晋尧根本不理他,借口公司还有事转身就走,气得聿老爷子咳嗽不止。 一旁的管家徐伯连忙走过来帮他拍背,顺便劝了几句。 但这次,聿老爷子十分固执:“大宝已经在缺失母爱的环境下长大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狠心不负责任的亲妈再次伤害。” 见他态度坚决,徐伯只能作罢。 话题一转,提到另一件事:“昨天大夫人举办的演奏会结束后,忽然传出消息,说慕小姐和大少婚期在即,两家都盼着他们早点结婚,还说您放话,只认慕小姐做您孙媳。” “放屁!” 老爷子直接爆了脏话,修身养性多年,已经很少像今天这样被气出年轻时候才有的匪气。 得知这又是聿敏干的好事,他生气又郁闷,心里竟有一瞬间认同了聿晋尧的报复。 换做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伯问:“老爷子,您看要不要把事情澄清一下?” 聿老爷子刚想点头,转念,脸上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咱别管,臭小子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他自己惹的麻烦,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 回家的路上,聿敏一路碎碎念,话里话外都在抱怨聿晋尧冷漠狠毒,连自己家里人都不放过。 曹徽听不下去,劝她别骂了,结果被视为胳膊肘往外拐。 聿敏心里从昨晚就憋着气,现在越演越烈,争执几句后,当即命令他停车,然后走进了路边一家高档珠宝店。 她一生气就疯狂花钱,今天也不例外,看到喜欢的直接刷卡。 不到十分钟,就流水似的花出去了一千多万,把珠宝店经理高兴得眉开眼笑,跟着她鞍前马后好话说个不停。 聿敏心情稍霁,报了自己的住址,让他安排人送货上门。 曹徽劝不住她,多说了几句,立即点炸了火药桶。 聿敏不顾店里还有其他人在,气恼之下和他算起旧账,说他愚蠢,竟然中了聿晋尧的算计,让她不得不妥协让步。 彼时,刚好来视察门店的许乔和朱总监从楼上下来,把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许乔停下脚步。 一瞬间,喜悦的情绪席卷而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变得满满胀胀,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聿晋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尽一切办法努力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让任何人从中破坏。 这种感觉太美好,太让人沉溺其中。 许乔心里很感动,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 这时,正在大发雷霆的聿敏似乎有所察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许乔弯起的嘴角,被她当成在嘲笑自己。 聿敏目眦欲裂,快步走到她面前横眉怒视:“你怎么在这里?怎么,重新搭上聿晋尧,迫不及待拿着他的钱来挥霍了?” 咄咄逼人的语气,仿佛当场抓到了现行。 否则,许乔自己哪来的钱进这里买昂贵珠宝? 许乔心情好,不屑和她争吵,冷冷淡淡回了一句:“这是喜福珠宝旗下的门店,我和朱总监今天是工作视察。” 聿敏噎住。 她刚刚还真没注意。 不过,她本来就是故意找茬,看了眼旁边的朱总监,变本加厉地冷嘲热讽:“若不是靠着晋尧的关系,你能进聿氏集团的分公司?” 曹徽上前拉住她:“小敏,别说了,晋尧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 随后,和许乔说了句抱歉。 见他没骨气地代替自己低头,聿敏气炸。 可到底对聿晋尧的手段有所忌惮,狠狠瞪了许乔一眼,甩开曹徽的手离开。 许乔并没有生气。 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聿晋尧,然后,紧紧抱住他。 …… 临近中午,许乔没有和朱总监一起回公司。 她打包了几样聿晋尧喜欢吃的菜,开车去聿氏集团给他送爱心午餐。 快到集团大厦时,她提前给孟扬打了个电话。 孟扬立即下楼等候,期间,还和前台两位美女说笑了几句。 他很快等到许乔,将她迎进专属电梯。 两人刚离开,其中一位瓜子脸前台拿着手机低呼一句:“刚刚孟助理亲自领上去的就是这照片里和聿总一起的那个女人!” 另一个圆脸前台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看起来。 一个小时前,网上忽然爆出了几组聿晋尧在四海酒楼门口接许乔的照片。 雨幕中,黑色迈巴赫车门边,聿晋尧站在许乔身后,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他一手撑伞,另一只手贴心地护在车门上,不让许乔的额头磕到车顶。 这一举动,如童话般浪漫美好。 照片里的男人俊美高贵,女人清丽出尘,引得无数网友吹捧羡慕,赞美之词几乎要溢出屏幕。 瓜子脸和圆脸激动不已,纷纷猜测这会不会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私下里,两人还把照片发到了没有上司的同事群里。 这一切,许乔并不知道。 聿晋尧正在开会,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起身走到书架旁,随意拿了一本金融杂志,脱了鞋,坐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翻看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靠着沙发闭眼浅眠。 温柔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在脸上,为她白皙的肌肤增添了一抹绯色,静谧而又美好。 聿晋尧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令人沉醉的一幕。 他随手放下文件,正要走过去,许乔忽然被吵醒。 “开完会啦?” 她扬起笑脸,光脚踩着柔软的白色地毯,奔进他的怀抱里。 聿晋尧鲜少收到她主动的热情,温香软玉在怀,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看到许乔光着的脚,他压下心里躁动,将人打横抱起来,重新走到了沙发旁。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聿晋尧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一手环住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许乔搂住他的脖子,莞尔一笑:“看到你,所以高兴。” 简单几个字超过千言万语,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聿晋尧看着她似水般的明眸,环在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勾引我,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磁性低沉,又多了几分沙哑。 许乔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却微微挑眉,直视他染上薄欲的墨眸,明知故问:“什么代价?” “小妖精!” 聿晋尧低头,牙齿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巴,紧接着,火热的吻,急促而又细密地落下来。 许乔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把他勾出了火。 在他的办公室里,即便关着门窗,可随时都会有人敲门…… 她放不开,羞赧神色蔓延眸底。 “晋尧,先吃饭吧!一会儿饭菜冷了……”许乔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可聿晋尧已经箭在弦上,这个时候,她的推拒于他而言反而增添了情趣。 办公室里变得凌乱,湿热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 聿晋尧占据了主导权,将许乔压在沙发上,戴着腕表的手熟练地将毛衣裙下摆翻到腰上,冰凉的表带紧贴着大腿肌肤。 感受到轻微的战栗,聿晋尧火热的呼吸吹在她耳里:“我现在只想吃你……” 事后,许乔轻缓地喘息,身上仿佛被重重碾过,一点力气都没有。 聿晋尧帮她收拾干净,把衣服重新穿上,然后抱着她重新坐回自己大腿上,一起享用她特意送来的爱心午餐。 聿晋尧先是喂她一口,然后再自己吃一口。 许乔想到上次在医院里他耍赖让自己喂他吃饭,也是这样。 可如今时过境迁,彼此再也不是剑拔弩张。 这样,真好! 甜甜蜜蜜的一顿饭刚吃完,办公室里突然想起敲门声。 孟扬在外面喊了声“聿总”,声音略带急促。 聿晋尧眸色微沉。 如果不是出了重要的事,孟扬不会没有眼色地这个时候来敲门。 第76章 聿晋尧要名分 聿晋尧的直觉很准。 事情十分严重,孟扬不等他开口询问,主动将自己手机递了过来,然后快速说明前因后果。 聿晋尧垂眸,屏幕上是昨晚他和许乔在四海酒楼门口被人偷拍的照片。 可仅仅一顿午饭的时间过去,评论区已经和两位前台议论时大相径庭,充斥着各种谩骂侮辱。 起因是一个id叫做“古小姐”的账号在评论区说聿晋尧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然后又指责许乔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紧接着,有所谓知情人士附和“古小姐”的话,扒出聿晋尧聿氏集团总裁的身份,说他的未婚妻是慕氏集团的大小姐。而许乔是聿氏集团旗下珠宝公司的设计师,且话里话外暗示她靠身体上位。 这些言论,瞬间掀翻了评论区。 偏偏这时,丰乐集团刘副总的太太借着影视剧中掌掴小三的图片也发了一条动态。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站队的意思显而易见。 她的话,比不知名的“古小姐”更有分量。 许乔和聿晋尧立即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带聿氏集团和喜福珠宝的社交账号也跟着沦陷。 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聿晋尧气得眉头狠跳,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许乔跟着拿到手里,一眼扫过,就再也看不下去。 或许是顾忌聿晋尧的身份,又或许是有水军故意引导,网上攻击的炮火,大部分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羞辱人的话,谁看了都要火冒三丈。 聿晋尧见她沉下脸,唇线更加紧绷:“把网上所有我和许乔的信息还有照片都撤掉,然后让公关部发声明澄清警告。” 孟扬立即去办。 聿氏集团的公关部第一时间运作起来,直截了当地否定聿晋尧和慕雪筠之间根本不存在的婚约,还对污蔑他和许乔的言论保持追究权力。 虽然不是聿晋尧亲自回应,但若他不发话,集团账号也不敢擅做主张。 正主亲自下场打脸,这一天,网上热闹堪比过年。 有人相信,有人嗤之以鼻,觉得这都是聿氏集团的公关,担心影响股价。 若非心虚,为什么要把网上有关的新闻和信息都撤下来? 于是,有好事网友再次来到带头表态的刘太太评论区,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殊不知刘太太现在也左右为难。 原本,只是想讨好慕雪筠,借机搭上聿家和慕家。 毕竟那天在演奏会现场聿敏亲口说了,她是聿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女主人。 谁知,聿晋尧外面有女人,且十分看重,不惜亲自回应帮她洗白。 刘太太原本打算及时收手不再继续掺和,可接到古静兰打来的电话,得到她口头许诺的好处后,又改变主意一条道走到黑。 毕竟,慕雪筠是慕家的掌上明珠,又是聿家老爷子认可的,聿晋尧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肯定要和家里妥协。 于是,刘太太亲自挑了一位网友回应。 【聿总的姑姑亲口说了,他和慕氏集团的大小姐好事将近,聿家全家都认可了。】 一句话,再次挑起已经快要平息的风波。 甚至慕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也暗戳戳站出来支持自己家大小姐,隐隐有和聿晋尧那边打擂台的意思。 还有网友本事通天,扒出聿晋尧前面几年在生意上一直带着慕雪筠的父亲,进一步证实两人关系匪浅。 于是,支持慕雪筠的声音越来越多。 相反,许乔被骂得天昏地暗。 若非聿晋尧让人时刻盯着网上动态,只怕甜宝也要被扒出来跟着受牵连。 许乔脸色十分难看,撇过脸,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虽然知道聿晋尧之前帮助慕大江是为了慕雪筠的救命之恩,但她心里就是堵得难受。 理智告诉她聿晋尧的做法没有错,可情感上的芥蒂,却始终无法抹去。 越在意他,越难以接受。 聿晋尧知道自己被迁怒,把她的肩膀掰过来,跟她保证:“网上的舆论,我很快会解决。” 许乔抬起眼帘,神色莫名地看着他:“那幕后掀起舆论的人呢?” 他们心知肚明,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慕雪筠。 不等他回答,许乔好看的唇抿了下,继续说:“这次,我不会息事宁人,背后的人,我要报警追究到底。” 稍顿,她强调,“不管她是谁。” 聿晋尧听出了话外之意,黑眸微沉,幽幽盯着她:“你以为我会因为那个人可能是慕雪筠而手下留情?” 许乔没有接话。 她不能确定,救命之恩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聿晋尧可以因为她和慕雪筠彻底划清界限,可如果慕雪筠因为这件事可能有牢狱之灾,许乔不知道他会不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说到底,许乔心里还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聿晋尧见她沉默,已经明白她的答案,心头微怒,气她不信自己。 可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又怎么都发不出火来。 长臂伸出去,直接扣住许乔的后腰,霸道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刚刚那么卖力让你开心,我到底在乎谁,你心里不清楚?” 许乔鼻尖猝不及防撞进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紧接着,听到聿晋尧明目张胆地撩拨,脸颊倏然一热。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别扭地移开视线:“你的心里怎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 聿晋尧捉住她白嫩的小手按在自己震动的胸腔上:“那要不,你把我的心拿出来看看?” 许乔忍俊不禁,可很快又压下笑意,轻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聿晋尧松开她,重新拿起手机。 先是直接报警,然后给聿敏打了电话。 她是始作俑者之一,聿晋尧不管她用什么法子,让她必须平息自己惹出来的篓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给孟扬打电话,让他喊一些记者过来。 许乔不明白:“你让记者过来做什么?” 聿晋尧掀起嘴角,笑容里有几分不羁:“公开我们的关系,让你给我名分,免得你总是不信我,也免得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主意。” 他存着一举两得的心思。 除了澄清这次的风波,还想让许乔身边那些狂蜂浪蝶,比如闻东阳之流识相地有多远滚多远。 许乔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小心机。 听到聿晋尧的话,她心情有些复杂。 当年结婚时,他们只领了证,不止没办婚礼,甚至知道他们这段关系的人都寥寥无几。 许乔甚至想过,聿晋尧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若非如此,当初慕雪筠挑拨离间时,她也不会心生动摇,更不会在看到他们闹出绯闻时相信他确实只是为了孩子才娶她。 她陷入过去的回忆,神思有些不属。 回过神时,孟扬找的记者已经来到集团楼下,聿晋尧也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电梯。 第77章 慕雪筠被抓 许乔想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可聿晋尧握得很紧。 聿晋尧察觉到她的动作,扭头问:“怎么了?” 许乔摇头,迟疑了两秒,还是说:“还是让记者回去吧!” 她相信聿晋尧的保证,相信他是真的不会再和慕雪筠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对她心软。 聿晋尧眸色微深,幽深的目光锁在她脸颊上:“怎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难道,她心里还惦记着甜宝的亲生父亲? 许乔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实话实话:“只是不想太高调,也不想让人把我们的感情当做谈资。” 他的心意,她明白就好,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 聿晋尧是聿氏集团总裁,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他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和感情问题挂钩,会影响他的商业形象。 像之前那样,把网上的消息都撤掉,冷处理是最妥当的。 许乔把心里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聿晋尧看着她,须臾,把人揽到怀里。 既然她这样说,那他就相信。 即便是在骗他,可许乔愿意骗他,聿晋尧也甘之如饴。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聿晋尧没有松手,拥着她,大步往门口走。 看到两人亲密地走出集团大厦,瓜子脸前台兴奋地抓住圆脸前台胳膊:“我就说网上都是假新闻!聿总和许小姐才是一对,才不是什么第三者插足!” 她可不喜欢慕雪筠了,假惺惺的、表里不一,聿总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彼时,聿晋尧和许乔刚走出集团大厦,等在门口的记者便一拥而上,对着两人不停拍照。 “聿总,网上说您和慕氏集团大小姐婚期将至是不是真的?” “聿总,您和许小姐是不是正在交往中?” 还有不长眼的记者直接问许乔是不是破坏了聿晋尧和慕雪筠的感情上位。 聿晋尧冷冷扫了那人一眼:“我和慕女士没有过任何感情关系,仅仅是彼此相识。” 他握着许乔的手,和她相视一眼,脸上的冷意敛去,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至于我和许小姐,我们是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在努力地追求许小姐,希望她能早日答应我成为聿太太。” 聿晋尧的形象一直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如今他当众表白许乔,着实惊掉了一大片眼球。 也让在场的记者,真情实感地吃了满满一嘴狗粮。 聿晋尧都愿意放下身段亲自澄清绯闻,许乔也没再端着:“网上对我和聿先生的造谣我们已经选择了报警处理,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 说完,两人便在保镖的簇拥下一前一后坐上了门口等着的黑色轿车。 ...... 彼时,慕雪筠翘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网上舆论走向,她很满意,噙着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可等她再拿起手机时,就看到了聿晋尧和许乔在聿氏集团门口说的那段话。 听到聿晋尧和许乔要复婚,慕雪筠脸上的笑骤然凝固,酒杯也被她砸在桌上。 她看着手机里深情款款的聿晋尧,又气又恨。 不,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聿晋尧! 他那么高贵,为什么要为了许乔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在慕雪筠的认知中,聿晋尧绝不会亲自站出来说这件事。 他不屑,以他的身份,也没这个必要。 看到许乔说已经报警,慕雪筠满脸狰狞,将茶几上的酒瓶和酒杯一并扫到地上。 查到这件事是她做的又如何? 五年前的事聿晋尧都没有计较,这次也照样不会拿她这个救命恩人怎么样。 许乔太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这时,古静兰推门进来。 网上的事,她已经都知道了。 慕雪筠这次的举动太冒进,她并不是很赞成。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她不得不帮女儿善后,让刘太太和慕氏集团一起下场,企图咬死舆论。 母女两人都想利用舆论和聿、慕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先斩后奏,逼聿晋尧乃至整个聿家妥协。 可现场看情况,应该是功败垂成了。 慕雪筠听到母亲的指责,嘴角不悦抿起。 她又何尝想这样? 用舆论逼迫,不用想也知道,就算成功,晋尧肯定也恨死了她。 可她等不及了,万一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彻底挑明,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古静兰坐到沙发上,神色不虞:“他们报了警,我现在就给慕铮打电话。他的身份,肯定可以压下这件事。” 慕雪筠有恃无恐:“晋尧哥不会真让我有事的。” 慕铮不喜欢她。 帮她和聿晋尧在一起,也是为了不让慕老夫人操心。 之前,他就私下警告过她不许打着慕家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也不许闹出难堪的事。 慕雪筠不想求他。 她气不过,也不愿意让这场风波就此平息:“妈,我给姑姑打电话,让她亲自出面帮我说话,坐实聿晋尧是为了许乔才抛弃我的。” 说着,重新拿起手机。 正要给聿敏拨电话,屏幕上又推送一则重磅消息。 原来,是聿敏看到新闻后,亲自联系了一家权威娱乐媒体,接受采访否认了刘太太说的那些话,说她从未在外宣扬过慕雪筠是聿家未来儿媳,也不承认慕雪筠和聿晋尧有婚约。 慕雪筠气疯了,当即打电话给她兴师问罪。 聿敏还不痛快呢! 她被聿晋尧所逼,不得不联系媒体打自己的脸,否认自己在演奏会现场说的那些话。 可想而知,起码半年,她是没脸出去参加圈里的聚会活动了。 听到慕雪筠的质问,她冷漠回应:“雪筠,我知道你一厢情愿喜欢晋尧,可是也不能捏造事实,你们本来就没有在一起过,也没有婚约。” 聿敏防备她录音,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慕雪筠看出她的意图,气得直喘气,连姑姑都不喊了:“聿敏,你拿了我给你的慕氏集团股份,现在要说话不算话,翻脸不认人了?” 聿敏没有半点心虚。 慕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她是不打算还回给慕雪筠的。 毕竟,为了帮她,她差点赔上了和曹徽二十多年的感情。 这点报酬微不足道。 “你好自为之吧!”聿敏没接茬,直接掐了电话。 慕雪筠不甘地嘶吼,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她直接把手机砸了出去。 古静兰也没想到聿敏居然拿钱不办事,心疼地抱住痛哭的慕雪筠,眼底透出凌厉:“放心,妈不会放过聿敏这个贱人的!” 慕雪筠咬牙切齿:“还有许乔!”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保姆领着三个警察走了进来,古静兰母女站起身,看到来人,皆是瞳孔剧震。 为首的中年警察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冷淡:“哪位是慕雪筠女士?” 慕雪筠身体瑟缩了下,下意识躲到古静兰身后。 第78章 火热的心 黑色轿车在平阔的大道上缓慢行驶。 许乔拿出手机,聿晋尧在聿氏集团门口和她告白的那一幕,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实时新闻头条。 屏幕里,男人被记者各种长枪短炮围攻,却依旧神色自若地将她护在怀里。 他说那番话时,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温柔缱绻。 仿佛长在高岭之巅的参天巨树,只为她一人张开枝叶,挡下所有风雨。 许乔纤细的手指停在他优越的五官上,一时间,心跳如擂鼓般,砰砰跳个不停。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聿晋尧的声音,他凑过来揽住她的腰:“在看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许乔抬起头,笑脸盈盈地回视他:“我在想,原来聿先生外表看起来冷漠自持,其实内心从未变过,依旧是火热的。” 聿晋尧俯视着她白皙的脸颊,肌肤娇嫩细腻,看不到一丝毛孔和细纹,大概是因为高兴,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含苞待放的海棠,平添几分诱人姿态。 他扣在许乔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谁告诉你我的心一直是火热的?” 聿晋尧心里奇怪。 她说这话,仿佛已经认识他几个世纪一般。 许乔闻言,脸上的笑敛了敛。 她就是知道,否则也不会对聿晋尧一见钟情,更不会对他情根深种十多年。 可惜,有些事情,他早已不记得了。 许乔笑着转移话题。 只是才开口,聿晋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孟扬打来的:“聿总,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幕后策划的人是慕雪筠。只是,慕家不配合调查,不肯让警察把人带回警局,现在双方还在僵持着。” 聿晋尧脸色沉下来。 慕雪筠敢拒捕,不用问,肯定是慕铮动用关系给警方施压了。 “知道了。”聿晋尧冷冷回了一句,掐断通话。 紧接着,给在京城的聿锡明去电。 聿老爷子退下来后,原本属于他的政界人脉都交给了聿锡明。 他本人如今也身居高位,论权势,不输慕铮。 彼时,慕家别墅里。 慕雪筠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冷静之后,脸上早已不见慌张的神色。 今天这起网络闹剧,警方没费多少功夫就查到了幕后黑手。 让人偷拍聿晋尧和许乔的是慕雪筠,买通水军对许乔造谣辱骂的人也是她。 甚至最开始揭露许乔所谓小三身份的“古小姐”,就是她本人的账号。 她的手段很粗陋,没有丝毫掩饰。 与其说是慕雪筠没想过许乔会选择追究到底,不如说她根本不担心后果。 慕家的掌上明珠、聿晋尧的救命恩人,这两重保障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古静兰就知道慕铮的名声好用。 不过提起他,原本不给她面子的三个警察态度便没再那么强硬。 她抬起下巴看着为首的中年警察,没有掩饰自己盛气凌人的态度:“今天的事,我女儿只是开玩笑。在网上随便说几句话,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家和聿家几十年的交情,双方都是老熟人了,私底下会自行解决,就不劳你们警方费心了。” 话音才落,门口又响起动静。 这次,是中年警察的上司,东城警局的王局长亲自来抓人了。 聿家那边施压,咬定不肯松口,而慕家也不是好惹的。 有慕铮的威压在,他若不亲自出面,恐怕还真抓不回慕雪筠。 得知他的来意,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俩齐齐变了脸色。 慕雪筠再也无法维持淡定,被强行拷走时,还在扭头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大喊,让古静兰帮她去找聿晋尧。 “我要见晋尧哥!妈,你让他来见我,他不会这么对我的,肯定是许乔逼他!” 古静兰跟着追到院子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被带走。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 抬起手,一把抹掉眼泪,然后扭头恶狠狠地呵斥司机:“还不去开车!” 她要去找慕铮! ...... 古静兰没有自己去找聿晋尧,她和慕大江两人甚至都没想过找他求情,因为知道无济于事。 聿晋尧对慕雪筠太过绝情冷漠,否则也不能在知道她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情况下,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颜面扫地,甚至报警抓她。 夫妻两人来到慕铮的住所,经过重重检查才进到大院去。 慕铮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局促的慕大江和强横的古静兰,神色冰冷:“她有脸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有准备承担后果。” 这意思,竟然是不打算为慕雪筠出头。 古静兰急了:“雪筠就是气不过,才在网上说了聿晋尧和许乔几句,谁知道他们两个那么狠心,非要抓着不放!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慕大江也在旁边帮腔:“雪筠确实是夸大了一些。可网络造谣,说大也确实不大,就算要关雪筠,最多也就几个月,何必为这事伤了两家多年情分?” 慕铮嗤之以鼻:“既然只有几个月,那就让她在里面待着好好长一下记性!” 慕大江、古静兰:“......” 果然不是亲生的啊! 今天被抓的人若是换作慕曦晴的女儿、慕铮的亲外甥女,他还会这么云淡风轻吗? 古静兰咬牙:“几个月也不行!二弟,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雪筠好歹名义上也是慕家的女儿,是老夫人认的孙女,真的被关进牢里,慕家颜面何存?还有老夫人那边,若是问起雪筠,我们又要怎么说呢?” 慕铮看向她,眼神陡然凌厉:“你拿老夫人威胁我?” 凌厉的威压,饶是诡计多端如古静兰,陡然对上,也是吓得一颤。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老夫人下个月过寿,雪筠总不能不出面吧?” 慕铮没接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慕大江见形势不对,赶紧打圆场:“这件事关键还在聿晋尧喜欢的女人身上。只要那个叫许乔的肯松口,他肯定也不会再追究。若是她愿意高抬贵手放雪筠一马,条件随便提,等雪筠出来,我们亲自带她上门道歉。” 慕铮沉默。 说实话,为了这种事以势压人,他嫌丢脸。 更何况,聿晋尧的父亲聿锡明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势力在军界,这件事慕雪筠又不占理,警局那边,他说话未必有聿锡明好使。 只是,想起拿慕雪筠当作慰藉的慕老夫人,慕铮又不得不放缓态度。 他冷声回应:“你们先回去,我会亲自去找许乔谈。” 第79章 千钧一发 慕雪筠被成功带走后,聿晋尧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他和王局通话时,语气波澜不惊,态度却格外强硬,没有丝毫和解的可能,一切都按照法律程序走。 王局久经官场,仍然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他给予的无形压力。 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让他放心。 聿晋尧打电话时,许乔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心里,莫名安定。 男人的偏宠,给了她追究到底的底气。 聿晋尧挂断通话,转过头来,看到她眼底的崇拜,嘴角勾了起来,环住她的手在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妈还没回京城。要不,一会儿接了大宝和甜宝吃过晚饭后,晚上还把他们送过去吧?” 言外之意,不要让两个锃亮的电灯泡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许乔抬手抚上他俊美的脸庞,嘴角含笑:“总是让阿姨帮忙照顾他们,大宝会以为你给他找了个恶毒后妈,把他丢到奶奶那里不管了。” 聿晋尧神色变了变。 片刻的犹豫迟疑之后,打算说些什么,手机再次响起。 聿老爷子看到了聿晋尧当众和许乔告白的新闻,打电话兴师问罪来了。 聿晋尧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老爷子的用意,没有接,反而直接掐断了。 听到许乔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垂了下眸,旋即如实回答:“爷爷打的。” 许乔奇怪:“那你怎么不接?” 当然是不想她听到老爷子那些难听的话。 他和许乔要复婚,迟早要带她回去见家里人。 若是爷爷他老人家一直是这种态度,不喜许乔甚至迁怒甜宝。说不定,许乔会像鸵鸟一样,选择逃避甚至是再次离开他。 聿晋尧习惯掌控一切,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家里有些事,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许乔没有多想:“那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去接甜宝就行了,要不要大宝也让他今晚住我那?” 聿晋尧摇头:“我陪你一起去幼儿园,顺便接大宝回去。” 有臭小子在,老爷子多少要看他几分面子。 汽车没多久就开到圣康幼儿园门口,接到甜宝和大宝后,聿晋尧让司机送许乔母女回去,自己则带着大宝打车。 回玺园的路上,聿老爷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聿晋尧刚接通,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数落,责怪他不应该把自己感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大家看笑话。 聿晋尧淡淡道:“别人要看,看的也是聿氏集团总裁的笑话,那些陌生网友,又有几个人知道我是聿老您的孙子?” 这话确实不假。 聿家所属的圈子向来神秘,聿晋尧和聿家的关系,知道了解的基本都是同一圈层的人。 “您是怕接下来不好给我介绍对象了吧?” 聿老爷子瞬间被他噎了个半死,又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正要再骂,忽然听到聿大宝脆生生的质问。 出租车上,小家伙抬着鼓起的脸颊,双手叉腰,不满地看着聿晋尧:“你不是有乔乔了吗?难道你要背叛她、抛弃她,给我找别的后妈?” 聿晋尧:“......” 聿老爷子:“......” 老人家瞬间阴转晴天,说话声音都变得温柔小心:“是大宝吗?” 聿大宝接过聿晋尧递来的手机,如出一辙般换了语气和老爷子撒娇:“太爷爷,我就喜欢乔乔,你不要让爹地给我别的后妈好不好?太爷爷,大宝最爱您啦!木马!” 聿晋尧嘴角抽了下:小马屁精! 聿老爷子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说好。 知道大宝一会儿就要回来,又赶紧吩咐管家,让家里厨师晚餐做他喜欢的菜。 回到玺园后,老爷子顾着哄好几天没见的宝贝大重孙,又是给他投喂,又是陪他下棋看动画片。 直到晚上聿大宝去睡了,他才把聿晋尧喊进书房说许乔的事。 彼时,许乔带甜宝出去消食,刚刚从超市回来。 许乔一手拎着甜宝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一手牵着她,嘴里还在说小美人鱼的故事。 一大一小缓慢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大约是降温的原因,这个时候小区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许乔刚走到离单元楼不远处的拐角,这份静谧突然被打破。 看着从阴影处闯出来拦住她和甜宝的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她的警惕心陡然拔高,紧紧拉住甜宝,往后退了几步。 两个男人脸上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瘦高个直勾勾盯着许乔,眼神露骨:“怎么?不记得我们兄弟了?” 他好心提醒,“五年前在丽思酒店那晚......” 许乔脑海里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这两个男人,就是当年许曼陷害她那晚找的两人! 尽管最后她从他们手里逃了出去,可那种被追逐时刻入骨髓的恐惧,许乔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两人再次出现,难道又是许曼或者徐向川找来的? 她顾不得多想,快速将甜宝拉到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胖一些的那个看了甜宝一眼,不答反问:“这孩子是那晚留下的?” 许乔不知道那晚他们祸害了慕雪筠,没有听出他们的话外之意:“和你们无关,你们再纠缠我要报警了!” “怎么没有关系?不是我的就是他的。”瘦高个一脸无赖。 许乔听他红口白牙地胡说八道,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什么!” 那晚两人追丢她之后,错把被杀手吓得魂不附体的慕雪筠当成她拖进了杂物间。 五年前的两人比现在更加相似,加上楼道和杂物间光线又昏暗,瘦高个和胖子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有这种巧合。 时至今日,他们仍然以为那晚得手的是许乔。 见两人嬉笑着走过来,许乔猛地将手里拎的东西砸向两人,然后抱起甜宝转身就跑,嘴里大声喊着救命。 甜宝在她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 许乔脚上穿着高跟鞋,原本就跑不快,又抱着甜宝,没几步就被两人追上。 瘦高个的人已经搭上她的肩膀,下一瞬,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一双如铁的大掌紧紧攥住,痛得恨不能马上晕过去。 许乔惊魂未定地回头。 灯光下,她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男子身影。 可等她看清男人的脸时,脸上又不可抑制地露出意外之色。 第80章 帮我查一下许乔 许乔没想到及时出现救下她和甜宝的人会是慕铮。 他抓住瘦高个直接把人甩在了地上,然后又一脚踹在扑过来的胖子胸口。 身姿矫健敏捷,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处理了两人,干净利落。 两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倒在地上受伤不轻,看到慕铮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们,被他眼底冷厉吓到,连忙捂着胸口爬起来落荒而逃。 许乔轻轻拍着甜宝的背,轻声细语哄着她停下哭声。 这时,慕铮也注意到甜宝,视线落在她挂着泪珠的小脸上,眸色微变。 这应该是许乔的女儿,母女两人五官十分相似。 原来,许乔并不是像慕雪筠那样,在脸上动过手脚。 慕铮眼底的异样,很快被他掩去。 他突然问:“聿晋尧的孩子?” 许乔抬头,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 慕铮穿的是便装,可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笔挺,军人飒爽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并未在他脸上透出多少痕迹,反而有种经历风霜后的坚毅俊朗。 许乔感激他救了自己和甜宝,但他毕竟是慕雪筠的舅舅,甚至为她找过聿晋尧,她心里本能存了几分警惕。 “谢谢你帮我赶走了那两个混混。”她没有回答慕铮的问题。 慕铮嘴角轻抿,一言不发地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原本为了慕雪筠而来,没想到会正好救下许乔。 可看到她这张肖似姐姐的脸,他又庆幸今晚自己来了。 许乔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猜到他的来意。 若非为了慕雪筠,想必他也不会大晚上找上门,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在请慕铮上楼和去外面找地方坐下来谈话,她选择了后者。 许乔抱着甜宝走在前面,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慕铮跟在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区门口的一家茶餐厅。 许乔给刚刚受过惊吓的甜宝草莓奶昔,又打开手机给她放喜欢的动画片。 等甜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慕铮。 却见他也在看着甜宝,冷硬的脸庞上,竟然有一抹浅淡的柔和。 察觉到许乔的目光,慕铮迅速收敛神色。 他的动作太快,许乔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慕铮一直不开口,她主动问:“您来找我,是为了慕雪筠?” 慕铮不置可否。 许乔当他默认了,她不卑不亢地摆出自己态度:“我很感谢您救了我,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因此对慕雪筠手下留情。” 慕铮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许乔心中奇怪,但还是继续说:“慕雪筠不是第一次破坏我和聿晋尧了,我也没那么好脾气,五年前上了她的当,是我自己愚蠢。” “如今她变本加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解。” 最后一句话,她加重了语气。 即便慕铮用刚刚的事挟恩以报,她也不会答应。 慕铮眼角微微眯起,语气骤然加重:“五年前?她以前也害过你?” 许乔:“......” 这是重点吗? 她怎么感觉慕铮今晚来找她,不像是为慕雪筠说情的,反而还关心起她了? 太诡异了! 许乔并不知道,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之后,慕铮已经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和她提慕雪筠的事了。 他常年驻守军队不在南江市,慕雪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自然谈不上多亲近。 更何况,那一家三口贪婪的嘴脸,他打心底厌恶。 若不是慕雪筠在老夫人面前还知道装模作样,他早就动手让他们消失了。 慕铮没有接话,反而问她:“你和聿晋尧离婚又复婚,你家里人都没有意见吗?” 许乔眼底升起警惕。 话题转得太快,慕铮突然说起她家里人,该不会是见她这边不肯松口,打算曲线救国吧? 又或者,还想拿钱收买她家里人让他们逼她和聿晋尧分开,好成全慕雪筠一片痴心? 别说,许振海现在落魄了,他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许乔心里脑补起各种狗血桥段。 片刻,才淡声回答:“我妈已经去世,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妈离婚另组家庭了。至于其他亲戚,关系都比较远,平时基本不走动。” 言外之意,让他不要白费心思。 慕铮原本旁敲侧击想打听她家中情况,听到许乔的回答,又察觉到她对自己的防备,便没有继续下去。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看动画片的甜宝也抬手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下了。 许乔见状,正要开口结束这次奇奇怪怪的见面,慕铮已经抢先一步,善解人意地开口:“是叫甜宝吧?我看她困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许乔一头雾水,越来越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可想到刚刚的意外,怕那两人又杀个回马枪,便没有拒绝。 慕铮把许乔送到单元楼门口,目送她抱着睡着的甜宝安然走进电梯后,拿出手机给最信任的手下打了个电话:“你帮我查个人,她叫许乔。” 对方问:“是关于哪方面的情况?” 慕铮略作思忖:“从她出生时开始查起,着重调查她的父母,尤其是她出生的时间还有地点,越详细约好。” 时间久远,查起来并不容易。 慕铮知道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没有给对方限定时间,只是让他尽快。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到许乔所在的六楼客厅亮了灯,知道她安然回到家,才抬脚离开。 坐回车上后,他罕见地点了支烟。 这些年,他自己包括慕家动用了各种关系寻找外甥女的下落,可却一无所获。 经手那个孩子的最后一人在他姐姐姐夫去世后不久也遭遇了车祸,他们找上门时晚了一步,线索便就此断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遇到过或是相貌有几分相似,又或者出身年月符合的,最后都空欢喜一场。 在车里静坐了一会儿,慕铮掐灭手里还剩小半的烟,驱车离开。 彼时,玺园的一楼书房里,聿老爷子再次被聿晋尧气到。 因为,聿晋尧这个孝顺的好大孙直接告诉他老人家,他要和许乔复合,而且近期就会带她和甜宝回来见家长,让他到时候别给她们母女脸色看,不然他就带着大宝永远搬出去,不让他看重孙子。 第81章 你要好好保护她 聿老爷子也幸亏是在上次大宝离家出走时好好调理过一次身体,不然这会就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聿晋尧强硬的态度,真是气到他了。 老人家拿起拐杖,起身要打他,被聿晋尧后退几步避开。 “那个叫甜宝的小女孩是许乔和别人的孩子,你还要我像对大宝那样对她,把她当成聿家的孩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老爷子气得拍桌子。 聿晋尧:“爷爷,我不是在和您商量。” “是,你是在通知我、命令我,你别喊我爷爷,以后改成我喊你爷爷得了!” 聿晋尧:“......” 老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无表情的聿晋尧,冷笑:“我倒是不知道,我大孙子竟然这么大度,你真的不介意甜宝不是你的孩子?” “这可不像你,你从小就霸道,自己的东西,别人碰过,宁可丢了也不会再要。” 聿晋尧快速抿了下嘴角,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淡漠,却不容置疑:“许乔她是我喜欢的女人,她独一无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聿老爷子嘴角动了动,最后化作一声轻哼:“和你老子一个德行!以为我愿意管你们的事?”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全家上下,只有他的大宝最好,最知道尊敬孝顺他这个太爷爷。 “如果许乔再对大宝不好,我不会坐视不理。” 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已经代表他松口了。 不松口也没办法,聿晋尧根本不听他的。 他也不是那些要靠家里的二世祖,能轻易被拿捏。 聿晋尧成功劝服老爷子后,去聿大宝的房间看他。 臭小子手脚张开睡得四仰八叉,聿晋尧帮他重新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房间。 他沐浴完出来,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眉头轻锁,想着许乔,又想到甜宝。 猛吸了几口烟后,拿起手机,看到许乔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晚安信息。 聿晋尧弯了下嘴角,剑眉松开,将剩下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已经快到十一点半,许乔大概已经睡了,聿晋尧没有回拨过去,只是回了条信息。 【明天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餐。】 ...... 次日下午,聿晋尧原本打算下班后先去接许乔,然后再和她一起去幼儿园接上大宝还有甜宝一起吃晚餐。 只是,才准备离开公司,忽然接到了慕铮的电话。 他以为对方是为了慕雪筠找他。 不想电话接通后,慕铮只字未提慕雪筠,反而和他说起许乔,竟像是在用长辈的语气教训:“你和许乔既然在一起,就应该好好保护她的安全,别让她置于险境都一无所知。” 聿晋尧眸光骤然一沉:“什么意思?” 慕铮把昨晚两个小混混堵截许乔的事告知了他:“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事情不堪设想。” 聿晋尧捏紧手机,俊美的脸庞,也变得布满阴云。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追究慕铮去找许乔,满脑子都是她差点出事的画面。 有怒火,也有后怕。 “她的事有我,不用你操心。” 慕铮淡淡道:“你能做到最好。” 他接了一项紧急工作,提前结束了休假,正在回军区的路上。 尽管对许乔的身份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可也不想看到她出事。 结束和聿晋尧的通话后不到两分钟,慕铮手机再次响起,是慕大江打来的。 慕铮淡淡道:“许乔那边没有和解的意思,我问过律师了,她这种情况大概会判三到六个月,不会太久。我有事,已经离开了南江市。” 见他不打算管了,慕大江着急不已:“可是......” 慕铮直接掐断电话。 ...... 聿晋尧被慕铮提醒后,沉着脸给罗康打了电话,吩咐他去查临岸小区的监控,把昨晚纠缠许乔的两个男人找出来。 罗康的效率很高。 聿晋尧刚把车开到喜福珠宝所在的大厦留下,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罗康不仅抓到了瘦高个和胖子,还从他们嘴里撬出了纠缠许乔的前因后果。 电话里,罗康的语气很小心,显然知道他的回复会让聿晋尧勃然大怒:“他们说五年前二月十六号的晚上被人收买在丽思酒店玷污了许小姐,现在回来找她,是想用这事勒索她,找她要钱。” 果不其然,聿晋尧闻言,俊美的脸庞迅速被阴霾掩盖。 不是因为相信了两个混混的话,毕竟那天晚上和许乔在一起的人是他。 他发怒,是因为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当年那两个想毁了许乔的人,他们没得手,现在还敢胡言乱语侮辱她! 聿晋尧冷冷启唇,冰冷的墨眸没有一丝温度:“别让他们看到明早的太阳。” 罗康提醒:“聿总,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有隐情。” 他不是相信了两人的话,聿晋尧和许乔在一起的事他知道,那晚聿总遭遇杀手,还是他带着人赶去救援的。 只是,瘦高个和胖子被他一番折磨,始终坚持这个说法,罗康觉得他们不像在撒谎。 他说:“聿总,您忘了,那晚在丽思酒店出事的人还有慕雪筠。” 聿晋尧脸色变了变。 他一向冷静,也是因为这次事关许乔,才失去理智没有细想。 当年那晚,慕雪筠是在杂物间里被人发现的,现场很不堪。 她在医院醒来,哭着说是为了帮他引开杀手,导致对方恼羞成怒才玷污了她。 可事情真的如此吗? 聿晋尧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我亲自过来一趟。” 他挂断电话,转身,正好对上刚刚从公司出来的许乔。 许乔见他倚在车边,神色凝重,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还没落下去:“怎么了?” 聿晋尧嘴角挽起笑,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说。” 许乔在车里还没看到两个孩子,问道:“去幼儿园吗?” “我让孟扬去接他们了,你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许乔想起他刚刚脸色不太对,斟酌着问:“是出什么事了?” 聿晋尧既然打算带她一起过去,便没有打算隐瞒。 他握住许乔的手,看着她,神色郑重:“遇到了危险,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乔迟疑。 其实,她是打算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毕竟,那两人是冲着她来的,一次不成,肯定还会再找上门。 她也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好运。 得知许乔并没有打算独自承担,聿晋尧心里好受了不少。 她愿意找他帮忙,是相信他、依靠他。 聿晋尧勾了下唇,大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今天,说不定还会有个意外收获。” 如果慕雪筠撒谎了,那让她一直如鲠在喉的救命之恩到底是真是假,恐怕也有待商榷。 第82章 吃到瓜了 听到聿晋尧的猜测,许乔脸上浮现错愕:“你是说,那晚动了慕雪筠的可能不是要杀你的人,而是那两个小混混。他们把慕雪筠当成了我?” 聿晋尧轻轻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 在许乔没注意的时候,沸腾杀气从眼底一闪而过。 不管是那两人真的弄错了,还是将错就错,都不可饶恕。 因为,他们原本的目标,是许乔。 聿晋尧没有耽误时间,系上安全带后,启动汽车汇入傍晚的车流里。 许乔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目视着车辆前方,内心却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一直束缚着聿晋尧的所谓救命之恩就是一场弥天谎言。 慕雪筠把事情栽赃给那个杀手,无非就是想利用这件事让聿晋尧愧疚,从他这里获取到最大的怜惜,又企图把男人的歉意转变成爱意。 许乔没有对她的遭遇幸灾乐祸,可也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她确实希望聿晋尧的猜测没有错。 和一个不怀好意、见缝插针就想破坏她和聿晋尧感情的女人之间牵扯着救命之恩,简直太让人膈应了! 半个小时后,聿晋尧的车子开进市区一处隐私性极好的高档别墅园区。 聿晋尧很少来这边住,大多数时候,都是处理事情才过来。 此时,瘦高个和胖子被罗康等人关在地下室。 两人脸上不见伤痕,可身上到处都痛,靠在角落墙上,满脸痛苦之色。 地下室门打开,聿晋尧牵着许乔的手从台阶上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聿晋尧一身长款黑色外套,面无表情的脸上,散发的寒意冰冷刺骨。 瘦高个和胖子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心中胆寒之余,不约而同地生出后悔情绪。 若早知许乔现在有人撑腰,打死他们都不会再回南江市! 不,应该是说,若早知会因此惹上聿晋尧这等凶残的人物,当年再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对许乔下手。 眼见聿晋尧一步步走过来,两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聿晋尧在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瘦高个和胖子战战兢兢地互相对视。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聿晋尧和许乔之间的亲昵。 这要是说出他们当年做的混账事,还不得被这人给当场打死? 眼见两人不开口,眼睛却骨碌碌乱转,罗康弯下身,一拳砸在胖子肚子上,粗声呵斥:“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 胖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连呼痛声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瘦高个差点吓尿,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聿晋尧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锐利幽深:“你们第一次把人追丢了,再找到的时候就没发现她的衣服还有发型都不一样了?” “这......”瘦高个不需要仔细回想,抬头看了眼聿晋尧,害怕地点点头。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但他们再未睡过那般美丽的女人,还拿了一大笔钱,逍遥至今,自然难以忘怀。 其实当时他和胖子确实也觉得奇怪,后来没有深想,都认为许乔大概是为了躲避他们乔装打扮了一番。 难道,这里头还有隐情? 瘦高个胡思乱想之际,罗康突然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慕雪筠五年前的照片:“那晚的女人,是她吗?” 五年前的慕雪筠比起现在,和许乔的相似度要高得多。 那晚,他们原本就紧张,拖走慕雪筠又是在光线昏暗的楼道和杂物间,并没有发现不妥。 可现在,轻易就看出她和许乔并不是同一个人。 瘦高个快速看了眼聿晋尧身边站着的许乔,心里终于明白,当年他们弄错人了。 这时,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当时那个女人被我和胖子按住时还威胁我们,说她是慕氏集团的大小姐......” 不过,他们都没当真,甚至还嘲笑了一番,认为她是故意吓唬他们。 毕竟,当时他们想破天也不会想到这么巧在同一家酒店同一时间遇到另一个和许乔如此相像的女人。 而且徐向川收买他们时,已经说了许乔就是个小暴发户和前妻的女儿,背后没什么势力,在家也不受宠,不足为惧。 瘦高个赶紧把这事说了出来,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动的不是这冷面阎罗的女人,应该能逃过一劫吧? 只可惜,聿晋尧似乎并不领情,他的神色依旧冷如冰霜:“这次回南江市,是谁的主意?” 瘦高个眼神闪烁了下:“我和胖子把钱花完了,这才想拿当年的事要挟许小姐,回南江市找她弄点钱花花......” 话没说完,聿晋尧抬脚踹在他下巴上,将他整个人踢翻出去。 瘦高个后背重重撞上后面坚硬的墙壁,感觉身上骨头都碎了,痛得发出惨叫。 只是被揍了一拳的胖子一个哆嗦,诡异地庆幸自己刚刚没开口。 他被聿晋尧眼底的阴冷吓到,不敢再隐瞒,赶紧将事情和盘托出,将背后指使他们的徐向川出卖了个干净。 五年前徐向川找上他们时便没有掩饰身份,他没想过许乔会和聿晋尧扯上关系,认为她翻不出风浪,并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这次再找上两人,让他们回来再给许乔一个教训,倒是警告过他们嘴巴闭紧一点。 只可惜,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聿晋尧手段太过凌厉。 眼看小命就要不保,胖子哪还顾得上帮徐向川? 审问清楚两人后,罗康跟在聿晋尧和许乔身后从地下室出来:“聿总,这两人要不要处理掉?” 聿晋尧和许乔一起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她,随即看向罗康:“先留着,我还有用。” 想起两人刚刚交代幕后真正的指使之人是徐向川,他眼底迸射出危险的光。 许乔和大宝、甜宝被绑架那次,他让人抓到了那伙人的老大钱彬,对方招认出是受徐向川指使。 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按兵不动,一是因为除了钱彬的口供,并没有其它证据。 比起五年前对付无依无靠的许乔时,这一次,因为忌惮聿晋尧,徐向川要小心谨慎许多。 再来,徐家虽然不足为惧,可其父徐政是季家养子,背后关系复杂,本人手段也不可小觑。 对付徐向川,必须一击即中。 他问罗康:“之前不是让你派人盯着徐向川了?” 罗康看了眼旁边的许乔,见聿晋尧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直接回答:“正要和您说,他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别的动作。” “只是现在徐明萱在外面单独居住,徐向川经常留宿在那里,小五他们几个上周接连好几天早上从他们扔的垃圾里都发现了用过的避孕套。” 许乔刚刚喝下去一口水,闻言连连咳了好几声,被呛得不轻。 第83章 让他娶你 这个消息信息量太大。 聿晋尧赶紧帮她拍了拍背。 许乔放下水杯,不敢相信地看向他:“应该不会吧?” 徐明萱就算只是徐家养女,可她和徐向川,毕竟也是多年名义上的兄妹。 聿晋尧给她递过去纸巾,嘴角勾了勾,冷笑:“八九不离十。徐向川对徐明萱的在乎,确实有点过。季文杭是他亲弟弟,两人关系不差,也没见他这么在乎。” 他轻轻抿起唇瓣,笑容里,多了几分阴森。 许乔没看到,罗康却察觉了:“聿总,他们太小心,不过我会吩咐小五他们,想办法拍到照片或者视频。” 聿晋尧抬手制止他:“徐向川很敏锐,不要打草惊蛇,让他有所防备就不好了。时机到了,我会吩咐你的。” 他的话里,几乎听不出怒气。 可罗康跟随聿晋尧多年,心里清楚,聿总此刻越云淡风轻,得罪他的人下场就会越惨。 他默默为徐向川点了根蜡。 罗康离开后,聿晋尧见许乔眉头轻锁,像是在走神,抬手揽住她的腰:“在想什么?” 许乔转过头看他,片刻,苦笑了下:“我在想,许曼大概是恨毒了我。明明是她妈妈破坏了我们母女的家庭,她也享受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父爱,可她却恨不得我陷入泥沼之中永远都爬不起来。” 当年的事情,她原本就怀疑徐家兄妹,后来许曼自以为是和聿晋尧告密,她还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现在已经确定是许曼和徐向川狼狈为奸。 可之前聿晋尧因为这件事帮她报复许家时,她却只字未提徐向川。 许乔并不觉得许曼是惧怕徐向川或者是义气到一力承担所有的事情,大概率,是许曼觉得,徐向川只要不暴露,就可以继续躲在暗处,等待下一次朝她放冷箭的机会。 聿晋尧心思缜密,他虽然不了解许曼,可知道人心险恶,显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处。 他搂在许乔腰上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下来:“许曼那边,要不要我再......” 话没说完,便被许乔打断。 她弯起嘴角,盈盈含笑的双眼,看着他充满爱意:“落魄的许曼,却要看着我幸福,够她难受一辈子了。” 初初知道是许曼害她时,许乔恨不得给她两刀。 可现在,她和聿晋尧之间越甜蜜,心里的冲动就越淡。 不是原谅许曼了,而是不想要聿晋尧为她冒险,哪怕一点点。 他再厉害,聿家再显赫,没有证据,他就只能让人私下对许曼动手。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她抬起纤细的双臂,环住聿晋尧的脖颈:“我今天很高兴,不要再提扫兴的人和事了,我们去接大宝和甜宝一起吃晚餐吧。” 确定慕雪筠所谓救命之恩是假的,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云消雾散。 心里暖暖的,心情如阳光般明媚灿烂。 聿晋尧垂眸看着她如花的笑颜,先是捏了下她的脸颊,随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浅尝辄止之后,聿晋尧从许乔唇上离开,抬手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按了下。 许乔脸颊发烫,脸上的绯色蔓延到了耳后根。 她转开脸,催促聿晋尧赶紧去接两个孩子。 聿晋尧拿出手机给孟扬打电话,让他直接把大宝和甜宝送去翡翠阁餐厅,他和许乔马上就会过去。 两人之间甜甜蜜蜜,被拘留在警局的慕雪筠此时却哭得凄凄惨惨。 慕大江和古静兰去探视,隔着桌子,慕雪筠一把抓住古静兰的手,情绪十分激动:“爸、妈,你们有没有去找晋尧哥?他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古静兰听她这个时候还对聿晋尧心存侥幸,当即气得破口大骂:“人家满脑子都是许乔,你看不到是不是?要不是他让聿家施压,我和你爸至于为了救你出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吗?” 要不是在警局,她都要给这个恋爱脑女儿一巴掌,让她好好清醒下了。 慕雪筠大受打击,收回手,跌坐回椅子上,满脸呆滞地连连摇头:“不会的,他怎么会不管我呢?我救过他呀!” 古静兰冷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薄情寡义、冷血无情?” 谎话说多了,有时候反而会理直气壮地当真。 慕雪筠闻言哭得更加厉害。 她不要继续被关在这里,也不要坐牢! “妈,你救我啊!你找奶奶,让她救我啊!”慕雪筠放声大哭。 古静兰轻嗤。 慕老夫人退居幕后多年,手上基本不剩多少权力。 诚然还有些人脉,加上有慕家,有慕铮在,她的地位也不减当年。 可这些,也只针对那些愿意给慕家和慕铮面子的人。 聿晋尧油盐不进,就算慕老夫人愿意舍下面子相求,估计也没用。 想起慕铮,古静兰更气。 他要是愿意帮忙,事情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反正她是不相信,慕铮全力以赴,会救不出雪筠,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不过是,不愿意为了他们这些不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消耗人情、得罪聿家罢了! 古静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明天晚上叶家老爷子过寿,南江市名流基本都会过去。” 她看了眼憔悴了一大圈的女儿,嘴唇用力抿了下,“聿晋尧不肯放过你,我就让南江市所有人看清他忘恩负义的真面目,逼他不得不松口!” 那岂不是要把她被人玷污过的事当场说出来? 慕雪筠咬着唇,神色纠结。 一直沉默的慕大江也不赞成。 他是担心气到了慕老夫人,毕竟不管是当年的事,还是雪筠被拘留,都是瞒着她老人家的。 这么一闹,慕家肯定要颜面扫地,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古静兰冷笑:“那又如何?谁让慕铮不帮我们救雪筠?老夫人真被气到了,也是他害的。” 她直勾勾盯着慕雪筠,语气强硬,“你不是非聿晋尧不可吗?” “若是圈里人都知道你为了救他失身甚至伤了身体难再有孕,说不定还能逼他不得不娶你,否则别人会怎么看他还有聿家?聿锡明身居高位,可也不是没有政敌,他就不怕别人以此攻击他?” “这么做,的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若成功了,也只是一时丢脸,你成了聿家未来女主人,谁还敢把这事拿出来说?” 这种法子,若非实在逼不得已,古静兰并不想用。 可慕雪筠一番斟酌之后,双眼逐渐有了亮光。 第84章 他的心里,许乔最重要 古静兰虽然已经决定明晚要大闹叶老爷子的寿宴,但心情并没有任何好转。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平。 到家后,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怒火,一脚踹在客厅茶几上。 慕大江跟在她身后进来,脸色也不好看:“你真的决定要当众逼迫聿晋尧?” 古静兰扭头,冷眼注视着他:“不然呢,你有更好的法子救雪筠出来?还是说,你打算不管她,眼睁睁看着她坐牢?” 慕大江沉默。 他最担心的,不是慕雪筠会丢脸会被人议论指点,而是后果他们承担不起,是慕老夫人可能会因此厌恶他们,或者被他们气出病来。 毕竟,她年纪大了,身体又本就不太好。 慕大江这人,无能且贪婪、自私又懦弱,每每都躲在古静兰母女身后任由她们搅风搅雨,可到捞好处的时候,他却一点没落下。 夫妻近三十年,古静兰太了解他了。 她冷冷一笑,笑容里又不掩饰鄙夷:“但凡你稍微有点能力,雪筠也不会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慕大江被她当面贬低,脸色沉下来,不再开口。 夫妻两人各自在沙发一边坐下,客厅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这时,家里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说外面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说要见他们。 古静兰一听不是什么正经人,当即就要吩咐把人赶走,又听到保姆说他们的来意和慕雪筠有关,这才让两人进来。 找上门的正是瘦高个和胖子。 古静兰快速打量他们一番,神色倨傲:“你们是谁?来找我们做什么?” 瘦高个和胖子嬉皮笑脸的模样,和堵截许乔那晚如出一辙,让人厌恶。 “我们是谁无关紧要,慕太太应该知道五年前二月十六号晚上慕小姐在丽思酒店发生的事吧?” 古静兰和慕大江闻言齐齐变了脸色。 互相对视之后,古静兰迅速猜到他们就是当年玷污了慕雪筠的两个小混混。 她当即咬牙切齿,恨不得咬碎两人身上的血肉:“那晚是你们对我女儿做了那种事?” 瘦高个好似察觉不到她的怒火,笑容得意:“不错,慕小姐那般美丽高贵的人,滋味至今让我们兄弟难以忘怀......” “闭嘴!”话没说完,便被古静兰厉声打断。 慕大江也对两人怒目而视。 祸害了他们的女儿,如今还敢当着他们做父母的面把这事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炫耀,是嫌自己命太长? 古静兰掩去眸底寒光,抿唇看着两人:“你们现在找上门,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胖子笑得猥琐,用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摩擦了两下,做出要钱的动作,“我们兄弟缺钱花了,相信慕先生和慕太太应该不会吝啬吧?毕竟慕小姐当年差点生下我们的孩子......” 古静兰气得一口血顶到了喉咙口。 她极力克制,面若冰霜地打断他胡言乱语:“你们要多少?” 瘦高个和胖子来的路上早已商量好,伸出左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他们要五千万。 原以为古静兰会讨价还价,没想到她非但一口答应下来,还多给了他们一千万。 “给我把你们的臭嘴闭紧了,若是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小心自己的命!” 瘦高个和胖子心里一颤,眼神都有瞬间的闪躲。 即便今天上门是另有所图,可意外收获的钱,不要白不要。 两人脸上皆露出意外的喜色。 古静兰看在眼里,目光锐利刺骨。 有钱拿,也要有命花! 双方商定好慕家夫妻三天之内会把钱打过来。 瘦高个和胖子趁着夜色离开。 他们没发现,身后目送他们走远的古静兰看他们的背影与看死人无异。 ...... 吃完晚餐后,聿晋尧开车把许乔和甜宝送到家里。 时间还早,甜宝要看动画片,聿晋尧正好还有事要和许乔说,把大宝打发过去陪甜宝一起。 他接过许乔递来的热水,喝了小半,然后一直看着她,目光锁住她白腻的脸颊不放。 许乔抬手摸了摸脸:“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怎么一直看着我?” 聿晋尧掀起嘴角,把水杯放到桌上,转而握住她的手:“被你的美色迷住了双眼。” 许乔被他逗乐,面上嗔他一眼,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甜言蜜语,谁都喜欢听。 聿晋尧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形状优美的手腕:“明晚叶骁的爷爷过寿,你带着甜宝,跟我和大宝一起去参加寿宴。” 许乔微怔,思忖两秒,却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我和甜宝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现在全国网友都知道,你是聿氏集团总裁恨不得马上娶回家的未来聿太太。” 许乔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庞,俏白的脸庞微仰,黑白分明的美眸怔怔看着他,仿佛眼前就是她的全世界。 聿晋尧被她撩动心弦,这时,许乔忽然想起有件至关重要的事还没告诉他。 甜宝的身世,之前她好几次想说,可每次都被各种各样的情况打断。 “晋尧,甜宝她......” 她刚开口,话却被聿晋尧接了过去,他眼中刚刚聚拢的情欲已经消散,“甜宝她就是我的女儿,你放心,我既然带你们一起过去,就不会让别人说三道四。” 许乔的心再次被狠狠一击。 聿晋尧这么骄傲的人,却愿意为她低头至此。 她压下心里的悸动,更不想彼此继续误会下去。 他们之间,已经浪费了将近五年。 人生在世,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肆意挥霍。 许乔想说清楚当时在医院里是她骗了他,可聿晋尧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聿晋尧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大宝回去,你和甜宝早点睡。” “晋尧......” 聿晋尧揽住她的后腰,嘴角勾着,在她额头快速落下一吻:“明天下午,我去公司接你,礼服和首饰,我已经提前帮你和甜宝准备好了。” 原来,聿氏集团门口那场采访之后,他便已经准备在叶老爷子寿宴上正式带许乔见圈里人。 聿晋尧没有让许乔送他,径自抱着大宝下楼。 他把聿大宝塞进后车座,自己则坐进驾驶位。 系安全带时,脑海里再次响起聿老爷子质问他的话。 他真的不介意甜宝是许乔和别人的孩子吗? 聿晋尧神色莫名。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的心里有答案。 可是,如果介意会让他再次失去许乔,那他就只能不介意。 和她相比,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聿晋尧不想听许乔说起过往、说起甜宝的亲爸,哪怕只字片语。 因为,他会嫉妒到失去理智。 思及此,聿晋尧轻轻扯了下唇,自嘲一笑。 没遇到许乔之前,他对众多爱慕者不屑一顾。 那时,又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为了爱情自欺欺人的一天呢?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去摸储物格里放着的烟盒,可目光触及后车座无忧无虑晃着腿的聿大宝,骨节分明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黑色迈巴赫缓慢驶出临岸小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85章 慕老夫人见到许乔 叶老爷子的寿宴在叶家名下一处占地宽广的私人庄园举办。 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到时,刚好是傍晚五点半。 彼时,叶家庄园外面已经豪车云集。 和聿家、季家还有慕家同为南江市权势最盛的四大家族,叶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南江市各界名流没有不为老爷子捧场的。 聿晋尧和许乔各自在两边,牵着手拉手的甜宝还有大宝坐电梯直达宴会厅:“寿礼我已经准备了,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跟着给老爷子祝寿就行了。” 许乔点头。 甜宝被聿晋尧牵着,仰起白嫩脸庞,也甜糯糯地开口:“聿叔叔,甜宝也会和叶家太爷爷说生日快乐哒!” 聿晋尧笑着揉了下她的发顶:“甜宝真乖。” 宴会厅门口,叶老爷子的长子叶兴昌和次子叶兴东正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两人是长辈,聿晋尧带着许乔和两个孩子主动上前问候。 叶兴昌的大孙子叶长玉是聿大宝玩得最好的小伙伴,他和叶家人都十分熟悉,问好之后,主动给他们介绍甜宝:“这是我妹妹甜宝!” 甜宝有些害羞,但还是腼腆地笑着,跟在大宝后面喊了“叶家大爷爷、二爷爷”。 叶兴昌和叶兴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聿晋尧和许乔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许乔竟然也带着一个孩子。 不过,两人惊讶归惊讶,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对待许乔也很客气。 聿晋尧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许乔和两个孩子去了休息室。 彼时,休息室里,叶老爷子正和聿老爷子聊天,他们都是重孙宝,话题都围绕着彼此最爱的重孙子叶长玉和聿大宝。 旁边,慕老夫人听着,神色间难掩羡慕。 她这一辈子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和女婿早逝,苦命的外孙女下落不明。 剩下唯一一个儿子,却至今孤身一人不肯成家。 别说重孙,现在她想要个孙辈,都不知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等到。 慕老夫人心中愁绪万千,许乔走进休息室时,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她脸上,却震惊得当场失态,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曦晴......” 许乔和慕雪筠长得像,她也早就从聿晋尧那里得知她们都很像慕老夫人过世的女儿。 此刻,见慕老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手,已经猜到她的身份。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干枯肌肤,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只是个怀念女儿的可怜老人。 许乔内心莫名生出不忍的情绪,没有马上把手抽回来。 这时,古静兰跟着走过来,搀住慕老夫人的胳膊,不冷不热地看了许乔一眼:“妈,您认错人了,这位许小姐只是长得有点像姐姐。您忘了,这些年,咱们家也不是没找到过长相相似的。” 最后一句,她着重强调。 慕老夫人刚刚升起希望的双眸再次变得麻木。 一次次希望破碎,其实她心里明白,那个孩子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否则,这些年以慕家的势力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只是—— 她贪恋地看着许乔,这也太像了,甚至比雪筠都要像,简直和曦晴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片刻,慕老夫人松开许乔的手,对着她点头致歉,由古静兰扶着颤颤巍巍地坐回沙发上。 古静兰则回头看了眼许乔,眼底划过冰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许乔看到了,可她并不在乎,礼数周到地跟在聿晋尧身后,先是和聿老爷子打招呼,然后上前给叶老爷子祝寿。 聿老爷子神色淡淡,却也没有给她脸色看。 叶老爷子本就喜欢大宝,看到甜宝这样软萌萌的小女孩,说话的粗嗓音都和风细雨了不少。 聿老爷子知道聿晋尧今天要带许乔和她女儿过来,原本老大不高兴,可是看到人如其名甜糯糯的小甜宝,冷硬的心瞬间化开。 本来只打算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现在这个想法已经被抛到脑后。 他老人家绝不是被糖衣炮弹迷惑了,只是不听话的是聿晋尧这个臭小子,他不兴迁怒一个才不到五岁的小姑娘。 更何况,这小丫头冲他弯着眼睛笑呢! 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是真可爱呀,比臭小子讨人喜欢! 聿老爷子原本想招手让甜宝过来和她说话,听到叶老爷子让人带她和大宝去找叶长玉玩,才抬起来的手又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聿晋尧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别扭,低下头交代聿大宝:“好好照顾妹妹。” 有罗康带着人在外面随身保护,他不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不过是为了避免有人不长眼欺负甜宝。 聿大宝像个小大人一样拍胸脯让他放心。 休息室里都是长辈,聿晋尧和许乔只待了一会便去宴会厅了。 他们刚离开,有和聿老爷子关系好的便开始打听许乔是不是之前闹上新闻的那位,她和聿晋尧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又问他甜宝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这些在外面光鲜亮丽的人私底下就不八卦,他们现在可满肚子好奇! 聿老爷子私底下反对聿晋尧是一回事,在外面,自然要维护自己孙子的面子:“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喜欢谁想娶谁我们做长辈的都只有尊重。至于孩子,那当然是我们聿家的!” 他答得含糊不清,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甜宝也是聿晋尧的孩子呢!不免感叹聿家藏得真深。 聿老爷子一点不心虚。 反正聿晋尧坚持要跟许乔在一起,那甜宝迟早也要成为聿家人,他也不算撒谎。 休息室里众人听到聿老爷子竟然不反对许乔进门,心里对她的看重多了不少。 聿晋尧的女朋友,和聿家承认的未来孙媳,这分量可是天差地别。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好奇。 唯有古静兰,用力捏紧手指,垂下的眸中,恨意蔓延。 她的女儿如今这么惨,害她的许乔却春风得意。 她休想! 第86章 与我并肩 许乔挽着聿晋尧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离寿宴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此时宾客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联络感情。 男人意气风发,女人高贵典雅,唯一相同的,是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 聿晋尧无意喧宾夺主,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一踏进宴会厅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立即有宾客围过来同他握手寒暄,近乎于伏低做小的模样,许乔看了心中惊叹。 这些人,单独拿到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抬起眼,目光从他精致的下颌线一直上移,看到他脸上的从容不迫,眼底爱意又浓了几分。 这个男人,走到哪都是魅力四射。 许乔今天穿的宝蓝色长款礼服和聿晋尧身上的蓝底格纹西装像极了情侣装,她的身份,也在无形之中不言而喻。 无论心里怎么想,来和聿晋尧打招呼的人对她都十分客气。 许乔和聿晋尧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婚姻,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以他另一半的身份出席这种正式场合。 她心里其实很紧张,不过都被她用微笑掩饰了过去。 不断有人来和聿晋尧打招呼,许乔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聿晋尧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客气地从周旋中抽离,低头问:“不舒服?” 熟悉的温热气息窜入耳中,许乔耳尖有些烫,却没有隐瞒,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压低声音回答:“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不是很习惯。” 她和聿晋尧原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如果不是丽思酒店那场阴差阳错,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聿晋尧笑了笑,握紧她的手:“以后就会习惯了。” 他没有说不习惯也没事有他护着,虽然他的确会这样做,但也知道这并不是许乔想要的。 她当年被迫中断学业,都能在国外东山再起,成为优秀的珠宝设计师,骨子里就不是会服输的人。 他爱许乔,想帮她遮风挡雨,更想帮着她一起绽放、与他比肩。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但许乔能感受到他绵绵的情意,她嘴角绽开绚烂的弧度:“我会加油。” 两人依偎在一起亲密耳语,看在宴会厅一些有心人眼里,心思各异。 寿宴正式开始后,叶兴昌上台致辞。 随后不断有人去主桌向叶老爷子敬酒。 古静兰沾慕家的光,坐的席位很靠前,她的目光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聚焦在叶老爷子那边,反而盯着次席上的聿晋尧和许乔,目光阴冷。 许乔似有所感,嘴角抿了下。 聿晋尧顺着她的目光朝古静兰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往她碗里夹了一只虾。 许乔凑到聿晋尧身边,低声道:“我总感觉慕雪筠她妈今天很不对劲。” 聿晋尧淡淡一笑:“放心,不会有事。” 许乔大概是被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感染到,渐渐地,也跟着放下心来。 仔细一想,今天是叶老爷子寿宴,就算古静兰真要闹事,应该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除非她脑子被门挤了,想把叶家彻底得罪死。 她前一秒刚刚这样想,下一瞬,古静兰就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座位。 旁边,慕大江做出要拉她的动作。 只是,也不知是手滑了没拉住,还是反应慢了一步,反正没见他站起来追上去。 起初,宴会厅里宾客并未多想,只当她也是去敬酒,可渐渐地就发现不对劲了。 古静兰越过主桌,径自走上了叶兴昌刚刚发表致辞的高台。 被邀请坐在主桌上的慕老夫人蹙了下眉。 叶兴昌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即给不远处的安保队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人拉下来。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只见古静兰微微仰着脖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正抵在颈部动脉上。 匕首冰冷的刀尖,泛着森冷寒芒。 安保队长带着人为难地停下脚步,不敢再继续上前。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阵抽气声,有胆子小的女宾,甚至惊呼出声。 慕老夫人气血上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差点被气晕过去。 她站起身,朝着高台上怒斥:“静兰,你做什么?还不下来!” 紧接着,看向慕大江,极力压抑怒火,“你媳妇喝醉了,还不赶紧拉她下来去休息室!” 慕老夫人年轻时也是威震商场的铁娘子,尽管这些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每况愈下,可脑子还是好使的,立马就给古静兰找好了借口。 只可惜,对方并不领情,慕大江也没有听她的话去做。 古静兰眼中蓄起泪,声音也变得哽咽:“妈,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都是为了救雪筠。” 第87章 闹事,反转 “雪筠,雪筠怎么了?她不是去外地了?” 之前,慕大江和古静兰一直告诉慕老夫人慕雪筠去旅游了。 慕老夫人在女儿去世后便大病一场。 等慕老爷子也走了,她更是心灰意冷、深居简出,除了寻找外孙女,很少再关注外面的事。 慕家的佣人都被古静兰敲打过,不该说的话,不许她们在老夫人面前说。 慕铮很少回家,古静兰现在掌握着慕家的实权,没有人敢违背她。 至于外人,更不会不长眼地跑去慕老夫人面前说三道四。 是以,她对慕雪筠闹出来的事情至今一无所知。 慕老夫人脸上的怒火转变成茫然和担忧,有明白人内心唏嘘。 想当年慕老夫人多精明能干,如今慕家极有可能后继无人,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一家,又能对她有多少真心呢? 慕雪筠被抓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不少人都猜出古静兰闹这一出的目的。 也是因此,更加同情慕老夫人。 这一家三口若真的在乎她、在乎慕家脸面,便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事情也的确如此,古静兰可顾不上会不会气到慕老夫人,她将视线转到聿晋尧和许乔那一桌,含泪的双眼变得无比愤恨:“聿晋尧,你忘恩负义,对雪筠冷漠绝情。” “可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二月十六号那天晚上,在丽思酒店里,如果不是雪筠帮你引开寻仇的杀手,你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哪来的机会和你身边这个女人春风一度?” “可我的雪筠呢?她为了救你,被那个杀手恼羞成怒之下玷污,以后极有可能连孩子都生不了了!” “她爱你,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可你呢?一次又一次地辜负她!雪筠不过是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被抢走,才在失去理智之下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我和她爸爸万般恳求,你却铁了心要送她去坐牢,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古静兰说到这里,泪如雨下。 她的一番质问,声情并茂,信息量又太大,着实震惊了今天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她刚说完,交头接耳的声音便陆续响起。 说起来,自从许乔回到南江市后,慕雪筠为了聿晋尧一而再再而三地闹出笑话,圈子里许多人都心底看不起她,没少在背后议论。 就算慕雪筠不是亲生的,可也是慕家如今唯一的大小姐,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比多少亲生的还要受宠。 为了一个男人低三下四,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可现在得知五年前发生的事,不少人又觉得似乎可以理解她的执着。 聿晋尧和许乔后面那一桌就有两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慕家大小姐为了聿少牺牲那么多,换我,我也不甘心被一脚踢开。” 另外一个穿着天空蓝礼服的撇嘴:“男人不都是这样吗?自己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却要求自己的女人干干净净,慕雪筠遇到那种事,聿少心里肯定膈应。我看她身边这位和慕雪筠长得像,说不定就是替身上位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要不然,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容貌,傻子也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吧?不对,还有一件事,按照慕太太的话说,这位有没有可能就是聿家小少爷的生母?” 天空蓝不屑一顾:“怎么可能?要是聿家小少爷的生母,肯定早就在一起了。那些不知情的网友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这几年,慕雪筠和聿少明明走得很近。” 聿晋尧身边爱慕者数不胜数,天空蓝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看到许乔被聿晋尧贴心照顾,她心里别提多嫉妒,现在巴不得多看点笑话! 各种各样的对话在宴会厅里悄声想起,舆论的制高点,也毫无疑问到了古静兰手里。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主桌旁的次席上,或担心、或探究、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聿晋尧和许乔。 听着自以为很小声的各种议论不断涌入耳中,许乔心里气急交加。 生气,是因为古静兰颠倒黑白。 他们一家自己不要脸就算了,骗了聿晋尧这么久,居然还有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此要挟。 着急,则是担心聿晋尧还有聿家的名声受损。 三人成虎,哪怕他们有人证,可事情已经过去五年,证据早被湮灭了。 古静兰就是要让他们百口莫辩。 可许乔不能一直沉默,不能继续看她污蔑聿晋尧,她正要起身,手却被紧紧握住。 许乔转头,对上聿晋尧安抚的目光,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 古静兰也看到了,被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牙根紧咬。 她心一横,冲着聿晋尧的方向直接跪了下来,求他看在慕雪筠曾经为他牺牲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 这一举动,引起一片哗然。 主桌几位分量最重的老爷子都沉着脸,没有开口,但是旁边几桌,已经有人忍不住劝聿晋尧了。 大多数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宴会厅里议论声也不再掩饰,变得越来越大。 其中,坐在聿老爷子斜对面,一直和他不对付的苏家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晋尧年轻气盛,为了红颜冲冠一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你们两家好歹多年交情,得饶人处还是且饶人吧!” 他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慕老夫人,“哎,我和慕老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实在不忍心看弟妹如此操心难过。” 聿老爷子:啊呸! 你因为慕铮不愿意娶你女儿,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说慕家坏话。 慕老夫人没有理会苏老爷子,她看向赶过来搀扶她一言不发的慕大江:“这些,都是真的?” 慕大江微垂的眼眸闪烁了下,旋即点头。 慕老夫人踉跄了下,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变故再次发生。 古静兰身后一直关闭的电子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一开始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有慕大江看到视频里是昨晚瘦高个和胖子找上他们时的画面,脸色陡然一白。 第88章 反转,落幕 这时,跪在地上的古静兰听到背后动静,也跟着扭过头去。 视频才开始播放,可她已经脸色大变,立即爬起来要去把屏幕关掉。 不远处的安保人员见状迅速行动,趁机扑过去将她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 古静兰被扭住胳膊不停挣扎,双眼充血般通红,疯了一样盯着屏幕厉声大喊:“关掉,把它关掉!” 可惜,为时已晚。 电子屏幕里,古静兰对于两个混混提起五年前二月十六号那晚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反驳。 显然,是早已知情,一家人混在一起狼狈为奸。 宴会厅里,霎时间变得无比安静,几乎是落针可闻。 只剩下古静兰答应给两个混混钱,并警告他们不许把事情说出去的声音。 主桌上,才刚刚开过口、明面上劝聿晋尧高抬贵手实则看好戏的苏老爷子神情僵硬。 要问,就是尴尬,无比地尴尬。 别人都没说话,就他倚老卖老傻不拉几地出头,结果当场被打脸,显得他比这些同辈份的这些老伙计们都要愚蠢。 不止是他,那些暗地里议论聿晋尧狠心绝情的人此刻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都怪慕雪筠一家三口太过不要脸,利用他们的善良和同情心。 古静兰眼睁睁看着局面两级反转,脸色变得无比狰狞:“聿晋尧,是你,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昨天晚上,是他让那两个小混混找上他们的。 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敲诈勒索,而是套他们的话,录下他们亲口承认当年骗了他的视频! 原本找不到证据推翻的谎言,被他们自己亲口说出的话轻而易举击破。 聿晋尧可真是好算计! 一想到今天豁出去面子非但救不出雪筠,反而让全南江市的名流都知道她曾经被两个混混玷污过,古静兰就想吐血。 她气得理智全无,歇斯底里地哭喊:“聿晋尧,就算当年雪筠不是为了救你才出的事,可她对你一往情深,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给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把她毁得这么彻底,是想逼她去死吗?” 聿晋尧对上她满脸的恨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当年慕雪筠在丽思酒店出了意外之后,你们撒谎栽赃,说是为了救我才会出事。” “那时我不知真实情况,心里愧疚,所以后来生意场上没少带着慕大江一起,让给你们一家的便利和好处,也数不胜数。” “后来,即便知道了真相,看在两家的交情上,我也没有计较。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永远无底线地任由你们为所欲为。” 言外之意,他已经仁至义尽。 聿晋尧的一番话,得到了许多认可。 “聿少够仗义的了!” “是啊,换做是我,要是被人这样欺骗,早就翻脸了!” “怪不得之前聿总在生意上总是帮着慕雪筠她爸,原来是他们一家有心算计得来的。有了钱又想要人,真是贪心!” “哎,闹成这样,两家其实都不好看,慕家这一家三口,没一个懂事的......” 刚刚义正言辞背后议论的部分宾客,此刻再次正义附身,争先恐后地帮聿晋尧辩解,生怕晚了一步。 唯有看破一切的苏老爷子暗中嗤之以鼻。 聿晋尧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好听,真要是不计较,今天的视频哪来的? 可别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果然和聿老头一样,心思狡诈诡计多端! 和他同样想法的还有古静兰:“你别说得这么好听......” 话音刚落,主桌忽然传来惊呼:“慕老夫人!” 摇摇欲坠的慕老夫人坚持不住晕了过去,聿晋尧和古静兰的对话,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慕老夫人又被叶兴昌送去了医院,寿宴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就这么匆匆结束在一片慌乱里。 事后,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去向叶老爷子表达歉意。 今天的事情虽非聿晋尧本意,但到底破坏了叶老爷子的好事。 叶老爷子心里当然不痛快,不过他的怒火,更多集中在罪魁祸首古静兰身上。 竟然在他寿宴上闹事触他霉头,简直不把他和叶家放在眼里! 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了眼旁边陪坐着的聿老爷子。 老家伙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帮聿晋尧说,可他一直坐在这里不走,撑腰的意思不言而喻。 叶老爷子轻哼一声。 聿晋尧看出他并没有迁怒的意思,可旁边却有人误以为他生气了。 叶老爷子的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了下。 他一低头,就看到重孙子叶长玉那张安静乖巧的小脸。 叶长玉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话,找过很多名医,得出的结论都是身体没问题,不开口或许和心理上有关。 叶老爷子因为这件事,十分怜惜他,平时宠爱有加,对他更是有求必应。 此时,叶长玉精致的小脸上布满担忧,还冲他摇摇头。 叶老爷子瞬间把佯装出来的怒气抛到脑后,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到怀里:“长玉担心太爷爷是不是?让太爷爷不要生气了?” 叶长玉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飞快看了眼许乔手里牵着的甜宝,然后才轻轻点头。 老爷子立即眉开眼笑。 今天这场风波,也算是落幕了。 聿晋尧和许乔同聿老爷子一起离开,叶兴昌不在,老二叶兴东去送他们。 他们刚走,叶老爷子忽然想起还有件事不对劲。 今天寿宴的流程是叶兴昌和叶兴东兄弟二人负责,叶老爷子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稳重之人,办事一向周到。 那么,今天那则视频是谁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顺利播放的? 叶老爷子没有怀疑聿晋尧,不是觉得这件事和他无关,而是,叶家肯定有内鬼帮忙! 听到老爷子怀疑,站在角落里的叶骁脸上划过心虚,脚步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动。 只可惜,刚走到门边,正转身要打开门逃之天天,就被眼尖的叶老爷子抓个正着:“叶骁!” 叶骁苦哈哈地停下脚步,慢慢转回来,将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往上提了下,笑得无辜:“爷爷,我忽然想起来律师事务所还有工作没完成,我现在走了!” 心虚的模样,简直不打自招。 “站住!” 叶骁是叶兴昌的小儿子,叶长玉还没出生前,他也是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子。 结果,这好孙子可真孝顺! 叶老爷子越想越气,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直接朝他砸过去:“臭小子,你忘了今天是老子寿宴了是不是?跟着聿家的臭小子两个人一起胡闹,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叶骁侧身避开,回答得理直气壮:“那也不能怪我和晋尧啊!是慕家的人先闹事的,晋尧也是没办法,被迫反击。” 叶老爷子拿拐棍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追着叶骁打:“你还被迫,我让你被迫!” 一个个都不省心,只有他的长玉最听话。 叶老爷子左右看了看,脸色忽然一变。 长玉呢? 他家乖宝贝呢? 第89章 青梅竹马 彼时,把聿家人送到门口的叶兴东已经返回。 聿老爷子看向许乔,眼底闪过不自在,但想到自家不听话的孙子都已经正式宣布她的身份了,他再想反对,也无济于事。 一方面,聿晋尧不会听。 再来,也会让人看聿家的笑话。 他可不想像聿家像慕家一样,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太丢脸了! “周末放假,让晋尧带着你和孩子们来家里吃饭。”老爷子别扭地开口。 许乔和聿晋尧相视一眼,见他点头,也含笑答应下来:“老爷子,我知道了。” 聿老爷子习惯了她一直喊爷爷,乍一听到这么生疏的称呼,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拉不下脸开口,便将目光看向甜宝。 老爷子弯下身,态度和蔼了许多:“甜宝也要来知不知道?太爷爷让人做你喜欢吃的菜。” 甜宝脸上挂着软萌萌的笑,一口答应下来:“好呀!我弹琴给太爷爷听。” 老爷子听得乐起来:“那太爷爷可等着了!” 交代完,看了聿晋尧一眼,意有所指:“尽快带大宝回来住。” 他老人家都让了这么大一步,再不让他天天见大宝,他可真的要生气了! 聿晋尧原本就只是生气聿老爷子瞎掺合,见他改变态度,自然不会再跟他扭着来。 毕竟,他平时工作忙,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大宝。 他点点头,将聿老爷子送上车,正要和许乔一起往带着孩子往自己车边走,叶长玉不知打哪忽然冒出来,抓住甜宝的手,抿着小嘴不说话。 叶长玉长得粉雕玉琢,和大宝差不多年纪。 不同于大宝的酷拽,他看起来就很乖。 只是,聿大宝看到他抓着甜宝不放,却忽然生气起来。 他把叶长玉的手一把拽下来,双臂环住甜宝,气哼哼地宣誓主权:“这是我的甜宝妹妹,不能留下来,也不能跟你回家!” 小孩子就是这样。 叶长玉只有聿大宝一个好朋友,又不会说话,以前还会被人欺负,大宝觉得他很可怜,所以带着甜宝和他认识,想大家一起玩。 可是,甜宝只能是他的妹妹,如果叶长玉要把人抢走,那他就要生气啦! 刚刚还没去吃饭时,叶长玉就想带甜宝一起去叶家那一桌呢! 叶长玉的手垂下来,脸上浮现失落神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可怜兮兮地看着甜宝,看起来让人心里不忍。 甜宝:“大宝哥哥,小玉是我们的好朋友,你不要对他那么凶好不好?” 聿大宝不高兴:“他要把你抢回家!” “不会哒,我不会和他回家。”甜宝很认真,她只想和妈咪在一起,有妈咪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不过,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呀!大宝哥哥是,小玉也是,大家都要乖乖的。” 小玉刚刚请她吃草莓,还和她一起玩乐高呢! 聿大宝听她喊自己哥哥,喊叶长玉小玉,终于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松开甜宝:“那好吧!不过,你只能喊我一个人大宝哥哥。” 甜宝郑重点头,然后一手牵着聿大宝一手牵着甜宝,三个小朋友脸上都露出了笑来。 全程围观的聿晋尧和许乔:“......” 叶长玉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叶老爷子很快得到消息,带着叶家一大家子呼啦啦来找叶长玉。 叶老爷子抱着叶长玉,见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聿晋尧几人上车离开,小声问:“喜欢刚刚那个小姑娘?” 叶长玉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太爷爷,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爷子内心震惊。 长玉不会说话,性格又内向,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以往也就聿家的大宝能和他玩到一起。 没想到,那个叫甜宝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就和他如此投缘。 老爷子很高兴重孙子多了一个玩伴,高兴道:“既然喜欢人家小姑娘,以后等你聿叔叔结婚了,太爷爷就经常带你去聿家找她玩!” 青梅竹马,就该从小时候开始培养! 第90章 裂痕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聿晋尧开车驶离叶家庄园。 许乔回头看到儿童座椅上的两个孩子已经抱着玩偶睡着了,这才把目光转向他脸上,轻声问:“今天寿宴上的事,你早就预料到了?” 聿晋尧看她一眼,旋即重新专注前方路况:“只是有备无患。” 他还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提前知道尚未发生的事。 只不过,猜到慕大江夫妻不会就此不管慕雪筠。 想逼他松口,似乎也只剩下拿着所谓的救命之恩来舆论绑架这最后一条路。 而名流云集的叶家寿宴,就是他们狗急跳墙的最好时机。 许乔莞尔,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述说。 尽管聿晋尧三言两语描述得云淡风轻,但她心里还是佩服他运筹帷幄的本事。 只是,想到寿宴最后被气晕送去医院的慕老夫人,许乔脸上的笑容又收了收。 聿晋尧感受到她突然沉下来的气压,空出一只手将她的柔荑握在掌心:“怎么了?” 许乔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没有隐瞒,将对慕老夫人的担心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慕老夫人和蔼谦逊,给她的感觉和慕雪筠一家三口完全不一样。 许乔第一次见她,心里却莫名生出亲切的感觉。 更何况,慕铮还救过她和甜宝,她没有因此放慕雪筠一马,却无法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视若无睹。 聿晋尧并没有和她一样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可提起慕老夫人,语气也不似对待慕雪筠一家那么冷硬:“放心。我已经让人联系过照顾老夫人起居的助理施月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她会说的。” 慕铮估计短时间内回不来南江市,若是执行任务,慕家人都未必能联系得上他。 聿晋尧骨子里就是淡漠的,在乎的人不多。 他关心慕老夫人,更不是因为愧疚。 就算早已知道会造成这种后果,重来一次,聿晋尧也会选择同样的应对方法。 “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慕老夫人被气晕送进医院,责任在古静兰身上。”聿晋尧劝她。 许乔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热,她笑了笑,轻轻点头:“我明白的。” 就如古静兰今天质问聿晋尧是不是想彻底毁了慕雪筠,其实追根到底,毁了她的正是她们母女本身。 也不知古静兰此时会不会后悔? 正在医院的古静兰确实后悔了。 但不是后悔今天在寿宴上的所作所为,而是后悔自己和慕大江太大意,竟然被两个小混混轻松套了话,否则聿晋尧哪有那么容易翻盘? 想到那两个害了慕雪筠一辈子的小混混,她眼底闪过厉芒,拿出手机打电话联系了一个叫豹哥的男人,用原本要给那两个小混混的五千万买下两人的命。 豹哥收费一向不低,但办事牢靠也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 这是古静兰早就打算好要做的事,不过,原本没想要这么快。 可被欺骗被算计之后,她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重新回到手术室外面,就被慕大江告知老夫人经过急救已经苏醒过来,被送去了vip病房。 古静兰收拾好脸上阴狠的表情,一走进病房,立即扑通跪了下来,对着老夫人哭得凄惨悲切。 “妈,我今天那样做也是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雪筠坐牢啊!” 慕老夫人闭上眼,动作缓慢地转过身,用背对着她,显然不想见到她:“出去。” 古静兰充耳不闻,膝行着上前试图去抓她的手:“妈,难道你也要不管雪筠吗?我求你救救她,今天丢脸都是我和她爸爸的主意,她并不知情啊!您是知道的,她最孝顺、最尊敬的人就是您啊!” 慕老夫人没有松动的意思,将手拿开:“出去!” 语调比刚才又重了许多。 眼见她真的动怒,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慕大江连忙弯身去拽古静兰:“妈才刚刚醒,雪筠的事,回头再说。” 看了眼慕老夫人的背影,他继续大声说,“妈那么疼爱雪筠,又只有这一个孙女,肯定不会不管她的,我们别打扰她老人家休息。” 这番话,究竟是说给古静兰听,还是说给慕老夫人听,大家心中都有数。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慕老夫人让施月华扶她起来靠在床上,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施月华:“你把雪筠在外面闹出来的事情都给我说一说。” 听到她冷淡的语气,施月华知道老夫人是因为她帮着那一家三口隐瞒她有所不满了。 她在老夫人身边工作已经整整十年,比慕雪筠来到慕家的时间还要长。 古静兰曾经几番拉拢她,她没有完全倒戈,可左右摇摆却在所难免,收过不少古静兰给的礼物和钱。 慕雪筠深得老夫人喜爱,想对付她一个打工的轻而易举,施月华自认也是不得已为之。 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她不敢再继续隐瞒。 施月华便着重将许乔回国之后慕雪筠做的一些事情娓娓道来,但最后,还是帮忙说了一句好话:“小姐她年纪轻不懂事,虽然犯了错,但也是因为爱聿家大少爱得太深了。” 慕老夫人没有接话,嘴唇却紧紧抿了起来。 她到今天才发现,自己仿佛根本没有认识过慕雪筠。 她印象中的雪筠,善良懂事孝顺。 不说多优秀,但绝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雪筠喜欢聿晋尧她是知情的,也不止一次为了她主动去找老友聿老爷子提过双方结亲的事,但无论是聿家还是聿晋尧本人,都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雪筠不肯死心,一直围着聿晋尧转。 她想着女追男隔层纱,聿晋尧或许有一天能看到雪筠的真心,便没有阻止。 现在回想,悔之晚矣。 除此之外,慕雪筠当年在丽思酒店出了那么大的事却没有告诉她,显见并未如她表现出来的对她那般亲近。 慕老夫人伤心、彷徨,坐在那里如雕塑般,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第91章 玉镯,谈判 另一边,被慕大江强行拉到走廊拐角的古静兰十分不满,一把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慕大江左右张望没人,压低声音:“你再闹下去,是想把老夫人对雪筠的感情磨光吗?” “那你说怎么办?” 慕大江眼底闪烁出和他软弱外表截然相反的精明:“按兵不动,老夫人不会不管的。毕竟,她是真的疼爱雪筠。” 古静兰面上嗤之以鼻,心里却是赞同的。 她不就是仗着这份偏爱,才敢大闹叶家寿宴吗? 闹得再难看,她这个当妈的把责任全揽在身上,到时候雪筠哭一哭求一求,老夫人肯定会心软,不再追究她,还会帮着他们善后。 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棋差一着,最后功亏一篑。 古静兰压下心中不甘和怨恨:“就算老夫人出手,聿晋尧也未必会买账。” 慕大江不咸不淡地回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事情闹开了,老夫人又被气进医院,各方势力都在看着,更何况慕家到底还有慕铮这个定海神针在。” “聿晋尧只要不想她有事,不想和慕家彻底翻脸,就要给这个面子。退一万步,就算他不愿意,聿家也不会任由他一意孤行。” 人性和软肋,慕大江拿捏得明明白白。 古静兰也终于被说服,微微眯起眼:“聿晋尧和许乔,就让他们暂时得意几天。” 迟早,她也会像对付那两个混混一样,让他们为害了雪筠付出代价! 如慕大江所料,慕老夫人那边沉寂了整整一夜后终于有了动作。 次日早上,她联系了律师,然后亲自打电话给聿晋尧,希望他能来医院一趟。 做完这一切,她又吩咐施月华回去一趟,去她房间的保险柜里将她珍藏的那一对玉镯拿过来。 施月华神色变了下。 慕老夫人提及的玉镯是慕铮送她的一块稀有暖玉打造的,外形十分漂亮,单单玉石本身,便价值连城。 原本,这是她老人家打算留到慕雪筠出嫁时送给她的。 施月华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问出口,点点头,很快出了病房。 没走几步,却被古静兰拦住去路:“老夫人刚才把我和先生支出去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施月华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 慕老夫人找律师过来,是打算以慕氏集团的一些股份作为赔礼和筹码,希望聿晋尧和许乔能够松口不再追究慕雪筠。 至于玉镯,施月华怕她当场闹起来,便没有说。 饶是如此,古静兰还是气得七窍生烟。 老东西把慕氏集团的股份握得死死的,尽管这几年陆陆续续转了百分之五到雪筠名下,可大头还在她自己手里,没让她和慕大江沾染半分。 古静兰对此不满已久,那些股份,被她视作囊中之物,现在却要分给自己的仇人。 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古静兰恨声低骂:“老不死的东西!” 施月华赶紧垂下眸,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暗暗摇头。 若没有老夫人提携,你们一家三口恐怕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忙碌,哪来现在富贵荣华的人上人生活? 真是忘恩负义! ...... 大约一个小时后,和聿老夫人通过话的聿晋尧驱车来到康和医院。 他刚把车停好,罗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聿总,那两个人死了,豹哥亲自出马去解决的,看情况慕大江夫妻应该给的不少。” 前天晚上瘦高个和胖子之所以找慕大江和古静兰套话,是因为和聿晋尧达成了协议,然后按照他的吩咐将纽扣模样的微型摄录机带在了身上。 聿晋尧答应他们,只要能办成这件事,便会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那两人还是天真了。 聿晋尧答应放过他们,仅仅只是他自己不会动手而已。 他们做出那样的事,古静兰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瘦高个和胖子前天晚上得到自由后便连夜就逃离了南江市区,躲进郊外一个村子里。 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罗康监视之下。 昨天晚上,得知豹哥在找那两人的下落,罗康便不动声色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那两个人渣,也算是死有余辜。 聿晋尧狭长的眼角轻眯了下,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知道了。” ...... 十分钟后,聿晋尧提着礼品来到慕老夫人的病房。 慕老夫人并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就算疼爱慕雪筠,也没有不问是非地偏向她,反而主动和聿晋尧道歉。 聿晋尧道:“慕奶奶,我和乔乔都不是喜欢迁怒之人。那些错,您用不着替慕雪筠承担。” 想起那个和自己女儿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慕老夫人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发自内心地说:“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你们俩很般配。” 说完,她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个精致的墨绿色丝绒礼盒,打开来,正是那一对价值不菲的玉镯。 玉镯透亮,细细看,里头的纹路仿佛云笼雾罩,层层交叠着,有种朦胧的美感。 拿到手里,肌肤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暖意。 “昨天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带合适的礼物,这便是我送她的见面礼,你帮我转交给她。” 聿晋尧并没有接,他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立场:“慕雪筠那边,我和乔乔不会松口。” 慕老夫人并没有生气,她拿出股权转让书:“只要你愿意放过她,我愿意让出慕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马上喊律师过来,现在就签字。” 慕雪筠犯错,她是很生气,可却做不到不管她。 六年了,就算养只猫猫狗狗在身边都会有感情,更何况她是将对慕曦晴的感情倾注了大半在慕雪筠身上。 老人们大抵都是这样,自己家的孩子犯了错,可以惩罚,却无论如何做不到看着她身陷囹圄。 慕老夫人能如此克制,已经算是很理智了。 她和聿晋尧保证:“你就看在她当年也受到了伤害的份上,放过她这次。她出来后,我会送她去国外待几年,好好磨一下她的性子,不会再让她对你和乔乔之间造成困扰。” 聿晋尧勾了下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慕老夫人这么说,是因为她还不够了解慕雪筠。 “您现在知道的,还只是表面上一些事。” “事实上,五年前那晚在丽思酒店,她之所以会出事,纯粹是咎由自取。她给我下了催情药,结果想生米煮成熟饭,结果非但没成功,自己却遇到了不测。” “这之后,她见我和许乔在一起,又极尽能事挑拨离间,害得许乔与我分离,害得大宝从一出生就没有妈妈在身边。” “这一切,您觉得换做您,能高抬贵手吗?” “让她在牢里待几个月,已经是我和许乔大度了。” 聿晋尧淡声开口,可深邃眸底,却不见一丝温度。 慕老夫人张着嘴,显然也被震惊到了。 她没想到慕雪筠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做过如此恶毒的事情。 这样无耻且不知好歹,慕老夫人一时之间,再也没脸继续要求聿晋尧放她一马。 第92章 不存在的救命之恩 聿晋尧并没有在医院久留,眼见慕老夫人似乎已经歇了为慕雪筠求情的心思,他便起身告辞。 慕老夫人勉强收拾好情绪,再次提出让他收下玉镯。 聿晋尧道:“无功不受禄,您的好意我代替乔乔心领了。舅舅现在不在南江市,我们两家原本就是多年守望相助的交情,若是有事需要我,您再让施助理给我打电话。” 一番话,说得客气而又周到。 看着聿晋尧离开的背影,慕老夫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年,她只给了慕雪筠荣光与富贵,却忘记约束她、教导她。 她终于清醒地认知到,慕雪筠那张脸再像曦晴,也终究不是她。 没有她的进退有度,更没有她的善良柔软。 慕老夫人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几番思忖之后,便下定决心,让慕雪筠在里面待几个月,接受教育和反省。 正是有她和慕家在背后撑腰,雪筠才敢这样有恃无恐,如果这次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捞出来,或许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这样,反而是害了她。 ...... 从病房出来后,聿晋尧迎面和古静兰碰上。 古静兰满腔怒火,眼下四下无人,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他:“聿晋尧,雪筠她只是爱你,她到底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慕老夫人是长辈,又和聿老爷子以及去世的聿老夫人是几十年的好友,聿晋尧才会花时间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至于古静兰—— 他停下脚步,冰凉的眸光居高临下落在她脸上:“爱我就是给我下药,害得我差点遭遇意外,然后再恬不知耻地编造救命之恩,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好处?” 古静兰瞳孔用力紧缩:“什么下药?雪筠根本没做过!你没有证据,就别在这胡说八道!” 聿晋尧不需要证据。 他微微眯了下眼,目光锐利地逼视对方:“那天晚上,慕雪筠并不是意外去到丽思酒店,她原本就是奔着我来的对不对?” “如果不是她让人给我下了催情药,那个杀手根本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更有甚者,她遇到过那个杀手,却安然从他手底下逃脱,且事后生怕那人还活着。是不是因为她为了逃命,主动帮忙指路说出我的房间号码了?” 古静兰脸色很明显地变了下。 没想到聿晋尧竟然这样敏锐,仅仅靠着猜测就将前因后果说得分毫不差。 她并不认为女儿当时出卖聿晋尧有什么错,这也不代表雪筠爱聿晋尧就是假的。 自己的命,当然比爱情重要。 更何况,那人当时手里拿着刀,雪筠是被吓到了! 就算换作许乔,她肯定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片刻时间,古静兰脸上已经强装出镇定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的事!她要是真的说了房间号码,你怎么会没事,而且还能和......” 和许乔那个小贱人春风一度! 古静兰在心里咬牙切齿。 聿晋尧冷笑。 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中催情药之后就迅速换了房间,才凑巧和那个杀手错开,而后罗康带着人来得又及时罢了。 古静兰看到他嘴角的嘲讽,一时间心乱如麻,只能靠着疾言厉色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丽思酒店那一次雪筠确实是骗了你,可她也只是害怕你嫌弃她,你用不着把她想得那么恶毒!” “聿晋尧,你别忘了,十年前,要不是雪筠及时发现你,帮你报警并叫了救护车,你早就死在那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了!” 说起来,当年她能成功帮雪筠找到那位首屈一指的整容医生,也和这件事有关。 聿晋尧得救后,聿家为了感谢他们,送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钱。 聿晋尧收敛起嘴角薄凉的弧度,眸光却依旧冰冷似水:“你们一家三口撒谎成性,慕雪筠更是虚荣恶毒,我真的怀疑,当年救了我的人是她吗?” 古静兰心头巨震。 这次,她虽然掩饰得很好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但也不敢再继续和聿晋尧说下去,担心露出更多的破绽。 “你果然忘恩负义,为了许乔,就要否定雪筠为你付出过的一切,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帮着自己的小情儿对付她。雪筠爱上你,简直就是瞎了眼!” 丢下这句话,古静兰落荒而逃。 同时,心脏剧烈跳动,紧张恐慌的情绪在心里不停翻涌。 古静兰还记得那天是个阴天,乌云压顶,瓢泼大雨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天际一片漆黑,暗沉到吓人。 她和雪筠路过那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子时,聿晋尧昏迷在巷子深处一堆废旧的木料后面,木料上面还盖着帆布。 若非雪筠看到地上有血迹流淌出来,还真不知道里头藏着人。 当时她掀开帆布后,雪筠吓得不停尖叫,以为人死了,她也觉得晦气,又怕惹上麻烦,立即就要带着她离开。 可她们刚走出巷子,救护车和警车就同时到了。 事后,古静兰猜测,应该是有人把聿晋尧藏在那里,然后又报了警,不过被她们捡了漏。 因为现场只有她们母女,古静兰看到匆匆赶来的聿老爷子穿着不菲之后,毫不犹豫地帮着慕雪筠认下了救命之恩。 仿佛连上天都在帮她们,聿晋尧并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古静兰回想当年的点点滴滴,心里安慰自己镇定,聿晋尧刚才不过是猜测套话而已。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是,古静兰想得虽好,却并未看到身后聿晋尧逐渐冷冽的目光。 坐回车上后,点了支烟。 静坐许久,他从嘴里徐徐吐出一口淡青色烟雾。 如果当年慕雪筠真的救了他,以古静兰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性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毕竟这几年来,她口口声声都把慕雪筠救过他两次挂在嘴边,生怕他有一刻忘记。 思及此,聿晋尧蓦地掐断夹在指间的烟,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罗康,你帮我做件事。” 第93章 心生欢喜 病房里,慕老夫人将装着玉镯的墨绿色锦盒重新盖上,然后递给施月华:“你亲自去一趟,把镯子送给许乔那丫头。” 施月华双手接过,迟疑道:“可是刚刚聿家大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他那是想告诉我,雪筠的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慕老夫人苦笑了下,“不要玉镯,是不想让许乔丫头和慕家扯上关系,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怕我厚着一张老脸去打扰她。” “那您......”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送玉镯给她? 施月华很清楚,当初这对玉镯做出来时,老夫人原本打算一个送给先生将来的孩子,另一个送给雪筠小姐。 也是先生因为当年的心结一直不结婚,老夫人这两年才死心,准备全都留给慕雪筠做嫁妆。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玉镯,老夫人是准备送给慕家的孩子的。 慕老夫人知道她的疑惑,开口道:“这是我给许乔丫头的赔礼,不能因为雪筠被抓了,就忽略她曾经对人家造成的伤害。” 也是她想通了。 是不是慕家人又如何呢? 她的女儿死了,外孙女大概也不在人世,儿子和她不亲近。 这几年倾注感情疼爱的孙女,对她也只是表面尊敬。 慕老夫人承认,她对许乔有好感的确因为她长得像曦晴。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一见她就心生欢喜。 当年慕雪筠甚至都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慕老夫人收回思绪,疲惫地挥挥手:“你现在就去一趟吧!” 话音刚落,古静兰推开病房门走进来。 她看到了施月华手里的锦盒,眉心狠狠一跳。 古静兰知道里头装的什么,当年她就拐弯抹角和慕老夫人要过,结果自然是没成功。 “妈,您怎么让月华把玉镯拿到医院来了?这里人多手杂,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慕老夫人也没打算瞒她。 谁知,古静兰听到她让人把玉镯送去给许乔,当场失态尖叫:“妈,你不是说玉镯要留给雪筠的吗?你是不是忘了,是许乔害得雪筠现在还被关在拘留所里!” 慕老夫人瞥她一眼,语气冷淡:“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古静兰仿佛被人一把扼住喉咙,张着嘴嗫嚅半天,到底不甘心:“那也不能给许乔啊,她把雪筠害得这么惨......” “住嘴!”慕老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害了雪筠的人,是你和慕大江。你们身为父母,知道她做得不对,非但不管教引导,反而助纣为虐,现在还有脸污蔑别人?” 古静兰脸色迅速涨红。 她想反驳,紧接着,却又听到老夫人说不打算把慕雪筠救出来,甚至也不允许她和慕大江继续奔走。 这几个月,就当给她一场教训。 老夫人别看很少再理事,可说话仍然一言九鼎。 古静兰费尽唇舌,又哭又求,甚至拿慕家的面子说事,都没能让她松口。 “你以为你们把事情闹成这样,慕家还有多少面子吗?想让别人看得起你,自己先把身影摆正了。” 慕老夫人说完,就借口要休息下了逐客令。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古静兰和慕大江。 古静兰从病房出来,一把擦掉眼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恨。 她认为慕老夫人袖手旁观是打算放弃慕雪筠了。 却不知,以老夫人的性格,若真打算放弃,她反而会选择把人救出来,全了她和慕雪筠这段祖孙情。 让她反省,反而是对她还抱有希望。 ...... 中午,刚到下班时间,许乔就接到了聿晋尧打来的电话,让她下楼。 许乔从公司大厦出来,直奔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幻影。 “公司不忙吗?怎么有时间来接我去吃午餐?”一边说,一边低头系上安全带。 聿晋尧垂眸,视线落在她瓷白的脸颊上,肌肤吹弹可破,不施粉黛也一样光彩照人。 他抬手帮她把耳后垂下的一缕秀发拨回去:“附近新开了一家海鲜餐厅,听沈宴说,味道不错。” 其实,就是他想见她了。 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她黏在一起。 许乔喜欢海鲜,仰起脸庞对着他莞尔一笑:“你真好。” “你现在才发现?” 当然早就发现了。 许乔倾身过去,快速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聿晋尧反客为主,趁着她亲完就退的时候,长臂一揽,勾住她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许乔如溺了水的鱼儿快要喘不上气来时,他才把人松开。 “别动......”聿晋尧抬起大拇指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然后轻轻擦拭了下嘴角。 许乔看到他手指上可疑的银丝,指尖下意识轻触嘴唇,抚过他刚刚触碰的地方。 白嫩的脸颊,如同染上云霞,一片绯红。 聿晋尧看到她害羞,心情愉悦,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许乔嗔他一眼,将脸庞转向窗外,任由行驶起来的微风吹散脸庞热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将视线转回来:“差点忘记和你说,上午慕老夫人身边的施助理来公司找过我了,送了我一对价值不菲的玉镯。” “我不收,她放下就直接走了。可是,这玉镯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她自己就是珠宝设计师,熟知各类玉石珠宝,首饰的价值,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乔神色认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一趟医院探望她老人家顺便将玉镯还回去?” 之所以让聿晋尧选时间,是因为她不想和慕家其他人尤其是慕雪筠的父母碰上。 聿晋尧目光专注在前方路况上,缓声说:“明天上午,大概快下班的时候,到时候我提前打电话给你,你请两个小时的假就行了。” “不过,慕奶奶一向说一不二,早上在医院我已经拒绝过她,可她还是坚持要送,恐怕你还回去她也不会再收。” 许乔是聪明人,很快想到个中缘由:“是因为我长得像慕曦晴吗?” 聿晋尧点头:“除此之外,大概还想补偿慕雪筠对你造成的伤害。” 许乔心中动容。 到餐厅后,她让聿晋尧点菜,自己则放下包,起身去洗手间。 可才走出座位,就被过道上快速奔过来的小孩撞了下。 许乔脚上穿着高跟鞋,往后踉跄两步,跌进了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夹杂着淡淡烟草的清洌气息窜入鼻尖,十分熟悉,她回头看到聿晋尧,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他及时出手,不然她就算不崴脚,说不定也要摔一跤出个大丑。 聿晋尧原本横在她后背上的胳膊从后面环过来握住她的手臂,扶着她站稳:“没事吧?” 许乔仰着微白的俏脸,对他柔柔一笑:“我没事。” 随后,看向撞到自己的那个孩子。 等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星月时,她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毕竟,这熊孩子当初被徐明萱和周晚教唆污蔑甜宝,后来又反手坑了两人一把,胡搅蛮缠的功力可见一斑。 第94章 徐家联姻 和许乔一样,魏星月也认出了她,那个抢她项链、害她回家后被责骂的坏女人! 魏星月摸了下撞红的额角,新仇旧恨齐齐涌上,扬起小拳头冲过来就要往许乔身上打。 许乔可不惯着她,面色冷漠地将人往后一推。 现在是饭点,餐厅人不少,这熊孩子毫无顾忌地到处疯跑,万一撞到端菜的服务员,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力道并不重,可魏星月还是被气到了。 眼看自己打不过,她扯起嗓子就要嚎啕大哭。 “闭嘴!”聿晋尧沉下脸,低声冷喝。 魏星月对上他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双眸,吓得双肩一颤,才刚出口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她是熊,可却不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此刻,阴沉着脸的聿晋尧在她看来,比最凶的大表叔徐向川还要恐怖。 魏星月不敢再闹,迅速转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聿晋尧松开许乔,侧身帮她拿起包:“我陪你一起去洗手间吧!” 不给拒绝机会的霸道,却并不让她反感。 许乔收回原本说不用的话,抿着唇笑了笑,主动牵起他的大手。 掌心转来干燥的温度,心里也跟着一片温暖。 大约五分钟后,两人从洗手间回转。 就快回到座位时,远远和跪在卡座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四处张望的魏星月再次目光碰撞。 魏星月害怕聿晋尧,快速冲两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彼时,魏蕴宜一把捞住转回身的魏星月,让她在沙发上坐好,乖乖吃饭。 然后,冲对面打扮得体的中年贵妇洪太太笑了笑:“这孩子,就是喜欢热闹。” 洪太太笑眯眯地附和:“小孩子嘛,就要活泼一点才好!” 心里却在腹诽,这怕是活泼过头了。 从来到餐厅开始,这小孩就没停过闹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动症呢! 还好,她儿子要联姻的对象徐明萱没这毛病。 话归正途,洪太太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啊,最喜欢明萱,巴不得她和小盛越快结婚越好。” 洪太太的独子洪盛曾经追求过徐明萱,只是徐明萱本人包括徐家在此之前都不屑一顾。 虽然很奇怪徐家忽然态度大变,三天前主动找上她和洪盛父亲提出联姻,但如此难得攀附上徐家的机会,洪家夫妻细思之后,还是不愿放过。 毕竟,两家的鸿沟摆在那里,徐家背后还有季家。 结成亲家之后,于洪家而言,就是进一步的阶级跨越。 只是没想到徐家那边如此着急,今天魏蕴宜又把她约出来,探口风说最好下个月就能结婚。 洪太太思忖片刻,又说:“只是,会不会太着急了?我怕委屈了明萱。” “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前几天,她和徐政收到匿名信息说徐向川每晚都留宿在徐明萱公寓,然后当晚上门夜袭,再次撞破了两人好事。 魏蕴宜现在恨死一而再勾引自己儿子的徐明萱了,巴不得马上把这个祸害赶走。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她迅速收敛恨意,轻轻叹气:“你也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现在还在国外,刚刚动完一场手术,我和明萱她爸,这不都担心老人家随时会出事吗?” 魏蕴宜说的,自然是季家老爷子。 洪太太点头表示赞同。 尽管徐政只是季家养子,可他以后是要继承季家财产的,就算做给外人看,也不好在老人家出事不久让女儿结婚。 洪太太也怕迟则生变错过好时机,这个时候,反而比魏蕴宜更着急让两家快点联姻。 她刚要开口,这时,魏星月看到从座位旁边经过的聿晋尧和许乔,嘴里小声嘟囔:“两个大坏蛋!” 魏蕴宜闻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两人的目光。 她没有见过许乔,可聿晋尧她是认识的,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谁知,聿晋尧却视若无睹,淡漠地移开视线,牵着许乔的手走远。 魏蕴宜被彻底无视,站起一半的腿尴尬地顿住,脸色迅速涨红。 这时候,又听到魏星月告状说许乔刚刚欺负了她,眸光彻底冷下来。 许乔虽没有见过魏蕴宜,但刚刚听到她和洪太太的对话,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问聿晋尧:“徐明萱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是她和徐向川的事情暴露了?” 聿晋尧回答得模棱两可:“应该是吧。” 服务员陆续端菜上来,他也帮许乔烫好碗筷,给她递过去。 许乔的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脸上。 聿晋尧仿佛没看出她眼中的打量,剥了个虾送到她嘴边:“看着我的脸,连肚子都不饿了?” 许乔张嘴吃进去,美目含笑流转:“当然了,秀色可餐嘛!” 到底是谁秀色可餐? 聿晋尧盯着她明亮的星眸,目光深了深。 许乔似乎看出了他眼中深意,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你说,徐明萱愿意结婚吗?就算她愿意,徐向川应该也不会答应吧?” 他为了徐明萱不择手段,不像是能轻易放手的样子。 聿晋尧:“徐明萱愿不愿意并不重要,至于徐向川,他羽翼未丰,除非他什么都不要。” 他的语气里,并不掩饰对徐向川的嘲讽和不屑。 许乔瞬间明白,徐向川应该是妥协了。 可她又莫名觉得,事情或许不止于此。 尽管聿晋尧没有明说,但她很肯定,这件事情,必然有他的手笔。 想到他对自己的好,许乔感觉一颗心被撑得满满的,里头全是他对自己的情意。 她也夹起一块芦笋,笑着喂到了聿晋尧嘴边。 他们的座位和魏蕴宜三人离得并不远。 洪太太扭着头,看到两人如此亲昵,脸上不掩羡慕。 将视线转回来后,她还和魏蕴宜感叹:“之前还以为传言夸大其实,可现在亲眼所见,聿总对许小姐可真是情深义重。” “这位许小姐,也真是好命,被聿晋尧视若珍宝,聿家竟然也接受了她。” 魏蕴宜轻嗤:“聿晋尧再喜欢她,也掩盖不了她出身低微,门不当户不对,散伙是迟早的事。现在感情越浓烈,以后许乔被聿晋尧抛弃,笑话她的人就会越多。” 这么一说,她反而懒得和许乔计较了,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眼高于顶的聿晋尧,等她老公拿下季家家产和聿家平起平坐之后,看他还敢看不起他们徐家,不把她当回事! ...... 徐明萱要嫁到洪家的消息,许乔原本听过就抛到了脑后。 可她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过去,两家就把婚期定了下来。 周六上午,聿晋尧接许乔和甜宝去聿家做客。 他们刚到玺园,正好迎面遇上准备离开的徐政夫妻,他们亲自过来给聿老爷子送喜帖。 徐明萱和洪盛的结婚日期定在下个月月初,也就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徐政上前搭话,聿晋尧停下脚步,不冷不热地和他寒暄起来。 说了几句,徐政状似随意扫了眼许乔以及她手里牵着的甜宝,然后笑着告辞:“贤侄既然还有事,我和你伯母就先走了。” 聿晋尧微微颔首:“让司机慢点开车。” 态度显而易见地疏离,却依旧很客气。 如他和徐政这个阶层,面子比天大。 不管私底下有怎样的恩怨,可大多数时候,都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与体面。 极少数不按常理出牌的,大概也就是慕大江和古静兰之流了。 徐政坐上车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魏蕴宜跟着坐进来,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聿家怎么想的,竟然还真的愿意接受许乔那个破落户,也不怕人笑话。” “她身边那个小女孩,我听说根本不是聿家的......” 她刻薄地絮絮叨叨,徐政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忽然想起了已经去世多年的季君越,目光不由紧缩。 那是上一代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 曾经,他活在季君越的阴影下,被他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看到徐家的车子开走,许乔终于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徐家把婚事安排得如此仓促,洪家就不怀疑徐明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聿晋尧掀起薄唇,似笑非笑:“有时候,只要利益足够,知道或者不知道并没有区别。” 洪家夫妻精于算计,想借着婚事攀上徐家,就算心里怀疑徐明萱,没有确切的证据,大概也不会揭穿。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知道了,最后怎么选择也不好说。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聿家门口。 再次踏进熟悉的地方,许乔忽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聿晋尧似有所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许乔侧头看向他。 干燥温热的大掌,源源将力量传递给她。 许乔冲聿晋尧笑了笑,然后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牵着甜宝和他一起走进去。 彼时,聿老爷子、大宝、聿敏夫妻,甚至莫诗云都汇聚在客厅里。 聿大宝更是翘首以盼,甚至往返客厅和门口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终于等来许乔,他立马蹬蹬蹬地跑过来,硬是从聿晋尧手里把她抢过来,和甜宝一左一右牵住许乔的手:“乔乔,你们终于来了,我和太爷爷等你和甜宝妹妹好久啦!” 小家伙拉着许乔往客厅里走。 刚刚装作并不是很在乎,端起茶喝下一口的老爷子被呛得猛烈咳嗽。 瞎说什么大实话,根本没有的事! 他放下茶杯,矜持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第95章 要出大事 许乔带着孩子走过去,一一和聿家长辈打招呼。 态度恭敬,却并不谄媚。 聿老爷子听她还和之前一样客气地喊自己“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以前不是喊爷爷喊得挺好,现在怎么了,不会喊了?” 语气听起来不好,但许乔能感受到没有恶意。 她看了眼陪在自己身边的聿晋尧,心口蓦然一松,嘴角微微弯起来,从善如流地喊了声“爷爷”。 甜宝跟着她,也甜甜地喊着“太爷爷、莫奶奶”,然后从两人手里各自收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很薄,聿老爷子和莫诗云都一致选择了直接给卡。 轮到聿敏和曹徽时,甜宝刚开口喊“聿姑奶奶”,就被聿敏皱着眉打断:“别这么喊我。” 她连一儿半女都没有,最讨厌别人喊她“奶奶”,平时也不让聿大宝这样喊。 感觉把自己硬生生喊老了十岁不止,她明年才满五十呢! 甜宝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抬头看向许乔,大大的杏眼里疑惑又不解。 昨天晚上,妈咪是这样教她的呀! 教了好几遍呢,甜宝记性可好了,记得滚瓜烂熟。 聿老爷子了解自己女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无病呻吟!年纪不小了,还整天矫情个没完!” 曹徽见状,赶紧也拿出红包给甜宝,生怕聿敏一气之下和老爷子吵起来。 聿敏抿起嘴,片刻,见莫诗云也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大嫂,你可真是稀客。多少年没见你来玺园了,我还以为你和我大哥闹翻之后,连爸爸还有我们这些家人都不认了呢!” 莫诗云回以淡淡一笑:“晋尧说今天要带我儿媳妇回来见家长,我怎么能不露面?” 她就是来给小甜宝撑腰的。 许乔闻言,下意识看向聿晋尧。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 既感动于莫诗云的体贴,更欣喜聿晋尧的面面俱到。 因为喜欢,他的好,更加让她满足。 而聿敏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嘀咕起来。 什么正式见家长,搞得之前许乔和聿晋尧没结过婚一样。 她转开视线,看到对自己横眉怒目的老爷子把甜宝招过去,柔声问她早上吃了没有,肚子饿不饿,生怕声音大一点会把人吓到,心里更加不舒服。 刚才莫诗云没来时,家里保姆秦芳给她端水果,还说老爷子前几天打电话找人定制了一架价格昂贵的钢琴,打算等做好后送给许乔带来的小拖油瓶。 于是,甜宝乖乖回答完聿老爷子的问题,就见聿敏不怀好意地一笑:“爸,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甜宝和大宝一样,也是亲生的呢!” 老爷子脸一板,看着甜宝脸上懵懂的神色,心里稍稍放松。 还好甜宝是小孩子,许多事情,她还不懂。 “你要是不想留下来,现在就走。” 老爷子话音不重,可聿敏还是听出来他生气了。 她不服气,正要反驳,聿晋尧忽然不咸不淡地开口:“姑姑,听说你前几天在牌桌上连着输掉了两千多万,手气这么差,最近还是别玩牌比较好。” 聿敏脸色骤变。 聿老爷子也沉下脸,冷声质问:“这是真的?上个月,你不还回来跟我哭穷说投资失败缺钱用?” 聿敏被揭了脸皮,脸上瞬间火烧火燎。 她当然不肯承认,对着聿晋尧勉强挤出一抹笑:“你听谁说的?哪有这种事?我最近打牌是输了点小钱,根本没这么夸张。”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生怕牵扯出她从慕雪筠手里拿了股份不还的事。 接下来,聿敏再也不敢对着许乔和甜宝胡言乱语。 自己亲爸就算发火也不会真对她怎么样,可聿晋尧这个冷血的侄子就不一定了。 聿家热闹了许多,多了两个孩子说笑玩闹,家里气氛都变得鲜活了。 聿老爷子看着甜宝被大宝拉出去外面草坪上玩,脸上皱纹舒展了不少。 旋即,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聿晋尧和许乔:“你们俩既然决定复合了,那就赶紧去把结婚证重新领一下,然后我们再商量时间办婚礼。” 话音一落,许乔脸上不加掩饰地震惊。 之前几次接触老爷子,她其实感受到了他的冷淡。 毕竟当年她丢下离婚协议带着孩子不告而别,老爷子肯定会生气。 只是,不想聿晋尧为难,她才一直装作没察觉。 不过,心里的忐忑却无法改变,她根本没想到老爷子今天会主动提起让她和聿晋尧办婚礼。 老爷子这番举动,已经代表重新认可她了。 思及此,许乔笑了笑,然后和聿晋尧四目相对:“我听爷爷的。” 聿老爷子看到孙子打心底的高兴,也彻底释然。 罢了,过去,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既然要办婚礼,少不了双方家长也要见面商谈。 许乔家里的情况,聿老爷子是知情的。 他有些为难:“你家里人......” 聿晋尧握起许乔的手,回答老爷子:“爷爷,婚礼的事情有我和乔乔一起商量。” 老爷子点头:“这样也好。” 吃过午饭后,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去海洋公园玩了一下午。 下午四点左右,忽然接到罗康的电话:“聿总,徐向川的助理订了今晚四季酒店的包厢,现在刚到徐明萱住的公寓楼下来接她。” 聿晋尧眸色微动,略作思忖之后,吩咐道:“知道了,让人继续盯着他们,有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又打给孟扬:“帮我联系四季酒店那边订今晚的酒席,然后约上云康的赵总、盛阳的李副总......” 聿晋尧一连报了好几个人名,都是南江市商场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很凑巧,他们要么和徐家认识,要么和徐氏集团有业务往来。 聿晋尧挂断电话,转头,忽然一个甜筒送到了他嘴边。 许乔笑颜如花,举着甜筒问:“吃不吃?” 聿晋尧低下头张嘴咬了一口,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他伸手揽住许乔的腰:“今晚有个饭局,待会儿让孟扬把两个孩子送去我妈那里,我们一起去。” “生意上的事吗?” “不是,就是简单地聚一聚,让大家见一见我真正的女朋友。” 许乔闻言,不由自主地抿唇笑起来。 爱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聿晋尧没有像当年那样,将她的身份藏着掖着,许乔当然乐意配合。 快到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聿晋尧将车停在四季酒店门口。 包厢里,赵总和李副总等人带着家眷已经等候多时。 聿晋尧邀约,别说今天是周六,大部分人都在家休息,哪怕已经有饭局或者工作再忙,也要推掉手头上的事情来赴宴。 他让孟扬约的人,除了有两个在外地,其他的全都到齐了。 聿晋尧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牵着许乔的手刚走进来,正在聊天的所有人立马起身,纷纷上前,众星拱月般将他围在中间握手问好。 一番寒暄之后,聿晋尧率先落座,然后将许乔介绍给众人:“这是我女朋友,许乔。” 赵总等人并不吃惊。 打过招呼之后,李副总笑着开口:“聿总和许小姐真是一对璧人,到时候结婚可一定要记得给我老李请帖啊!” 曾几何时,差不多的话也有人在聿晋尧面前说过。 只是,上次的对象是慕雪筠。 这次,却换成了许乔。 答案,自然也是截然不同。 聿晋尧看了许乔一眼,温声开口:“我们已经准备筹办婚礼了,到时候一定少不了您一杯喜酒。”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中震惊。 聿晋尧带许乔出席饭局,他们并不意外,毕竟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可在座的都是生意人,看事情习惯从利益出发。 老实说,看好许乔最后能顺利成为聿太太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差距太大、人心易变。 可经过今天之后,他们不会再这么想了。 赵总和李副总等人原本对许乔只是客气,现在,显而易见,他们的太太和许乔搭话时态度都变得恭敬起来。 还有两个带着外面女伴出席饭局的老总暗自后悔,错过了一次和未来聿太太结交的好机会。 总不能让外面养的小情儿上吧? 真这样做,就不是交好,而是结仇。 饭局在众人明里暗里的恭维间缓缓展开,一直到晚上七点多,聿晋尧收到罗康发来的信息,起身去洗手间。 刚打开门,走廊上吵嚷的动静喧喧闹闹地传进来。 正在互相敬酒的赵总等人皱起眉:“怎么回事?” 陈副总的座位对着门口,他看到其中领头闹事的年轻男人有点眼熟,忽然开口:“这不是徐家马上要结婚的未来女婿吗?好像姓洪来着,昨天晚上我还碰到他和老徐一起呢!” 话音刚落,隔壁包厢门口,洪盛冷着脸扭头吩咐身后带来的几个健壮大汉:“给我把门踢开!” 第96章 丑闻曝光,身败名裂 众人还来不及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已经被洪盛带来的人用力踹开。 一群人蜂拥而入,紧接着,隔壁包厢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还有瓷器破碎的声音。 里头打了起来,洪盛怒火冲冠的吼声隔老远仍旧清楚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徐向川,你个王八蛋,老子打死你!” 徐政的长子,徐向川? 赵总和陈副总等人面面相觑。 大家和徐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不知道就罢了,可遇上便不能视若无睹,于是纷纷起身。 只是,他们才走到隔壁包厢门口,便不约而同地傻了眼。 徐向川被洪盛等人围攻,即便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擅长拳击,此刻双拳也难敌四手,脸上、身上都已经挨了好几下。 但,这并不是重点。 关键在徐向川衣衫不整,上半身的衬衫更是只有一颗纽扣是扣上的,大半胸膛裸露在外。 不像是打架时被扯开的,更像是匆忙之间套上身,还没得及全部扣上。 他身后,满脸慌张的徐明萱缩在沙发里,双手抓着粉色呢绒大衣遮盖住身体,哭喊着求洪盛停手别再打了。 而她脚边的地毯上,除了自己的毛衣和长裙,还躺着一盒打开的避孕套。 徐明萱对此毫无察觉,她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赵总一行人,认出他们都是和徐家有所往来的大人物,瞬间瞳孔剧震。 脸上的惊慌和害怕瞬间化为实质,连带着裸露在外的双臂和小腿都瑟瑟发抖起来。 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和大哥厮混的事再也瞒不住了! 整个徐家从今天开始都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和谈资,所有人都会笑话他们,她再也没法抬起头做人。 看到赵总等人鄙夷的眼神,徐明萱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手脚都不受控制地越抖越厉害。 她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昏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这样,她就不用面对即将掀起的轩然大波,也不用看到养父养母责骂甚至动手的狰狞嘴脸。 她内心的恐惧,大家并不知晓,可这不影响大多数人对他们的唾弃。 即便没有亲眼看到苟且的场面,可洪盛闯进来之前徐向川和徐明萱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不过,看在徐家的面子上,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上前拉架。 洪盛认出了其中几位熟人。 他性格原本就冲动暴躁,这下见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差点要气疯。 被赵总和陈副总一左一右架着拉离战场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 从他语无伦次的骂声里,众人也捋清了事情始末。 洪盛带人来抓奸,并非偶然。 傍晚,他刚约了几个狐朋狗友晚上去喝酒,才出门,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张徐明萱在车库里和男人亲吻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男人只有背影。 而第二张,洪盛看得一清二楚,把徐明萱压在车门上肆无忌惮亲吻的男人居然是徐向川! 这两张照片,同样的背景、不同的角度,把徐向川和徐明萱这对狗男女的脸拍得明明白白。 洪盛顿时火冒三丈。 可下一瞬,手机又进来信息,告诉他徐向川和徐明萱正在四季酒店约会,连包厢的号码都说得清清楚楚。 洪盛气到理智全失,当即调转车头。 途中,又打电话给他舅舅,随便找借口让他找了几个帮手过来,气势汹汹地赶到四季酒店。 其实,门被踹开后,徐向川和徐明萱已经分开。 可当时,徐向川正在快速且匆忙地穿衬衫,徐明萱身上也只穿着文胸和内裤。 洪盛看到她白皙胸口上那一抹清晰可见的鲜艳吻痕,脑中瞬间炸开,冲上去对着徐向川的脸就是一拳。 后来,双方就开始大打出手。 不过,是洪盛这边单方面压着徐向川在打。 此刻,他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变得鼻青脸肿。 可洪盛仍然不解气,被拽到一边后又扯着嗓子怒骂:“徐向川,怪不得当年我追徐明萱这个贱人时,你不仅把我揍了一顿,还放狠话警告我不许再纠缠她。” “我还以为你这个做大哥的是单纯地护着自己妹妹,没想到是直接把人护到了床上。你们徐家,可真是蛇鼠一窝!” 洪盛的话,得到许多赞同。 陈太太凑到赵太太面前,悄声说:“可不是?看徐家兄妹的情况,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赵太太点头:“徐政和魏蕴宜也不厚道,明知自己儿子和养女发生了关系,竟然还要把人嫁到洪家。难怪这么仓促,才听说两家有意联姻,一个星期后就要办婚礼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徐家两口子明摆着欺负洪家不如他们。” “现在事情闹开了,婚事肯定也要黄了。” “未必。他们两家婚事办得这么急,我一个外人之前都觉得里头肯定有事。洪家夫妻还是当事人,心里能不怀疑?” “不能吧?他们就不怕结婚后自家儿子头上绿云罩顶?”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到耳里,大家鄙视徐向川和徐明萱,可也不乏看戏的心思。 见洪盛捏着拳头额角青筋直跳,赵总和陈副总都不约而同地加紧手上力道。 生怕一个不注意没拽住,让洪盛冲上去拿刀把徐向川给捅了。 好在这时候,从洪盛舅舅那里得知他带人来四季酒店闹事的洪家夫妻赶了过来。 夫妻俩原本是打算来给儿子善后的,没想到当头一道霹雳。 洪太太被震惊得半天没有言语,反应过来后,冲到沙发旁对着徐明萱那张无辜柔弱的脸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起来,嘴里骂她下贱。 徐明萱被打得尖叫不止,捂着脸不停躲闪,身上的大衣也被扯了下来。 徐向川护她心切,箭步上前将洪太太推倒在地:“滚!” 因为他这个举动,好不容易停下战火的包厢里再次硝烟弥漫。 一直停留在门口的聿晋尧和许乔退了出去,没再继续看热闹。 许乔抬起眼帘,视线落在聿晋尧那双深邃的黑眸上,嘴角微翘:“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吗?” 聿晋尧迎视她含笑的目光,也跟着勾起嘴角:“那要看哪件事了。” 许乔不明白:“怎么说?” “设计洪盛,让赵总他们目睹对方撞破徐向川和徐明萱的丑闻,的确是我让人做的。” 那两张在地下车库的照片,是徐、洪两家公布婚事的第二天晚上拍到的。 而洪盛,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交往的几任女朋友,分手原因都是被他家暴。 事后,洪家夫妻以势压人又拿钱封口,他的真面目才没有传出来。 这样一个暴力且冲动的人,看到照片后又得知徐明萱和徐向川在幽会,气怒之下必然会立即找过来,拿出照片把事情闹大。 听完聿晋尧的话,许乔不得不佩服他的心计和谋算。 聿晋尧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下:“至于他们俩迫不及待地在包厢里发生关系,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有没有当场撞破,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洪盛当着赵总这些人的面把事情闹开,徐向川和徐明萱就摆脱不了身败名裂的结局。 能混出脸面的人,谁都不是傻子,没有确切证据,不会轻易相信徐家事后的狡辩。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让徐家兄妹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许乔垂了下眸,若有所思地开口:“徐向川他爸妈最近应该把人看得很紧,他俩难得见上一面,徐明萱又快要结婚了,徐向川肯定舍不得放手。” 她煞有介事地分析,惹得聿晋尧轻笑出声。 他俯身过来,往她耳里吹了口热气:“那,之前你回应我的时候也很热情,是不是因为也对我舍不得放手?” 许乔耳根一烫,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娇气地瞪了聿晋尧一眼,推开他,转身回到先前的包厢,给自己倒了温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才缓解了口腔里的干燥。 这时,赵总等人陆续回返。 一个个神情凝重,可见,和事佬并不好做。 洪家夫妻不想更加丢人,已经带着洪盛离开。 看了这么一场大热闹,众人坐下来后总感觉气氛有点怪,接下来的饭局也草草收尾。 聿晋尧和许乔是最后离开的。 他们刚走出酒店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徐向川喊住。 他和徐明萱还没有离开,显然是特意等着他们。 第97章 满心甜蜜 徐向川走过来,目光快速扫过许乔,然后定格在聿晋尧脸上,阴沉地瞪着他:“是你设计的我们?” 聿晋尧慢条斯理地回答:“至少,我不像你,没有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今晚的所作所为。 徐向川目眦欲裂,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起拳,骨节咯吱作响。 可片刻之后,又无力松开。 知道是他做的,又能如何呢? 从头到尾,他和徐明萱都是主动发生关系的。 而聿晋尧,不过是抓住时机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可是,徐向川真的不甘心。 锐利的目光再次从许乔脸上划过,愤恨、却又无奈:“聿晋尧,你我无冤无仇。就为了个女人,你把我害到如此地步,你确定要和我们徐家乃至季家为敌吗?” 聿晋尧轻轻一笑,语调轻缓,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残忍:“你代表不了徐家,更代表不了季家。你以为今晚之后,徐家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为了挽回颜面,又或者证明徐家上下没有同流合污,徐政大概率会把所有事情推到徐向川头上,将他放逐出徐家核心层,以此表示他事先并不知晓两人有私情。 外人信不信两说,可这个态度,徐家必须摆出来。 否则,以后还有谁敢和他们来往? 不是随时担心着被算计,就是会被挂上一丘之貉的标签。 徐向川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 陡然间,绝望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太清楚自己父亲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若是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便罢了。 可偏偏,他还有个亲弟弟季文杭。 徐向川抿紧唇,许久,才将思绪从沉思中抽回。 他看着聿晋尧的车绝尘而去,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阴冷双眸,第一次溢出了后悔的情绪。 徐明萱一直关注着他,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大哥,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恐惧自己以后无颜见人,还担心徐家夫妻将她赶出家门。 徐明萱越想越害怕,又因为连累了徐向川而自责:“大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当年也不会对许乔下手,更不会因此惹上聿晋尧。” 徐向川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不后悔都无济于事。 毕竟,五年前,谁能知道许乔会有今天的造化呢? 西装口袋里,手机铃声再次夺命一般响起。 徐向川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爸妈打来兴师问罪的,转头看向徐明萱:“我先送你去御景园避几天,你暂时别在爸妈面前露面了。” “那你一个人......” 徐向川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晚上八点多,路上车流明显少了很多。 许乔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徐向川真的会被家里放弃吗?” 聿晋尧转过头,湛黑的眼眸和她对视:“不出意外,最起码五年之内,徐向川不会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语气十分笃定。 聿晋尧和徐政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清楚他的手段和为人。 魏蕴宜可能会心软,可徐政一定会选择将今晚的事对徐家的伤害降到最低,哪怕牺牲自己的亲儿子。 许乔眼底滑过一抹担心。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温思思。 思思住院,季文杭一天不落地奔波照顾,无论她怎么赶都不走。 两人前几天才刚刚和好。 徐政对自己亲儿子都这么绝情,更何况温思思一个外人。 这个担忧刚刚在心里形成,聿晋尧忽然停了车。 许乔看向窗外,立即认出这是南江一中附近有名的美食一条街。 高中三年,她和温思思还有谈萱是这里的常客。 从车上下来,一股热闹的烟火气迎面扑来。 许乔很自然地牵起聿晋尧递过来的大手:“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 聿晋尧如实回答:“今晚酒席上你都没吃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许乔一摸肚子,的确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聿晋尧牵着自己往前走。 望着男人高大可靠的背影,许乔抿唇笑了起来,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喜悦取代。 两人走进一家并不起眼的门面,聿晋尧熟门熟路地吩咐正在忙碌的老板娘:“一碗小份鲅鱼饺子,汤里不要放葱。” 许乔一怔。 这条美食街上,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家手工做的鲅鱼馅饺子。 而且,她也不喜欢饺子汤里放葱。 许乔将刚刚倒好的温水递了一杯给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只点了一份?” 聿晋尧:“我不饿。” 原来,真是给她点的。 许乔看着他,心里感动。 这个男人,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生出被珍视重视的感觉。 她想继续说些什么,老板娘正好端着饺子过来。 对方的目光落在聿晋尧俊美的脸上,盯着看了好几秒,就在聿晋尧蹙起眉明显不悦的时候,她忽然笑问:“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大概五年前那会,有段时间是不是经常来我们这里买鲅鱼饺子?” 不是老板娘记性好,而是聿晋尧无论穿着还是气质,都和他们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格格不入。 更何况,他来的那几次,开的还都是不重样的豪车,想忘记都难。 许乔听到老板娘的话,若有所思。 原来,当初她孕吐那段时间,经常出现的鲅鱼饺子都是聿晋尧亲自买的吗? 负责照顾她的保姆秦芳说是老爷子让她去买的,加上聿晋尧那时候对她淡淡的,许乔根本没往他身上想过。 她心里涌起莫名的情绪。 这时,聿晋尧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快点吃,一会饺子冷了。” 许乔猛然回过神,冲他笑了笑。 她舀起一个饺子,低头轻轻吹了吹,没有自己吃,而是送到了聿晋尧嘴边。 聿晋尧并没有马上张嘴,许乔注意到他手边装着温水的一次性杯子也没有动过,忽然福至心灵。 他该不会是吃不惯这种街边小吃吧? 正当许乔犹豫着要不要收回手时,聿晋尧已经将饺子吃了下去。 许乔弯起杏眼。 一切情意,尽在不言中。 吃完宵夜后,聿晋尧开车送她回到临岸小区。 晚上,他没有离开。 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有些事情,水到渠成。 云消雨散之后,房间里旖旎的气息还未散去,聿晋尧从后面拥着许乔,手掌搁在她大腿上:“不如我搬过来这里,跟你还有甜宝一起住吧?” 许乔回头看他:“你搬过来,大宝怎么办?爷爷不是说要让大宝留在玺园陪他?” “那就你和甜宝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 很明显,这才是聿晋尧真实的目的。 许乔咬唇:“可是,我们还没有重新领结婚证,婚礼也没有办......” 聿晋尧眸光微闪。 其实,他们不用重新领结婚证。 他的手掌往上抚摸,游移到许乔大腿根上,有意无意摩挲着,十分暧昧:“你是在提醒我,要尽快办婚礼吗?” 许乔红着脸,轻声嗔他:“才没有......” 聿晋尧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手掌贴着脸颊,亲上她的红唇。 另一只手,熟练地从睡裙下摆滑进去,抚摸着腰侧紧致窈窕的曲线。 许乔脸颊发热,握住他继续往下的大手,声音轻不可闻:“刚刚不是来过吗?你都不累?” 话落,聿晋尧身上散发的气息仿佛都危险起来。 许乔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可能、大概、应该是说错话了。 可惜,为时已晚。 聿晋尧滚烫的指尖,已经勾住了她的内裤边沿。 这一晚,聿晋尧有没有累到许乔不知道,反正她是浑身酸痛。 次日上午,要不是谈萱打电话约她去医院探望温思思,她恨不能赖床一整天。 许乔起床时,聿晋尧已经去公司了。 厨房里,有他亲手做的红枣银耳粥,在电饭煲里温着。 许乔吃过之后就匆匆出了门,然后在医院门口和谈萱会合。 看到她面色红润、眼含秋波,谈萱笑着打趣:“哟,看你这娇嫩欲滴的模样,没少被你家聿先生滋润吧?” 许乔被说得脸红。 三人里,她是最容易害羞的那个。 谈萱了解这一点,挽住她的胳膊没再继续开玩笑:“说真的,你和聿晋尧就这么和好了?” 许乔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复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谈萱真的惊讶了,连声音都陡然拔高。 见周围人都朝她们看过来,她又重新将语调压低,“就这么复婚了?他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乔乔,你也太好说话了吧!” 许乔眸光微垂,紧接着,笑了笑:“我们是复婚。” 谈萱撇嘴:“你就替他辩解吧!复婚怎么了?那你们第一次结婚他也没和你求婚啊,连婚礼都没有!要不然,当初你们能那么容易就散吗?” “还有,甜宝和阳阳的事情他知道了吗?” 许乔摇头。 她之前好几次要说,都被打断了。 “他不知道甜宝是他女儿,但对她也很好。” 谈萱摇头,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爱聿晋尧爱到不可自拔了!甜宝本来就是他女儿,他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当初他不和慕雪筠牵扯不清,也不会给她可趁之机。” 她其实还想说,聿晋尧还和别的女人有个聿大宝呢! 可看到现在的许乔比起独自带着甜宝时明显幸福许多,想了想,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第98章 他不仅浪漫,还用心 许乔和谈萱敲门走进病房时,季文杭正坐在床边喂温思思吃苹果。 两人彼此对视,脸上都挂着笑,甜蜜的气息已经蔓延到空气里。 谈萱感叹,果然是恋爱的季节到了么? 两个好朋友都已经踏进爱河,以后就剩她一个孤家寡人。 她将果篮放在桌子上,看到温思思眼底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情意,故意臊她:“看来我和乔乔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你俩谈情说爱了......” “哪有!”温思思冲两人龇牙笑,“我早就等你和乔乔过来了。” 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季文杭打发了出去,她要单独和两个好友说话。 许乔拿着花束走到床边,帮她把花瓶里已经有些打蔫的花换掉:“我和萱萱刚才在走廊上遇到赵医生了,他说你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温思思点头,轻轻拍了下受伤的那条腿:“赵医生是这么说的,不过回家后至少还要休养两个月,然后定期来医院复查。” 谈萱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种情况都算幸运的了。” 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嘴角轻勾,“昨天晚上,徐向川和徐明萱出事了,徐家焦头烂额,你那个未来婆婆,最近肯定没有时间来找麻烦了。” 许乔摆弄花枝的手顿住,扭头看向谈萱。 才过去一个晚上,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吗? 没等她问出口,温思思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谈萱赶紧往下说。 虽然是季文杭女朋友,但对害过许乔的徐家兄妹,她就是幸灾乐祸。 谈萱从善如流,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这件事现在传得五花八门,有人说徐明萱未婚夫抓到了两人办事现场,还有人说他们俩是被设计了。” 温思思忽然想起一件事。 甜宝生日那天,她在走廊找到她时看见两道匆忙离开的背影,十分熟悉。 如今再一想,可不就是徐向川和徐明萱吗? 甜宝说两人亲嘴嘴,其中的叔叔还特别凶地瞪她,都把她吓哭了。 温思思恍然大悟,继而满脸鄙夷:“他们才没有被人设计,早就在一起了。真不要脸,还是兄妹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谈萱脸色陡然一僵。 许乔担心地看向她,温思思反应过来也赶紧闭嘴,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反而是谈萱,很快收敛异样,若无其事地冲两人笑了笑。 温思思迅速转移话题:“乔乔,徐家兄妹出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许乔抿起唇,羞涩一笑:“其实,昨天晚上我和晋尧就在现场......” 温思思:“......” 她和谈萱相视一眼,等着许乔继续往下说。 从她嘴里得知前因后果,就连一直对聿晋尧有意见的谈萱都不得不改观,相信他的确是真心对待许乔。 “行吧!看在聿晋尧替你报仇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他把你重新抢回去了。” 许乔忍俊不禁,温思思也跟着笑起来。 热闹的气氛在病房里维持了两分钟左右。 许乔在温思思床边坐下,说起正事:“晋尧和我说,徐家最心狠手辣的人,其实是季文杭的爸爸徐政。他连亲儿子都能放弃,如果执意要季文杭和你分开,肯定会不择手段。” “如果徐政威胁你,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帮你的,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谈萱拉住她的手,也郑重点头:“还有我,姐也是你的坚实后盾。” 温思思来回看着两人,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何其有幸,拥有两个肝胆相照的知心好友。 之前得知季文杭竟然是徐向川亲弟弟之后,她左右为难。 是许乔看出她的纠结,主动开导她。 她没有迁怒季文杭,也没有逼着她在友情和爱情之间二选一。 温思思眼里含着泪,一左一右握住许乔和谈萱的手:“你们放心吧!季文杭他爸妈虽然不喜欢我,但他爷爷奶奶已经认可了我。” “两位老人家现在在国外,他们说等下个月回国让文杭带着我去家里做客。” 要不是二老看起来善解人意,又亲自联系她替魏蕴宜道歉,温思思才不会轻易跟季文杭和好。 许乔若有所思。 思思说的,应该是季家老爷子和老夫人。 她心里一松,他们愿意替温思思撑腰,徐政夫妻想必会有所忌惮。 ...... 许乔和谈萱在病房里陪了温思思将近两个小时。 快到中午时,聿晋尧的电话打进来:“中午一起吃饭?” 许乔没有拒绝:“我还在医院,你现在在哪?” “你出来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许乔按住忽然加快的心跳,他就在外面吗? 不等多想,她已经起身走到门口,手机里,还维持着通话的状态。 拉开门后,入目就是聿晋尧魅惑的脸庞,五官俊美却不失锋利,眉目流转之间,矜贵气息不自觉泄露出来。 聿晋尧见她看着自己不动,薄唇轻掀:“看呆了?” 是啊! 怎么看都看不够。 许乔朝他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聿晋尧伸手,很自然地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带进怀里:“刚到。” 许乔仰起细白脸庞,看到他眼底的柔柔笑意,也跟着弯起唇:“我们先进去和思思说一声吧!” 聿晋尧点头,揽着她就要往病房走。 一旁,刚才还在和聿晋尧说话的沈宴见自己被彻底忽略,差点气笑:“我说你们俩,把我一个大活人当成空气了?” 许乔这才注意到聿晋尧身边还有个他。 沈宴显然也看出来了,很不厚道地勾起唇打量两人:“果然,还是晋尧的魅力大。有他在,有些人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聿晋尧板起脸:“没礼貌,要喊表哥表嫂。” 沈宴嘴角抽动,不想喊,他比聿晋尧只小两个月。 聿晋尧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沈宴最终败在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下:“表哥、表嫂。” 他话锋一转,突然提起慕雪筠,“刚才,慕大江夫妻还有警察带着她来医院验伤了。” 许乔问:“她怎么了?” 沈宴:“她胡说八道说自己在拘留所被人打了,结果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聿晋尧面色冷漠。 对这个话题显然不感兴趣,也没有如许乔一样出声询问。 他打断沈宴的话:“时间不早了。” 许乔和聿晋尧去病房里跟温思思告辞,谈萱也一起离开。 沈宴送他们出去,刻意落后几步,低声问聿晋尧:“你和许乔......” 聿晋尧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沈宴顿时头皮发麻,连忙改口,“你和表嫂,你们真的要复婚?” 聿晋尧惜字如金:“嗯。” “可是,就算当初你们分开是慕雪筠从中作梗,可大宝呢?许......表嫂......” 聿晋尧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要多嘴。” 沈宴气闷。 他是在替谁不平! 聿晋尧和许乔离开后,沈宴扫了一眼谈萱:“原来,你和许乔是好朋友啊,果然人以群分。” 谈萱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你对阿骁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已经辜负过他一次,以后离他远点!” 谈萱面色微变,想说些什么,却化为冷冷一笑。 旋即,转身离开。 沈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走远,抬起手揉了揉额角,露出疲惫且无奈的神色。 他容易吗? 关系最亲近的两个好友都是恋爱脑,眼睁睁看着他们掉进爱情的泥沼里再也爬不起来,沈宴深深感觉到这玩意的可怕。 还好,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爱情? 沈宴嗤之以鼻。 ...... 吃过午餐后,聿晋尧和许乔在餐厅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大约下午两点钟,两人来到市中心一家高档茶室。 聿晋尧提前有约,在前台报上包厢号码后,立即有服务员恭敬地给他们领路。 包厢门被推开后,里头的人立即起身迎过来。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浅棕色的短发、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穿着打扮,时尚且利落。 许乔很快认出她,竟然是国际时尚界鼎鼎有名的婚纱设计师,蓝婧! 聿晋尧邀请她见面,目的不言而喻。 许乔抬起眼帘看向正在为她和蓝婧做介绍的男人,眼神中流露出浓烈的爱意。 谁说聿晋尧不浪漫呢? 他不仅浪漫,而且用心,从来都是行大于言。 彼此打过招呼后,蓝婧笑着开口:“听聿先生说,许小姐很喜欢我的婚纱设计风格。” 许乔转头,将目光落在聿晋尧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想起来了,她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的确收藏了几本婚纱杂志。 里面蓝婧设计的,都被她单独折了角。 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到了。 原来,他早就开始策划他们的婚礼了。 第99章 大宝身世曝光 许乔心生悸动,这个认知,让她喜盈于心。 接下来的时间,她和蓝婧相谈甚欢。 对于婚纱设计的款式和风格,许乔也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时尚的圈子是相通的,两人虽然主打业务不一样,但她的提议还是让蓝婧眼前一亮。 “许小姐对于时尚这一块天赋独到,如果你不是宁老前辈的爱徒,我肯定要把你挖过来让你跟着我改学婚纱设计。” 这番夸赞,着实是夸张了,更像是你来我往的友好商业互吹,不必当真。 许乔弯起唇,浅浅一笑:“我只是看多了婚纱杂志看出来的灵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聿晋尧注视着许乔扬起的嘴角,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许乔和蓝婧约定好设计图完成后会先让她过目,然后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蓝婧先一步离开。 聿晋尧和许乔也没有在茶室多做停留。 从二楼楼梯上往下走,许乔的目光几次三番落在聿晋尧脸上,欲言又止。 从茶室出来,聿晋尧顺势搂住她的腰:“不好好走路,总是看我做什么?” 许乔转过头,迎视他深邃的目光。 她只是在想,每当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他总会再次出其不意地给她惊喜。 心中不免感叹,和他们第一次结婚时相比,聿晋尧仿佛换了个人。 许乔不愿多想过去,冲他展开笑颜,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涩:“因为你好看呀!” 话落,男人落在腰侧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大街上呢!”许乔被碰到了痒痒肉,赶紧去拉他作乱的手。 聿晋尧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搂得更紧。 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不免心猿意马,俯身在她耳边说:“我们回你那吧!” 两人已经走到车边。 许乔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抹情动,脸颊变得通红,赶紧去推他的手,结果却纹丝不动。 聿晋尧唇边掀起笑,不再逗她,主动放下来,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两人刚坐进车里,天际忽然炸响一道惊雷,原本风朗云清的晴空也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入秋已经有段时间,天气竟然还和夏日一样,说变就变。 眼看就要下大雨,许乔催促:“还是先去阿姨那里把甜宝和大宝接回来吧,明天他们还要上幼儿园。” 聿晋尧启动汽车:“两个小电灯泡......” ......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南江市拘留所里,压抑气氛比起外面的狂风骤雨不遑多让。 从医院回来,慕雪筠不顾检查结果,依然口口声声坚持说自己被虐待了,说每天晚上都有人掐她打她。 古静兰又提出要查看监控。 拘留所的方所长十分不满,可看在慕铮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她这个不合理要求。 结果,从头看到尾,根本没有慕雪筠说的有人暗中对她动手。 倒是每天晚上,她睡着后都会做噩梦。 梦里,她时常会挥舞着手臂,无意识地大喊大叫。 要么就是蜷缩成一团,喊着“别打我”。 事情至此,总算真相大白。 慕雪筠把梦境当成了真,又或者,她就是单纯地在说谎,想逃脱下周即将开庭的审判。 彼时,监控屏幕前,古静兰泪流满面。 旁边的律师小声提醒:“慕太太,要不带慕小姐去做一下精神鉴定?” 目前国内的法律,对精神病人十分宽松。 无论慕雪筠到底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想拿到一张证明,对慕家来说不是难事。 古静兰擦掉脸上的泪,面无表情:“不用了,雪筠她没事。” 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出问题,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慕老夫人和慕铮不肯出手相助,他们一家现在就是聿晋尧砧板上的鱼肉。 如果她和慕大江敢帮雪筠伪造精神鉴定,聿晋尧就敢真的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眼看出去无望,慕雪筠绝望地抓住古静兰不放,歇斯底里地哭喊:“妈,我不要继续待在这鬼地方,我要出去。” “你帮我和晋尧说我知道错了好不好?你让他放过我,我好害怕,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连夜做噩梦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想借此逃脱桎梏也是真的。 可最后竹篮打水,慕雪筠终于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莽撞,她高估了自己在聿晋尧心里的地位。 从拘留所出来,女儿无助的哭喊声却萦绕耳边没有散去,古静兰阴沉着脸坐到车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慕大江因为给方所长道歉落后一步,回到车里正好听到她对手机那头的吩咐。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阻止。 ...... 次日中午,公司下班后,许乔仍然留在办公室里,一边吃午餐一边用电脑搜索起蜜月圣地。 昨天,她和聿晋尧说起了这个话题。 五年前没有的,聿晋尧似乎要一次性给她都补上。 思及此,许乔不自觉莞尔。 这时,忽然听到方燕惊喜的声音:“乔乔,你和聿总要结婚了吗?” 许乔回头看她一眼,大大方方地点头:“到时候会给你喜帖的。” 她和公司大部分员工只是普通的的同事关系,能称朋友的寥寥无几,单纯善良的方燕便是其中之一。 方燕受宠若惊,立即搬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叽叽喳喳地陪她一起挑选。 就在这时,罗晓蓉忽然敲门,和许乔说有人要见她,正在小会议室等着。 许乔抬起头,随口问:“她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自从知道许乔和聿晋尧的关系后,罗晓蓉便坚持不懈地在她面前格外殷勤。 闻言,摇摇头,没有像对别人那样不耐烦,反而多解释一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看打扮应该挺有钱。” “我知道了。” 她起身去小会议室。 方燕作为助理,也随后跟上。 来人正是之前因为聿敏的一番话在网上帮慕雪筠说话的刘太太,不过许乔此前并未见过她。 她第一反应,对方是来找她定制珠宝的。 许乔微微颔首,然后吩咐方燕去端泡两杯茶过来,态度周到。 相比起来,刘太太更加客气,客气中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卑微。 许乔在对面坐下后,她抢先一步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刘太太本名朱秀宁,和丰乐集团老总刘康阳是白手起家的患难夫妻。 许乔或许不认识她,可对丰乐集团刘太太这个身份却是记忆犹新。 她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淡:“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抱歉,我还有事。” 即便对方还没开口,许乔也已经猜到她的来意。 无非,就是道歉。 见她要走,刘太太迅速起身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臂,态度恳切:“我是真心来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怕你笑话,我和老刘三十多年夫妻,陪他吃了一辈子苦。可现在到了享福的时候,他却迷恋上外面年轻新鲜的小姑娘,甚至想让我净身出户。” 刘太太语气哽咽。 之前选择站队慕雪筠时,她难道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 她知道。 之所以拼着得罪聿晋尧的风险也要一条道走到黑,就是想借此攀上慕雪筠这艘大船,提高在她丈夫面前的筹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可最后,非但功败垂成,还惹来聿氏集团对丰乐集团的打压。 这下子,那个负心汉更有借口将她弃如敝履。 三天前,他已经将离婚协议书摆到了她面前。 刘太太无法,只能来求许乔的原谅。 眼看许乔似乎有所松动,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我知道我不该不了解情况就贸然站队,甚至出言诋毁你。” “可是,我也是被蒙骗了,那天在莫女士的演奏会上,聿敏确实说过聿老爷子中意慕雪筠做孙媳,我才会信以为真。” “我和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如果我和老刘因此离婚了,我和他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外面的那个小妖精怀了孕,她进门后,肯定会吹枕边风不择手段地打压他们。” “许小姐,我知道你的母亲曾经和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作为从小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你应该能感同身受吧?知道在后妈手底下有多不容易。” 刘太太将自己的姿态摆到最低,甚至企图以许乔曾经的经历打动她。 可她不知道,拿沈婉做筏子的举动,反而让许乔更加反感。 许乔维持着冷漠的神色,将她的手扯下来。 无论从对方的言语还是眼神里,她都看不到真正的歉意。 刘太太不是在为伤害了她而道歉,而是在为了利益妥协。 “伤害你的人是你的丈夫还有他的情人,不是我。你很可怜,可这和我无关。” “如果没有聿晋尧,如果聿家没有认同我,你想过你的言论会因此给我带来什么吗?” 许乔看着她逐渐灰败的眼神,冷冷一笑,“你大概想过,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还是做了。” “不见血的刀子,一样可以杀人,既然做了,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刘太太,你与其来求我,不如找个好律师,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应得的利益。” 刘太太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可是,依旧泪如雨下地坚持求她原谅。 许乔不想和她继续纠缠,抬脚离开。 身后,却再次传来刘太太不甘的声音:“我离婚了,我的孩子怎么办?别说我根本斗不过姓刘的,就算我能拿到一半财产,剩下的也要便宜外面的狐狸精和小野种,凭什么!那是属于我孩子的!” “许小姐,大家都有孩子。你若不是和我一样的想法,五年前生下聿家小少爷后,怎么会将他留给聿家照顾呢?” 恍如晴天一道霹雳,炸响在许乔耳边。 她转过身来,面色错愕看着刘太太:“你说大宝是五年前出生的?” 刘太太眼神闪烁了下,一抹隐秘的得意从眼底掠过:“是啊。” 许乔脸色大变。 怎么会? 聿晋尧明明说孩子是她离开之后才出生的。 难道大宝是他收养的? 不可能,他们那么像! 恍然间,许乔想到自己对大宝莫名的喜欢,想到她会因为大宝的喜怒跟着一起高兴难过......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对阳阳的感情转移到了大宝身上。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划过。 许乔心乱如麻地离开公司。 五分钟后,刘太太也坐电梯下楼。 她打电话回复古静兰:“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聿家小少爷的身世透露给许乔了。” 许乔竟然和聿晋尧五年前就有个孩子,难怪聿家不反对她进门。 刘太太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可古静兰愿意帮她解决困境。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100章 大宝是谁的孩子 许乔下楼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圣康幼儿园。 一路上,各种胡思乱想纷至沓来。 途中,她拿出手机,想给聿晋尧打电话。 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重新按下锁屏。 许乔将手机捏在手里,视线转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满脸沉思。 她到幼儿园时,被小花老师从午睡中喊醒的聿大宝还在揉着眼睛。 头顶上方一簇小呆毛睡觉时被压得翘了起来,比起平时酷酷拽拽的模样,多了一分呆萌:“乔乔,你怎么来啦?” 聿大宝左右看了看,“甜宝妹妹呢?小花老师没喊她起来吗?” 脆生生的小奶音,瞬间将许乔心底的阴霾驱散大半。 她蹲下身,帮大宝将翘起来的头发轻轻往下捋了捋,声音温和:“我没让小花老师喊甜宝。”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许乔竟然从聿大宝稚嫩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加速。 内心里,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可又害怕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到了嘴边的话,犹豫许久都没有问出口。 聿大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过疑惑。 今天的乔乔,好奇怪哦! 他扯扯许乔的袖子,明明还是个小孩,却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你怎么了?是不是和爹地吵架了?他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看到他挥舞小拳头要为自己做主,许乔心里蓦然一软。 她一把抱住聿大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眶开始泛红:“没有,我只是有点想大宝了。” 聿大宝白嫩的小脸立即红了起来。 明明今天早上才分开,中午乔乔就想他了。 乔乔果然最爱他,比爱爹地还要多! “我也想乔乔了。”聿大宝害羞地回答。 许乔将人放开,看着他清澈的双眼,终于问出口:“大宝,你今年是不是五岁了?” 聿大宝摇头。 许乔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 原本从未有过奢想便罢了,可有了希望之后再失望,从云端跌落,大抵也就是如此。 她以为是刘太太弄错了情况,可下一瞬却听聿大宝又说:“不过,再有一个月我就要五岁啦!我十二月十二号过生日的,乔乔,你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哦!” 小家伙完全忘记之前不想承认自己比甜宝小,撒谎说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 许乔也没有想起这件事。 她的脑海里,此刻乱糟糟的。 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数不清的疑惑。 因为,十二月十二号,也是她的生日。 许乔不相信,这仅仅是个巧合。 大宝和甜宝的出生日期相差只有两个月,而甜宝是早产儿。 如果大宝的母亲另有其人,那她就是和自己差不多时间怀孕的。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形成,就被许乔立即否定。 聿晋尧虽然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情,可是她的喜好,他了如指掌。 在她孕吐什么都吃不下时,他会默默给她准备她喜欢的小吃。 知道她喜欢蓝婧设计的婚纱,他会不发一言地把人请到面前,给她惊喜。 还有太多太多...... 对她这么好的聿晋尧,不会一脚踏两船。 许乔抬起手,抚上大宝的发顶。 她想悄悄拔一根他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可准备动手时,脑海里又闪过昨天晚上她和聿晋尧依偎在一起憧憬着以后的生活。 当初他们分开,就是因为彼此间的重重误会。 那时,她没有底气,她以为自己对聿晋尧的感情只是一厢情愿。 所以,在看到他陪着慕雪筠从医院出来时,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黯然远走。 可现在,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最终,许乔还是将手收了回来,改为揉了揉大宝的发顶。 她放弃了去做亲子鉴定的想法,准备去找聿晋尧把事情问清楚。 谁的话她都不信,她只想听他亲口说。 “其实,我今天来找大宝就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过生日,然后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这个借口很拙劣,根本没有骗过聪明的聿大宝。 乔乔肯定是和爹地闹矛盾了来找他这个乖宝宝安慰的。 之前他们吵架时乔乔就是这样不开心。 不过,智多近妖的小家伙为了不让许乔担心,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她拉勾保证不将他今天来找她的事情告诉别人。 许乔离开后,聿大宝在小花老师的喊声里,一阵风似的跑回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他的儿童手机给他爹地发信息。 【男孩子不可以欺负女孩子哒[○?`Д′?○]】 【你要是对乔乔不好,我就要把她抢走,不让她和你在一起啦[○?`Д′?○]】 聿晋尧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收到了接连两条欠揍的短信。 看着形象生动的颜表情文字,他气极反笑。 如果聿大宝现在在他跟前,他一定让他好好感受下什么叫父慈子孝。 不过,眉头忽然一皱。 乔乔心情不好? 聿晋尧抿起唇,拿起手机打算给许乔打电话。 这时,许乔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你现在有事吗?” 尽管极力掩饰,可聿晋尧还是听出她的语气不对。 他握着电话起身,走到沙发旁时弯身捞起黑色大衣外套:“你就在原地,我现在来接你。” 聿晋尧离开得很匆忙,只交代了孟扬一句将下午的两场会议暂时推后。 昨天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聿晋尧把车开到幼儿园附近广场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广场入口处那抹倩影。 许乔双手环抱着纤细的身躯,在寒风中尤为萧瑟。 聿晋尧迅速将车停好,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大衣罩在她身上,语气责备:“这么冷,怎么不去附近店里等着?” 他的面色严肃冷厉,许乔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吓到,反而鼻子一酸。 她抱住聿晋尧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瓮声瓮气的声音,像极了满腹委屈,终于等来能给她温暖的人。 聿晋尧怔了下,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放缓许多:“我难道不会打电话?” 许乔的依赖,让他心里愉悦,嘴角也跟着微微勾起。 可贴在他胸膛上的许乔,此时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聿晋尧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开,就看到了满脸的泪水。 他沉下脸,却没有立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先拥着许乔往车上走。 关起的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冷,许乔被冻得发红的双手终于找到知觉。 她抬起手,将脸上的泪水擦掉。 聿晋尧抽出纸巾,嘴角轻轻抿起,帮她把眼泪擦干净:“到底怎么回事?” 许乔湿润的明眸垂了又垂,最后对上男人深邃的墨眸。 许久,才轻声开口:“之前在中秋晚宴上,你和我说大宝的出生只是一场意外。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大宝,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聿晋尧联想到她刚刚去幼儿园找过大宝的行径,瞬间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你都知道了?” 说这句话时,聿晋尧始终没有放过许乔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知道大宝是他们的孩子,是当初那个被她放弃的孩子,她还会和之前一样喜欢他吗? 她会不会抗拒? 会不会因为曾经送走大宝而无法面对? 幸好,最后的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 许乔得知大宝果然是她的儿子之后,喜悦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许乔的脸上有欣喜、有意料之中的意外,却没有任何憎恶或者害怕。 或许,当初她真是恨极了他吧! 聿晋尧将人搂到怀里:“别哭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好好对待大宝,一起弥补他。” 许乔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激动中,并未听出话里的不对劲。 她想起当年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 得知阳阳一出生就夭折,她也差点也追随他而去。 那段时间,谈萱甚至和护工一起二十四小时不错眼地盯着她,就怕她走不出来发生意外。 后来,是体弱的甜宝需要母亲照顾,是甜宝渐渐长大,用她的可爱贴心治愈了她,她才一点一点走出阴霾。 许乔不愿回忆这段过往,可每次只要想起,心有余悸的感觉都会经久不散。 她在聿晋尧怀里哭了许久才恢复情绪。 “大宝怎么会回到你身边?”她抬起泪眼,满腹疑惑。 第101章 在你心里,我竟如此卑劣 饶是许乔此刻心情再乱,也察觉到这件事情透出阴谋的气息。 把大宝从她身边换走,让她误以为孩子出生就夭折了,绝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意外。 能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强有力的手段和势力不可或缺。 或许,还需要一个合理的动机。 这些,聿晋尧都符合。 可许乔从未往他身上想过,一丝半毫都没有。 在她心里,聿晋尧永远是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不羁少年,是将她从许家那个火坑中救出来的盖世英雄。 他绝不会如此卑鄙。 许乔的目光锁在聿晋尧脸上,期待从他的回答里找到蛛丝马迹。 彼时,聿晋尧也在看着她,过了足有十几秒,薄唇才轻轻启动:“我是你出国大概半年后,去白云寺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可那时大宝才出生不久,他怎么就确定他是他们的孩子? 许乔微微蹙眉,可聿晋尧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度变了脸色。 “当时,我偶然听到两个路过的僧侣聊天,提起你的名字,说是你捐了一笔钱,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寄养在寺庙里......” 话没说完,聿晋尧手上忽然一空,许乔原本抓着他的手毫无征兆地松开。 她看自己的眼神,也骤然变化,不再充满着依恋和信任。 许乔想过许多种可能。 她想,或许是一直想要拆散他们的慕雪筠从中作梗,又或许是之前派人杀聿晋尧的幕后之人再度出手。 然后,机缘巧合之下,聿晋尧找到了大宝。 就连他一直隐瞒她大宝和她的真实关系,许乔也帮他找好了借口。 因为,他们离婚了,她之前也骗他说甜宝不是他的孩子。 争吵的时候,谁都没有理智。 可是,她无论如何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可笑的理由。 许乔扯起唇,笑着笑着,眼泪再度落下来。 这个时候,她再回味聿晋尧说过的话,终于品出其中深意。 “乔乔......”不知为何,聿晋尧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恐慌。 许乔打断他:“所以,你一直以为是我把大宝丢在寺庙里不管,你以为我不止移情别恋,还狠心地抛夫弃子?” 聿晋尧敏锐地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不对劲。 这时,许乔再次质问出声,一字一句,仿佛都在泣血:“聿晋尧,你怎么不回答?你说啊!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狠心到连自己孩子都可以抛弃的人吗?” “聿晋尧,你就把我想得如此卑劣吗?” 聿晋尧立即否认:“我没有这样想过。乔乔,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 他试图去抓许乔的手,可肌肤才相触,就被她迅速拂开:“误会?既然是误会,你为什么不问?” 许乔惨然一笑,自问自答,“因为,在你的心底,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你否定了我的人品。” 聿晋尧爱她,却不信她。 一时之间,许乔不知这比起他不爱她,究竟哪个更让她心痛。 聿晋尧没有说话。 这时,外面又下起雨来。 许乔解下安全带,拉开车门,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聿晋尧疾步追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下雨了,有话我们回去再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许乔用背对着他,用力将胳膊往回抽,却始终挣扎不开。 聿晋尧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用力抿了下唇,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塞回了后车座。 许乔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任由聿晋尧开车将她送回了临岸小区。 走进客厅后,许乔看到玻璃茶几上放着的婚纱杂志。 这是昨天见过蓝婧之后,她拿出来和他一起翻看的。 许乔心口狠狠刺痛,蓦然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木着脸移开视线,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了卧室。 外面客厅里,聿晋尧在打电话。 许乔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在床边枯坐了两分钟,想了想,拿出手机联系谈萱。 “你今天能不能帮我带甜宝一晚上?” 谈萱一口答应,又问:“你要出差吗?要是工作忙的话,帮你多带几天也没事,反正我才回国,工作也还没找好,最近有空。” 许乔心里暖了下:“不用,就今天晚上就好,我有些事情要和聿晋尧说清楚。” “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啊!你和聿晋尧,你俩该不会又吵架了吧?” 许乔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眼眸垂了下:“其实大宝他,是我和聿晋尧的儿子。” 惊天消息,炸得谈萱七荤八素。 怎么可能? 当时许乔遭遇车祸早产,她和闻东阳全程陪同。 她明明亲眼看到龙凤胎里的男孩夭折的! 第102章 想见甜宝 谈萱心急如焚,想把事情问清楚,可想到许乔现在心情肯定很复杂,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明天见面再问:“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接甜宝放学。” 通话结束后,谈萱打算回客厅。 刚转身,就对上一张精致无辜的懵懂小脸。 原来是叶家最宝贝的重孙,叶长玉。 谈萱轻轻拍了下胸口,刚才差点被吓到。 叶长玉是叶兴昌长子、叶骁大哥叶驰的独子,眉眼之间,和叶骁这个叔叔很像。 谈萱看着他,有瞬间的失神。 紧接着,目光四周逡巡,见负责照顾的保姆远远跟着,冲叶长玉笑了笑,绕过他离开。 叶长玉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漂亮的大眼睛微动,抬脚追了上去。 谈萱听到动静,回过头,脚步停下。 叶长玉也跟着停下来,离她两三步远的距离,抬着小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 谈萱问:“你找我有事?” 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她忘了这个孩子不会说话。 谈萱伸出手:“我牵你回客厅吧!” 这可是叶家的宝贝疙瘩,万一摔了碰了,她负责不起。 叶长玉很少和人亲近,别说陌生人,就连不熟悉的家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抗拒的。 可今天,却乖乖朝着谈萱伸出手。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握在手里像捏着云朵,很舒服。 谈萱想起什么,心情忽然也有些低落。 叶家客厅里,谈萱母亲、叶家三夫人黎秋韵正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贵妇闲聊,目光扫到谈萱牵着叶长玉回到客厅,眼皮子狠狠跳了下。 她刚从沙发上起身,谈萱已经淡声开口:“妈,我有事,就先走了。” 黎秋韵不悦抿唇:“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你王阿姨刚才还说想和你多聊聊呢!” 言外之意,让谈萱注意礼数。 谈萱看了眼坐得离她妈最近的贵妇人,已经猜到黎秋韵今天特意喊她来叶家吃饭,是想撮合她和对方的儿子。 对此,谈萱兴致缺缺。 见她拿起包要离开,被称作王阿姨的贵妇沉下脸。 不过,眼下大家都没空关注她。 因为,叶长玉再次抓住谈萱的手,想和她一起走的意思显而易见。 叶二夫人半开玩笑:“没想到长玉和萱萱倒是投缘。还好大嫂今天有事回娘家了,不然看到了肯定要吃醋。” 话落,黎秋韵仿佛才看到叶长玉的存在。 她端起笑脸,走过来想把他从谈萱身边拉开:“长玉是不是想出去玩?等和太爷爷说过之后,三奶奶找人陪你,你先把姑姑放开。” 叶长玉不搭理她,小小身体灵活躲开伸过来的手,然后仰起脸庞,轻轻晃了晃谈萱的胳膊。 谈萱从他清澈的大眼睛里,竟然看出了撒娇的意思。 这时,原本在午休的叶老爷子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众人一见叶家这位定海神针,纷纷起身。 叶老爷子从谈萱嘴里得知她要去幼儿园接甜宝,立即明白过来叶长玉为什么一定要跟着。 他家宝贝是想去见他的小伙伴! 老爷子立即吩咐司机准备车子送谈萱和叶长玉一起去幼儿园,然后叮嘱谈萱,让她接了甜宝之后带回家里做客。 黎秋韵不知内情,只以为老爷子重视谈萱,眼中闪过欣喜。 其她人也若有所思。 看来,叶家对这个继女还挺好。 谈萱不喜欢待在叶家,可老爷子一言九鼎,她拒绝不了,只能点头答应。 ...... 许乔打完电话后,听到有开门的动静。 发现卧室门被反锁打不开之后,聿晋尧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许乔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她只感觉自己很累。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积在胸口,随时会将她压到崩溃。 彼时,客厅里,聿晋尧点了根烟咬在嘴里。 烟草燃烧的气味充斥着鼻端,不断刺激他的神经。 天色越来越暗,聿晋尧从嘴里吐出淡青色烟雾,紧绷的面色舒缓,将手里剩下的半支烟掐灭,扔在堆满的烟灰缸里。 起身,拿了冰箱顶上的备用钥匙。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光包裹着许乔蜷缩的身体,让人心生怜惜,再也生不出别的情绪。 聿晋尧在心里轻轻叹气,放轻脚步走过去。 许乔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他抬起手,轻轻擦拭,菲薄唇瓣紧紧抿起。 这一觉,许乔睡了很久。 朦胧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感觉到后背的温暖,她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可下一瞬,身体忽然僵住。 她看到了聿晋尧从后面横在她腰际的大手。 一时间,五味杂陈。 许乔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去看他。 她睁眼看着窗外,脑海里各种画面交织,认识聿晋尧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不断上演。 沉思许久,许乔终于做了决定。 第103章 我想静静 许乔在聿晋尧怀抱里动了动。 这个举动,很快惊醒了男人。 聿晋尧依旧闭着眼,原本搁在她腰上的手却略微收拢,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谁能想到在外面高冷淡漠的聿大总裁回到床上的时候格外黏人呢? 他的睡相不好,睡着之后经常手脚并用将她当成人形抱枕紧紧拥住。 思及此,许乔嘴角翘了下。 可下一瞬,刚刚浮现的笑意又迅速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聿晋尧,我想和你谈一下大宝的事情。” 许乔缓声开口,语气无波无澜。 聿晋尧倏然睁开眼,目光停留在她纤瘦的背影上。 过了五六秒,才听到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耳边淡淡回应:“我会和大宝解释,当初的事情有误会,他不会怪你的。” “我们尽快把婚礼办了,以后我和你一起,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弥补他。” 许乔垂了下眸。 忽然想起曾经和大宝聊起他的妈妈时,他一脸抗拒的模样。 大宝稚嫩的话语言犹在耳,许乔只要想起来,心口就忍不住抽痛。 喉间哽咽了两下,她再次开口,声音变得低哑沉闷:“聿晋尧,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只要足够爱彼此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一直甜甜蜜蜜地走到白头。” “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想错了。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我不止想要我的伴侣只爱我一个人,还希望他能够尊重我、信任我。最起码,他应该足够了解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黑暗中,聿晋尧没有说话,可是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许乔嘴角牵起苦涩的笑,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只要想到你一边爱着我,一边在内心深处怀疑我是一个会抛弃自己孩子的坏女人,我就感觉心痛到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现在已经是血肉模糊。” 聿晋尧:“......” “对不起。”许久,他轻声回应。 聿晋尧真的不知道,他的逃避会让许乔如此痛苦。 其实,他无数次希望大宝的事情有内情,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许乔有苦衷。 可是,她回国之后,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关于孩子的只言片语。 他想为许乔找借口,都做不到。 能做的,也唯有麻痹自己,过去的一切已经都过去了。他和许乔之间,剩下的都是以后。 聿晋尧的道歉,在许乔意料之中。 可是,她真的不需要这三个字。 长久的沉默之后。 “聿晋尧,复婚的事暂时打住吧!” 许乔原本想说不如让一切回到原点,可话到嘴边,终究转了个弯。 她舍不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又介怀他的不信任。 两种矛盾的想法充斥在脑海里,不断撕扯着她的情绪。 “我们先分开,我想静静。” 许乔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的决定,从始至终,她的声音都很平静,显然不是因为伤心愤怒冲动为之。 “大宝已经习惯了在聿家生活,我不会和你争抢他,只要经常能见到他就行了。” 就算她想抢大宝的归属权,和聿家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也是蚍蜉撼树。 聿晋尧听到这句话,薄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许乔虽然背对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得紧绷僵硬。 时间仿佛定格住,不知多久过去。 就在她以为聿晋尧不会答应时,他开口了,滚烫的气息喷在她后脖颈:“你想冷静,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他咬重了“暂时”两个字,和许乔一样,没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一锤定音。 至于大宝的事,聿晋尧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不愿意从任何一点的细枝末节上和许乔做出分割。 聿晋尧已经让步,许乔看向窗外,一抹晨光出现在天际。 略作思忖,她没有再开口。 早上起床后,聿晋尧洗了个澡,从卧室出来,许乔刚好端着早餐放到客厅桌上。 两碗简单的清汤面,上面各卧着一个荷包蛋。 聿晋尧坐下后,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不吝夸赞:“还和以前一样好吃。” 这是许乔回国之后,第一次亲自动手给他做饭。 当年他们刚在一起那会,聿氏集团正是全力发展的时期。 他忙到脚不沾地,经常晚归。 可每个晚归的夜晚,厨房里都会给他留一份好克化的宵夜。 那时的许乔更加腼腆害羞。 她不想让他操心,告诉他宵夜都是让保姆做的,可聿晋尧其实心知肚明。 只是她不想说出来,他也就配合她演戏。 可回来得再晚,她亲手做的饭菜,他都会全部吃下。 听到聿晋尧的话,许乔也想起了过往。 她刚开始给他做宵夜时,第二天聿晋尧总会严肃着脸告诉她要早点休息,不要操劳。 后来,保姆秦芳私下告诉她,其实每天晚上她做的宵夜聿晋尧都没吃多少,让她好好怀着孩子就行了,别费太多心思。 当然,对方在聿家打工,说话并没有这么直白,不过意思差不多。 第104章 她和孩子差点死了! 许乔当时很窘迫,也恍然大悟。 原来让她保重身体只是聿晋尧委婉的说法,其实是怕她在厨房忙碌伤到了孩子。 或许,这也是当初慕雪筠说聿晋尧看孩子比看她重要得多,她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吧! 思及此,许乔笑了笑,没有接话。 垂眸,安静地吃起面来。 她吃东西的模样秀气好看,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聿晋尧看着赏心悦目,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可惜,许乔没有多少胃口,只给自己盛了小半碗。 吃完后,她起身回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推着深灰色的行李箱。 聿晋尧脸色忽然沉下来,抬眼,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许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的衣服,还有常用的物品,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聿晋尧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许乔和他对视片刻,率先移开目光,背着包出门上班。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关门声。 男人的脚步跟了上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咕噜噜地响。 许乔捏紧挎在肩上的包带,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她和聿晋尧先后进了电梯,正准备按一楼,电梯按键却被男人修长的身体挡住。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负一层地下车库,且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 许乔抿唇:“我的车子借给萱萱了。” “我正好顺路,送你。” 这话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聿晋尧一向是这样,决定的事情,很少有改变的余地。 许乔没有做无谓的纠缠,垂下眼帘,不再开口。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却仿佛格外漫长。 许乔没有看聿晋尧,可头顶上方无法忽视的炙热视线,却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这一天,依旧是阴雨连绵。 许乔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始终看向窗外,道路旁迎风飘摆的绿植在她视野里不断倒退。 中途,她接到谈萱打来的电话:“乔乔,我正在送大宝和甜宝去幼儿园的路上。” 昨天下午,谈萱带着叶长玉去幼儿园接甜宝,大宝也跟着去叶家住了一晚。 许乔柔声道谢,紧接着又听到谈萱问上午她方不方便去珠宝公司找她。 “你来吧。”她没有拒绝。 挂断电话后,许乔低头看着捏在掌心的手机。 许久,她侧过头和聿晋尧说:“大宝已经去幼儿园了。” 聿晋尧轻轻嗯了一声,视线看着前方,目不转睛。 接下来,就是一路无话。 汽车停在珠宝公司楼下,看着许乔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厦,聿晋尧拿了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青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他紧锁的双眉。 上午十点左右,雨势再次变大。 聿晋尧站在聿氏集团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正在和罗康通话。 昨天,他吩咐对方坐最快的一架航班亲自去一趟加州调查当年的事情。 眼下,罗康已经找到许乔当年生产的医院。 聿晋尧沉声吩咐:“除了大宝出生时的情况,再查查甜宝的出生时间。” 罗康应下。 这时,谈萱找上了门。 聿晋尧回过头,回复秘书韩馨让她进来。 随即结束和罗康的通话,重新回到大班桌后坐下。 谈萱快步走进办公室。 她刚刚去了一趟珠宝公司,已经从许乔嘴里得知聿晋尧对她的误解和怀疑,此时简直火冒三丈。 谈萱绷着脸,径自走过来,隔着一张桌子和聿晋尧对峙:“当年,是你把大宝从乔乔身边换走的?” 她是局外人,面对与聿晋尧时,没有许乔那样的滤镜。 看事情,自然更加客观。 聿晋尧不忿许乔和他离婚,为了报复她,一怒之下换走孩子,让她伤心痛苦。 这似乎很合理。 然而,面对谈萱劈头盖脸的质问,聿晋尧只是淡淡启唇:“不是我。” 谈萱冷笑:“不是你,和你也脱不了关系。不然换走孩子的人为什么绕了一大圈又把大宝送到你身边呢?” 聿晋尧沉默。 谈萱却紧追不舍:“你既然知道大宝是你和乔乔的孩子,她回国这么久了,你们和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看她痛苦,你心里高兴吗?” 这样的质问,近乎无理。 “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聿晋尧从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在许乔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是他心甘情愿。 可其她人,并没有这种待遇。 谈萱嗤之以鼻:“你伤害到了乔乔,我就要管。” 她看着聿晋尧,嘴角讽刺的弧度越扯越大,“是因为与我无关还是你说不出口?一边表现得对乔乔情深似海,一边又在心里怀里她抛夫弃子!” “聿晋尧,你凭什么这样对她?就仗着乔乔爱你吗?” 谈萱眼眶逐渐泛红,“要不是你和慕雪筠纠缠不清,要不是你跟她隐婚把她当成透明人,她怎么会以为你想要的只有孩子?怎么会一个人挺着孕肚出国?” “她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怀疑她?聿晋尧,你根本就配不上乔乔!” 聿晋尧快速抿了下嘴角:“回国之后,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大宝。” 谈萱听到这句话,忽然就哭了:“那是因为她以为孩子出生就夭折,不知道哪个死了全家的缺德鬼,不仅抱走孩子,还换了一个死婴!” 她的眼神里,都是对聿晋尧的控诉和指责,“你知道吗?生产那天,她和孩子差点就死了!” 第105章 自责后悔 这个消息,无异于惊天霹雳。 聿晋尧倏然起身,挺拔的身躯,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鲜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如此失态,更是屈指可数。 聿晋尧的目光落在谈萱脸上,冷得让人害怕:“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谈萱吓了一跳,可帮许乔骂一顿狗男人的心情,又很快支撑着她强装镇定:“现在知道关心她了?你早干嘛去了?” 话落,对上聿晋尧的视线,墨眸深邃锐利,仿佛一眼望不到底。 男人眼底的锋芒,终于让谈萱忍不住露怯。 她抿起唇,如实说:“那时乔乔怀孕八个月了,我们打算去超市。刚出小区,她接了个电话。就在通话的间隙,一辆开得很快的面包车突然朝她撞过来,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拉了她一把。” 这段经历,她说得轻描淡写。 因为也和许乔一样,回想起来便心有余悸。 可聿晋尧却能猜到,当时情况,绝不会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 他将垂在身侧的双手背到身后。 “我们一起被撞到,都摔在地上。那辆面包车不死心还要调头撞过来,幸亏有几个路人站出来喝止,对方眼看没机会,才迅速逃离。” “可是,乔乔受到撞击又被惊吓到,就早产了,情况很危急。后来虽然平安生下孩子,可她和孩子的身体情况都很虚弱。所以,当时我们都没怀疑孩子出生就夭折的事是假的。” 聿晋尧背到身后的手用力握起。 当时,她的情况肯定很凶险,她该有多害怕、多伤心、多无助? 聿晋尧的心,仿佛插上了无数把利刃,因为许乔曾经的遭遇痛得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懊悔的情绪不断吞噬。 如果...... 如果他没有因为那可笑的救命之恩给慕雪筠挑拨的机会,如果他能多关心她一点,如果他能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明白一点...... 太多的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谈萱说得没错,罪魁祸首是慕雪筠,可同样也是他。 彼时,谈萱看到聿晋尧眼中流露出的痛苦神色,终于感到一丝解气。 如果不是她看得出来乔乔心里放不下这个男人,她只会骂他一顿了事,根本就不会告诉他当年发生的事。 这几年,许乔承受了多少? 所有的事情因聿晋尧和慕雪筠而起,他凭什么一无所知,他就该难过后悔! 现在,她只希望聿晋尧能好好弥补许乔。 至于甜宝的身世,谈萱半个字都没提。 她不信聿晋尧真要调查会查不到。 他不查,只是不够用心。 ...... 中午下班,许乔拿出手机正准备点外卖,前台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就拎着袋子走了过来:“许设计师,您订的午餐到了。” 袋子很大,包装也精致,上面印着“翡翠阁”的品牌标记。 罗晓蓉正好在边上,看到之后,用极夸张的语气大声说:“是翡翠阁的午餐!该不会是那个传说中一次性最低消费必须是十万元的翡翠阁吧?” 瞬间变成所有人目光焦点的许乔:“......” 其实,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所谓十万元最低消费只是翡翠阁筛选顾客的一个门槛罢了。 许乔笑了笑,将袋子接到手里:“只是名字刚好一样。” 说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罗晓蓉不信。 小跑着追了上来,十分八卦:“这是聿总订的吗?他对你可真好。” 许乔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脸上端着客气的笑:“你不去吃午餐吗?” 罗晓蓉瞟了眼她手里的袋子:“我听说翡翠阁做出来的虾格外好吃,他们家有秘方,好几道招牌菜都是带虾的。” “活了二十几年,我还没吃过这种高档餐厅做出来的菜呢!” 许乔假装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是啊,他家的芙蓉虾确实很好吃。” 罗晓蓉:“......” 她不是真馋这一口。 只是,发现聿晋尧比她想象中更重视许乔,迫不及待想和她拉近关系,而不是只做普通的同事。 一起吃饭,可不就是个好机会? 凭什么方燕那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都能得到青睐,她却不行? 许乔眼光可真不敢恭维! 只是,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许乔都不接话,罗晓蓉无法,只好讪讪离开。 许乔坐回工作位上,看着手里的午餐,忽然有些发怔。 ...... 傍晚下班,许乔走出集团大厦,刚撑开伞,就听到一声汽车喇叭响。 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聿晋尧常用的司机赵师傅探出头来,笑容热情:“许小姐,聿总让我接您下班。” 第106章 受欢迎的甜宝 许乔身旁,响起抽气声,还有各种交头接耳。 话里话外,满含羡慕。 许乔举着伞走到赵师傅面前,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却不达眼底:“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回去帮我和他说声谢谢。” 她拒绝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疏离。 赵师傅连忙下车,连伞都顾不上打:“许小姐,聿总吩咐了,一定要把您和甜宝小姐送到家。” “您不同意,我回去没法交差啊。” 他搓着手,态度很局促。 许乔看到他两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冻得瑟缩了下,无法狠心视而不见。 思忖两秒,她轻轻点头,态度松缓下来:“那麻烦你了。” 她和聿晋尧之间的矛盾,不应该波及无辜之人。 赵师傅看她改变主意,立即喜笑颜开,殷勤地帮忙拉开后座车门。 许乔先去接了甜宝,然后才和她一起回家。 甜宝见过赵师傅几次,爬上车座后,甜甜地打了声招呼:“赵爷爷好。” 赵师傅立即笑着点头:“甜宝小姐也好。” 甜宝弯起眼睛,跟着笑起来。 大宝今天和以前一样,被聿家司机接回了玺园。 甜宝见到赵师傅,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看见聿晋尧,十分奇怪:“妈咪,聿叔叔呢?” 她左右前后都看了看,确定她的聿叔叔不在。 许乔不想让孩子知道她和聿晋尧之间发生了不愉快,借口聿晋尧最近很忙,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她。 甜宝失望地哦了一声,情绪明显低落。 可是,小孩子的不高兴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甜宝就在车上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幼儿园发生的新鲜事:“小玉今天也来幼儿园啦!以后,他就是我和大宝哥哥的同学了。” 许乔想起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乖巧小孩:“叶长玉?” 甜宝用力点头:“是呀!叶家的太爷爷带着好多人送他来的,他还让我和大宝哥哥多关照小玉。” 许乔想起叶长玉不会说话,确实需要多加照顾。 她帮甜宝把有些送的辫子拆下来,重新开始绑:“长玉不会说话,又是第一天上幼儿园。你们是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顿了下,温声叮嘱,“不过,你和大宝还有长玉都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没法解决。如果遇到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知不知道?” 甜宝坐着不动,乖乖地点头。 “我一直听老师的话。” 她脆生生地说,“今天,小玉想和我做同桌,可是大宝哥哥不同意,他也想和我坐在一起。” 小孩子都有很奇怪的占有欲。 更何况,大宝还继承了聿晋尧霸道的基因。 许乔莞尔:“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主动退出来,让他们俩坐一起啦!” 许乔:“......” 大宝和叶家的孩子,肯定都想不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她几乎能想象到,两个孩子一脸憋屈却又只能彼此对望的样子。 许乔笑着问:“那我们甜宝怎么办呢?你和谁坐一起呀?” “我和果果坐一起啦!” 甜宝说的,就是她入学第一天便抢着要和她做同桌的苹果脸小女孩。 除了大宝哥哥,果果是她在幼儿园里最好的小朋友。 甜宝小小地得意:“好多小朋友想和我做同桌,她们都喜欢我。” 许乔欣慰:“甜宝这么受欢迎呀?” 两个包包头重新绑好,甜宝仰起白嫩小脸,圆亮的杏眼光芒耀耀:“是呀!” 她可受欢迎了! 母女两人一路说笑,甜宝也暂时忘记了见不到聿晋尧的失落。 接下来的两天,赵师傅都会提前等着,接送她上下班。 一日三餐,各种各样的订餐,也会准时到达公司和临岸小区。 聿晋尧想弥补的心思,显而易见。 许乔想打电话给他让他不要再送餐和让人接送了,可是几次拿起手机,又都放了下去。 聿晋尧的不信任,始终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哪怕再爱他,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聿晋尧也和她一样,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彼此吧? 所以,他一直没露面。 聿晋尧并不是不想见许乔,他在等罗康查到的结果。 两天后的傍晚,罗康打来电话:“聿总,当时许小姐生产时,陪同的人是谈萱还有闻东阳。那家私人医院其中一个股东的女儿,是闻东阳留学时的校友。” 这句话,信息含量很大。 “和他有关?”聿晋尧虽然这样问,但其实没抱希望罗康能找到证据。 果然,事实如他猜测:“抱歉,聿总,时间太久远,当时的监控早已经销毁。” 罗康顿了下:“还有甜宝小姐,她......” 听到他吞吞吐吐的语气,聿晋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聿总,医院有记录,甜宝小姐是小少爷出生的次年十月生的。” 言外之意,甜宝不是聿晋尧的孩子。 聿晋尧垂了下眸,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继续留在那边,把当初的车祸情况查清楚。” 罗康连忙答应。 挂断电话后,聿晋尧神色微沉。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沈宴打来的:“许乔在我们医院呢!” 聿晋尧陡然捏紧手机,动作比说话甚至快一步,已经起身准备过去:“她怎么了?” “她没事。” 聿晋尧松口气,可沈宴话锋一转,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不过,你猜她是陪着谁来医院的?” 第107章 吃醋,但不明显 沈宴的举动,分明是在看好戏。 聿晋尧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调侃,肃声:“她陪谁一起?” 语气不重,可熟悉他的沈宴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浓重的压迫感。 康和医院里,沈宴收起戏谑,握着手机嘟囔无趣:“是个长得还行的年轻男人,被抢劫的小混混拿刀捅了,有点严重,我听许乔喊他‘闻医生’。” “她现在还等在急救室外面呢!已经有了你这个家室,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嫌......” 沈宴忿忿不平地絮叨。 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乔是他女朋友。 聿晋尧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去急救室外面,陪她一起。” 稍顿,“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命令式的口吻,却不容置疑。 沈宴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所以,他表哥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怕许乔被人抢走迫不及待让他去当电灯泡? 果然,被爱情侵蚀的人毫无理智可言。 结束和沈宴的通话后,聿晋尧的神色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区别。 可接下来的举动,又泄露了些许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孟扬敲门进来:“聿总,苏城的陈总邀请您今晚在南山酒楼吃饭。” 聿晋尧拿下挂在置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边往外走边将纽扣一颗颗扣上,动作有条不紊:“我有事,今晚你和孙副总代替我去一趟。” 孟扬点头,一一应下,然后将他送到了电梯门口。 开车途中,聿晋尧亲自给陈总致电抱歉今晚不能赴宴,并表示下个月去苏城时会上门拜访。 陈总受宠若惊,连连说没事,还让聿晋尧到时一定提前通知他,他扫榻相迎。 四十分钟后,聿晋尧的车停在康和医院门口。 沈宴猜到他会来,可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 彼时,急救室外面,正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许乔抬头看到聿晋尧,很明显地露出惊讶之色。 同样地,聿晋尧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 见许乔起身看过来,他淡声开口:“我来找阿宴,听他同事说他在急救室,就过来了。” 沈宴:“......” 无语凝噎。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装得还挺像。 口口声声说来找他,两只眼睛却黏在许乔脸上,分明就是和她解释。 沈宴阴阳怪气地假笑:“表哥,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个大忙人特意跑来医院找我?” 聿晋尧终于看向他,从容回应:“下班的路上我遇到小姨了,她有事让我转告你。” 沈宴:“......” 就不会找个好点的借口吗? 他妈有事找他,不会给他打电话呀? 不过,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侧目看了眼始终停留在原地的许乔,沈宴心生疑惑。 两人疏离的模样,可不像在热恋中,和之前的如胶似漆比起来,简直大相径庭。 他是个聪明人,很快想明白这两人应该是闹矛盾了。 原来,让自己来急救室找许乔,不是当电灯泡看着她。 而是不想让许乔以为他是特意找过来的,名正言顺地找个机会和她“偶遇”。 果然,聿晋尧就算变成了恋爱脑,心思依旧深不可测,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 聿晋尧不知道他正在脑海里天马行空,再一次开口:“刚刚我过来时,你科室有个小护士正在找你。” 沈宴猛然回神,下一瞬,脸色变得幽怨。 没事喊他大名沈宴,用到他时就是阿宴,用完了嫌他碍事再麻利地一脚踢开。 你原来是这样的表哥! 沈宴离开后,空气仿佛都清静了不少。 手术室外,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乔被聿晋尧看得不自在,抬起手,捋了下耳边秀发:“下午出去见客户,在路上被小混混抢了包,闻医生帮我去追。对方被追上后恼羞成怒,用折叠刀捅在了他小腹上。” 聿晋尧走到她面前,垂眸,波澜不惊的目光看着她:“你们在一起?” 安静的空间里,又离得这么近。 呼吸声几可听闻,许乔甚至有种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感觉。 耳根有些发烫,许乔心乱不已,下意识回答:“他正好来公司附近办事,在大厦门口遇到我,见我要打出租车去和客户约好的咖啡馆,就顺路送了我一程。”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一丝懊恼从眼底掠过。 许乔甚至赌气地想,她问心无愧,干嘛事无巨细和他解释这么多? 当初,他和慕雪筠不清不楚的时候也没有和她说过半个字。 第108章 不要再肖想她 许乔很快收敛异样,往后退了几步,和聿晋尧拉开距离。 聿晋尧没有说话,双手插兜,深邃的眼眸,定定看着她,就这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乔感觉到心跳有些加剧,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口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急救室大门忽然打开。 僵硬的气氛骤然打破,许乔垂了下眸,旋即转移视线,不再看聿晋尧,而是走向被推出来的闻东阳。 他打了麻醉还没醒,不过缝合手术很成功,只是这两天要多加注意。 一是防止感染,再来,避免伤口崩裂。 许乔认真听着医生的叮嘱,然后跟着移动病床往病房走。 离开时,看了眼聿晋尧刚才站的地方。 可是,原地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许乔心里忽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闻东阳是七点半左右醒的。 彼时,许乔正坐在病房便的凳子上发呆,目光怔怔地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听到耳边传来的动静,她才发现闻东阳醒了,连忙问他伤口有没有不舒服。 闻东阳虚弱地摇摇头。 许乔满脸自责:“如果不是为了帮我追回包,你也不会受伤。” 闻东阳脸色苍白,可还是笑着安慰她:“不关你的事,这只是个意外。” 可许乔的愧疚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医生说了,闻东阳的伤很深。 后续必须好好治疗,否则会影响生育。 这件事,许乔怕刺激到他影响恢复,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闻医生,你好好修养。医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医药费我也会负责。” 许乔的态度很诚恳,可在闻东阳看来,又未尝不是另一种疏离。 他垂了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正要开口,忽然看到聿晋尧走进来。 瞳孔缩了缩,这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聿晋尧却毫无自觉,走到许乔面前,淡然自若地看着她:“我给你买了晚餐,在沈宴办公室放着,你去吃一点,我在这陪他。” 许乔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时,或许是因为麻醉药的功效渐渐散去,闻东阳忍着疼,轻吟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许乔转过身,连忙问他有没有事。 闻东阳笑了笑,轻声:“我没事,你先去吃饭吧。” 两人的互动被聿晋尧看在眼里,他轻轻抿唇。 许乔看了眼神色冷漠的聿晋尧,开口道谢:“那你帮我看一会,我很快就过来。” 聿晋尧拧眉,不喜欢她为了别的男人谢他。 敷衍地应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许乔离开后,剩下聿晋尧和闻东阳,便不用再互相伪装。 “当年,我追出国找许乔时,看到你们有说有笑。那时,你便含糊其辞,让我误会你们的关系。” 闻东阳躺着不能动,目光却没有回避聿晋尧:“如果是真爱,又岂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误会退缩呢?我说那些话,不过是帮许乔试探你,看你是否值得她托付而已。” 说到这里,他弯起唇,淡淡一笑,“很显然,结果就是你并不信她。” 聿晋尧看着闻东阳,微微抿唇。 可是,并没有如他所愿,勃然大怒。 闻东阳说这些话,无非是为了激怒他,再给自己洗白。 究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许乔。 “闻东阳,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肖想她。你以为当年的监控毁掉了,我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换走了大宝?” 闻东阳收起了笑容,目光沉默。 两人对视片刻,目光对峙中,火花迸现。 闻东阳神色冷静:“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又哪来的证据呢?” 他虽然拒不承认,但并没有惊讶大宝和许乔的关系。 聿晋尧冷冷一笑:“最好是这样。” 之后,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乔和谈萱一起返回病房。 谈萱是聿晋尧让人通知的,用意不言而喻。 闻东阳知道后,眸光沉了沉。 聿晋尧不想给他和许乔一丝一毫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偏偏,他用的是阳谋。 闻东阳明明知道,却无可奈何。 他勉强笑了笑:“谢谢聿总关心。” 聿晋尧不咸不淡地回答:“不客气。你是为了帮乔乔受伤的,家里人又不在南江市,我只能把谈萱喊过来帮忙。另外,护工我也帮你请好了。” 闻东阳并没有很高兴。 两个男人之间,无论是对话还是表情,都表现出很明显的机锋。 谈萱连忙开口和许乔说:“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晚上学长这里有我和护工,你明天还要上班、要照顾甜宝,等下班再来看他。” 闻东阳快速看了聿晋尧一眼,然后善解人意地对许乔说:“萱萱说得没错,你快回去吧,我没事。” 许乔点点头,叮嘱谈萱:“如果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她离开后,聿晋尧看也没看闻东阳,抬脚跟了出去。 第109章 相信谁 两人直到走出医院,都一直维持着五六步远的距离。 许乔知道聿晋尧就跟在身后。 她没有回头,可不长的一段路,却走得心不在焉。 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刚拉开后座车门,眼前忽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聿晋尧按住车门,重新推回去,淡声告诉司机:“她不坐车。” 司机探出头,原本想骂人。 可对上他冷峻的脸庞,心神一颤,顿时偃旗息鼓。 许乔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扭头看向聿晋尧,神色微恼。 她刚想说话,聿晋尧已经启唇:“我答应你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安静下,可没有同意你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许乔几乎是瞬间拧眉:“纠缠不清?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着因为帮助我而受伤的闻医生不管不问?” 聿晋尧没有回答。 目光锁住她皱起的眉,安静地注视着她。 须臾,他拿了根烟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秋日夜晚的寒风刮过,带得呛鼻烟味窜入许乔鼻端,她不适应地咳了两声,用手掩唇。 聿晋尧从嘴里吐出烟雾,指尖掐灭还剩大半的烟,终于开口:“他去你公司附近办事,刚好遇到你要外出见客户。” “把你送到目的地时,你又刚好在闹市区遭遇抢劫。” “明明只是抢劫未遂,关几天就能放出来,那个劫匪光天化日之下偏偏掏出刀子把他捅成重伤,这是生怕自己吃不上牢饭?” 许乔:“......”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从聿晋尧这番阴阳怪气里听出他对闻东阳的指控。 可这些话,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许乔心里明白他是因为在乎自己才失去理智,所以,她并没有发火。 她看着聿晋尧,一字一句地回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先不说闻医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到我会在今天下午要出去见客户。” “就算他能知道,可是你觉得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自导自演?医生说,他的伤如果不好好治疗,极有可能影响到生育。” “如果那个劫匪的刀子当时再偏一点再深一点呢?或许他现在有没有命在都未必。” 聿晋尧目光森然,高贵俊美的脸庞沉了沉:“就这么肯定吗?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人,你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许乔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慕雪筠。 果然,聿晋尧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或许,他也是弄巧成拙呢!” 他凝视着许乔,语气忽然锐利,“知道大宝的事情之后,我让罗康去了加州调查。刚有眉目,闻东阳立马就因为帮助你而受伤。” “这么多巧合发生在同一个对你有所企图的人身上,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事关大宝,许乔神色陡然凝重:“换走大宝的事,是闻东阳做的?” “你生产时,只有他和谈萱两人在医院陪同。不是他,难道是谈萱?”聿晋尧声线清淡。 许乔抿唇:“也就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聿晋尧盯着她的眼睛,不答反问:“你就这么相信他?” 这和她信不信闻东阳无关。 没有证据之前,她不想怀疑曾经在她式微时,给她和甜宝带来过帮助的人。 这不是避嫌,是忘恩负义。 “随便你怎么想。”说完,许乔转身要走。 可下一瞬,手腕却被聿晋尧一把握住。 他看着她,狭长眼角轻眯了下:“你因为闻东阳受伤过意不去,我会帮他找最好的医生,用不着你每天往医院跑。” 许乔抬起眼帘,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 忽地,她轻轻笑了下。 聿晋尧拧眉:“你笑什么?” 许乔一点点掰开他握着自己的手,声音疏冷:“聿晋尧,当初丽思酒店的事情没暴露时,慕雪筠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为了我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可却并没有追究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我从没有怀疑过你是不忍心对她下手。因为我知道,你虽然外表看起来冷漠高傲,可你的内心,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再怎么不好,也毕竟对你有恩。” “我也知道,以你的骄傲和为人,既然亲口说以后不会再和她有来往,就一定不会骗我。” “那么,今天易地而处,我和闻东阳之间真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吗?甚至,每次遇到他,我都和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不过,是你内心根本就不相信我罢了。哪怕,我曾经无数次地强调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许乔不想哭,可说到这里,声音还是不自觉哽咽,眼角蓄起的泪也瞬间滑落。 聿晋尧抬起手,想帮她擦掉,却被她侧头避开。 许乔抬手抹掉泪水,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我想好了,我们不如就此分开吧!” 她不想余生都和一个爱着自己却又时刻怀疑的人一起度过,也不想和聿晋尧在漫长的岁月里,变成彼此最憎恶的模样。 与其这样将感情一点点磨灭掉,不如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这样,至少不会后悔曾经深爱一场。 聿晋尧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住,不喜不怒地看着她。 他将手收回来,直视着许乔微垂的双眸:“你真要和我分开?” 许乔嘴唇动了动,沉默许久,可终究还是点头:“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第110章 如你所愿 又是一阵无声的长久对视。 聿晋尧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强硬地将她拽上了车。 中控锁随即落下,许乔看向随后坐进来的男人,沉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聿晋尧没有理会,也没有看她,径自启动汽车。 半个小时后,汽车开进聿晋尧在市区的一处别墅,离圣康幼儿园很近。 今天下午放学,大宝和甜宝都被接了过来。 此时,两人已经由保姆照顾着进入梦乡。 聿晋尧是拽着许乔走进别墅的。 许乔被他拉着脚步趔趄,等他松手,揉着自己微微发疼的手腕,美目含怒。 聿晋尧神色冷漠:“你不是要分手吗?既然要分手,我想,你大概也不想让甜宝留在我这边了吧?” 许乔愣住。 不是因为他这番话,而是因为大宝。 她有些犹豫地看向聿晋尧:“你还会让我见大宝吗?” “如果我不让呢?”你会因此改变主意吗? 许乔垂了垂眸,再抬眼和他对视时,语气坚定:“我会想方设法争取大宝的探视权。” 聿晋尧扯起唇,自嘲地笑了笑。 上楼后,许乔先去了大宝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宝睡着的模样。 她蹲在床边,贪恋地看着大宝的睡颜。 即便是在睡梦中,小家伙也是微微抿唇,一副生人勿进的可爱模样。 许乔内心不断地挣扎,最后化作轻轻一声叹息,站起身,重新帮大宝把踢到肚脐上的被子拉好。 然后去到甜宝房间,帮熟睡中的甜宝穿好衣服,放轻脚步,抱着她下楼。 聿晋尧看她一眼便移开眼神,起身帮她开门。 门外,司机老赵恭敬地伫立在门口。 聿晋尧吩咐他:“送她们回临岸小区。” 许乔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聿晋尧目光沉沉地凝视她:“我以为,你来接甜宝时,看到大宝会改变主意。现在想,是我太自作多情。” 不等许乔开口,他又冷笑了声,“当年,你丢下离婚协议后,我立即找到了国外。可是,闻东阳和我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和我在一起之前,你们就彼此有意,他在临县时已经和你相识。” 许乔怔住。 原来,聿晋尧当年就追出了国外吗?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产生触动,可紧接着,又蹙起眉。 闻东阳胡说八道什么? 她明明是出国后才因为谈萱认识他的! 许乔想否认他说的这些话,可是大门忽然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头骤然一空。 明明,聿晋尧这是如她所愿了不是吗? 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聿总和未来聿太太吵架,老赵在旁边满脸尴尬地低着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见许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小声提醒:“许小姐,外面冷,要不要先坐进车里?” 许乔看他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这一晚,回到临岸小区之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有了些许睡意。 次日早上,许乔是被鼻间一阵痒意弄醒的。 甜宝见她睁眼,甜甜笑着把作乱的毛绒挂件藏到身后:“妈咪,我昨晚不是睡在聿叔叔家里吗?我是和爱丽丝一样,在睡梦里游了仙境和你一起回家的吗?” 许乔脸上展露笑容,坐起身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是呀!甜宝和美丽可爱的爱丽丝一样,梦游仙境了哦!” 甜宝开心不已,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许乔下床,抱着她一起去洗漱。 刚吃完早餐,忽然接到朱总监打来的电话,让她准备行李,上午要去海城出差。 第111章 总是想起他 这一趟出差安排得很匆忙,持续时间也不短。 许乔和朱总监等人先是陆续去海城和深城谈了两个合作项目,又受邀飞去京城,参加了世界珠宝发展大会暨京城国际珠宝展。 等回到南江市,已经是半个多月后。 回来的那天上午,风朗云清。 许乔一边推着行李箱往外走,一边和朱总监还有旁边一位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交谈。 刚出机场大厅,就听到谈萱喊她的声音。 许乔和朱总监等人告别,朝她走过去。 谈萱帮她把行李箱搬上车,却好几次回头,看向刚刚和许乔谈话的中年女人。 直到坐上车,她才问起自己的疑惑:“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好像不是你公司同事吧?” 许乔刚刚系好安全带,闻言,扭头看向她:“你说的是金副总?” 谈萱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是又高又瘦,很有气质的那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那就是她了,lg公司中国区的副总裁。” 谈萱启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缓缓驶入车流。 lg,国际知名奢侈品服装品牌。 对方这样的身份,能认识上流社会一些贵妇也很正常。 谈萱刚以为自己想太多,就听许乔又说:“遇到劫匪那天,我原本就是要去见她的。后来临时取消,正好这次在珠宝展上又碰到了。” “这也太巧了吧!”谈萱小声嘟囔。 许乔听个正着:“什么太巧了?” 谈萱和她对视一眼,如实开口:“上周六,徐明萱和洪盛的婚礼如期举行。” “刚刚那位金副总也去了,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她和慕雪筠妈妈古静兰在走廊上说笑,好像很熟悉。可是,在婚礼现场,倒没看到两人有什么接触。” 许乔面色微变。 她没有接话,反而是谈萱自问自答:“不过,你既然说金副总是奢侈品公司的高层,那和古静兰有来往似乎也很正常。” “或许吧。”许乔淡声回答,思绪却已经飘远。 她想起了聿晋尧。 不由低头看向被她拿着的手机。 这半个多月,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 许乔将脸庞转向车外,从倒映的车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掩藏在眼底的失落。 路上,谈萱又继续刚刚的话题。 说徐家欲盖弥彰,为了遮掩丑闻,不仅没有取消婚礼,反而举办得格外盛大,能请到的大人物都请来了。 又说没有露面的徐向川听闻是被打发到苏城刚发展不久的分公司去了。 “不过,这场婚礼,还是有人得意的。” 许乔虽然听得心不在焉,但还是配合地问了句:“谁得意?” 谈萱撇嘴:“还能是谁?周晚呗!她被徐向川的妈妈带在身边交际,那亲热的模样,知道的是未来婆媳,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母女呢!” 许乔记得当初珠宝拍卖宴风波之后,曾经听到一些风声。 徐太太曾经当众放话,根本不认识周晚,还说徐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看来,徐家这次是真着急了。 一边给洪家利益嫁徐明萱,一边笼络周晚帮徐向川挽回形象。 利益往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相比起徐家,聿家当真是一股清流了。 聿晋尧也不是徐政、徐向川之流能比的。 许乔垂眸,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瓣。 明明说分开的是她,可总是想起那个男人的,还是她。 此时此刻,她心里无比矛盾。 将行李放回家后,许乔和谈萱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水果和补品,打算去医院探望闻东阳。 “学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去医院的路上,换许乔开车。 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冷静平淡:“他刚住院我就去出差了,这半个多月,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你不是付了医药费吗?”谈萱摆手,“学长不会介意啦,他之前还想让我把钱还给你呢!还有聿晋尧请的护工,不然,我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 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侧头问许乔,“你和聿晋尧,你们俩和好了吗?” 许乔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紧。 沉默几秒,侧头看她一眼,故作轻松:“我们分手了。” “什么?”谈萱惊讶,“为什么呀?之前我跟他说你当初遭遇车祸差点和孩子出意外,他还悔不当初呢!怎么,怎么就......” 按照乔乔回国之后,聿晋尧对她的紧追不放,怎么会轻易就答应分手呢? 许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就是我出差之前的那一晚。” 那不就是闻东阳受伤住院的那一晚吗? 谈萱记得聿晋尧是和许乔一起离开的。 她看出许乔笑容里的苦涩,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你俩分手,是不是和学长有关啊?” 许乔摇头:“是我们自己的事。” 谈萱才不信。 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小气的,恨不得对方眼中只能看到自己一人。 更何况,还是聿晋尧那种唯我独尊的天之骄子。 “你突然出差半个多月,我才不信和聿晋尧没有关系,他肯定不想看到你来医院照顾学长。” 许乔闻言,神色有瞬间的怔愣。 其实,她也有这样的怀疑。 不仅因为闻东阳刚刚受伤住院她就要出差,还因为今天是十二月十一号。 而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也同样,是聿晋尧给大宝定的生日。 第112章 拒绝烂桃花 许乔和谈萱来到病房时,闻东阳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的长相远远不如聿晋尧精致俊美,可身上有浓厚的书卷气,儒雅的气质,为他增色不少。 听谈萱说,住院部有个小护士就看上他了,每天都往病房里跑。 房门敞开着,两人抬手敲了敲,走进去时刚好和端着托盘出去的小护士迎面碰上。 谈萱凑到许乔耳边,小声说:“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 闻东阳看到许乔来,十分高兴,放下书,让两人坐下:“你刚刚出差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许乔淡淡一笑:“没事,我在飞机上就睡了一觉。” 闲话几句,谈萱起头,打趣起闻东阳和刚刚那个小护士。 闻东阳却立即看了淡淡含笑的许乔一眼,肃声解释:“你误会了,陈护士只是例行询问,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分明就是说给许乔听的。 谈萱有些尴尬。 其实,她刚刚故意那么说,就是看出许乔和闻东阳没有半点可能,想借此让他死心的,结果弄巧成拙了。 正要开口缓和些气氛,闻东阳忽然开口:“萱萱,你不能帮我去医院门口的茶餐厅买一份鸡汤面来,我有点想吃。” 他一向温和,鲜少表现出这样主动强势的模样。 谈萱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侧眸看向许乔。 许乔微微颔首。 正好,她也有些话,想单独问闻东阳。 另外一个病床的病人正好被家属推出去做检查了。 谈萱离开后,病房里只剩许乔和闻东阳两人。 闻东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有几分紧张,却丝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明天是你的生日,如果有空,我请你吃饭吧?医生说我已经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许乔很直接地摇头,连借口都没有找。 就算明天她不用去帮大宝庆祝生日,也不会答应闻东阳。 闻东阳着急起来:“为什么?乔乔,我听说你和聿晋尧吵架了?” 许乔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他们分手的事,她并没有在闻东阳面前提。 许乔开口,却是说:“闻医生,你还是喊我许乔吧。”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可拒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闻东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难过,又有几分不甘心:“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还在加州时,我才表现出来,你立马就搬去了别的城市。” 搬去别的城市,确实有疏远闻东阳的意思,可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工作发展。 不过,许乔并未否认。 既然无意,就让他彻底死心才好。 “我一直不明白,聿晋尧明明辜负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他?许乔,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比他少,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呢?” 闻东阳垂眸,“因为我不如他吗?” 饶是心里不平,他也不得不承认,聿晋尧让所有的男人嫉妒。 英俊多金,能力卓着、家世显赫,偏偏,他还拥有这世界上最珍贵的矢志不渝的属于许乔的爱情。 那也是他渴望而想要的。 闻东阳再次抬眸,神色认真而诚恳,“可是,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许乔再次摇头,闻东阳刚刚的语气,对聿晋尧的敌意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她把那天晚上离开别墅时,聿晋尧最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要骗他?” 闻东阳一愣,随即苦笑。 许乔问的不是他究竟有没有和聿晋尧说过这些话,而是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从心底,就认定了聿晋尧的一面之词。 闻东阳没有否认,因为在许乔对聿晋尧的信任面前,否认毫无意义:“我当时得知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不想他抢走你的孩子,才骗他的。” 许乔面色微沉,看不出有没有相信,但显然,他这个举动,让她生气了。 闻东阳又补充一句,“我不否认,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因为我喜欢你。” 许乔心硬如铁,并未因为他的告白而动容:“那大宝被调换的事,和你有关吗?” 闻东阳脸色立即沉下来:“聿晋尧说的吗?他问我时,我就已经否认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我就算想做,又哪来的这种通天本事?” “乔乔,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否定我的人品。” 他因为气愤,脸色涨红,却又期待地看着许乔,“你相信我吗?” 许乔嘴角轻轻抿了下,片刻,如实回答:“我只相信证据。” 闻东阳扯了下嘴角。 他心想,除了证据,你还相信聿晋尧,哪怕只是毫无根据的一面之词。 闻东阳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他绝望,可接下来,许乔的声音再次明白清晰地和他划清了界限。 “闻医生,我很感谢你曾经帮过我和甜宝,也谢谢你为了我帮我而受伤。但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以后,如果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说。” 她的语气清清冷冷,闻东阳甚至看不出来她是单纯地拒绝他,还是仍旧心存怀疑。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结束。 远处窗外,一直偷拍两人的摄像机也收了起来。 中午,聿晋尧忙碌完刚从孟扬手里接到订餐,手机便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里头面对着面在说话的两人,正是许乔和闻东阳。 第113章 许小姐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视频拍摄的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们脸上具体的表情。 局外人或许不会多想,可身处局中,尤其聿晋尧和许乔现在正是关系僵硬的时候,便很容易浮想联翩。 这或许,就是偷拍视频之人的用意。 聿晋尧把视频看完,然后关掉页面,将手机重新放回桌上。 从头到尾,他的面色都十分平静,甚至没有分毫的变化。 随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杵在旁边没离开的孟扬:“你还有事?” 亲眼见证大老板正在遭遇感情危机的孟扬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赶紧将怀里抱着的文件递过去:“有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想了想,找话描补,“许小姐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发视频过来的人肯定不安好心。” 这举动,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聿晋尧斜了他一眼:“这话还用你说?” 孟扬:“......” 好的,是他又多嘴了。 孟扬抱着签好字的文件离开后,聿晋尧随手打开桌上烟盒,拿了根烟咬在薄唇间。 打火机突然窜起的暗蓝色火焰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修长手指夹着烟吸了几口之后,目光再次落在黑屏的手机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接连抽了两支烟,他再次拿起手机,打给下午要去接大宝放学的司机,让他今天不用去了。 彼时,许乔和谈萱一起从医院离开。 刚走出医院大门,许乔的胳膊不小心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撞了下,身体往旁边微微趔趄。 还好,谈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对方见撞到了人,连忙弓着腰道歉,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许乔赶紧把人扶起来,冲她善意一笑。 也在这个时候,两人四目相对。 眼前的女人看相貌五十岁左右,可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身形枯瘦,眉心处或许是因为常年紧皱,有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的面容格外愁苦,一看就是为生活所迫之人。 只是,许乔凝思,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人熟悉呢? 这时,女人也看清了她的脸,却是神色陡然一变,连忙挣脱她的手,落荒而逃。 谈萱见许乔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刚才那奇怪女人,也扭头看了眼,然后关心道:“没事吧?刚才那阿姨,你认识她?” 许乔将脸庞转回来,若有所思:“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否则她的印象也不会这么淡。 ...... 下午三点钟,许乔去幼儿园接甜宝放学。 虽然在外出差每天都有视频,但她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两个孩子,心中十分思念。 “甜宝!” 许乔一眼看到和另一个可爱小女孩一起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甜宝,冲她挥了挥手。 甜宝看到妈咪,立马抛下正在说话的小伙伴果果,背着书包朝许乔奔过来。 “妈咪,我好想你呀!”甜宝迫不及待地朝许乔张开手,被许乔一把抱起后,便搂住她的脖子不放。 许乔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妈咪也好想宝宝。” 甜宝软糯糯地笑起来,亲热地和妈咪贴贴脸。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在脚边响起:“甜宝的妈咪好!” 许乔低头,认出了果果。 好几次她送甜宝上学时,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看到她,立马就会丢下自己爸妈跑过来打招呼。 她放下甜宝,微微弯身:“果果也好呀!” 颜控果果羞涩一笑。 甜宝的妈咪果然是她见过最最好看的人,和她说话好开心呀! 果果妈妈找了过来,许乔和她寒暄几句,然后目送母女俩上车离开。 这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大宝从教室出来,后面还跟着个安静的小尾巴叶长玉。 甜宝今天的动作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早就知道许乔会来接她,从早上被谈萱送来幼儿园就期盼着下午放学,快下课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妈咪,大宝哥哥来啦!”甜宝扯了扯许乔牵着她的手,贴心提醒。 今天要给大宝哥哥一个惊喜,不能告诉他妈咪回来了,可把小姑娘憋得不轻。 聿大宝看到许乔果然双眼一亮,立即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乔乔,你真的回来了,你果然没有骗我!” 脸上话里都透出兴奋,再也顾不上装酷。 其实,眼见自己的生日越来越临近,许乔却还在外地出差,聿大宝已经不止一次在视频和发来的语音中提醒她自己马上要过生日,生怕她错过。 第114章 大宝生日宴1 许乔嘴角弯起:“我答应大宝的事情,当然不会失言啦!” 聿大宝抿起唇:“乔乔真好!” 许乔眉目柔和,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下。 然后,冲着他身后的叶长玉微微颔首:“长玉,你家里人来了吗?” 叶长玉点头。 许乔看到有两个保镖和司机已经站到他身后。 大宝挥手和叶长玉告别,让他记得明天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甜宝也笑眯眯地挥手:“小玉,明天见。” 叶长玉精致的小脸上终于展露笑颜。 许乔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自己车边走:“我给大宝准备了生日礼物,就在车上哦!” 甜宝扬起不解的小脸:“妈咪,大宝哥哥明天生日呀!你为什么不等到明天再给他呢?” 许乔微怔。 因为聿晋尧态度不明。 她不确定他们闹掰之后,他会不会同意她和甜宝参加大宝的生日宴。 不过,这些揣测她不想说给两个孩子听。 许乔反应很快,笑着回答:“因为前面四年大宝过生日的时候妈咪都没有参加,所以这一次我把五年的生日礼物都补齐了。东西太多,所以就提前送了呀!” 其实,这两件事并不构成因果关系。 可应付甜宝和大宝两个小孩子已经足够。 甜宝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白嫩嫩的小手撑起下巴,满脸苦恼。 她要不要也和妈咪一样呢? 可是,她只准备了一份礼物呀! 至于大宝,一颗心就剩下感动。 呜呜呜,乔乔真是爱惨了他! 许乔不知道两个小孩子正在天马行空,她刚说完,就看到前方停下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幻影。 车门打开,聿晋尧被黑色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率先迈出。 他摘下墨镜,随手将车门关上。 “爹地!” “聿叔叔!” 两道兴奋的小奶音同时响起。 聿晋尧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甜宝立即挣开许乔的手,伸出胳膊要聿晋尧抱她:“聿叔叔,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聿晋尧弯身将人一把抱起,看了许乔一眼:“是叔叔不好,下次再也不会了。” 甜宝弯起双眼,嘴角露出两个甜甜梨涡,十分大度:“甜宝不生气,妈咪说聿叔叔很忙的。” 聿晋尧心里蓦然一软,目光落在许乔细白的脸颊上,没有丝毫避讳。 反而是许乔,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美眸垂了垂,脸颊微微泛起粉色,像朵含苞待放的羞涩海棠。 甜宝看看聿叔叔,再看看妈咪。 好奇怪呀! 妈咪的脸怎么突然红了? 大宝知道,被他爹地看得害羞了呗! 他很着急,拉着许乔,要去看她准备的礼物。 许乔准备了五份礼物,衣服、玩具等等,都是她根据大宝的喜好精心挑选的。 聿大宝看见后车座上摆得满满当当,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一样,接连哇了好几声。 聿大宝年纪虽然小,但见过的世面却不少。 反应如此夸张,不过是因为这些都是许乔送的罢了。 他如此给面子,许乔心里泛起暖意。 聿晋尧抱着甜宝站在她身侧,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明天上午,你带甜宝一起来参加大宝的生日宴。” 许乔回头。 一瞬间,明媚的眼眸中露出明显喜色。 容光焕发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聿晋尧深邃的墨眸里多了几分温柔:“我让赵师傅接你们来玺园。” 许乔感觉心口熟悉的地方再次加剧跳动,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化为一句:“谢谢。” 想到什么,她拒绝了聿晋尧的好意,“明天我和甜宝自己过去就行了。” 聿晋尧看出她的生疏,心里生气,却什么都没说。 他将视线从许乔脸上移开,淡声开腔:“明天家里请的人很多,还是让赵师傅去接你们吧,到时候方便进玺园。” 这个说法,许乔找不到理由再拒绝。 聿晋尧帮大宝将礼物拿回自己车上,然后带着他先行离开。 上车时,他听到许乔在身后又说了句谢谢。 聿晋尧知道,这是谢他没有因为迁怒不让她过大宝过生日。 脚步停留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 许乔看着黑色幻影绝尘而去,轻轻咬了下唇。 回到家里后,她强迫自己暂时将聿晋尧放到一边,然后拿出给甜宝带的公主裙,给了她一个小惊喜。 甜宝爱不释手地拿着裙子左瞧右看:“妈咪,我也有礼物呀?” 许乔蹲下身,开始整理行李:“当然了,妈咪出差这么久,都没有陪着我们甜宝。” 甜宝高兴地走过来,捧住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 次日上午九点左右,许乔和甜宝坐着赵师傅的车来到玺园。 聿家今天张灯结彩,十分热闹,可见对大宝这个重孙的重视。 彼时,宾客还没到。 可聿家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老二聿启荣,带着妻子高慧,还有独女聿茵茵上周从国外回来,此时正在和聿敏夫妻说话。 就连聿晋尧的父亲聿锡明今天也回来了。 第115章 大宝生日宴2 赵师傅开车快要玺园时,按照聿晋尧的吩咐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许乔刚下车,目光就被庭院台阶上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吸引。 比起平时的西装革履,聿晋尧今天穿的浅灰色毛衣搭配同色休闲长裤,多了一丝慵懒和随性。 他站在那里,左手插兜,右手指尖捏着烟,眉目微垂,食指在烟身轻轻点了点。 明明很随意的动作,却说不出来的好看与迷人。 只是,昨天穿着厚重的大衣外套和西装还不明显,今天再一看,许乔明显察觉到他清瘦了几分。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仿佛察觉到许乔的注视,聿晋尧转过头,深邃的眸光朝她看过来。 两人视线交接,许乔被他的目光烫了下,很快垂眸。 再次抬起眼帘,目光中的担忧已经被她很好地掩藏起来。 聿晋尧扔掉手里的烟,脚步碾过,朝她们走过来。 “聿叔叔!” 甜宝也挣开许乔的手,小跑几步到聿晋尧跟前,驾轻就熟地张开双臂,被他一把抱起。 聿晋尧嘴角掀起淡笑:“甜宝今天很好看。” 牛仔色的小裙子,没过膝盖,领口、袖扣和微蓬的裙摆都用白色花边做修饰,胸口系着大红色的蝴蝶结。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奶呼呼的,甜美又可爱。 甜宝自己也低头看了看。 小姑娘可爱而自知,听到聿叔叔夸她,跟着笑起来,转头看向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的许乔:“妈咪挑的,妈咪眼光好!” 许乔莞尔一笑。 聿晋尧侧眸看向她,却在她同样看过来时缓慢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我们进去吧。” 许乔嘴角的弧度停滞了一瞬,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轻轻嗯了一声,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一起走进聿家大宅。 两人刚踏进客厅,原本热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仿佛商量好一般,齐齐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甜宝有些紧张,白乎乎的小手本能地抓紧聿晋尧毛衣衣领。 聿晋尧弯身把人放下来,轻声安抚:“没事,有我和你妈咪,还有大宝哥哥在。” 话落,今天的小寿星聿大宝同学疾步跑过来,拉起甜宝的手:“我带你去太爷爷那边。” 许乔和聿晋尧随之跟上。 眼下,客厅里都是聿家人,除了聿启荣一家,许乔都见过。 比起甜宝,她要从容许多。 走上前,端庄有礼地和诸位长辈问好。 聿老爷子得知大宝当年被丢弃的事另有隐情之后,对许乔的芥蒂消散了许多。 见她礼数周到,含笑点头,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对待甜宝,他老人家更是连一丝架子都不端,又是让保姆端果汁,又是问甜宝最近怎么都没有来家里看太爷爷。 甜宝软乎乎的,一一回答。 然后,将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拿出来送给大宝。 甜宝送的是自己亲手制作的画册,里面总共六张彩色画。 有大宝自己的,也有两人一起玩耍弹琴的,最后一张,这是聿晋尧、许乔还有她和大宝四个人的同框。 这份礼物,甜宝忙了将近一个月。 除了许乔和谈萱在上色时帮了点忙,从头到尾,都是甜宝自己独立完成的。 虽然不是画得惟妙惟肖,但这份礼物也算别出心裁。 老爷子暗自点头,夸道:“甜宝真厉害,是个好孩子!” 旁边,聿茵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爷子没看到,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个孩子身上。 见收到礼物的大宝喜形于色拉着甜宝说个不停,也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孩子能相处得来就好,更何况,许乔是真心疼爱大宝。 以后,他不用担心大宝会被厚此薄彼了。 除了老爷子,一直不动声色观察许乔和甜宝的聿锡明眼中也露出赞赏。 其实五年前许乔刚进门时,他并不认可她。 和许乔的家世身份无关,而是觉得她性格拿不出手,不足以胜任聿家未来的女主人。 可时光荏苒,许乔不再是当年那个吴下阿蒙。 她变得从容大方,以后跟着晋尧出去交际,想必也能游刃有余。 至于甜宝,她只是个孩子。 虽然不是聿家的,但他儿子都不介意甚至疼爱有加,他还能如何? 当年都没拗得过,现在更不说了。 更何况,诗云对甜宝十分喜爱。 这也是聿锡明迅速接受甜宝的最重要原因。 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聿锡明再次端起面容,神色恢复冷肃。 十点左右,客人陆续道来。 聿家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关系近的亲朋好友,基本上每一家都带了和大宝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孩子一多,难免吵闹,聿老爷子发话,让大宝带着大家先去后面的草坪上玩。 他们离开之后不久,许乔正和带着叶长玉来参加生日宴的叶家大夫人说话,保姆倒茶时,手没拿稳,茶水不小心洒了一些在许乔手背上。 茶水不烫,只是溅了一些水渍在裙摆上。 许乔没有责怪毛手毛脚的保姆,和叶大夫人致歉之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聿家今天用来举办生日宴的宴客厅很大,有专门的洗手间。 里头装修得富丽雅致,格局布置则和酒店差不多。 许乔推开洗手间的门,在盥洗台前拎起裙摆,用纸巾轻轻擦拭。 这时,身后关着门的格子间里突然传来声音。 “茵茵,我听说那女人今天带来的小女孩是你大堂哥的女儿,是真的吗?” “屁咧!” 旁边又是一道含笑的打趣:“你不在国内,是不是不清楚情况呀?你家老爷子对那小女孩比起聿小少爷也不差了。” “呸!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我不比你们俩清楚?那就是个小野种!” 许乔听到这些话,脸色骤然一沉。 两次回答的那道声音并不陌生,是聿晋尧堂妹聿茵茵的。 而她对话里一口一个的“小野种”,显然就是在说甜宝。 第116章 大宝生日宴3 聿茵茵和两个许久未见的国内好友说得肆无忌惮。 三人解决完需求后,几乎是同时打开格子间的门。 然后,就对上许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个正着,另外两个年轻女孩瑟缩了下。 慕雪筠的下场她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个女人,在聿晋尧甚至聿家其他人心里分量都不轻,不是她们惹得起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躲到聿茵茵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聿茵茵可不怕她,对上许乔冰冷如刃的目光,反而嘻嘻一笑,故意挑衅:“我就是说你和你带来的那个小拖油瓶又怎么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大的抓着聿晋尧不放,小的讨好爷爷最喜爱的重孙子,不就是为了我们聿家的荣华富贵吗?” “看来你家家教一脉相承,你女儿长大了也和你一样,就是个狐狸精!” 刚说完,左脸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许乔揪起她的衣领,目光骇人:“再敢骂我女儿,我还打你。” 聿茵茵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啊啊尖叫起来,模样宛若疯癫:“你这个臭三八,你敢打我,我就要说,你和你女儿都是不要脸的小......” 更难听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许乔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聿茵茵气疯了,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就要抓许乔的脸。 她虽然常年生活在国外,但名声在圈内却是如雷贯耳。 年纪不大,可霸凌同学、寻衅闹事之类的事情,她一样没少做。 甚至曾经不忿男朋友主动提分手,开车去撞人家,也幸亏最后没出人命。 所以,之前听闻大宝说聿茵茵因为男朋友没陪她过生日挠花人家的脸,她一点都不意外。 聿茵茵的暴躁嚣张,是聿启荣和高慧夫妻一味溺爱娇惯出来的。 可是,许乔不是她爸妈,没义务惯着她。 聿茵茵看起来凶,可真的打起来却不是许乔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没碰到她分毫,脸上反而又挨了两下。 聿茵茵扭头,冲身后吓成鹌鹑的两人怒吼:“你们两个是死人啊?过来帮我打这个贱人!” 那两个年轻女孩不敢对许乔动手,却也不能放着聿茵茵置之不理。 互相对视一眼,走过来试图去拉开许乔。 可是,却反被许乔抓住手腕往后一推。 今天是大宝的生日宴。 小家伙期盼了很久,也是她第一次给自己的儿子过生日。 许乔手下留了情,推开两人后,也松开了聿茵茵,退后两步,面色冷淡地警告:“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出言不逊,我还打你。” 聿茵茵直喘粗气,见她转身,跳着脚就要冲上去踹她,被另外两人拼命拉住。 许乔离开洗手间之后,没有马上返回宴客厅,而是将事情告诉了聿晋尧。 她不想让聿茵茵不管不顾毁了大宝的生日宴。 ...... 聿茵茵眼睁睁看着许乔离开,等拉住她的两人松手之后,返回身,一人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然后,气冲冲地往外走。 许乔猜得不错,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毁了聿晋尧儿子的生日宴最好! 反正,她看那父子两个也不顺眼。 结果,走到一半,就见聿晋尧倚在走廊墙壁上,指尖夹着的烟火光明灭。 他转头看过来,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个冷冽的眼神,便吓得聿茵茵本能一颤。 “要去告状?”聿晋尧轻启薄唇。 聿茵茵恼怒,指着自己被打红的脸:“许乔把我打成这样,你还要护着她?” 聿晋尧嗤笑一声。 没有回答,胜似回答。 五分钟后,聿茵茵又气又恼地转身往宅院后面走。 脑海里,只剩聿晋尧离开前的警告:“若是敢这个时候闹事,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他甚至都不用赶,而是说丢。 聿茵茵知道,聿晋尧做得出来。 她愤怒地踩着脚下草坪,忽然看到不远处,甜宝正独自站在盛开的喷泉前面。 脸上绽放的笑容,让人厌恶至极。 她左右看了看,顿时恶向胆边生,蹑手蹑脚地走到甜宝身后,正要伸手一推,大宝的厉喝忽然响起:“小姑姑,你干什么!” 聿茵茵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往斜前方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摔进了喷泉池里。 第117章 护妹狂魔和护花使者1 甜宝听到大宝的声音,才刚回头,就被旁边溅起的水花淋了一身。 紧接着,被飞跑过来的聿大宝抱住,满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甜宝妹妹,你有没有事?” 甜宝懵懵地摇头,有些吓到,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宝见她没事,松了口气。 随即,才看到正在喷泉池里挣扎的聿茵茵。 嘴角抿了下,正要喊人救命。 负责修剪草坪的园丁已经冲过来跳进池子里,捞起拼命扑腾的聿茵茵。 聿大宝见她已经不会被淹死,用力哼了一声,牵起甜宝就走:“我们去找太爷爷!” 他要去告状,帮甜宝讨回公道。 聿大宝人小,却格外聪明。 他知道小姑姑有二爷爷、二奶奶护着,而他爹地是晚辈,说话不管用。 所以,他要抢占先机,直接去找家里辈分最大、也最疼他的太爷爷。 只是,两个小孩还没见到老爷子,便在途中遇上了闻讯赶来的聿晋尧和许乔。 看到大宝和甜宝都没事,两人不约而同地虚惊一场。 聿晋尧转头,给许乔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先带甜宝去休息室,衣服......” 许乔接过他的话:“车子里有一套备用的。” 小孩子在外总是容易弄脏衣服,她早已习惯带甜宝外出时多准备一套放着,有备无患。 聿晋尧看着许乔紧绷的脸色,再次开口:“这件事,我不会让甜宝受委屈。” 许乔点点头,不知是否有将他的保证听进心里,又或者另有打算:“我先带甜宝去把头发吹干,免得着凉。” 聿晋尧站在原地,目送母女俩的背影走远,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聿大宝没有一起离开,他扯了下聿晋尧的袖子,要他带自己去找老爷子。 聿晋尧敛起眼底寒芒,低头,牵起他的手:“走。” 大约十分钟后,许乔带着换了衣服的甜宝来到宴客厅二楼休息室。 彼时,除了留在楼下招待客人的聿锡明和不见踪影的聿晋尧,聿家人齐齐聚在这里。 另外,角落里还站着聿晋尧身边的两个保镖。 聿茵茵浑身湿透,连衣服都没换,正哭哭啼啼地和老爷子告状。 聿大宝则坐在老爷子身边,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她。 见许乔和甜宝终于来了,他立即跳下沙发,跑过来拉住甜宝的手,将聿茵茵做的事又大声说了一遍。 “小姑姑可坏了,她想把甜宝推到喷泉池里去!还好我及时看到,她做贼心虚,自己吓得摔进去,还溅了甜宝一身的水。” “你胡说!”聿茵茵矢口否认,狠狠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还在装可怜,她都要破口大骂了。 明明差点被淹死的人是她,这臭小子第一时间不拉她上来,反而关心一个小野种有没有事。 果然她爸说得没错,大伯一家都是冷血动物! 聿大宝才不怕她,做了个鬼脸,反唇相讥:“你才胡说!小姑姑是谎话精,你小心变成长鼻子、丑八怪!” 聿茵茵火冒三丈:“你这个小畜......” 未竟的话被高慧冷冷一眼噎了回去。 她这才想起一旁还有护聿大宝如命的老爷子在。 转头见他脸色微沉,聿茵茵赶紧又抹起泪水,抽抽噎噎地颠倒黑白:“我在看喷泉看得好好的,明明是大宝和这个叫甜宝的小女孩在旁边跑来跑去,不小心把我推了进去......” “你骗人!”聿大宝气得脸都红了。 聿茵茵嘴角掠过得意:“大宝,撒谎可不是好孩子,你说我骗人,你有证据吗?” 甜宝已经知道这个坏姐姐要害她,欺负小孩子的都是坏人! 她也同样小脸通红,挣开许乔牵她的手,叉起腰,气呼呼地反驳:“你就是骗人!我和大宝哥哥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聿茵茵不说话了,却红着眼睛看向许乔。 用意,显而易见。 许乔面无表情地回视她:“你是想说,我让他们撒谎的?” 聿茵茵正要开口,一直看好戏的聿敏忽然夸张地叫了一声,吓大宝和甜宝一跳:“茵茵,你的脸怎么肿了呀?这也不像是摔的呀!”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聿茵茵立马就坡下驴,抬手一指许乔,眼底闪烁恨意:“刚才在洗手间被她打的。” 话音刚落,聿启荣腾地起身,冲到许乔面前,扬起胳膊竟要对她动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女儿!” 聿启荣全心全意只有高慧,对聿茵茵是爱屋及乌。 至于其他人,甚至是聿老爷子,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聿茵茵变成今天这样,他的不分黑白功不可没。 可是,聿启荣的巴掌最终还是没能落下来。 聿晋尧留下的两个保镖,一个攥住了他的胳膊,一个挡在许乔和两个孩子前面。 “二先生,许小姐不是你能动的人。” 看来,聿晋尧很清楚他这个二叔的为人。 第118章 护妹狂魔和护花使者2 聿启荣的胳膊被牢牢捏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脸色涨红:“放开!你们就是聿晋尧养的两条狗,我可是他二叔!” 保镖放开了他,却依旧挡在许乔三人前面。 这时,聿敏再次开口:“二哥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她看向许乔,似笑非笑,“晋尧他未来媳妇,你还没过门就打小姑子,过分了啊!” 许乔有名字她不叫,偏偏阴阳怪气地称呼,摆明就是趁着聿锡明和聿晋尧都不在,看热闹不怕事大。 曹徽皱眉,让她别说了。 聿敏却充耳不闻:“我知道了。你一时冲动把人打了,怕我们家里人兴师问罪。所以才恶人先告状,让两个孩子撒谎是不是?” “乔乔没有!” “妈咪才不会这样!” 两个孩子都急了。 “你闭嘴!”一直保持沉默的聿老爷子开口呵斥。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他老人家心脏直跳。 聿敏闭上了嘴,却满脸不甘心。 偏爱聿晋尧和聿大宝这对父子就算了,现在连许乔母女也护上了,敢情她这个亲女儿是捡来的! 许乔没有搭理她的尖酸刻薄,拍了拍大宝和甜宝的背,安抚两人别着急。 然后看向聿茵茵,面不改色地否认:“你撒谎,我没有打你。” 聿茵茵没想到她竟然不承认。 她本来就是爆竹成精一点就炸,冲上来就要撕许乔的嘴。 结果被两个保镖架住,跟个疯子似的又喊又叫,不停地踢着腿。 还是聿启荣上前帮忙,保镖才松手,将她往对方怀里一推。 原本暗自生气的聿敏对她的举动瞠目结舌。 这个聿茵茵,该不会和她妈一样,脑子有问题吧? 许乔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发疯,高慧和聿启荣好不容易将人安抚好,她才慢条斯理地开腔:“聿小姐,撒谎可不是好女孩,你说我打你,你有证据吗?” 这话好熟悉啊! 不是刚刚聿茵茵刁难大宝的吗? 聿敏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聿茵茵再次疯癫。 许乔火上浇油:“我没有无故打人的爱好,好端端地,又为什么要打你呢?” “啊啊啊!”气死她了! 聿茵茵双眼通红,差点就要暴走。 就在她要将原因脱口而出时,一直安抚她的高慧转过身来,面向许乔,不卑不亢,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许小姐,适可而止。我们不追究茵茵被撞到水里的事情了,也不想再讨论你为什么要动手打她。” “就算是她有错在先,我这个当妈的替她和你道歉,希望你别再刺激她了。” 她朝许乔鞠了一躬。 “慧慧!”聿启荣看不得爱妻受半分委屈,立马丢下女儿,将她一把拥住,“你是长辈,和她一个晚辈道歉,也要看能不能受得起!” 顾忌两个身高体壮的保镖,他只能对许乔怒目而视。 许乔没有管他,而是看着高慧。 这才是厉害人。 三言两语就转移了话题,还将自己摆到受害者的位置。 高慧示弱,就换成她咄咄逼人了。 可惜,许乔不会轻易被她牵着走:“二夫人,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女儿差点把我女儿推到了水里,不能因为她自作自受,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我说了,我没有推她!是他们两个小混蛋推了我!” 话落,响起聿晋尧冷冽的嗓音:“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要看证据。” 休息室门被推开,聿锡明率先走进来。 聿晋尧牵着叶长玉跟在后面,面沉如水。 聿茵茵和他对视一瞬,眸光闪烁了下。 她无法无天习惯了,真要说怕谁,聿晋尧是首当其冲。 不过,刚刚老爷子已经让人去问过其他孩子了,他们当时都不在场。 救她的那个园丁,也是听到动静才过来的。 而且,草坪上并没有监控。 所以,不可能有证据。 聿茵茵想明白后,迅速镇定下来。 可是下一瞬,却见聿晋尧弯身对叶长玉说:“把你拍到的东西去拿给太爷爷看。”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叶长玉手里的相机上。 叶长玉乖乖点头。 这个相机是姑父送他的生日礼物。 叶长玉一开始忘在车里,等让人拿着返回草坪,刚好看到甜宝站在喷泉前,笑得十分好看。 叶长玉跟着姑父学过摄影。 他想把甜宝拍下来,然后再拿给她和大宝一起看。 结果,凑巧拍下了聿茵茵下黑手的全过程。 第119章 大宝是个小机灵1 空气骤然一静。 原本集中在相机上的目光都看向聿茵茵。 而她本人,脸上一闪而逝慌张之后,竟然推开高慧和聿启荣,直接朝老爷子扑了过去,从他手里抢过相机,用力砸在地上。 甚至,还凑上去,咬牙切齿地踩了几脚泄愤。 众人看着眨眼之间变得四分五裂的相机,顿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聿晋尧和聿锡明一左一右扶起被聿茵茵撞倒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后者沉下脸,既怒且羞。 怒的是聿茵茵对长辈没有半分敬重。 羞的是她不仅恶毒,脑子还不好使。 聿茵茵使坏要推甜宝下水的视频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她能把相机砸了,还能把记忆从别人脑袋里也拿走? 老爷子沉声命令:“马上和甜宝道歉!” 聿茵茵梗起脖子,悍不畏死:“我不!” 目光一转,扫向甜宝,眼神再次狰狞。 许乔上前,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用单薄的身体遮挡住她满腔的恶意。 聿茵茵终于想起,她颠倒黑白的最终目的,是要和眼前这个敢对她动手的恶毒女人算账。 “我就是推了又怎样?可最后这小孩不是毫发无伤?有事的是我自己!” 聿茵茵找回了自己的脑子,捂住红肿脸庞,怒气在眸中翻涌,“更何况,要不是许乔打我,我怎么会气昏头对个小孩子下手?” 这次,许乔却松口承认了:“是,我的确打了你。” 她的声音平淡清浅,没有半分心虚,仿佛刚刚说谎的那个人不是她。 聿敏嗤笑:“果然是说谎了!那看来,茵茵冲动之下对你女儿动手,也是情有可原啊!” 许乔握住甜宝的手却紧了紧,就算时间倒回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给聿茵茵教训。 有些人的恶,刻在骨子里,不因反抗而起,同样也不会因为忍气吞声而消弭。 聿老爷子抿唇,再次呵斥聿敏闭嘴:“不关你的事,你少开口。” 随即,看向许乔,神色缓和许多,“爷爷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要不是还被高慧和聿启荣拉着,聿茵茵差点就暴走了。 什么叫许乔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意思就是她活该被打了? 聿启荣用力拉住她,转头,视线如利刃射向许乔,厉声质问:“你为什么打茵茵?” 许乔抿起唇瓣。 这时,聿晋尧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撑腰的意思十分明显。 聿启荣咬牙,怒视着他:“她若是说不出个合理原因,你也护不住她!” 许乔听到他的恐吓,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聿茵茵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却不是说原因:“被人冤枉污蔑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我一开始不承认,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 聿茵茵气得要发疯,再次张牙舞爪,不管不顾地挥舞着胳膊,连聿启荣都挨了她两下打。 这时,有人敲门。 刚刚在洗手间里和聿茵茵一起的那两个年轻女孩,她们家里长辈带着人过来道歉了。 聿家众人这才得知,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因为聿茵茵辱骂许乔的女儿而起。 两个年轻女孩顶着被聿茵茵扇了巴掌的脸,哭着走到许乔面前,弯腰道歉。 被聿茵茵迁怒扇了一巴掌之后,家里人原本还怜惜她们,说要帮她们和聿家讨个说法。 可这时,聿晋尧找过来,把事情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隐瞒的真相被揭穿,她们的巴掌算是白挨了,回去后肯定还要被家里人臭骂。 两人现在恨死聿茵茵了。 要不是她挑衅许乔、侮辱她女儿,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殊不知,聿茵茵同样恨她们恨得要死。 她趁机挣开爸妈的手,冲过来直接对着两人的脸抓过去:“我让你们两个贱人出卖我!去死,都给我去死!” 休息室里瞬间兵荒马乱。 聿茵茵好不容易被拉开,嘴里还在不停地辱骂。 聿老爷子一张老脸,气怒交加,已经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以前,聿茵茵干的那些奇葩事都是在国外。 天高皇帝远,他虽有所耳闻但并未尽信,也远远不如亲身经历来得震撼。 他胸口被气得已经有些疼了。 “闭嘴!”老爷子一声重呵,打断了聿茵茵的鬼哭狼嚎。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聿茵茵又哭又骂的声音还在继续。 聿启荣偏过头:“爸,茵茵今天被人打了,又掉到水里,她受了委屈。” 聿老爷子牛眼一瞪:“她受委屈?骂人家孩子,换成老子,不打掉她两颗牙我这个聿字就倒着写!许乔丫头打得轻了!” 聿启荣:“......” 他不死心,“可是......” “嘴那么臭,心又毒,哪天被人打死了都活该!你们两个不会教孩子,当初就别生!” 聿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孙女居然是这个鬼样子。 高慧闻言,眼底快速掠过厉色。 不过,并没有人看到。 她迅速转变态度,握住聿茵茵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还不快点和甜宝还有你两个好朋友道歉。” 聿茵茵无视她眼中的警告,歇斯底里:“我不道歉!明明都是她们害我,一群贱人,还有小野......” 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甩在她脸上,响亮而又震撼。 高慧下手,远比许乔重得多。 聿茵茵被打得趔趄两步,倒在聿启荣怀里,嘴角流下血迹。 就算是和她对立的许乔,此刻都有些吃惊。 她看了高慧一眼,目光中闪过慎重。 而聿茵茵捂着脸懵了几秒后,恼怒更甚,一把推开聿启荣,哭着跑了出去。 高慧想去追,可是身体忽然晃了下,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这时,聿晋尧薄凉的声音忽然响起:“小陈,去把刘医生喊过来。” 聿启荣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高慧:“你二婶身体本来就不好,根本不是装的,你别在这小人之心!” 聿晋尧对上他咬牙切齿的目光,神色淡然:“你没见爷爷被气到了吗?” 聿启荣喉间一梗。 聿晋尧故意的,还暗暗讽刺他不关心老父亲。 高慧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 空气变得尴尬起来,聿启荣脸上情绪变换,有些羞愧地转头看了眼老爷子。 老爷子撇过头,不想搭理他。 聿启荣抿起唇:“爸,慧慧不舒服,我也不放心茵茵,我们先回去了。” 这时,一直被排除在大人们战场之外的聿大宝转动机灵的眼珠,视线忽然落在地毯上无人关注的相机上。 于是,聿启荣和高慧才要离开,大宝萌脆脆的小奶音又响了起来。 第120章 大宝是个小机灵2 “二爷爷,小姑姑摔坏了小玉的相机,你难道不帮她赔偿吗?” 见聿启荣沉着脸回头看向自己,聿大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转头问甜宝,“小花老师是不是教过我我们,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赔的?” 甜宝用力点头:“老师说过,不赔不是好孩子。” 聿启荣嘴角抽搐。 和两个小孩子掰扯,太掉价。 他们懂什么? 这时,甜宝又把叶长玉拉了过来:“相机是小玉姑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现在被摔坏了,你们应该赔他一个新的。” 被点名的叶长玉转动着清澈的眼眸,看看甜宝,又看看大宝。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世界。 叶长玉自小受叶家和叶老爷子的保护,别说像今天这样,聿茵茵见一个撕一个的疯狂场面,就是叶家人闹小矛盾,都会避开他。 他刚才看得目不转睛,属实是大开眼界了。 叶长玉很聪明,无辜地迎接众人目光。 旋即,漂亮的大眼睛蓄起泪水,泪珠大颗大颗地开始往下掉。 他长得乖巧,又不会说话,本来就惹人怜惜。 现在一哭,许乔都跟着难受起来。 她连忙弯身帮他擦掉眼泪:“长玉别哭,相机乔乔阿姨会给你重新买一个的,别难过了。” 叶长玉今天是被她们连累遭受了无妄之灾。 更何况,能揭穿聿茵茵,他功不可没。 许乔已经打算,等生日宴结束,立即就去商场买相机。 不过,有聿老爷子在,怎么可能让她赔?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向聿启荣:“你听到了没有?马上把相机赔给长玉,四六不懂的玩意,连小孩子都不如!” 聿启荣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骂,脸色迅速涨红。 他最要面子,不得不点头之后,又不甘心。 目光快速扫过聿晋尧和聿大宝,然后阴阳怪气地和聿锡明说:“大哥,你常年在外工作,可是也不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我们聿家不缺钱,大宝怎么在区区一点微不足道的钱财上面斤斤计较?一个相机能值多少?别和晋尧一样,将来为了点钱在商场上搅风搅雨的。” 聿锡明肃着脸,回得不咸不淡:“我们家大宝懂礼貌、知进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 聿启荣想起不争气的聿茵茵,瞬间黑脸。 聿锡明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看了眼垂眸的高慧。 自从当初他和爸妈站在一边,劝老二离开高慧之后,他们兄弟便渐行渐远。 可是,他反对,并不仅仅是因为高慧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聿启荣和高慧离开之后,聿老爷子替聿茵茵和被打的两个女孩致歉。 那两家人哪里敢受?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眼聿晋尧,虽然气聿茵茵,但同样也心虚。 这件事真正说起来,他们自家孩子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罪魁祸首已经走了,两家人都表示事情就此揭过。 他们刚离开,聿老爷子瞬间跌坐回沙发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散去不少。 他沉浸到久远的记忆中。 聿老爷子和过世的妻子,总共生了两儿一女。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大儿子如今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二儿子和小女儿却都长歪了。 归根究底,责任还在他们这对父母身上。 老大是他和妻子亲自教育的,可两个小的却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老二和老三成长最关键的那段时期,他一直在外地任职,妻子也忙于工作。 他的父母想帮忙分担,便让老二老三承欢膝下。 后来,等他发现二老无底线宠溺两个孩子,把他们惯得一个自命清高、糊涂愚蠢,一个娇纵跋扈、贪婪短视。 想要再扭转两人性格,却为时已晚。 聿老爷子心中愧疚。 他骂聿启荣和高慧不会教育孩子,他不也同样失职? 以前,老爷子每次都是捏着鼻子给闯祸的两兄妹善后。 可如今,他终于意识到这样只会让聿启荣和聿敏的余生越走越偏。 见他满脸失落,大宝和甜宝走过来,一人拉住他一边的手:“太爷爷,我们快下楼吧,一起去看生日蛋糕!” 第121章 大宝:爹地对我真好 一行人重新回到宴客厅。 聿老爷子有两个可爱宝贝陪着,脸上终于重新展露笑容。 来给大宝过生日的亲朋们簇拥上来,大家十分默契,谁也没有问起聿家人离开许久的原因。 哪怕,他们都看到了聿茵茵哭着跑出宴客厅,也看到了聿启荣和高慧夫妻跟着黑脸离开。 捧高踩低,在名利圈里早已司空见惯。 思及此,不少人又将目光放到了聿晋尧和许乔身上。 他们不是今天的主角,却比主角更加耀眼夺目。 尤其是许乔,收获了许多隐晦的视线,或探究、或羡慕。 根本原因,大概是此时此刻,精致奢华的蛋糕前面,最中心、最靠前的位置被大宝和甜宝还有叶长玉占据。 叶长玉也就罢了,聿家和叶家本来就交好,两家家世也相当。 可甜宝明明是许乔的孩子。 看来,有传言说她同样也是聿晋尧的孩子,未必是空穴来风,否则聿家怎么会对她如此用心? 一些宾客暗自思量,就是不知道,聿家小少爷的生母到底是不是这位? 正想着,就见许乔被聿大宝也拉到了蛋糕前面,站在他和甜宝中间。 见此情景,正在猜测的人纷纷偃旗息鼓。 聿小少爷对许乔这么亲近,是或者不是其实也没有区别了。 聿大宝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拉着许乔的手,让她弯下身来,小声说:“乔乔,爹地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甜宝也小小声:“妈咪,一起许愿吹蜡烛。” 许乔心脏剧动,抬眸看向聿晋尧的方向,忽然五味杂陈。 面前这个城堡模样的生日蛋糕,是南江市最有名的甜点师上门做的,美轮美奂、精巧无比。 聿大宝十分喜欢:“我喜欢城堡,爹地特意找人给我定做的。” 许乔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其实,她小时候也梦想过成为城堡里的公主。 甚至到了上高中的时候,偶然一次看到比眼前这个要粗陋简单许多的城堡蛋糕时,还在蛋糕店橱窗面前停驻许久。 许乔念及过往,有些走神。 而聿晋尧的目光隔着人群,也停留在她清丽的侧脸上。 快到大宝生日的时候,有一晚他梦到一个女孩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前,盯着里头城堡模样的蛋糕不肯挪步。 那个女孩身上校服虽干净,却洗得有些发白,看得出来家境不怎么样, 可等女孩回头,聿晋尧惊讶发现,竟然是许乔。 梦里,学生模样的许乔比起现在要青涩许多。 五年前丽思酒店那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聿晋尧很肯定,梦就只是梦。 可醒来后的次日早上,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大宝一句,过生日时想不想要做成豪华城堡的蛋糕。 他这辈子,还真是栽在许乔身上了! 聿晋尧自嘲一笑。 下一瞬,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 他回头,对上父亲聿锡明肃色的面容:“大宝生日,你没有邀请你妈妈过来?” 聿晋尧脸上所有的表情顷刻间敛去,不冷不热地回答:“妈她有事来不了,等到元旦放假,让大宝去京城,再替他补过生日。” 聿锡明不置可否。 双手交叠在身前,冷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聿晋尧,嘴角微微抿起。 过了有十几秒,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不怒自威:“是你和她说我回来了?” 父子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气场强大,可聿晋尧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迫住。 他快速皱了下眉,只是,看到父亲已经染上白霜的鬓发,神色还是缓和了几分:“不是。” 稍顿,补充,“你借着回南江市出差开会,抽空回来给大宝过生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言外之意,他妈想要知道很容易。 否则,今天早上也不会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不来了。 亲妹聿清菡被害死后,父母分居将近二十年,两人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只是,父亲始终不肯承认现实,也不愿就此放手。 可但凡有他出现的场合,母亲必定退避三舍。 聿晋尧想起聿清菡,眼底有些黯然。 之后,又不可避免地从父母互相纠缠的半辈子联想到他和许乔。 聿晋尧抿起薄唇。 他绝不会让他们之间变成这样。 “爷爷、爹地,快过来,我要吹蜡烛许愿了!” 大宝清脆的声音忽然打破沉寂。 父子两人同时看向大宝,聿锡明敛去深藏眼底的落寞,率先迈步:“过去吧!” 许完愿之后,聿晋尧忽然握住许乔的手,他们手里又包着大宝和甜宝的小手。 四人一起拿着刀,开始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 许乔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熟悉温度,脸颊有些发热。 接下来自助餐形式的生日宴上,所有餐食,都是根据小孩子的喜好烹制,做得美味又可爱。 热闹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下午一点多。 将宾客全都送走后,许乔带着甜宝也准备离开。 聿老爷子喊住她,财大气粗地递了一张银行卡过来:“听大宝说,甜宝才过完生日不久,这是我这个太爷爷补给她的生日红包。” 聿老爷子明辨是非,没有偏帮亲孙女,已经足够让许乔欣喜。 她承认对聿茵茵动手的那一刻,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不能陪大宝一起过生日。 没想到,老爷子如此豁达,不但没怪她,竟然还给甜宝也准备了礼物。 只是,许乔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推了回去。 她和聿晋尧已经分开,彼此之间因为孩子才会继续纠葛。 她不能,也不会收老爷子的钱。 聿老爷子板起脸,弯身,转而塞到甜宝手心里:“茵茵被她爸妈惯得无法无天,今天甜宝差点受委屈了。” “下次,她要是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尽管教训她,不用跟她客气。” 话音落,最先有反应的是准备离开的聿敏。 她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老爷子,偏心直接摆到明面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落水的是聿茵茵,挨打的也是聿茵茵。 她再不好,也是聿家亲孙女,没有这样亲疏不分的。 简直越老越糊涂! 许乔坚持不肯要。 甜宝很懂事,扬起听话的小脸,主动将银行卡递到她手里。 许乔再次还给老爷子:“爷爷,其实我和聿晋尧......” 话说一半,伸出去还卡的手,忽然被好看的男人手紧紧握住。 第122章 甜宝:大人好复杂 聿晋尧一手握住许乔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过她瘦削的肩膀:“谢谢爷爷,我先送乔乔和甜宝回去。” 大宝连忙拉着甜宝跟了上去,他也要一起。 见聿晋尧和许乔都走了,聿敏反而不急着马上离开。 她厚着脸皮,也和老爷子要钱花。 老爷子转头看她,脸上表情转冷:“你又去赌博了?” 聿敏眼神快速闪烁了下,断然否认。 “最好是没有。”老爷子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温度。 看样子,是不打算给。 聿敏顿时恼羞成怒。 都怪聿晋尧之前揭她老底! “许乔打了茵茵你不管,还给她女儿钱花。轮到我这个亲生的,就变得一毛不拔,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聿锡明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到客厅,就听到聿敏这番指责。 他沉下脸,立即出声呵止:“和爸道歉!” 聿敏有些怕他,却咽不下这口气,抿着嘴不肯开口。 聿老爷子让聿锡明别管:“茵茵挨打,是她自作自受。你要是不满,现在就可以走,就算不认我这个爸,我也无话可说。” 聿敏从未见他对自己如此冷漠过,一时间心里不安,连带脸色也变了变,到底没敢再还嘴。 “走就走!”她拽着曹徽负气离开。 老爷子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片刻,轻声叹息。 聿锡明扶着他坐下:“爸,启荣和小敏那边我和他们谈谈......” 他不是心软,只是不想看到老父亲为两人劳神伤身。 聿老爷子摆手,神色疲惫:“他们俩,是我和你母亲当初疏于管教,才变成今天这样。现在要操心也该我这个当父亲的来,让他们先吃点苦头,能拉回来一点是一点。” 说起来容易,其实他也知道希望渺茫。 两人都是四五十岁了,性格早已定型。 只是,老爷子实在是被聿茵茵给吓到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出现纨绔甚至败家子都不罕见。 可聿茵茵这样动不动喊打喊杀,甚至一言不合就真动手的,当真是“凤毛麟角”。 想到若是再不加约束,聿启荣和聿敏也极有可能步其后尘,聿老爷子顿时不寒而栗。 ...... 从聿家大宅出来后,聿晋尧立刻松开揽着许乔的手臂,径自往车边走。 许乔原本也打算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被抢先一步后,脸颊微红。 已经伸出来的手若无其事地抬起来,改为将耳边秀发捋到耳后。 回临岸小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汽车听到楼下,许乔回过头叮嘱大宝和甜宝,让他们先在车里等一会。 然后和聿晋尧先后下了车,将银行卡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聿晋尧目光在握着卡的葱白指尖上停顿片刻,抬眼,淡淡凝视着她:“你不想要,自己还或者扔掉,都可以。” 许乔:“......” 她是要还的,若不是被他横插一脚,说不定早就还给老爷子了。 “聿晋尧,你没和你家里人说我们已经分开了吗?” 聿晋尧眸光闪了闪:“我若是说了,今天你和甜宝怎么去给大宝过生日,就不怕有人说你被我抛弃......” 说到这里,不免想起聿茵茵侮辱甜宝的事,语气柔和下来,“聿茵茵的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许乔没有回答信或者不信。 因为,她不准备再带甜宝去玺园。 许乔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以后让大宝出来见我吧!” 聿晋尧听懂了她的未竟之意,拧眉:“你还在为了今天的事生气?” “没有。” 许乔说的是实话。 至少,她没有为此生聿晋尧的气。 只是,不想再让甜宝和聿茵茵有接触的机会。 聿晋尧冷笑:“那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怎么,你以为我会死皮赖脸地纠缠你?” 许乔抿唇,垂眸,移开视线。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不欢而散。 许乔抱着甜宝从电梯出来,拿钥匙准备开门。 甜宝搂着她的脖子,忽然软乎乎地问:“妈咪,你和聿叔叔是不是又吵架了?” 许乔神色有一瞬的僵硬。 推门进去,勉强挤出笑回答:“没有啊!甜宝以后想见聿叔叔,随时都可以见到。” 这样吗? 甜宝皱起小眉头,有些迷糊。 可是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和大宝哥哥都觉得妈咪和聿叔叔不对劲。 他们俩留在车里时,还说悄悄话商量这个问题呢。 哎,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好难理解哦! ...... 下午,许乔陪着甜宝玩了一会儿,便坐到桌前开始画设计图。 傍晚六点多,突然有跑腿送来了一份同城快递。 许乔很疑惑,她并没有买任何东西。 再三确认之后,怀着满腹疑惑签收,然后坐到沙发上拆开包装。 随着一层层精致的包装纸打开,许乔看到了红色丝绒锦盒。 精致、小巧,她常年和珠宝首饰打交道,立即认出来这是戒指盒。 许乔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呼吸渐渐急促。 她慢慢打开首饰盒,果然,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造型简单而又大气,戒指四周点缀了一圈钻石,价值不菲。 这......应该是聿晋尧让人送来的吧? 因为下午送她回来时,他们又吵架了,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有送出手。 又或者,这枚戒指其实是准备给她求婚的? 许乔脑海里思绪万千,低头,看着已经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大小刚好合适。 一瞬间,潸然泪下。 既然爱她,为什么不能选择相信她呢? 他知道,他的怀疑,让她多难受吗? 思及此,许乔又将戒指摘了下来,想扔到垃圾桶里。 可才起身,便后悔了。 她回到办公的桌前,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月上梢头,许乔哄睡了甜宝,然后从抽屉里拿了条银链子将戒指穿起来,贴身戴在了颈间。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将抽屉重新关上,视线忽然顿在母亲留下的首饰盒上。 傅太太祖上的首饰物归原主之后,首饰盒便一直空置。 可现在,里面又多了四条手链。 这是许乔自己设计的亲子手链,除了用来装饰的宝石颜色和大小,样式一模一样。 原本她打算,她、聿晋尧还有两个孩子,刚好一人一条。 只是,以后大概不会再有机会送出去了。 许乔沉默地看着手链,许久之后,将首饰盒慢慢合上。 ...... 次日早上,甜宝有些咳嗽,大概是昨天淋水着凉了。 许乔迅速起床,开车带她去医院。 因为不想遇到闻东阳,她舍近求远,去了康和医院。 抱着甜宝排队挂号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忽然找了过来:“请问你是叫许乔吗?” 许乔转头,却并不认识她:“你是?” 女孩递给她一张纸条:“有位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 许乔满脸疑惑地接过来打开。 甜宝也凑过来看:“写得好丑呀!” 的确如此,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形似狗爬,中间甚至还夹杂着拼音。 许乔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可抬起头,却已经不见刚刚那个女孩。 她只好耐心去看内容。 可是,片刻之后,却脸色大变。 第123章 你不是我女儿1 半个小时后,许乔帮甜宝拿了药,陪她在输液大厅打点滴。 这时,沈宴走了过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拿了根棒棒糖递给甜宝。 甜宝笑眯眯地接过,扬起小脸:“谢谢沈叔叔。” 沈宴也跟着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许乔起身,和他走到一边。 沈宴道:“人找到了,让那女孩给你送纸条的是一个已经在医院里工作十多年的女护工。我给住院部的同事打了电话,找她过来,你再等一会。” 许乔和他道谢:“麻烦你了。” 原本医院工作人员是不肯帮她调监控找人的,如果不是沈宴看到她,主动找过来问了句,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沈宴扯起唇:“客气了。” 他也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 不过,甜宝小丫头确实很可爱,招人喜欢。 可惜,她不是聿晋尧的女儿。 沈宴将遗憾藏到眼底。 许乔回到甜宝身边坐下,掌心紧捏刚才那张纸条,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她终于见到了沈宴说的那个女护工。 许乔抬头,看到是上次在医院门口撞到她的那个奇怪女人,倏然起身:“是你?” 对方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自己。 眼里闪过不知所措,惊慌的模样十分明显,甚至转身就要逃走。 沈宴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人拽住。 许乔想起来,上次她也是这样,见到她之后就落荒而逃。 她仔细打量着对方闪躲的脸,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是邱阿姨?” 见她认出了自己,邱瑞终于放弃挣扎,苦笑着点头:“是我,许小姐。” 许乔恍然,怪不得上次偶遇时她就觉得眼熟。 当年结婚之后,聿晋尧从国外为她妈妈请了专家,还将她转到康和医院。 而邱瑞,就是在康和医院时照顾她妈妈的其中一个护工。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说,当年她妈妈会突然病情恶化去世,并不是意外,而是被葛珍气的。 许乔捏紧手心,拜托沈宴帮忙照顾一下甜宝,然后拉着邱瑞走到了大厅外面无人的角落里,沉声问她:“我妈去世之前,葛珍见过她?” 她和许振海闹翻之后就离开了许家。 后来,无论是结婚,还是为她妈安排转院,都没有告知过许家任何人。 葛珍怎么会知道她在康和医院? 邱瑞轻轻点头,苍白的唇抿了又抿:“你妈妈喊她‘葛珍’,从两人对话中,她应该是你继母。” 许乔继续追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邱瑞蹙起眉,眉心的沟壑紧紧拧在一起。 当年的场景,到死她都不会忘记。 那天下午风和日丽。 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昏睡的沈婉忽然想出去,邱瑞便推着她的轮椅去了住院部后面的草坪。 沈婉贪婪汲取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直到金乌逐渐西垂,她们才开始返回。 然后,就遇到了葛珍。 她先是对沈婉冷嘲热讽,然后又质问许乔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沈婉没有搭理,让邱瑞推着她离开。 葛珍却拦住她们的路,不肯善罢甘休。 她脸上扬着恶毒的笑,问沈婉知不知道许乔在外面和人乱来怀上了野种,问她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许乔休学了,许振海将她赶出家门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沈婉被气到浑身颤抖,指着葛珍,不准她胡言乱语污蔑自己的女儿,她的乔乔绝不会做出这些事。 邱瑞从未见柔弱的沈婉如此愤怒过,她担心她气出好歹,想帮忙赶走葛珍。 可下一秒,沈婉就开始不停地吐血。 夕阳映照着她胸前大片的血迹,将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天。 被推进手术室后不到二十分钟,医生宣布沈婉死亡。 许乔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用力握了起来。 她怕妈妈担心,也怕刺激到她的病情,从来没有说过许家人对她不好的事,也没有告诉她那晚在丽思酒店被下药陷害。 在沈婉面前,她提前和聿晋尧商量,然后统一了口径,说他们会走到一起是因为两情相悦。 许乔不知道,沈婉听到葛珍那些话后,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是愤怒对方的胡言乱语,还是担心她真的误入歧途,又或者从葛珍的话里听出破绽猜到她被许家人欺负陷害...... 或许,直到离开,她都带着无尽的担忧和牵挂。 许乔眼角湿润,仰起头,用尽全力才将眼泪压回去。 许久,她再次看向邱瑞,眼里带着审视:“这件事,当初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第124章 你不是我女儿2 邱瑞垂下眼眸。 她不敢。 沈婉被送进手术室后,葛珍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在聿晋尧和许乔都没赶来医院之前找上了她。 葛珍满脸狰狞地警告她,若是敢将她见过沈婉的事泄露出去半个字,就要她全家都不好过。 邱瑞家境贫寒,和丈夫每日奔波劳碌辛苦养育两个孩子。 她那个小小的家庭,承受不了哪怕一丁点的风雨飘摇。 于是,她缩起脖子,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谁都没有说。 许乔依旧维持着冷漠的神色:“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邱瑞抬眼看她,脸上露出苦涩。 沈婉去世后不到半个月,她过马路时突然心神恍惚,不小心松开了小女儿的手,害她被车撞死。 次年,她的丈夫在工地上遭遇意外去世。 今年六月,大儿子又在夜晚下班途中失足落水。 从此,只剩下她孑然一人。 邱瑞原本心里就对沈婉有所愧疚,亲人陆续离开之后,她觉得一切都是报应。 上次在医院门口偶遇许乔,她回去后连着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 不是梦到沈婉满身是血死不瞑目,就是梦到她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帮葛珍隐瞒真相,还说她有今天家破人亡的下场都是活该。 邱瑞哭得泣不成声:“许小姐,我应该早点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自从那天在医院门口偶遇,我一直盼着能再见到你。可今天早上看到你抱着女儿排队,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才写了纸条托人转交给你。” 许乔看着她憔悴的脸庞,久久未语。 当初不到四十的邱瑞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她照顾母亲细心周到,为人也爽朗大方。 可才短短五年过去,她竟似老了有二十岁。 畏缩怯懦的模样,也和当初判若两人。 许乔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说:“我妈妈若泉下有知,她不会怪你。” 邱瑞神色倏然激动,她抓住许乔的手:“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乔缓缓点头:“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这件事,罪魁祸首原本也不是邱瑞。 邱瑞松开她的手,忽然放声大哭。 一直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在这一刻,终于挪开了。 许乔没有打断她的哭声,等她将这几年的凄苦全都发泄出来,才再次开口:“如果后续需要指证葛珍......” 不等她说完,邱瑞连连点头:“许小姐,如果需要我,你尽管说。” ...... 和邱瑞分开后,许乔返回输液大厅。 刚走到门口,手机忽然响起,是许振海的号码。 许乔抿起唇瓣,拼命压抑的怒火再一次翻涌。 她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压在屏幕上面,微微泛白。 许久,才滑开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并不是许振海:“你好,请问你是不是许振海的女儿许乔?” 许乔声线冷淡:“你是哪位?” “我是你爸爸的邻居。昨天晚上,你继母和你姐姐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你爸爸今早发现后,气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还好我出去买菜发现不对劲,你赶紧过来送他去医院。” 许乔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眉眼之间,冷若冰霜:“下次,等他死了再打给我。” 邻居:“......” 沉默两秒之后,对面的手机似乎被人抢走,许振海中气十足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个不孝女,竟敢咒老子死!” 许乔冷笑:“不是气晕过去了吗?” 许振海恼羞成怒:“我是你老子,你就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吗?你赶紧过来看我,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老人,让你闻名全国!” 许乔心里蔓延起难过的情绪。 不是因为许振海,而是替死去的沈婉不值。 许振海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毁了善良温柔的沈婉一生。 “许振海,你知道我妈是被葛珍气死的吗?本来,医生说,只要继续手术,是有可能好转的。至少,她可以再多活几年。” “你说什么?” 许乔听到他的惊讶,嘴角露出嘲讽:“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不会原谅你,你想告就去告好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许振海听着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嘟嘟声,老脸气成了猪肝色。 葛珍把找来冒充邻居的人打发走,就开始冷嘲热讽:“你这个女儿,连块叉烧都不如,你当初就不该生她。” 许振海阴沉着脸。 许曼不耐烦听两人吵架:“她连爸爸都不管,现在我们怎么办?” 原来,葛珍母女卷钱离开是假,许振海想卖惨从许乔那里骗钱才是真。 第125章 你不是我女儿3 狭小凌乱的出租屋里,一边是葛珍喋喋不休的唠叨,一边是许曼无休无止的抱怨。 许振海靠在床头,耳边嗡嗡作响,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下一瞬,葛珍看到摔在地上的手机,脸色更加狰狞,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 许振海住院后,原就风雨飘摇的公司,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迅速落败。他身上背了一大笔债,连家里住的别墅都卖了,甚至不得不提前出院。 再加上身体没完全养好行动不便,葛珍辱骂他、拿他出气就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今天许振海没有如往常一样和她争吵。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沈婉是你害死的?” 葛珍脸色微变。 可眨眼之间,却又恢复如初。 “许乔和你说的?”她俯视着许振海,勾起唇不屑轻嗤,“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真要在乎她,当初还能跟我在一起厮混?” 葛珍承认,沈婉刚死那会她确实担惊受怕过一段时间。 可五年过去,那些情绪早就烟消云散。 “她可不是我害死的。我只不过是告诉她,许乔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和男人鬼混罢了!” “谁知道她会气得吐血啊?本来就是快要死的人,正好被我赶上了,我又没有动手杀她。” 葛珍有恃无恐。 就算许乔现在知道沈婉是被她气死的,又能怎样呢? 见许振海瞪着自己,她冷冷一笑:“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没法子从许乔那里骗到钱了。好歹做了二十年的夫妻,我还能不了解你?” 许振海双眼泛红,胸口也气得不停起伏:“都是你!当年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和小婉离婚,怎么会丢下许乔不管?” 如果他没有做出那些事。 他现在就是聿晋尧的岳父,再不济,也还是风风光光的许老板。 而不是苟延残喘,活得还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许振海越想越气,抡起床边的拐杖就朝葛珍砸过去。 葛珍可不惯着他,握住拐杖另一头,箭步上前直接往他脸上甩了两个耳光。 许振海大病未愈,现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撕扯之间,瘦弱的身体被推得滚到地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 “爸!” 反应过来的许曼脸色一变,连忙想去将人扶起来,却被葛珍拉住。 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满脸冷漠:“别管他!你出来,妈有话和你说。” 许曼看了眼倒在地上直呼疼的许振海,咬着唇纠结片刻,还是选择转身去追葛珍。 许振海挣扎许久都没有爬起来。 恍然之间,脑海里浮现沈婉年轻时巧笑倩兮的秀美脸庞。 她温柔善良,爱他至真至诚,绝不会和葛珍一样,见他失势就态度大变。 许振海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眼角滑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一墙之隔,许曼听完葛珍的话,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妈,你说什么?绑架许乔的女儿勒索她?” 葛珍沉下脸。 许曼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又坐回去,压低声音:“妈,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葛珍挑眉:“你怕什么?只要她还想自己女儿好好活着,就不敢报警。我们提前准备好机票,拿到钱立马出国。” 许曼抿起唇。 如今的许乔,春风得意。 而她,被许乔害得落魄潦倒,就连算计来的感情,也变成一场空。 许曼心里恨意蔓延,眼底闪过不甘和决绝。 ...... 五天时间过去。 周五中午,下班后,许乔如约来到公司附近一家粤式餐厅。 刚进门,远远看到谈萱冲她挥胳膊:“乔乔,这里!” 许乔快步走过去,冲她和另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笑了笑。 年轻男人叫韩戈,是谈萱的朋友,在南江市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 上周日,甜宝打完点滴后,许乔通过谈萱找到他,请他跟踪调查葛珍。 吃完午餐,三人说起正事。 如许乔猜测那般,所谓葛珍和许曼卷钱离开,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们一直和许振海生活在一起。 谈萱在旁边听得直撇嘴:“你爸为了找你要钱,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许乔讥讽一笑。 韩戈拿出来两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这几天,她主要来往的就是这两个男人。” 许乔低头,仔细看了看。 两人她竟然都认识。 其中一张,是葛珍的前夫。 当年她还没离开许家时,曾经不止一次碰见过他和葛珍一起。 韩戈道:“他们是三天前见面的。这个男人主动找上葛珍,葛珍很不耐烦,扔了一张银行卡给他。” 许乔眸光微动,心中忽然有些猜测。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目光转向另一张照片。 葛珍的亲弟弟,葛荣,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 “他们两人还有葛珍的女儿乔装打扮,分别买了胶带、水果刀,还有乙醚......对了,葛珍还给她们母女两人订了今晚十一点飞新加坡的机票。” “还有,她们母女从前天开始,连续三天都去了一家名叫圣康的幼儿园。还曾试图进去,不过没有成功。” 听到这里,许乔脸色大变。 葛珍竟然想绑架大宝和甜宝! 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当场失态。 谈萱显然也想到这个可能。 韩戈离开后,她正要说这件事,许乔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本地的陌生号码,可她有预感,电话是葛珍打来的。 果然,葛珍约她今天晚上在机场附近一个小旅馆见面,她手里有沈婉的遗物。 许乔平静地听她说完,然后答应下来。 她刚挂断电话,谈萱就急得嚷起来:“你怎么答应去见她了?那肯定是个陷阱,她们一定是想绑架你!” 许乔将手机收到包里:“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谈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许乔非去不可。 葛珍是害死沈婉的罪魁祸首,可她没有亲自动手。 许乔拿她无可奈何。 只有把她绑架的罪名坐实,才能名正言顺替她妈妈报仇。 更何况,葛珍还盯上了她的孩子。 她若不上钩,谁知道这条毒蛇隐藏在暗处还会使出什么防不胜防的手段呢? 第126章 你不是我女儿4 葛珍约她晚上八点见面。 许乔到得很准时。 敲门后,她跟着葛珍刚走进房间,就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葛荣举着水果刀抵在了她脖颈的大动脉处,阴森森地威胁:“别喊,否则我要你的命!” 许乔的目光快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除了葛珍姐弟,还有冷脸看着她的许曼。 只有他们三人。 许乔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装出惊慌又愤怒的模样:“葛珍,你什么意思?” 葛珍弯起唇,笑容恶毒:“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没想到你这么蠢。” 若非她和许曼盯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机会绑架那个叫甜宝的小女孩,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直接找上许乔。 年幼的孩子,总比大人要好控制。 不过,事情总算是顺利进行了一半。 葛珍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抢过许乔的包,从里面拿出手机。 可是,她没想到许乔手机里的余额只有六万多。 她和女儿冒大风险,可不是只为了这么一点钱。 葛珍阴沉着脸逼问许乔:“你的钱在哪?” “只有这些。” 许乔说的是实话。 她这两年赚得不少,可花钱的地方也多。 剩下的存款,大部分都做了投资。 可葛珍并不信。 许曼也同样怀疑她说谎,她公报私仇,走过来扬手打了许乔两个耳光:“你骗谁呢?聿晋尧的女朋友,未来的聿太太,竟然只有这么一点钱?” “你最好赶紧说实话,否则我和我妈对你不客气!” 她下手很重,许乔清冷美丽的脸庞迅速浮现红肿。 许乔在嘴角尝到了铁锈的滋味,转头,对上葛荣黏在她脸上的目光,直白露骨,让人极度不舒服。 葛荣摸着下巴:“曼曼,你换别的地方打。这么好看的脸,打坏了怪可惜的。” 许曼看他一眼,不悦抿唇:“舅舅,你有想法也等我们把钱拿到了再说。” 葛荣露出满意的笑。 紧接着,抵在许乔脖子上的刀推进一分。 鲜红的血迹,立即沁了出来。 许乔不情不愿地开口:“挎包的夹层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 葛珍母女连忙去翻包。 许乔垂下眼睫,眸底一片冰冷。 之前许振海想从她这里骗钱,再加上韩戈调查出来的事情。 她在来之前,就猜到葛珍用母亲的遗物做借口骗她见面,大概率是想捞一笔钱,然后带许曼一起逃出国。 包里的银行卡,是打算找机会还给聿老爷子的那张。 出门前,她特意带上。 许乔心想,绑架勒索的金额越大,到时候判的时间应该就会越长。 葛珍拿到银行卡,又将许乔手机里的余额全都转到了自己卡上。 然后将她双手绑在身后,嘴上也贴了胶带。 见他们三人离开,许乔坐在床沿,从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修眉刀,一点点割绑住自己手腕的胶带。 门外,葛珍低声叮嘱葛荣:“我和曼曼去取钱,你看着许乔。” 她看了眼客房,眼神别有深意,“我们过了十二点再回来,你先把人弄晕了再玩,动静小一点。” 葛荣心领神会:“还是大姐知道心疼我。” 他转身回客房。 葛珍嘴角的笑敛起,转为浓浓讥诮。 她和许曼早已商量好,取了钱直接去机场,等飞机到了,立即离开。 至于葛荣—— 这些年,自己这个大姐待他不薄。 他留下来拖延时间当替罪羊,也算是报答她了。 ...... 葛荣返回客房,手里拿着沾了乙醚的手帕。 见许乔满脸警惕地盯着自己,他嘿嘿一笑:“乔乔,你越长越美了!” 葛荣垂涎许乔的美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只不过,以前要仰仗许振海,不敢下手罢了。 许乔不知道他的龌龊,可看到他眼底的淫靡,脸上厌恶之色越来越浓。 出门前,她和谈萱约定好让她半个小时之后报警。 她和葛珍三人虚与委蛇了这么久,算算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 可许乔也不敢保证中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眼见葛荣一步步走近,她紧张得心脏狂跳。 已经顺利解绑的双手藏在身后,握紧提前准备的辣椒水。 这时,葛荣已经走到身前,正准备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许乔忽然伸手,对着他的眼睛一阵狂喷。 然后,一把推开捂着眼睛惨叫的葛荣,快速往外面跑。 她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葛荣有没有追上来。 直到电梯门安然合上,许乔才感觉一阵腿软,撕掉嘴上的交代,倚着电梯墙壁急促喘息。 电梯门打开,警笛声呼啸而来。 许乔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着身体往外走。 可才刚迈出电梯,她就力有不逮晕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昏迷之前,许乔竟然听到了聿晋尧喊她的名字。 ...... 再次睁开眼,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在病房里。 看到窗前那道熟悉的修长背影,许乔才确定,真的是聿晋尧。 “你怎么会在这?”她坐起身,不小心扯动手背上的点滴针,眉头轻轻一蹙。 聿晋尧转身,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肃然气息。 他掐了指尖还剩大半的烟,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你知不知道,今晚你的行为有多危险?” 他的语气不重,可许乔清晰地感觉到,聿晋尧在隐忍着自己的怒火。 她垂了垂眸:“我做了万全准备的。” “万全准备?”聿晋尧呵了一声,俯下身,两根修长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墨眸掠过寒芒,“什么叫万全的准备?万一房间里不止三个人呢?万一他们不是要钱而是索命呢?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许乔被迫仰起脸庞,和他对视。 她的眼里有泪光闪烁:“难道你要让我无动于衷,甚至眼睁睁看着葛珍下半辈子逍遥快活吗?” 聿晋尧看着她红肿的脸,还有颈间绷带,眼角泛红:“所以,你就拿自己冒险!” 不然,她能如何? 比起放过害死她妈的罪魁祸首,她心甘情愿冒这个险。 聿晋尧冷冷注视着她的倔强。 此刻,他恨极了她这份不合时宜的骄傲。 她知不知道,他去找她,却从谈萱嘴里得知她孤身犯险,他有多害怕多着急? 和警察一起赶去旅馆的路上,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聿晋尧松开手,语气放软:“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许乔抿唇,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许久,像极了正在互相赌气的暴躁小兽,谁也不肯率先认输。 最后,还是聿晋尧败下阵来。 他的目光落在许乔光秃秃的手指上,嘴角抿了下,转移话题:“戒指呢?” 许乔神色微顿,片刻,再次垂眸:“扔了。” 话落,她感觉聿晋尧落在她头顶上的视线似要将她洞穿。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再抬头,病房里已经不见聿晋尧的身影。 许乔低头,看着从衣领里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然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 次日一大早,谈萱带着补汤风风火火地赶来医院。 昨天晚上,她一夜辗转未眠。 “你放心,我把思思喊了过来,她正在你家里陪着甜宝呢!”谈萱将汤倒在碗里,递给她。 许乔接过来,微微一笑:“多亏你和思思。” “跟我你还客气!”谈萱拉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心疼地看着她颈间的伤,“我都说我陪你一起去了,你非要一个人冒险......” “没事的,伤口很浅,这两天就可以出院。” 谈萱:“你继母那一家杀千刀的,这次肯定要重判!” 许乔点头:“警察昨晚来给我做笔录时也是这么说的。” 葛珍和许曼从银行出来就被抓了。 无论是她的伤,还是两人手上的钱和现场绑架的工具,都是铁证。 这一次,她们逃不掉。 上午十点左右,谈萱去拿药时,病房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许振海来找她,在许乔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消息可够灵通的! 许乔放下手机,看着他的目光冰冷无情:“如果是来为你的妻子和女儿求情的,你可以不用开口了。” 许振海语气淡淡:“我知道。” 他的神色平静,没有伏低做小的讨好,也没有仗势凌人的高傲。 平静冷淡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许乔眼底多了几分打量:“那你来做什么?” 许振海今天来的目的,是让她放过许曼:“许乔,曼曼是我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她。” 许乔冷笑。 果然,她就不该对许振海抱有一丝期望。 “我当然知道许曼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你和葛珍当年双双婚内出轨的产物。” 许乔冷冰冰地瞪着他,“那我呢?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她和她妈妈一起绑架我,她舅舅还想对我不轨,你到底哪来的脸让我放过她?” 许振海平淡而冷静地迎视她的质问,缓缓开口:“你不是。” 第127章 一场空 毫无波澜的三个字,掀起惊涛骇浪。 许乔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你胡说!我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许你污蔑她!” “她因为你的背叛郁结于心,终其一生都未能释怀。现在,你为了让我放过你的心上人和宝贝女儿,居然给她泼脏水。许振海,你还是人吗!” 以许振海的狠心绝情,如果她真是母亲和别的男人生的,他早就嚷得人尽皆知了! 许振海直视着她的怒火,轻轻嗤了一声:“我并没有说你是沈婉和别人生的。” 许乔激动的情绪骤然顿住,恍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爬上脑海。 她心头一紧,没来由地有些慌。 “你什么意思?” 许振海淡淡回答:“二十四年前,我和沈婉去庆城谈生意。离开前的一晚,大雪纷飞,我和当地一位老板应酬完,快到夜里十一点才返回位置偏僻的旅馆。” “我在旅馆附近捡到刚出生不满三个月的你。当时丢你的一对年轻男女还没有跑远,我抱起你去追,不过没有追上,就把你带了回去。” 许乔怔住。 听到这些话,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 年轻男女...... 是她的亲生父母吗? 她是被自己亲生父母丢掉不要的? 许乔抓紧身下的床单,心乱如麻,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 许振海看她一眼,继续说:“我和沈婉结婚两年多一直没有孩子,她很喜欢你,我们便决定收养你做女儿。” 说到这里,他的眼皮子垂了下来,瞳孔紧缩。 许振海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确实是在庆城的雪地里捡到了许乔,不过不是二十四年前,是二十五年前。 他和沈婉是在养了许乔一年后才带她回临县老家上的户口,户口本上许乔的年龄也填小了一岁。 至于丢弃许乔的年轻男女,并不存在,是许振海凭空捏造的。 捡到许乔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她微弱的哭声。 当年的小婴儿许乔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华贵、刺绣精美,脖子上还挂着一块金子打造的小牌,上面刻了她的出生年月。 由此猜测,她的家世应该很不错。 许振海捏着轮椅把柄的手紧了紧。 他沦落到如今落魄不堪的境地,都是拜许乔所赐! 心里怎么可能不恨? 之所以真假参半地说出当年之事,就是不想她找到自己家人。 许振海看着震惊之后变得迷茫的许乔,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那天夜里,你躺在雪地里哇哇大哭,身上冻得发紫。如果我不是我把你捡回去,你绝对活不下去。” “许乔,你欠我一条命!” 闻言,许乔骤然回过神来,压下茫然的情绪,眼神逐渐清明:“你说这话,是想要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吗?” 许振海接话:“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不追究这次绑架的事。” 许乔冷冷一笑:“我只欠你一条命,可现在,被抓的是葛珍姐弟还有许曼三个人。” 许振海愣住,她这是提醒自己—— 挟恩以报,也要对等。 三选一,他几乎不用思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许曼。 许乔沉默片刻,侧过身,重新拿起手机。 许振海满脸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许乔打开录音,回答得波澜不惊:“救命之恩很好用,但也不能让你反复地用,我信不过你的人品。” 小心思被拆穿,许振海伪装出来的平静面孔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头怒火丛生。 可是,现在主动权在许乔手上。 他想救许曼,就必须妥协。 许振海无法,只能压下怒火。 他按照许乔的要求,一字一句地保证只要许曼这次安然无恙地脱险,许乔就算偿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以后两人毫无瓜葛。 许乔将录音保存好,抬起眼帘,看着他淡声说:“只要葛珍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说许曼是被她欺骗,并没有一起参与绑架,我不会抓着她不放。” 有她这句话,许振海松了口气。 葛珍不是好人,可她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 许振海来医院之前,已经去警局见过她。 葛珍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保住许曼。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许曼的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次日上午,她被放了出来。 重新回到出租屋的许曼变得憔悴沉默。 哪怕面对许振海的破口大骂,她也只是木楞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许振海骂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他往椅子上一坐,愤怒地拍着桌子:“早知如此,老子就不该救你出来!” 有那救命之恩,找许乔要一笔钱多好? 就许曼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儿,他下半辈子也不知能不能靠得住。 如果许乔是他的亲女儿就好了,他这些年不会抛弃她不管,他们父女也就不会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许振海不知不觉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下一秒,就见许曼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红着眼睛冲他大吼:“你喜欢许乔,找她去好了,谁让你管我了!” 说完,气冲冲地冲出家门。 外面,正准备抬手敲门的韩戈和她面面相觑。 许曼一把将人推到旁边,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振海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追了出来,神色不悦:“你找谁?” 韩戈趔趄两步站稳,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咧嘴一笑:“我帮许小姐给你带句话。你被葛珍骗了,许曼不是你的女儿,是她和前夫生的。” “胡说八道!”许振海顿时怒不可遏,扬起拐杖就要打他。 韩戈动作灵活地避开,把之前拍的那张葛珍和她前夫同框的照片扬在手里:“你要是不信,尽管去和许曼做亲子鉴定。” 许振海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照片。 随即,目眦欲裂。 照片里,葛珍的鼻子奇奇怪怪,是被二次伤害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很明显,是近期拍的。 她和前夫竟然一直藕断丝连! 韩戈离开之后,感受到绿云罩顶的许振海越想越气,一怒之下将照片撕得粉碎。 他已经猜到,所谓的许小姐就是许乔。 她是故意的。 明明早就知道葛珍和许曼有问题,昨天在医院偏不说,等到他浪费恩情救出许曼之后才让人告诉他! 许振海胸口起伏,气得心肝脾肺都跟着疼起来。 “可恶!”他用力捶了下桌子。 忽然,目光落在许曼刚刚喝过水的玻璃杯上。 杯口,残留着她的唾液。 其实很多年前他已经做过亲子鉴定。 而且,葛珍怀上许曼的那段时间,她当时的丈夫并不在家。 反而是他,生意刚刚有了起色,经常往返南江市和临县之间。 他请葛珍吃饭喝酒,葛珍对他诉苦,然后半推半就,不止一次和他发生关系。 所以,他一直对许曼的身世深信不疑。 许振海浑浊的眼底一片阴鸷,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被骗了。 他拿了袋子小心地将玻璃杯装起来,然后带着一起出了门。 ...... 韩戈圆满完成任务后,给许乔打了个电话。 彼时,谈萱也在旁边,听说许振海气得要打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你说,那老东西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救出来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会不会气疯?” 许乔也跟着笑起来。 依照许振海的脾气,一腔心意错付,很可能会因为不甘心这些年在许曼身上付出良多,缠着她不择手段地索取好处。 谈萱伸手,从床边柜子上拿了个橘子剥起来:“乔乔,你可太损了!这下子,这对前父女肯定要狗咬狗。对了,你怎么会怀疑许曼不是许振海的女儿?” 许乔:“葛珍不是善男信女,而且她一直把钱看得很重。” 之前韩戈说她给前夫钱,许乔就怀疑葛珍是不是被拿住了把柄。 昨天中午,她再一次请韩戈出马,直接去临县找上了葛珍前夫,威胁利诱,从他嘴里得知了许曼的身世真相。 谈萱努嘴,一点都不同情许振海,反而幸灾乐祸。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一半递给许乔,忽然话锋一转:“聿晋尧前天晚上离开之后就没来过医院了吗?” 许乔低着头,一点点撕下橘子上的白丝:“他昨天就去苏城出差了。” 早上沈宴来病房探望时,顺嘴提到的。 谈萱起身坐到病床边上,用肩膀碰了碰她:“其实,我觉得聿晋尧还是挺不错的。” “前天晚上,他来临岸小区找你,知道你独自涉险,立即就打电话给离机场最近的派出所,又亲自找了过去,那眨眼之间车子就开没影了。” “我觉得,你要不要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呀?你们之间有误会,你和他好好说清楚嘛!” 许乔垂下的眼睫轻轻扇动。 沉默了两秒后,她侧过头:“你以前不是一直觉得他不好吗?” 谈萱目光闪烁,坚决不承认:“我哪有啊?而且日久见人心,他好不好你应该最清楚吧?” 许乔笑了笑,将剥好的橘瓣送进她嘴里,然后掀开搭在腿上的被子,从另一侧下床:“我把东西收拾下,等会去办出院手续。” 谈萱快速咽下嘴里的橘子,跟着从床上跳下来,让她别转移话题。 第128章 我是她孩子的爸爸 又是十天时间过去。 元旦前夕,许乔收到莫诗云邀请,带甜宝去京城度假。 放假的第一天,飞往京城途中,许乔从菜单上给甜宝点了一份海鲜沙拉。 结果空姐送餐往桌上放时,一时手没拿稳。 眼看餐盘从空姐手里滑落,过道对面身穿米色棉服的年轻短发女人及时出手,在半空中将餐盘稳稳握住。 盘中食物,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女人的动作,灵敏到不可思议,引起周围人的汲气惊讶。 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家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短暂惊愕之后,许乔接过餐盘。 甜宝看得双眼亮晶晶,小声惊叹:“阿姨好厉害!” 许乔也是这么想的,弯起唇,和对方道了声谢。 短发女人同样微微一笑,颔首:“不客气,举手之劳。” 这个小插曲,到了京城后,坐上莫诗云亲自开来接她们的车,甜宝又眉飞色舞地告诉了大宝。 聿大宝很惊奇,双手托着下巴,十分配合地回应:“要是我昨天晚上没和表叔一起来京城就好了。” 甜宝也用双手托起嫩嘟嘟的下巴,点头,煞有介事:“是的,大宝哥哥如果跟我和妈咪一起来,就可以看到厉害阿姨,好可惜哦!” 莫诗云转头问许乔:“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你认识的吗?” 许乔摇头:“萍水相逢,刚好在飞机上遇到了。” “那就好。”莫诗云是成年人,想事情难免复杂。 四十分钟后,许乔来到莫诗云的住所,位于京城中心地段的一处顶级豪宅,寸土寸金。 她从车上下来准备拿行李,在庭院里等候的保姆已经抢先一步。 莫诗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对许乔说:“行李有周姐拿,咱们先进去吧!” 到家后,她先带许乔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至于大宝和甜宝,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早已在这里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参观一圈后,许乔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甜宝坐在她旁边,双手撑着质地良好的皮质沙发,晃动小腿,满脸遗憾:“还差聿叔叔。” 她转头,问许乔,“妈咪,聿叔叔不放假吗?” 这时,保姆端来洗好的水果,许乔拿了草莓递给甜宝和大宝,面不改色:“聿叔叔在外地出差,很忙的。” 她没出院时,聿晋尧就去了苏城,一直没有回来。 听说是苏城的项目遇上了麻烦,他留在那边处理。 聿大宝啊呜一口咬掉草莓尖尖:“乔乔,原来你对爹地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没有。”许乔下意识否认。 可接下来,眸光却有些闪烁。 明明决定和聿晋尧分手的是她,可控制不住关注他举动的,还是她。 聿大宝抿了下嘴,反驳,小奶音脆生生的:“乔乔,你骗人!你们大人就是喜欢骗小孩,你明明和爹地吵架了。你们俩都不给对方打电话,我和甜宝都知道。” 甜宝也跟着帮腔,软乎乎的小脸严肃起来,有几分聿晋尧的影子:“就是!妈咪,你不可以骗小孩子的,骗小孩不好。” “妈咪要跟我和大宝哥哥一样,做个诚实的好妈咪!” 被一双儿女说到脸红的许乔:“......” 根本找不到话反驳,只能乖乖闭嘴。 这时,莫诗云端了三杯温牛奶过来,帮忙解围:“一会儿我们去香苑饭店吃午饭,他们家是正宗的京城味道,祖上是前朝御厨。” 总算不用冥思苦想怎么回应两个小魔星了。 许乔在心里舒口气,礼貌点头:“听您的。” 莫诗云在她身边坐下,继续说:“吃完后,下午去天坛公园逛逛。你晚上有事,其他的景点我们明后天再去。” “晚上我带大宝和甜宝去看歌剧,我安排司机送你去云岸酒店,等酒会结束,再接你回来。” 今天晚上,在云岸酒店有一场时尚自助酒会。 酒会的主办人邰新月是京城时尚圈名媛,也是喜福珠宝的大客户,半个月前就给许乔发了邀请。 许乔不想太麻烦别人:“我去走个过场,不会太晚,自己打车来回就行了。” 莫诗云笑:“还是让司机送你吧!这样更安全,我也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许乔不好再拒绝。 原本她以为莫诗云知道她和聿晋尧又分手之后会改变对她的态度,这次邀请她来京城度假,多半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 没想到,她一如既往地真心。 许乔脸上不自觉挂起笑容,看向莫诗云的眼神充满孺慕。 明明莫诗云和沈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可她在她们身上都找到了相同的温暖感觉。 浅浅休息了一会,一行人出发去香苑饭店。 吃完饭后,又在天坛公园逛了一下午。 晚上七点左右,许乔坐莫诗云安排的车来到云岸酒店。 她今晚的妆是自己化的,礼服也是简洁款,一条及膝的黑色吊带长裙,平直的领口刚好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 打扮很简单,却掩盖不了曼妙出众的身姿和风华。 甫一踏进酒会现场,许乔便引来不少侧目。 彼时,邰新月正端着酒杯和国内着名的时尚编辑陈瑜聊天,听到门口的骚动,齐齐转头看去。 邰新月对陈瑜说:“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许乔,宁若华老师的关门弟子,国内最有前途的青年珠宝设计师。” 陈瑜道:“以她的外形,要是不做珠宝设计师,走时尚圈这条路子,也很有前途。” 两人说着,一同朝许乔走过去。 三人在会场中心汇合,许乔和邰新月寒暄几句后,后者介绍陈瑜给她认识。 邰新月有意交好许乔,继陈瑜之后,又给她介绍了不少人脉。 许乔和这些京城时尚圈人士大部分都不熟悉,可有邰新月在,从头到尾都没有冷过场。 一圈聊下来,许乔口有些渴。 她走到会场一侧的长桌旁,给自己倒了杯香槟。 刚端起酒杯,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男音:“许乔?” 许乔回头,意外之后,脸上展露笑容:“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眼前长相俊挺的年轻男人叫高煊,是国际知名男模。 许乔还在国外的时候,高煊刚好是queensheery的代言人。 两人认识已久,关系还算不错。 高煊走到她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上周回来的,最近刚好休假。新月姐说要举办酒会,我就来了,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和许乔轻轻碰了下杯,笑问,“你回国后,我一直没时间去南江市看你,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你最近怎么样?” 许乔莞尔:“还不错。” 高煊看着她,目光柔和:“那就好。” 两人聊了几句,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许乔,聿晋尧知道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吗?” 许乔转头,看到了一袭红裙的周晚。 如今的周晚就一改颓态、春风得意,且十分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享受被人吹捧的滋味。 今晚邰新月并没有邀请她,是她从熟人那里得知消息,特意赶来京城的。 且来了之后,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 周晚紧紧盯着相谈甚欢的许乔和高煊,眼神嘲弄。 许乔懒得搭理她,周晚却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若说她最想在谁面前扬眉吐气,非许乔莫属。 “许乔,我未来的公公婆婆已经同意我嫁给向川哥了,只要等他把苏城那边的分公司发展好,我们就结婚。” 许乔:“......” 与她何关? 周晚继续:“你看到我身上的礼服了吗?我婆婆特意让人从意大利给我专门定制的。” 许乔:“......” 她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家人笼络周晚,明明是为了遮盖徐向川和徐明萱的丑闻。 这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 难道说,周晚根本不知道内情? 许乔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高煊开口:“周小姐,没事的话,还请让开,别挡着路!” 周晚不让。 看他一眼,双手环胸,嗤笑:“许乔,这是你找的下家吗?都说聿晋尧把你捧上了天,可我到现在也没听说你们要结婚,你该不会被他甩了吧?” “是谁告诉你,许乔被我甩了的?”身后,传来慢条斯理的声音。 男人一身考究的银灰色西装,身姿颀长、气质尊贵。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兜,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不用任何多余的动作,便吸引了无数倾慕艳羡。 许乔没想到聿晋尧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眼眸中,闪过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 聿晋尧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不知是否故意,很巧妙地隔开许乔和高煊,站在她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晚。 周晚顿时头皮发麻,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吃一堑长一智,更何况,她在聿晋尧手里吃过大亏。 哪怕已经成为徐家的准儿媳,可聿晋尧的封杀纹丝不动,娱乐圈依旧没人敢冒险用她。 周晚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转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随即,聿晋尧看向高煊。 后者疑惑的目光在他和许乔身上转了一圈,迟疑着开口:“表哥,你和许乔......” 聿晋尧揽住许乔的肩膀,唇边勾起一抹笑:“我是她孩子的爸爸。” 这句话,约等于我是她的另一半。 至少高煊是这么理解的,他的眼神明显变得落寞。 许乔没有计较聿晋尧口中的春秋笔法,她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向聿晋尧:“表哥?” 聿晋尧笑了笑,如实回答:“高煊是我二婶的侄子。” 顿了下,刻意强调,“亲的。” 许乔脸色微变。 高慧的侄子,那不就是聿茵茵的表哥? 第129章 会不会一直信我 高煊的身份,对许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至于为了聿茵茵迁怒他,可也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和他侃侃而谈,没有任何避忌。 许乔心里明白,聿晋尧告诉她这件事,多少有几分刻意在里面。 见她脸色不太对,高煊似乎也想到了个中原由:“之前我听说茵茵在大宝的生日宴上大闹一场,和未来的表嫂闹得很不愉快,没想到会是你......” 他及时收住后面的话,神色歉然,“茵茵脾气不好,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她和你道歉。” 许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微笑回应:“不用,事情都过去了。” 聿茵茵的账,她已经找本人算过。 高煊张了张嘴,转眸,看到伫立在许乔身边的高大身影,两人站在一起,宛若璧人。 瞬间,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聿晋尧下巴微抬,适时提醒他:“那边是不是你经纪人?他好像在找你。” 高煊回头看了眼,果然是。 他扯起一个笑:“那我就先走了。” 高煊离开后,有认出聿晋尧的人上前和他攀谈。 许乔没有参与其中,浅浅抿了一口手中香槟,转身,将酒杯放回桌上。 然后,找服务员拿回寄放的外套,穿过酒会大厅从后门去了花园里。 聿晋尧一直关注着她。 见状,冲身旁人微微颔首,抬脚追了出去。 两人相继离开,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高煊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恋爱就失恋了......” 高煊收回目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苦笑,露出情场失意的怅惘。 可垂下来的幽黑眼眸,却一片平静。 夜晚凉风习习,许乔推开门走出来,立即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冷意。 她低头,将裹在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起。 又走了十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许乔回头,看到聿晋尧也跟了出来,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停下脚步,看着聿晋尧,脸色微紧:“你跟着我干什么?” 聿晋尧也停在原地,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和她对视:“同样的路,你能走,我就不能走?谁说我在跟着你了?” 许乔:“......” 她抿起唇,和他对视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岸酒店的花园里有一处广阔的金鱼池,绕着花坛围了一圈而建,池水深不见底。 许乔站在金鱼池旁,却无心欣赏这里的风景。 聿晋尧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许久,聿晋尧缓缓开腔:“没有及时告诉你大宝的身世,是我不对。” 许乔垂眸不语,两只手搅动在一起,无意识地扯动手指。 “回国后,你从来没有提过有关大宝的只字片语,我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他确实是被你抛弃在寺庙里不管。”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大宝的身世,是担心你知道之后会不再喜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聿晋尧双手握住许乔瘦削的肩头,把她的身体掰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我也害怕,你会再次离开我们。” “因为爱你,所以处处顾忌。” “不信任,究其根由,是因为曾经失去过,也不想再失去。” 许乔心生悸动,抬起眼帘,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在想。 她和聿晋尧的这段误会,认真说起来,虽然是被有心人算计,但他们双方也同样都有责任。 她怀疑聿晋尧,聿晋尧也不相信她。 如果彼此互相信任,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是徒劳。 从上次说分手已经过去很久,聿晋尧三番四次地和她道歉解释,许乔早就不生气了。 她说分手,可心里,却根本放不下。 回想起过往。 从他们初相识那天,他抱着篮球,帮她赶走放学路上敲诈她的小混混。 再到丽思酒店里,原本已经绝望的她在闯进他的房间那一刻,重获光明。 然后,是他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关心,他为了她妈妈的病不辞奔波,还有回国后,他每次在她遇到麻烦时挺身而出的袒护和偏爱...... 一帧帧、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有些交集,即便他早已不记得。 可是,她从未忘记过。 许乔看着他,眼眶逐渐泛红。 聿晋尧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用力将人搂进怀里。 许乔将脸埋进他胸口,久违的只属于他的气息,夹杂着浅淡的烟草味,迅速萦绕鼻尖。 她忍不住落泪,抬起双手,紧紧回抱住他。 时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许乔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抬头:“以后,会不会一直信我?” 聿晋尧用大拇指动作温柔地帮她拭去泪水,薄唇坚定地吐出一个字:“会。” 许乔抿了下唇瓣,委屈的情绪并未全部散去:“嘴巴说都很容易。” 聿晋尧勾起薄唇:“还有很多的时间,我可以慢慢做给你看。” 他的嗓音低沉中透出性感,这句话咬在嘴里,忽然就生出了别的意思。 许乔耳尖有些热。 这时,聿晋尧的目光忽然落在她微敞的羽绒服领口。 刚刚一番动作,许乔藏在礼服里的戒指滑了出来。 聿晋尧伸手,轻轻扯出她戴在脖子上的银链子。 许乔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聿晋尧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晃动链子,镶满碎钻的戒指跟着在她眼前摇摆起来。 “不是说扔掉了?”上扬的尾音,好似带了钩子。 许乔玉白的耳垂迅速发烫发红。 她有些羞恼,将链子从聿晋尧手里抢回来,想要从他怀中逃离。 聿晋尧按在许乔后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抱得更紧,看着她自己臂弯里挣扎,脸上的愉悦越来越明显。 须臾,他伸手,勾起许乔细白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许乔闭上双眼,唇瓣微张,任由他的舌尖推进来攻城略地。 绵长的热吻结束之后,聿晋尧退出来,冰凉的唇瓣在她唇上厮磨:“去我住的酒店里?” 许乔脸颊微红:“大宝和甜宝还在阿姨......” 聿晋尧在她后腰上轻轻一捏,许乔抬眼看着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他们俩还在妈那里。” “没事,我给妈打个电话。” 他牵起许乔的手,两人一起回身,往酒会大厅的方向走。 变故,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 第130章 为你奋不顾身 黑夜里,突然从暗处窜出四道身影,齐齐朝着聿晋尧和许乔冲过来。 他们手上握着尖利的刀,在花园里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寒芒。 聿晋尧眸光一凛,迅速将许乔拉到了自己身后。 随即,抬脚踢向离他最近的男人。 那人手腕被踢中,手里尖刀应声落地。 聿晋尧拧起眉,眼中闪过凝重。 这四人,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聿晋尧眼底闪过幽色,这是他第三次遇上想要他命的人了。 聿晋尧学过格斗,对战四人,一时并未落于下风。 可那四人眼见不能速战速决,很快转移阵地,刀刀冲着许乔而来。 形势立即扭转,聿晋尧不察,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幸好,这时又有一道矫健的身影似猎豹般冲了进来,是一直远远跟着的罗康。 “聿总,救援很快就到。” 其他保镖都没有进酒会大厅,罗康已经通知了他们。 聿晋尧抿唇:“你先带许乔走。” 罗康习惯于听聿晋尧的命令,犹豫一瞬之后,抓起许乔的胳膊,立即带着她往酒会大厅飞奔。 跑出十几米远,许乔终于挣扎着停了下来,回头看到聿晋尧被四人围堵,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快去帮晋尧!” 眼见罗康不为所动,许乔甩开他的手,眼泪汹涌:“快去啊!” 罗康也担心聿晋尧,快速点了下头:“许小姐,你自己小心。” 有了罗康的加入,形式再次逆转。 四人眼见不好,互相对视之后,分为两组。 其中三人,宁愿受伤,也要拼命缠住罗康。 另外一人,以不还手的方式,扑过去抱住聿晋尧的腰,带着他一起跳进旁边的金鱼池里。 许乔见状,脸色陡然一变。 聿晋尧不会游泳,或者说,他畏水。 这个弱点,只有他身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知道。 许乔也是偶然听莫诗云说起过。 她无意间提了一嘴后便戛然而止,并没有往下深说。 彼时,掉进金鱼池里的聿晋尧被池水包围,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 他的身体一阵阵地往下沉,忽然间,头疼欲裂。 聿晋尧咬牙,一拳砸在男人太阳穴上,然后拼着极大毅力往水面浮去。 可被他拳头砸得口鼻冒血的男人不死心,一把拖住了他的脚。 许乔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飞快赶回来时,池面上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小。 她想也没想,直接跳进了金鱼池里。 “许小姐!” 耳边一道女音呼啸而过,有点熟悉,可此时许乔顾不上回想是在哪里听过。 她满心都是聿晋尧,浑然没有顾虑不到只有六七度的严寒天气,对着冰凉刺骨的池水纵身一跃。 双手撑在水里往前划动,很快找到了已经晕过去的聿晋尧。 许乔游到他身边,一脚踢开同样昏迷的罪魁祸首。 聿晋尧昏昏沉沉间,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拉着,正在艰难逃离这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 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好像很久之前,曾经也有一个人,在狭窄幽黑的巷子里,一步一步,吃力搀扶着受伤的他,在他耳边说“坚持住”。 “晋尧,你坚持住,我们到医院了。” 许乔拖着聿晋尧艰难浮出水面时,被终于赶来的保镖拉了上来。 然后,罗康开车,送他们来到就近的医院。 许乔站在手术室外,眼睁睁看着聿晋尧被推了进去。 罗康道:“许小姐,您也去看看医生吧!我在这守着聿总。” 许乔身上的羽绒服都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 她急着送聿晋尧来医院,根本顾不上换衣服。 许乔后知后觉地冻得瑟缩了下,跟着医生进了急诊室。 没过多久,莫诗云和聿晋尧的舅舅莫震霆匆忙赶来。 彼时,手术室外,许乔正在打点滴。 莫诗云将给她的干净衣服放到一边,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幸好有你。你跳下水去救晋尧,妈都知道了。” 许乔摇头,目光里都是担忧:“我也没做什么。” 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聿晋尧有事。 凭着这个信念,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拉住聿晋尧往池面上游。 两人说了一会,手术室大门打开。 聿晋尧被及时救起,溺水情况并不严重。 他之所以没有醒,还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旧伤。 莫诗云连忙起身:“是,他十年前那会曾经被人打伤过脑袋,缺失了部分记忆。” 许乔脸色一滞。 聿晋尧的记忆有部分缺失? 怪不得,当年他们结婚后,他对他们的过往一无所知。 明明十年前,他们就已经有过短暂的交集。 许乔捏紧手指,一颗心提了起来。 莫震霆在旁边补充:“当时,我外甥的主治医生说他脑袋里有淤血,不过除了记忆缺失之外没有其它影响,而开刀治疗有一定风险,我们就选择了保守,用药物治疗。” 医生笑了笑,安慰莫家兄妹不用担心:“病人这次落水,受到了刺激,脑中淤血有消散的迹象。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他醒后做个全面的检查。” 莫诗云追问:“那对他的身体是好是坏?” 医生道:“是好事。” 许乔在旁边听着,松了口气。 聿晋尧被送去vip病房里,莫诗云帮许乔举着滴液瓶,和她一起跟了过去。 莫震霆没有追上她们,他喊住罗康,神色严肃:“今晚对晋尧下手的人,你们抓到了没有?” 罗康点头:“有一部分兄弟留下来看着他们。” 顿了下,他道,“其中有一人我见过,是陈虎的手下。我觉得他们的手法,和五年前在丽思酒店对聿总下手的人很像,可能也是被同一个幕后黑手收买的。” 陈虎和南江市的豹哥一样,是京城地面下响当当的人物,人称“虎爷”。 莫家在京城势力不小,莫震霆自然知道陈虎这个人。 他眼中掠过锐利冷芒,交代罗康:“你带人在医院好好保护晋尧和我外甥媳妇,至于陈虎那边,我去调查。” 他倒要看看,对方几个胆子,敢对他们莫家的外孙下手! 第131章 聿晋尧想起过往 月明星稀。 许乔坐在床边,一手抬起聿晋尧的手腕,一手拿着拧干的热毛巾,避开包扎过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胳膊。 聿晋尧还在昏睡,脸色苍白。 精致出众的脸庞,在这个时候,有种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许乔眼眶有些热,收了手,动作轻柔地将他袖管放下,把手放回被子里。 这时,聿晋尧的眼皮忽然动了下。 紧接着,两道剑眉微微拧起。 许乔以为他要醒了,神色一喜,连忙俯下身,轻轻喊他的名字。 外面,正在交代护工的莫诗云听到声音快步进来,和许乔一起围到床边。 可惜,聿晋尧并没有马上苏醒过来。 值班医生过来检查一番,说他还在昏睡中,意识恢复大概要到明天早上。 这是正在好转的现象。 医生离开后,护工将水盆端了出去。 莫诗云弯身帮聿晋尧掖了掖被子,然后握着许乔的手,叮嘱她:“晚上你陪护晋尧,如果有事,就喊王姐,她睡在外面。” 聿晋尧住的病房是个套间,护工睡在外面,许乔声音大一些她就能听到。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许乔点头:“麻烦您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莫诗云弯起唇,冷艳的脸庞浮现柔色:“你在照顾我儿子,我照顾你的孩子不是应该?” 更何况,大宝是她亲孙子,甜宝也是她极其喜爱的小辈。 许乔跟着抿唇微微一笑,将莫诗云送到了病房门口。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脸上的笑缓缓收起,重新换上对聿晋尧的担忧。 这一晚,许乔辗转难眠。 聿晋尧和她一样,在昏睡中,并不安稳。 曾经遗失的记忆,因为这次意外,如泉涌般重新回到脑海中,开始轮番上演。 先是七岁那年,一段尘封在脑海深处和妹妹聿清菡有关的记忆。 这段记忆让聿晋尧并不好受,走马观花上演之后,大脑选择迅速越过。 然后,时间来到他十八岁那年。 聿晋尧梦到他在篮球馆外的角落里,救下了被两个小混混堵住要钱的许乔。 后面的几天,他就发现身后多出了一条小尾巴。 许乔以为他一直没有发现,其实聿晋尧只是装作不知道。 不仅如此,他还将和叶骁、沈宴几个打球的场地从附近的篮球馆改成了南江一中里面的篮球场。 因为,许乔那时在南江一中上学。 场地变换之后,聿晋尧打球时,余光不止一次捕捉到许乔把自己藏在一群围观的女孩子里,视线光明正大地追逐着他。 和所有想要在心悦的女孩子面前极力表现的男孩子一样。 彼时,年轻青涩、满怀热血的聿晋尧在篮球场上,挥洒自己矫健潇洒的身姿,彰显出十足魅力。 如果不是不久之后的那场意外,彼此暗恋的两人,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头顶乌压压的一片阴霾。 聿晋尧从古董市场给老爷子淘完礼物出来,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清菡”。 他迅速转头,惊眸一瞥,看到一个女孩的侧脸,和莫诗云有两三分像。 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如果聿清菡活着,当时也该是这么大。 怔愣片刻,女孩和同伴上了一辆面包车。 聿晋尧立即挤开人群追了上去,不知不觉,拐到一处偏僻的路口。 然后,后脑勺挨了重重一棍。 聿晋尧被人骗了,周围人烟稀少,他以为自己的生命会结束在那一天。 倒在地上之后,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聿晋尧趴在血泊里,模模糊糊间,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许乔瘦弱的身影。 那不是他的幻觉。 许乔突然出现,冲着偷袭他的两人大喊大叫,说自己已经报警了。 她明明很害怕,身体在颤抖,连声音都是色厉内荏。 可还是不停地大声喊救命,成功吸引两人追过去阻止她。 没过多久,绕了一圈把人骗走的许乔去而复返。 她担心那两人反应过来后找回来,艰难地扶着他藏进了附近一条巷子里,然后去找电话报警。 到此,他们这场短暂的缘分随着梦境一起,戛然而止。 后来,聿晋尧因为脑袋上挨的那一棍失去了和许乔有关的记忆。 许乔救他的功劳,也被刚好路过巷子的古静兰和慕雪筠冒领。 甚至,因为后来接二连三的阴差阳错,他们两人差点渐行渐远。 聿晋尧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原来,他和许乔之间的缘分,从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 ...... 许乔侧身躺在旁边的陪护病床上,一直睁着双眼到下半夜才勉强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感觉一阵口干。 似醒非醒之间,许乔呢喃出声:“水.....” 很快,水就来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乔乔,起来喝。” 许乔原本有些迷糊,猛然间感觉有什么不对,随即睁开双眼。 聿晋尧端着水杯坐在床边,嘴角噙了淡淡的笑。 许乔确定不是梦,连忙用手撑着床垫坐起来:“你醒了?” “先喝水。”聿晋尧把水杯递过来。 许乔哪还顾得上喝水? 接过水杯后放到一边,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按响了床头铃。 两分钟后,医生护士就位,许乔陪聿晋尧去做全面检查。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才微微亮。 不过,这家私人医院有莫家的股份。 莫震霆昨晚就和院长打过招呼,负责聿晋尧的医生都是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各种仪器也是随时待命。 第132章 原来是双向奔赴 一番全面检查下来,外面已经天光大盛。 聿晋尧脑部没有问题,记忆恢复是因为淤血自动消散了。 不过因为昨晚呛水,肺部有轻微的感染,还要在医院多住两天。 许乔一直担惊受怕的心,终于安放下来。 重新回到病房,聿晋尧见她忙忙碌碌,又是吩咐护工王姐去烧热水,又是去洗手间给他拿洗漱的用具,出声道:“我自己去就行了。” 许乔不放心,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我也一起去洗漱。” 聿晋尧垂眸,入目是她纤细的身躯。 并不强壮甚至是瘦弱的身体,却总是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聿晋尧想起十年前那个昏暗无光的巷子,想起昨天晚上被池水涌入口鼻时的绝望...... 他缓缓勾起唇,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洗漱完回到床上坐下,聿晋尧接过许乔递来的温水喝了口,视线落在她白腻的脸颊上,忽然开口:“娇娇......” 许乔一怔,从他手里还回来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聿晋尧救下她,然后问她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帮忙叫她家长来。 彼时,许乔被他过于好看的脸和飞扬洒脱的气质吸引,仰着脸庞看他看得出神。 听到聿晋尧的声音猛然回神后,她红着脸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快速回了两个字“许乔”。 聿晋尧没听清,反问她:“娇娇?” 当时,他微微挑眉,脸上挂着少年人不羁的笑。 许乔以为他故意打趣自己,瞪他一眼后,转身跑开。 第二天放学时,路过篮球馆,不知怎么想的,她没有马上离开。 徘徊片刻后,再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篮球馆走出来。 她跟了上去,想把昨天没说的那声谢谢补上。 结果,自然没有成功。 后面又跟了几次,许乔都没有足够的勇气主动找聿晋尧搭话。 记忆已经久远,可每个细节,都深切地刻在她脑海里,从未忘记过。 许乔咬了下唇瓣,直视着聿晋尧深邃的墨眸:“你都想起来了?” 聿晋尧点头,语气认真且郑重:“是,都想起来了。” “你救了我,可我却差点把你弄丢了。” 因为这句话,许乔的眼泪潸然落下。 聿晋尧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许乔眼里泪珠滚滚而下,打湿了聿晋尧胸前的病号服。 聿晋尧轻轻拍着她的背:“那次受伤之后,我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后,就失去了一些记忆。” “我不记得怎么受的伤,也不记得是谁救了我。” “后来,爷爷和爸爸调查事情始末,我才得知有人买凶要我的命。可是,救我的功劳,却被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俩捡走了。” 许乔的哭泣停下来。 认识聿晋尧的时候,她和沈婉才来南江市不久,许振海还没有答应给妈妈治病。 她们母女在外租住,地方离聿晋尧被袭击的路口不远。 那天下午眼见要下大雨,她做完兼职后抄近路回家,远远看到有人拿着棍子偷袭聿晋尧,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后来,报完警想返回去找聿晋尧,差点又和那两人迎面遇上,她只能暂时躲起来。 等一切尘埃落定,巷子深处已经不见聿晋尧的踪影。 许乔听附近人议论,他被救护车拉走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聿晋尧的消息,直到丽思酒店的意外再遇。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们清醒之后,聿晋尧看她,宛如在看陌生人。 思及此,许乔再次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从没有把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丫头放在心上过。” 之后的五年,她无数次去他们相遇的那个篮球馆,经常一待就是一下午,可却再也没有见到他。 聿晋尧轻笑:“你这么好看,我见到后只会魂牵梦萦。” 许乔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胸前绕圈:“油嘴滑舌!”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次去篮球馆只是偶然,后来他是抱着再次遇到许乔的念想,才大老远拉着沈宴和叶骁一起去那边打球。 许乔听着他胸腔传来的强有力的震动,忽然从他怀里抬起身,直勾勾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聿晋尧再次保证,没有丝毫犹豫。 许乔忍不住扬起唇。 原来,她对聿晋尧一见钟情的时候,聿晋尧也对她产生了朦胧的好感。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她没有喝蜜水,可此时此刻,甜蜜的感觉却在心头迅速蔓延。 许乔倾身往前,快速在聿晋尧唇上啄了下。 她撩完就想推开,聿晋尧却不肯罢休,大掌压在她后背上,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虚掩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莫诗云拎着早餐,把大宝和甜宝都带了过来。 甜宝看见许乔和聿晋尧亲热的画面,哇了一声,然后赶紧用嫩呼呼的双手捂住眼睛。 可是,两只手的食指却不约而同往旁边移了移,露出两条缝悄悄偷看:“妈咪和聿叔叔亲嘴嘴!” 许乔粉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爆红,迅速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反观聿晋尧,脸不红心不跳。 莫诗云见小两口和好,心里高兴,没有打趣他们,转身将从家里带来的早餐放到桌上。 聿大宝绷着一张和聿晋尧像极了的小脸,跑到病床前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 确定聿晋尧没事,他扬起小下巴,脸色很臭,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你都那么大人了,遇到坏人打不过就要跑知道吗?不会游泳就要离水远一点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人担心很不好?”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看得出来,聿晋尧受伤,把聿大宝吓得不轻。 甜宝黏在许乔怀里,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大宝哥哥昨晚哭了好久,想来医院。” 聿大宝扭头:“才没有!哭的是甜宝。” 许乔看到两个小家伙红肿的眼睛,很肯定,他们昨晚都哭了。 聿晋尧听着聿大宝带着小奶音的质问,有几分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都是爹地不好,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聿大宝哼了一声:“说话算数?” 聿晋尧伸手和他拉勾。 聿大宝抿了抿小唇瓣:“我是大度的好孩子,这次就原谅你了。” 聿晋尧:“......”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的,爹地谢谢大宝。” 聿大宝脸上终于重新展露神采。 终于轮到甜宝了,她从许乔膝盖上跳下来,跑到聿晋尧床边:“聿叔叔真的好了吗?” 聿晋尧也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好了,谢谢甜宝关心。” 甜宝笑得两眼弯弯。 昨晚罗康打电话时,大宝和甜宝就在边上,只知道聿晋尧出了事。 来了医院,才得知许乔昨晚跳到水里去救聿晋尧了。 于是,贴心的大宝和甜宝立马又围到许乔身边嘘寒问暖。 吃完早餐后,陆续有人来医院探望。 第133章 工于心计 最先来探病的,是邰新月及其父母。 身为酒会主办人,昨晚的意外,邰新月于情于理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邰新月的父亲邰安走进病房后,先是关心了一番聿晋尧的伤势,然后为了酒店的安保不到位,拉着邰新月赔礼道歉。 为此,邰安还奉上了一支百年野山参,他当初在拍卖场花了八十六万才拍下。 为了不被聿家和莫家迁怒,邰安只能忍痛割爱。 不过,聿晋尧并没有收。 他和邰家人不熟,态度淡淡的:“昨晚只是一场意外,与令爱无关,邰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邰安却急了,一定要他收下。 虽然肉疼,但只有聿晋尧收下赔礼,他才能心安。 聿晋尧不想和他拉扯,快速蹙了下眉。 许乔敏锐察觉他似乎不想和邰家有太多牵扯。 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帮忙打圆场:“邰先生、邰夫人,百密还有一疏。昨天晚上的酒会,新月姐已经做得很好,晋尧受伤,也和她没有关系。” “你们真的不用这样客气,否则以后我和新月姐还怎么继续来往?” 虽然知道这番话客气成分居多,但许乔都说到这份上,邰安也不好继续推拒。 又寒暄片刻,正好莫老爷子和莫老夫人来医院看外孙,邰安便识相地提出告辞。 莫家来的人不少,莫家老两口已经知道聿晋尧这次因祸得福,多年前的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彻底消散。 可莫老夫人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后,瞧见他右手小臂上缠的绷带,还是忍不住抹起泪水。 聿晋尧开口打断老夫人:“外婆,之前你不是还说让我把乔乔带来京城见见你和外公吗?” 说完,轻轻拍了下许乔的手背,让她不用紧张。 五年前,许乔就见过莫老爷子和老夫人。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两位老人家给她的印象都很不错,是和蔼的长辈。 此时,许乔被许多双眼睛关注着,冲老爷子和老夫人腼腆一笑,得体而又礼貌地开口:“外公、外婆。” 莫老夫人连连应了两声,擦掉泪水,紧紧拉住许乔的手:“听诗云说,你和晋尧和好了。这是好事,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地在一起。” “要是晋尧这个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外婆,我和外公都会给你做主。” 许乔看了聿晋尧一眼,抿唇微笑:“晋尧他对我很好。” 这时,莫诗云和护工王姐带着去洗手间的大宝和甜宝回来,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莫诗云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莫家十分受宠。 连带聿晋尧这个外孙,都要多得几分偏爱。 今天,在京城的莫家人,但凡不是有要紧事情走不开,都一起来了。 聿晋尧那一帮表兄弟、表姐妹们,不是逗大宝和甜宝玩,就是围着聿晋尧和许乔,嘴里表哥表嫂或者表弟、表弟妹的说笑打趣。 莫老夫人知道外孙喜静,板起脸,佯怒:“你们这一群皮猴子,晋尧还生着病,你们别吵得他不得安静。喜欢小孩子,也不见你们谁生一个给我们老两口承欢膝下......” 病房里气氛和乐,离开的邰家三人之间却闹得不大愉快。 聿晋尧不收赔礼,邰安始终无法安心,打电话给他大哥邰平,打算请他从中做和,最好能请到莫家如今当家做主的莫震霆吃顿饭,把事情解释清楚。 邰新月觉得她爸小题大做,神色不悦:“刚才聿晋尧和许乔都说昨晚的事不是我的错了......” 邰平的电话打不通,邰安挂断手机,心烦气躁地扭头瞪她:“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算他们俩真的不放在心上,可你别小看了聿晋尧家里长辈有多护犊子。” “今天早上五点多,我打听到消息,这件事似乎和西城那边的虎爷有些牵扯。虎爷的势力,一夜之间被端得干干净净。” “咱们现在不把道歉的姿态做足了,把事情彻底解决,说不定就会被聿家和莫家在心里记一笔。将来什么时候想起来,或许就会发作。” 邰新月瞠目结舌,显然也没想到这件事的后劲这么足。 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邰新月去商场血拼一整天,傍晚回到自己住的房子,刚转身将门关上,就被熟悉的气息从后面拥住。 火热的吻落在后脖颈,邰新月按开壁灯,从男人怀抱里转身,主动踮起脚回应高煊的热吻。 两人不是情侣,不过已经维持了大半年的床伴关系。 激烈的吻从玄关处一直延续到卧室大床上,高煊和邰新月身上的衣服,凌乱地扔了一路。 事后,邰新月穿着浴袍走到客厅,弯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一支烟抽了大半,高煊也换了浴袍,坐到她身边。 邰新月吐了口烟雾,不满抱怨:“早知道昨晚就不邀请许乔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酒会被搅和了不说,还差点惹上大麻烦。” 她和聿晋尧又不认识,也没邀请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追着许乔来酒会的。 邰新月烦躁不已。 也幸亏昨晚聿晋尧和许乔只是落水受了点轻伤,要是闹出人命,她肯定跟着倒霉。 高煊眸光闪了闪。 随即,伸手揽过邰新月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右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你这是怪我提醒你邀请许乔?” 邰新月拍开他的手,目光注视着他英俊的眉眼。 高煊外形阳光,对外一直以纯情形象示人。 可此刻脸上被尚未褪去的情欲渲染,嘴角微勾,却带着十足的邪性和魅力。 邰新月跨坐在他大腿上,双臂搭上他的脖颈,轻嗔:“我就是跟你说说罢了。” 她当然知道,高煊当时知道她要办酒会招揽人脉,随口一提许乔,是为了她正在筹备的潮牌事业。 无论是许乔如今身为聿氏旗下珠宝公司的头部设计师,还是她背后的师父宁若华,在时尚圈都是一股强大的人脉。 交好许乔,对她的事业百利而无一害。 “可惜,我觉得许乔那人性格太冷,我跟她八字也不太合。要不然,昨晚也不能出事。” 高煊倾身,把从邰新月手里接过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你以后就和她减少来往。” 邰新月也是这么想,可下一瞬,却听到高煊又说,“我准备回南江市定居,而且我姑姑给我介绍了女朋友,今天我们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这是迟早的事,但邰新月心中还是生出可惜和不舍。 高煊如此冷静地和她一刀两断,可真是下了床就翻脸无情。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我们的事,免得破坏了你的好姻缘。”邰新月故作潇洒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隐秘。 只要邰新月不说,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高煊勾起唇,大掌熟练地撩开她睡袍下摆。 第134章 不正经 夜色四合,聿晋尧的病房里早已恢复安静。 莫诗云带着两个孩子刚离开,许乔去送他们。 罗康随即走进病房,和聿晋尧禀报昨晚的事:“对您下手的四个人,确实都是陈虎的手下。” “有人出钱,找他买您的命。陈虎忌惮您的身份,却又贪财,便铤而走险选了四个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的手下。” 聿晋尧坐在桌边,右腿优雅地架在左腿上。 右手手指一下一下,轻叩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连带昨晚那次,从十年前开始,他一共遇到过三次有人买凶杀他。 对方挑选的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混混。 这么恨他、这么想要他的命,却没有找专业杀手。 要么,就是财力不够。 要么,就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找专业人士时,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聿晋尧更倾向于后者。 他抬头问罗康:“从陈虎嘴里有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罗康点头:“对方是两天前联系上陈虎的,让他们在云岸酒店提前准备。还有......” 犹豫一瞬,沉声,“他特意交代过,您不会水。” 聿晋尧的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罗康道:“聿总,我会严查手底下的人。” 聿总的行程一直是对外保密的。 这一次,对方不仅提前知道他会去云岸酒店,还知道聿总惧水,显然是身边出了内鬼。 聿晋尧没有接话。 思忖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你再查查邰家。” 未必是内鬼。 毕竟,许乔去云岸酒店,他也跟着去的可能性很大。 对方第一次能用妹妹清菡引诱他上当,可见精于算计。 罗康闻言一愣,很快,颔首应下。 这时,许乔回返,聿晋尧让罗康先回去。 今天晚上,依旧是许乔留下来陪在病房里。 她洗完澡出来,却发现自己昨晚睡的那张陪护床已经被聿晋尧霸占。 他高大的身躯挤占了大半的床,还伸手拍了拍旁边空出的地方:“一起睡。” 许乔不会傻得以为他说的“一起睡”就是字面上睡觉的意思,这个男人在床上有多不老实,她再了解不过。 “在医院里呢,王姐还睡在外面。”许乔在离床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 她原本瓷白的脸颊,浮上淡淡绯粉,像朵诱人采撷的娇艳海棠。 聿晋尧目不转睛看着她,墨眸幽深,语气却一本正经:“我让护工离开了,有保镖在门口守着,放心。” 许乔:“......” 就是这样才不放心。 她神色羞恼,“你回病床上去!” “不回。” 聿晋尧干脆利落地甩下两个字,双手悠适地枕在脑后,眼睛闭了起来。 许乔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动一下。 她走到床边想去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刚走近,冷不防手腕被突然握住。 聿晋尧倏然睁开双眼,将她往床上一扯。 许乔扑倒在他胸膛上,往他胸口轻轻捶了下:“你骗我。” 聿晋尧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强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揽住许乔的腰,单手抱起她,让她趴到了自己身上。 聿晋尧凑过来:“乔乔,一个男人,如果面对他喜欢的女人却没有任何想法,那他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耳边响起不正经的话,许乔耳尖一烫。 她连忙开口,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不是不喜欢邰家人啊?今天,我看你好像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 聿晋尧嘴角牵起笑,配合地回答:“邰家是靠着邰安大哥邰平发家的,邰平早年发家的手段很不光彩,现在的生意也涉及一些边缘地带。” 原来如此。 许乔正要开口,聿晋尧抢先一步,继续说:“邰新月那边,正常的工作往来不用避讳,私底下不要和她走太近。” 许乔莞尔,双手捧着他的脸,戏谑:“毕竟邰新月在珠宝公司花的钱都是给聿总您赚的。” 聿晋尧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大手从她睡衣下摆钻了进去,抚摸着深邃紧实的背沟:“难道不是给你这个聿氏集团的老板娘赚的?” “等回了南江市,我就把咱们家的财政大权交到聿太太手里。” 说话间,聿晋尧和许乔之间的位置,已经上下颠倒。 ...... 三天后,聿晋尧出院。 当天中午,莫家在酒店置办了酒席,庆祝他康复。 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坐下午四点多的飞机,返回南江市时天色已黑。 坐上赵师傅开的车,聿晋尧揽住许乔的腰:“你带甜宝搬去我那里住吧!” 许乔想了想,摇头:“今晚还是回临岸小区吧,我们的东西都在那边,晚上搬来搬去不方便。” 说到这里,她想起上次把聿晋尧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都打包收拾起来让他一起带走的事,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这对聿晋尧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先是吩咐赵师傅改道去临岸小区,然后打电话给孟扬,拿他和大宝的换洗衣服过来。 汽车开到临岸小区门口,许乔的手机忽然有信息进来。 她拿起来一看,神色微变。 有些奇怪,说是生气,却又不完全像。 聿晋尧的气息靠近:“怎么了?” 许乔把手机递给他,眼底露出几分看戏的促狭:“你自己看。” 第135章 动手动脚 聿晋尧接过来,目光微垂,落在信息界面上。 【许乔,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聿晋尧当年为了孩子和你结婚时,心里装的还是慕雪筠。否则,他为什么不办婚礼呢?甚至都没有公开你的身份。】 【他十八岁那年,亲眼看着慕雪筠在幽黑的巷子里救了他的命,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可就是这样,他依然能因为你移情别恋。将来,等他再遇上更动心的人,同样会抛弃你。那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慕雪筠更惨。】 【我劝你,得意的时候别过于炫耀,能多从他身边捞点东西就多捞点,免得像慕雪筠一样,到最后竹篮打水,什么都得不到。】 一条信息,密密麻麻一大片文字。 看似为许乔好,劝她低调行事、留个心眼,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 聿晋尧看完后,面无表情地关闭界面。 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有一丝锐利锋芒从眼角掠过。 他转头,看到许乔在笑,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嘴角微勾:“很好笑?” 许乔直视着他,笑吟吟地反问:“不好笑吗?” 元旦才过去,新的一年刚刚开始,她就喜提开年第一大笑话。 看完这一段话,许乔从刚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无语,现在心里唯余“可笑”两字。 “原来慕雪筠所谓的第一次救命之恩就是巷子里那次,她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 许乔一双漂亮的杏眼里秋波流转,“你说,她爸妈要是知道救了你的人其实是我,并且你已经想起了当年的事,会不会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时间倒转从来没发过这条短信?” 这条信息里面全是称呼慕雪筠的全名,极力撇清和她的关系,可字里行间又在着重强调聿晋尧确实爱过慕雪筠。 许乔和聿晋尧心照不宣,发信息的始作俑者大概率是慕大江夫妻。 聿晋尧松开手,唇边的笑泛起冷意:“善良的人才会尴尬,满心恶毒算计的人知道之后只会更加怨天尤人,然后无差别迁怒所有妨碍他们的人。” 许乔才不在乎慕大江和古静兰会不会更恨自己,随口一叹:“我还挺想看看他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聿晋尧没有回答,目光注视着她娇艳的笑颜,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我没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你看到这条信息,会是什么反应?” 许乔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想问的是,她会不会因此误会。 不用任何思考,许乔认真回答:“我同样会把信息拿给你看,把里头所有不明白的地方都找你问清楚。” 今时不比往日,如今,她和聿晋尧对彼此的情意已经表达得如此清晰。 如果她还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就怀疑聿晋尧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也太配不起这份深情了。 看着许乔坚定的眼神,聿晋尧嘴角漾开笑纹。 温热大掌抚摸上她的脸颊,唇瓣轻轻相触。 片刻后,许乔把人推开,精致的眉微微上挑:“所以,你当年为什么只和我领证却不办婚礼?” 聿晋尧眉眼垂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沉默之后,他还是开口回答:“因为,那时候你眼中总是能看到淡淡的哀愁。我以为,你并不想嫁给我,只是有了孩子后被许振海逼得走投无路才无奈将就。” 许乔愣住。 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她的哀愁,归根到底还是以为聿晋尧从未将两人的初识放在心上。 误会卷着误会,到最后变成了一团乱麻。 许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这个答案还是取悦了她。 许乔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所以,你虽然忘记了之前篮球馆的事,但在丽思酒店还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聿晋尧移开眼神。 过了五六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他的记忆从未真正将许乔剥离过。 即便忘记爱过她,可意乱情迷的那晚,他还是沉醉在许乔清凌迷人的眼睛里。 骄傲如他、别扭如他,一开始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会对初次见面的女人一眼万年。 可是一个多月后,得知怀有身孕的许乔被许振海赶出家门,聿晋尧勃然大怒。 那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聿晋尧一向雷厉风行,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便直接找上许乔,提出和她结婚。 许乔轻嗔:“谁让你那个时候像锯嘴葫芦?你如果早点说,我怎么可能误会你和慕雪筠?” 聿晋尧伸手绕过背后揽住她,修长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手掌没注意,按在不该按的地方,掌心瞬间被撑满。 聿晋尧面不改色,并没有将手拿开,笑容反而有几分意味深长:“是,都是我的错。” 许乔脸颊一烫,立即坐直身体,将他的手扯下来。 随即,快速看了眼前方目不转睛开车的赵师傅,轻轻舒口气平复心跳,然后红着脸瞪了聿晋尧一眼。 动手动脚,也不看一下场合。 ...... 两分钟后,赵师傅把车停在楼下。 许乔和聿晋尧喊醒在路上睡着了的大宝和甜宝,抱着他们上楼。 彼时,孟扬拎着保温餐盒和换洗衣服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 进屋后放下东西,孟扬婉拒许乔让他留下吃饭,就要离开。 聿晋尧吩咐他:“明天上午,你来把乔乔和甜宝的东西搬去壹号花园。” 孟扬点头应下,离开前,贴心地带上大门。 许乔正在往桌上摆晚餐,听聿晋尧说明天上午他们要一起去玺园看老爷子,从善如流地开口:“那吃完饭后,我把东西都打包收拾好。” 聿晋尧原本打算帮忙,可晚餐吃到一半,忽然接到一个重要电话,临时要出去一趟。 他拿下挂在置衣架上的黑色大衣,带着腕表的手有条不紊地扣着纽扣,叮嘱许乔晚上带着孩子早点睡,不用等他,他可能会回来很晚。 第136章 卖惨 聿晋尧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回来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许乔和两个孩子早已熟睡。 昏黄的壁灯下,静谧又美好。 聿晋尧原本沉重的心情在看到这一幕时得到缓解,弯下身,帮大宝和甜宝重新盖好被子。 随即,放轻动作拿着衣服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他掀开许乔身侧被子上了床。 然后,手肘撑在床垫上,拨开她脸颊边的秀发落下一吻后,才关了灯躺下。 一夜好眠。 次日早上,聿晋尧醒来,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甜宝和大宝幼儿园放假,竟然也没有多睡。 许乔帮他们洗漱之后,两只宝宝无事可做,围到聿晋尧床边,双手捧着脸颊看他什么时候醒。 动作,极其一致地可爱。 聿晋尧睁开眼,就见大宝伸出调皮的手指想戳他的脸。 见他醒来,坏事没干成,立马又飞快地缩回去。 这时,许乔推门进来,看见聿晋尧坐起身,笑着说:“快点起来,一会儿早餐冷了。刚刚爷爷还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聿晋尧受伤的事一直瞒着老爷子,不过莫震霆在京城那一番震怒,动作太大,消息还是在昨天傍晚传到了老人家耳朵里。 老爷子一定要亲眼看到聿晋尧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聿晋尧伸手,快速在大宝脸上掐了一把,然后起身穿衣。 甜宝见大宝哥哥和聿叔叔大眼瞪小眼,捂着嘴,甜兮兮地笑起来。 ...... 上午九点半,聿晋尧和许乔带着孩子回到玺园。 聿老爷子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到孩子身上,盯着聿晋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确定他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满脸盛怒。 可因为幕后指使的人十分狡猾,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他连发怒的对象都没有。 老爷子想不通。 十年前,聿晋尧才刚刚成年,也没有和谁结下生死大仇,怎么就有人要置他于死地,还坚持了十年一直不肯罢手。 聿晋尧之前也一直以为对方是针对他,可想起第一次被骗的经过后,他有种直觉。 这件事,或许并不单纯是有人要对付他。 不过,目前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聿晋尧没有往外说。 他给大宝和甜宝递了个眼色,两个小家伙想起路上聿晋尧和他们说的话,立即一左一右跑过去拉住聿老爷子的手,扶着他坐回沙发上。 然后,大宝和甜宝使出浑身解数卖萌耍乖,终于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十点左右,聿晋尧带许乔出去了一趟。 许乔跟着他坐进等在门口的车里,问:“我们去哪?”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去慕家,带你看看慕大江和古静兰会不会尴尬到脚趾抠地。” 许乔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他竟然听进心里还付诸行动,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慕家大宅也在玺园里,离聿家不算远,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的时间。 彼时,慕家客厅里,古静兰在慕老夫人面前抹着泪水:“雪筠在里面才待一个多月,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可昨天我去看她,她还主动安慰我,又怕您为了她操心,身体受不住。” 慕老夫人沉默地听着,手里捏紧慕雪筠写来的信。 满篇信里,慕雪筠都是在关心老夫人的身体。 她后悔自责,怪自己太任性,连带让老人家跟着担忧,还请老夫人保重身体,不要管她、为她操心。 她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出来,一定在里面好好悔过。 如果慕雪筠仍旧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慕老夫人可能不会松动。 可如今,看到这封信,她心软了。 到底是自己全心全意在身边养了好几年的孩子,慕老夫人轻轻一叹。 见她有松动的迹象,古静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恭敬立在老夫人身边的施月华。 施月华接收到她的眼神,抿了下唇,把不甘愿的情绪压下。 她斟酌言语,弯下身,轻声对老夫人说:“我看这信上好多字都被水打湿了。小姐给您写信时,肯定哭得非常厉害。” 慕老夫人抿唇,嘴角皱纹密布。 自从来到慕家之后,雪筠就没有吃过苦。 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不见天日、担惊受怕的日子,她肯定已经后悔了,以后也不会再胡来。 面对自己真心疼爱的小辈,大多数长辈都不吝把他们往最好的方面想。 慕老夫人转头,终于正眼看古静兰:“雪筠现在身体不好?” 接话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慕大江,他满脸愁色:“她睡不着做噩梦,还说有人欺负她,吃的东西也吃不惯。昨天我和她妈妈去探监,她身体虚弱到走路都差点摔倒。” 听到这里,慕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正要起身,保姆禀报说聿晋尧和许乔来拜访。 慕老夫人起身的动作顿住,脸上展露笑容:“快请他们进来。” 她真心实意地对慕大江和古静兰说,“雪筠在里面已经吃了两个多月的苦,我再让出一些利益,给许乔那孩子多一些补偿,想必她和聿晋尧不会再抓着不放。” 慕雪筠这件事,本来判得就不重。 慕老夫人认为,再把人多关两个月,对许乔和聿晋尧来说,意义也不大。 她豁出老脸,他们应该会同意让步。 可古静兰和慕大江却齐齐变了脸色,他们并不似老夫人这般乐观。 尤其是古静兰,脸上情绪不断变换,垂在身侧的手,也用力掐进了掌心。 前段时间,她找人偷拍许乔和闻东阳共处一室的视频,匿名发给聿晋尧,可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 昨天,探视完慕雪筠回来,她越想越气,又给许乔发了一条挑拨离间的短信。 可这两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的,依旧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他们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对方和别的异性有牵扯? 还是说,两人真的互相信任到如此地步? 古静兰不相信。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把这些胡思乱想暂时抛开。 好不容易哄得慕老夫人松口,要帮雪筠提前出来。 眼下,古静兰就担心聿晋尧和许乔来者不善,故意坏她的事。 第137章 打脸,破防 慕老夫人喜茶。 聿晋尧提着两盒君山银针,被迎进慕家客厅。 许乔跟在后面,把怀里抱着的剑兰也递给上前来接的施月华。 上车时,茶和花束就已经提前准备好,显见聿晋尧来慕家并不是临时起意。 慕老夫人看到两人,尤其是许乔,脸上笑容更加和蔼可亲。 她连忙招手,让他们过来。 “慕奶奶好。”许乔被老人家拉着手,从善如流地在她身旁落座。 慕老夫人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她:“不是说,让你有时间就来家里玩吗?我可一直盼着你来看我。” 许乔莞尔一笑。 视线不经意扫过老夫人的手背,苍老而干瘦,却让她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老夫人的话,并不是面上客气,许乔心里过意不去:“对不起,慕奶奶,以后我一定经常来。” 慕老夫人轻拍她的手:“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跟我道什么歉?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忙,你有空,记得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又看了眼许乔旁边的聿晋尧,“下次,把两个孩子也带过来。家里有孩子,才热闹。” 聿晋尧自然无有不应。 许乔和老夫人亲热地交谈,一番寒暄下来,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旁边,被忽略的古静兰脸色阴沉。 要不是她老早就查过,许乔的年纪跟慕曦晴的孩子对不上,都要以为眼前这两人是亲祖孙了。 见慕老夫人光顾着和许乔说话,就把自己女儿的事抛在一边,古静兰忍不住插嘴:“晋尧、许乔,你们现在的感情这么好,复婚了可别忘记给我们家送请帖。” 许乔和聿晋尧朝她看过来。 古静兰挑眉,一抹隐秘的恶意从眼角掠过:“许乔,你小门小户地长大,不知道像我们慕家和聿家这样的家庭,只有正式办了酒席对外公布的媳妇,才是得到认可的。” “你们第一次结婚没办婚礼,第二次再不办,可就不像样了。” 慕老夫人脸色沉下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古静兰不气反笑,转头看向她,轻嗔:“妈,您别生气,我是不太会说话,可我出于好心啊。现在不止我们这些亲朋好友,全国上下都知道他们俩情比金坚,不办个盛世瞩目的婚礼怎么行?” “第一次,他们不就是没办婚礼酒席,果然就没有走得长远,总不能这次再重蹈覆辙吧?” 老夫人的斥责,不仅没能阻止古静兰,反而让她变本加厉。 古静兰含笑说完,再次看向许乔,等着她破防。 可惜,许乔没有如她所愿。 她弯起唇,同样用微笑回击古静兰的阴阳怪气:“慕太太真热心。” 说完,用小女儿模样,亲热地抱住慕老夫人胳膊,“当初我和晋尧不办婚礼,是我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一辈子一次的事,当然要用最美的姿态参与,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明明是给古静兰听的,可许乔偏用撒娇的口吻对着慕老夫人说。 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无视,比当面骂回去,杀伤力更大。 古静兰脸色变得铁青。 这时,聿晋尧看向许乔,温声开口:“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就算大着肚子穿婚纱,在我心里也是最美的新娘。” 许乔回眸和他对视,眼中情意缱绻,心里也仿佛喝下了几大杯蜜水,甜得快要化开来。 慕老夫人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同时琢磨起来,等许乔和聿晋尧办婚礼时,要送哪些东西给她添嫁妆。 客厅里的气氛这一刻割裂开来,变成了冰火两重天。 古静兰看到许乔和聿晋尧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差点气炸肺。 正要开口,就见聿晋尧朝她和慕大江看过来:“慕太太不用担心我会辜负乔乔。她曾经不顾危险救了我的命,我要真的敢做出这种事,我家老爷子就会率先打断我的腿。” 古静兰一颗心,猝不及防地沉下来。 就连一直以老实人面孔示人的慕大江脸色也有细微变化。 夫妻俩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想到当年冒领救命之恩一事。 只有目前还不知情的慕老夫人笑问:“哦?还有这事?之前没听你爷爷提起过。” 对面的夫妻二人明显已经开始心慌,聿晋尧掀起薄唇,笑而不语。 倒是许乔开口回答,她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功劳被慕雪筠冒领了,笑眯眯地把事情娓娓道来。 慕老夫人微笑倾听,可听到后来,逐渐察觉出不对劲。 十年前、阴雨天、偏僻巷子、聿晋尧被打伤脑袋后失去部分记忆...... 这不就是雪筠救了聿晋尧那次吗? 慕老夫人记得很清楚。 差不多六年前,在她摆下宴席认慕雪筠做孙女前夕,来家里做客的聿老爷子当场认出雪筠是聿晋尧的救命恩人。 由此,她更加坚信,慕雪筠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女孩。 慕老夫人看了眼慕大江和古静兰,见二人目光闪躲,眼神微微发沉。 她的心里,有了定论。 她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可心里,对许乔的喜欢多了几分,愧疚也同样多了几分。 许乔不仅长得像曦晴,性格也一样地有情有义。 慕老夫人转眸,对聿晋尧说:“可见,乔乔和你是注定的缘分。你以后要是对她不好,别说你爷爷,我这个老婆子,也要替她向你算账。” 聿晋尧贯来运筹帷幄的脸上,罕见露出虚心听教的表情,小辈姿态摆得十足:“我记住了。” 接下来,许乔和聿晋尧陪着老夫人,继续聊天。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一直坐到十一点半才起身提出告辞,同时婉拒了老夫人留下吃午饭的邀请。 这期间,慕大江和古静兰的脸色青了白、白了又红,听着他们说话,如坐针毡。 短短一个多小时,夫妻两人心里被恐慌怨恨的情绪极尽煎熬,仿佛过了足有几个世纪。 第138章 殷殷叮嘱 聿晋尧和许乔离开后,慕大江看到老夫人沉下去的脸色,立即拽着古静兰往她面前一跪。 两人膝盖响亮地磕在地板上,古静兰瞬间龇牙咧嘴。 她在心里把坏心眼的聿晋尧和许乔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老夫人都答应救雪筠了,被他们一搅和,希望肯定要泡汤。 古静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张嘴想狡辩。 可慕大江抢先一步,选择直截了当地承认,当初救了聿晋尧的人确实不是慕雪筠。 聿晋尧已经想起所有的事情,此刻再坚持继续撒谎,无异于跳梁小丑。 慕大江一个大男人,在老夫人面前,竟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起来:“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静兰和雪筠并不是故意骗聿家人的。当时我正好生病了,家里又没钱,她们只是看到聿家人有钱,才一时贪心,想从他们那里拿钱给我治病。” “原本,我们都以为和聿家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后来您偶然遇到雪筠,对她青睐有加,又大力提携我们一家。” “和聿家有了来往之后,我和静兰听说聿家人尤其是聿晋尧不好惹,纠结许久。时间越长,就越不敢说出真相,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慕大江编瞎话的时候,古静兰悄悄抬眼瞥向老夫人,没在脸上看到丝毫动容,反而更加冷漠。 她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慕老夫人坐在上首,安静地听慕大江说完,才淡淡开口:“过完年后,等雪筠出来,就让她出国读书去吧,好好修身养性。” 古静兰脸上一惊。 雪筠过完年都二十七了,还出国读书,读到什么时候? “妈,难道为了聿晋尧和许乔两个外人,您要把雪筠赶出家门?” 慕老夫人没有理会她的气急败坏。 聿晋尧和许乔今天找上门隐晦地说出真相,是在给她这个老人家留脸面。 比起慕大江这一家子的行事作风,他们已经足够体面。 慕老夫人真正伤心的,是慕雪筠在她心里的形象,如同破碎的泡沫,啪的一下崩塌彻底。 慕雪筠之前污蔑许乔、甚至挑拨她和聿晋尧的感情,慕老夫人尚且能算她是被爱情迷昏了头才做出错事。 可现在才彻底想通。 本质上,慕雪筠就是个从根子里坏了的人。 慕老夫人把目光移向满脸狼狈的慕大江:“听公司几位副总说,你最近参与的所有项目都遭到了严重亏损。” 慕大江张嘴,却没有解释的机会,老夫人继续说,“你们夫妻也陪着雪筠一起出国,异国他乡,有你们照顾,想必她也能更加安心。” 这是要夺他的权! 慕老夫人是要彻底放弃他们一家三口了。 慕大江垂眸跪在地上,一颗心不停往下沉。 古静兰见老夫人起身,让施月华扶她上楼,连忙跟着爬起来,快走几步抓住她的衣袖:“项目失败的事,不能怪大江啊!都是聿晋尧,他故意针对我们家公司。” 古静兰咬牙切齿。 自从丽思酒店的真相暴露之后,聿晋尧就全方位针对慕大江参与的所有项目,害得他在公司话语权一落千丈。 慕老夫人站在楼梯上,扭过头,冷眼俯视她:“这也是你们技不如人。更何况,聿晋尧这么做,只是把他曾经给出去的,再收回来罢了。” “要不是你们欺骗在先,他这几年根本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你觉得你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吗?” 最后一句话,问得慕大江脸上青白交错。 慕老夫人把衣袖从古静兰手里扯回来,转身上楼。 可走了几步,忽然再次停下。 慕大江抬头,灰败的脸上升起希望。 下一瞬,却听到老人家不疾不徐的嗓音:“不要忘记,出国之前,把十年前聿家感谢你们救了聿晋尧送的钱和东西,全都折价还回去。” 慕大江:“......” 古静兰气到当场面孔扭曲。 她没心情再伪装“好儿媳”,扭头就走。 直到坐进车里,古静兰依旧忿忿不平。 她扭过头,劈头盖脸骂慕大江:“都怪你!我早就说过,既然要对许乔下手,就该直接斩草除根。你偏偏心慈手软,说什么借刀杀人就行。” “借刀杀人杀了几次,每次都被她命大逃过去,每次到最后害到的,都是我们和雪筠!” 千算万算想不到,十年前真正救了聿晋尧的人,居然是许乔! 古静兰怒骂:“狐狸精,小小年纪就和男人牵扯不清!” 慕大江启动车子,淡声回答:“已经是过去的事,你再骂也无济于事,现在该想想,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不是不后悔。 他们一家和许乔之间的恩怨,并不仅仅为了聿晋尧,也从来不是因为聿晋尧而起。 若是早知十年前冒领的功劳属于许乔,他或许不会拒绝古静兰的提议。 ...... 在玺园吃过午餐之后,聿晋尧带着许乔回去了壹号花园,那是他精心为他们一家准备的住宅。 许乔第一次过来,可今天,她却无心参观豪宅风景。 看到沙发旁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许乔紧紧圈住聿晋尧的腰不放,一双贝齿咬着下唇瓣,纠结再纠结:“一定要你亲自过去吗?” 聿晋尧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早上去玺园的路上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 许乔知道,可是她不放心。 昨晚他接完那一通电话之后出去,直到半夜才回来,紧接着今天就要出国,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 或许,也会伴随危险。 她松开手,抬起眼帘,杏眸水汪汪地盯着他不放:“你受伤,昨天才出院。” 聿晋尧嘴角牵起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这次,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我亲自去才行。等回来,我再和你详细说。” 许乔不舍,却也不能耽误他的事情。 聿晋尧知道她担心,轻轻挂了她挺翘的鼻尖:“没有危险。” 许乔道:“那你要让保镖一直跟在身边保护,罗康也一起去。” 聿晋尧笑着点头。 时间不早,他拿起行李,要去机场。 许乔喊住他:“等一下。” 她飞快跑去衣帽间,拿了一条黑白格相间的围巾,站在聿晋尧面前帮他系上:“外面冷,你要注意保暖。” “还有,到了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不忙,每天都要视频,不然我会想你的。” 这番叮嘱,很细碎、很粘人。 可聿晋尧心里只有欢喜。 只有把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才会不厌其烦地关心打听。 聿晋尧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粉唇,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去。 许乔愣了一瞬,旋即,主动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 第139章 是否无辜 一吻结束,聿晋尧低眉,和许乔额头相抵。 温热大掌,贴在她后脖颈细腻的肌肤上:“我让玺园那边的黄阿姨住了过来,日常照顾你和两个孩子的起居。” “白天可以让黄阿姨在家里照顾他们,也可以让他们俩去玺园,等晚上下班你再接他们回来。”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二十多天,幼儿园已经放了寒假,可许乔还要继续上班。 两人离得极近,聿晋尧说话时,滚烫的气息迎面洒下来,许乔脸颊微微发热。 她享受这样的亲近,也享受和聿晋尧呼吸交织的感觉。 许久,才缓缓点头。 “等你回来时,我也有件事情和你说。”许乔仰起巴掌小脸,直勾勾地看着他,美眸光芒流转,“和孩子有关的。” 聿晋尧以为她说的是大宝。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聿晋尧嘴角微微掀起,松开揽着她的手。 许乔再次踮脚,凑到他唇角,飞快啄了下。 然后,才笑吟吟地挽住男人胳膊,陪他一起出去。 罗康开着车,已经在外面的庭院里等候许久。 许乔站在车边,和聿晋尧挥手告别。 聿晋尧贴心叮嘱:“外面冷,快进去吧。” 车窗缓慢升起,许乔站在原地,一直目送黑色宾利开出大门,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宽阔大道上。 ...... 聿晋尧离开没多久,温思思和谈萱喊许乔出去小聚。 两人和她约定见面的地方在崇溪路的百盛商场,刚好就在壹号花园附近。 许乔到时,温思思和谈萱还在堵车的路上,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许乔低头看了眼腕表,朝挨着商场的一家咖啡厅走过去。 彼时,徐明萱跟在洪盛身后,走向路边停着的红色宝马。 无意间看见许乔走进咖啡厅,她藏在墨镜下的瞳孔缩了缩,小声朝洪盛开口:“我肚子不舒服,去一下咖啡厅的洗手间。” 洪盛手里拉着打开的宝马车门,扭头,神色不耐烦:“快去快回!” 说完,坐进车里,啪的一声将门带上。 徐明萱身侧冻得微红的手紧了紧,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咖啡厅走去。 许乔坐下后点了杯摩卡。 等了一会,手机响,温思思和谈萱在群里互相调侃。 她刚把手机拿起来,头顶忽然一暗。 许乔抬头,看向面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 对方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上半边脸紧窄瘦削,被墨镜完全遮挡住面容。 “你是......”许乔迟疑着开口。 徐明萱没有回答,径自在她对面坐下来。 然后,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青紫的眼睛和嘴角。 许乔面色微变。 徐明萱牵起嘴角,笑容苍凉又讥诮:“我脸上的伤,是洪盛打的。除了脸上,还有身上,到处都是......” 说到这里,收紧瞳孔,目光犀利地逼视着她,“看见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看见我遭到报应,你一定很高兴、很得意吧?” 这时,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桌。 许乔收回视线,拿起造型精致的小勺,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放到咖啡杯里轻轻搅动。 徐明萱见她神色自若,也不搭理自己,顿时无名火起:“我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要不是她和大哥的私情被洪盛撞破,闹到无法遮掩的地步,大哥不会被迫去苏城,爸妈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 她的手机被洪盛没收了,日常出入都有洪家人跟着,想找大哥告状都没有机会。 许乔停下手上动作,脸上无悲无喜:“让你和徐向川偷情的人不是我,逼你嫁到洪家的人也不是我,对你动手的人更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愧疚?” 徐明萱闻言,眸中情绪不断变换,神色间愠怒却没有消减半分。 许乔道:“洪盛打你,你可以报警,可以和他离婚。” 徐明萱嗤之以鼻:“你说得轻巧!和洪盛离婚,爸妈就会把我赶出徐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大哥了!” 许乔扬起好看的菱唇:“你究竟是舍不得你的‘好大哥’,还是放不下徐家优渥富贵的家世?” 徐明萱听出她在嘲讽自己,脸色沉下来。 可下一瞬,她又想起来找许乔的真正目的。 她压下怒火:“你一直记恨我们,无非就是因为当年大哥联合许曼给你下药。可你以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真的是我和大哥吗?” 许乔反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徐明萱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我被人利用了。我确实恨你在设计师大赛上抢走我所有的风头,可那时我并未想对你做什么。” 她忽然加重语气,“是慕雪筠!半决赛之前一次宴会,她主动和我搭讪,说她一直在关注设计师大赛,还说特别佩服我、崇拜我。” “然后又感叹,说如果这次比赛没有你就好了,那样我肯定是毫无疑问的冠军,以后的成长之路也会走得更加顺畅。” 就是因为这句话,徐明萱生出了歪心思。 回去之后,她接连两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论家里人怎么问她都不开口。 可徐明萱心里知道,徐向川肯定会去调查。 果不其然,几天后的半决赛,她听说许乔出事退赛了。 徐明萱眼神闪烁了下,再次强调:“如果不是慕雪筠挑拨,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这句话,许乔不置可否。 那时,她和慕雪筠根本不认识,连面都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和聿晋尧再次产生交集,甚至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许乔心里保持怀疑的态度,回以微笑:“你特意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把怒火转移到慕雪筠身上,然后看我和她继续争斗,最好两败俱伤?” 当然! 她陷在水深火热里,她的仇人凭什么风光如昔? 可明面上,徐明萱拒不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 许乔看她露出委屈的神色,笑了笑,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 徐明萱冷脸:“本来就是如此,你不信就算了。” 许乔收起笑:“你的手,确实干干净净。” 徐明萱愣住,随即,却听她话锋一转,“因为,你根本不用动手,甚至都不需要开口。你心里清楚,只要耍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机,徐向川就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当年比赛的时候,你如果没有想法,会因为慕雪筠随口一句话就算计我吗?” “徐向川狠辣阴毒的行事作风,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五年前,你不知道他为了让你心想事成,设计毁我清白。五年后,你也不知道他为了给你出气,让人绑架我的女儿吗?” 许乔看着徐明萱惨白的脸色,替她回答,“你其实都知道。你利用徐向川,就像在珠宝拍卖宴上躲在周晚背后,让她出头一样。” “你胡说!” 徐明萱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过来,“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害过人,都是他们自己要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虚伪面孔被揭穿,她恼羞成怒,端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往许乔脸上泼。 可是,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第140章 甜宝的意外收获 许乔甚至没看清,那道灵敏的身影是如何来到她身边的。 徐明萱端着咖啡,朝她泼过来时,手腕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女人手握住。 那只手,清瘦却有力,握着徐明萱的手腕,往回一折。 电光火石间,一杯半热的咖啡,全都泼在了徐明萱自己脸上。 深色咖啡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肩头,弄花了身上的白色水貂皮草。 不过此时,许乔无心关注徐明萱的狼狈。 她的视线,目不转睛落在身旁的短发女人脸上。 女人身材高瘦,头上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许乔还是一眼认出来,元旦前夕,她们在去京城的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 “白小姐?”许乔声音里透出惊喜。 白晓灵转过脸,也对她微微一笑:“许小姐,好巧,又遇到你了。” 许乔眸光忽然动了动。 这熟悉的声音...... 在云岸酒店的那天晚上,她跳下金鱼池时在耳边响起过。 救起聿晋尧后,情况紧急,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可再次听到白晓灵的声音,许乔很肯定,那天晚上就是她。 “好巧。”她也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然后,看着白晓灵,含笑不语。 这时,久等不到徐明萱的洪盛找了过来。 看到徐明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模样,洪盛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来:“贱人,又给老子惹麻烦!” 洪家夫妻老早叮嘱过洪盛,在外面不要让徐明萱单独行动,洪盛没放在心上。 他一把扯起被打得趴在桌上的徐明萱,拉着她离开:“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这时,有看不过眼的食客阻止了洪盛的暴行。 徐明萱原本呆滞的脸色变了变,趁洪盛不注意挣开他的手,指着自己脸上的青紫,让那名食客帮她报警。 洪盛大怒,拳头再次扬起。 又有几名食客起身拦他,还有人拨打报警电话。 许乔结了账,没有继续留在咖啡馆。 白晓灵也跟她一起出来:“许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许乔看向她,突然问:“白小姐,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白晓灵神色微变。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瞬间的波动还是被许乔捕捉到了。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可接连三次,她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许乔能感觉到,白晓灵没有恶意。 眼见被识穿,白晓灵只能实话实说:“聿先生聘请我暗中保护您。” 白晓灵是特种兵退役,身手了得。 许乔挑眉:“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白晓灵如实道来。 得知是他去苏城出差前夕,许乔的心,瞬间无比柔软。 她知道,聿晋尧给她请保镖,是因为她以身犯险替母亲报仇的事。 聿晋尧的爱,如同涛涛江海,有无边的包容,看起来沉寂,实则最是热烈。 许乔回过神,拿出手机,对白晓灵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不少:“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吧!以后,我要外出时,提前通知你,免得你还要一直守着我。” 白晓灵有些意外:“您不生气聿先生瞒着您?” 许乔嘴角漾开浅笑:“不生气。” 她的心里,只有感动。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警车鸣笛声呼啸而来。 温思思和谈萱刚从车上下来,就见鼻青脸肿的徐明萱和满脸怒容的洪盛一起被带上了警车。 两人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许乔解释了几句,几人一起往百盛商场走。 这时候,温思思注意到跟在旁边的白晓灵。 许乔道:“晓灵是晋尧请的保镖。” 谈萱啧了一声,闻到爱情的酸臭味:“现在是冬天,你们的春天就提前来了。连许曼那种货色,都有人吃回头草。” 见许乔没有反应,谈萱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廖凯你还记不记得?” 许乔回想片刻:“外号‘海鲜小王子’的那个?” 温思思点头:“就是他,家里做海鲜运输生意的。廖凯长得太难看,以前他给许曼写情书,许曼气得当众奚落他,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廖凯还不死心。” 谈萱道:“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不安好心。” 许乔在旁边听着,没再插话。 在商场逛了一圈后,许乔四人又去看了电影。 傍晚时分,温思思看到商场二楼有一家新开的湘菜馆,连忙拉着大家一起去吃。 点菜的时候,许乔接到甜宝电话,说她和大宝哥哥跟着聿老爷子从滑雪场回来了。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开心地和许乔分享下午学滑雪的趣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许乔在手机这边安静地听着,脸上笑容洋溢。 挂电话前,两人约定好,晚上八点许乔去玺园接她和大宝。 另一边,聿老爷子乘坐的车子刚好经过闹市区。 甜宝挂断儿童手机,刚好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一家糖炒栗子的店铺。 听到甜宝说想吃,聿老爷子连忙吩咐司机停车。 聿老爷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下车,随行的其中一个保镖见店铺门口等了许多人,主动走过去排队。 另一位保镖劝:“老爷子,您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先回车上吧。” 聿老爷子看到旁边有一家奶茶店,人不多,开口道:“我带着孩子去买点喝的。” 老爷子付款时,甜宝等在旁边没注意,碰到转动轮椅从旁边经过的许振海。 刚从医院出来的许振海满脸失魂落魄,手里检查报告散落一地。 好孩子甜宝连忙去捡掉在地上的纸,然后要还给许振海:“对不起,老爷爷,我不小心碰到你。” 大宝认出许振海,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满脸警惕:“甜宝,他是坏人,他以前要抢走我们!” 迷糊的小甜宝皱起眉,盯着许振海看了好一会,终于想起他是她妈咪的那个坏蛋爹地。 可是,眼前的坏蛋外公眼巴巴看着自己,好像很可怜。 甜宝想了想,把报告还到许振海腿上,然后快速跑回聿大宝身边。 许振海也认出了他们,脸上苦涩。 拿着许曼喝过的杯子去做亲子鉴定那天,他突然感到腹部疼得厉害。 连着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最后都是同样的答案,他还剩下不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他竟然和沈婉得了同样的病,许曼也确实不是他的女儿。 真是报应! 许振海已经不恨许乔了,他现在恨之入骨的,只有葛珍和许曼母女。 人之将死,他终于找回最后一丝良知。 许振海抬手摸了摸挂在轮椅上的布袋,里面有一个小箱子,装着当年捡到许乔时她脖子上挂的小金片,还有身上穿的衣服。 原本,他打算把东西拿到典当行去换点钱。 可甜宝刚刚那声软乎乎的“老爷爷”,让他改变了主意。 第141章 许乔怀疑 许振海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把袋子拿下来,递给甜宝:“这是外公送给你的。” 甜宝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外公笑起来的样子,好吓人哦! 甜宝迅速将双手背到身后,摇头:“我不要。” 妈咪不让她拿陌生人给的东西。 在甜宝心里,许振海虽然是外公,但和陌生人并没有区别,之前的寥寥几面都是不愉快。 许振海正想说这原本就是许乔的东西,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腹部又开始隐隐发疼,他没再言语,直接把袋子塞到了旁边虎视眈眈的保镖手里。 然后,双手转动着轮椅开口,极力不让疼痛表现在脸上。 聿老爷子买好奶茶找过来,许振海的轮椅已经走远。 保镖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 许振海其人,聿老爷子听说过,也知道他和许乔关系一直不好。 他把奶茶拿给两个孩子,看向袋子:“里面是什么?” 为了确保安全,保镖刚才已经打开袋里的箱子检查过:“是一个迷你箱子,里面装着小孩子戴的金牌和婴儿衣服。” 聿老爷子知道没问题,便点点头,没再多问:“既然是送给甜宝的,那甜宝就先拿着吧,回去问问你妈咪怎么处理。” 晚上,许乔接大宝和甜宝回到壹号花园后,大宝把傍晚碰到许振海的事告诉了她。 甜宝在旁边听到,转过身,露出背在身后的佩奇双肩包:“妈咪,外公送给我的礼物,太爷爷让我放到包包里了。” 许乔已经习惯了许振海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戒备。 以许振海的行事作风,发现许曼不是他的亲女儿之后,极有可能推翻之前的承诺,想方设法找她缓和关系。 她从甜宝背包里拿出箱子,没想到里面是属于小婴孩的衣服和佩饰。 许乔仔细分辨一番。 这两样东西似乎有些年头,有可能是她小时候用过的衣物。 她拿起金牌,忽然发现上面刻着的一行年月日和她的出生日期对不上。 月份和日期,都和她的生日一模一样。 只是,年份早了整整一年。 许乔奇怪。 难道是雕刻时,弄错了? 许振海没交代这两样东西的真正来历,许乔心里闪过各种猜测,最后又把金牌放了回去。 她将箱子合上,微微弯身,和甜宝商量:“这个箱子,妈咪帮你保管好不好?” 甜宝小朋友乖乖点头:“好的呀,妈咪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她是个大方的好孩子! 许乔莞尔。 帮甜宝和大宝打开动画片后,她坐在沙发上沉思。 最后决定,周末去找许振海问清楚。 只是,许乔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快。 周四下午,她正在公司主持今年夏季的珠宝主题会议,突然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许振海被人推下台阶,生命垂危,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许乔暂停会议,交代方燕帮她和朱总监请半天假,然后匆忙赶往医院。 白晓灵见她情绪不太对,主动提出开车:“许小姐,您不要着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许乔没有拒绝。 曾经,她也是这样,突然接到沈婉命在旦夕的电话。 那天往医院赶时,她在车上哭得泣不成声,心里被惊慌恐惧的情绪占满。 可今天换成许振海,许乔说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没有太难过,可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无动于衷。 许乔看向窗外,栽满了常青树的道路边,一家三口说笑着从她视野里经过。 年轻的父亲将年幼的女儿架在肩膀上,旁边同样年轻的母亲挽着丈夫胳膊,含笑看向父女俩,脸上幸福洋溢。 小时候,这样的场景在她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 许乔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放空。 她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大门刚好打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轻轻摇头,让她去和许振海做最后的告别。 许乔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靠近手术床时,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的气息迎面而来。 许乔看向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的许振海,嘴唇轻轻抿起。 许振海似有所感,缓慢地睁开双眼,看见许乔,已经浑浊的眼神陡然一亮。 许乔见他朝自己抬起手,犹豫片刻,蹲下身,伸手握住他。 许振海艰难启唇:“对......对不......起......” 许乔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幼年时的她,经常会搬一条小板凳坐在巷子口,等许振海下班回来。 可那时,他和葛珍打得火热,早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 即便回来,对待她们母女,也只有冷脸。 许振海从不会像别的父亲一样,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问她在家里乖不乖。 也不会把她抱到肩膀上,陪她一起去游乐园。 可即便如此,后来的二十年里,她心中还是存着对父亲的期望。 许振海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又亲手毁掉他们的父女亲情。 时至今日,迟来的悔恨和道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似乎知道许乔不会回应,许振海费力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我也对不起......你......你妈妈,将我和她......合葬,下辈子......” 许振海没说完,枯瘦的手便从许乔手里滑下去。 许乔看着他的手垂落在床侧,心头闷闷的,并不好受。 许振海的死亡涉及刑事案件。 从手术室出来,许乔才知道,失手把他推下台阶的人竟然是许曼。 繁华的闹市区,有许多人亲眼目睹。 法医给许振海做了尸体鉴定,确认他的致命伤来自于后脑勺,是许曼把人推下台阶导致。 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许曼失手杀人,证据确凿,已经被逮捕到警局。 许乔作为受害者家属,需要去警局一趟,处理后续事宜。 她跟着警察一起离开医院。 第142章 聿晋尧回来了? 临近傍晚,夕阳西垂。 闻东阳下班回家。 身旁,母亲刘巧喋喋不休:“妈没有骗你,这次大姑给你介绍的女孩真的很不错,在大学里当老师,家里还给她在南江市买了一套房子。” 闻东阳看向他妈,无奈:“妈,我暂时不想结婚。还有,下次你别在我上班的时候找来医院了。” 刘巧瞪眼:“谁让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们?要不是听熟人提了一嘴,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受伤住院,我跟你爸在临县,顾不到你,总得找个人照顾你吧?” 闻东阳根本听不进去,有些不耐地转开视线。 这时,许乔刚好和警察一起从大门另一侧出来。 闻东阳眼中一喜,立马出声喊住她。 他走到许乔身边,看了眼旁边的警察,脸上的欣喜转为郑重:“出什么事了?” 许乔摇头:“没事,就是许......” 话到嘴边,改口,“我父亲他遇到意外去世了,我去警局处理一下情况。” 多余的话,许乔不想和他深说。 闻东阳皱眉。 许乔父母从小离异,她和父亲关系也不睦,可到底是亲父女。 遇到了这种事,肯定很难过。 这个时候,她需要人照顾。 闻东阳看了一圈许乔身侧。 聿晋尧又不在! 他快速皱了下眉,连忙提出要一起去。 许乔客气拒绝。 为了不让他有继续开口的机会,她拉出陪在一旁的白晓灵:“我有朋友陪着。” 许乔的疏离几乎是摆在脸上,闻东阳不可能感觉不到。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他出院的时候。 许乔帮他付清所有医药费,还给他转了一万块钱,说是误工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 现在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连谈萱,大概也是被她叮嘱过,他几次旁敲侧击想让她帮忙约许乔吃饭,谈萱都装作没听懂。 可是,闻东阳却放不下。 他看着许乔清淡而又美丽的脸,想说的话最后化为无奈苦笑:“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许乔道:“谢谢你关心。” 没有点头,便是拒绝了。 看着她走远,闻东阳眼里露出忧伤。 这时,刘巧走了过来,她将目光从许乔纤瘦的背影上收回来:“好像有点眼熟......” 她忽然想起来,看向自己儿子,“这是不是你在国外谈的那个女朋友?你还给我和你爸看过她的照片!” 闻东阳转头,眉头皱了起来。 那会,他爸妈一心想抱孙子,催促他回国发展。 闻东阳烦不胜烦,又抱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心思,于是骗他爸妈说许乔是他女朋友。 刘巧疑惑:“你们俩刚刚看起来怎么不太熟的样子?” 闻东阳支吾着回答:“我们分手已经有两年了,你别在外面乱说,影响她的名声。” 随即,转移话题,想把事情搪塞过去,“妈,你刚才说大姑给我介绍了个女孩?” 刘巧见儿子终于开窍,立即眉开眼笑,把许乔的事抛到一边。 ...... 次日上午,细雨霏霏。 许乔没有按照许振海的遗嘱,将他和沈婉合葬。 安葬沈婉的墓园,在临县北城。 而她给许振海买的墓地,在临县靠南的郊区。 一南一北,隔着整个临县,不可望也不可及。 原本,今天聿老爷子还有莫诗云都打算陪她一起过来。 不是为了给许振海体面,而是作为聿晋尧的长辈,这个面子,他们必须要给许乔。 不过,许乔主动拒绝了。 她选择妥善送走许振海,是顾念许振海救了她,想善始善终。 可是,许振海对母亲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原谅。 她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许乔通知了许家几位在临县的亲戚,给许振海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双方多年未曾联系,葬礼结束后,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 许乔和一同前来的温思思、谈萱还有白晓灵回到城区,找了家饭店吃午饭。 谈萱见气氛有些沉闷,主动开口:“我就说廖凯对许曼肯定不是真心的,果然她一出事,廖凯连影子都不见了。” 昨天下午出事时,许曼正和廖凯一起逛街。 许振海突然冲出来,找她要钱,还扬言廖凯要和他女儿在一起,必须要连他这个老丈人一起养。 许曼拒绝之后,许振海恼羞成怒,指着她各种污言秽语大骂,还把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当街抖落出来。 也是因此,两人产生争执,这才有了后来的惨剧。 温思思道:“这么说来,许曼还挺倒霉的。” 谈萱斜她一眼:“你还可怜她啊?” “怎么可能?在丽思酒店下药的事还有之前绑架乔乔勒索,都被她侥幸逃过去,这次就没那么好的事了。” 温思思不是同情许曼,只是随口感叹罢了。 许乔道:“警察在医院查到许振海的档案,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温思思和谈萱吃惊不已。 温思思再次开口:“许振海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故意拉着许曼一起死吧?” 许乔摇头。 答案,或许只有许振海自己知道。 不过,昨天下午警察告诉她。 因为生病和不是亲父女两件事,许振海存在故意激怒许曼的动机,可能会因此减轻对许曼的量刑。 白晓灵在旁边开口:“许曼失手杀人,是事实。就算会减轻,她也逃不过牢狱之灾。” 说话间,饭菜陆续端上桌。 众人有致一同地不再提许曼。 返回南江市的路上,许乔忽然很想聿晋尧。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谈萱在旁边看到,扬起眉,勾唇打趣:“赶明儿,让你家聿总投资,看能不能做出把人变小的药水给你喝,让他天天把你揣口袋里带着,到哪都不分开。” 温思思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许乔听了耳朵也有些红,却转头,一本正经地回应:“真要有这种药水,还挺好的。” “不得了,乔乔和聿晋尧在一起待久了,脸皮都变厚了,我捏捏看。”谈萱伸出魔爪。 许乔连忙躲到温思思身后。 汽车后座,传来笑声。 许振海去世的阴霾,在许乔心头散去。 听到手机里传来关机的声音,许乔没有再打。 之前聿晋尧处理事情的时候,电话也打不通。 下午,她回了公司,继续处理昨天的会议。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回壹号花园。 推门走进玄关,许乔忽然闻到了熟悉的烟味。 第143章 温馨甜蜜 夜色四合。 屋里一片安静,客厅却灯光大亮。 许乔面色一喜,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彼时,聿晋尧肃着脸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燃了半截的烟夹在手里,目光若有所思。 听到动静,他转过眸,正好对上许乔惊喜的视线。 她扬着笑走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聿晋尧敛去眼底神色,勾唇:“才到家不久。” 许乔在他身边坐下,视线在面前堆满的烟灰缸上停了一瞬。 刚才进屋时,她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越往客厅走,味道越浓烈。 聿晋尧似有所感,指尖把烟掐灭,转头问:“临县的事情,处理得顺利吗?” 许乔点头,若无其事地挽住他胳膊,脸上的笑清丽明媚:“我一点多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 “那会刚好在回来的飞机上。” 聿晋尧侧身,帮她拿掉落在肩头的一片枯叶。 许乔笑吟吟地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 脸颊透白的肌肤,因为喜悦,晕开淡淡绯红,美得惊心动魄。 聿晋尧眸色一深,伸手揽住许乔的腰,薄唇贴过来,压着她娇嫩的唇瓣轻轻吮吻。 两人气息相融,彼此交换着呼吸。 许乔闭上眼,享受他带来的亲密和温馨。 分离近一周,她堆积了许多思念和担忧,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倾闸而出。 许乔双手抓紧聿晋尧的衣袖,逐渐沦陷在他高超的吻技里,被他搂住后腰,缓缓倒在沙发上。 亲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将人从身上推开。 “今天下午老爷子带着大宝和甜宝去了水族馆玩,晚上他们又要去逛夜市不回这边,我就让黄阿姨回玺园照顾他们。” 许乔从沙发上起身,看着聿晋尧,有几分不好意思,“所以,晚上没人给我们做饭。你才下飞机,肯定饿了吧?我去下两碗面。” 说完,急急忙忙跑去了厨房。 聿晋尧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薄唇翘了翘。 可想到这次出国的不顺,嘴角弧度又逐渐淡下去。 厨房里,许乔把面放进烧开的水里后,也站在原地开始走神。 最近,聿晋尧一直有意识地控烟。 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除非遇到难以解决的大事,或者心情极度不好。 否则,不会像今晚这样,一支接着一支,把烟灰缸都填满了。 许乔蹙眉。 等回过神,锅里面汤已经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许乔抓了把洗好的小青菜放进去。 这时,聿晋尧来到厨房。 许乔迅速压下眉间忧虑,回头,莞尔一笑:“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聿晋尧双手抱胸,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心里有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面下好后,他走上前,从许乔手里拿过锅铲,将面盛起来,端到餐厅。 这时,许乔忽然发现餐桌上有两杯已经冷掉的茶,她转头问聿晋尧:“家里来过客人吗?” 聿晋尧把面碗放到桌上,顺手帮她拉开椅子:“你回来之前,爸来过一趟。” 许乔心里疑惑,可见他已经坐下来开始动筷,便没有追问。 她侧过脸,看着他把面吃进嘴里,笑问:“味道怎么样?” 聿晋尧没掩饰好情绪,眉头皱了下。 许乔脸上的笑僵住。 不好吃吗? 她也低下头,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 然后,就是和聿晋尧同款的皱眉表情包。 刚才在厨房想事情太入神,忘记放盐了! 见聿晋尧竟然准备吃第二口,许乔连忙从他手里抢过筷子:“别吃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好难吃。” 她起身,“我重新再去下。” 刚说完,手腕被握住。 聿晋尧跟着起身,拉着她去拿外套:“带你出去吃。” 许乔想他开心一点,走到门口时,拿手抹在眼睛上,故意装出伤心的样子逗他:“我知道,你肯定是嫌我做饭难吃。” 聿晋尧眼底噙着笑,停下开门动作,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许乔装不下去了。 这时,聿晋尧煞有介事地点头:“是,所以你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 说完,弯下身,帮她把羽绒服拉链拉起来。 许乔哼了一声,却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你嫌弃我,罚你请我吃大餐!” “好。” 聿晋尧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法式餐厅。 餐厅离壹号花园不远。 吃完饭后,两人手牵着手,缓慢踱步回家。 冬日的夜风有些大,可许乔的小手被聿晋尧握着揣在口袋里,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他掌心的暖意。 许乔转过脸,看着聿晋尧精致的侧颜,忽然开口:“如果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或者是麻烦,你可以和我说。” “聿晋尧,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做一个最忠实的倾听者,也会尽我全部的努力去帮你。” 聿晋尧转头看过来,和她四目相接。 萧瑟的寒风里,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聿晋尧深邃的墨眸沉了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许乔的手。 这天晚上,云消雨散之后,已经是深夜,许乔累得连腰都不想抬。 聿晋尧掀起嘴角,脸上已经不见之前的沉默凶狠,精致的眉眼,反而透出几分冶丽。 他伸手,好心帮许乔揉酸疼的后腰。 许乔回过头,拍开他的手,杏眸含嗔。 她的脸颊莹白,肌肤里透着淡淡的粉,像被滋润过的海棠,娇艳欲滴。 聿晋尧看得入迷:“一起去洗澡。” 嗓音低沉喑哑。 潋滟的眼尾,透出勾人。 许乔想要拒绝。 可下一瞬,聿晋尧已经起身下了床,打横抱起她,大步往浴室走去。 第144章 平静前夕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一切恢复到深夜的宁静。 聿晋尧靠在床头,把许乔圈在怀里,缓声说起这次出国的事。 自从在京城医院恢复所有记忆,聿晋尧就怀疑妹妹聿清菡可能还活着。 他找了专业人士,根据第一次遇袭时看到的那个“清菡”的模样,画出了她现在可能的长相。 之后,让手底下几个擅长黑客技术的人根据画像,铺天盖地寻找。 再结合其它条件,最后找到了三个疑似聿清菡的人。 其中,一人在国外,另两人都在南江市千里之外的城市。 聿晋尧亲自去找人,就是为了方便做dna检测。 只可惜,这三人,都不是聿清菡。 许乔沉默。 其实看他今天的表现,就已经知道是这个答案。 聿晋尧的声音,微微低沉:“清菡出事时,才四岁,家里人在海边遍寻不到她,却在近海捞起了带着她血迹的衣服碎片。” 当时,聿家所有人都认为,聿清菡葬身鱼腹了。 “出事那天上午,清菡要去爸的工作单位玩。她想让我一起去,我没有答应。如果我去了,肯定不会让她走出单位大院,她也就不会出事。” 许乔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她转过身去,双手捧住聿晋尧的脸,目光认真地和她对视:“你是在自责吗?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的。” 许乔神色郑重,“谁都不能未卜先知。而且你比清菡妹妹大不了几岁,那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你去了,说不定出事的只会多一个人。” 聿晋尧看着她,不言语,嘴角却依旧紧绷。 许乔看着这样的他,忽然一阵心疼。 聿晋尧怕水。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聿清菡出事存着心结。 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许乔搂住他的脖颈,主动依偎在他肩上:“或许,清菡妹妹真的没有出事呢!这次,你没有找到她,说不定下次就找到了。” 她把人搂得很紧,想用这样的方式,给他慰藉。 聿晋尧的手,搁在她腰上,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卧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乔的手,忽然,慢慢爬上聿晋尧睡裤边沿。 还没来得及做坏事,就被一把握住。 聿晋尧直勾勾的目光看过来,挑了下眉,眼底有几分轻谑:“还想要?” 许乔脸一红。 她明明是看他不高兴,想牺牲自己,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似乎,她想太多了。 许乔想把手往回抽:“才没有。我困了,要睡觉。” 聿晋尧不放,握着她形状优美的手腕轻轻摩挲起来,幽深眸光似笑非笑地黏在她脸上,直白到毫不掩饰。 许乔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垂下眸,心脏在胸口拼命地横冲直撞。 深夜的寂静,最是致命。 就在许乔以为他又想做什么的时候,聿晋尧却抱着她一起躺下来,然后帮她把被子盖好,关灯:“睡觉。” 这次,是真正的睡觉。 许乔累极,一觉睡到次日上午十点。 醒来后,忽然发现床边的柜子上多了个精致小巧的首饰盒。 许乔拿起来打开,惊喜地发现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盛开的海棠花形状,用星星点点的碎钻做了装饰,有种梦幻的美感。 这是聿晋尧给她带的礼物。 许乔拥着被子坐起来,把胸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扬起。 为了佩戴这枚胸针,她从衣柜里左挑右选,最后拿了件杏粉色的长款风衣。 洗漱好从卧室出来,黄阿姨正在厨房做午饭。 见到许乔,黄阿姨笑呵呵地说:“先生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他说您昨晚睡得晚,早上要多睡会,让我提前做午饭。” 许乔听到她说“睡得晚”三个字时,不免想歪,脸颊微微发烫。 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半杯喝下去,燥热的温度才渐渐冷却。 看了眼黄阿姨准备的午餐,都是她喜欢的家常菜。 许乔问:“有没有牛里脊和芹菜?” 黄阿姨连忙点头:“在冰箱里,我去拿。” 许乔换上围裙,做了聿晋尧喜欢的芹菜牛柳,又让黄阿姨把她的午餐一起打包。 出门前,她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然后拎着食盒去聿氏集团,和聿晋尧一起吃午餐。 聿先生心情脆弱,需要爱的关怀。 ...... 聿氏集团的员工已经熟悉了许乔这张脸,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聿晋尧办公室外。 许乔走近,发现办公室门没有关严。 正准备抬手去敲,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靠近门板,听到办公室里发生了争执。 这时,聿晋尧的秘书韩馨经过。 见到她,轻声喊道:“许小姐。” 许乔回头,对着她微微颔首。 韩馨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主动解释:“聿总的父亲在里面......” 聿锡明? 昨天晚上,他去壹号花园,应该是为了聿清菡的事。 可今天......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许乔顾不上多想,本能地抬手敲门。 争执声戛然而止。 大概五六秒后,面前的门突然被拉开。 许乔猛地对上聿锡明的冷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聿锡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许乔的一声“聿伯父”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他已经径自离开。 上次见面时,聿锡明对她的态度虽然很含蓄,但是透着和善。 今天画风突变,许乔猜测应该是和刚刚的争吵有关。 她走进办公室后,放下食盒,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聿晋尧仔仔细细地打量。 聿晋尧看着她鼻尖沁出细汗的认真模样,伸手刮了下,轻笑:“怎么,以为我被揍了?” 许乔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转身,把食盒拿到休息室的餐桌上。 见他落座,许乔特意将自己做的那般牛柳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聿晋尧多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过,吃饭时,一盘牛柳,他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许乔用手撑着下巴,故意问他:“牛柳比别的菜更好吃?” 聿晋尧看向她亮晶晶的明眸,心情舒展:“嗯,这一桌子的菜,都比不上这一盘。” 许乔莞尔。 哪怕知道聿晋尧这话存着故意哄她的意思,她心里还是高兴。 聿晋尧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吃不出来她和黄阿姨手艺的区别。 见聿晋尧主动收拾桌子,许乔起身帮忙:“刚才,聿伯父是为了清菡的事来找你的吗?你们吵架了?” 聿晋尧摇头。 眉眼垂了下,眸中的笑疏淡两分:“不是为了清菡。你不用管他,他的工作忙,在南江市待不了多久。” 第145章 甜宝想当姐姐 聿锡明冷着脸走出聿氏集团大厦。 坐上等在门口的车后,他吩咐司机回玺园。 路上,聿锡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靠着座椅,闭目假寐。 行至一半,他忽然开口问:“两个小孩今天在大夫人那里吗?” 他这次回来没有带司机,现在开车的是玺园聘用的钱师傅。 钱师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聿锡明问的是莫诗云,连忙点头:“没有特殊情况,莫......大夫人每个周末都会来南江市,把小少爷和甜宝小姐接到她那边去,亲自教他们弹琴。” 他喊“莫女士”喊习惯了,差点没改过口。 聿锡明睁开眸,虎目威严:“改道,去云间山水。” 云间山水是南江市一处别墅住区,临近风景优美的红枫山,远离市中心的喧嚣。 莫诗云就住在那里。 钱师傅不敢耽搁,立马在下个路口改变路线。 聿锡明到云间山水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彼时,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佣人过来开门,不认识聿锡明,隔着铁质门栏,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这时,停好车的钱师傅赶了过来:“张嫂,这是聿先生。” 钱师傅经常接送孩子,张嫂认得他,赶紧把两人请进去。 然后,关上门,穿过小花园,跟上聿锡明宽阔的背影。 心里还在疑惑,这到底是哪个聿先生。 她在莫女士这里工作五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 莫诗云正在二楼琴房,带着大宝和甜宝练琴。 聿锡明来到琴房前,里面传来的钢琴声悠扬动听,一如往昔。 琴房门没关,留着一道缝隙,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入目就是熟悉的侧影。 莫诗云坐在钢琴前,神情专注。 纤长白皙的手指按压着琴键,动作熟稔灵活。 暖阳透过宽阔的落地窗笼罩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给冷艳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二十年已经弹指过去,可岁月格外优待她。 聿锡明许久没有和莫诗云好好相处过,脚步贪恋地停留在原地,这样看着她,仿佛时光回到了两人初次相遇的时候。 莫诗云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下一瞬,琴声突然停止。 大宝发现聿锡明来了,连忙跳下凳子,兴高采烈地冲过来:“爷爷,你怎么会来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哒?大宝好想你!” 聿锡明严肃的嘴角露出笑,摸了摸他仰起的脑袋。 甜宝和他不熟,没有像大宝一样抱住他的腿,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腼腆地笑了笑:“聿爷爷好。” 聿锡明看向她,温声:“甜宝也好。” 这时,莫诗云走了过来。 她收起了脸上所有表情,和聿锡明四目相对之时,唯余恨意和冰冷。 聿锡明注视着她依旧艳丽的眉眼,主动开口:“我来接大宝和甜宝。” 莫诗云神色没有变化,眼底却掠过讥讽:“你来接他们?” 聿锡明眼底情绪波动。 他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想说些什么,可莫诗云已经转过身,牵起甜宝和大宝的手下楼。 聿锡明在原地站了片刻,沉默着跟上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甜宝和大宝两个小孩欢欣鼓舞的交谈声。 莫诗云帮两个孩子收拾小书包,把张嫂刚给他们做好的提拉米苏和果汁装进去。 而聿锡明,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大宝和甜宝背上小书包,被莫诗云送出门,恋恋不舍地朝她挥手再见。 莫诗云淡笑:“明天再过来。” 看着两人坐进车里,她神色严肃地交代钱师傅:“路上开车多注意,一定要把孩子安全送回玺园。到了之后,发条信息告知我。” 钱师傅连连点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瞥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聿锡明。 先生就在旁边,夫人却越过他事无巨细地叮嘱自己。 好像先生来接孩子,就会把人弄丢似的。 这么想着,骤然对上聿锡明阴沉的脸,心头狠狠一跳。 先生果然生气了。 莫诗云交代完,钱师傅如蒙大赦,连忙钻进车里。 彼时,一直维持冷静的聿锡明见莫诗云看都不看他就要回去,终于忍不住有所动作。 他在莫诗云经过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看好清菡确实是我的错,可我从未欺骗过你,也从未背叛过你。” 莫诗云充耳不闻,目光直视着前方:“放手。” 聿锡明握得更紧一分,目光执着:“如果清菡还活着,如果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们是不是就能和好如初?” 听到这句话,莫诗云冰冷的脸色瞬间皲裂,转身,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不配做清菡的父亲,我不许你再提起我的女儿。” 当年,聿锡明招惹了工作中认识的一个年轻姑娘,大学毕业不久,叫戴欢。 那时的聿锡明三十出头,风度翩翩。 不久之前又高升调进南江市实权部门,风光无限,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戴欢为了他,和自己男朋友分手。 聿锡明因此被记恨上。 戴欢前男友盯了他许久,找不到机会下手报复,最后却抱走了跑出大院和附近孩子玩耍的清菡。 莫诗云回到客厅后,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想到小小的清菡葬身鱼腹,连尸骨都没找到,她用手捂住脸庞,嘴里发出哀切的呜咽。 聿锡明坐在回玺园的车里,神色冷肃,周身散发的气息,寒凉到令人心颤。 钱师傅在他上车时发现了脸上微红的痕迹,这会儿正努力缩小存在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后座根本没发现不对劲的甜宝和大宝在大声说话。 两个小家伙发生了矛盾,你一句,我一句,突然吵了起来。 聿大宝抿唇,精致小脸紧紧绷起:“甜宝,你要喊我大宝哥哥的,我们早就说好了。” 甜宝不理他,低着头,看莫奶奶给她的琴谱。 聿大宝:“甜宝妹妹......” 甜宝生气了,抬起头,超大声:“大宝,你之前还骗我,说你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 大宝生日宴已经过去有段时间,刚才两人聊天时商量过完年要给叶长玉的生日礼物,甜宝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 她被骗了,她很不想理撒谎的臭大宝。 大宝理亏,白嫩小脸悄悄涨红。 甜宝鼓起嫩嘟嘟的脸颊:“我明明比你大!” 聿大宝嘟囔:“就大一个多月......” 甜宝把琴谱合上,理直气壮:“大一天也是大,我是姐姐,你要喊我甜宝姐姐,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聿大宝:“......” “我不要,我才是哥哥!” 他转过脸去,拿后脑勺对着甜宝。 第146章 给甜宝的见面礼 聿锡明原本无心听两个小孩斗嘴,可两人的声音吵得他耳膜疼。 正要开口让他们安静一点,忽然脸色变了变,他转过头,问甜宝:“你今年几岁了?” 甜宝脆生生地回答:“五岁。” 她原本想让聿锡明帮她评理的。 可是,聿锡明神色严肃,脸上没有笑。 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她不敢随便开口,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 聿锡明坐回去,眼中闪过沉思,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 甜宝和大宝互相赌气,一路上,都用后脑勺对着彼此。 到了玺园后,两人依旧谁都不理谁,就连去放映厅看动画片,都一人坐在沙发一边,隔着老远距离。 聿老爷子不在家,聿锡明在客厅坐下,保姆秦芳立马殷勤地给他端上茶来:“大先生,这是您喜欢的雨前龙井,晋尧少爷专门吩咐备在家里的。” 聿锡明没有端茶,看她一眼,问:“秦嫂,我记得你在家里工作也有十来年了吧?” 秦芳一喜。 没想到先生平时忙到连家都很少回,竟然会注意到她这个小人物。 她连忙点头:“十六年了,当初还是老夫人她......” 话没说完,被聿锡明打断:“当初许乔怀大宝时,晋尧的公司正在发展关键期,许多地方顾及不上,特意安排你贴身照顾她。” 秦芳听到这里,脸上谄媚的笑变得僵硬。 聿锡明看向她的目光,幽黑锐利,压迫性十足:“她每次去医院检查,都是你陪同一起吧?” 秦芳身体抖了下,脸色忽然煞白。 那段时间,刚好她儿子生病了在住院。 于是,每次她都丢下许乔一个人去排队产检,自己去住院部,然后等离开时再一起出医院。 那时,她打心底其实是轻视许乔的。 她私下收了慕雪筠好处,会帮她在许乔和聿晋尧之间制造一些误会。 因为都是小打小闹,所以一直没有暴露过。 后来,慕雪筠找上许乔那天说的话,她也帮着隐瞒了下来。 原本以为最后入主聿家的会是慕雪筠,没想到许乔卷土重来。 为这事,秦芳担惊受怕过一段时间,后来许乔一直没提过当年的事,她才又抖擞起来,心里还暗暗鄙夷她依旧和当初一样胆小怕事。 如今,聿锡明旧事重提,秦芳心里惶惶。 聿锡明这几年身居高位、威严厚重,对上他不怒自威的脸,秦芳再不敢隐瞒,吓得什么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聿锡明皱眉。 他本来猜测秦芳可能知道什么,却由于某种原因一直不说许乔当初怀的是双胎,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事。 不管许乔受不受聿家重视,也容不得这种小人欺辱。 聿锡明眼神冰凉,毫不留情地开腔:“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聿家。” 秦芳脸色大变,张嘴想求情。 可嘴唇蠕动两下,最终被聿锡明冷厉的目光吓退。 ...... 许乔在聿晋尧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 聿晋尧处理工作,她就拿着书安静地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朝他投去一眼,欣赏自家男人工作时的专注。 聿晋尧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临近傍晚时,他还有个重要会议。 许乔和他约好,她先开车去玺园接两个孩子,然后再返回公司,和他一起回家。 开车去玺园的路口,许乔不经意间侧头一瞥,忽然从擦身而过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后座里看到一张本不该出现的脸。 她看向后视镜里,黑色保时捷已经往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或许,是她眼花了。 来到玺园,天色已经擦黑。 此时,秦芳已经拿着行李,灰溜溜地离开聿家。 她仗着资历,最喜欢倚老卖老,不仅时常偷懒,还动辄给资历浅的员工穿小鞋。 她被辞退,聿家大部分佣人乐见其成。 许乔将车停在聿家庭院里,就听到正在花坛旁收拾浇灌用具的两个佣人幸灾乐祸。 “我听说她是犯了很严重的错,和许小姐有关......大先生真仁慈,就是让她离开,其它什么都没做。” “得了吧!你不知道,她家有个赌鬼儿子,以后日子肯定难过!毕竟,徐管家看在她工作时间长的份上大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去别人家可没这好事。事情多,工资肯定也没有在聿家高!“ 两人拎着东西转身,看到许乔,连忙向她问好。 许乔微笑颔首,往聿家大宅走去。 刚到门口,正好遇见往外走的聿锡明。 “伯父。”她扬起唇,笑容礼貌周到。 聿锡明颔首,神色淡淡:“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许乔知道了秦芳的事,猜测聿锡明和聿晋尧父子俩一脉相承,都是外冷内热,并没有因为他稍显冷淡的态度多想。 见聿锡明已经走下台阶,许乔转身跟了上去。 聿家庭院外面是宽阔的道路,两排栽着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即便已经寒冬,依旧绿意繁茂。 聿锡明停在树下,看向跟过来的许乔,开门见山:“甜宝也是晋尧的孩子。”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许乔一怔。 很快,点了点头:“之前我和晋尧一直有矛盾没解开,之后就是他受伤,然后又出国......这次他回来,我就准备和他说清楚的。” 聿锡明没有接话,话锋一转,忽然说:“我在国外有一处私人岛屿,风景很好,算是我这个爷爷给甜宝的见面礼。” 许乔没想到他这么大手笔,连忙道:“甜宝还是个孩子,这太贵重了。” “这是我给甜宝的,聿家的孩子,拥有再多都不过分。”聿锡明眉眼端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又说,“不过,我有个要求,我希望,你能暂时委屈一段时间。” 许乔抬起眼帘,看向聿锡明。 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聿锡明送完岛屿之后,又说这种让人费解的话,有种给颗甜枣再打一棒子的感觉。 她抿了下唇,摇头:“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第147章 无理的要求 夜晚的风,有些凉。 许乔感受到寒意,动了动身侧微红的手指。 聿锡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晋尧应该跟你提过清菡吧?” 许乔点头。 聿锡明道:“她还活着。” 这是好消息,可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太多喜意。 许乔捏紧手指,问:“您是有她的消息了吗?” “算是。” 聿锡明深邃的目光淡淡看着她,许乔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的直觉很准,聿锡明回答,“慕雪筠手里,有她的消息。” 许乔心头剧震,脸色也有很明显的变化。 她想起来玺园的路上,黑色保时捷里一闪而逝的身影。 果然是慕雪筠。 比起被抓之前,慕雪筠消瘦了许多,那张曾经和她很像的脸,仿佛用刀子削过。 当时看了匆匆一眼,许乔以为,是她认错了。 毕竟,离慕雪筠出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她提前出来,是您的安排?” 聿老爷子已经退休不管事,他的人脉,都在聿锡明手里。 动用手段把人捞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聿锡明也没有否认:“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稳定。” 许乔扯了下唇,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所以,她的条件是什么?” 慕雪筠手里握着聿清菡的下落,不可能仅仅浪费在提前出来上。 聿锡明直截了当:“她想要嫁给晋尧。” 这个要求,虽然荒唐无耻,但许乔对慕雪筠的人品本来就不抱期望,也不算太震惊。 可接下来聿锡明的话,却仿佛当头给她浇下一盆凉水:“我希望你离开晋尧,也不要把甜宝的事告诉他和家里其他人。” 许乔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握紧双手,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您竟然同意她的要求?” 聿锡明没说话。 对上她质问的眼神,锐利长眸轻眯,透出常年积威,甚至连眼角细纹都带着浓重威压。 许乔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纤细的脊背,在寒风中挺得笔直:“您替聿晋尧做下决定,他知道吗?” 想到中午两人在办公室里的争执,聿锡明肯定已经说出慕雪筠提的要求,可聿晋尧没有答应。 否则,聿锡明不会逼她主动分手。 这个认知,让许乔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 甚至,若聿家其他人知道,大概也会反对。 所以,聿锡明才找上她,还让她隐瞒甜宝的身世真相。 许乔松开拳头,声音不再似刚才那样紧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您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答应。” 聿锡明沉下脸:“让晋尧和慕雪筠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慕雪筠心思多端,聿家其他人,也包括我,都不会真的承认她。” 权宜之计? 许乔觉得可笑。 聿锡明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愚蠢之人。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信吗? “结婚,在我心里,是一件神圣的事,是两个人彼此相爱才应该去做的事。” 无论从家世身份,还是辈分关系。 许乔在聿锡明面前,都是卑微的那一方。 可为了扞卫她和聿晋尧的感情,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勇气,不避不让地和他对视。 “慕雪筠真的知道清菡的消息吗?就算她知道,如愿结婚后就会说吗?她难道不会得寸进尺?今天,她可以提出结婚,明天,她也可以想要一个孩子。” “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许乔只当成是他的推托之词:“以聿家的实力和您的地位,想要慕雪筠开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您根本没必要受他们一家威胁。” 她无法理解聿锡明的做法。 聿锡明侧过身,目光看向远方:“清菡真正的下落,并不在她手里。” 聿锡明老谋深算,慕大江和古静兰拿着清菡的头发找上他之后,他便将两人查得清清楚楚。 慕大江打电话给他的前一天傍晚,古静兰曾经在小区门口被一个装扮严密的清洁工撞倒过,之后手里就多了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许乔微愣:“那您为什么......” 既然慕雪筠根本不知道聿清菡的下落,为何还要答应她无理的要求? 聿锡明回眸:“带走清菡的人,和对晋尧下手的,应该是同一人。” 昨晚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他去壹号花园见过刚回来的聿晋尧,也从他嘴里得知了十年前他遇袭的始末。 “对方真正针对的人,或许是我,也或许是整个聿家。他利用慕雪筠,就是想看聿家矛盾不断。” 这件事,许乔知道:“所以,您这是将计就计。” 聿锡明神色冷淡地点头:“那人身份神秘,每次行事,中间都间隔许多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让人防不胜防。” “我没有戳穿慕雪筠和她父母,就是等着结婚之后,到她必须履行承诺说出清菡下落时,背后之人再次冒头。” 许乔抿唇:“可万一,他又像之前一样,出来一次然后消失几年呢?到时候,已经结了婚,木已成舟,您就算知道被骗,还能让时间倒回去不成?” 聿锡明没有理会她的讥诮:“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能找回清菡,我都不会放过。所以,晋尧必须娶慕雪筠。这件事,就算老爷子知道,也不会反对。” 许乔到底是大宝和甜宝的母亲,也是他儿子的心上人。 聿锡明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听说你的老师宁若华久居国外,你如果不想面对晋尧和慕雪筠的事,不妨给自己放个长假,出国去看看她老人家。”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再回来,你和晋尧依然能恢复如初。” 许乔眼底蓄起泪,扯唇讥笑:“谢谢您,这样为我着想。” 镜子碎了,就算能重新黏上,可碎过的痕迹也永远无法弥补。 如果聿晋尧真的和慕雪筠结婚,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婚姻,也是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痕。 许乔将眼泪压回去:“我很希望清菡妹妹能安然无事地回来,但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我不愿意,聿晋尧也不愿意。” 稍顿,神色无比坚定,“不管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我都不会离开他。” 她的拒绝,无疑惹怒了聿锡明。 第148章 你爱他吗 紧接着,许乔耳边响起他无情的声音:“这几年,你和晋尧分分合合,可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对你的深情一如既往,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聿锡明话锋一转,语气急转直下,“可你呢?你对他的爱,难道就如此浅薄、如此自私吗?清菡的事,一直是他心头解不开的结。” “如果不是十年前意外受伤忘记了这一部分的记忆,这二十年,沉重的愧疚会压得他透不过气。你看着,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许乔想到聿晋尧因为惧水,差点死在金鱼池里。 想到昨晚,满室的烟味、堆满的烟头...... 心口顿时一阵抽痛,一直隐忍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可是,要她离开聿晋尧,甚至要她看着他娶慕雪筠,她真的做不到。 气氛陷入僵持中。 这时,身后忽然爆发出甜宝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来找许乔,竟然看见凶凶的聿爷爷把妈咪骂哭了! 甜宝哭着跑过来,抬脚想去踢聿锡明,把他赶走。 许乔及时拉住她,把人抱起来。 甜宝靠在她怀里,呜呜地哭:“妈咪,他是坏人,他骂你!” 甜宝是他的亲孙女,又像莫诗云,擅长音律。 聿锡明送她岛屿做见面礼,是真的喜欢她,并不是为了后面好和许乔开口。 他做事,从来不会这么委婉。 看到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聿锡明有心想说点什么,就见甜宝张着哭红的大眼睛,凶巴巴地朝他瞪过来。 聿锡明抿了下唇,看向许乔:“你先带甜宝回去吧,好好哄哄她,小孩子哭久了对身体不好。” 顿了下,又说,“大宝今晚留在玺园。” 许乔心一沉。 聿锡明转身离开,哄着甜宝停下哭声,心不在焉地把她抱进自己车里。 甜宝平时软萌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说话都甜丝丝的,今天真是太生气了! 被许乔抱到安全座椅上,甜宝忿忿地捏紧小拳头,气呼呼大喊:“坏蛋、坏蛋、坏蛋!妈咪,我们告诉聿叔叔,让他帮你打坏蛋!” 许乔:“......” 她停下帮甜宝扣安全座椅的动作,把她黏到额头上的刘海轻轻拂开:“甜宝,聿爷爷没有骂妈咪,我们在说事情。” 甜宝不信,伸手摸摸她的脸:“他都把你说哭了!” 许乔握住她的小手,心里一暖。 酸涩的感觉里,又夹杂着幸福。 这么好的聿晋尧,又给了她这么一对贴心可爱的孩子,她一定不能妥协。 许乔努力让自己恢复笑容:“聿爷爷是聿叔叔的爹地,你不可以让聿叔叔打他。甜宝,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聿叔叔好不好?” 甜宝水汪汪的杏眼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聿晋尧夹在她和他的父亲之间,左右为难。 聿锡明私下找过她,只要她和甜宝不说,聿晋尧就不会知道。 许乔费尽唇舌,甜宝才不情不愿地和她拉勾,保证不会说。 回家的路上,甜宝独自一人在后车座碎碎念。 聿叔叔的爹地一点都不像聿叔叔,他就是个大坏蛋。 想到什么,她忽然歪着脑袋问许乔:“坏蛋和莫奶奶是夫妻吗?” 许乔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可爱的模样,嘴角微掀。 她无法和她解释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只能说:“他们是聿叔叔的父母。” 思忖两秒,又叮嘱,“甜宝,以后不要喊聿爷爷‘坏蛋’好不好?不礼貌。” 甜宝点点头,然后选择性地忽略后面一句话。 妈咪不让她告诉聿叔叔,她决定明天去学琴的时候,和莫奶奶告状。 许乔没有带甜宝去聿氏集团。 路上,她给聿晋尧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甜宝和大宝闹了一点小矛盾,她先带甜宝回去。 许乔在电话里说:“你一会儿去玺园,再把大宝一起带过来行吗?” 聿锡明不让她带大宝一起离开。 她担心,他会把人带走藏起来,以此要挟她离开聿晋尧,甚至逼迫聿晋尧娶慕雪筠。 许乔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法,让聿晋尧把大宝带回她身边。 事关聿清菡,她不能保证老爷子和莫阿姨知道这件事后,会站在哪边。 聿晋尧刚结束会议,正准备下班,随口笑问:“两个孩子吵架了?” 甜宝嘟了嘟嘴,是大宝先骗她的。 可是,她心里其实也不生大宝的气。 许乔和聿晋尧打完电话后,甜宝忽然有些担心。 她今天骂了坏蛋,以后坏蛋不让她去太爷爷家里,和大宝一起玩了怎么办? 甜宝小小的脑袋瓜冥思苦想,没有好办法,最后决定大度一回,不和臭大宝计较了。 等聿叔叔把大宝带回来,她就主动找大宝握手手和好,这样大宝就会留下来和她还有妈咪、聿叔叔在一起了。 刚好,大宝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别别扭扭出来找甜宝,才得知她竟然哭着离开了。 大宝以为是因为自己和她吵架,顿时连许乔为什么没带他一起走都顾不上思考了。 酷酷帅帅的小脸皱成一团,十分纠结。 甜宝竟然被他气哭了。 要不,他就勉为其难,等见到甜宝时,喊她一声姐姐? 大宝决定,只喊一次。 聿锡明不知道他一个五岁小孩,短短几秒脑中已经百转千回,在旁边幽幽道:“大宝,你不要和别人说甜宝的年纪,也别说她比你大知不知道?太爷爷和爸爸那里也别说。” 大宝摇头。 不说,他以后都不说了。 女孩子果然都是水做的,哭起来真愁人。 没多会,聿锡明有事外出,大宝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点个不停。 他有个网上的黑客好朋友,以前在一家外国公司网络里乱逛认识的,叫约瑟。 约瑟是做游戏程序的,大宝描述了一下甜宝喜欢的穿着打扮,请他用甜宝的卡通形象帮自己做一个小游戏,要可爱一点。 他强调:“哄妹妹的,五岁。” 网络对面的约瑟不知道自己相交甚欢的黑客知己是个小孩,快速发来一长串英文。 约瑟痛快答应。 告诉大宝现在就去弄,不用多长时间,还打趣他没结婚就有了个要哄的“女儿”。 大宝看着手机,小脸严肃。 都说了是妹妹,都说了他才五岁,对面真是个笨蛋! 第149章 她想自私一次 夜色冰凉。 聿晋尧下班回来,怀里抱着的大宝被黑色羽绒服包裹严实,只有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露在外面。 许乔快步过来,见大宝白嫩的小脸有些红,连忙摸了摸他的手。 还好,不凉。 聿晋尧把大宝放下来,道:“回来的路上,外面开始下小雪了。” 许乔回来得早,还真没太注意。 不过,比起前两天,气温确实又下降不少。 她回来后就让黄阿姨煮红糖姜汤,她和甜宝都喝过了,剩下的在保温。 许乔催促聿晋尧赶紧带着大宝去喝。 小孩子都不喜欢辣辣的姜味。 大宝仰起小脸,和许乔抗拒:“坐车回来的,只有下车后走了很短的路。” 许乔不为所动。 刚才,甜宝也是同款抗拒表情。 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谁看了都要动摇,可惜,他们的妈咪郎心似铁。 大宝和甜宝都是早产出生,许乔不想他们冒一点受凉的风险。 这时,原本在二楼玩具房堆乐高的甜宝听到动静,蹬蹬往楼下跑:“大宝!” 她人还在楼梯上,雀跃的小奶音已经传了过来。 大宝听到甜宝主动喊自己,双眼一亮,立即朝楼梯方向飞奔过去。 许乔看到两人在楼梯口拉着手和好如初的模样,弯起唇会心一笑。 聿晋尧将手里拎的小巧蛋糕盒递给她:“给你买的。” 许乔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她喜欢的草莓蛋糕,心里涌起惊喜。 她扬起明媚的笑,挽住聿晋尧胳膊往客厅里走:“晚上回了卧室,一起吃。” 聿大总裁要维护在孩子们面前高大冷肃的形象,决口不提自己嗜甜。 黄阿姨盛了两碗姜汤端到餐厅,许乔把蛋糕放在桌上,喊住要和甜宝一起上楼的大宝,让他过来把姜汤喝了。 聿大宝蒙混过关失败,转身,绷起小脸,和甜宝手牵手慢吞吞地走过来。 走到桌边,眼巴巴地看向聿晋尧,给他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聿晋尧也看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从许乔手里接过姜汤,仰起下巴一饮而尽。 聿大宝:“......” 聿大宝龇牙。 爹地太过分了,这让他还怎么找借口! 聿晋尧没理会小家伙的无声抗议,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黄阿姨在一旁看着大宝不情不愿地喝下姜汤,笑着安慰他:“小少爷,晚餐马上就好,有你喜欢的虾滑蒸蛋和竹笋蒸鸡翅,是许小姐特意吩咐做的。” 聿晋尧刚好端着水杯回返,刚好听到她的称呼,肃声:“以后改口,称呼少奶奶。” 黄阿姨连忙从善如流。 许乔精致的眉眼看向他,心头触动,可紧接着,脑海中又忽然闪过聿锡明说的一番话。 上楼时,她拉住聿晋尧的手,说:“我们复婚的手续都还没办,你就让黄阿姨改口,这算不算是在占我便宜?” 聿晋尧侧目,见许乔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眉目俏丽。 下一瞬,反客为主,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指缝穿过去,同她十指相握。 “你是在提醒我,该快点办婚礼了?”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许乔看到聿晋尧眼底的兴味,眸光微闪:“我可没说这话。” 聿晋尧勾起唇,含笑看她:“好,是我着急,我急着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聿太太。” 四目相接,许乔从他湛黑的眸底看到了温柔缱绻。 聿晋尧对她一片真心,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那些因为聿锡明产生的低落情绪,在这一刻消散。 许乔主动握紧他的手:“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爱情都是霸道的,从来只能容下两个人,一丝一毫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聿晋尧选择了她。 而她,同样也想自私一次。 两人去楼上换了家居服下来,黄阿姨已经摆好菜。 大宝和甜宝正窝在沙发里,两张小脸凑在一块分享约瑟做的单机小游戏。 游戏很简单,总共五关。 每一关,只要能让女孩“甜宝”顺利走出迷宫,就能得到一件漂亮的装饰品。 头发、裙子、鞋、项链,还有布灵布灵的可爱小发卡。 甜宝抱着手机,顺利通关后,看着屏幕上头大身子小的可爱女孩,觉得这打扮似曾相识。 “原来,这真的是甜宝呀!不仅名字一样,长得也很像我!” 反应过来后,甜宝突然兴奋,看向送礼物给自己的大宝,一把抱住他,“谢谢大宝哥哥。” 甜宝太高兴,又喊出了习惯性的称呼。 大宝酷酷的小脸展颜。 作为哥哥,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甜宝的脑袋,一本正经:“甜宝,你喜欢吗?” 甜宝用力点头。 身旁,聿晋尧见许乔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游戏,眼中若有所思。 第150章 找莫诗云帮忙 次日上午,吃过早餐后,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去云间山水。 莫诗云见他们一起过来,冷艳的眉眼没有多少变化,脸上也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可无论是吩咐张嫂专门再去买几样她和聿晋尧喜欢的菜,还是亲自去厨房切水果,一举一动,都透出欢迎和喜悦。 在客厅坐着聊了一会儿,聿晋尧忽然问大宝:“你和甜宝不是学了新曲子,要弹给乔乔听吗?” 大宝立即点头,和甜宝一左一右拉着许乔上楼。 聿晋尧和莫诗云落后几步,他压低声音:“妈,去书房吧,我有事想和您说。” 许乔还是第一次来云间山水的琴房。 琴房宽阔,占了二楼将近一半的面积。中间做了隔断,一边一架钢琴,只要将门关上,就能够互不干扰。 平时练琴,大宝和甜宝都是一人一边。 大宝很有绅士风度,主动让甜宝先弹给许乔听。 楼上琴房,悦耳的琴声悠扬响起。 楼下书房,莫诗云却罕见地失了态, 听到聿清菡还活着,她一把抓住聿晋尧的手,神色急切:“你说的是真的?当年,明明......” 当年,戴欢的前男友樊健抱走聿清菡后,立即驾车逃离南江市,躲到了隔壁城市一处偏僻的海边木屋。 二十年前,没有遍布全国的天网。 聿家发动所有的势力,也在当天深夜才有了线索。 当地的警察最先赶过去,那时已经快到凌晨一点。 木屋中,只有注射了毒正在昏睡中的樊健,没有聿清菡的身影。 后来,他们打着手电筒,在海边发现了她小小的足印,一路蜿蜒到大海里。 樊健醒来后,对于聿清菡的下落,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冲动之下绑了人,还没想好怎么报复聿锡明,毒瘾就发作了。 天刚亮,莫诗云和聿锡明赶到海边木屋,两人跟着搜寻的大队伍一起,在附近找了一天一夜。 可是,没有找到聿清菡。 周围是人迹罕至的荒滩,没法藏人,一个四岁的孩子,绝不可能自己走太远。 聿清菡极有可能是在樊健昏睡之后逃跑,却因为天黑失足跌进了海里。 莫诗云不愿意相信。 可后来,带有聿清菡血迹的破碎衬衫被发现,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思及此,莫诗云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你怎么知道清菡还活着?你找到她了?” 聿晋尧面不改色地摇头:“慕雪筠父母拿着清菡的头发找上了爸。” “慕雪筠?”莫诗云激动的神色缓缓收敛。 她虽然挂念清菡,但理智尚存。 如果清菡真的还活着,应该就是有人黄雀在后,趁樊健昏睡带走了她,制造她葬身鱼腹的假象。 二十年前,慕雪筠还是孩子,寂寂无名的慕大江和古静兰有这个本事? 这时,莫诗云似乎察觉到自己太用力,松开了聿晋尧的手:“中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聿晋尧没有迟疑,事无巨细地将一切告诉她。 包括,聿锡明为了找回聿清菡,逼他娶慕雪筠。 要不是昨天傍晚慕雪筠来聿氏集团想见他,聿晋尧还不知道他爸居然无视他的反对,真把人给捞出来了。 也正是意识到聿锡明的决心,他才不得不慎重。 莫诗云安静地听完。 恍然之后,她看着聿晋尧的眼神微变,似怒非怒:“你现在才把清菡的事告诉我,是想让我阻止你爸的胡作非为?” 聿晋尧没有否认。 之前不说,是不想让家里人空欢喜一场。 聿晋尧如实承认:“我才把许乔追回来,您难道忍心看着自己儿子的幸福再次被破坏?”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心虚。 莫诗云抿起唇,神色几番变换,最后化为轻轻一哼。 她当然不会和聿锡明一样。 清菡是她的女儿,可晋尧也同样是她的儿子。 她不会为了救一个孩子,去牺牲另一个孩子。 更何况,她也根本信不过慕雪筠一家,更不相信所谓的幕后之人。 不过—— 莫诗云冶丽的眼角轻眯。 对上聿锡明那个老混蛋,聿晋尧作为儿子,天生就处在劣势。 更何况,聿锡明如今才是聿家的家主,又位高权重。 他若真的下定决心,绝不是晋尧和许乔能抗衡的。 许久,莫诗云开口:“我知道了。” 聿晋尧见她神色沉闷,快速抿了下嘴角,补充:“清菡的下落,我一直在让人调查。不找到人,绝不会放弃。” 莫诗云知道儿子的心意,看他一眼,嘴角露出欣慰:“妈心里清楚,你和我一样,一直都记挂着清菡。” 被儿子的话提醒,她拿出手机给莫震霆也打了电话,让娘家人帮忙找寻。 几通电话结束,莫诗云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激动、难过、挂念的情绪,最后都归为喜悦。 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女儿失而复得,就算眼下不能团聚,可只要知道聿清菡还好好活着,对莫诗云来说就是莫大的好消息。 第151章 聿锡明被骂 聿晋尧和莫诗云上楼来到琴房时,甜宝和大宝刚被许乔夸赞弹得好听,还要继续给她弹新曲子。 两个小孩,都是有点表现欲在身上的。 莫诗云已经整理好情绪,朝两个孩子走过去:“大宝、甜宝,该到练琴的时间了。” 作为老师的莫诗云说一不二,要求十分严格。 大宝起身,让出钢琴前的位置给她。 莫诗云继续昨天被打断的课程。 聿晋尧陪着许乔在旁边看了一会,然后拉着她的手下楼。 回到楼下客厅,聿晋尧主动说起慕雪筠拿聿清菡的下落要挟他的事。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说,总比慕雪筠再次找上许乔,胡说八道一通的好。 许乔没想到他会突然坦白,愣了一瞬,旋即开口:“她可真是贼心不死!”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笃:“乔乔,清菡我会找。就算慕雪筠真的知道什么,我也不会为此答应她的条件,你也是。” 或许是被他的郑重感染,许乔仰头看了他片刻,也认真地点头:“好,我们要一直好好地在一起。” 不管是慕雪筠的要挟,还是聿锡明的逼迫,都不能让他们分开。 许乔主动伸出胳膊搭在他脖颈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仰慕:“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聿先生,我才舍不得把你让出去,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聿晋尧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紧贴着脸上肌肤,触感光滑细腻。 他用额头轻轻抵了许乔一下,然后将她揽到怀里。 两人下楼后,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莫诗云让大宝和甜宝分开去练琴。 这时,一直没忘记要告状的甜宝终于找到机会。 于是,上一秒还在认真弹琴的甜宝,见大宝去了隔壁,下一秒立马停下动作。 正准备给她指导的莫诗云一头雾水:“甜宝,怎么不弹琴了?” 甜宝仰起稚嫩的眉眼:“莫奶奶,我要告状!” 乖巧可爱的小脸、软萌甜糯的声音,却说着认真严肃的话,还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莫诗云没计较她不认真上课的事,俯下身,手撑在琴沿上,嘴角挽笑:“告谁的状?” 甜宝撅了下嘴,气咻咻:“坏蛋聿爷爷,他昨天把妈咪骂哭了!” 莫诗云敛眸沉思。 难道聿锡明逼迫晋尧未果,找上了许乔? 甜宝等不到回应,急得抓住她的胳膊:“是真的,甜宝没有撒谎。莫奶奶,坏蛋是你的老公,他要听你的话,你帮甜宝也教训他一次好不好?让他以后不许骂我的妈咪!” 莫诗云回过神,嘴角因为“老公”两个字僵硬了一瞬。 她抬手,轻轻弹了下甜宝的小脑门。 甜宝往后仰了仰,满脸不解。 莫诗云被她呆萌的样子逗乐,嘴角勾了下,向她保证一定帮她好好教训“坏蛋”。 甜宝立即眉开眼笑,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和她拉勾。 当晚,莫诗云给聿锡明打电话约他明天上午在一家茶室见面。 次日,莫诗云来到提前订好的包厢时,聿锡明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茶室风格古典,隔着一张雕花刻木的长桌案,莫诗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掠过他身上挺括板正的靛蓝色西装时,忽然停留一瞬。 曾经,她说过聿锡明最适合这个颜色。 莫诗云移开眼,唇角讥诮。 男人啊,总是喜欢玩这种“迟来深情”的戏码。 聿锡明恍若未觉,执起桌上烧开的茶,给她倒了一杯。 莫诗云接过来后放回桌上,没有动。 她看着聿锡明,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清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就算你想把她找回来,也用不着让晋尧娶慕雪筠,更不用私下逼迫许乔。” 聿锡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垂着眸,动作不紧不慢:“他们找你告状了?” 莫诗云冷冷一笑:“若不是你以势压人、以身份压人,晋尧也用不着找我。” “若我真的动用手段,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他将茶壶放下,抬眼看过来,锐利的眼,积威厚重,“我和慕大江夫妻已经说好,一个月之内,他必须去和慕雪筠领证。” 莫诗云沉下脸:“你如此专横独断,是不是觉得让晋尧和许乔妥协,是在顾全大局?你是不是还觉得,他们两人有感情、有孩子,不会因为和慕雪筠这段虚与委蛇的假婚姻分崩离析?” 聿锡明没有否认,也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改变初衷。 “许乔是清菡的大嫂,是大宝的母亲。幕后之人可以对付我们的一双儿女,有朝一日或许也会对大宝下手。” 聿锡明看着她,神色平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回清菡,为了帮聿家消除隐存的威胁。让晋尧将计就计娶慕雪筠,是最稳妥也最高效的做法。” “如果许乔不能理解,如果她一定要斤斤计较这点得失,那我觉得,她无法成为合格的聿家儿媳。” 莫诗云沉默了一瞬。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赞同聿锡明的做法。 “解决事情的方法很多。那幕后之人缩头缩脑,本事不大,不过是占了个隐身暗处的便宜。” 莫诗云抿起唇,脸色难看,“而且,慕雪筠和晋尧还有许乔之间的事情,也没有你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你儿子有多喜欢许乔,你看不出来?难道你想看他后悔终生?” 莫诗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什么才是合格的聿家儿媳? 易地而处,若是当初聿锡明遇到了这种事,恐怕会迫不及待地让她暂时委屈、暂时妥协吧? 人人都说这个男人对她深情不渝,即便分开二十年也一直洁身自好。 可他的所作所为,处处都在彰显着对真情真爱不屑一顾。 莫诗云心里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聿锡明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不会娶别人。 向来掌控全局的他,难得将喜怒表现得如此明显:“我不会!” 他的回答不需要任何犹豫,很坚定,也很双标。 莫诗云嗤之以鼻,显然是不信。 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她不想继续留下。 “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恨你,不想大宝也恨你,就此停手。” 看着莫诗云走出包厢,聿锡明眸光冷凝,眼底的固执,依旧如初。 他独自一人坐在茶室,手里握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看了许久。 第152章 带你打脸 聿锡明因为工作原因,当天中午就离开了南江市。 可接下来才半个月的时间,慕大江一家三口的处境,竟然有了起死回生的趋势。 原本,慕老夫人念在慕雪筠陪伴她六年的份上,没有主动开口罢免慕大江的职位。 而慕大江也厚着脸皮,要等慕雪筠出来再辞去职位。 即便他不主动辞职,没了慕老夫人做后盾,等到年后的换届选举,董事会也不会再支持他。 更何况,前段时间慕大江手上的几个大项目让大家跟着赔了不少钱,谁也不愿意继续做慈善。 可最近两天,慕氏集团内部的风向又有了变化。 集团董事会最有分量的四位董事中,其中两位有隐隐像他靠拢的意思。 其他依旧态度不明的,也不像之前旗帜鲜明地反对他。 除此之外,还有不知打哪来的传闻,慕大江的女儿慕雪筠又被传出要和聿家联姻了。 这次,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半个月前,就有消息说慕雪筠能提前两个月重获自由,是一位大人物亲自出手。 后来,又有人看见聿家如今的家主聿锡明和慕大江夫妻一起吃饭,疑似商谈儿女亲事。 因为之前出手救慕雪筠的大人物就是聿锡明本人。 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得很开,连谈萱和温思思都听说了。 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八,刚好是许乔公司放年假的第二天。 两人上午八点多结伴赶来壹号花园,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乔神色轻松,并不像她们想象中,和聿晋尧吵架,或者被欺负了。 她从烤箱里端出自己刚烤好的小饼干,让黄阿姨给正在画画的甜宝和大宝送一份。 自己也端了一份,领着温思思和谈萱去了后院的玻璃花房。 花房是封闭式的,挡住了外面严寒。 里头各色鲜花,花团锦簇、清香沁鼻,让人心情愉悦。 许乔给两人各递了一杯黄阿姨做的西米露:“我和聿晋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俩好着呢,慕雪筠那边,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至于她要嫁给聿晋尧,纯属无稽之谈,应该是她和她爸妈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其实,许乔知道,这件事应该是聿锡明出手了。 可是她不离开聿晋尧,聿晋尧也同样不会娶慕雪筠。 就算有聿锡明的支持,也无济于事。 温思思和谈萱听到她亲口说,才总算放了心。 许乔没有继续说遇到什么麻烦,肯定是不方便说,两人没有再追问。 在花房享受了半天的闲暇时光。 许乔留两人吃了午饭。 刚吃完,温思思和谈萱陆续接到电话,都有事情打算离开。 她们准备走时,正好孟扬带着专门给许乔准备的造型团队,还有两件礼服来到壹号花园。 今天晚上,聿氏集团要举办年会,喜福珠宝的高层和重要员工也受邀参与。 谈萱看到两个礼盒,停下脚步,随口问许乔:“你这是还没选好礼服吗?” 两件礼服,红色不规则大裙摆的那件明艳张扬,浅青色有花朵在胸口装饰抹胸小礼裙则显出淡雅和幽静。 各有风采,都很吸睛。 许乔莞尔:“莫阿姨约我下午参加茶会,青色礼服是她准备的。我想反正晚上也要参加年会,就把造型一起做了,免得还要再麻烦一次。” 谈萱啧啧感叹:“你可真是掉进蜜罐子里了。” 温思思也很羡慕。 如果,季文杭的妈妈也这样善解人意该有多好。 刚才的电话,就是季文杭约她出去给她爸妈买见面礼。 她已经和她爸妈说了,过年时要带季文杭见家长。 可是,想到之后她也要跟着季文杭去拜访魏蕴宜,温思思心里就莫名烦躁。 “乔乔,文杭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温思思道。 她的烦恼,刚才在花房里三人就谈过。 许乔有些担心,谈萱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我也先走了,路上我再和思思好好说说。” “不就是要见季文杭的妈妈,有什么怕的?她再敢嫌弃我们思思或者对她动手,连季文杭一起都给踹了!” 许乔和她开玩笑:“我听思思说,咱们的高中教导主任好像很喜欢季文杭这个未来女婿,你再乱出主意,小心毕业多年还要被钱老师亲切问候。” 谈萱:“......我尽量收着点。” ...... 下午,莫诗云要带许乔去参加的茶会地点,在滨溪路的一处豪华别墅区,离市中心不远。 茶会地点就在主办人陈太太的家里,她邀请的对象,也都是有钱有闲的阔太名媛。 这其中,包括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 因为慕雪筠得聿锡明认可做儿媳妇的消息甚嚣尘上,传得有板有眼。 两人刚到,就被大部分来参加茶会的宾客簇拥住。 众星拱月的模样,和之前备受冷落的时候大相径庭。 慕雪筠穿着浅青色的抹胸小礼服,胸口有花朵搭配。 她这两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即便春风得意,也总有种郁气萦绕周身,真谈不上有多好看。 不过,这不妨碍围着她们的人闭着眼睛夸。 “慕小姐这身礼服选得真好,刚好配您的气质。” “当然了,慕小姐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又马上要嫁到聿家,岂是谁都能比的。这人啊,就得认清自己的定位,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存在踩许乔捧慕雪筠的嫌疑,不过那人没敢说出许乔的名字。 因为今天茶会的主办人陈太太是莫诗云娘家大嫂的亲妹妹。 不过,她的话,古静兰和慕雪筠都没有否认。 陈太太一位好友有些看不下去,小声问她:“你怎么请这种货色过来?” 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没几个看得起慕雪筠。 聿晋尧明明和许乔两情相悦,已经拒绝过她无数次,她还要上蹿下跳地搞小动作。 陈太太端起神秘的笑:“我也是受人之托。” 话落,看到被迎进来的莫诗云和许乔,笑容加深,朝她们走过去,“瞧,来了。” 第153章 绊脚石 这次茶会,陈太太邀请的宾客不多,只有二十来位。 论身份地位,包括陈太太本人在内,古静兰认为没有能越过她们母女的。 她们是贵客中的贵客,甚至算好时间,特意压轴过来。 可陈太太并未在她们到来之后立马开始茶会,反而由着她们和其她客人一样,三三两两聚在客厅里聊天寒暄,像是在等什么人。 古静兰感觉被慢待,细长的眉微蹙,神色不虞。 自从和聿锡明达成协议之后,她又找回了当年初入慕家时膨胀的感觉,迫切地想在方方面面扬眉吐气,一扫这段时间的冷遇。 慕雪筠想得倒没那么多。 她享受着再次回到云端的感觉,也坚定了要嫁给聿晋尧的决心。 这次,她要许乔再无回到聿晋尧身边的可能。 慕雪筠掩去心底疯狂,唇角勾了勾,目光睥睨着围在身边的所有人:“你们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话虽如此,可眼中的得意根本就藏不住,“不过,聿叔叔和我爸妈一起吃饭时,也说我端庄大方,是他理想中的好儿媳。” 立马有人追问:“聿家大先生?你们双方父母真的坐下来商谈婚事了?” 慕雪筠含笑点头:“之前的事情,都是晋尧被人蒙蔽,我们才发生了误会。” 稍顿,刻意强调,“聿叔叔亲口说了,我们两家门当户对,除了我,没有人配得上晋尧。” 众人:“......” 见她拼命自吹自擂,就连闭着眼睛捧她的人心里都生出一言难尽的感觉。 可慕雪筠既然敢当众这么说,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之前被聿晋尧打过脸,慕雪筠一家不至于蠢得再次撒谎,等着被揭穿。 于是,围着她吹捧的声音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陈太太亲自迎着莫诗云和许乔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聚集过去。 她们没想到今天莫诗云会来,更没想到她会和许乔一起来。 看到许乔身上那件和慕雪筠一模一样的礼服,原本热闹的客厅骤然一静,好几道目光收回来朝慕雪筠投去。 撞衫,任何时候都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尤其还是双方差距明显的时候。 刚才第一个提起慕雪筠礼服好看的贵妇人讪讪一笑,恨不能时光倒回去,重新再来一次。 浅青色的抹胸礼服穿在许乔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和身姿,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长腿,肤色莹润、肌光胜雪。 她眉目出尘,和穿着雪白色手工刺绣旗袍的莫诗云站在一起,有种皑皑白雪旁盛放出空谷幽兰的感觉。 白雪冷艳、幽兰清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慕雪筠和大部分人一样,看着她们神色怔愣。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原本精心保养的脸,被关了两个多月后,变得憔悴粗糙,哪怕再多的化妆品精心修饰,短短半个月也无法回到往昔。 脸上的志得意满,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在慕雪筠的预想中,她再次出现在许乔面前,应该是以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她的狼狈。 绝不是如今天这样,许乔一出现,就抢走她所有的风头,反而给她下马威。 虽然周围人什么都没说,但慕雪筠清楚,她们肯定都在心里笑话自己,笑她东施效颦。 她将手放回膝盖上,紧紧抓住裙摆。 阴鸷而又怨毒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在许乔容光焕发的脸上。 许乔也发现了她。 看见她身上的礼服后,许乔有些惊讶,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目光转向莫诗云。 这应该不是巧合。 似有所感,莫诗云也回头看向她,高冷的眉轻轻挑了下。 许乔发自内心地一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这时,陈太太也笑着开口:“诗云、许乔,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莫诗云勾唇:“让你久等了,我和我儿媳来的路上堵了一会车。” 听到她的称呼,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之前看两人关系依旧亲密,大家就品出不对劲,此刻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 于是纷纷交换眼神,还有人直接看向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 慕雪筠没控制好狰狞的表情,想上前和莫诗云理论,却被沉着脸的古静兰按住。 她抿紧嘴角,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莫诗云脸上。 莫诗云没有搭理她们,连多余的眼角都懒得给这母女二人。 眼见气氛僵持,陈太太连忙领着大家前往宴客厅。 推开宴客厅的门,瞬间梅香扑鼻,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了盛开的腊梅盆栽。 宴客厅窗明几亮,中央是一张宽阔的白色西式长桌。 陈太太主动拉开座椅,邀请莫诗云分坐上首主位,许乔则坐在莫诗云身边。 而原本认为自己应该被高看一眼的古静兰和慕雪筠,恰好被安排在她们对面。 佣人陆续端上茶饮、水果和精致的点心。 这种茶会,喝茶是次要,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联络感情的。 陈太太好友,就是刚刚看不惯慕雪筠的那位坐下后便朝许乔开口:“我们经常举办这种聚会,之前都没见你参加过。下次我做东道主,你可一定要赏脸过来。” 许乔从善如流地答应,态度礼貌周到。 莫诗云端起茶轻抿一口,提醒对方:“你记得挑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间。” 这位好友和莫诗云也是认识的,只是这些年莫诗云长居京城,来往不多。 见她主动和自己说话,对方也笑吟吟回答:“你可真护着儿媳妇!放心吧,乔乔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我知道她平时工作繁忙。” “之前,我女儿成人礼上戴的项链就是在喜福珠宝找乔乔亲自设计的,她可喜欢了。” 有她开头,主动找许乔攀谈的人越来越多。 之前那些捧慕雪筠的人,无非是为了家族发展,以及拓宽自己的人脉关系。 现在她们以热情的态度转而对待许乔,也是同样的原因。 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被冷落在一旁。 看着众星拱月的人换成许乔,慕雪筠双眼喷火,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她终于沉不住气开口:“聿叔叔已经答应我和晋尧哥哥的婚事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声音陡然一寂。 宴客厅里的目光,在许乔和慕雪筠之间游移。 慕雪筠也直勾勾地盯着许乔。 莫诗云承认你有什么用? 她已经不是聿家人,聿家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聿晋尧的父亲聿锡明。 聿晋尧再厉害,对上聿锡明,胳膊也拗不过大腿。 许乔仿佛没看懂她眼底的挑衅,淡淡一笑:“慕雪筠,听说你这次能提前出监狱,是因为精神出了点问题,需要治疗,原本我还以为是谣传。” “现在看来,你的妄想症确实很严重。” 古静兰怒声:“许乔,有些话不是能随便说的。” 许乔转眸,明亮好看的杏眼里,多了几分无辜,还有不解:“慕太太,难道是我弄错了?那你女儿既然没有精神问题,又是怎么提前出来的?” 单纯的模样,仿佛真的不明白个中猫腻。 古静兰一向诡计多端,此刻却被噎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是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聿锡明捞人,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这样谁都不会难做。 可若不否认这番话,说不定有人会信以为真,以为雪筠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无路可解。 古静兰眯了下眼角,目光不善地和许乔对视。 现在的许乔,已非当年吴下阿蒙。 她恨自己心慈手软,让她有机会成长,继续当他们一家富贵路上最大的那块绊脚石。 第154章 最好的婆婆 许乔迎接着她愤怒的目光,嘴角弧度又往上拉了拉,目光纯良如初。 她看了眼已经压不住怒气的慕雪筠,抬手指向自己脑袋,好心建议:“这里的问题可大可小。慕太太还是抓紧时间,赶紧带她去看医生,继续拖下去,说不定会越来越严重。” 慕雪筠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曾经身陷囹圄。 偏偏,许乔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脑子出了问题。 慕雪筠怒火飙升,啊地尖叫一声,然后将身前的碗碟茶盏全都扫到了地上。 重见天日之后,她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暴躁易怒许多。 她突然疯狂的举动,吓得身边人纷纷远离。 慕雪筠腾地站起来,抬手指向许乔,通红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我没病,你脑子才有病,你才应该去看医生!聿晋尧本来就是我的,许乔,你是什么东西?” “你一个父母双亡、家里破产的破落户,扒着聿晋尧,不就是贪图他的富贵吗?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只有我,我和他才是门当户对,我们才应该是夫妻!” 在丽思酒店那晚,和聿晋尧在一起的人本来就该是她,是许乔抢走了属于她的幸福! 慕雪筠眼底赤红,眼底刻毒让人心惊。 在场之人心中揣度,慕雪筠该不会被关了两个多月,真的关出问题了吧? 就算没问题,她和许乔的形象,也在此刻也高下立现。 古静兰察觉她们态度的变化,及时抱住情绪激动的慕雪筠,帮她描补:“雪筠对晋尧一往情深,遇上他的事,难免不冷静。”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许乔,神色平静,却又暗含自得,“晋尧的父亲已经答应让雪筠嫁进聿家了,最迟,年后我们就会商量婚礼。” 回应她的,是莫诗云薄凉的声音。 她勾起红唇:“是吗?聿锡明答应了你们,那让你女儿嫁给他好了。” 陈太太等一干吃瓜群众:“......” 莫诗云恍若未觉:“我和我儿子,只认许乔。” 古静兰脸色有一瞬的扭曲。 慕雪筠挣开她,不甘心地撑着桌子质问:“伯母,我对你一直都敬重有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许乔?你为什么要反对我和晋尧在一起?为什么要帮着许乔?你别被她骗了!” 莫诗云轻轻一笑,目光扫过她身上不菲的打扮:“有些人,习惯了华丽的包装,就会忘记自己真正的来处。” “你口口声声身份地位,可是,所谓的家世也好、富贵也罢,有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吗?” 她上扬的嘴角显出讥诮,“你骂许乔出身微寒,配不上这个、配不上那个。这种话,又何尝不是在侮辱自己呢?” 慕雪筠的脸,顿时煞白。 身体踉跄两下,用力抓紧古静兰的手,才勉强站稳。 可转念,她又拼命在心里摇头。 不是! 她是慕家大小姐。 她是四大家族之一慕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奶奶摆了认亲宴亲口认下的孙女! 她不再是那个一家三口挤在几十平米小房里的慕雪筠,也不是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裙子都要和父母央求许久的慕雪筠。 曾经种种,早已过去。 她和许乔,不一样! 许乔凭什么和她相提并论? 慕雪筠眸光厉寒,张嘴想反驳,却被面色铁青的古静兰强行拉出了宴客厅。 两人提前离开,并没有影响接下来的茶会。 莫诗云转头,见许乔用濡慕的眼光看着自己,轻哼:“别感激我。我帮你,不帮慕雪筠,是因为我儿子喜欢的人是你。” 许乔正色:“那还是得谢谢您。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其实,她除了感激,还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之前,聿锡明把话说得那样难听,她便先入为主猜测莫诗云也会一样。 结果,她不仅帮她骂了聿锡明。 还因为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亲自带着她来打慕雪筠的脸,澄清事实。 许乔纤细素白的手拿起茶壶,帮她斟茶:“还谢谢您,送我的礼服。” 莫诗云嘴角掀了掀:“我就是觉得,你穿这件好看而已。” 许乔将茶壶放回去,抿唇微笑:“我都知道。” 莫诗云:“......” 她骄傲地移开脸,可嘴角的笑,却多了一分。 今天她给许乔准备和慕雪筠同样的礼服,带她来打脸,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清菡。 慕雪筠敢拿她女儿的下落当成威胁,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除此之外,她对许乔也有种逢遇知音的欣赏。 曾经,她不喜欢懦弱胆怯的许乔。 可是,遭逢感情变故后,她没有沉溺在感情失意中一蹶不振,反而努力奋斗、越飞越高。 莫诗云恍如看到了当年和聿锡明闹翻后,将大部分心力投入到钢琴事业中的自己。 第155章 仰慕他 从陈家居住的别墅区出来,古静兰母女发生了争执。 慕雪筠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拦出租车,被追上来的古静兰扣住手腕,将刚刚停下的车打发走,转过头,目光犀利地质问她又要去哪。 慕雪筠垂着眸,眼底一片阴翳,试图甩开她的禁锢。 几次未果之后,她猛地抬眼看过去,情绪再次激动:“我不要看到许乔继续和晋尧在一起,一时一刻也不想看到!” 两人站在路边,周围行人来来往往,听到突来的疯狂怒吼,纷纷好奇侧目。 古静兰赶紧把她拉到跟前,压低声音:“你跟我回去。聿晋尧和许乔的事情有我和你爸谋划,你什么都不用做。” 有聿锡明站在他们这边,形势一切大好。 她绷紧唇,“要不是你一而再地冲动犯蠢,咱们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慕雪筠听到这句话,忽然安静下来。 布满血丝的双眼,怔怔看着她妈。 原来,这半个多月的耳提面命,不是关心她,而是夹杂着她爸妈自己的私心。 他们怕她再次弄巧成拙,他们怕被她连累一遭打回原形。 可是,若没有她,根本就不会有他们家的飞黄腾达。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对许乔做什么。” 两个多月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她有了阴影,也心生忌惮,她不会重蹈覆辙。 慕雪筠回以冷笑:“我只是去找个人罢了。” 她想要得到聿晋尧。 同样,也有人在肖想许乔。 古静兰只是略微思考,便猜到她要去找谁。 她恢复冷静,拉着慕雪筠回到自家车上:“上车再说。” 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界打量。 古静兰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将自己的心思娓娓道来,“现在去找他不合适。聿家人相信我们知道聿清菡的下落,聿锡明和聿晋尧肯定会让人密切盯着我们。” 慕老夫人已经厌弃他们。 现在,只有雪筠嫁进聿家,他们一家才能继续风光体面的生活,他们夫妻也不会失去对慕氏集团的掌控。 她不允许半点差池。 慕雪筠平视着前方,目光放空:“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吗?昨天我去玺园,奶奶根本不见我。” “若我不能嫁给晋尧,恐怕你和爸就得陪着我一起出国,再也当不成高高在上的慕先生、慕太太了。” 古静兰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帮她把安全带扣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这一瞬,她的脸色沉着到可怕:“我会安排机会,让你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找他。” 慕雪筠扭头,愤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 古静兰神色晦暗,可给亲姐姐打电话,让她今晚带着五岁的小孙子来家里吃饭时,语气却温和而热络。 慕雪筠一家飞上枝头后,家里亲戚都想和他们处好关系。 电话那头得到邀请,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慕雪筠面色转冷,没心情应付穷亲戚:“你让大姨带森森来做什么?” 古静兰将手机扔到仪表台上,启动车子,轻描淡写地回答:“森森那个孩子,从出生脾胃就娇弱,你大姨为了照顾他,去年还专门报了营养学的课程。” 慕雪筠眉皱得更紧,把她这话来回琢磨好几遍,才恍然大悟。 ...... 许乔和莫诗云也没有再茶会久留,三点左右,聿晋尧的电话打了进来。 年底最后几天,公司业务繁忙,聿晋尧都是早出晚归,许乔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 陈太太把她和莫诗云送出门,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聿晋尧帮两人拉开后座车门,修长的大手贴心挡在车门顶上。 等莫诗云和许乔上车,他才跟着进去。 黑色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驶出别墅园区,很快进入车流里。 许乔握住聿晋尧的手:“不是说我和妈直接去酒店吗?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聿晋尧看着她含笑的眼神,薄唇也跟着掀了掀:“中午有个饭局,结束后去打了高尔夫,正好就在附近。” 许乔秀丽的鼻翼轻轻耸动,没在他身上闻到酒味。 聿晋尧拉着她的手放到大腿上,指腹轻轻摩挲光滑的手背:“我只浅浅喝了一杯,盛总他们倒是喝得挺多。” 一直看向窗外的莫诗云闻言,忽然转头看过来:“远勤集团的盛兴凡?” 许乔也知道这家公司。 远勤集团旗下的新能源板块最近在计划开发一个大项目,拉了好几家公司一同参与,前景可望。 原本,这只是一件随意的谈资。 可大约一周前,盛兴凡和另几家公司高层的往来里,忽然多了慕大江的身影。 刚才茶会上有位沈小姐,她父亲沈坤的公司便是参与者之一。 听她说,慕大江也要加入新能源项目,只是目前慕氏集团内部还存在分歧,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沈小姐对着许乔愤愤不平,说她爸很不满慕大江,骂他眼高手低,参与的项目都是稳赔不赚,并不赞同他共同投资。 只是沈家人微言轻,在新能源项目中没多少话语权,左右不了其他人的决定。 沈小姐说这番话时,莫诗云也在:“姓沈的小姑娘有几分聪明。看风向不对,立马踩着慕大江一家向乔乔卖好,再顺便借乔乔和我的嘴,向你撇清沈家和慕家的关系。” 聿晋尧听后反应淡淡,对沈家的行为并没有多做置喙:“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坤和另几家公司的高层都在。” 莫诗云立即明白过来:“你就是为了慕大江的事情约他们?” 得到聿晋尧肯定的答复,她讥诮地勾起唇,“他们不会听你的。你和乔乔还有慕雪筠之间的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但凡稍微灵敏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向慕大江示好。” 这个顶级项目前景非凡,慕大江参与进去,就是捞好处,足够让他挽回在慕氏集团内部的声望。 莫诗云语气笃定,“不管是盛兴凡还是沈坤,能做到家大业大,都不是愚蠢之辈。盛兴凡和你爸有些交情,如果不是得到他的授意,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你。” 许乔原本只是猜测,听了他们的对话,终于确定背后有聿锡明插手。 他或许,是在用这种行为向外人展示,他的确满意慕雪筠做儿媳。 许乔微微抿唇,神色沉默下来。 聿锡明用实际手段施压,让她意识到,对方要她和聿晋尧妥协的决心。 心里担忧着,耳边响起聿晋尧手机的震动声。 电话是孟扬打来的,说的是和年会有关的一些事情。 聿晋尧有条不紊地逐一交代他,嗓音沉笃,强势沉稳的气场萦绕在眉间。 许乔看着他神色自若的模样,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冷静。 通话结束后,聿晋尧将外套递给她和莫诗云,对刚才的话做出回应:“我并没有要求他们把慕大江踢出去,只是很平常的一顿饭而已。”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莫诗云穿上貂皮大衣,对这个稀松平常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许乔倒认为,聿晋尧没有隐瞒。 他之前一直针对慕大江,让慕氏集团损失了好几个重要项目。 今天请盛总等人吃饭,又一起打高尔夫,分明做给慕氏其他高层看的。 双方如此热络亲近,他们知道后很难不怀疑,新能源项目是不是聿晋尧联合其他几家公司,给慕大江甚至整个集团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反对慕大江投资的声音,也会因此高涨。 聿锡明喂给慕大江的鸭子已经煮熟,却极有可能因为聿晋尧轻描淡写的这一番举动,硬生生从他嘴边飞走。 一场争斗,或许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中。 许乔看向聿晋尧,目光落在他运筹帷幄的眉眼上,骄傲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156章 家属身份 年会时间定在傍晚五点。 许乔去休息室换了礼服。 从里间出来时,不见莫诗云,反而看到临窗立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聿晋尧一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夹了烟。 说话间,指尖轻点烟身,展露出气定神闲的姿态。 许乔站在原地,看着西装革履的聿晋尧,忽然生出一种他无所不能的感觉。 不管多大的问题,到了这个男人手上,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 似有所感,聿晋尧回头。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聿晋尧结束通话,抬脚朝许乔走过去,路过桌边,修长手指捏着剩下大半的烟在烟灰缸里轻轻一碾,动作利落潇洒。 许乔眉眼含笑,在他过来时,主动挽上他的胳膊。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六楼。 彼时,举办年会的宴会厅里人影攒动,入目是一片繁华。 年会现场,除了集团以及旗下子公司的高层和家属,还有受邀前来参加的社会各界人士。 此时大家已经纷纷落座。 许乔挽着聿晋尧姗姗来迟,可他们一出现,就夺走了现场所有的闪光灯。 年会现场的记者围过来,对着两人不停拍照。 有个女记者将话筒递过来:“聿总,前段时间就传出您和许小姐好事将近,您带她出席年会,是不是许小姐已经坐稳聿太身份?” 今天这场年会是正儿八经的集团年度会议,受邀来现场的都是财经记者。 可场内观众竟然都不觉得这位记者越矩了,他们心里也好奇。 半个月前,再次传来聿、慕两家将要联姻的消息,这次聿晋尧一直没有出来发声。 不少人信以为真。 还有人感慨爱得再深,最后终究抵不过门当户对四个字。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聿晋尧竟然在这个时候公开带着许乔参加聿氏集团年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聿晋尧和许乔身上,等待答案。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在商场上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嘴角勾起轻微弧度:“许小姐今天出席年会,既是作为喜福珠宝的头部设计师受到邀请,同样也是以未来聿太太的身份作为我的家属参加。” 说到这里,聿晋尧看了许乔一眼,眉目温柔,“等到办婚礼时,一定会给你们请帖。” 诸位记者不约而同地露出笑。 “今天是聿氏集团的年度会议,大家不要再问我和许乔小姐的私人问题了。” 聿晋尧的态度,罕见地温和。 百炼钢也会成绕指柔,这句话,果然没有错。 记者们纷纷让开道路,目送聿晋尧和许乔入场。 许乔在观众席第一排挨着莫诗云的位置落座。 没多会,身旁就有接二连三的恭喜声传来。 许乔含笑一一回应,周旋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 年会报告工作结束之后,莫诗云提前离开,许乔陪着聿晋尧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宴席。 他们之前在车上聊到的远勤集团盛总今天也来了。 席间,盛兴凡还特意过来和聿晋尧敬酒,趁着许乔和旁边人说话,他压低声音说:“贤侄,慕家那边的事,我也不瞒你,我都是听聿先生的意思。” 聿晋尧嘴角勾了下。 今天中午老狐狸还跟他打太极,说商场上的投资,不看私人恩怨。慕氏集团体量大,有他们加入,新能源项目前景更加可观,他实在找不出拒绝慕大江的理由。 才几个小时过去,这就改口了。 盛兴凡之所以拉慕大江入伙,除了聿锡明的吩咐,也是因为慕大江的女儿即将嫁到聿家。 可他没想到,聿晋尧竟然明目张胆打他父亲的脸。 他们几个老家伙,可都从聿先生那里得到暗示,才示好慕大江的。 而且,若没有默许,慕大江夫妻敢到处说他们女儿得到了聿先生的认可? 盛兴凡看了眼许乔,意味深长地问:“今天年会的事,聿先生应该还不知道吧?” 聿晋尧眸色深了深,薄凉的唇角勾起一抹锐利,似笑却非笑:“我要娶谁,盛总觉得其他人能做主吗?” 盛兴凡被他幽深的眼神看得一震,想到聿晋尧这几年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顿觉毛骨悚然。 聿锡明和聿晋尧没一个好惹的,他有点后悔掺和进这父子两人的斗法。 聿晋尧这样喜欢许乔,就算最后被逼着娶了慕雪筠,他们这些小喽啰肯定也要被他记恨。 思及此,盛兴凡讪讪收起笑,朝聿晋尧敬了一杯,也不敢托大喊“贤侄”了:“聿总,之前的事还望海涵,以后我一定注意。” 聿晋尧抬手,和他碰了下杯。 多余的话,却一句都没有说。 年会结束后,聿晋尧拥着许乔坐进来时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这次,他们没有走贵宾通道。 豪华的黑色轿车,直接从停车场缓缓驶出。 “聿总来了!那是聿总的车子,快!” 风闻消息赶来守在酒店门口的八卦记者一拥而上,将聿晋尧的车团团围住。 罗康带着保镖维持秩序。 可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这些保镖拦在前面,却没有挡住聿晋尧的身影,甚至连他里侧穿着红色礼裙的许乔也暴露在记者视野里。 一时间,车旁都是闪光灯的声音。 就算采访不到聿晋尧和许乔,拍到两人的同框画面,也足够搏个头条了。 他们可是听到内部消息,聿晋尧亲口承认今天是以家属身份带着许乔来出席聿氏集团年会的。 第157章 你居然爱她 南江市这群记者的速度很快。 尤其是许乔和聿晋尧的八卦新闻,在年会结束的第二天迅速席卷网络。 为了抢夺头条,各家八卦媒体绞尽脑汁,起的标题也是五花八门。 ——年会现场,聿氏总裁亲口承认好事将近,新娘竟是她! 众多网友点进这条关注度最高的新闻,看到许乔挽着聿晋尧走进年会现场的照片,纷纷发现自己被骗。 【这是多少年前的老新闻了?聿总和我乔姐情比金坚,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聿总和乔乔分手了,准新娘换人了呢,吓死我了!】 【垃圾标题!】 【钻石cp,kswl~】 【钻石cp?聿晋尧和许乔吗?为什么这么喊他们?】 从财经版新闻关注完聿氏集团去年整年的喜人成果,以及新的一年前景展望,特意移步八卦版块看热闹的不明网友真诚提问。 没过多久,他的评论下面出现一条高赞回复。 【钻石王老五和玩钻石的,天生一对呀!】 不明网友:...... 这人显然知道一点内幕消息,很快又评论了一条。 【可是,前几天我才听说聿总和慕家的大小姐要联姻。】 因为这条评论,他差点被骂翻。 【慕家大小姐,是说慕雪筠吗?】 【兄弟,你家是不是才通网?去年网上闹得那么大,姓慕的都进去了,你学她散布谣言,是不是想步她后尘?】 【慕小三滚!】 后续,那人没有再回复。 可去年慕雪筠在网上掀起的那一场风波,以及聿晋尧当众和许乔告白一事,又被热心网友大范围地旧事重提。 慕雪筠正在去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看到聿晋尧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和许乔秀恩爱,看到网上对她铺天盖地的骂声,气得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她坐着副驾驶座,手机砸到挡风玻璃后掉在仪表台上,发出刺耳的重响。 她的小侄子森森本来就因为昨晚吃多了螃蟹肚子疼,被这么一吓,立即张嘴哇哇大哭。 尖利的哭声似要刺穿慕雪筠耳膜,她气到头疼欲裂,直接扭头冲着孩子大吼,让他闭嘴。 五岁小孩被她癫狂的模样吓得一抽,短暂愣住之后,哭得更加响亮。 慕雪筠大姨急忙拍着孙子的背轻声哄他,脸色露出焦急和不满,却又对慕雪筠敢怒不敢言。 古静兰赶紧递给慕雪筠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安抚她姐姐:“都是我不好,昨天晚上我不该劝森森多吃螃蟹的。” “我以为森森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又看他吃得特别高兴,想着他在家里也不能经常吃到,谁知......” 古静兰叹了口气。 慕雪筠大姨没有接话,垂着眸,安抚还在抽泣的孙子,显而易见是将她埋怨上了。 古静兰恍若未觉,侧身,从包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银行卡:“前段时间我听森森妈说想开家奶茶店,这里头是十万块,是我的一点心意。” 慕雪筠大姨赶紧空出一只手接过来,抿抿唇,轻声说了声谢谢。 古静兰抽了张湿纸巾,帮森森擦脑门上的冷汗:“谢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妹,这些年,我一直拿森森他爸当自己儿子看的。” 一行人赶到医院儿科后,接诊的医生,刚好是闻东阳。 他看见古静兰和慕雪筠走进办公室的瞬间,脸色很明显地一沉。 “医生,赶紧看看我孙子!”慕雪筠大姨抱着孩子快步上前。 森森因为肚子太疼,嘴里不停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闻东阳迅速收回目光,收敛起异样情绪,带着他们祖孙走进里间的检查室。 古静兰也一同进去。 等做完检查,闻东阳要出去给孩子开药挂水时,她拉住准备跟上的姐姐,顺手再将门从检查室里面关上:“雪筠在外面呢!她刚才吓到了森森,让她去跑腿取药,森森这里离不开你。” 彼时,检查室外面,紧闭的办公室里,只剩闻东阳和慕雪筠两人。 慕雪筠拉开他工作位对面的椅子坐下,侧着身子,仰头看向立在检查室门口的闻东阳:“闻医生,好久不见。” 闻东阳抿紧唇。 慕雪筠是特意来找他的。 难怪今天本该他轮休,一大早同事却突然打电话找他换班。 见他不说话,慕雪筠勾起唇:“怎么,不认识我了?” 闻东阳目光冰冷地回应她:“上次在电话里我就已经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慕雪筠同样回以冷笑。 目光逡巡,将整个办公室环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听说你就要升主任了,如果当初没有我家资助你,你能有今天这么风光吗?” 她是六年前进慕家的。 可在此之前的三四年里,她爸妈做了许多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带她整容,以及拿着聿家当初赔偿的一部分钱资助贫困学生,给老夫人展示他们一家善良的一面。 慕雪筠嘴角的弧度加深,可笑容却转冷,“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的。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你手上,知道吗?闻、医、生!” 闻东阳沉眸盯着她,不接话:“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我猜,你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之间认识吧?” 当然,否则她和她妈又何必大费周折来见闻东阳。 慕雪筠莞尔:“我来,是想成全你和许乔。” 其他人说起许乔闻东阳都不会这么慎重,可换成慕雪筠,他立马变得警惕:“你又想对她做什么?如果你再敢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番话,慕雪筠嘴角的笑突然僵住。 为什么她在乎的、不在乎的人都要喜欢许乔? 聿晋尧、奶奶、莫阿姨...... 现在,又来个闻东阳! 她一张脸变得难看无比,可下一瞬,却又忽然大声笑起来。 慕雪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肚子腰都弯了下去。 她再次看向闻东阳,笑得不能自抑:“闻东阳,你爱上许乔了啊?” 她说的是爱,不仅仅是喜欢。 闻东阳一言不发,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慕雪筠语气一转,笑容里,带上了玩味:“可是,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爱许乔啊?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在医院里抱走她的儿子,还骗她说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是你!这个好主意是你出的。是你害得她们母子分离,害得她和聿晋尧误会重重。” 慕雪筠起身,信步走到他面前,再次扬起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是许乔,我只会觉得你所谓的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第158章 不想许乔恨他 闻东阳脸色骤然一白,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外套的白大褂。 他看向慕雪筠眼中的嘲弄,许久,才咬着牙出声:“我只是为了保住她的命,保护她和孩子的安全。” 当年许乔还没生产时,慕雪筠挟恩以报,要求他弄掉许乔的孩子。 可是,他一直犹豫着,没有下手。 之后,就有了生产前的那场车祸。 “我是为了她活着,为了让你们一家不再对付她,才假意说抱走孩子才能让她更痛苦,我是为了她好!”闻东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过,也不知是说给慕雪筠听,还是给他自己听。 慕雪筠嗤之以鼻,毫不客气地戳穿谎言:“为她好?那你怎么不告诉她实话呢?你要是告诉她或者聿晋尧,我在他们中间作梗,说不定他俩根本就不用分开五年。” 她挑了下眉,语气兴味,“你为什么不说呢?不过,就是私心作祟罢了,觉得自己可以趁虚而入。所以,才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闻东阳瞳孔有一瞬的紧缩,旋即移开目光,没有回答她。 失态的情绪,也被他收敛起来。 他很快冷静:“我没有私心。聿晋尧不能好好保护她,不配和她在一起。而且,我虽然换走了大宝,但是也让他回到聿晋尧身边,他没有吃过苦。” 慕雪筠嗤笑。 这话,闻东阳也就骗骗自己。 当初想要许乔命的,是她妈。 国外的那场车祸,也是她妈找中间人联系了当地一个瘾君子,她事先并不知道。 原因,自然不是聿晋尧。 而是丽思酒店那件事发生前不久,她偶然从电视台上看到了参加设计师大赛的许乔,看到了她那张和照片上的慕曦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当时,他们一家靠着她的脸初入慕家,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 怎么可以容许,再出现一个比她更像慕曦晴的许乔呢? 更何况,当时许乔参赛风头正盛,慕老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现她。 慕雪筠现在很后悔。 如果她知道后来许乔会抢走聿晋尧,如果她知道许乔还会卷土重来和聿晋尧复合。 她当初就不会像她爸一样谨慎小心,怕背上人命,只是煽动徐明萱让许乔退赛。 也不会听了闻东阳的鬼话,觉得抱走聿大宝让许乔以为孩子死了,能让她更痛苦。 她会和她妈一样,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慕雪筠眯起眼,眸底迸射出狠毒的光芒。 她不再和闻东阳废话:“我想嫁给聿晋尧,你也想和许乔在一起,我们应该合作才对。现在晋尧的父亲已经认可我当儿媳,只要许乔离开他,我就有把握让他娶我。” 等结婚后,她一定能挽回晋尧的心。 她在聿晋尧那里遭遇的挫折,不过是错失了先机而已。 闻东阳不为所动:“我不会和你合作。” 慕雪筠美梦被打破,眸中升起怒火:“你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你根本不爱许乔,你不想和她在一起?” 他想。 可是,许乔不爱他。 哪怕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 而且,许乔和聿晋尧已经怀疑他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再做。 闻东阳不想,有朝一日看到许乔厌恶自己的眼神。 至少现在,他还可以远远地看着她。 见面时,彼此也还能寒暄几句。 “你不用再劝我或者激我,我不会答应。”闻东阳抬了下鼻梁上的眼睛,越过她往办公桌走,“我去给你侄子开药。” 慕雪筠追了上来。 可她无论怎么说,闻东阳都是油盐不进。 慕雪筠被惹怒,语气冷酷地警告他:“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当年换孩子的事告诉许乔,还有你现在所有的同事!” “当年你在加州的医院换掉孩子,是找了你校友帮忙吧?她父亲好像是那家医院的其中一个股东来着。事情暴露,她和医院肯定要受你连累。” 她扬起唇,可眼底的恼羞成怒却掩藏不住,“若是这件事暴露,不止许乔永远不会原谅你、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会身败名裂,国内国外的医学界,不会再有你容身之处。” 闻东阳写完诊断病历,抬头,眼中毫无波澜:“你说吧。可你不要忘了,换孩子、还有许乔车祸的事都和你们一家三口脱不了关系。” “许乔知道了,不会原谅我。聿晋尧和聿家知道了,难道还会接受你?” 慕雪筠眸光微闪。 她本来就只是吓唬他,又不甘心承认这个事实,色厉内荏地扬着脖子:“只要聿叔叔认可我,聿晋尧就非娶我不可!我们半个月之内就会领证。” 她爸妈和聿锡明的约定,还剩下半个月。 “你何必装模作样?之前要不是我妈帮你,你能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惜,许乔那个人太冷情,你为她挨了一刀,她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拿钱打发你,就怕和你扯上关系。” 闻东阳抿唇不语。 他没有和古静兰合作。 只是那时得知聿晋尧派人去国外调查大宝的事,他怕真的查出什么,才答应了古静兰一次,想施苦肉计。 一步错,步步错,闻东阳不想再重蹈覆辙。 两人这一次的见面,算是不欢而散。 做戏做全套,从闻东阳办公室出来,慕雪筠跟着古静兰一起陪森森去挂吊瓶。 慕雪筠没有死心,憋着满肚子的火,并不似表面那样平静。 吊瓶快结束时,她起身去走廊,恰好看到刘巧来给闻东阳送饭。 没多会,闻东阳又把她送出办公室,嘴里喊着“妈”,让她回家路上注意车子。 眼见刘巧去了洗手间,慕雪筠眼角眯了下,很快跟上去。 古静兰和慕大江都不让她冲动,可慕雪筠今天先是被聿晋尧和许乔刺激,又被闻东阳拒绝,根本忍耐不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让许乔离开聿晋尧。 慕雪筠戴上口罩和墨镜,跟着刘巧进了洗手间。 里面只有她们两人,其它的格子间都空着,慕雪筠反手将门锁上。 可她没想到刘巧竟然拉肚子! 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慕雪筠被洗手间里弥漫的臭味熏得面如菜色,捂着嘴几次想要呕吐,哪怕有口罩遮挡也无济于事。 第159章 发来邀请 被荼毒了许久,就在慕雪筠受不了准备先出去透气时,格子间里终于传来冲水声。 看到刘巧揉着肚子出来,她因为过于消瘦显得凌厉的脸上敛过厉色。 然后装作往格子间走,重重撞在刘巧胳膊上。 “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慕雪筠一个劲道歉,看清刘巧的脸时,突然咦了一声,“你是闻医生他妈妈吧?” 刘巧揉着被撞疼的胳膊,不悦的脸因为这句话转为骄傲,挺着背,矜持地点头。 不过,她见慕雪筠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像好人,没有继续搭理她。 刘巧将人往旁边一推,径自走到盥洗台前。 慕雪筠猝不及防之下趔趄两步,差点摔倒,气得咬紧牙根。 刘巧站在盥洗台前,正准备拧开水龙头洗手,慕雪筠不死心地跟了过来:“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和你儿子有关的。” 听到慕雪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巧停下动作,侧头看过来。 慕雪筠藏在墨镜下的眼掠过幽芒:“闻医生在国外时认识了一个叫许乔的女人,还和她生了个女儿。可现在许乔另攀高枝,还要带着你们闻家的孙女嫁给别人。” 她越说越得意,并没有发现刘巧脸色沉下来,“你也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跟别人姓吧?许乔攀上的那个男人是聿氏集团的老总,你只要带着人去集团闹,就能把孩子抢回来......” 闹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就算聿家人知道甜宝也是聿晋尧的孩子,可外人不会相信,甜宝的身份永远会被猜测指点。 慕雪筠畅想得美好,可迎接她的却是刘巧突然的发难。 刘巧都没听完她的蛊惑,直接抬手,扯住她的头发。 慕雪筠头皮一痛,感觉头发要被硬生生扯分离。 她连忙屈膝,脸庞本能地后仰,以此减少疼痛。 可紧接着,刘巧的巴掌扇了过来。 慕雪筠双手护着头发毫无抵抗之力,硬生生挨了五六个耳光,脸上的墨镜口罩都被打到了地上。 脸颊被打得发麻发疼,嘴角也破了,十分狼狈。 她又痛又气,面色狰狞地瞪着刘巧怒骂:“你放开我!你打我干什么......” 刘巧一口呸在她脸上:“谁让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可能还没结婚就跟人弄出孩子?” 更何况,那什么集团,就算她没多少文化,光是听听,也知道肯定很厉害。 慕雪筠怂恿她带人去闹事,分明是在害她! 刘巧目光不善地盯着慕雪筠,忽然发现她的眉眼和许乔有几分相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许乔让你来的吧?” 慕雪筠:“......” 这疯婆子在胡说什么? 刘巧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是不是许乔看我儿子马上要升主任了,想吃回头草,所以故意编出孩子的假话?” 慕雪筠:“......” “你长得像她,应该是她姐姐吧?你回去转告她,我家东阳马上要结婚了,我未来儿媳是大学老师,亲家都是公务员,让她别再白费心机了!” 慕雪筠:“......” 她不知道此刻是该无语,还是该继续怒骂。 这老太婆可真自信。 比起聿家,闻东阳和她那所谓的亲家什么都不是。 还有,许乔那个破落户也配当她妹妹?她给慕家人提鞋都不配! 可再多的心思,也抵不过头皮持续传来的剧痛。 慕雪筠整张脸都扭曲了:“你这个疯子,放开我!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刘巧听到报警面上一慌,赶紧松手。 看到慕雪筠被打肿的脸,她眼里闪过心虚。 刘巧庆幸卫生间没有监控,不敢多留,打开门后逃之夭夭。 剩下慕雪筠独自一人,看到地上被拽下来的几绺头发,再也绷不住,气得站在原地连声尖叫,发泄自己的怒火。 ...... 快到中午,许乔被温思思的电话吵醒。 温思思听到她没睡醒的声音,开口就是调侃:“听说你昨晚和你家聿总一夜春宵,看来是真的了。” 许乔拥着被子坐起来,原本还有些许惺忪的睡意,因为这句话迅速消散。 昨天晚上回来后,她和聿晋尧确实过于放浪形骸,不然她也不会睡到现在。 回忆昨晚,许乔脸颊开始发热。 她轻轻拍了下脸,故作镇定地回应温思思:“你听谁说的?” “网上啊,大家都知道了!你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许乔伸手,将床边柜上的平板够过来,点开和温思思的对话框,看到最下面一条醒目的标题。 ——年会之后,聿氏老总携准新娘一夜春宵! 许乔点进链接,首先注意到靠上的两张配图。 第一张,是聿晋尧和她坐车从酒店离开时被拍的。 第二张,是一张拉上了窗帘的窗户夜景,搭配标题,有种欲语还休的感觉,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许乔分辨了一番,这窗户的风景似乎并不属于壹号花园。 她又把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新闻大致说她和聿晋尧好事将近,还给他们编造了一个曲折离奇版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并没有所谓“一夜春宵”的实质内容。 原来是标题夸张了。 许乔放下平板,对这事一笑而过。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握着手机问温思思:“你打电话,该不会就是特意和我说这事的吧?” 温思思听出促狭的意思,嘻嘻笑了两声:“是有好事。” 南江市电视台年后要开启一档环游欧洲的旅游综艺,节目打算邀请八位嘉宾,一半明星、一半素人。 为了增加可看性和收视率,素人嘉宾也会挑选一些在其它工作领域有知名度的。 “你和聿晋尧不是上新闻头条了吗?我现在的顶头上司刘导是节目副导演,他看到新闻之后立马打电话给我,想邀请你作为素人嘉宾参加,也蹭一下新闻热度。” “就是很普通的旅游,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去年已经办过一季,不过是国内游。” 温思思极力游说,“乔乔,我觉得这是个双赢的好机会,电视台可以借助喜福珠宝扩大招商,你也可以借此提高你和喜福珠宝的知名度。” “而且,这次我也要去。你要是答应,咱俩正好作伴,到巴黎的时候,你还可以顺便探望宁前辈。” 许乔听了心里意动。 自从去年四月老师搬去巴黎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她了。 “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温思思立马回答:“二月中旬,刚好过完元宵节的第二天出发,总共录制半个月。” 那离出发,也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可是,慕雪筠的事情尚未解决,聿锡明似乎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个时候,许乔不放心,也不想离开。 仔细考虑之后,她只能对温思思说抱歉。 温思思不想轻易放弃,跟她软磨硬泡,连撒娇都用上了:“乔乔,你别急着拒绝嘛!你再考虑一下,截止录制之前一周,你要是改变主意,都可以和我说。” 盛情难却,许乔不忍心一而再对好友说出拒绝的话:“那好吧。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答应的可能性很小。” 温思思也不介意,爽朗地哈哈一笑:“说不定你过两天就改变注意了。” 结束通话,许乔从衣柜里拿出要换的衣服。 脱下睡裙,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许乔忽然看到腰际两侧白腻的肌肤上,有聿晋尧昨晚留下的掐痕。 过了一夜,指印都没有淡下去,还泛着浅浅的青紫。 第160章 过于投入 不管是昨晚带她出席年会,还是回来后他们比任何一次都要投入...... 聿晋尧似乎是想用这些实际行动,安抚聿锡明给她带来的不安。 许乔弯起唇,看到镜中的自己,一双明眸闪闪发亮。 这时,聿晋尧穿着浴袍推开衣帽间的门。 他墨黑色的短发还滴着水珠,身上有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看情况是锻炼完才洗过澡。 同样凌晨才睡,聿晋尧神采奕奕还有精力锻炼,她到现在还觉得困乏。 许乔幽怨地想,聿晋尧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聿晋尧刚好看到她对镜自赏的一幕,从后面将她环住,好看的薄唇也跟着翘起来,目光潋滟:“什么事情,刚起来就这么高兴?”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接,许乔不可避免地再次红了脸。 昨天晚上聿晋尧将她压在身下时,也是用同样的眼神在看她。 “没想什么。” 她快速从男人怀里挣开,若无其事转身地去衣柜里重新挑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遮挡住脖颈上的痕迹。 衣帽间并不狭窄,可萦绕在耳边属于聿晋尧清浅的呼吸,还有他脱衣服的动作,都让许乔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宽阔的空间,在这一刻变得逼仄。 加快动作穿好衣服后,许乔将原本要穿的另一件v领毛衣重新挂回衣柜。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落在聿晋尧宽窄适度、紧实有型的背脊上。 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有两道深浅不一的红色抓痕,是她昨晚留下的。 许乔耳尖跟着烫起来,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增,匆忙收回目光,从衣帽间落荒而逃。 自从上次的面条事件后,黄阿姨如果不在壹号花园,都会提前一天包好饺子放在冰箱的冷冻室里。 许乔洗漱好,看到聿晋尧在阳台上打电话,便去厨房拿了牛肉馅和虾仁馅的,给他和自己各下了一碗。 两人吃了午饭,在小区里逛了一会儿消食,然后窝在放映室的沙发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 许乔躺在聿晋尧胸膛,被他从后面拥着,享受属于他们单独的、难得的静谧时光。 次日,大年三十的上午,两人一起去商场给聿家长辈买礼物。 今天晚上,他们去玺园过年。 许乔买礼物时,给慕老夫人和慕铮也准备了一份。 自从上次在临岸小区慕铮救了她之后,许乔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结完账后,转头问聿晋尧:“慕先生过年期间回来吗?” 聿晋尧从她手里拿过海参礼盒,自己拎着:“没听说他回来。之前我也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他是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不止重要,据说还有些危险。 老爷子和他提过一嘴,和很多年前震惊军政两界的一桩大案有关。 聿晋尧道:“这次任务若顺利完成,慕舅舅还会高升。” 说完,揽着许乔的腰走进刚刚到达的电梯,继续去五楼的名茶店,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聿晋尧拥着许乔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闻东阳一家三口刚好经过。 闻东阳休假的日期安排在年后,他们一家今年在南江市过年,也是来商场买年货的。 刘巧刚好走在靠近电梯的这边,眼尖看到许乔后,立马侧过身体,挡住自己儿子的视线。 她自己却多看了几眼,没瞧见许乔的女儿还有些失望。 她得看看像不像她儿子,免得被许乔那个不着调的姐姐给骗了。 “东阳,你和小景谈得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喊她来家里过年?” 刘巧说的小景,就是之前闻东阳大姑介绍的女孩,她十分满意。 又怕许乔使坏,巴不得闻东阳立马把人娶回来。 闻东阳被拉出来逛商场,本来就兴致缺缺,听到这话直接蹙眉:“妈,你别胡说。我和她只是吃了两顿饭,根本就没在一起。” 那个女孩相亲时确实对他印象不错,之后还主动找过他几次。 不过闻东阳无心结婚,见她有点锲而不舍不肯服输的意思,就告诉她自己之前受过刀伤影响到生育,还请她帮自己保密。 对方答应了,之后看他的眼神还多了几分怜悯。 然后迅速在他身边消失匿迹,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不过刘巧不知道这些,以为小景没看上闻东阳,立即咋呼起来。 被闻东阳顶着路人异样的眼光拉着离开时,刘巧还在忿忿不平,却又舍不得对方的好条件。 心里琢磨着回头要去找那个小景,帮她儿子挽回这段感情。 第161章 示好许乔 傍晚五点多,许乔和聿晋尧回到玺园。 聿家大宅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热闹气息。 聿家其他人还没到,只有大宝和甜宝陪着老爷子正在喂他养的锦鲤。 之前大宝生日的时候,叶长玉送了他两尾自己养的锦鲤作生日礼物。 大宝很喜欢,可惜后来玺园的佣人打扫时不小心碰碎了鱼缸。 看到宝贝重孙为了死去的锦鲤难过,聿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让人在花园旁边修建了一个小型水池,专门用来养锦鲤。 许乔和聿晋尧找过来时,大宝和甜宝正围在锦鲤池边,往水里撒着鱼食。 两个孩子都穿着一身红彤彤,看起来就喜庆。 甜宝率先看到许乔,立即丢下锦鲤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咪,我好想你!” 她都两天没有看到妈咪了。 许乔莞尔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聿晋尧在旁边问:“就只想你妈咪?” 甜宝立马看向他,笑得甜滋滋:“也想聿叔叔。” 聿晋尧弯身,将人抱了起来。 一边一个,左手抱着甜宝,右手抱着慢一步的大宝。 许乔则在一旁扶着聿老爷子,一起往客厅里走。 没过多久,聿敏和曹徽夫妻也到了。 两人和许乔还有聿晋尧来时一样,双手都提了礼物。 他们夫妻给老爷子送的礼物恰好和许乔撞上了,也是茶和补品。 聿老爷子眼里闪过疑惑。 这不像小敏的行事作风。 以往过年,她送礼都挑最贵的送,一定要压过家里其他人,生怕别人误会她嫁给家世一般的曹徽之后就矮人一截。 今天,过于正常,反而让人心生怀疑。 不仅如此,聿敏收到许乔送给她和曹徽的护肤品和茶叶礼盒后,一反常态地拉着许乔坐到身边夸了又夸。 聿老爷子在旁边看着仿佛换了个人的聿敏,眼中的疑惑换成了不敢置信。 他这个小闺女有点势利眼。 换作之前,许乔没有送她百八十万的礼物,她早就冷嘲热讽上了。 许乔也觉得,眼前这个对她无比亲切的聿敏仿佛被人调了包。 过于热情,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水来土掩,聿敏笑脸相对,许乔至少在面上也会同样回以周到热情。 聿敏顺杆而上,拉着许乔的手说个不停。 说到兴起时,还转过身问聿晋尧:“你和乔乔前两天又上新闻了,是不是已经在筹办婚礼?要是能有姑姑帮忙的地方,可一定要开口。” 聿晋尧牵起嘴角:“多谢姑姑。” 聿敏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聿老爷子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心里颇感安慰。 或许,这段时间他冷落了小敏一阵,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求必应,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人也变得务实了许多。 不管怎样,她能改好,就是值得欣慰的事。 大概六点左右,徐管家接到聿启荣打来的电话,说是高慧突然身体不舒服,他们一家三口晚上不能回来吃饭了。 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仿佛早就预料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聿敏撇嘴,在旁边小声嘀咕:“每年一到大年三十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 高慧嫁给聿启荣也有二十多年了,在国外的时候不提,哪怕人在南江市,她也从未回聿家过过年。 一开始,聿启荣还会带着聿茵茵回来。 后来,连他也没影子了。 聿敏甚至还好心叮嘱许乔:“你嫁给晋尧以后,得离你二叔一家远点,尤其是你那个二婶,她动不动就病,小心她讹上你。” 许乔看了眼脸色不好的老爷子,嘴角轻扯,实在没法接这话,只能用尴尬的笑容回应。 这时,客厅门口传来动静。 看到聿锡明出现的那一瞬间,许乔脸上的笑淡了淡,跟着聿晋尧一起起身。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肌肤相贴,许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两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对着彼此微微一笑。 以往,聿锡明要出席工作当地大年初一的团拜会,都是在初一过后才会抽时间回来。 今年他能陪在身边吃团圆饭,老爷子格外高兴。 恰逢这时,聿晋尧又在敬酒时提起了他和许乔准备办婚礼的事,想请老爷子帮他们挑一个黄道吉日。 聿老爷子闻言更加开怀,连声答应下来,高兴到恨不得立马就去翻黄历。 聿锡明没有说话,只是在聿晋尧和老爷子说起办婚礼时扫了他和许乔一眼。 许乔接收到他喜怒不明的目光,心里微微发紧,面上却淡然自若,先给聿晋尧舀了半碗汤抵抵酒劲,又给甜宝和大宝碗里分别夹了菜。 吃完饭后,家里长辈给两个孩子包了厚厚的红包,许乔没想到她也有。 就连聿锡明也不例外。 可许乔从他手里接过红包时,却发现他的眼神依旧淡漠如初,不过是不想把私底下的暗流汹涌摆到明面上来。 不过,这件事,除了她和聿晋尧,聿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聿敏还在聿晋尧带着孩子出去放烟花后,再度坐到许乔身边:“你放心好了,我大哥不可能看上慕雪筠的。” 显然,之前的传闻她也有所耳闻。 “肯定是那一家三口又故技重施,之前他们还借着我的口说老爷子也中意慕雪筠呢!” 许乔:“......”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确实说过。 聿敏推卸起责任来,脸不红心不跳,还跟她幸灾乐祸:“我和你姑父来玺园的时候,刚好看到慕雪筠一家三口离开,他们肯定是被慕老夫人扫地出门了。” “而且,慕雪筠脸上青青紫紫,好像是被谁给打了。真是活该!” 聿敏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慕雪筠一家。 之前慕雪筠被抓,古静兰几次找她帮忙未果,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追着她要债,害她又丢了几次大脸。 幸亏她还知道点分寸,没有到处宣扬慕雪筠转了慕氏集团的股份给她。 可慕雪筠出来后,这半个月也没少给她打电话,在她最缺钱的时候,居然让她把股份还回去。 有她一家做对比,聿敏看许乔都觉得面目可亲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想和聿晋尧缓和关系。 第162章 最后的谈判 许乔没有顺着聿敏的话议论慕雪筠,只是挂心起慕老夫人独自在家过年。 坐了一会,她起身,走到窗边,给慕老夫人打了个电话:“慕奶奶,新年好。” 慕老夫人的声音里也透着浓浓的喜悦,同样和她道好:“你在玺园吧?明天上午,一定要来家里。” 她不说,许乔也会去,连礼物都提前准备了:“明天上午,我和晋尧带着大宝还有甜宝一起去。” 慕老夫人连声说好,语气里透出激动。 许乔不知为何,听她这样,有几分喜悦,又有几分心酸。 好在后来的聊天里,老夫人告诉她,今天她弟弟、妹妹各自带着家人来玺园陪她一起过年,许乔心里才舒服一些。 结束通话后,许乔被不知何时过来的聿晋尧从后面拥住。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肩窝上,两个人安静地,欣赏窗外盛放的烟火。 过了片刻,许乔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一凉,低头,发现多了一条手链。 聿晋尧的吻落在她侧脸上:“送你的新年礼物。” 许乔抬起皓腕,点缀着蓝宝石的银色手链衬得她肌肤更加白腻。 “谢谢聿先生。”她回过身,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下。 其实,许乔也给聿晋尧准备了新年礼物。 所有人都有,怎么可能少了他呢? 次日早上,许乔醒来,看到聿晋尧穿上了她昨晚放在床边礼盒里的一套深灰色西装。 挺括修身的版型,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 许乔满心满眼都是聿晋尧,却仍觉得看不够。 这套西装,是她之前和身在米兰的蓝婧修改商议婚纱稿时,托她找那边一位很出名的西装设计师专门定制的。 如想象中一样,很衬他的风格。 聿晋尧察觉到她的目光,弯身,手掌撑在床垫上,直勾勾盯着她:“看了这么久,没看够?” 许乔抬起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笑眯眯回应:“自己的男人,怎么都看不够。” 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才一起从卧室出来。 吃过早饭,许乔和聿晋尧带着两个孩子去慕老夫人家里拜年。 次日,莫诗云从京城回来,又一起去了云间山水陪她吃饭。 此后两天,还有聿家亲友间的请客往来。 初五下午,聿晋尧带着大宝和甜宝去买玩具。 他离开不久,聿锡明亲自登门,来壹号花园找上了许乔。 许乔找借口把黄阿姨打发了出去,亲自给聿锡明泡了茶,放到他面前,然后在他侧边的沙发上坐下。 聿锡明看向她:“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找你?” 的确如此。 许乔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她没有一起出门。 等来聿锡明,她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反而落了地。 聿锡明端起茶喝了口:“你很聪明。那你知不知道,自从年会的事情之后,我和晋尧为了你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争执?你想看着我们父子反目成仇吗?” 这个控诉,太严重。 许乔抿紧唇:“可是,明明是你自己不顾儿子的感受。我不愿意妥协,难道你认为你的儿子就会愿意和慕雪筠那种谎话连篇的女人扯上关系吗?” 聿锡明锐利的鹰目朝她看过来:“因为你,他才不愿意。如果你肯主动离开他,让他死心。为了找回清菡的可能,他会愿意的。” 许乔回视他的目光,语气笃定:“他不会愿意。聿伯父,或许,比起你,我更了解你的儿子。” 聿锡明点了根烟,轻轻嗤笑一声。 那笑里,掩饰不住的轻蔑。 “许乔,我一直都认为你聪明、识时务。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和大宝相认,也没有把甜宝的身份说出来。你不说是对的,如果你说了,我会从你身边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许乔的心却陡然一揪。 聿锡明说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害怕。 聿锡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连慕雪筠声名狼藉都不顾,放出聿晋尧要娶她的消息。 为了找回聿清菡,他已经是不择手段。 许乔一直担心,甜宝和大宝的身世彻底暴露出来,聿锡明没有了逼她离开聿晋尧的后路,会直接拿两个孩子要挟。 现在,她的担心成真,聿锡明不仅亲口承认,还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许乔垂下来的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捏紧了毛衣下摆。 许久,她才艰难吐出自己的声音:“所以,您现在是黔驴技穷,打算用最后一招了吗?” 她摇摇头,“聿晋尧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聿锡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眼神不怒自威:“晋尧在周围一众同龄人里遥遥领先,能力也确实出众。可是,雏鹰才刚刚展翅,想要胜过雄鹰,尚需时间。” 许乔沉默。 僵持的气氛,维持了大约两分钟。 聿锡明往烟灰缸里轻轻弹了下烟灰,语气又缓和几分:“许乔,你是个好孩子。小云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晋尧、两个孩子,还有爷爷都很喜欢你,没有人能动摇你聿家儿媳的地位。” 许乔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果然,听到他再次转变话锋,“如果你现在松口,你还是聿家的好儿媳。如果你仍然冥顽不灵,就算将来等清菡的事情结束,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晋尧。就算有孩子,也无济于事。” 软硬兼施的手段,聿锡明玩得炉火纯青。 他以为这句话多少能让许乔服软,可等来的,却只有许乔淡淡一句:“您说完了?” 聿锡明沉下脸,黑眸发沉,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许乔抬手,看了眼腕表:“如果您说完了,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开吧!晋尧带着大宝和甜宝很快就会回来,我想您也不想破坏自己在孩子心中的祖父形象吧!” 说完,端茶送客。 除了聿晋尧,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被小辈这样忤逆的滋味。 从壹号花园出来,聿锡明脸色黑如滴墨。 他坐进等在门口的车,接连抽了两支烟。 随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第163章 大宝:知错要改 聿锡明离开后,许乔心里乱糟糟的,看着窗边的两株富贵竹,视线许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那双原本清凌凌的杏眸,仿佛被雾霾笼罩,变得黯淡无光。 聿晋尧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在沙发上出神的模样。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快步走过来。 身后骤然贴上一个温暖的怀抱,许乔微微恍神,扭头看过来。 聿晋尧见她脸色苍白,握住她的手,感受了下温度:“哪里不舒服?” 许乔摇头,冲他挤出笑容:“我没事。” 聿晋尧不信。 忽然,目光落在聿锡明用过的烟灰缸上:“家里刚才来客人了?” 许乔也顺着他狭长的眸看过去,静默两秒,嗓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大宝和甜宝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人牵着手快快乐乐地跑进客厅,身后还跟着从海鲜大市场回来的黄阿姨。 聿晋尧回来时,在门口遇到她拎着新鲜的海货。 刚才在庭院里,甜宝和大宝拿手去戳活蹦乱跳的大龙虾,差点被夹到。 两个调皮小孩迅速收回手,不仅不害怕,还笑得十分欢快。 黄阿姨可不敢让他们继续玩,连忙把人带了进来。 她没看到聿锡明,随口说了句:“大先生已经回去了吗?” 聿晋尧闻言,眸光快速变了变,把许乔的手握得更紧:“刚才是我爸来了?” 朝两人跑过来的甜宝刚好听到这句话。 聿叔叔的爹地,又来骂她妈咪了?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小姑娘立即竖起两道小眉毛,松开大宝的手,扑到许乔怀里,气鼓鼓地仰头:“妈咪,坏蛋又来了吗?他是不是又骂......唔——” 甜宝的嘴太快,许乔伸手捂都来不及。 小姑娘剩下的话被她的手堵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的不服气。 尽管只有只言片语,可聿晋尧很轻易就猜到了真相。 他沉下脸,声音都肃重了几分:“大宝,你和甜宝先上楼去玩。” 聿大宝看看他动怒的爹地,又看看脸色难看的乔乔,机灵的大眼睛闪了下,听话地点头,拉着甜宝一起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聿晋尧和许乔两人。 许乔垂着眸,可聿晋尧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太过灼热,她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我爸他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怎么不和我说?” 他的语气有些重。 虽然怒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许乔心口还是一阵抽痛。 难过、委屈的情绪几乎要从心脏里溢出来。 浓密的睫羽翕动两下,眼中,不受控制地弥漫起水雾。 聿晋尧也意识到他不该对许乔说这么重的话,赶紧把人抱到怀里:“对不起,我不是在和你发火,我只是太担心。” 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大掌轻轻拍着许乔的背,“你应该和我说的。他找上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 也是他太大意了,早该猜到他爸在他这里几次失利之后,会从乔乔下手。 聿晋尧不用问,都知道他爸绝对不会说什么中听的话。 许乔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刚才在聿锡明面前一直隐忍的泪水忍不住无声滑落。 她怎么能说呢? 不管是聿晋尧,还是莫诗云,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他们对她越好,她心里的纠结和愧疚就越多。 她不想再让聿晋尧为了她,和聿锡明发生额外的争执。 许久,许乔忽然开口,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晋尧,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明知道按照你爸爸的话,就多了一丝引出幕后之人的可能,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哪怕是让你和慕雪筠虚与委蛇我也舍不得。” 聿晋尧眸光发沉,双手按在她肩膀上,侧过身,低头和她对视:“你是不是被我爸那些胡说八道的话给洗脑了?” “清菡的事,你没有任何责任,你根本就不用内疚。” 许乔抬起眸,被他深邃的眼神锁住,看到了他眼底的认真和郑重。 可是,晋尧因为当年没有陪清菡一起出门,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内疚无动于衷呢? 她心里的煎熬,不是因为聿锡明。 是因为爱她至深的聿晋尧,也是因为待她如亲女儿的莫诗云。 许乔沉默着没有开口。 聿晋尧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清菡的下落,我从未停止过寻找。国内国外,我都联系了人。只要她活着,我一定能把她找回来。你不许为了这件事,再难过纠结。” “乔乔,这辈子,我就被你一个人吃定了。其她人,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会也不想搭理。你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认为我是会随便接受摆布的人吗?” 别的事情上不会,在许乔这件事上,他更不会。 许乔被聿锡明打击得七零八落的一颗心,因为他的一番真心剖白,再度回暖。 她主动搂住聿晋尧,靠在他怀里:“聿晋尧,谢谢你如此爱我。” “彼此彼此。”男人抚摸着她垂在身后的秀发,温柔的回应几乎将她溺毙其中。 楼上,大宝和甜宝溜进了聿晋尧的书房,正围在电脑前面嘀嘀咕咕。 甜宝双手扒在桌面上,看着电脑上花花绿绿的画面,眼睛都要晕掉了:“大宝哥哥,你在干什么呀?不是帮妈咪教训坏蛋吗?” 大宝专注着电脑屏幕,小手熟练地飞舞:“甜宝,就快好啦!” 他给爷爷的手机里植了个很可爱的小病毒,是他和约瑟一起研究出来玩的,聿大宝稍微修改了一下程序。 于是,回到玺园后,正在书房里交代秘书的聿锡明说到一半,通话突然断开。 聿锡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拧眉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他微微抿唇,又重新去点通话界面。 可是,出来的却是一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占据了整个屏幕。 表情包斜上方还有一个猫猫自白的对话框:“喵呜呜,猫猫错了,猫猫再也不骂人了,猫猫知错就改。” 聿锡明:“......” 无论他怎么按,哪怕关机重启,手机界面都纹丝不动。 聿锡明翻来覆去摆弄好一会儿,也没能恢复原样。 他气得将手机往桌上一扔,脸色铁青。 表情包很可爱,肯定是大宝干的好事。 聿锡明想到许乔竟然告状,一瞬间,怒火更甚。 他把表情包看在眼里,总觉得这只哭脸猫在用鄙夷的眼神问,知道错了没? 第164章 变故 正月初七,许乔年假结束,聿晋尧也回到公司开始上班。 两人不在家,要么把大宝和甜宝送去玺园,要么是莫诗云陪着他们。 初十下午一点左右,许乔正在午休,莫诗云突然带着两个孩子来了珠宝公司。 她中午约了人在附近吃饭,把大宝和甜宝一起带了出来。 吃完饭,两个孩子都想来许乔公司看看。 可爱的大宝和甜宝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办公室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把两个萌娃团团围住,给他们投喂各种零食水果。 大宝不耐烦被一群人像看候一样围在中间,酷酷的小脸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惹得大家更想上手掐他白嫩精致的脸蛋。 可都碍于他聿家小少爷的身份,没敢真的上手。 甜宝和他截然相反,小姑娘刚开始还有些拘谨。 被大家热情包裹熟悉之后,谁和她说话她都会笑眯眯回答,乖乖软软的,让人恨不能把她带回家。 莫诗云看了一会儿,含笑收回目光,和许乔说起正事:“今天我带大宝和甜宝出来吃饭,是给他们找了一个新的钢琴老师。对方是熟人,很可靠。” 许乔脸色变了变:“是出什么事了吗?” 莫诗云道:“我从三月初开始,会在国内开始巡回演出。每个省、每个市,我都要走遍。” 许乔立即明白她的用意。 她看着莫诗云,缓声开口:“您是为了清菡?” 莫诗云点头:“哪怕知道这样的寻找不会有结果。可作为清菡的母亲,我没办法安之若素地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等着晋尧、等着别人帮我找清菡。” 从知道清菡还活着的那一天,她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 之前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团队筹划。 莫诗云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名声很大。 成名之后,场场演出都是爆满。 “演出的所有收入,我会全部捐出去。” 许乔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清菡。 之前就听聿晋尧说过,这些年,她的事业,除了钢琴之外,就是致力于各种慈善活动。 “您积的福气,一定会惠泽清菡妹妹。” 莫诗云听了这句话,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 许乔下午还要工作,莫诗云带着两个孩子没有久留。 许乔送她们离开。 彼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出现在珠宝公司附近。 刘巧拉着丈夫闻海,从公交车站一路问过来,终于找到了公司大厦。 刘巧东张西望:“应该是这里了,我听那什么集团的人说,就是这个珠宝公司。” 她昨天去了一趟聿氏集团。 没敢闹事,只是去找许乔。 刘巧不满:“我就说许乔那个姐姐不是好人,还骗我说她在什么集团,要不是前台那小姑娘说她在这里,我们上哪去找人?” 闻海拉着她的手,有些犹豫:“咱们真的要背着东阳,去找许乔?” “当然了!东阳以后很可能生不了孩子,咱们就这一个孙女,可不得认回来?怎么能让许乔带着她姓别人的姓?” 过年时回到老家,刘巧从闻东阳大姑那里得知了小景家里的住址,然后接连上门,纠缠了她好几天。 小景被缠得烦不胜烦,一怒之下说出闻东阳因为受伤,以后不能生育的事。 这对刘巧和闻海夫妻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两人几次张嘴想要问闻东阳是不是真的,又怕打击儿子的自尊心,终究没问出口。 刘巧不知道,他们因此,错过了弄清楚不能生育这件事只是个乌龙的机会。 她现在只是想想,心里就痛。 “换作之前,一个小丫头片子我才不想要。听说许乔又找了下家,私生活这么丰富,还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东阳的!” 闻海点头赞同:“咱们去找她之后,要先带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 这时,刘巧忽然看到送莫诗云和两个孩子出来的许乔。 甜宝就在她身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肯定是她的女儿无疑。 刘巧有些失望。 这从脸上,也找不到她儿子的影子啊! 她正准备上前,被闻海拉住:“等一下,咱们等许乔走了,直接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免得还要扯皮。” 两人等到了许乔返回公司大楼,等到莫诗云独自牵着两个孩子往来时的餐厅走。 莫诗云的车,停在那边。 甜宝已经得知,她和大宝要换钢琴老师了。 她仰着头问莫诗云:“莫奶奶,那以后甜宝还能经常见到你吗?” “当然能了。”莫诗云低头回答她,笑容和煦,“以后我会定期来南江市。” 大宝的小脑袋在另一侧看过来:“到时候我们想奶奶了,就和奶奶视频。” 甜宝捂嘴笑起来,奶声奶气:“我差点忘了,还可以视频。” 大宝双眼亮晶晶。 甜宝犯迷糊的样子好可爱! 莫诗云也跟着莞尔。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停在一处车流不息的路口,准备等红灯再过去。 这时,突然蹿出来两个人影,一把将甜宝从她手里抢走。 变故来得太快,聿家派来跟着的保镖都惊呆了。 这...... 聿先生身边的吉助理不是联系了他们,今天要把两个孩子带走吗? 大夫人今天离开南江市,等她一走,大先生就会亲自去壹号花园接走孩子。 所以,他们两人听从吩咐后,才有意将自己的保镖时间调班到了今天白天。 聿先生不想大动干戈,此举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值班时和聿总通风报信。 难道,除了他们,还安排了别人? 两个保镖到底还有本身职责,看到当街抢人,觉得这不像聿锡明的手笔。 又见甜宝被那个突然冲出来的老太婆抓在手里哇哇大哭,迅速冲了上去。 有了两人的帮助,甜宝顺利回到莫诗云身边,被她紧紧护住。 莫诗云怒瞪着不停挣扎的夫妻两人,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刘巧对着抓住她的保镖又踢又打:“干什么?放开,我不是坏人!我们不是抢孩子,那是我们的孙女!” 她一脚踹在保镖的双腿间,对方没防备她来这一招,被踢个正着,也因此让她挣脱片刻。 保镖忍着疼,追上去再次抓住刘巧。 推搡之间,站在莫诗云边上的大宝被两人撞到了马路中间。 莫诗云变了脸色,连忙去拉他回来。 偏偏这时,斜前方拐出来一辆黑色轿车,眼看着路口就要转红灯,加快速度想冲过去。 司机没防备突然冲出来两个人,急忙踩住刹车,可为时已晚。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莫诗云眼疾手快地推开大宝,自己却没能躲开。 第165章 要带走大宝和甜宝 嘭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尖锐震耳。 莫诗云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又落在地面上,身下迅速蔓延大片血迹。 紧接着,就是大宝和甜宝惊吓之后放声的嚎哭。 两个保镖脸色巨变,连忙松开正在纠缠的闻海和刘巧,冲到莫诗云身边。 一人拉住大宝和甜宝,不让他们碰到她,然后拿出手机拨打120电话。 两个小孩想把奶奶喊醒,可莫诗云没有任何反应。 饶是聿大宝平时再早慧像个小大人,此时见奶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和甜宝一样,哭得震天响。 另一个保镖蹲下身看了看莫诗云的情况,赶紧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给聿锡明的助理吉飞。 闻海和刘巧吓得双目大张,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超过一分钟,两人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不过是想把这个小女孩带走,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夫妻俩又悔又怕,反应过来后,想要悄悄溜走,却被眼尖的路人拦住去路,指给了赶来的交警。 他们刚才在旁边看得明白,要不是这两人突然冲出来抢孩子,也不会发生车祸。 彼时,保镖从吉飞那里得到指示,让他们立马将人送去医院。 保镖急忙又问了一句:“要不要通知大少和许小姐?” 吉飞也不能做主:“你们先把人送医院,带着小少爷和甜宝小姐,把他们看好。其他的事情,等先生通知。马上去办,别耽误时间!”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救护车鸣笛远去。 彼时,许乔正在电脑前绘制新产品的3d图。 忽然,心脏没来由地狠狠抽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胸口,可这股莫名的心惊肉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时,方燕拿着打印好的市场流行趋势报告走进办公室。 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放下报告,又转身出去,倒了杯温开水端进来。 许乔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可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并未散去多少。 方燕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许乔摇头,把水杯放到桌上:“我去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许乔迎面遇上刚从里面出来的罗晓蓉和另一个同事。 罗晓蓉道:“公司前面那个路口又出车祸了,路上一大摊血还没清理干净呢!过年前就发生过两起,真是邪门!” 同事听了倒不这么想:“我觉得是那个路口设计得不太合理。而且之前两起车祸,好像都是开车的司机没有按规定限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 许乔和两人擦肩而过时,刚好听到这番对话。 她眉心一拧,停住脚步问两人:“是定西路的路口吗?” 罗晓蓉见许乔主动搭理自己,顿时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就在咱们公司前面。” “车祸现场是什么情况?” 这个罗晓蓉就不知道了。 她经过的时候,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只是听到周围有不少人在议论,她就留下来听了一会儿热闹。 “我听说出车祸的好像是个蛮漂亮的中年女人,还带着孩子呢!” 许乔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她立即转身返回办公室,打电话给莫诗云。 听到手机里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许乔心里的不安几乎凝为实质。 她又打给聿晋尧,可接听的却是孟扬:“许小姐,聿总正在开会,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许乔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思忖之后,还是没有把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没事,你别打扰他开会。” 放下手机,许乔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她多想了。 一直没有人通知她,出车祸的肯定不会是莫诗云。 可是,看着屏幕上尚未完成的3d图稿,她却始终静不下心来继续。 最后,许乔把电脑关了,交代方燕帮她请假,然后匆匆离开了公司。 许乔先去了离公司最近的医院,得知下午在定西路发生车祸的人被送去了康和医院后,她的心又沉了一分。 白晓灵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许小姐,不会这么巧的。” 许乔心不在焉地点头。 到了康和医院,她直奔急救中心,却在门口差点撞上从科室赶过来的沈宴。 许乔看到他苍白急切的脸,下意识抓紧白晓灵的胳膊。 沈宴声音有几分哽咽:“是姨夫通知你的吧?小姨伤得很重,在手术室抢救,我现在正要过去。” 许乔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眼底顷刻间弥漫水雾。 她极力压下悲伤的情绪,快步跟上沈宴。 没走几步,许乔忽然听到甜宝尖利的哭声。 她的心用力一揪,以为是莫诗云出事了,赶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结果,却看到一行七八个黑西装保镖走过来,两个孩子被其中两人抱在怀里,不停挣扎。 甜宝伸长脖子,回头朝着离开的方向呜呜地哭:“我不要走,我要在医院陪着莫奶奶......甜宝要等莫奶奶醒过来......” 聿大宝没有哭,却红着眼,如同发怒的小兽一般,不停拍打抱着他的保镖,还用脑袋去撞他的胸口:“放开我,我要在医院陪着奶奶!” 保镖不敢和大宝动真格,又过来一人,两人合力,才把他的动作按住。 看到许乔出现,两个孩子终于找到救星,嘴里喊着妈咪和乔乔,挣扎着要过来。 许乔神色焦急,连忙要去接他们,却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挡住去路。 她不认识对方,盯着他的目光透出警惕:“你是谁?要把我的两个孩子带去哪?” 这时,沈宴忽然开口:“吉助理,是我姨夫让你送大宝和甜宝回去的?” 他曾经在聿锡明身边见过吉飞几次。 吉飞颔首:“先生说两个孩子今天受了惊吓,让我先送他们回玺园,休息好再来医院看大夫人。” 这话,听着是在回答沈宴,其实也同样是说给许乔听的。 但许乔听后,却没有让开脚步,脸色也变得冷硬起来。 她在一堆黑西装里看到了聿晋尧安排的两个保镖,知道他们是负责轮流保护孩子的。 可现在,这两人却跟在聿锡明的人后面,对他唯命是从,显然已经背叛聿晋尧。 这群人,现在绝不是送甜宝和大宝回玺园! 第166章 她不会有事 自从初五那天再一次不欢而散之后,聿锡明一直都没有动作,可许乔从未放松过警惕。 她挂心还在手术室里的莫诗云,又看到两个孩子哭得双眼红肿,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但此刻,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强装镇定:“大宝和甜宝都很担心奶奶,现在就算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没办法好好休息,就让他们留在医院里吧。” 吉飞很强势,并没有因为许乔放低姿态而退步:“许小姐,我也是听大先生的意思。他是孩子的祖父,对他们的关心不比你少。” 这番回答,明显话里有话。 沈宴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也品出不对劲。 他看向吉飞:“还是让大宝和甜宝留下来吧。” 两个孩子停下吵闹,异口同声地点头:“我们要留下来!” 可惜,吉飞油盐不进:“这是聿先生的意思。” 说完,抬手对身后的保镖示意,让他们抱着孩子跟他离开。 许乔情急之下,直接朝抱着孩子的保镖冲过去,却被另外的保镖拦在身前。 白晓灵跟上来直接动手,几回合之后,被两个保镖合力按在了墙壁上。 沈宴虽然曾经对许乔颇有微词,但此时并没有袖手旁观,也没有因为聿锡明有所顾忌。 他走过来拦住吉飞的路,眼底怒火迸现:“吉飞!许乔是晋尧的未婚妻,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她?把大宝和甜宝放下!我小姨还在抢救,你们现在在医院闹事,到底安的什么心!” 吉飞朝拦住许乔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抓住沈宴和许乔:“沈少、许小姐,得罪了。” 说完,带着重新哭闹起来的两个孩子往急救中心往外面走。 这一次,甜宝和大宝哭得更大声。 一向好脾气的甜宝都动起手来,聿大宝更是像头狼崽子一样,对着保镖又踢又咬:“放开我,放开我!” 保镖不敢松懈半分。 一行人走到刚走出急救中心,吉飞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门口脸色阴沉的聿晋尧。 吉飞脸色陡然一变。 聿晋尧启唇,语气冰冷晦暗:“你要带他们去哪?” 甜宝哭得嗓子都要哑了,朝聿晋尧张开手:“聿叔叔,我不要走......他们欺负妈咪......” “大少,是先生他......” 吉飞想要解释。 可没说完的话,直接被聿晋尧身后的罗康一记耳光抽了回去。 吉飞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侧身让到一边,不敢再多言。 看到聿晋尧出现,他就知道肯定带不走两个孩子了。 同样,那两个被收买的保镖撞上罗康凶狠的眼神,顿时脸色一白,也迅速低下头。 聿晋尧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未发一言。 他走过去,将甜宝和大宝抱到怀里。 这时,许乔三人也追了过来。 沈宴看到聿晋尧,总算松了口气。 许乔跑过来,一把拥住两个孩子,失而复得的泪水夺眶而出。 大宝和大宝一人一边,乖乖地帮她擦眼泪,让她不要哭。 许乔看着他们乖巧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痛,含着泪点头。 聿晋尧嘴角紧抿,眼底掠过幽芒:“不会有下次。” 许乔从来都相信他,点头,快速将泪水擦掉。 现在最要紧的是莫诗云,她和聿晋尧,暂时都顾不上追究其它事。 一行人折返急救大厅,快步赶到手术室。 聿锡明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脚下落了一地的烟蒂。 看到聿晋尧和许乔抱着两个孩子返回来,看到后面跟着的吉飞脸上残留着巴掌印,聿锡明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黑沉。 不过,他并未选择这个时候发难,什么都没说,扭头,将冰冷的目光收回。 聿晋尧和许乔也都没说话,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了聿锡明对面。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甜宝搂着许乔的脖颈,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抽泣着,在她耳边问:“妈咪,莫奶奶会醒过来吗?她流了好多的血。” 许乔喉间哽咽,却笃定地点头:“会的。” 一定会! 几个小时前,莫阿姨还在和她分享要为了清菡去全国各地开演奏会的消息。 她还没有等回来她心心念念的女儿。 她不会舍得离开。 旁边,趴在聿晋尧怀里的聿大宝闻言,却忽然无声掉落眼泪。 刚才要被强行带着离开时,他没有哭,可现在,许乔拿纸巾帮他擦拭泪水,聿大宝抓紧她的手,眼泪却啪嗒啪嗒,不停砸落在她手背上。 聿晋尧看在眼里,唇角动了动,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角也开始泛红。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难熬。 陆陆续续,不断有亲戚好友得知消息赶来医院。 沈宴父母、沈家长辈,和聿老爷子在医院门口遇上的聿敏夫妻...... 就连远在京城的莫震霆得知小妹遭遇车祸后,也第一时间安排私人飞机,和妻子一起风尘仆仆地赶来南江市。 夜色降临。 聿老爷子身体扛不住,把甜宝和大宝先带了回去,明天再让他们过来。 聿晋尧吩咐罗康带了一部分人,日夜不离地守着他们。 其他大部分亲友也都先离开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只剩聿晋尧和许乔、莫家夫妻,还有聿锡明。 时间一分一秒,聿锡明一支烟接着一支地抽。 许乔握着聿晋尧的手,两人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一直等到凌晨时分,终于有了动静。 经过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 聿晋尧和许乔迅速起身,询问莫诗云的情况。 身后,聿锡明和莫家夫妻也围了过来。 满脸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人抢救过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莫震霆连忙问:“那我妹妹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摇头:“只是暂时脱离危险。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可最严重的,还是脑部遭遇重创。接下来,还要随时观察,病情大概率还会出现反复。不过,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第167章 罪魁祸首 莫诗云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聿晋尧站在玻璃窗外,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导管,深邃的眼底浮现沉痛之色。 许乔陪着站在旁边,依然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知不觉间,掌心已经一片潮湿。 她看着苍白虚弱的莫诗云,再回想起她以往意气风发、高贵不可方物的模样,忍不住悲从中来。 一种无力感,从她心底生出。 这时,聿晋尧的大舅妈武英姿走过来,语重心长地劝两人:“晋尧、乔乔,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你们俩已经在医院守了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她也看了眼病房里的小姑子,面容悲痛,“诗云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起来。接下来,需要你们照顾的地方很多,你们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垮了。” 聿晋尧侧眸,看到许乔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心头一紧:“舅妈,我和乔乔这就去。” 武英姿在医院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订了间包厢。 三人过来时,聿锡明正站在窗前抽烟。 莫震霆则坐在桌边,眉头紧锁。 两个人,都没有和彼此开口的意思。 看到聿晋尧和许乔过来,莫震霆起身,对武英姿说:“你让老板烧几样清淡的菜。” 武英姿点头出去。 听到关门声,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聿锡明忽然转身,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许乔脸上,幽黑的眼眸,带着怒意。 聿晋尧抿紧薄唇,挡在许乔身前,隔绝他不善的视线。 聿锡明看到他迫不及待护短的样子,目光愤怒地和他对视:“你妈妈是为了救下大宝,才会被车撞的!” 许乔心头剧震,本就憔悴的脸色瞬间惨白。 从莫诗云出事开始,他们全部心力都在她的抢救手术上,一直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莫震霆也是才知道。 不过,他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许乔,抢在聿晋尧和他发生争执之前,客观公正地接过聿锡明的话:“大宝是许乔的儿子,可也是我妹妹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看着他有危险却置之不理?” 用这种牵强的理由,把车祸迁怒到许乔身上,有失偏颇。 聿晋尧侧身看了许乔一眼,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然后才重新回视聿锡明:“舅舅没有说错,大宝也是我的儿子。你要怪,还是先怪我比较好。” 聿锡明虎目圆瞪,眸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莫震霆拧眉,不悦看他一眼。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把责任往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身上推:“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要害大宝?是当年带走清菡的人露面了?”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我让人查了。车祸只是意外,当时司机急着过红绿灯,不但没有限速,还超速行驶,他没防备马路上会有人突然冲出来。” 聿锡明走到桌边,喷火的目光再次射向许乔,“今天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除了司机,还有一对叫闻海和刘巧的夫妻,他们的儿子,你应该很熟悉,叫闻东阳。” 许乔清晰明白地听出了这句话还有未竟之意。 她捏紧手指,没有开口,等着聿锡明把事情说清楚。 “你和晋尧离婚出国后,在国外曾经和闻东阳交往过,所以闻东阳的父母以为孩子是他们家的,想把人抢走。他们和两个保镖纠缠的时候把大宝撞到了马路上,这才有了后来的车祸!” 许乔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难看:“聿伯父,我敬您是长辈,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很多地方都让您觉得不愉快,但是你不可以这样红口白牙地污蔑我。” “我和闻东阳,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关系,更没有交往过!” 聿锡明冷冷一笑,指尖掐灭快要燃尽的烟:“他亲口告诉他父母的,说你们交往了好几年。” 许乔脸色沉下来,心里生出对闻东阳的怒火。 上次在医院,她就已经严词拒绝过他的告白。 就算在这之前,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 无论是言行还是话语上,她都未曾给过闻东阳任何希望,他居然和他父母说这种谎言! “我和闻东阳没有在一起过,谈萱都知道。”许乔转头,看向聿晋尧。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他不愿意让聿晋尧误会。 聿晋尧相信她:“我都知道。” 以许乔的人品,曾经发生过的事,她不屑于撒谎隐瞒。 更何况,闻东阳的满嘴谎言,他早就已经领教过。 聿锡明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执迷不悟,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堵了起来。 原本,他让许乔离开聿晋尧只是权宜之计。 可现在,看到自己儿子满心满眼只有她,连是非对错都不分,聿锡明心里怒火丛生。 不管是不是为了清菡,许乔这个女人,都不配再进聿家的门! 聿锡明眯了下锐利的眼角:“那你姐姐呢?若你和闻东阳之间没有牵扯,她怎么会和刘巧说甜宝是闻东阳的女儿?” 姐姐? 许乔和聿晋尧互相对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曼。 聿晋尧的目光淡淡看过去:“许曼因为过失杀人,被关在看守所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聿锡明神色微顿,看着他们:“刘巧亲口承认找她的年轻女人是许乔姐姐,两人长得有几分像......” 许乔听到这句话,更加确定不是许曼。 她们都不是许振海的女儿,长得也一点都不像。 而聿锡明说到这里,声音也戛然而止。 根据刘巧的口供,遇到“许乔姐姐”的时间地点,对她相貌的描述,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天,古静兰和慕雪筠母女也去了第一人民医院,带着孩子看病。 跟踪的人也并未发现她们接触过可疑的人。 可若是在洗手间呢? 之前,他一听到对方是许乔的姐姐,就没有多想。 聿晋尧看到他脸色几度变换,眸光微微一凛:“你说的姐姐,应该是慕雪筠吧?” 聿锡明眸中痛色一闪而逝。 不知是生气,是懊恼,还是后悔。 他不愿意继续深想的事,聿晋尧开口,语气平缓地替他说了出来:“你在这里,口口声声指责乔乔。可如果不是你把慕雪筠提前捞了出来,她哪来的机会去撺掇闻东阳父母当街抢孩子?” “如果一定要找到我妈遭遇这场车祸的源头,一定要细数罪魁祸首,那你才是真正害了她的人!” 第168章 大打出手 聿锡明涨红的脸白了一瞬。 这是事实,可被聿晋尧这样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他的老脸挂不住,心里生出恼怒之余,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当年清菡丢失,他有一定的责任。 那天上午他突然被喊去处理紧急公务,便拜托办公室的同事帮忙照看孩子。 结果对方疏忽大意,让清菡跑出大院外面和别的孩子一起玩。 可是,在樊健因为和戴欢的纠葛抱走清菡这件事里,他纯粹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若说他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大发善心,曾经帮了戴欢。 就因为那一次出手,他妻离子散,孤孤单单,独自一人过了二十年。 所有人都误会他出轨,莫诗云直接和他一刀两断,就连晋尧,心里自责之余,对他也是有怨言的。 若非十年前那次他受伤忘记了清菡出事的原因,他们父子的关系也不会得到缓和。 结果,就因为慕雪筠和许乔的事,他们多次争执,彼此之间,关系再次冷淡。 聿锡明看了眼让他们父子疏离的罪魁祸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背负太多。 “我早就说过很多次,答应慕家夫妻的条件,是为了尽快把清菡找回来!这也是你妈妈这么多年来的心愿。” 莫震霆听到聿锡明怒声反驳,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关键:“这件事和清菡又有什么关系?” 聿晋尧没有回答他,抬手揽住许乔瘦削的肩膀:“舅舅,这件事你还是问我爸吧。我和乔乔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医院看我妈。” 两人说走就走,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聿锡明又从烟盒里掏了根烟咬在嘴里,偏偏这时,打火机也跟他作对,打了几次都没点燃。 聿锡明往椅子上一坐,将打火机和烟一起拍在桌上。 双手撑着膝盖,看向窗外沉眸不语。 莫震霆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你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锡明转回身,冷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莫震霆拧眉:“你这是在胡闹!” 两人曾经也是好友。 莫震霆是了解聿锡明的,这件事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觉得荒唐,实在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如果是这种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愚蠢之人,也到不了今天的位置。 聿锡明的神色冷静下来:“大舅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是我,经历了二十年的夫妻分离、父女分离、家庭不睦,自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是在胡闹。” “可于我而言,只要能让清菡平安回来,只要能让小云原谅我,再荒唐的事我都可以去做。” 说到这里,他的眸光沉了一瞬,“如果不是许乔太自私,这件事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莫震霆无言以对。 哪怕聿锡明解释了结婚的事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只是权宜之计,他也觉得离谱。 莫震霆不再相劝:“慕雪筠是害了小妹的罪魁祸首,不管你之前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就此打住,我不会放过她。” 聿锡明没有接话。 他原本就没打算放过慕家人,不过,不是现在。 聿锡明起身离开。 这时,却听到莫震霆又说:“你也应该回去工作了,小妹这里,不用你照顾。” 聿锡明的脚步停顿住,侧眸看向他:“这是我的妻子,我会亲自照顾。她恢复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 “妻子?”莫震霆嗤之以鼻,“你们早就离婚了。她醒来之后,绝不会想看到你,如果你非要留下来,那我只能将她转回京城治疗。” 聿锡明黑眸一沉,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为冷冷一句:“你可以试试。” 因为这句不咸不淡的回答,莫震霆勃然大怒。 聿家势力庞大,若聿锡明存心阻挠,莫家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今天的这一切,根源都是因为聿锡明当年出轨。 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表演情深不悔? 新仇旧恨齐涌,莫震霆挥拳,直接砸在了聿锡明嘴角。 聿锡明没防备挨了重重一下,立即抬手还回去。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本就都因为莫诗云受伤着急上火,就如同当年聿清菡丢失之后,再次一发不可收拾地打了起来。 武英姿送许乔和聿晋尧上车离开,听到动静赶过来,包厢里已经被两人打得一片狼藉。 她和餐馆的老板夫妻赶紧上前,将两人拉开。 聿锡明两边嘴角都肿了,左边眼角也青了一块,罕见地狼狈。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看了眼同样受伤不轻的莫震霆。 然后,抿着唇拿出钱包,随手抽了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餐馆老板一把拿过来快速数了下,气呼呼地拦住他:“我这里都是好桌椅哩,都被你们打坏哩!一千块根本不够,起码要两......不,五千!不然我就报警哩!” 话刚说完,接收到聿锡明冷若冰霜的眼神,嚣张的气焰立马熄灭,“那......至少也得再赔一千哩......” 这时,莫震霆也拿出了钱包:“剩下的我给你。” 他也同样不想欠聿锡明的人情。 聿锡明转身就走。 许乔和聿晋尧回了玺园。 两人先去看了已经沉睡的甜宝和大宝,然后才回房洗澡。 已经快到凌晨四点,聿晋尧搂着许乔说了一会话,很快关灯睡觉。 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原本想要早起的许乔次日上午睡到十点多才醒过来。 她匆忙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 聿老爷子已经带甜宝和大宝去了医院,聿晋尧也不在家,倒是聿敏刚刚过来。 见许乔从楼上下来要去医院,她便提出一起过去。 出门前,回来玺园的黄阿姨给许乔带上了一份三明治。 汽车开进康和医院住院部前面的停车场,许乔和聿敏下车。 走了没几步,迎面竟然遇上了慕雪筠。 第169章 设局 许乔正和聿敏说话,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过头,就见慕雪筠停在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正用不善的目光幽幽看着她。 许乔脸色骤然转冷。 慕雪筠同样沉着脸。 她刚去医院探望过莫诗云,结果却遭遇冷待。 无论是聿锡明,还是莫家人,都没有给她好脸色。 武英姿甚至直接扔了她的东西,将她赶出来。 慕雪筠满腹怒火,可和许乔对视了片刻之后,脸上的阴霾却忽然转变成骄傲,扬起下巴朝她走过来。 聿敏和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前一步开口质问:“你来做什么?” 慕雪筠嫣然一笑:“姑姑......” 刚开口,就被聿敏疾言打断:“谁是你姑姑?不要脸!” 慕雪筠上扬的唇角有一瞬阴沉。 聿敏果然势利,以前她还是慕家掌上明珠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慕雪筠指尖捏紧肩上挎包的带子,笑容更加虚假:“姑姑之前从我手里拿股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聿敏脸色微变,心虚地看了许乔一眼,反唇相讥:“那是你的股份吗?那是慕家的,谁不知道慕老夫人现在根本不认你了。” 慕雪筠听到最后一句话,收起笑,抿唇看向许乔。 视线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虽有几分苍白,却掩不住风华。 就是这张脸,让慕老夫人有了替代品,所以才还不犹豫地将她抛弃。 慕雪筠压下心里排山倒海的恨,紧紧盯着许乔,慢条斯理地说:“我和奶奶之间的事不需要旁人置喙。可是,聿叔叔不止一次亲口说要让我做儿媳,刚才还让我每天都来医院,照顾未来的婆婆。” 聿敏闻言,嘲笑的声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她大哥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让这种垃圾嫁给自己儿子。 慕雪筠不理她,就这么看着许乔。 许乔没有如她想象那般被激怒,反而扬起唇,讥讽一笑:“白日做梦的感觉好吗?” 慕雪筠脸上的神色微微僵硬,看着她,目光逐渐阴冷。 她的反应,不仅仅是因为许乔这句话,还因为聿锡明今天的态度。 慕雪筠还不知道莫诗云出事和刘巧有关,她以为聿锡明被聿晋尧和许乔说服,已经放弃从她这里得到聿清菡的下落。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眼看着又要被打破。 慕雪筠恶狠狠地盯着许乔,恨她抢走聿晋尧、抢走奶奶,扬起胳膊,朝着眼前这张淡然自若的脸打过去。 可是,她的耳光还没落下,手腕就被许乔扣住。 在慕雪筠尚未来得及反抗时,许乔反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她没有停,左右开弓,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得慕雪筠头晕目眩。 动手时,许乔脸色沉凝,目光冷若寒霜。 这是替莫诗云打的,也是替她自己打的。 慕雪筠硬生生挨了五六下,才反应过来挣脱她的禁锢。却又脚步不稳,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许乔!”她气得双眼冒火。 许乔抬脚,直接从她身边越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聿敏在一旁俯视着慕雪筠狼狈的模样,顿时身心舒畅。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拉一把仇恨:“你可别再幻想着嫁进聿家了。就算真的是我大哥和你说过什么,晋尧也不会认,他只喜欢许乔一个。” 慕雪筠双手撑在地面上,垂着眸,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用力划过水泥地面。 聿敏离开后,慕雪筠的司机找了过来,弯下身正要把她扶起来,却被她直接打了一巴掌:“滚开!” 司机不发一言地退到旁边,垂下的眼眸闪过锐芒。 慕雪筠一无所知,双手撑地自己爬了起来。 满身狼狈地坐回车上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原本不想理会,可看到是聿茵茵来电,又不得不压下怒火。 聿茵茵打电话,是约她今晚出去赛车。 两人因为同仇敌忾,发展出了一段塑料友情。 可聿茵茵喜怒不定,和刻意讨好她的慕雪筠相处时,说话做事都是颐指气使的态度。 听到手机那头许久没有回应,聿茵茵不耐烦了。 今晚赛车是她朋友组织的,参加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家里也大部分都在南江市有头有脸。 有人得知她和慕雪筠走得近,便撺掇她把人约出来。 要不是想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亲近慕雪筠,借此给许乔难堪,她才懒得答应。 聿茵茵耐心告罄:“你到底来不来?哑巴了是不是?”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怒吼,慕雪筠顿时火冒三丈。 可是理智却又让她必须压住火气,甚至强迫自己在脸上挤出笑来:“茵茵,我还是不去了,我不会赛车......” 她的心里怒火滔天。 以前都是别人讨好她、奉承她,她何曾这般卑躬屈膝? 聿茵茵却根本不领情:“又没让你亲自上场。我都已经和别人说约了你了,你想让我丢脸是不是?” “要是不来,以后你就滚得远远的,别跟条哈巴狗似的贴着我!下三滥的玩意,活该被许乔踩到泥里!” 聿茵茵满嘴脏话,慕雪筠深有体会。 以往她们在一起,她骂的人都是许乔,她觉得痛快。 可轮到自己时,才知道这些话有多难听。 慕雪筠握着手机的骨节开始泛白,摒神吸气:“那......什么时候?” “今晚。” 慕雪筠抬手,摸了摸还有些痛的脸颊。 刚想张嘴说什么,聿茵茵却已经把具体的时间地点都报了出来,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然后,吩咐司机转道去别的医院,开了快速消肿的药。 晚上出门前,又用妆容精心修饰一番,遮盖住脸上被打过的痕迹。 赛车地点在远郊的盘山大道上。 八点左右,慕雪筠到时,山顶道路上已经停了十来辆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 车前灯大开,原本漆黑的道路亮如白昼。 聿茵茵过来时,看到慕雪筠是让司机开车送她来的,不由撇嘴:“胆小鬼!” 盘山大道崎岖,在这里赛车更是惊险万分。 慕雪筠只是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肉跳。 偏这时,旁边一同看赛车的,不知谁起的头:“慕大小姐,听说你也很喜欢赛车,要不上场比比?” 第170章 设局2 慕雪筠脸色变了变,气急败坏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可乌压压将近二十个人站在一起,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说的。 聿茵茵站在她旁边,扭头看过来,双眼轻眯:“你不是说自己不会赛车吗?” 慕雪筠确实不会。 可是,现在她百口莫辩。 因为这件事是她刚成为慕家大小姐那会为了迎合聿晋尧的爱好,随意夸下的海口。 可聿晋尧并没有因此对她青眼相加,她就把这事抛到一边,也没有事后去学赛车。 没想到过去六年多,还有人记得。 面对聿茵茵的质问,慕雪筠涨红了脸,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聿茵茵轻哼一声,不由分说:“既然你也会,那下一局,我和你一起上。” 慕雪筠脸色煞白,连忙摆手:“我......我身体不舒服。” 聿茵茵却不肯善罢甘休。 几番逼迫之下,见慕雪筠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人心生不忍开口,帮她说话。 一直跟在聿茵茵身旁的年轻男人贺少铭也开口相劝。 结果,被她转身一个巴掌打在脸上:“你帮她说话?怎么,你看上她了?” 贺少铭也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当着这么多好友的面被打,顿时沉下脸。 可看到聿茵茵满脸怒火,他又忍不住心软。 脸色稍缓,握住她的手,轻轻吹了吹手指:“打疼了没?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烦。” 聿茵茵脾气很坏,可贺少铭就是喜欢她的真性情,一直在追求她。 聿茵茵把手抽回来,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这时,旁边又有起哄的声音:“少铭,你可真是怜香惜玉。一边心疼慕小姐,一边又舍不得茵茵。” 聿茵茵沉下脸。 她不喜欢贺少铭,可也看不惯他对别的女人献殷勤。 聿茵茵本来就冲动又暴躁,事情到这一步,她还非逼着慕雪筠上场不可了。 “就是赛个车,咱们也就是玩玩,你推三阻四,是看不起我?要是这样,我聿茵茵今天放话,以后谁再和慕雪筠来往,就是和我作对!” 慕雪筠心里一沉,嘴角轻轻抿起。 她不想轻易得罪聿茵茵,难得聿家有这么个恨许乔的疯子。 以后她不方便的事,都可以把聿茵茵当成刀使。 权衡利弊之后,慕雪筠还是上了自己那辆红色跑车。 她很惜命,上了车道之后,并没有全力提速,一直将车速保持在可控制的范围。 可聿茵茵不知道是嫌不够刺激,还是对她生出了怨气,竟然故意来别她的车。 慕雪筠慌忙打方向盘躲闪。 前方正好是一条弯道,眼看着就要撞上栏杆,她连忙又去踩刹车。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慕雪筠双目圆瞪,惊恐地发现,刹车突然失灵了! 就这么两秒钟的功夫,嘭的一声,跑车撞上栏杆后直接翻了过来。 巨大的撞击,让整个车身都变了形。 所有人,包括聿茵茵都吓坏了。 有反应快的连忙过来救人,慕雪筠被拖出来后满脸满身的血,额头和脸颊上最深的两道伤深可见骨,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聿茵茵不是什么好人,可从车上下来后,看到慕雪筠这模样脸色也吓得惨白。 既怕她死了,更怕自己要承担责任。 慕雪筠不是无名无姓之人,不是轻易能打发的。 好在,她被及时拉出来,还有微弱的气息。 贺少铭将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知道会这样。” 很快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和救护车差不多时间到的,是警车。 聿茵茵这伙人非法赛车,全都被带回了警局。 许乔当天晚上就听说慕雪筠出车祸被送来医院了,不过当时莫诗云再次发起烧来,她和聿晋尧守了整整一晚,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这件事。 接下来两天,莫诗云反复地高烧。 康和医院连同专门请来的几位专家医生召开紧急会议,最后经过家属的同意,定下给莫诗云进行第二次手术。 手术安排在次日上午。 这次,聿启荣和高慧夫妻也来了医院,不过并没有带聿茵茵。 莫诗云刚被推进手术室不久,慕大江和古静兰夫妻突然找了过来。 古静兰直接冲到高慧面前,二话不说甩了她两个耳光。 聿启荣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慢了一步的慕大江急忙将人扶起来。 古静兰恶狠狠地瞪向聿启荣,双眼赤红:“你们养的好女儿,害得我女儿毁了容、瘸了腿,你还敢和我动手?” 聿启荣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习惯。 他心里只有高慧,哪怕动手的是他家里人,他也一样不会罢休,更何况古静兰。 “你可别在这颠倒黑白。警方都查出来了,明明是你们家司机趁着所有人都在看赛车时对刹车动了手脚。” 聿启荣看了眼模样老实的慕大江,“要不是你们夫妻害死了那个司机的女儿,人家怎么会报复到你们女儿身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在人前一直表现得对古静兰唯唯诺诺的慕大江,居然也曾经有过婚外情。 去年,他包养司机女儿没多久被古静兰发现。 古静兰不仅带人上门拍了对方的视频留作威胁,还接连弄掉了她好几份工作。 后来,那女孩想不开跳了楼,她和慕大江一起用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聿启荣冷笑:“明明是你们夫妻俩造的孽,现在却把责任推到我女儿头上!” 古静兰瞪了慕大江一眼,怒声反驳:“当时现场情况怎么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要不是聿茵茵逼迫,雪筠怎么可能去赛车?” 更何况,慕雪筠苏醒后,告诉她当时一直有人在现场拱火。 “那个司机是这两天临时顶班的,如果没有人安排,他怎么可能进得了我们家工作?” 她和慕大江又不是傻子,把仇人招回来。 古静兰说到这里,看了眼聿晋尧。 比起聿茵茵,她更怀疑这件事是聿晋尧的报复。 第171章 把她当成宝贝 古静兰也不知道慕雪筠和莫诗云车祸的事有关。 不过,她认为是聿晋尧不想娶慕雪筠,恨他们用聿清菡的下落联合聿锡明,逼迫他和许乔。 所以,干脆釜底抽薪,设计了这场车祸。 “反正这件事就是你们聿家的错,聿茵茵如果不是自己要害雪筠,那就是受人指使!” 她说这句话时,双眼怒视聿晋尧。 “你说话要讲证据,随随便便开口就污蔑人,我们可以告你诽谤。” 许乔原本若有所思地看着聿晋尧,可听到这句话,她立马上前,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纤瘦的身体挡到聿晋尧身前,开口维护他。 聿锡明看到这一幕,嘴唇抿了抿。 聿晋尧心里一暖,却没有任由她替自己挡下所有风雨。 他牵住许乔的手,在她回头看向自己时,嘴角浅浅微勾。 自从出了车祸的事,许乔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轻松的神色,不由弯起唇,也用温柔的笑回应他。 古静兰看到他们俩眉目传情,现在躺在病床上遍体鳞伤的慕雪筠,一时气怒交加,巴掌再次高高扬起。 可惜,聿晋尧早有防备,在她打过来时直接抓住她的手将人往慕大江怀里用力一推。 慕大江被迫接住古静兰,和她一起趔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聿锡明收回看向聿晋尧和许乔的视线,吩咐保镖:“把人丢出去,别让他们打扰了手术。” 古静兰和慕大江被架了起来,双腿在空中不停踢蹬:“聿锡明,你不想知道聿清菡......” 尖利的声音逐渐远去,保镖直接带着他们坐电梯下楼,扔在了手术楼门口。 古静兰爬起来后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还要进去找聿家人算账,却被慕大江拽住。 “够了,你现在闹得再凶有什么用?许乔有句话没说错,你说的那些都只是猜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古静兰听他还在这云淡风轻地说风凉话,一把将人推开,胸口也气得起伏:“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拈花惹草,雪筠也不会出事!” 慕大江嘴角很明显地下撇,目露不悦:“那也是你行事狠毒,把人逼上了绝路。” 这件事过去后,他们夫妻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可心里都是对彼此留下了芥蒂的。 夫妻两个互不搭理地回到慕雪筠病房,却发现两个警察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心里一惊,顾不得个人恩怨,连忙上前询问,才知道警察并不是为了慕雪筠的事情而来。 而是为了另一桩刘巧的案件,来做例行调查的。 她的口供,可能会影响到刘巧夫妻的量罪。 慕雪筠自然是全盘否认,根本不承认自己认识什么刘巧、王巧的。 她知道莫诗云受伤的内情后,心里已经恨死了刘巧那个野蛮的老太婆。 慕大江和古静兰了解完情况后,走进病房,却看到慕雪筠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搭配脸上被绷带包裹,活像一具失去意识的木偶。 古静兰急得放下包,赶紧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慕大江则将护工打发走,然后仔细地看了看病房外头,才将门关上。 “雪筠、雪筠,你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妈去给你请医生。” 古静兰说着,又要往外走。 “妈......”慕雪筠哑着嗓子开口。 说话的声音,像是冬日里被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头,低哑难听。 古静兰握住她的手,在病床前蹲下来:“雪筠,你有什么话就和妈说......” “莫诗云出车祸是刘巧害的,聿家人肯定知道了是我挑拨的刘巧......” 古静兰心头一震,看向同样意识到事情不好的慕大江。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他们还因为这事把慕雪筠说了一顿,嫌她太冲动,还白挨了一顿打。 慕大江眯起眼角,对古静兰说:“那看来,你之前说的话也没错了。雪筠的车祸,不是聿锡明,就是聿晋尧下的手。而且,他们还利用了聿茵茵那个蛮横冲动的臭丫头。”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莫诗云才出车祸,雪筠就以同样的方式步其后尘。 慕雪筠枯瘦的手抓紧古静兰,想尽办法替聿晋尧反驳:“不会是他,肯定是他爸。” 谁不知道聿锡明爱莫诗云至深,为了她守身如玉二十年。 “也或许,就是那个司机自己的主意,他不是和咱们家有仇吗?” 晋尧不会对她这么狠心的。 司机是主凶,聿茵茵是帮凶。 慕雪筠听到了医生说的话,她的脸和腿都治不好了,她恨死了这两人! 古静兰沉下脸:“你能活着是命大,到这时候还帮聿晋尧说话!” 慕雪筠的眼角流下泪来:“我要嫁给他,我一定要嫁给他!” 她要嫁给聿晋尧的心几乎成为一道疯狂的执念。 现在她的脸毁了、腿也瘸了,她更要抓着聿晋尧不放。 古静兰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到底心疼女儿的心思占了大头。 她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如愿的。” 当时,她收到那个牛皮纸袋里,不仅有装着聿清菡头发的密封袋。 还有一封信,她和慕大江看完之后就烧了。 给他们提供这些东西的神秘人在信里说了。 只要聿晋尧和慕雪筠结了婚,他就会安排聿清菡回聿家。 所以,古静兰和慕大江才敢冒着把聿家和慕老夫人彻底得罪的风险,找上聿锡明谈判,告诉他知道聿清菡的下落。 古静兰不知道神秘人在信里说的内容可不可靠,可现在,他们只有孤注一掷。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 中途,聿锡明和聿晋尧去了走廊的吸烟区。 两人倚在床边,聿锡明拿出烟盒,给聿晋尧也递了一支。 聿晋尧没接:“乔乔和两个孩子都闻不惯烟味,我正在戒烟。” 聿锡明收回手,嗤之以鼻:“你倒是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呵护。” 聿晋尧:“既然知道她是你儿子的宝贝,就别总是找她麻烦。” 聿锡明:“......” 他拿下了咬在嘴里的烟,没有再拐弯抹角:“慕雪筠车祸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聿晋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警方不是都查出来了吗?是他们自己坏事做多,在外面结了仇,那个司机老早就想对他们一家三口下手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聿锡明睨他一眼:“那可正巧,刚好这时候找到机会了。” 聿晋尧冷峻的眉眼波澜不惊。 走廊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聿锡明放缓脸色:“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他们的条件,甚至明知道你妈车祸是慕雪筠害的,也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是根本不在乎你们?” 聿晋尧将目光转向窗外,不置可否。 第172章 松动 聿锡明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快意恩仇,更重要的是先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把清菡找回来,我立即会和他们清算旧账,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聿晋尧也看向他,目光冷凝:“那你的意思是,没找到之前任由她们为所欲为?你怎么就知道,事情一直会按照你的想法走?如果你算无遗策,我妈会出事吗?” 聿锡明的声音忽然哽住,随即,眉梢闪过沉痛的表情。 这一次,他没有发怒,只是沉默地看着聿晋尧离开。 聿锡明重新点燃拿在手里的烟,送到唇间。 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聿锡明紧锁的眉在雾气笼罩下若隐若现。 他在原地安静地站了许久,看着窗外已经冒出新芽的绿树,目光放空。 直到一支烟燃尽,聿锡明才喃喃开口:“小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罢了! 如果诗云能够安然无恙地好起来,那他就再也不这样操之过急了。 二十年都等了,就算小云不愿意原谅他,只要她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差点失去,才知道比起她活着,他们之间的分离根本不足一提。 至于清菡,一时找不回来,那就慢慢找吧! 只要他们不放弃,只要清菡还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里,他迟早会把人找到。 聿锡明掐了烟,打算回手术室门口,转身,却对上再次找过来的慕大江和古静兰。 他拧起眉,目光如刃,幽黑锐利。 古静兰被他周身萦绕的森冷气势吓到,原本想在开口之前理直气壮一番,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回去。 倒是慕大江,不再像平时一样躲在她身后,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让你儿子娶了雪筠。领证后,我们双方联系各大媒体,登报公开婚讯。” “只要聿晋尧做到这两件事,聿清菡马上就会回来。” 聿锡明眯起眼,看着两人,眼角掠过一道很明显的杀意。 饶是善于伪装如慕大江,在这一瞬间,也被震慑到。 双方对峙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拢起来,掌心渐渐潮湿。 聿锡明看了两人一会,一言不发地离开。 古静兰没想到他竟然无动于衷,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转过身冲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聿锡明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在乎聿清菡了吗?” 慕大江拉住她,脸色沉郁:“不急。现在雪筠还在治疗,一时半会也没法出院。反正想找回女儿的不是我们,着急的也不是我们。” 他也转头看向聿锡明离开的方向,双眼轻眯,眼角每一道皱纹都是算计。 临近中午,手术还没有结束。 聿老爷子知道大家这几天都心力交瘁,怕他们熬坏身体,特意安排玺园的厨师做了营养餐送来医院,沈宴在二楼安排了一间大会议室。 短短几天,许乔瘦了一大圈,原本容光焕发的面容变得憔悴,眼底乌黑也十分明显。 聿晋尧盛了一碗枸杞乌鸡汤,放在一边凉了两分钟,然后才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汤。” 许乔也给他碗里夹了菜:“你也快吃,别管我了,我自己会吃的。” 公司那边,她请了假,只需要在电脑上画好设计图发给方燕,没有两边跑。 可聿氏集团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聿晋尧亲自决策。 医院公司两头兼顾,聿晋尧比她辛苦得多。 聿晋尧点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汤,一时间,胃口也好了不少。 聿老爷子看到两人对彼此的关怀照顾,心里宽慰。 吃完饭后,他提出先带大宝和甜宝回去,等手术有了结果,让聿锡明和聿晋尧父子及时给他打电话。 他不提,聿晋尧也正准备说。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没法像他们一直熬着。 京城那边,他们至今没敢让莫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知道女儿出车祸的事。 所以,莫家人只有莫震霆夫妻和沈宴的父母来了医院。 莫二舅舅夫妻一直留京城,年轻的小辈们也只有莫震霆的大儿子借着工作原因来过,就怕老人家知道后受不住打击。 甜宝和大宝不想回去,嘟着嘴,明显抗拒的模样。 许乔弯下身,把两人揽到怀里,耐心地和他们说道理:“大家都知道你们也关心奶奶,可是太爷爷身体不好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里,你们帮大人们的忙,陪着太爷爷,在家里照顾他好不好?” 这是个很重要、很艰巨的任务。 两个孩子看向聿老爷子,仿佛背上重大使命,终于乖乖地点了头。 日落月升,天色再次转黑。 晚上八点二十二分,手术室终于亮起绿灯。 留在医院的众人再次一拥而上。 被围住的医生告诉他们手术成功了。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她不再发高烧,那就是保住性命了。 聿晋尧和许乔听到这句话,提着的心骤然一松。 可是,许乔敏锐地发现医生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意,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她也往好处想,告诉自己思虑太多。 这几天,聿家和莫家两边都是排班轮次,轮流在医院照顾。 可今晚,不止聿晋尧和许乔留了下来,聿锡明和莫震霆也没走。 漫长又难熬的一夜,大家几乎都没睡。 七点多,医生再次给莫诗云做了检查,确定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 聿锡明沉肃的脸上浮现欣喜:“医生,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来做检查的几个主治医生互相对视,眼中皆闪过凝重。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由其中一人开了口。 第173章 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之所以昨天晚上没有把莫诗云手术的后续情况说清楚,便是因为几个医生心里也抱着期盼。 期盼能出现奇迹,在莫诗云病情彻底稳定下来的过程中她能苏醒。 谁都不想承受聿家和莫家的滔天怒火。 可惜,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作为代表站出来的张医生顶着压力开口:“莫女士陷入了植物人状态。”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犹如当头一道霹雳。 许乔看向病床上人事不知的莫诗云。 脑海里浮现出她教甜宝和大宝弹琴的画面,又想到记忆中她高贵冷艳、意气飞扬的模样,眼底渐渐弥漫上水雾。 聿锡明瞳孔紧缩,上前两步,沉声问:“植物人?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的问话举止明明都很克制,可张医生还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不一定。她身体底子好,还是有希望出现奇迹的。” 奇迹...... 这个词美好,却也代表着难于登天。 聿晋尧满脸肃色:“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父子两个不怒而威的冷冽气势,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张医生很紧张,擦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你们家属每天陪着她的时候,可以多和她说话,可以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 顿了顿,着重强调,“当然了,如果能有她牵挂的人或者事出现在身边,效果会更好。” 许乔的心微沉,下意识看向聿晋尧。 莫阿姨最挂念的人,就是一直下落不明的清菡。 她收回目光,苍白的唇抿了起来。 莫诗云转去了医院的高级病房,陆续有人来探望她。 次日上午,温思思和谈萱一起来到医院。 许乔拿了花瓶,将她们送的康乃馨插上,摆在莫诗云的床边。 温思思和谈萱在病房里没有停留太久。 许乔交代护工好好守着莫诗云,然后送两人出去。 一路上,她显得格外沉默。 快走出医院时,温思思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开口:“乔乔,我知道你最近为了莫阿姨的事操心担忧,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瘦了好多。” 谈萱附和:“莫阿姨一定可以好起来,你也要早点放松心情。我听说,家属陪护时心情愉悦,对病人也更好。” 许乔听到她们俩想方设法宽慰自己,很想给她们一个笑容以此表示自己没事。 可是,她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眼睁睁看着她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帮不到她,真的很没用。” 这种无力的心情,从莫诗云出车祸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许乔谁都没说,连聿晋尧也没有告诉。 可是,莫诗云能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出头,甚至在遇到自己女儿问题上,也能理智而又鲜明地站在她这边,还帮着她和聿晋尧一起对抗聿锡明。 可轮到自己时,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听到许乔沙哑的嗓音,温思思和谈萱对视一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许乔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僵局。 她看向温思思,问起她出国录节目的事。 温思思道:“明天上午的飞机,第一站是意大利,然后再去法国的巴黎。要是你能和我们一起,就可以顺便去探望宁老师了。” 半个多月前,她还在邀请许乔一起参加呢。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就发生这样的变故,温思思心里感慨,真是世事易变。 许乔嘴角弯了下:“一路顺风,在国外好好玩。” 温思思挑眉,用俏皮的语气回应她:“肯定会好好玩啦!毕竟,像这样能一边玩一边积攒工作经验的机会,可不容易有呢!就是要和我家文杭分开半个多月......” 谈萱差点被她肉麻到掉一身鸡皮疙瘩。 抬手,做了红色指甲的指尖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看把你得意的!前几天还在群里跟我和乔乔抱怨徐家那个女人对你阴阳怪气,这就又和你家季文杭如胶似漆了?” 她说的是温思思大年初六那天被季文杭带回徐家拜访的事。 温思思嘿嘿一笑:“这件事都过去啦!反正爷爷奶奶很快就要回来了,以后我和文杭是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徐家那边能不去就不去。” “反正有爷爷奶奶给我撑腰,季文杭他妈妈也不敢上门来找麻烦。” 毕竟,当年徐政和魏蕴宜是主动求着季老爷子夫妻养育季文杭的。 现在他们再想管太多,名不正言不顺。 只要她和季文杭对彼此的感情都坚定,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提起季老爷子夫妇,温思思对许乔说:“爷爷奶奶知道你长得像文杭的大伯母,他们说,回国后一定要见见你。” 许乔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季文杭的大伯母就是慕曦晴。 她浅浅一笑,答应下来。 快到医院门口时,温思思和谈萱没让她再送。 旭日高悬。 晚冬的天雾蒙蒙的,快到上午十点,才真切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许乔返回莫诗云的病房。 高级病房这一片住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医生护士出入都会刻意放轻脚步。 许乔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聿锡明的说话声。 病房门没关严,她正准备推门进去。 这时,聿锡明的语气骤然一沉:“医生都说了,如果清菡能回来,极大可能刺激到你妈妈,加大唤醒她的可能。” “你为什么就是冥顽不灵?只是让你和慕雪筠假结婚,又没让你真的抛弃许乔和她在一起。” “你妈妈可以为了救你和许乔的儿子奋不顾身,你却为了不辜负许乔,就忍心看着她躺在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 聿锡明说话时,看了眼病床上的莫诗云,仿佛是怕吓到她,他已经刻意压制着火气。 可饶是如此,许乔还是清晰地感受到漫天怒意。 她原本准备推开门的手垂了下来,放置在身侧,捏紧拢起的手指。 她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沉默地听着聿晋尧为了她和聿锡明分辨。 一颗心,似在火堆里,煎熬地滚过来又滚过去。 聿晋尧看着聿锡明,薄凉的唇紧抿,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态度很坚定,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就算慕雪筠真的知道清菡的下落,就算娶她真的能让清菡马上回来,我也不会答应。” “我可以动用所有的力量,哪怕花费再多财力物力,去找清菡,去联系国内外擅长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去做我能做到的一切。” 但不会放弃乔乔,哪怕为了任何人、任何事。 许乔站在门外,虽然没有听到他心里的这句话,可眼眶还是变得酸涩起来。 只可惜,聿晋尧这番话并没有得到聿锡明的认同,反而换来他饱含怒意的一记耳光。 聿晋尧可以躲开的。 可是,他没有。 他这么骄傲、这么矜贵的人,却心甘情愿地站在原地承受。 看到聿晋尧脸上鲜艳分明的巴掌印,许乔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汹涌而出。 她转过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174章 让人迷恋 许乔没有回玺园,也没有回她和聿晋尧的壹号花园。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南江一中附近。 今天是元宵节,学校还没开学。 许乔来到记忆中熟悉的篮球场,在场外随意找了处长椅坐下来。 她看着篮球场上零星几个挥洒汗水的身影,思绪却早已飘远。 转瞬的时间里,许乔脑海中跳过很多画面。 她和聿晋尧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有美好,有误会,有欢笑,也有泪水。 每一次的悲欢离合,都会让他们更加深爱彼此。 她又想到,去年她和聿晋尧还没和好时,在珠宝拍卖晚宴上莫诗云仗义替她和甜宝撑腰。 想到莫诗云安慰她,有她在,绝不让聿锡明拆散她和聿晋尧。 想到莫诗云为了给她出气,安排茶会,带着她警告慕雪筠。 甚至想象出车祸现场,莫诗云奋不顾身去救大宝时有多凶险。 许乔的记忆流转,眉眼几度伤感。 脑海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刚才医院里,聿晋尧挨的那一记耳光上。 一颗心,忽然似掉了千斤坠一般,无比地沉重。 聿晋尧爱她,莫诗云怜她。 而她,也是一样地爱着他、敬着她。 许乔不想再看到聿晋尧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不想再看他独自承担聿锡明步步紧逼的压力。 她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看着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的莫诗云变成植物人,却依旧无动于衷。 眼前就有一条路,或许能让莫诗云醒过来,也能让聿晋尧不再左右为难。 许乔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安静地在长椅上坐了将近三个小时,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 许乔回头,聿晋尧颀长的身躯出现在视野里。 金色阳光镀在他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上,颜如舜华、矜雅舒朗。 许乔心中生出不舍,主动伸手拉住他的大衣袖子,仰起细白小脸看着他,语气依恋:“你怎么来了?” 聿晋尧在她清丽的眉眼中罕见地看到柔弱无辜,心头蓦地一软。 他顺势在许乔身边坐下来,将提着的食盒放在两人中间:“刚才司机把午餐送到医院,说你没回去,我就给白晓灵打了电话。” 许乔左右看看,才察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白晓灵不见了。 “我让她去吃饭了。” 聿晋尧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打开。 热腾腾的食物香气迎面扑来。 芦笋炒牛肉、虾仁滑蛋、糖醋排骨、乌鸡参汤,色香味俱全,都是她喜欢又有营养的菜。 许乔没多少胃口,但此时被食物的香气刺激到,肚子还是没忍住咕咕叫了两声。 她捂着肚子,白透的脸颊羞红,有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聿晋尧看再多次,都会被她惊艳。 他的眼底闪过柔色,舀了一勺饭,喂到唇边。 许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温柔的眉眼,张嘴吃下去。 细嚼慢咽地吞下去后,又被他喂了一勺菜。 许乔道:“你也吃。” 聿晋尧发现她没回家,也不在医院后,肯定没吃午饭就找过来了。 聿晋尧先把菜喂她吃下,然后才自己吃了一口。 许乔和他,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下去。 中途,有几个抱着篮球的年轻男孩从他们身边经过,没少往这边侧目。 篮球场上打球的人已经换了一茬,可年轻的身影,总是那么潇洒。 聿晋尧见许乔盯着那几个大男孩看得目不转睛,很刻意地挪动身体,遮挡住她的视线。 许乔眼前一黑,紧接着就看到聿晋尧微微抿起的唇:“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幽怨的语气,像是在醋里泡过了八百年。 许乔感觉到他的酸意,扑哧一笑,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我只是想起了你当年在这里打球时的模样。” 十多年前的聿晋尧,也是这样青涩的年纪。 他打球时,比起这些小年轻可帅气多了。 许乔记得,聿晋尧从篮球馆转战学校里的那段时间,篮球场周围乌压压一片,全是闻讯而来看他的女孩子们。 聿晋尧显然也还记得这一幕,也跟着掀起唇:“那么多人里,我只看得到你。” 稀松平常的语气,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许乔心头仿佛有蜜划开,甜得快要将她齁住。 两人收拾好食盒。 聿晋尧牵着她的手,起身走进篮球场。 他走过去和几个打球的年轻小孩说了一句,然后脱下大衣和里头的黑色西装,让许乔帮忙拿着。 上场前,聿晋尧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紧实好看的小臂线条。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就像他的人一样,魅力四射。 许乔站到场外,眼光追随着聿晋尧用各种敏捷的姿势将一个个球投进篮框里,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一分一秒。 他穿着皮鞋西裤,尽管如此不便,可在一对三的对抗中,矫健的身影还是轻易在年轻男孩中间肆意穿梭。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许乔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怀里抱着的衣服,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她看着聿晋尧的笑容里,有迷恋、有喜悦,可却又似,还有几分难过和不舍。 第175章 舍不得他 聿锡明说的事情,许乔已经决定答应。 可真的等到要开口时,才发现有些话并不如她想象中,可以波澜不惊地说出口。 聿晋尧没有打太长时间,将那几个毛头小子虐到五体投地后,便将球还到了他们手里。 他走过来,见许乔在发呆,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两声都没听到。” 许乔回过神来,撞进聿晋尧潋滟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生出几分粘稠,忽然贪婪地想要在他身边多留一天。 他们还没有一起好好过完元宵节。 她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许乔将手里拿的矿泉水递给他,然后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掉脸上的汗。 两人离得很近,聿晋尧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淡淡的,让人感觉身心舒服。 聿晋尧将矿泉水接到手里,凑近她脸颊,快速亲了一口。 许乔看到不远处好几道目光都在关注着他们,顿时脸红,耳尖也有些烫,连忙将他推开。 聿晋尧愉悦地勾起唇,拧开瓶盖喝水。 许乔等他喝完,将外套递给他穿上:“我们一会去文华街那边逛逛吧,今晚元宵节,肯定很热闹。” 说到这里,又特意强调,“只有我和你,不带两个小电灯泡。” 聿晋尧有条不紊地扣上外套,含笑答应她:“好,就我们两人。” 这几天,因为他妈的事,乔乔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聿晋尧也想让她放松一下。 文华街是南江市有名的美食一条街。 许乔和聿晋尧到时,天色已经黑下来。 文华街街外人流如织。 路口原本就人挤人、车挤车,聿晋尧和许乔被人认了出来,一时间,周围更加热闹。 许乔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她一时没顾虑到之前她和聿晋尧的照片在网上流出来过。 听到许乔说要回去,聿晋尧道:“没事。都过来了,好好玩玩。” 他说完后,立即就有跟在后面的保镖上前来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聿晋尧把许乔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抵挡来自外界的挤压,继续往里面走。 全程,不见他有任何慌乱,沉稳的气势,一如既往。 等走进街道,拥挤的环境终于缓和许多。 道路两旁堆满了美食车,车上还都一致地挂着应景的元宵花灯,给热闹的节日增添了烟火气息。 食物的香气和热气不断散发出来,许乔站在卖章鱼小丸子的推车前,点了一份酸辣口味的。 等待的时间,她举着刚才买的一串粉红色送到聿晋尧嘴边,让他先吃。 公共场合,聿晋尧一直都是严肃的。 可看到许乔笑吟吟的脸,他扬起无奈的笑,张开唇,微微咬了一口。 许乔问:“甜吗?” 聿晋尧矜持地点头:“你喂的,当然甜。” 许乔毫不留情拆穿他的甜言蜜语:“我要是喂你吃臭豆腐,你也觉得甜?” 聿晋尧:“......” 旁边,同样在等章鱼小丸子的年轻女孩一直关注着他们,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还向她男朋友抱怨:“你看人家的男朋友多好,你还不让我买,说都是小孩子吃的。” 她男朋友嘟囔:“本来就是小孩子吃的,谁家大男人吃这个呀?” 最后一句嘀咕得很小声,说的时候,还朝聿晋尧看了一眼。 就因为这一眼,他立马不和女朋友斗嘴了,主动去给她买了,而且还是两串。 没办法,长不成人家那样帅到人神共愤,再不体贴一点,迟早被女朋友踢了。 许乔把这一幕收到眼底,离开摊位后,主动搂上聿晋尧的腰,毫不吝惜夸赞:“我们家聿总是最好的。” “现在才知道我好?”聿晋尧捏起她的下巴,“又不是工作场合,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老公...... 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她早该这样喊,可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个称呼都没有用过。 许乔看着聿晋尧上扬的眉眼,菱唇微动。 这时,走过来两个背着相机的女孩。 她们是摄影博主,也是专门来捕捉今晚文华街元宵节美景的。 其中一人看到聿晋尧和许乔后惊为天人,这是她今晚遇到的最登对的情侣,便赶紧拉着同伴跑过来提出交涉,想给他们拍一组照片。 许乔收回到了嘴边的声音,没有拒绝两人。 拦住她们的保镖让开,拍完照后,旁边另一个盯着他们看了好久的女孩鼓足勇气找她和聿晋尧签名。 上车前,她还压低声音,用只有许乔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跟前说了句悄悄话。 离开时,聿晋尧和许乔直接坐上了保镖开来的车。 聿晋尧握着她的手,拇指在细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刚才那个女孩和你说什么了?” 许乔正在看手里的照片,闻言,抬起眼帘,眉眼弯弯:“她说钻石cp一定要天长地久。” 聿晋尧蹙眉,知道钻石cp应该是说他和许乔。 他也像当初不明所以的网友那样,问许乔为什么这样称呼他们。 许乔脸颊微烫,若无其事地抽回手,低头,继续一张张翻看照片:“我也不知道。” 聿晋尧捕捉到她眼底的闪烁,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回到壹号花园。 许乔洗完澡出来,聿晋尧关掉手机上查询“钻石cp”的界面,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水汽氤氲过的小脸上。 昏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柔和地笼罩住,肤光胜雪、白皙红润。 许乔上床后,聿晋尧抚摸着她紧实光滑的后背。 炙热的吻,从她唇上开始亲。 火热的大掌,也顺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 许乔抬起手,主动搂住聿晋尧的腰。 意乱情迷间,听到他在耳边说:“今晚,你要不要试一下怎么玩我?” 钻石cp的解释,原本就很容易让人多想。 更何况是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下。 许乔瞬间听懂话外之意,羞得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膛里。 ...... 次日上午,聿晋尧去公司处理事情。 许乔醒来后,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许久,感受着房间里聿晋尧留下的气息,忽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人总是这样贪心,有了一天,就想要多一天,再多一天。 许乔打算收拾行李,可走进衣帽间,却迟迟没有动手。 脑海里,全都是昨天和聿晋尧在一起的画面。 他的温度,是那样炽烈、那样滚烫。 有一瞬间,许乔甚至想放弃离开的念头。 她根本不想和聿晋尧分开,何必伤了自己,也伤了他。 可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又很快被她唾弃。 爱一个人,远远不是只爱他就够了。 许乔更想看到聿晋尧可以彻底抚平心里的旧伤,看到他幸福快乐,不用再为了莫阿姨和清菡牵挂担忧。 她不可以自私地只爱着他。 此刻此刻,许乔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 这时,聿锡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176章 气疯慕雪筠 许乔抿起唇,等到铃声快停下时,才滑开接听键。 聿锡明的目的,依旧如初。 即便之前因为聿晋尧和许乔对对方的矢志不渝动摇过,可莫诗云被医生宣告成为植物人后,他就再没有任何迟疑。 许乔听他说完,面色平静:“我知道了,我会离开晋尧的,会和他说清楚。” 聿锡明原本还打算进一步威逼利诱,没想到这次她竟然轻易妥协。 沉默两秒后,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懂事就好,等你莫阿姨醒过来,我会给你和晋尧补偿一个盛大的婚礼。” 许乔态度冷淡,没有接他的话。 她答应,从来不是因为聿锡明的威胁,更不是为了得到他的认可。 自然,也不需要他打完棒子之后再给的甜枣。 洗漱完吃过早餐,许乔将衣服收拾出来,然后出门去医院。 路上,她给莫诗云买了一束粉色和紫色相间的康乃馨。 洁白的病房里多了鲜艳的色彩,仿佛也多了一抹生机。 许乔接过护工正准备给莫诗云擦身体的毛巾:“我来吧。” 护工在旁边搭手,见她动作细致,擦洗的时候细心又温柔,没有一点不耐烦,禁不住咧嘴笑夸:“莫女士有您这样孝顺的儿媳,真是她的福气。” 许乔嘴角扯起轻柔的弧度。 遇到莫诗云这样的好婆婆,才是她的福气。 上午九点多,还没有开学的大宝和甜宝被聿老爷子带来看望莫诗云。 这间高级疗养病房里多了一架钢琴,就摆在窗边。 两个孩子先到病床前,甜宝拉起莫诗云一只手,奶呼呼的两只小手紧紧握着:“莫奶奶,我和大宝来看你了!甜宝很认真地练你上次教的曲子,等下我弹给你听。” 大宝点头:“我也很认真地练习的。” 比起甜宝,大宝对音乐这方面其实并不太感兴趣。 跟着莫诗云学习,一方面是想和甜宝一起,另一方面也是在加强豪门小少爷必备的文化技能。 为了能让喜欢弹琴的奶奶听到琴声后能早点醒来,大宝练琴时都不犯懒了。 聿老爷子看着两个软乎乎的宝贝,心里觉得怎么疼他们都不够。 “奶奶知道你们俩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甜宝眉眼弯弯,被大宝拉着一起去了钢琴旁。 悠扬的钢琴声在病房里响起来。 带着几分稚嫩,却依旧悦耳动听。 许乔看了一会甜宝和大宝轮流弹琴,目光转向聿老爷子:“爷爷,我想趁两个孩子还有一周多的假期,带他们去国外玩几天。” 老爷子也看过来,朝她皱眉:“怎么这个时候要出国?晋尧也答应了?” 许乔眼眸微微垂了下:“是工作原因,临时接到的。等晋尧晚上下班,再和他说。” 她打算这段时间去一趟巴黎,带着大宝和甜宝一起看望老师。 温思思知道之后,邀请她过几天作为飞行嘉宾参加她们在巴黎那一期的节目,许乔答应了。 如果实话实说,老爷子肯定会怀疑。 毕竟,莫诗云才被宣告成为植物人,她立马出国游玩,怎么看都不合理。 许乔只能直接用工作原因做解释:“之前车祸的时候,大宝和甜宝就受到了惊吓,我想带他们一起,放松一下心情。” 聿老爷子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自从车祸之后,家里气氛一直很紧张,两个宝贝都跟着瘦了不少。 只是,他担心孩子的安全。 许乔是去参加节目,代表公司进行合作的。 节目组能帮忙看好孩子吗? 这时,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聿锡明开口:“爸,就让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去吧。我安排保镖陪同一起,保护大宝和甜宝。” 他知道许乔这时候带着孩子离开,是不想亲眼看着晋尧和慕雪筠在一起。 许乔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聿锡明的话,打消了老爷子的顾虑。 许乔离开医院之前,去了一趟慕雪筠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她一人,正因为得知许乔松口的事情高兴。 忽然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看到是许乔,慕雪筠的笑容又盛了一分。 只可惜,她脸上缠满了绷带,看在许乔眼里,只觉得诡异。 “聿伯父说,你答应离开晋尧哥了?”慕雪筠率先开口,得意的语气丝毫不掩饰。 许乔没有搭理她,径自在她床边坐下,弯起唇:“我听说你毁容了,特意来看看你。” 轻而易举一句话,将慕雪筠所有的高兴得意摧毁得干干净净。 她露在外面的眼睛瞬间狰狞:“你得意什么?我就算毁容,晋尧哥也得娶我。你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聿太太名分,以后也只会属于我!” 只要许乔主动提分开,晋尧哥肯定会和五年前一样恨她入骨。 为了聿清菡和莫诗云,他一定会娶她。 思及此,慕雪筠再次换上志得意满。 许乔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发怒,反而回以平静的微笑:“你们一家人,看来不止喜欢偷别人的东西,连自欺欺人,都是一脉相承。” “谁偷了你的东西?聿太太本来就该是我!如果没有你,我和晋尧哥早就在一起了!” 慕雪筠的气急败坏,换来许乔的讥讽,“没有偷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用晋尧的亲人逼迫他,看他陷入两难的境地,这是爱吗?” “你靠着偷走救命之恩让他对你们家多有照拂,又靠着偷走原本属于慕老夫人亲女儿和亲外孙女的爱在外面作威作福。” 许乔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犀利,“不过,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偷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长久。” 她没有指望靠这番话让慕雪筠幡然悔悟。 今天来这一趟,纯粹就是这段时间被慕雪筠一家三口恶心得够呛,故意来气她罢了。 许乔说完后,转身离开。 任凭慕雪筠在身后怎么嘶声厉吼,她的脚步都没有停留。 慕雪筠气得坐起身,将手边能够到的东西全都砸了。 “我才没有偷!”她只是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原点。 别以为她不知道,奶奶现在厌恶她,就是许乔使得坏。 说她偷走属于慕曦晴母女的身份地位,难道许乔没有想过凭着自己那张脸攀上慕家? 慕雪筠像个疯子一样,冲着门口大吼大叫。 因为用力过度,脸上缝合过的伤口再次裂了开来。 第177章 你要离开? 护工返回后发现病房一片狼藉,等打电话给慕大江和古静兰,把慕雪筠送去重新缝合伤口,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几天,不止是聿家人心力交瘁。 慕大江夫妻为了慕雪筠,也没好到哪去。 等一切平静下来,天色已经擦黑。 古静兰坐下来,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慕雪筠,连火气都发不出,苦口婆心地劝她:“你能不能安分几天?我和你爸费尽功夫才让聿锡明答应下来,你是不是想把事情又搞砸?” 明明是许乔故意来挑衅她,来看她笑话的! 慕雪筠捏紧拳头。 许久,眼珠子终于动了几下,看向古静兰:“我要尽快领证结婚,而且要通知媒体全都到我和晋尧哥的领证现场。” 慕大江点了烟,嘴里吐出烟雾:“聿锡明只答应你和聿晋尧领证结婚,不同意向媒体公开。” 他和古静兰怕节外生枝,彻底惹怒聿锡明,什么都捞不到,几番拉扯之后只能答应。 “而且,你的脸伤成这个样子,现在怎么出现在媒体面前?结婚证上的照片,说不定都得找人合成。” 好在,以他们的身份,这点小事不足一提。 慕雪筠沉郁的双眸被阴霾笼罩,她管不了那么多。 聿锡明想要卸磨杀驴,聿家越不想让人知道,她越要弄得大张旗鼓。 “日期尽快确定下来,就在这几天吧。” 这场车祸,慕雪筠受伤最重的地方是脸。 身上,除了左腿骨头断了暂时不良于行,其它地方还真没有太严重的伤。 也不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慕雪筠眼底泛着幽光:“过几天,我让医生把脸上的绷带拆掉,你和妈提前把事情透露到媒体群里,总能找到几家胆大不怕事的,会准时在民政局门口守着。” “到时候有你们和晋尧哥露面就行了,等办好手续,我再把结婚证晒到网上。” 慕雪筠一字一句地说着,条理格外分明。 下午麻醉剂的药效散去之后,脸上重新缝合过的伤口疼痛不断。 她全靠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画面,才生生挨了过来。 慕雪筠说给慕大江夫妻的这番话,已经在心里演绎过无数次。 慕大江和古静兰相视一眼,彼此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可最后,他们没有拒绝慕雪筠。 事到如今,早已无法回头,得罪聿家的九十九步都已经走了,不在乎这最后一步。 夜色冰凉。 聿晋尧回到壹号花园时,黄阿姨已经做好晚餐。 聿晋尧吩咐她:“你把菜端上桌吧,我去喊乔乔下楼。” 楼上卧房,许乔正在梳妆台前,将常用的护肤品收到化妆包里。 忽然感觉到后背一暖,聿晋尧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两人的目光,从镜子里相互交接:“之前不是说不打算参加温思思单位的项目吗?怎么突然又要带着大宝和甜宝出国?” 许乔垂下眸,声音淡淡的:“最近心情不好,想带着他们散散心。” 聿晋尧没有反对:“这样也好。不过这几天公司有个新项目的发布会,我不能陪着你们一起去,让罗康还有白晓灵都去吧。” “不用。” 许乔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转身,蹲下来将化妆包放进了行李箱里,“罗康是你最得力的人,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比较好。”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语气却比严冬腊月下的雪还要冷。 聿晋尧看着她忙碌的后背,英挺的眉拧了起来。 原本,知道许乔突然要出国,他就有所怀疑,这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聿晋尧的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其它三个行李箱上:“这些,是你和两个孩子的行李?” 他的声音有些沉。 许乔拉上行李箱拉链,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垂眸,轻轻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 四目相对,聿晋尧的脸色几乎是瞬间转冷。 他重新看向立在墙边的四个行李箱,又将目光再次转向许乔:“你要离开?” 许乔抬起脸庞,迎视聿晋尧蕴藏薄怒的目光:“是,我想和你分开。” 轻描淡写的语气,不见她有丝毫犹豫,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聿晋尧眼底的薄怒越来越浓,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扣住许乔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不是我爸又找你说什么了?” 许乔承受着来自他的压力,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动作都没有。 “不是,是我太累了。”她看着聿晋尧,语气无波无澜,“跟你在一起,总是要提心吊胆,我不想再让大宝和甜宝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差点出事。” 这句话,说得很重。 看到聿晋尧眼底闪过受伤的表情,许乔握紧藏在裙摆后面的手,连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都浑然不知。 可是,她的脸色依旧冷若冰霜:“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不如就此算了吧!” 许乔抿了下唇,接下来的一句话很轻很轻,“或许,从我回来,我们就不该开始。” 聿晋尧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她,湛黑的眼眸犀利幽深,仿佛一眼看不到底。 许乔再次垂眸,纤长的睫羽轻轻翕动,遮挡住她眼中的情绪。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没能挣开男人越来越强硬的桎梏:“今天晚上我去谈萱那边住,把行李一起带过去,明天早上,再去玺园接大宝和甜宝去机场。”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对峙许久,许乔才听到他的一声轻嗤:“你早就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又何必还与我说这么多?” 他的声线,停在耳里,只觉得苍凉。 许乔感觉到手上一松,猛然抬头,却看到聿晋尧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晋尧!”她上前两步,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聿晋尧的脚步停了下来。 许乔捏紧衣摆,对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他想听的话:“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你还没有吃晚饭......” 话没说完,聿晋尧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78章 醉酒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香喷喷的晚餐。 黄阿姨怕菜冷了,正打算上楼喊两人吃饭,却在楼梯口差点撞上聿晋尧。 聿晋尧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沉着脸离开,对黄阿姨的关心置若罔闻。 许乔安静地站在窗边,听到楼下庭院里汽车启动的声音,看到聿晋尧开着回来时那辆黑色幻影疾驰离开。 “少奶奶,您和大少是不是吵架了?”黄阿姨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许乔回头,冲她扯了下嘴角:“没有,就是拌了两句嘴。” 她主动往外走,“晚饭好了吧?我肚子有点饿。” 嘴里这么说,可面对满桌子香喷喷的菜,许乔却意兴阑珊。 往常喜欢的菜,塞进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许乔吃了两口便又放下筷子:“黄阿姨,我还要收拾明天出门的东西,就不吃了。” 她起身,快步上楼,拿手机拨打聿晋尧的电话。 可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掐断,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的声音。 许乔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目光一片怔然。 夜色逐渐迷离。 纸醉金迷的奢金会所,一号包厢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喧嚣。 叶骁没形没状地瘫在真皮沙发里,满脸惫色,眼下乌青十分明显。 沈宴开了瓶伏特加,和他开玩笑:“你从哪个小妖精床上起来的,活脱脱一副被吸干了的模样。” 叶骁懒洋洋地坐直身体,拿起酒杯让他倒满,打算醒醒神:“我昨天晚上从苏城坐夜车回来,今天一整天又在忙孙家的遗产大案,要不是晋尧突然打电话,我是准备今晚好好补眠的。” “阿宴你这就是白问,阿骁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了?” 坐在聿晋尧另一侧的贺淮序轻轻晃着杯中的浅黄色酒液,“你们俩现在不都是在过和尚生活吗?你没开荤也就算了,阿骁可是尝过女人滋味的,居然也能一忍就是几年,和晋尧简直不相上下。” “要不是晋尧跟弟妹和好之后,陷进温柔乡出不来,连我们的聚会都不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把自己给憋坏了。” 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 聿晋尧眼底一片化不开的冷色,没有搭理他,径自端起沈宴倒的酒。 沈宴斜了贺淮序一眼,作为医生,职业习惯使然,真诚负责地提醒:“年纪轻轻不好好保养你的肾,小心再过几年就不行了。” 贺淮序微翘的桃花眼上挑:“你这纯粹就是嫉妒。要不,今晚我给你找一个?” 沈宴送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叶骁刚刚没说完的话:“你说的孙家是不是除夕夜死在春阳路别墅里的那个孙老板?” 叶骁端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除了他还有谁?现在他老婆、他爸妈还有情妇三方为了遗产争得头破血流。” 他是孙太太花高价请的律师。 贺淮序对这事也有所耳闻:“春阳路那栋别墅建起来还没几年,是姓孙的情妇和私生子在住,他在外面的小家过年,结果喝多了酒从楼梯上滚下来当场摔死,不知道多少人笑话他。” 他点了支烟,“那里二十多年前的除夕夜就发生过一场火灾,当时住在里面的一家四口和他们的保姆司机全都死在了里面。” “之后,那块地皮被低价卖出去,却空置了将近二十年。这次姓孙的又刚好是除夕夜出事,就算把别墅推掉,再降价估计也不会再有人要了。” 三人说了一会儿,却发现聿晋尧从始至终都在保持沉默。 可沈宴刚刚开的那瓶伏特加,已经空了大半。 贺淮序离聿晋尧最近,按住他准备再去拿酒瓶的手:“你和弟妹又吵架了?” 聿晋尧这个见色忘友的,要不是和许乔闹了矛盾,怎么可能大晚上放着温香软玉不要,把他们约出来。 聿晋尧推开他的手,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咽下去,苦涩刺喉:“她要分手。” 沈宴一听这话就炸了,把酒杯往嵌了玉石的茶几上重重一磕,酒液摇摆着溅了大半出来:“许乔什么意思?故意玩弄你是不是?” 贺淮序掐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让他冷静。 这个时候,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得不帮许乔说句公道话:“她应该也是为了清菡和伯母吧?说来说去,还是慕雪筠离谱,以前也没发现她是这么个人。” 他们都在帮忙寻找聿清菡的下落,对于聿家这段时间的事,身为聿晋尧最铁的好友,了解得也算清楚。 叶骁点头:“淮序说得有道理。伯母一直没有苏醒,伯父又逼你们,许乔夹杂中间,还要顾忌你,不比你好受到哪去。比起我,你可幸运得多。至少,许乔爱你,也爱你们的孩子。” 聿晋尧没有接话。 上半身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迷醉的眼眸半睁半合:“那又怎么样呢?我不顾一切维护的爱情,到了她嘴里,好像变得廉价、变得不值一提,三言两语之间就可以抛弃。” 他不需要许乔的牺牲、她的妥协,只需要她坚定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事。 贺淮序道:“我觉得许乔纯粹就是心疼你,才故意和你提分手。等哪天你也遇到需要心疼她的情况,只有分开才能解决,说不定也会和她做出同好养的选择。” 聿晋尧倏然睁眼,如墨般浓稠的深邃黑眸掠过锐色:“我不会。” 他和许乔已经分开过五年,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再和她分开。 也正因如此,聿晋尧现在才会生气。 许乔那些拙劣的借口,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又怎能骗过他呢? 沈宴冷静下来后,也不再如刚才那么生气了:“我姨夫为了找回清菡,为了让小姨醒过来,也确实有点魔怔了。” 这件事里除了始作俑者,说起来,好像谁都有错,又好像谁都没错,就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聿晋尧又喝了几杯下去,仿佛真的醉了,嘴里开始喊许乔的名字。 贺淮序会意,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出许乔的号码,给她打电话。 第179章 去接他 晚上十点多,许乔躺在床上,辗转许久都没有睡着。 手机就放在床边,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人是“老公”,许乔眉间的愁云散开,迅速从床上坐起来接听。 刚想问聿晋尧在哪,电话那边已经先一步开口:“弟妹,是我,贺淮序。晋尧喝醉了,在奢金会所一号包厢,一直喊你的名字,你来接一下他吧!” 许乔下床穿衣服:“我现在就过来。” 她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很快赶到奢金会所。 聿晋尧真的醉了。 修长的身躯随意靠在沙发上,俊美的脸庞醉意醺然,精心打理过的碎发,有几许散落在额前,有种凌乱的美感,却也有许乔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紧闭着双眼,潋滟的薄唇也被酒色染红,正在轻微地一张一合。 许乔走近,听到他的呢喃:“乔乔、乔乔......” 心里忽然一酸,都说薄唇的男人薄情。 可是,聿晋尧的情,都给了她一人,自然无暇再多分。 对别人薄情。 对她,却是一往情深。 许乔压下心里的酸楚,蹲下身,轻轻推着他的胳膊,喊他的名字。 聿晋尧似有所感,狭长的眸缓缓张开,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乔乔,是你吗?” 许乔握住他的大手,掌心很凉,她又握得紧了点:“是我,你喝醉了。我来接你,我们回家吧。” “好。” 聿晋尧很听话,不吵不闹,任由她扶着自己站起来。 他的身体重量全都倚在许乔身上。 两人起身时,许乔踉跄两下,差点没站稳,幸亏旁边的叶骁三人眼疾手快地过来帮忙。 他们帮忙把聿晋尧扶进了车里,许乔从叶骁手里接过聿晋尧的车钥匙,知道他们不顺路,婉拒他们送她和聿晋尧回去的好意。 许乔上车前,沈宴开口喊住她:“你和晋尧分分合合,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就算有我小姨夫施压,你也不应该轻易和他说分手。难道他对你的感情,就不值得你坚持下去吗?” 许乔捏紧拿在掌心的手机。 沉默了有五六秒,才看着他,冷淡地回应:“有些事情,不是坚持与否的问题。”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就是怕承担压力!”沈宴冷下脸,一双黑沉的眸子,锐意逼人。 许乔垂眸,没有继续和他分辨:“时间不早,我和聿晋尧先回去了。” “既然都要分手,你何必再装模作样地关心他?” 身后再次传来沈宴的冷嘲热讽,许乔拉开车门的动作停顿了下。 看到车后座的聿晋尧似有要醒来的动作,她绷紧脸色,背对着沈宴回答:“你说得很对,我就是自私,我厌倦了无止境的各种麻烦,也不想再面对他父亲嫌弃的嘴脸。” 说完,拉开车门,弯身坐进驾驶座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黑色幻影绝尘而去,留在原地的沈宴吃了一身灰。 许乔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开进车流里。 她抬起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靠在座椅上的聿晋尧。 他醉得不省人事,并没有醒来。 许乔神色微微放松。 回到壹号花园后,她扶着聿晋尧去浴室洗澡。 醉酒的男人很配合,可帮他洗完澡,还是累得出了一身汗。 把聿晋尧弄到床上后,许乔也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重新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聿晋尧已经沉沉睡去,平稳的呼吸煽动着纤长的睫羽翕动。 睡着的聿晋尧,俊美的五官放松,没有平时运筹帷幄的沉笃,也没有雷厉风行的逼人。 反而,有种人畜无害的美。 许乔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描摹着他精致的五官。 刚才那些话,分明是想要说给他听。 可是聿晋尧并没有听到,她心里却又松了口气。 许乔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许久,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原谅我。 许乔订了次日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她睡得很轻,几乎是铃声刚响,就被她拿到手里掐断。 她看了眼依旧沉睡的聿晋尧,轻手轻脚地下床。 行李箱昨天晚上都被她放在了楼下,许乔洗漱完后,换上衣服直接出门。 正要拉开门,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床上的聿晋尧。 握着门把的手放松又收紧,许乔终于还是收回视线。 走出卧房后,轻轻将门带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沉睡中的聿晋尧睁开了眼。 许乔下楼后,黄阿姨帮着她把行李箱搬上车。 连带着大宝和甜宝的行李箱,总共有六个。 黄阿姨随口问道:“您和两个孩子不是只去一周左右便回来吗?怎么带这么多行李?” 许乔不欲多说:“有些东西,送到朋友那边去。” 目送许乔的车开出庭院,顺着郁郁葱葱的大道直到消失不见,黄阿姨才回返。 走进客厅时,似有所感地转头,在落地窗前看见了聿晋尧颀长的身影。 通过落地窗,可以清楚看到庭院里发生的一切。 他在那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双手插着浅灰色的休闲裤口袋。 冷漠的眉眼,没有丝毫表情。 黄阿姨刚要开口,聿晋尧已经面无表情地转身上了楼。 ...... 许乔去玺园接上大宝和甜宝,到机场时,却发现白晓灵也跟了过来。 不等许乔开口,她主动解释:“聿先生聘请我的时候,一次性预付了整整一年的工资。我拿着高薪,不能不干活。” 一句话,堵得许乔无话可说。 她回以微笑:“麻烦你了。” 白晓灵主动帮她搬行李箱:“许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以后你还是喊我许乔吧!” 总是听她喊许小姐,很见外。 白晓灵从善如流,选了个折中的称呼:“我喊你乔乔吧!” 许乔的体贴和配合,给她的工作提供了不少便利。 许乔莞尔,和她一起把行李箱拿下车:“那我喊你晓灵。” 两人说着,来送机的谈萱姗姗来迟。 第180章 异国街头的偶遇 谈萱把其中两个许乔要放到她家的行李箱搬上自己的车:“不是说昨晚去我那睡吗?怎么后来又没去了?” 聿晋尧昨晚负气离开,又不肯接她电话,她不放心,才留在壹号花园想等他回来。 许乔道:“他昨晚喝醉了。” 谈萱看了眼拉着两个卡通小行李箱,一起往机场大厅走的大宝和甜宝,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和聿晋尧到底怎么回事?真的要分手?” 两人应该是闹矛盾了,可看着又不像。 哪有离家出走的人,发现对方醉酒,走到一半就不走了? 许乔看了眼腕表,离飞机起飞时间还有一会儿:“我和他之间没有发生感情问题。”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你昨晚原本只是打算去我家散散心。” 许乔看向她,三言两语把实情说了出来。 这件事,真正知道内情的,除了聿锡明,她只和谈萱说了。 不等谈萱气愤出声,她又赶紧叮嘱:“你答应我,不管后续听到聿晋尧什么消息,都不许去找他,也不要插手这件事。” 谈萱忿忿不平,捏着拳头气得恨不能冲去医院打慕雪筠一顿:“聿晋尧不会同意的吧?” 许乔垂眸,沉默片刻后,答非所问:“我只想看到莫阿姨醒过来,看到他消除心结,不要再为了陈年往事郁结愧疚。” 她抿了下唇,似在说服谈萱,也似在说服自己,“其它的,都不重要。” “可是......”谈萱欲言又止。 最后,想说的话化为重重的叹气。 甜宝听到了,仰头问:“萱萱阿姨遇到困难了吗?为什么叹气呀?” 谈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小孩子,还不懂,跟你说了也没用。” 穿着英伦风小外套的聿大宝看过来,奶声奶气地轻哼:“大人的烦恼,就是因为懂得太多。” 谈萱:“......” 竟然无话反驳。 ...... 从南江市到巴黎,飞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许乔一行人从机场出来时,当地时间刚好是已经快到下午四点。 宁若华派了车来接他们。 甜宝马上就可以见到宁奶奶,兴奋地一路都在找人说话。 她拉着大宝的手:“等下见到宁奶奶我把你介绍给她,她一定也会特别特别地喜欢你。” 聿大宝抬手,把鼻梁上酷酷的小墨镜往上推了推,矜持地点头。 他这么可爱,当然会被人喜欢哒! 乔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喜欢到不行。 宁若华住的庄园离市区不远,从机场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汽车开进庄园后,许乔远远地就看到老人家带着人亲自等在了门口。 她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许乔下车后,加快脚步,上前主动拥住了宁若华:“老师,我好想您。” 明明不是什么煽情的话,可她刚说出口,眼泪却掉了下来。 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安慰她的长辈。 宁若华拍拍她的背,又拿帕子帮她把眼泪擦掉,细心地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回到国内待了大半年,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许乔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展露笑来:“我这是看到您高兴的。” 宁若华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甜宝脆生生的小奶音由远及近:“宁奶奶,我来啦!” 她拉着大宝一起跑过来。 宁若华连忙弯下身拦住她:“慢点慢点,小甜宝,跑慢点,别摔倒了!” 甜宝兴高采烈地扑到她怀里:“宁奶奶,甜宝可想可想你了,做梦都想!” 宁若华喜笑颜开:“小甜宝这张嘴还是甜得跟蜜一样,说话就是让人高兴。” 她看向一旁粉雕玉琢的大宝,“你就是大宝吧?” 大宝点头,礼貌周到:“宁奶奶好。” “你也好。”宁若华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招呼许乔赶紧跟上,“别在门口了,咱们回家里说。” 许乔几人在客厅沙发陆续落座,家里佣人端上来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寒暄一番后,宁若华抚着许乔后背的秀发,心疼地说:“瘦了。” “哪有?”许乔主动挽住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目光灿若星华,“我回到国内,有段时间养胖了呢!” 那段时间,被聿晋尧各种美食,变着花样地投喂。 才分开十几个小时,许乔又想他了。 以至于,宁若华说的话,她差点都没注意听。 “今天,你和晓灵还有两个孩子现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和你宁叔叔陪着你们在市里好好玩玩。后天你去参加节目,我们带着甜宝和大宝去海滩度几天假。” 宁若华的老公是巴黎当地人,两人多年前相识的时候,他就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随宁若华的姓。 许乔欣然点头。 来之前,她就和宁若华说了这件事。 她不想大宝和甜宝小小年纪暴露在镜头前,没打算带他们一起参加节目。 许乔略作思忖,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白晓灵:“到时候,让晓灵也一起去。” 白晓灵脸色微变:“许......乔乔......” 许乔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我跟着节目组录节目,有很多人一起,你帮着老师照顾大宝和甜宝,我才更加放心。” 白晓灵见她坚持,只能点头答应。 次日上午,许乔和宁若华一行人带着大宝和甜宝早早出发,陆续去了当地有名的几个景点。 从香榭丽舍大道往凯旋门走时,许乔遇到两个和她推销手链的年轻女孩。 两人都是东方面孔,开口的年轻女孩俏皮活泼,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口口声声说手链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产品。 许乔没想到会他乡遇故知,尽管一眼看出她卖的手链做工粗糙,价值远远不及喊出的价格,也没说难听的话,只是委婉推拒:“谢谢,我们不需要。” 叫罗樱的活泼女孩不肯罢休,一直缠着她不放。 许乔再一次甩开她的手之后,沉下脸:“如果你再纠缠,我要叫警察过来了。” 另一个从始至终都垂着头的女孩连忙拉住她:“姐姐,我们回去吧!” 她抬起头时,许乔也看到了她的脸,惊讶的神色从眼底一闪而逝。 女孩左脸有一块很大的烫伤疤痕,可她的眉眼,有几分莫诗云的影子。 许乔一时看得走神,女孩以为她是和很多初次见到自己的人一样,被她脸上的伤吓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起转,急忙又低下头。 罗樱把挂着手链的提箱收起来,被她拉着离开时,狠狠瞪了许乔一眼。 许乔回过神,急忙喊住两人:“等一下。” 她追上拉着罗樱的女孩,双眼紧紧盯着她惊慌的眉眼,“你叫什么名字?” 第181章 怀疑身份 罗樱原本以为许乔回心转意。 听到这句话,刚刚扬起的笑瞬间落下,没好气地抢话:“她叫小丫。” 小丫? 罗樱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否则许乔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的不是小名。” 罗樱见她面露不悦,撇了下嘴:“这就是大名啊,罗小丫!” 许乔拧眉,哪有人会给自己女儿起这种名字的? 这时,被她问到的女孩小声回答:“我叫罗雅。” 上学的时候,大哥说她原本的名字不美观,劝她爸妈改的。 罗雅回答完,试图把胳膊抽回来。 许乔意识到自己失态,说了句抱歉,主动松开手。 这回,换成罗樱拉着罗雅离开,走了两步,还不死心地回头:“你真不要手链?等以后我出名了,你想买都买不起。” 她看许乔一行人穿戴不俗,想把她们当成肥羊宰的。 许乔唇角勾了下,态度疏离,不再接话。 罗樱哼了一声,吝啬鬼! 她拉着罗雅,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乔则看向白晓灵,和她交换了个眼色。 白晓灵会意,拿出墨镜戴上,迅速跟上了两人。 宁若华走过来:“刚刚那两个女孩是你认识的人?” 罗樱卖的手链样式还不错,若真是她自己设计的,确实有几分天赋。 可她拿着不值钱的材料制作出来的东西漫天要价,摆明了就是欺生,还在外面败坏国人的形象,宁若华对她没什么好感。 许乔回身,搀住她的胳膊:“只是觉得那个脸上有伤的女孩看起来面善。” 宁若华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我和你宁叔叔在这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许乔亲昵地贴在老人家胳膊上:“谢谢您。” 她和宁若华一起牵着跑过来的大宝和甜宝,继续往凯旋门走。 彼时,离开的罗樱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气恼许乔不肯买她的东西,她身上的钱都要不够用了。 罗雅劝她:“姐姐,我们回家吧。如果妈知道我们跑来这边,会很不高兴的。” 她们住在北边一个小镇,坐车来巴黎,要大半天的时间。 罗樱瞪她:“回什么回?你设计的破手链,卖都卖不出去!” “明天我还要去那个做旅游综艺的节目组碰碰运气,要不是前两天听到大哥在电话里和别人随口提起这事,我差点要错过好机会了。” 罗樱一直都有出人头地的梦。 她嫌弃地瞥着罗雅,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左脸上,“放心,等我成为大明星了,你给我当助理,不用抛头露面,也不会有人再笑话你。” 罗雅神色微变,摸了摸脸上的伤,垂下头,双唇紧闭。 罗樱勾唇一笑,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转身,提着首饰箱子继续在附近打转,寻找下一个可以忽悠的目标。 傍晚回家后,白晓灵将罗家姐妹下榻的旅馆告诉了许乔。 许乔原本打算明天录完节目后,去找罗雅。 没想到次日跟着节目组出外景时,会在塞纳河畔再次遇到她们。 彼时,许乔一行人正准备登船游览塞纳河。 正在和工作人员纠缠的罗樱一眼看到她,立即大声呼喊,还冲着她不停地挥胳膊:“你还记得我吗?昨天在凯旋门那边......” 许乔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罗雅身上。 这时,随行的温思思接到副导演传讯,过来问许乔:“那两个女孩想进节目组帮忙,张副导说你要是认识她们,可以给她们两个名额。” 许乔迟疑:“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没事,之前我们在米兰也找了几个当地人,也就多两份工资而已。” “那你和张副导说一声吧。”许乔道,“她们的工资,从我的报酬里扣。” 她正好想找机会接近罗雅,问她一些事情。 温思思轻轻推了下她的胳膊,佯装生气:“跟我客气什么?又不是多麻烦的事。” 许乔莞尔。 想起什么,她又凑近温思思耳边叮嘱了两句。 温思思朝罗樱的方向看了眼,促狭一笑:“放心好了。” 罗樱得到节目组松口后喜不自胜。 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要不经意间在镜头前展示美貌,靠这个节目炒出名气,然后再回国出道。 只是没想到,温思思拿了两份临时雇佣合同让她和罗雅签下之后,居然把她安排到了后勤,帮忙拎各种笨重的设备,根本没有任何出镜的机会。 罗樱脸都绿了。 看到罗雅跟在许乔身后,她随手抓住一个工作人员,指着罗雅的方向:“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她凭什么可以上船?” 工作人员甩开她的手,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你别偷懒,不然我告诉导演,扣你工资!” 罗樱:“......” 她又朝许乔和罗雅的背影瞪了几眼,满脸怨念。 罗雅以助理的身份跟在许乔身边。 她很不习惯面对摄像头,一直局促不安地拨弄自己挡住左脸的头发。 许乔注意到这一幕,走过去和负责她镜头的摄像大哥沟通了几句,让他不要拍到罗雅。 罗雅果然轻松了许多,对着许乔腼腆一笑。 许乔也同样回以温柔的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罗雅一怔,旋即脸有些红,低头和她说了声谢谢。 塞纳河风景优美,游船缓慢行驶起来,参加节目录制的几位嘉宾一边欣赏沿岸风景,一边开始说说笑笑。 另外几人上一期节目已经熟悉,许乔看起来又很高冷。 一时间,其他嘉宾都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只有去年新出道的小花戴念昔,在被夸赞腕上戴的手链好看时,笑吟吟地看向许乔:“这是许大设计师的作品。” 许乔定睛看向她抬起的皓腕,嘴角也浅浅勾起:“是今年最新款的春暖系列。” 这是今年喜福珠宝推出的第一套重磅产品,由她单独设计。 一月底上市后,效果喜人。 戴念昔点头,顺势起身,来到她身边坐下:“是呀,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刚出的春暖系列,我买了一整套。” 第182章 小道消息 有了这个话题,许乔和自来熟的戴念昔顺其自然地聊了下去。 戴念昔的对头,上一期节目和她私下闹了不愉快的另一位女嘉宾暗中鄙夷。 前段时间就传出了许乔也要来参加这个节目。 之后不久,另一位嘉宾就被戴念昔找后台挤了下去。 今天她又故意在节目上戴许乔设计的珠宝,摆明了就是奔着攀炎附势、勾搭高枝而来。 戴念昔的举动,许乔未必没有看出来。 可是,节目现场的萍水相逢,也不是朋友间的深交,没必要计较这些。 眼见许乔并不似想象中不好相处,很快又有其她人加入她们的聊天。 罗雅站在摄像身后,看着许乔姿态悠闲地倚在栏杆上,和其她嘉宾谈笑自若。 原来,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大设计师。 许乔跟着节目组,在外面拍摄了整整一天。 晚上,她才终于找到机会和罗雅一起单独用餐。 罗雅感受到她的善意,心里欢喜,还有些受宠若惊。 许乔状似随意地和她聊天,她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罗雅说他们一家是前几年才移民来f国的,许乔继续问:“那你之前在国内是住在哪里?” “云城,靠近边境。”罗雅如实回答。 许乔:“那离我居住的城市有些远。” 她拿起红酒给罗雅倒了一杯,不动声色,“我是南江市人,你在国内的时候有没有去南江市玩过?” 罗雅点头:“十多岁的时候和家里人去过一次。”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旧伤,神色有瞬间的黯然。 就是那次从南江市回来后不久,她被母亲不小心烫伤了脸,然后就留下了疤痕。 许乔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罗雅去南江市的时间刚好就是聿晋尧受伤那年! 她捏紧手里的刀叉,心跳忽然加快,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 许乔按下激动的情绪:“你和你姐姐关系好像不怎么好,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可罗雅并未生气:“我爸去世前对我还不错,我妈她......她觉得我是个女孩。” 这是罗雅唯一能为对她不慈的罗母找到的解释。 许乔没有说话。 罗雅的脸被烫伤后,如果及时得到手术治疗,绝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疤痕。 可想而知,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如果她的处境是因为罗母重男轻女,那同样是女孩的罗樱很难被养成对她颐指气使的模样。 ...... 吃完晚餐后,许乔递给罗雅一张房卡:“你和你姐姐工作的这几天,住宿吃饭都由我们负责。” 房间,其实是她额外给罗雅开的。 罗雅率先回房。 许乔抬手,喊来餐厅侍应生,指着罗雅用过的餐盘酒杯,用熟练的法语和对方交流,要把这些买下来。 侍应生满脸问号,连问了两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去请示餐厅经理,两人一同回返。 许乔给了丰厚的小费,经理自然成人之美,按照她的要求,找来没用过的保鲜袋,小心翼翼地将东西装了进去。 许乔拿着东西离开后,面面相觑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餐厅经理是个大聪明,他冥思许久,忽然夸张地发出一声语气词,叽里呱啦地说着:“听说中国人喜欢各种各样精美的瓷器。” “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是位东方美人,她是因为我们餐厅的碗碟酒杯太好看才情不自禁买了下来,她的眼光可真好!” 侍应生挠挠头,是这样吗? ...... 许乔没有回房间,反而喊上温思思一起离开酒店,打车去了一家宁若华帮忙联系的鉴定机构。 她想给罗雅和大宝还有甜宝各自做一份亲缘鉴定。 两份一起做,准确性更高。 去鉴定机构的路上,温思思听完前因后果,惊得目瞪口呆。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今天那个叫罗雅的女孩是聿晋尧的妹妹聿清菡?” 许乔接收到她错愕的目光,回答:“不一定,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 那也很离谱了。 温思思了解许乔,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她不会轻易怀疑。 “这也太巧了吧?”温思思觉得很玄幻。 聿家掘地三尺找不到的人,竟然被她们偶然到了。 许乔也觉得过于巧合。 所以,她才一直试探罗雅。 不过,这场偶遇未必就是阴谋。 许乔认为,聿清菡对于三番四次要害聿晋尧的幕后黑手来说,是一张很大的底牌。 就这么放她回聿家,于对方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 她捏紧手里的袋子:“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或许,她太希望能尽快找到聿清菡了,才会想方设法把罗雅不对劲的地方往她身上套。 鉴定机构负责人和宁若华夫妻认识,拿到样本之后,答应许乔,会以最稳妥的方式尽快得出结果。 一番折腾下来,许乔和温思思返回酒店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两人从电梯出来,在走廊上迎面遇上穿着睡裙的戴念昔。 看到许乔,戴念昔原本沮丧的眉眼瞬间舒展,快步走过来:“我刚才想去你房间找你,可惜你不在。” 许乔道:“我和思思出去办了点事。” 戴念昔扬起手上的两盒面膜:“上午我们在船上聊天时说过的,美白效果特别好,尤其是我们参加旅游节目在外面跑,最适合用这个了,我刚好带的比较多,送你两盒。” 许乔推拒不过她的热情,只好礼尚往来,送了一张喜福珠宝的定制贵宾卡给她。 戴念昔知道定制贵宾卡除了可以享受贵宾卡的优惠,还可以提前预约自己想要的设计师作定制款,比普通的贵宾卡要高一个档次。 她双手接过来,笑容满面地和许乔道谢:“时间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温思思看着她远去的曼妙背影,小声嘟囔:“之前我同事接触过戴念昔,新出道的小花,风头正盛,没听说她私底下这么热情。” ...... 接下来的两天,许乔跟着节目组又去了离巴黎不远的另外两个城市。 自从出国,她和聿晋尧,都没有彼此联系过。 许乔很想他,可每次拿起电话,理智都会把冲动重新压回去。 第三天晚上,回酒店的车上,许乔拿出手机,看到谈萱六个多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她说,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明天上午聿晋尧和慕雪筠要去民政局,已经有几家媒体望风而动,准备去现场悄悄拍照。 谈萱还说,她明天上午也要去。 第183章 打脸虐渣1 这个消息,在南江市媒体圈子里确实传得沸沸扬扬。 尽管慕雪筠已经不止一次自导自演,可本着撞到就是大新闻,次日一大早,各家媒体都明里暗里派了人守在民政局附近。 除了记者,竟然还有网红搞起现场直播。 网友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反而以各种各样的花式噱头和网友们打起赌来。 甚至还有人表示他得到的是内部可靠消息,如果今天等不来聿晋尧和慕雪筠,那他从今天开始就退号封网。 这几个网红都是慕家夫妻花大钱请来的,一番操作之后,直播间人流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甚至还吸引了南江市本地和周边的其他网红。 一时间,阵仗愈演愈烈。 时间悄然过去。 上午九点整,旭日高悬。 初春暖阳醺得众人摇摇欲睡。 这时,有人高声喊了句:“慕家人来了!” 睡意瞬间消散,等在附近的记者和网红一拥而上,对着高调的黑色宾利欧陆疯狂拍照。 在民政局门口,宾利后面一辆车下来几个保镖挡住这些人,慕大江和古静兰降下车窗,态度客气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不过,慕雪筠并未露面,只听到了她和慕家夫妻说话的声音。 黑色轿车在众人的注目下直接开进内部大院,隔绝了所有的探寻目光。 仅仅如此,各个直播间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慕家夫妻都带着慕雪筠来民政局了,总不能再是拿假消息开涮吧? 要是这样,他们就真的成为全网笑话了。 其中收慕大江夫妻钱最多的网红小张,就是之前带头放话,说要退网的那个。 他看着直播间节节攀升的人数,得意又兴奋:“我的内部消息没错吧?现在咱们就等男主角登场了。” 所有人等啊等。 原本温暖的阳光,渐渐地,开始晃人眼球。 半个小时过去,来登记或者离婚的男男女女陆续出入,可就是等不来聿晋尧的身影。 民政局附近,有人开始质疑。 “我就说肯定是假的。聿总已经亲自上场,打过两次假了,怎么还有人炒作这种离谱的消息?” 刚说完,立马被她同伴拆穿:“你不相信,你还特地开车赶过来看热闹?” “我这是要亲眼见证打脸。”质疑的人脸不红心不跳。 这时,在民政局会议室里等待的古静兰正在不停踱步。 慕大江则站在窗边,一支烟接着一支地抽。 古静兰怒不可遏:“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九点来民政局的。聿晋尧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不是说他答应了吗?” 慕大江吐出嘴里的烟雾,转过身:“我确实和聿锡明说好了,他把领证时间通知了聿晋尧。前天我和他一起吃饭,亲耳听到他打的电话,聿晋尧也答应了。” 其实,当时聿晋尧只是冷冷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慕大江认为,这句话就是默认同意。 “那他怎么还不来!”古静兰从包里拿出手机,“不行,我要再给聿锡明打个电话!” 慕大江掐了烟,走过来阻止她:“再等一会,说不定是路上堵车,或者他公司临时有些事要处理。” 古静兰才不信。 就算事出有因,也可以打个电话告知他们一声。 “我看聿晋尧就是故意耍我们!” 两人拉扯间,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慕雪筠忽然开口:“妈,听爸的。” 夫妻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女儿。 慕雪筠的脸拆了绷带,可额头和右边侧颊最深的两处伤口上还贴着纱布。 医生并不建议这样操之过急,但她担心夜长梦多,担心许乔又如大半年前回国后那样,卷土重来把人抢回去。 慕雪筠用力抓着轮椅把手,眼神幽暗偏执:“晋尧哥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慕大江夫妻等得气血不顺,民政局附近蹲守的大队伍也逐渐骚动。 小张看着手机上满屏的怀疑质问,捋了把头发,脸上闪过焦躁。 要不是被这么多网友盯着,他都忍不住要给慕大江打电话了。 说好的男主角,说好的领证结婚呢! 九点四十左右,小张正在不耐烦地安抚网友。 这时,直播间屏幕上突然飘过一组加红加粗的大字—— 大家别等了,聿氏集团正在召开新项目发布会,聿总就在发布会现场! 紧随其后的,就是溢满屏幕的嘲笑和讽刺。 【哈哈,我就知道是假新闻!隔段时间就要来一次,我都免疫了。】 【乔乔在国外以特别嘉宾身份录制南江市电视台的节目,聿大少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大家都在忙事业,只有姓慕的一家三口执着于丢人现眼。】 【话说,有没有人能科普一下,这个发布会是早就定好的吗?聿氏集团挑这个时间召开发布会,真不是故意的吗?】 除了这些声音,还有不少网友声讨一直信誓旦旦的网红小张,甚至连部分粉丝都开始倒戈。 看到有网友怀疑他收了慕家的钱,小张又惊又慌,急忙关掉直播,走到无人处给慕大江打电话。 类似的操作,不止他一人。 记者们消息来得更快些。 “我听说原本新项目发布会的时间是三天后。” “最新消息,聿氏集团临时改发布会时间是昨天晚上通知到受邀参加发布会的各大媒体那边的,而且他们全都被要求严格保密。”有人不停翻动着手机,在媒体群里来回吃瓜。 “所以,聿家那位真是故意的。这脸打得可真狠,任你上蹿下跳,我自岿然无视。” 这么一想,不止慕雪筠一家的行径与跳梁小丑无异。 他们这些听了假消息急吼吼赶来蹲守了几个小时的,也没好到哪去。 还有人发自内心地感叹:“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聿总。轻而易举的动作,不是回应、胜似回应,自家新项目还顺便捞了把热度。” “聿氏集团也不缺这点热度。” 附近直播的几个大网红不知是不是得了慕大江的吩咐,已经全都离开。 其他跟风过来的人,见他们相继离开,也都各自散去。 只有这群娱乐记者还在蹲守。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采访一下慕家人的感受也算交差了。 第184章 打脸虐渣2 谈萱目睹了一切,在民政局斜对面的车里笑得花枝乱颤。 她迫不及待给许乔打电话,把聿晋尧的操作告诉了她:“乔乔,你家聿总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好男人。” 远在巴黎的许乔坐在书桌前,嘴角也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耳边又传来谈萱的打趣声:“巴黎应该还没有天亮吧?我电话才打通,你立马就接了。该不会是看到我的信息之后,心乱如麻,一整夜都没睡吧?” 许乔不承认:“没有,就算聿晋尧真的去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我早就想明白了,不然也不会和他分开。”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翻开的资料,刻意强调,“我熬夜,是因为临时接到了老师牵头的一个大案子,等到天亮后录制完后最后一天节目,就要和客户见面,现在正在看客户资料呢!” 电话另一头,谈萱唇角上扬,根本掩不住笑意:“你就嘴硬吧!” 爱情都是自私的,越是深爱,独占欲越强。 就算是做戏,她也不相信乔乔不在乎。 谈萱说着,忽然看到慕家的车从民政局开出来,急忙挂断电话:“乔乔,慕家人出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你赶紧睡一会。” 谈萱原本想去拦下慕家的车,奚落慕雪筠一顿给许乔出气,可等她下车后走到对面,才发现完全不用自己出手。 彼时,十几个记者冲上去围住慕家的车。 慕大江夫妻没了来时的好心情,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让后面跟着的保镖下车赶人,然后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可是,才开出几米远,前方突然横过来一辆灰色面包车,拦在了宾利车前面。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慕家三口人猝不及防往前狠狠一栽。 慕雪筠的额头撞在了副驾驶座椅上,立即痛呼出声。 古静兰眼疾手快地将她扶起来,看到她额头上沁出来的血迹,大惊失色:“雪筠,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快,快回医院!” 话才出口,外面已经闹起来了。 从面包车上下来一家三口,正在和赶过来的保镖纠缠。 其中的中年妇女哭着拍打车窗:“慕大江,你下来,你给我个交代。你不是说了,会和你老婆离婚,娶我女儿的吗?” 还以为要白跑一趟的记者们一看有大瓜,瞬间眼神大亮,扛着设备飞毛腿一般奔袭过来。 慕大江和古静兰在车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古静兰狠狠瞪向自己丈夫:“外面怎么回事?” 慕大江哪里知道:“根本没有的事,我都不认识他们!” 话音刚落,站在父母身旁的年轻女孩捂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嘤嘤哭了起来:“大江,呜呜,你别抛下我和孩子不管。” 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捏着拳头护在女儿身边:“慕大江,你下车,今天你不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 众位记者:“!” 慕雪筠父亲出轨闹出私生子,年轻情人携孕肚和父母上门逼婚! 这么劲爆的吗? 一时间,闪光灯围着他们不停拍摄。 周围路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举着手机看热闹。 这下子,慕大江夫妻坐不住了。 古静兰不顾拉扯,怒气冲冲地下车。 慕大江也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看向戴了好几层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一家三口。 胡说八道来找他碰瓷,还知道丢脸! 慕大江脸色铁青:“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再乱说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刚说完,中年妇女就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保镖晚了一步,赶紧上前把人拉开。 慕大江脸上瞬间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恼怒之下,立即拿出手机要报警。 年轻女孩伤心地看着他,泪如雨下:“大江,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前天晚上,你还在兰庭小区我们的家里,亲手吃了我做的菜。” 慕大江闻言脸色微变。 他在兰亭小区确实有一套房子,连古静兰都不知道。 前天晚上,他也确实带女人去过那边。 古静兰在旁边一直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 她气得失去理智,抬手也是一个耳光甩在了慕大江脸上:“你居然又在外面养女人!” 又! 记者们暗暗咂舌,原来慕雪筠她爸还是个出轨惯犯。 之前还有支持慕雪筠的人说慕大江老实,夸她父母才是真正的神仙爱情。 慕大江抓住她的手,顶着周围各种鄙夷的视线不免气急败坏:“你别听他们胡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想骗我!” 前天晚上,她在医院里照顾雪筠,慕大江却在外面风流快活,他还是人么! 慕大江刚想随便敷衍过去,年轻女孩再次哭着开口:“你说最喜欢我做的菜,最爱我。。” 她看了眼古静兰,火上浇油,“你还说早就厌恶家里那个恶毒又强势的女人了,要和他离婚娶我回家。还说家里一切都是我们儿子的。” 古静兰简直要气疯了,扑过来就要打她:“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中年夫妇拦住她,慕大江也赶紧过来拉人。 混乱间,还有记者不怕事大:“慕先生、慕太太,你们今天来民政局,是打着陪女儿领结婚证的借口,顺便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吗?” 这话一出,场面更加混乱。 慕大江脸上又挨了几下,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得如同鸡窝般凌乱起来。 慕家保镖纷纷加入起来。 不知是谁碰到了没关严的车门,有记者眼尖看到了车里的慕雪筠,立即对着她受伤的脸大拍特拍。 第185章 口是心非 其他记者听到动静,也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一拥而上,差点把车挤翻。 慕大江和古静兰听到慕雪筠的尖叫声,顾不上再打架,连忙带着保镖过来赶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围在车边的记者瞬间作鸟兽散。 既要赶紧将消息发回去抢占头条,也担心慕大江夫妻反应过来逼他们删照片。 等夫妻俩好不容易安抚好慕雪筠,闹事的一家三口连带那辆灰色面包车也不见了踪影。 慕大江哪里还能不知道被人算计了。 回到车里,他不悦地看向古静兰,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谦让和懦弱:“今天这事分明就是个套,偏偏你还要往里面钻!” 要不是古静兰沉不住气,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兰亭小区到底是怎么回事?”古静兰瞪着他,分毫不让。 刚说完,慕雪筠捂着再度受伤的额头,又气又恨地吼了一声:“你们说够了没有!” 这一吼,脸上的伤更疼了。 夫妻俩看到女儿脸上的纱布沁出血来,终于闭上嘴休战。 古静兰收起怒火和怀疑,一边安慰她,一边催促司机把车开快点。 慕家人离开之后,看了一场大热闹的谈萱也回到车里。 彼时,她脸上还残留着瞠目结舌的情绪。 这一家三口肯定是聿晋尧专门找来的龙套演员。 演技还真不错。 那年轻女孩急急忙忙跑回面包车上时,衣服里塞的小抱枕差点就掉下来了。 谈萱脸上露出幸灾乐祸,又给许乔打了个电话:“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劲爆。慕雪筠一家就是活该,要不是他们自己找了记者过来,还让网红现场直播,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离谱。” “过不了多久,网上肯定铺天盖地都是他们家的新闻,他们一家是今天当之无愧的头版头条。” 远在异国的许乔捏着手机,一时间,心里又甜又涩。 谈萱没等到她的声音,还以为她不赞同聿晋尧的做法,赶紧劝她。 许乔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我怎么可能会怪他?” 她高兴还来不及。 谈萱松口气:“你终于想通了。” 许乔轻轻应了一声,纠结的情绪散去大半。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和聿晋尧好好说话,想听听他的声音。 许乔一直等到天亮,才将电话打过去。 彼时,国内刚好是中午。 聿晋尧已经结束了发布会,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脸上并未出现多余的情绪。 “接电话,说我不在。”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吩咐正在等他签字的孟扬。 孟扬赶紧拿起手机,可看到屏幕上“乔乔”两个字,顿时感觉手心一烫。 他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孟扬见聿晋尧面无表情,仿佛电话只是无关紧要之人打来的,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听。 听到聿晋尧还在开会,许乔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 随后,又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他午饭吃了吗?” “没......没有。”孟扬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聿晋尧,回答得支支吾吾。 许乔面色微变,他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帮他订餐,等他开完会,一定要提醒他先把午饭吃了再做别的事。” 想了想,她又报了几样菜名,都是聿晋尧喜欢又都很清淡的菜。 聿晋尧听到许乔严肃焦急的语气,正在写的“尧”字最后一划微微一撇,原本极具美感的签名硬生生被破坏。 许乔那边收线后,孟扬将手机又放回了桌上:“聿总......” 聿晋尧抬起头,俊颜清冷:“还不去?” “啊?” “去订餐,刚才她说的那些菜。”聿晋尧的声音,同样冷冷淡淡,辨不出喜怒。 “哦哦!” 孟扬反应过来,一连应了好几声,连忙拿出手机打订餐电话。 心里还在感叹,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许乔挂断电话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六点五十,节目组安排的化妆师准时上门。 “许小姐昨晚没睡好吗?我帮你多打点粉底遮一下。” 许乔看向镜中明显的黑眼圈,颔首:“麻烦你了。” 化好妆后,她和温思思一起去吃自助早餐。 下楼时,正好在电梯里遇到了罗樱。 她和罗雅被区别对待,连住的房间都不一样,这几天积压了一肚子怨气。 可想到许乔身份不菲,她硬生生咽下所有不满,扬起笑脸,想讨好她。 许乔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自顾和温思思说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罗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自助餐厅在二楼,她正想和许乔还有温思思一起出电梯,可手机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罗樱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下了楼,径自走出酒店。 第186章 许乔护短 十分钟后,许乔和温思思还没吃完早餐,就看到戴念昔匆匆走进自助餐厅:“乔乔,罗雅她妈妈找来了,正在酒店门口,要强行带她回家!” 许乔倏然起身,连包都没拿,快步走出餐厅。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她不能让罗雅被带走。 温思思也赶紧咽下嘴里的面包,拿着她的包包追了上去:“乔乔,等等我!” 戴念昔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几天,她一直刻意关注许乔,知道她很重视罗雅,得知门口的事后才特意跑这一趟卖她人情。 却没想到,许乔看重罗雅,竟到如此地步! 戴念昔敛起眸中异样神色,也急忙跟了上去。 许乔走到酒店外面,正好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女人扬起胳膊,就要往罗雅脸上打。 许乔眸光一冷,快步上前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 朱美娥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妈!”罗樱急忙将人扶住。 许乔听到她的呼声后,脸色冷若冰霜,看向朱美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把罗雅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朱美娥应该和莫诗云差不多的年纪,可看起来却像两辈人。 她满脸凶相,颧骨因为过度瘦削高高耸起,凶狠里,又平添几分刻薄。 “你是谁?我教训我的女儿,我要带她回家,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许乔沉下脸,目光如冬日风雪,冰冷刺人:“罗雅和我们的节目组签了合同,要是违约提前离开,要赔偿高额违约金!” 说着,看了眼她身旁的罗樱,“包括你的大女儿。” 朱美娥没多少文化。 以前,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丈夫负责。 后来,丈夫去世,就听已经长大的养子的。 一听许乔说赔钱,她感觉自己的肉要硬生生被割下好几块,瞬间色厉内荏:“你唬谁呢?她们都是临时工,你别仗着自己是明星,就欺负我们普通人。小心我曝光你,让你混不下去!” 真明星戴念昔站出来帮许乔说话:“别拿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说事。咱们有理说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尽管去曝光,我相信网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罗樱也有些着急。 她就不明白,好好地,她妈干嘛特地跑来巴黎,非要让她们回去。 罗雅被许乔看重,肯定能捞不少好处,到时候不都是她们的? 她妈这么贪财的人,她刚才好说歹说硬是没将她说服。 “妈,你别闹事了,一会儿耽误了节目组出去录制。”她看了许乔一眼,凑近朱美娥,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个姓许的是珠宝设计师,她未婚夫是聿氏集团的总裁,特别厉害,听说聿家也是顶级权贵,你别得罪她。” 自从上网查到和许乔有关的信息后,罗樱已经酸成了柠檬。 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还想借着罗雅和许乔拉近关系,可不能让她妈破坏了。 朱美娥原本已经被吓到打了退堂鼓,反正就今天一天,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樱樱说了,她和罗雅都不会出现在电视里。 可是,骤然听闻许乔是聿家人,她还没来得及缓和的脸色骤然一变,差点腿软跪在了地上。 良久,朱美娥勉强克制住情绪,推开罗樱的手,看向许乔身后的罗雅:“小雅,妈妈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老寒腿又犯了,腰也疼,在家里都动不了,你陪妈妈一起回去吧!” 罗雅咬了咬唇,看向满脸慈爱和哀求的朱美娥。 那仿佛,是她这么多年,一直渴望却又从未得到过的母爱。 许乔见朱美娥打起亲情牌,就猜到了她要妥协。 罗雅善良又单纯,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记仇,更何况面对的是她母亲。 可是,在她要走过去时,许乔及时握住她的手:“这样吧!让罗樱回去照顾你,我们不追究她违约,工资也会都发给她。” 说话时,她捏了下罗雅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朱美娥抿唇:“不用了,小雅照顾我习惯了。” “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小雅是我请的助理,很多事情我都要用到她,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会影响到节目的录制。” 许乔朝对面的母女俩微微一笑,可笑容却不达眼底,“都是女儿,小雅还是妹妹,她能照顾你,罗樱就不能了?也就一天的时间,希望你能理解,到时候我会给小雅包个大红包。” 朱美娥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许乔年纪轻轻,竟然如此难缠。 漂亮话都被她说得面面俱到,还让她说什么? 朱美娥拿她没办法,只能朝着罗雅下手:“小雅,你不管妈妈了吗?是不是一朝搭上有钱有势的人,就看不上咱们这个贫穷的家了?” 罗雅连忙摇头,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 许乔见她竟然如此恶毒,当着酒店门口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给罗雅扣虚荣不孝的大帽子,也不再对她客气:“你是小雅的妈妈吗?” 朱美娥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瞬,厉声反驳:“你胡说什么?” 许乔唇边挂着冰冷的笑:“既然是她妈妈,为什么要把她的脸弄成这样?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就报警,告你虐待亲生女儿!” 第187章 诛心 朱美娥心虚,听到“报警”两个字后,原本强撑的气势一泻千里。 她不敢再和许乔说下去,只能生硬地转变态度,甚至在脸上挤出笑容,表示同意罗雅在节目组多留一天。 她的眉眼变化,全都被许乔收归眼底。 许乔没有就此罢休:“你是小雅的妈妈,我和她一见如故,你身体不好,我也该尽一份心意。你不如先在酒店住一天,等我们今天的节目录制完,明天我和小雅陪你一起去看医生,有病可不能拖着。” 朱美娥脸色瞬间铁青。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许乔是在骂她,还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 “不......不用......” 推拒的话才说出口,罗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口答应。 朱美娥脸色又难看了两分,退而求其次,想让罗樱留下来陪她。 许乔怎么可能答应? 朱美娥的反应,明显就是有问题。 她主动送上门来,许乔就不打算让她离开,更不会给她带着罗樱一起溜走的机会。 许乔转头,看向罗樱,明媚的笑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樱樱这几天表现得很好,今天的录制任务重,我刚好想和节目组说,让她和小雅一起给我帮忙。” 罗樱求之不得,立即丢下亲妈,跑到了她身边。 朱美娥嘴唇紧抿,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 节目组陆续开始上车,她把罗樱拉到一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她:“你看着点那个臭丫头,别让她有机会在电视上露脸。” 罗樱以为她妈不想罗雅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撇嘴不屑:“就她那张脸,上了电视也只有丢人现眼的份。” “要不是你把她带到这什么节目组来,怎么会惹出麻烦?你给我上点心!” 罗樱急着去许乔身边,敷衍地点头。 看着节目组的车开走,朱美娥一颗心惴惴不安。 可节目组有人留在酒店,对方还收了许乔的红包,好好“陪”她一天。 朱美娥想走都走不了。 最后一天的录制,从附近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上开始。 彼时,南江市的时间来到下午三点。 慕大江夫妻沉着脸坐在玺园的客厅里,聿老爷子不在,无关紧要的人也都被打发离开。 除了他们,只有同样脸色不虞的聿锡明。 三人旁边的桌上,是一叠厚厚的报纸。 最上面一张,慕雪筠受伤的脸部特写格外醒目。 之前非法赛车的新闻被压了下去,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慕雪筠毁容的猜测,现在网上众说纷纭。 除此之外,慕大江出轨的新闻也占据了大半页面,他和古静兰的丑态也在报纸上一展无余。 仅仅几个小时过去,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他们一家的奚落和嘲笑。 两人来玺园,都是全副武装出的门。 此时,古静兰脸色狰狞地和聿锡明对峙。 换作以往,她不敢如此放肆。 可今天,是真的被逼急了。 “聿晋尧这是把我们一家当成猴耍吗?说好了要和雪筠领证,失约不说。还找人来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演戏,污蔑大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聿锡明放下报纸,看着她,神色喜怒不辨:“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 古静兰被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势震慑到,气势矮了几分:“除了他,还会有谁?” 聿晋尧巴不得把他们一家名声搞臭。 聿锡明锐利的目光转向慕大江。 慕大江头皮一紧,讪讪开口:“聿老哥,我可真的是冤枉。去年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没把持住自己,结果害了雪筠。” “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在,我哪里还敢重蹈覆辙?” 聿锡明不置可否。 这时,吉飞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先生,大少的电话打不通。我联系孟扬,他说大少两点多就离开了公司,并没有交代去哪。” 聿锡明皱眉,神色间,露出不悦。 他对慕大江夫妻说:“你们先回去,结婚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命令式的口吻,让古静兰不满:“之前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聿晋尧似乎并不把你的话当回事。” 看似随口抱怨,可挑拨离间的用意显而易见。 聿锡明眸色微沉。 慕大江拉住古静兰:“聿老哥,别听她胡说,我知道你肯定能劝服晋尧,我们先走了。” 稍顿,他又说,“晋尧早点答应,清菡也才能早点和你们团聚不是吗?” 聿锡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慕大江硬着头皮,顶住他的压力。 正要再开口,吉飞忽然接到电话,聿晋尧去了康和医院。 他再忙,每天下班后都会抽出时间去医院看望莫诗云,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聿锡明却陡然起身,快步往外走。 这是慕大江和古静兰第一次看到他失去镇定的模样。 以往面对聿清菡的事情,他也没有如此失态。 两人相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有人心急如焚,有人却欣喜若狂。 慕雪筠正在因为网上的报道发脾气,看到聿晋尧出现在病房门口,愤怒的双眼顿时一亮。 直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到床边。 她才确定,不是眼花,也不是幻想。 晋尧哥真的来医院看她了! 慕雪筠喜上眉梢,脸上重新缝合的伤口扯动到,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可此时她顾不上疼痛,把手机丢到一边,急忙吩咐护工,扶着她靠坐在床头。 “晋尧......” 聿晋尧在床边站定,神色冷漠地转眸,让护工出去。 护工迟疑地看向慕雪筠。 前几天许乔来时,她正好出去打开水。 因为失职留慕雪筠一人在病房,害她伤口崩裂,她被古静兰狠狠骂了一顿。 自从聿晋尧揭了她的真面目之后,慕雪筠再也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能和他独处一室,她受宠若惊:“你先出去,把门关上,离得远一点。” 护工只能照做。 门被带上后,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聿晋尧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目光冷若冰霜。 慕雪筠却毫无察觉。 她摸到脸上重新缠的绷带,喜悦的心情忽然大打折扣。 慕雪筠早就想过等伤好了就去重新整容,她很自信,一定可以重新恢复美貌。 可现在,真正以这副面孔出现在聿晋尧面前,她却控制不住生出局促的心情。 看到慕雪筠垂下眸,慌乱地整理头发,想遮住脸上的绷带,他掀起唇,笑容冷冽:“不用多此一举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现在到底是怎样一副尊容。” 第188章 狂虐慕雪筠 聿晋尧和许乔,行事作风,多少有几分心有灵犀。 他们都喜欢,杀人诛心。 面对许乔的嘲笑,慕雪筠恼怒、气愤。 可听到聿晋尧这番话,她伤心之余,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慕雪筠抬起眼帘,甚至抱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心思主动帮他辩解:“晋尧,刚才,一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聿晋尧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何必再骗你自己?” “不会,不会的,我不信......” 慕雪筠不停地摇头,苍白的唇张张合合,“你是爱我的,你喜欢我,都是许乔。如果她不回来,你一定会爱上我!如果不是你儿子反对,你肯定会娶我的!”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闻东阳的鬼话,把聿大宝那个臭小子送回聿晋尧身边。 “你不配提起许乔。从你嘴里说出她的名字,于她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最残酷的事,无异于被心爱的人从头到脚,否定得一无是处。 慕雪筠脸色大变。 她仰着头,眼泪流下来,打湿了绷带:“我不相信,你骗我。难道这几年,你对我,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才有几分特别?” 可笑的是,救命之恩都是她偷来、骗来的。 聿晋尧薄唇翕动,吐出来的一字一句,似严冬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刀子,薄凉无比:“如果我爱一个人,一定会娶她,给她最好的一切。不管谁反对,都无济于事。” 所以,聿晋尧娶许乔不是因为她有了孩子,而是真的爱她。 这个事实,其实慕雪筠当年从聿晋尧对许乔的态度里就已经看出来了。 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 如今从聿晋尧嘴里亲口说出来,她再也找不到借口逃避。 同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也在说,他不爱的人,任是谁逼迫他娶,都无用。 比如她。 聿晋尧,他可真残忍! 所有的打击,哪怕毁容,于她而言,都没有聿晋尧这些锥心之言来得更让她痛彻心扉。 慕雪筠咬牙切齿。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看着聿晋尧,满眼愤恨:“聿晋尧,你就算不爱我,也必须娶我。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回自己的妹妹。” “你不娶我,聿清菡就会死!我要你和许乔,余生就算在一起,中间也永远隔着聿清菡一条命,隔着你们全家人的反对和怨言!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慕雪筠癫狂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喉间忽然一窒,得意的眼神也戛然而止。 聿晋尧单手掐住她的脖颈,冷酷的脸庞,如同地狱修罗,让人心惊胆战。 慕雪筠感受到呼吸一点点在流逝。 四目相对,她在聿晋尧幽黑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温度,冰冷的眼神,让她惊恐万分。 慕雪筠后悔了。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 聿晋尧不爱她,甚至对她没有一星半点的男女之情。 他对她,只有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慕雪筠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时,脖子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慕雪筠如失了水快要死去的鱼,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息。 她惊惧地看着聿晋尧,快速缩到了床边角落里。 若说之前,她还幻想着利用聿清菡嫁到聿家之后,一定会有办法让聿晋尧接受她。 现在,她再也不敢抱有这种奢望了。 刚才,聿晋尧差点杀了她! 他对她,真的动了杀心。 聿晋尧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拭过触碰她的地方。 厌恶之情,昭然若揭。 他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慕雪筠:“如果清菡出事,你们一家的下场,只会比她悲惨千万倍。慕雪筠,五年前,大宝被换回来的事,是你让闻东阳做的吧?” 慕雪筠垂着的眸子陡然一紧。 她再愚蠢,也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你否认也无用,我会亲自找闻东阳问清楚。” 聿晋尧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确定他真的走了,慕雪筠立马打电话给闻东阳,告诉他聿晋尧已经怀疑当年换孩子的事,让他把嘴闭紧点,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正在医院的闻东阳挂断电话后,一脸沉重。 慕雪筠还不知道,聿晋尧早就已经怀疑了。 只是时隔多年,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湮灭。 再加上他和慕家的往来一直掩盖得很好,他才逃过一劫。 可自从上次古静兰和慕雪筠来医院找过他之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这一天的到来。 闻东阳回到办公室,却看到脸色不悦的院长正在等他。 这段时间,闻东阳忙着他爸妈的事,心力交瘁,工作上出现几次失误,接连被来看病的幼儿家长投诉。 院长让他暂时回家休息几天,把他爸妈的事解决好。 闻东阳失魂落魄地开车出医院,停在红绿灯前,看着路口偌大的车流,他一双眉皱了又皱,片刻之后,似是下定决心,调转方向,前往聿氏集团。 他爸妈还被羁押在拘留所,为了帮他们免罪,闻东阳不止一次来找过聿晋尧,却都没有见到人。 可今天,他却顺利被请进了聿晋尧的办公室。 孟扬甚至给他上了茶:“聿总出去办事了,让你在这等一会。” 闻东阳点头,心不在焉地捧起茶杯。 彼时,聿晋尧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孟扬的电话。 “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开车的罗康见他挂断电话,开口问:“聿总,闻东阳真的来找您了?” 聿晋尧嗯了一声。 罗康道:“看来当年小少爷被换的事果然是他做的。” 聿晋尧拧起眉。 之前,没找到和闻东阳有关的证据,后来又出现一个幕后之人。 他也以为,是自己冤枉闻东阳了。 直到,这次母亲出事,得知闻东阳竟然和慕雪筠认识。 今天在医院故意留下一句话诈慕雪筠,就是试探他们。 闻东阳是聪明人,既然来找他,必然是慕雪筠联系了他,而他自己也有了决断。 聿晋尧凝眸,幽深的墨眸,晦暗如深。 第189章 聿晋尧的条件 闻东阳在办公室里枯坐整整一个小时,被他放回桌上的茶水早已冷却。 久等不到聿晋尧,他开始不停地看腕上手表。 过于安静的空间,反而让他内心无比焦躁。 又过去十分钟,就在闻东阳起身,准备出去询问孟扬时,办公室门从外面被推开。 聿晋尧信步进来,一身板正的纯黑色定制西装,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看了闻东阳一眼,深邃的眼眸,喜怒不明。 闻东阳想要上前的脚步顿住,心里忽然生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求到聿晋尧面前。 聿晋尧在他对面坐下,薄唇轻启:“坐下来说吧。” 闻东阳回神,坐回刚才的位置上,没有拐弯抹角:“聿总,聿夫人的事我很抱歉。可是,我父母并不是有意为之,他们年纪都大了,正是应该颐养天年的时候。身为人子,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身陷囹圄,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聿晋尧没有接话,转头,吩咐孟扬端两杯咖啡进来。 五分钟后,他拿起其中一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闻东阳见他没有回应的意思,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 许久,他将姿态放得更低:“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聿晋尧放下咖啡杯,终于正眼看他:“你父母说,之所以抢孩子,是因为你不能生了,而且你告诉他们乔乔曾经和你交往过。” 闻东阳双眸紧缩,放在膝上的手再次握起,沉痛之色从眼角溢出来。 为父母奔走的日日夜夜里,悔恨早已将他吞噬。 闻东阳后悔曾经的胡言乱语。 更后悔,当年一念之差没有告诉许乔真相,而是存着私心帮慕雪筠把孩子换走。 他深知这件事暴露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闻东阳深吸一口气,回视聿晋尧:“我是很喜欢许乔,可她从未喜欢过我,没有给过我任何希望,也没有和我交往过。当初撒谎骗我父母,是我虚荣心作祟。” 他尝到嘴里的苦涩,唇角微微拉扯,“至于不能生孩子,也是子虚乌有的事。” 不过是他打发小景的借口。 可闻东阳没想到,他妈惦记小景的工作和家世,瞒着他私底下几番纠缠。 他的谎言堆砌在一起,阴错阳差造成如此恶果。 一切的一切,错都在他。 “当年,我通过谈萱接近许乔,是慕雪筠授意。他们家曾经资助过我上学,还出了大部分钱,投资我在国外开的诊所。” “我舍不得那些利益,答应帮她做一件事,从此之后资助之恩一笔勾销,诊所也彻底归我一人所有。” 闻东阳道,“当初你追着许乔出国时,我和你说那些话,故意让你误会,也是这个原因。” 其实,这里头,还有他自己的私心。 不过这些他和聿晋尧都早已心知肚明,闻东阳没有再提:“除了换孩子,还有许乔生产前遭遇的那场车祸,是慕雪筠的母亲古静兰安排的。” 聿晋尧看着他,双目如潭:“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当时开车撞乔乔的那个瘾君子,两年前就因为吸毒过量去世了。” 闻东阳知道仅仅凭着一张嘴,聿晋尧不会相信:“当初换孩子时,古静兰就在国外。我是抱着孩子,和她一起回国的,当时她通过关系借用了别人的身份。” “我还曾偶然间听到她打电话,提过中间人的名字,她就是通过那人联系上开车撞许乔的人。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可以你的能力权势,根据这些线索,应该还是能查到证据的。” 他又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藏了五年多的优盘,放在桌上,“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两份录音。其一,是车祸发生之前,慕雪筠打电话要求我想办法弄掉许乔的孩子。” “其二,是把孩子从医院换掉之后,我和古静兰的对话,里面有她亲口承认她和慕雪筠要我换孩子的内容。” 聿晋尧看了眼他推到自己面前的优盘,并没有拿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怒意,可其中雷霆之势,却让闻东阳再次变换脸色。 “你还要我做什么?” 聿晋尧抬手,把优盘重新推了回去,举止之间,风平浪静:“我要你去自首,以从犯还有污点证人的身份,将当初主谋害乔乔的人送上审判台。” 闻东阳心里一惊,他从聿晋尧眼底看到了置人于死地的阴狠。 这份彻骨的冷意,既是针对慕家人。 同样,也针对他。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此刻,闻东阳还是犹豫了。 就算自首可以减轻他的罪行,可经此一役,他的前途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看着安静躺在桌上的优盘。 曾经留下来用来掣肘慕雪筠的后手,最后成为指证他自己的证据。 闻东阳忽然想起从小许下的梦想,想起为之奋斗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后悔。 后悔一时贪婪与虎谋皮,后悔行差踏错,违背了做医生的基本道德。 “如果我去自首,你会放过我爸妈吗?” 闻东阳心里几番拉扯,还是做不到对他爸妈置之不理。 聿晋尧轻点下巴:“我会让孟扬带着律师,取消起诉,与你父母庭外和解。” 在旁边听了全程的孟扬心里唏嘘。 闻海夫妻的所作所为,不仅害得聿总母亲变成了植物人,还间接让他们儿子认下多年前的罪行,前途尽毁。 也不知他们出来后,知道是闻东阳用自首换他们无罪释放,会不会宁愿自己担下一切。 闻东阳起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聿晋尧开口:“对不起。” 这句话,是对聿晋尧说的,也是他一直想对许乔说的。 聿晋尧并不领情:“观你言行,似乎很看不上慕雪筠。可是,你和她并无分别。” 闻东阳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 是啊! 他们都是以爱之名,在行伤害之事。 闻东阳曾经很不服聿晋尧。 他嫉妒他处处胜过自己。 甚至有过阴暗的揣度,聿晋尧能得到许乔的爱,不过是仗着权势地位,仗着显赫无极的家世。 如今再想,闻东阳忽地自嘲一笑。 第190章 不再是慕家人 闻东阳离开后,聿晋尧的手机再度响起。 看到又是聿锡明打来的,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然后拨了个电话给罗康:“订几张明天上午去巴黎的机票。” 彼时,慕雪筠病房外的走廊里,聿锡明看着又一次黑下去的屏幕,脸色黑沉如墨。 他收起手机,返身回病房。 医生已经过来,给慕雪筠的脖子上了药。 古静兰气炸:“聿晋尧竟敢对你动手!” 她拿出手机,“我要报警抓他!” 憋了一整天的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慕大江拉住她:“别冲动。” 撕破脸了,婚事还怎么继续谈? 更何况,刚才聿锡明出去打电话时,雪筠已经和他说了前因后果。 真的报警,他们还要牵扯进多年前聿清菡被绑架后失踪的事,到时候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古静兰怒火汹涌,根本不听他的。 聿锡明走过来,目光在慕雪筠脖间停留一瞬:“这件事,我会让晋尧给一个交代的。” 古静兰停下打电话的动作,冷笑:“什么交代?你们父子又想玩什么把戏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聿先生,你还是回去吧!我们雪筠高攀不起你们家聿晋尧那尊大佛。他爱许乔胜过一切,就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吧!聿清菡算什么?二十年不见的亲妹妹,哪里比得上天天睡一个被窝的女人?” 阴阳怪气的话,听得聿锡明沉下脸。 这时,慕大江又站出来装好人,和聿锡明一起离开:“聿老哥,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晋尧。雪筠生气他上午失约,也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我作为她父亲,还是很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 聿锡明匆匆赶来医院,就是了解聿晋尧的脾气。 此时,他没再说什么一定会让两人结婚的话。 晋尧的举动,或许是为了警告慕雪筠,也或许同样是在给自己看他拒婚的决心。 聿锡明满腔怒火,此时甚至不知道该对着谁发。 目送他不发一言地离开,慕大江收起笑脸。 回到病房后,就见慕雪筠扑在古静兰怀里哭泣,说她不想嫁给聿晋尧了。 慕大江沉下脸:“你现在说不嫁,早干嘛去了?” 就为了她要嫁给聿晋尧。 他们丢光了慕家和自己的脸,把聿家也得罪地干干净净。 一只脚迈出悬崖,早已没了回头路。 古静兰沉默片刻,也赞同慕大江的想法:“慕家老太婆铁了心不再认我们。这段时间听说她去了外地给许乔的两个孩子求佛牌,等她回来后,知道我们后来做的事,只怕连出国的机会都不会再给。” 奋斗一朝,结果转头成空。 古静兰实在不甘心这个结局。 慕雪筠抽噎:“可是聿晋尧他真的想杀了我......” 再多的偏执,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都不值一提。 曾经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慕雪筠,认识到聿晋尧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温情之后,不想再次体会濒临死亡的恐惧。 古静兰无法感同身受,也根本不相信:“他就是在吓唬你,想要你知难而退!” 慕雪筠闻言,不知是绝望还是伤心,眼泪流得更加厉害。 傍晚时分,又有人来病房探望。 看到施月华走进病房,呆愣愣靠在床头的慕雪筠双眼陡然一亮:“施姨,奶奶回来了吗?是不是她来看我了?” 慕老夫人并没有来,来的只有施月华一人。 慕雪筠眼里闪过失望,可又抱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是不是奶奶让你来看我的?” 施月华摇头:“老夫人让我来,是要我给你们带句话。既然你们不愿意珍惜她给你们的机会,那么从今天开始,她不再认你们是慕家人。望你们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打着慕家的名声在外面行事,否则她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慕雪筠的心,陡然一沉。 她爸妈贪恋权势富贵,到了如此境地还要逼她。 现在,连奶奶也要彻底放弃她了吗? 慕雪筠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因为许乔的两个孩子差点遭遇车祸,她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身体不好,还千里迢迢跑去给他们求佛牌。 可面对她这个陪了她六年多的孙女,却说放弃就放弃。 就算养一条狗,养这么久也该有感情了吧? 慕雪筠一颗心,被恨意扭曲蔓延。 她恨聿晋尧、恨慕老夫人,最恨的,还要数许乔。 他们,都是因为许乔才放弃她、不要她。 慕雪筠垂着头,一言不发。 反而是古静兰气不过,走上前狠狠甩了施月华两巴掌:“你算什么东西,来我面前颐指气使?巴着我收好处时的嘴脸忘记了?” 慕曦晴死了,慕铮至今未婚,慕家断子绝孙、日薄西山就在眼前。 迟早,她要让慕老夫人后悔今天的决定。 施月华捂脸看着大发雷霆的古静兰,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我只是来替老夫人传话。” “就算我们现在落魄,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古静兰怒不可遏,抬手指向门口,“等我女儿嫁进聿家,我要你好看。滚!” 施月华转身离开。 片刻后,慕大江追了过来,两人走到走廊僻静处。 慕大江吩咐施月华:“你想办法把老夫人的公章偷出来。” 慕老夫人都让人带话和他们彻底割裂了,他在慕氏集团的地位肯定保不住。 施月华难看的脸色瞬间大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疯了是不是?” 这是犯法! 她不同意,抬脚就要走。 慕大江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被古静兰打红的地方,轻柔摩挲:“只要我上位,就让你做风风光光的慕太太,你就不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在古静兰面前也耀武扬威一把?” 施月华眸光微微闪烁。 十分钟后,慕大江返回病房,却看到门口围满了人,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他匆忙挤进去,正好看到警察要带走古静兰。 第191章 狐假虎威 不止古静兰,慕雪筠也被限制了近期不允许离开南江市。 后续处理,要根据深入调查的结果和她的伤情再做定论。 警察刚找上门时,古静兰还有几分飞扬跋扈。 可现在,她们母女都和蔫了声的鹌鹑一样,一个任由警察拉着她往外走,另一个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两人都没想到,闻东阳竟然会蠢到跑去自首,还把当年的事留了证据。 慕大江看了慕雪筠一眼,转身追出去。 等从警察嘴里得知始末之后,他也沉默了下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 慕大江回到病房,站在走廊上,抽着烟,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古静兰和慕雪筠对许乔做的那些事,他都是知情的。 可从始至终,他没有插过手。 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他身上,但造成影响却在所难免。 慕大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走。 ...... 巴黎时间临近傍晚,也忽然下起雨来,好在最后一天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 坐车回去之前,许乔和罗雅在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借用洗手间。 许乔在快餐店里接了个电话,耽搁了两分钟左右。 打完电话,刚走近洗手间,忽然听到微弱的挣扎声。 许乔脸色微变。 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卫生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紧接着,罗雅被两个身形高瘦的年轻男子捂住嘴拖了出来。 罗雅看到她,双眼圆睁,挣扎的动作更加激烈,嘴里唔唔叫喊,让她赶快离开。 许乔心知自己不是两个男子的对手,立即转身,一边往外跑,一边用法语高喊救命。 可才跑出几步,身前又出现一个年轻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这个外国人和抓住罗雅的两人是同伴,许乔听到后面两人吩咐他将她一起绑走,从后门离开。 而快餐店里,也没有其他人闻声过来。 许乔紧张得心脏直跳,用力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镇定:“外面是我们国家的电视台正在录制节目,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很快就会报警寻找,还会将事情闹大,你们跑不掉的。” 眼见三人面露迟疑,互相交换眼色,她生怕一重威慑不够。 灵机一动,想起之前看的客户资料。 许乔抿了下唇,继续加大筹码,拖延时间:“我是中国家喻户晓的知名人士,也是你们国家米克尔夫人聘请的首席珠宝设计师。明天上午我们约定了见面,我要帮她准备六月份出国访问时佩戴的珠宝。” 这句话,半真半假。 米克尔夫人是f国某位高层的夫人,家里生意遍布全球。 六月份,她要随同f国政府官员一起访问中国,希望能加强两国各方面的友好往来。 米克尔夫人和宁若华有几分私交,原本想请她亲自操刀,设计带有中国元素的珠宝。 宁若华把许乔推荐给她,米克尔夫人看了她的代表作后,答应先和她见面商谈。 明天上午,许乔就是去争取这个机会的。 不过,危急时刻,她只能先扯着国家和米克尔夫人的大旗吓唬这三人。 许乔面色冷静,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你们要是敢绑架我,不管是我们国家大使馆,还是你们f国的警察,挖地三尺都会找到你们!” 这三人就是当地的小混混,拿钱办事。 听到许乔一口他们国家流利的语言,说得似模似样,又不是无名之辈,甚至还涉及到国家层面的事,再次犹豫起来。 一时间,他们也不能笃定,许乔是在夸大其词,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犹豫的间隙,外面传来温思思的声音。 许乔紧紧提起的心骤然一松,扬声回应:“思思,我在这里,你和摄像大哥们快点过来!” 抓着罗雅的两人眼见不好,立即将她往地上一推,和另外一人快速从后门溜走。 罗雅扭到了脚,坐在地上低呼出声。 许乔赶紧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温思思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过来,帮着她一起扶起罗雅。 她碰到许乔的手,满手汗,冰凉冰凉的,神色变了变:“乔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乔后背也是一片冷汗,从紧张的情绪里缓过神来,摇头:“出去再说。” 罗雅的脚没有大碍,只是轻微的扭伤,随行医生给她喷了云南白药,让她这两天注意一点。 听闻两人差点出事,刘导演和张副导第一时间赶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许乔心里怀疑朱美娥,担心报警后对方拿她和罗雅的母女关系说事,便抢在罗雅之前开口:“那三人想绑架我,小雅为了救我,差点一起被绑。” 罗雅朝她看过来。 当时,她正在盥洗台前洗手,那两人推门闯进来后,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确定她叫罗雅后,二话不说就拖着她往外走。 分明就是,有预谋地冲她而来。 罗雅虽然不明白许乔为什么要撒谎,但她十分信任许乔,相信她不会无的放矢,便没有开口,只是顺着话点头附和。 许乔不仅是他们节目特别邀请的嘉宾,还是聿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这要是录制过程中出事,他们节目组哪里能担得起责任? 刘导演大怒,立即打电话报警。 主张邀请许乔的张副导还通过国内的关系,联系上了大使馆一位高层,请他施压,务必在最快的时间将刚刚那三人抓到。 彼时,已经快到晚上七点。 雨越下雨大,许乔坐上车,和节目组一起,先行返回酒店。 黑色保时捷里,除了司机身旁的摄影,只坐了她和罗家姐妹三人。 罗樱抢了许乔身边的位置,一张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节目录制已经结束,她没有抓住机会露面,便想攀上高枝不放。 至于许乔差点出事,罗雅认为是当地的混混看她有钱想抢劫,只是许乔太紧张误会了。 真要是绑架,根本不可能让她和罗雅安然无恙地脱险。 第192章 跟我回国吧! 许乔被她吵得耳膜发疼,疲惫地揉着眉心,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上次你拿的那些手链是自己设计的?” 罗樱眼珠子快速转了下,想也不想,一口应下。 坐在另一侧窗边的罗雅嘴唇微动,可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处境,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一双眼,落寞地垂了下来。 许乔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略一思忖,打断罗樱的侃侃而谈,提起其中一条她印象比较深刻、带有星星图案的手链,和她谈起设计时的灵感。 罗樱的喉咙仿佛被人突然掐住,支吾半天,讪讪一笑:“我都是随手画的图样,而且画的太多,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许乔微微一笑,没有拆穿她。 罗樱不知是不是心虚,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坐在一旁,再也没有开口。 刚回到酒店,一眼就看到坐在大堂沙发上的朱美娥。 罗樱喊了一声,她立即转头看过来。 目光落在被许乔扶着走进来的罗雅身上,惊慌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逝。 她迅速起身走过来,注意到罗雅的脚,皱眉问她怎么了。 罗雅小声回答:“扭到了。” 朱美娥眼底掠过厌恶,习惯使然,立即斥责她没用。嘴里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大堂里人来人往,不断有目光朝她们投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挨骂,早已不是第一次。 一开始罗雅还会辩驳,受够了教训后,便只是如现在这般,默默地低下头。 许乔却听不下去,沉着脸打断她:“小雅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你别骂她了,这算是工伤。” 朱美娥很想回她有钱了不起啊! 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节目录制完了,也该结钱让我两个女儿走了吧?”她盯着许乔,语气不善。 许乔却看向罗樱,嘴角勾了下:“明天上午还有半天时间,我要去见米克尔夫人,和她商谈定制珠宝一事......” 罗樱双眼发亮,不等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乔乔姐,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给你当助理,帮你拎包!” 许乔粲然一笑:“好啊。” 朱美娥却气得头顶冒烟,用力一扯罗樱:“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罗樱不以为意。 轻而易举就能拆穿的谎言,许乔根本没必要骗她。 许乔也没给朱美娥再次开口的机会:“天已经黑了,今天晚上还是就住这家酒店吧!” 她侧眸,对罗雅说,“去我房间,我给你上药。” 罗樱生怕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溜走,根本不顾朱美娥难看的脸色,殷勤地跑过来,挤开温思思,扶着罗雅另一边胳膊往电梯走。 朱美娥看出许乔是故意哄罗樱留下来,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她不知道许乔那个姓聿的未婚夫是不是她曾经听到过的聿家人,也不知道许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一时间,朱美娥心乱如麻,又是害怕,又是恨她多管闲事。 许乔快走到电梯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凌厉刻薄,充满恶意。 许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收回视线,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后,许乔洗了个澡,换下汗湿的衣服。 隔壁罗雅的房间,温思思和罗樱也把她扶到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下。 做完这些后,温思思借口去楼下餐厅订餐,拉着罗樱一起离开。 许乔随后进来,在罗雅床边坐下:“接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罗雅没防备她突然这么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我......我应该会跟着我妈一起回家。” 说这话时,她的眼睫连连闪动,语气也有几分勉强,看得出来并不情愿。 许乔握住她的手:“我看你设计出来的手链有几分灵性,你愿意跟我回国吗?你可以先留在我身边做助理。” 几天相处,她对勤奋和善的罗雅观感不错。 相逢即是有缘,就算最后结果出来,罗雅不是聿清菡,许乔也想拉她一把。 罗雅脸上露出震惊:“你知道手链是我设计的?” 许乔回以浅笑。 罗雅心里也升起喜悦。 可这股情绪很快又被取代,她扯了下唇,苦涩摇头:“我的身份证件都在我妈那里,她不会同意的。” 还在云城时,她读完初中就被迫辍学打工。 自从来了f国之后,她妈更是把她看得格外紧。 每次她离家稍微远一点,回去都会遭受打骂。 这几年,罗雅不是没想过自力更生。 可出国后她鲜少接触周围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精,根本逃不出那个家。 罗雅抬手,摸到脸颊上的伤疤,垂眸:“乔乔,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许乔从她的举动里感受到了自卑的情绪,没有揭她心里的伤口:“只要你愿意,你妈妈那边,我有把握说服她。” 罗雅抬起眼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在黑暗里看到了一束光。 许久,她终于在许乔目光的注视下,用力点头。 许乔脸上露出笑容,罗雅也跟着展颜。 没过多久,温思思和罗樱推着食物推车进来。 罗樱吃饭时,见罗雅双眼潮湿,以为她担心回去后要承受雷霆之怒。 看了眼许乔,故意投其所好摆出好姐姐的姿态:“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去劝妈,让她同意你多留几天。” 罗樱说得信誓旦旦。 可惜,这件事上,朱美娥根本不可能听她的。 她不止没有同意,还闹到了罗雅的房间,要把她带走。 若非许乔还在,她甚至想要动手把罗雅从床上拖下来。 朱美娥闹得正厉害的时候,张副导和大使馆一位官员陪同警察一起来了酒店。 三个混混已经落网,眼见许乔能量这么大,他们不用审问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朱美娥是通过赌场里认识的一个熟人联系上三人的,出了五百欧,要他们绑走罗雅,带她去外地藏几天。 被抓时,她也根本不当回事,用不太流畅的法语对着警察叫嚣:“罗雅是我女儿,我不是绑架。只是她不听话,我让人带她回家!” 朱美娥理直气壮,可下一瞬,却听到许乔冷漠的声音:“你撒谎,你指使他们绑架的人,根本不是你女儿,而是我!” 第193章 晚安,聿晋尧 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美娥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乔。 她再次叫嚷起来,情绪比刚才更加激动:“你胡说,你骗人,你为什么要害我?” 许乔无视她如利刃般愤怒的眼神,面不改色:“是我胡说还是你狡辩呢?他们三个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亲口说看我有钱,绑了之后可以捞一大笔。” 说完,面向询问的警察,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许乔说的话滴水不漏,冷静自持的模样,也看不出半分虚假。 甚至连朱美娥都在心里怀疑自己找的那几个小混混不靠谱,见财起意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哪怕不聪明,也清楚绑架的对象若换成许乔,其严重性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情急之下,朱美娥双眼乱瞟,落在床边失魂落魄的罗雅身上,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神骤然一亮:“小雅,你当时也在现场的是不是?” “许乔就是看不惯妈妈,她想害我,你快把真相告诉警察啊!你不听话,不愿意跟我回去,妈妈只是当心你被人骗了,才想出这个办法的。我是在关心你啊!小雅,妈妈爱你!”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罗雅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这是朱美娥第一次对她说这么亲热的话,可是,却充满了虚伪和欺骗。 罗雅抿唇,就这么看着她,一直没有开口。 警察做好笔录后,强行架着不肯配合的朱美娥离开。 大使馆的高层多留了一会,告诉许乔,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大概是朱美娥和那三个混混被关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绑架未遂,又一口咬定要带走的人是罗雅。 许乔这边,也只是一面之词,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这样也能给他们一个教训。”许乔礼貌地道谢。 她心知肚明,若没有大使馆出力,只怕f国警察都未必会费力抓人。 许乔将大使馆高层和张副导送到电梯门口。 返回罗雅房间时,罗樱正在和她吵架。 许乔走进去,刚好听到罗樱质问罗雅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时的情况,刚才我不是已经和警察说得很清楚了吗?”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罗樱回头看了眼,嚣张的气焰瞬间落下。 她不敢和许乔呛声,依旧将目光锁在罗雅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罗雅面色平静,抬起眸,罕见地不避不让和罗樱对视:“就是乔乔说得那样。” 稍顿,把问题抛回给她,“妈妈要绑架我,你相信吗?” 罗樱语塞。 自己孩子不肯回家,就找人绑架她,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妈讨厌罗雅,绝不会为了她花冤枉钱找小混混。 罗樱和所有不明真相的人一样,都倾向于许乔的说法,绑架罗雅只是朱美娥事情败露后找的蹩脚借口。 她爸还活着时,一直有赌博的恶习。出国后,两人不再工作,她妈也跟着进了赌场。 家里的钱,就没有过夜的。 若说朱美娥意图绑架许乔勒索钱财,罗樱一点都不怀疑。 她在制高点站不住,就开始胡搅蛮缠:“现在妈妈有事,你作为女儿,就打算冷眼旁观了?” 经过几天的接触,罗樱有些惧怕许乔,不敢和她直面,便逼迫罗雅开口求情。 罗雅垂下双眼,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上搭的毯子。 她没有开口。 尽管渴望朱美娥的母爱,可罗雅知晓是非对错,也不愿意出卖许乔。 房间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许乔出声,语气不咸不淡:“就算小雅开口,我也不会放弃追究朱美娥。” 罗樱算盘没有打响,气恼地看她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许乔没有管她,坐到罗雅身边,见她脸色黯淡,开门见山说:“你没必要为了根本不爱你的人难过。” 她说的是朱美娥,却没有提起“母亲”两个字。 罗雅抬起眼帘看着她,喉间忽然哽咽:“这么多年,我其实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朱美娥不爱她这个女儿,习惯了被迫逆来顺受的生活。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让罗雅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她妈对她没有半分的在乎。 就算如她所说,最后目的是要带她回家。 可那三个小混混都不是善类,她又怎能保证,过程中间,不会发生其它的事呢? 罗雅面色苍凉,湿润的眼底,一片荒芜。 许乔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而无力的。 她只能先安抚着罗雅睡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雅压下眼泪,听话地躺下来,不想让她担心:“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许乔点头,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可看到窗外漆黑的夜色,才想起国内还是深夜。 许乔掀开被子上床,原本打算拨号的指尖一转,打开了私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她在聿晋尧睡着后拍的。 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精致绝伦的五官。 聿晋尧睡相很好,睡颜安静,却不失俊美。 没有大多数时候的沉肃锐利,反而似天上月,轻轻浅浅的光华,颠倒众生、令人沉醉。 “晚安,聿晋尧。”许乔弯起嘴角,对着照片轻轻出声。 她希望明天醒来后会有最好的结果,希望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第194章 鉴定结果出来 许乔和米克尔夫人定在上午十点半见面。 次日早上,她起来得很早,要先去宁若华家里和她汇合,再一起去米克尔夫人定下的餐厅。 节目组今天也要离开。 戴念昔特意来房间和她告别:“本来昨晚我就要来看你的,刘导说要让你好好休息。” 昨晚动静闹得不小,得知许乔差点出事,一起录制节目的几人想过来探望,全都被刘导和张副导拦下了。 许乔刚收拾完行李箱,拉好拉链。 起身,冲她莞尔一笑:“有惊无险,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戴念昔轻轻拍了下胸口:“那就好,我昨晚担心得都没睡好。” 说着,又惋惜地感叹,“你只录一期节目,我都舍不得和你分开。等回了南江市,有空我约你出来喝下午茶?” 许乔客气地应下。 她和罗雅先行离开酒店。 温思思还要工作,遗憾不能留下来陪许乔一起去见米克尔夫人,亲眼见证她的成功,只能提前送出祝福。 “乔乔你就是最厉害的,米克尔夫人和你见面之后一定会对你的想法惊为天人,轻轻松松被你拿下。” 许乔坐进车里,伸出纤长胳膊在她脸上轻轻掐了把:“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温思思眉眼飞扬:“我是在说实话!” 时间紧凑,许乔不和她打趣了,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和大家挥手告别。 戴念昔看着汽车汇入车流。 等周围人都相继离开,她转过头,状似随意地问温思思:“米克尔夫人是怎么回事?” 温思思没有隐瞒。 说完之后,才想起事情还没确定下来,又特意叮嘱一句:“你不要往外说。” 戴念昔点头,含着笑答应:“你放心吧!我嘴很紧,不会乱说的。” 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思忖。 原以为许乔只在国内出名,没想到f国的高官夫人对她也刮目相看。 就算其中有宁若华的关系,可若她本人没有实力,想必米克尔夫人也不会给她机会参与这么重要的设计。 ...... 宁若华一行人是昨天傍晚回来的。 大宝和甜宝好几天没见到许乔,一见面就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许乔揉揉两人的脑袋:“你们跟着宁奶奶还有宁爷爷,玩得开不开心?” 两人有致一同地点头。 宁若华走过来:“要不是惦记着你,他们都玩得乐不思蜀了。” 许乔嘴角挽起笑,牵着大宝和甜宝往客厅里走:“两个小孩都喜欢热闹。” 之前放假留在玺园时,他们也是跟着老爷子整天出去玩。 罗雅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宁若华已经从许乔那里了解到她的大致情况,在罗雅主动开口打招呼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容和蔼地点头:“欢迎你,快坐下,我这里就是乔乔的家,你不用客气。” 罗雅闻言,拘束果然少了几分,羞涩地点点头,在许乔身边坐下来。 许乔又为她介绍白晓灵和两个孩子。 然后,让大宝和甜宝喊人。 “阿姨好。”两人走过来异口同声。 罗雅对两个粉雕玉琢又礼貌懂事的孩子心生好感,连忙点头:“你们也好。” 她没有给两人准备见面礼,只能先把这事记在心里。 甜宝打完招呼后,攀着许乔坐到她腿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罗雅的脸。 罗雅触及她的视线,眼眸微黯,下意识想要用头发遮挡伤疤。 许乔也发现了甜宝的举动,正要开口制止,却见甜宝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摸上罗雅的脸。 小姑娘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疼不疼呀?”甜宝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怎么不看医生呀?” 甜宝的想法很纯澈,没有嘲笑,只有担心。 罗雅心里忽然一暖,握住她的小手,由心而发露出笑:“阿姨不疼,早就已经好了。” 甜宝小大人一般拍拍她的手背:“你要是找不到好医生,一定要和妈咪说呀!她和我聿叔叔都很厉害哒!” 罗雅点头。 旁边,正在咬着吸管喝果汁的大宝也看着罗雅的脸,若有所思。 聿清菡的事情,在聿家一直是个禁忌,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提起过。 聿锡明知道她还活着后,为了找到她试图说服许乔和聿晋尧,一直瞒着家里人私下进行。 许乔和聿晋尧都不想让两个孩子小小年纪牵扯进来,也刻意避开他们。 也是因为如此,小小年纪的聿大宝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 他只是越看越觉得,罗雅和自己奶奶长得有点像。 许乔没有在客厅多坐,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就和宁若华出发去约好的餐厅。 得知许乔昨晚差点出事,白晓灵自觉已经失职。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陪同一起。 聿大宝拍胸脯保证,让许乔放心带着她一起:“乔乔,我和甜宝会帮你照顾罗阿姨哒!” 许乔:“......” 她分明更担心两个小孩。 “你们在家听宁爷爷和罗阿姨的话好不好?不可以出庄园,也不可以碰触危险的东西。” 面对叮嘱,大宝和甜宝满口应下。 上车后,宁若华拍拍许乔的手,打趣她:“我瞧着,倒是你更离不开大宝和甜宝一些。” 许乔赧然。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乔看到是鉴定机构负责人的号码,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宁若华看了眼:“paul打来的,是不是结果出来了?” “应该是。”许乔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紧接着,手机里便传来恭喜的声音:“许小姐,是好结果。” 许乔从善如流地改成和对方一样的法语:“存在亲缘关系?” “是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两份样本的血缘鉴定结果都存在亲缘关系。如果你还想更精确一些,可以安排鉴定人的父母和她再做一次。” 这样已经足够证明了。 朱美娥的言行举止,罗雅眉眼间和莫诗云的几分相似,再加上鉴定报告。 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 不过许乔没有一口回绝paul:“她父母不方便出国,后续的亲子鉴定可能要回国之后再做。我想下午去拿鉴定报告,您有空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许乔再次道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宁若华挑眉:“我有点好奇,聿晋尧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了。” 曾经,她觉得能让许乔怀着孩子离婚、独自奔赴异国他乡的男人,大概是薄情寡性。 可如今看到许乔为了聿清菡的事尽心尽力,心里的想法不得不改变。 许乔弯起唇:“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所以,她甘愿忧他而忧,喜他而喜。 许乔拨通聿晋尧的电话,想把这个惊喜分享给他。 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手机已经关机。 许乔看了眼腕表,微微蹙眉,又把电话打给了孟扬:“晋尧的手机关机了,他是在开会吗?” 当然不是开会。 聿总此时,正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 想起许小姐隔空投喂的一顿饭,就将赌气的聿总捋顺毛。 孟扬猜测此行是要突然袭击,给许乔一个惊喜。 他可不敢多嘴,破坏聿总的好事。 于是,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许小姐,等聿总事情处理完,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他。” 许乔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 她勉强挤出笑:“那等他有空,我再打给他。” 第195章 她让人怜惜 挂断电话,许乔收起失落的情绪,没让宁若华看出异样。 大约是好运会传染,上午和米克尔夫人的见面十分顺利。 许乔提前做过功课,了解到米克尔夫人对国内的古首饰文化情有独钟,尤其喜欢各种精致繁复的花纹。 这几天趁着录制节目的空隙,她做了一份整体的设计规划。 初步的设计理念是打算以古今结合作为切入点,联系国内收藏古首饰的博物馆,合作设计一套联名款首饰。 这样,既能满足米克尔夫人有中国元素的要求,也能进一步表现出f国想要加强两国友好合作的访问初衷。 米克尔夫人看了计划书之后很满意,当场签下合同。 许乔和她相谈甚欢。 交流过程中,也记下了她的一些想法,表示设计时会适当吸纳她的建议。 结束了一顿愉快的午餐后,许乔去鉴定机构拿到了报告。 饶是已经知道结果,可真真切切地看到白纸黑字,她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把两份报告前后看了好几遍。 罗雅真的是聿清菡。 以后,聿晋尧不会再有心结。 莫阿姨苏醒过来的可能,也多了几分。 许乔捏紧手里的报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三人一起往外走,宁若华被她的笑容感染,失笑摇头:“你这么高兴,看样子是巴不得马上就能回国见到聿晋尧。我原本想留你多玩几天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许乔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您已经退休了,既然舍不得我,不如带着师公回国内度个假?” 宁若华拍拍她的手,语气促狭:“你放心,等你办婚礼的时候,我肯定回去。” 许乔脸颊一烫,耳尖悄悄泛红。 汽车停靠的位置有些偏,周围来往的行人不多。 许乔快走到车边时,白晓灵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说:“许小姐,不对劲,先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驾驶座的司机身上。 往车边走时,她盯着司机有十来秒左右的时间,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这附近,也安静得有些过分。 许乔虽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听了白晓灵的话,立即选择相信她。 可惜,白晓灵还是晚了一步。 许乔搀着宁若华才转身,周围突然围过来四个一身黑衣的外国男人。 白晓灵刚要动手,一把黑漆漆的手枪顶在了她脑门上。 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对许乔和宁若华做出同样的举动,可也都拿着枪,满脸肃杀之气。 许乔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和白晓灵还有罗康相似的气息。 这几人,远不是昨晚要带走罗雅的那三个混混能比。 “请上车。”拿手枪顶着白晓灵的男人一口纯正的法语,出乎意料,态度并不算太差。 可许乔沉重的心情并没有缓和多少。 走到车边,她才发现车里还有个男人,正拿枪顶着司机的腰。 车门被另外一个男人拉开,许乔慢腾腾地,准备坐进去时,顶着白晓灵额头的男人收起枪。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乔身上,白晓灵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 她的手机,设有专门联系罗康的紧急拨号,这是提前约定好遇到极其危险的情况才会用的。 可这几人显然也是行家,白晓灵还没碰到手机就被刚才拿枪顶着她的男人发现了:“收起你的小动作,否则我手里的枪不会客气!” 男人目如闪电,沉声警告。 许乔回头,嘴唇快速抿了下,冲着白晓灵摇头,让她不要冒险。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冲着她而来。 她有用,这些人或许会手下留情,可面对白晓灵就未必了。 宁若华家的汽车是加长豪华版,她们三人陆续坐进车里后,那四个人也跟了进来。 彼时,从南江市直飞巴黎的飞机缓缓降落在国际机场。 来接聿晋尧的车,已经在机场外面等候许久。 “聿总,麦克先生联系我,今晚想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时间:“稍后我会回电话给他,先去酒店。” 他拿出手机,看到许乔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 罗康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口问:“聿总,不联系许小姐吗?” 聿晋尧敛眸,重新回到不苟言笑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只是罗康的错觉:“这次来巴黎,是工作出差。” 话落,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大宝的电话。 聿晋尧接起来,耳边立即响起聿大宝不满的小奶音:“爹地,你怎么还没来呀?你这么慢的效率,都找不到老婆哒,小心乔乔真的不理你啦!” 聿晋尧:“好好说话,不要装可爱。” 聿大宝哼了一声:“我本来就很可爱,我可爱到乔乔喜欢我,才做你老婆。不然,你和她总是吵架生气,她才不会嫁给你。” 聿晋尧拧眉:“......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聿大宝嘟囔,他的爹地好嘴硬。 不要他管,还和他打听乔乔在国外的事情。 要不是有话想说,聿大宝才不想理他:“爹地,奶奶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呀?” 聿晋尧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凛:“谁和你说的?” 聿大宝却没有回答他:“你们大人好讨厌,什么都不和小孩子说,我还是不是你的乖宝宝啦?” 聿晋尧肃色:“聿丞熙,说重点!” 坏蛋爹地,说不过他就拿大名攻击。 聿大宝知道爹地喊他大名就代表已经要开始生气的前奏,在手机那边用力一哼:“乔乔带回来一个长得好像奶奶的阿姨,她是奶奶的女儿吗?” 聿晋尧的神色微微一变。 大宝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心情再听:“你和甜宝好好待在宁奶奶家里,爹地晚一点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冷静自持如聿晋尧,此时心跳也有几分加速。 以乔乔的性格,如果没有极大的把握找到的人是清菡,肯定不会带她回宁若华家里,也不会留她单独和两个孩子相处。 聿晋尧看向手机上提示许乔打过电话的信息,眉目一片柔和。 他气恼过许乔委屈自己,故意和他分手,甚至就在大宝的电话打来之前,还存了几分赌气的心思。 想让她主动联系自己,想让她以后再也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和他提分开。 可现在,聿晋尧一颗心除了对她的怜惜和心疼,再无其它。 他的傻女孩,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为了他,哪怕在国外也想方设法帮忙寻找清菡。 第196章 聿晋尧来了 聿晋尧让罗康联系白晓灵。 可许乔三人的手机在上车后就被强行关了机。 一路上,她们都被盯得很紧,没找到任何动手脚的机会。 司机按照副驾驶上的男人指使,开车来到郊区一座造型华丽的城堡式私人庄园。 许乔原本以为绑架她们的人是针对聿家的幕后黑手,被带进庄园后,才发现是熟人。 “好久不见,许乔,你比以前漂亮了!”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从沙发上起身,一口蹩脚的中文,走过来作势要拥抱许乔。 白晓灵眼神一冷,上前阻止他,却被身后的黑衣保镖扭住了胳膊。 宁若华也认识眼前这人,她沉下脸,站出来挡到许乔面前:“理查德,我丈夫和你父亲是生意场上的好友,你让人绑架我们,是想两家交恶吗?” 理查德笑着摇头,用法语回应她:“阿姨,你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请许乔来家里做客,顺便就把你还有这位脾气暴躁的小姐也一起请了过来。” 他看了白晓灵。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可脸上的笑却没有半分收敛。 “亲爱的乔,我听说你来f国了,想尽一下地主之谊。不过,你一直不接受我的好意,我担心你不愿意赏脸,才出此下策。” 许乔:“......” 她听着理査德夸张的语气,顿感一阵恶寒。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 以前她在queensheery时,因为工作原因和他认识。 那段时间,理査德天天给她送礼物,追求攻势很猛烈。 许乔烦不胜烦,找了公司一位和理查德家族有交情的高层帮忙,才让他知难而退。 她很清楚,理查德很花心,或许也确实因为她的外表对她有过想法。 可是,他并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绑架她,绝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 许乔这么想,嘴里便也说了出来:“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可是,理查德,我必须很郑重地告诉你。你绑架老师和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 “你现在把我们放了,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们不会事后追究。” 理查德听了她的话,收起脸上不羁的笑,湛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欣赏:“许乔,你还是这么聪明,你的脑子,和你漂亮的脸一样,让我着迷。” 许乔冷笑两声。 欣赏她,还别有目的地绑架她。 这个洋鬼子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理查德耸了耸肩:“不过,我不能放了你。有人出了我无法拒绝的利益,要我帮忙。晚上,他会让人来带你离开。” 许乔目光微紧,背后主使者另有其人。 “是谁?” 话出口,她就知道大概是白问了。 果然,理查德摆摆手指:“做生意要有道德,我不能告诉你。” 他露出可惜的神色,“对方似乎和你有仇,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才答应的。” 许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笃定。 朱美娥的手段,粗糙浅薄,一看就不是针对聿家的幕后黑手。 她被自己坑进了警局,想必背后之人坐不住了。 许乔想明白之后,确定理查德不会放了她,没有再开口。 没多会,理查德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时,他原本气定神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盯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许乔看了一会儿,忽然意味不明地一笑:“难怪你一直不答应我的追求。” 许乔被绑过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他的麻烦就上门了。 这是理查德始料未及的。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了许乔。 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便吩咐保镖把她们三人带去地下室。 二十分钟后,两辆豪车相继开进庄园。 聿晋尧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进庄园,寒风吹动他的风衣下摆,随着脚步发出猎猎响声。 哪怕他脸上没有任何发怒的征兆,可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势,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后面一辆车下来的中年外国男人快步跟过来,脸上陪着笑,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抱歉的话:“理査德年纪轻不懂事,竟然对您的太太下手。”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把人放了,然后亲自和您还有太太道歉。” 聿晋尧唇线紧绷,并没有开口回应他。 中年男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生怕姿态不够低,不足以熄灭他的愤怒。 彼时,理査德双手摊开,翘着腿仰靠在沙发上,没有任何闯了祸的觉悟。 看到聿晋尧进来,他也没有起身。 只是瞧见跟在他身边伏低做小的男人竟然是他爸爸的生意伙伴麦克先生,神色微微变了下,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闪过一抹慎重。 理查德终于起身,面上却依旧不慌不忙:“麦克叔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麦克看了眼身旁面如雕刻的聿晋尧,沉着脸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训斥了一顿:“你赶紧把人放了!聿先生可是中国来的大客户,而且,他的家族数一数二,不是你能得罪地起的!” 理查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麦克不悦:“你跟我还要装模作样?聿先生的关系网已经查到你身上了!你不听话,他不会放过你。” 理查德微微抿唇,显然很不高兴被这样威胁。 他走过去,直勾勾地和聿晋尧对视:“你是乔的男朋友?” 聿晋尧看着他,双目如潭:“我是她的丈夫。” 理查德挑眉,有几分惊讶,继而嘴角再次挑起:“那你这个丈夫做得可不够尽职,把自己妻子弄丢了,还来找我要。” “乔的眼光可真不行,她要是接受了我,我肯定好好保护她。” 聿晋尧眼角划过一抹锐芒,菲薄的唇,却微微勾起:“理查德,你是要我亲自打电话给你的父亲,亦或者,我直接找你们的警长先生出面?” 理查德脸上的笑微微凝滞。 麦克也急忙过来劝他:“还不赶紧放人!” 理查德冷下脸,和聿晋尧对视几秒,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给保镖打了个手势。 第197章 甜甜蜜蜜 聿晋尧侧眸,看了眼身后的罗康。 罗康会意,带着两个人跟上理查德的保镖。 没过两分钟,许乔安然无恙地回到客厅。 她的步伐有些快,视线穿过一切阻挡,第一时间落在客厅中央的聿晋尧身上。 对上他深邃无波的眼神,许乔忽然停下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明眸沁水,似乎是惊喜,又似乎有几分不敢置信。 接连两次电话,聿晋尧要么不在,要么关机,事后也没有回复过她。 许乔以为,他还在生气,他不想理自己。 可是,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聿晋尧来了,再次如天神般降临。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在许乔眼里已经是光芒万丈。 聿晋尧见她眼眶忽然湿润,眉头快速蹙了下,举步朝她走过去。 他走到许乔面前,关心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她一把抱住。 许乔紧紧扣住他的后背,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膛里。 力道出其地大,将聿晋尧的腰环得密不透风,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变成幻象在眼前消失。 面对别人,她不会在意这么多。 可是换成聿晋尧,一点点小情绪都会无限扩大。 聿晋尧愣了两秒,旋即,嘴角拉开一抹弧度,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纤瘦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和缱绻。 麦克瞠目结舌,差点以为眼前的人被调换了。 他和聿晋尧在生意上时常有往来,对这位年轻的天之骄子也算有几分了解。 倨傲、矜贵、淡漠...... 总而言之,在麦克心里,聿晋尧和“温柔”这两个字扯不上半分关系。 万万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如此深情的一面。 客厅里众人表情各异,或是如释重负,或是面露微笑。 大部分人,都因为两人紧紧相拥的一幕真心欢喜。 唯有理查德,看到许乔搂着聿晋尧不松手,酸得牙都要掉了。 当年他追求许乔时,想方设法都没有得到她半分青睐。 他送的礼物,也全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那时候的许乔,简直就是冷硬似铁、油盐不进。 可现在,理查德才知道,她不是生性高冷。 只不过,许乔的热情似火,只会给她爱的人。 十分可惜,这个人不是他。 其他人都安静地站在旁边,不去打扰许乔和聿晋尧之间的静谧温馨。 只有理查德,双手插兜走到两人身边,很用力地咳了一声:“许乔,我只是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就算聿先生今天不来,我也没打算真的做些什么,只是作为主人家,想好好招待你和你的朋友。” 许乔听见这番厚脸皮的话,心里生出一言难尽的感觉。 她贪恋聿晋尧身上的温度,没有松开他,也没有搭理理查德。 聿晋尧听之任之,薄凉的唇角,扬着愉悦的笑。 被两人当成空气的理查德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变得十分尴尬。 良久,许乔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 想起周围还有老师她们,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 聿晋尧旁若无人地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原本环住后背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 他和许乔一起看向理查德,狭长的眼角轻眯:“理查德先生,你对我太太如此客气,我会好好回报你的。” 聿晋尧明明勾着唇,可不知为何,理查德忽地浑身一颤,感觉周遭温度下降了不少。 饶是中西方文化存在差异,理查德还是从他意味深长的语气里听出了威胁。 可他没有当回事。 这里毕竟是f国,是他的主场。 聿晋尧可以找关系施压,让他放人。 可若主动找茬想对他做些什么,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理查德家族可不是好惹的! 理查德刚想开口回敬,聿晋尧已经搂着许乔朝宁若华走了过去,再次留给他一鼻子灰。 宁若华见到风度翩翩的聿晋尧,眼底露出看女婿的满意:“咱们先回去,再说其它的事情。” 许乔点头。 她刚想去扶宁若华,白晓灵已经抢先一步,罗康也主动走过去扶住她另一边。 罗康注意到白晓灵左手腕上有些许青色,眸光微微一沉。 宁若华由两人扶着往外走,笑着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聿晋尧搂着许乔,跟在后面。 麦克也要和他们一起离开。 临走之前,他交代理查德,让他尽快找个机会上门道歉,化干戈为玉帛。 理查德不以为然,随便敷衍了他两句,根本没往心里去。 回去的路上,许乔终于想起来问聿晋尧,他怎么会突然来巴黎。 聿晋尧捕捉到她脸上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期待,没有像之前回答罗康那样,用工作原因搪塞。 他帮许乔把鬓边几丝散乱的墨发拨到耳后,薄唇漾开笑:“想你,所以就来了。” 许乔心头一震,心跳骤然加剧。 激动的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似乎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聿晋尧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以后,不许再说分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 “嗯。”许乔再次搂住他的腰,将脑袋枕在他肩上,“不会了。” 她早就后悔了。 看到谈萱消息他和慕雪筠要去领证的那晚,她辗转反侧,无数次想回到过去把说分手的自己打醒。 许乔以为,为了聿晋尧、为了莫诗云,她可以不介意。 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所有的大义凛然,都只是一句空话。 她在意,她难受。 许乔的脸颊贴在聿晋尧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委屈地开口:“听到你和慕雪筠要去领证的消息,我恨死自己了。想要马上冲回国,想要打电话给你......” 可是,她又胆怯了。 许乔的声音闷闷的,多了几分鼻音,“聿晋尧,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的感情,谢谢你没有像我一样糊涂。” 原来,她不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聿晋尧当时任由小道消息流传,除了想给慕雪筠一个措手不及,也在等许乔的回应。 现在,听到她的心声,最后一点芥蒂也彻底消散。 聿晋尧把许乔搂得更紧了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我就真的不会再理你了。” 许乔神色郑重地答应。 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和聿晋尧分开。 第198章 兄妹相认 汽车快开到庄园时,许乔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和他说。 “我找到清菡了!”她松开聿晋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聿晋尧看她一副求夸奖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我已经知道了,谢谢我的乔乔。” 许乔惊讶不已,顾不上和她打情骂俏:“你怎么会知道?” 她担心事情有变,除了温思思和老师,谁也没说。 白晓灵也是今天跟着她一起去鉴定机构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没机会通知聿晋尧。 聿晋尧道:“大宝说的。要不是他给我打电话,说宁老师家里有个长得很像我妈的罗阿姨,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若非大宝,他不会那么快联系许乔,也不会因为她和白晓灵的手机都关机了察觉出不对劲。 许乔闻言,心里生出后怕的感觉,同时也有几分庆幸。 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 如果聿晋尧再晚一点找到理查德,说不定她已经被幕后之人带走了。 说到这里,许乔神色认真:“我怀疑,让理查德绑架我的人,就是对付你和清菡的幕后黑手。清菡的养母朱美娥昨天晚上买通了小混混要把她带走,被关进了警局里。”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聿晋尧眸色漆黑,眼角掠过锐利的杀机。 回到宁若华家里,许乔抱起大宝,在他脸上接连亲了好几下。 和聿晋尧一样,习惯端着矜持小脸的聿大宝脸颊腾地一红,整个人都害羞了起来。 然后,朝他爹地投去得意的眼神。 乔乔就是最爱他! 慢了一步的甜宝看了吃醋不已,跑过来也要亲亲。 许乔没有厚此薄彼,亲得甜宝咯咯直笑。 这时,和他们一起的罗雅也从花园快步回来。 聿晋尧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脸上十分显眼的烫伤,原本温和喜悦的眼神陡然一沉,无边的怒意浮现在脸上。 他快步走上前,想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可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聿晋尧喉结滚动,看着罗雅,目光怜惜:“你......” 罗雅被他看得有几分局促。 可是,聿晋尧虽然神色含怒,她却没有感觉到丁点恶意。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觉,像是暌违已久的亲人。 她有个大哥,是爸妈的养子。 大哥薄遇是家里最护着她的人,可罗雅面对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惧怕,总想离得他越远越好。 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对她不善的朱美娥和罗樱。 反而眼见这个才第一次见的陌生男人,让她更有种大哥的感觉。 “你......你是......”罗雅仰头看着他,紧张地开口。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似乎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的感觉很准,身世真相,于罗雅而言,的确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乔走过来,拉住聿晋尧的手,和他一起面向罗雅:“小雅......不对......我应该叫你清菡。” “你不是罗正和朱美娥的女儿,你也不叫罗雅。你的名字,是聿清菡,是南江市聿家的孩子。”她看了眼聿晋尧,“他是你的亲哥哥聿晋尧,而我,是你未来的大嫂。” 罗雅面色大变,踉跄两步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的目光在聿晋尧和许乔脸上不断来回,嘴唇张张合合,眼眶里也浮现了泪花:“这......这是真的吗?” 罗雅心里有个声音,回答她,这些都是真的。 回想朱美娥对她的苛待,回想罗正偶尔看着她露出的打量眼神,仿佛她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云城地处偏僻,那里的习俗落后,重男轻女之风仍然盛行。 朱美娥在家里,以罗正为天。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很好,怎么可能任由朱美娥苛待她,对她动辄打骂呢? 只不过是,罗雅的成长过程中,太需要温情了。 她刻意忽略了两人其实是一唱一和,一个扮红脸,一个唱白脸。 可得知自己不是罗家的孩子后,一切的不对劲,在这个时候终于云开雾明。 回答她的是聿晋尧:“乔乔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妹妹,是聿清菡。” 罗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上前抱住许乔,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情绪,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仿佛,要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 等她发泄够了,聿晋尧递上了至今,许乔动作温柔地帮她擦去泪水,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来:“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是聿清菡。” 聿清菡听话地点点头,目光舍不得离开她和聿晋尧,生怕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次消失。 她拉着许乔的手,踟蹰片刻,问她和聿晋尧:“我......我是怎么流落到罗家的?” 聿晋尧大致给她说了一遍:“如果我没猜错,罗正和朱美娥,应该是受人之托,才会抚养你的。把你托付给他们的,应该就是当年抱走你的幕后黑手。” 聿清菡微微抿唇,没有说出否认的话。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家里一贫如洗,罗正夫妻也很少正经工作,可他们总是有源源不断的钱,足够两人去赌场里挥霍。 原本,还以为他们至少对自己有养育之恩。 此时此刻,最后一丝牵挂也在聿清菡心里彻底湮灭。 许乔道:“你回到聿家,一切都过去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你和我们一起回国,其它的,自有你大哥解决。” 她看着聿晋尧,眼里光芒烁烁,对他充满了信任和崇拜。 聿清菡看到,从心而发露出微笑。 大哥和大嫂感情真好。 或许是一开始许乔就对她释放出善意,或许是因为许乔发现她,她才能顺利被认回去。 有许乔陪在身边,初初知晓自己身份的聿清菡没有不适,也没有局促,反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聿晋尧兄妹团聚,宁若华为了给他们庆祝,特意吩咐家里厨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吃过晚餐后,罗康来找聿晋尧,告诉他朱美娥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去找她问话,联系理查德绑架许乔的人也有了眉目。 第199章 审问 月朗星疏,夜色喧嚣。 晚上八点左右,理查德约了一众狐朋狗友,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夜总会里举杯徜徉。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次,他一直视而不见。 后来,不知怀里的美人贴在耳边说了什么,他噙着笑在对方腰上掐了一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拿到耳边。 手机里传来火冒三丈的男音,开口就将理查德劈头盖脸一顿骂,指责他不守信用。 理查德不怒反笑。 另一只手离开美人的纤腰,端起酒杯,红色酒液在他手中轻轻摇曳:“放了许乔的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谁能知道他的男人动作这么快?谁让你自己不敢出面,还非得等到晚上才来我这里把人转移走?” “我答应冒险帮你把人绑到手,事情我做到了,可也没到把自己赔进去的地步。” 手机那头一阵沉默。 显然,他也没料到聿晋尧会突然来f国,还那么巧在许乔出事的时间段抵达。 算无遗策,却抵不过天时地利。 白忙一场,打电话给理查德的人已经放弃继续在f国搅事,他要求理查德将之前支付的定金还有送给他的产业全都还回来。 理查德当即将杯子往桌上用力一磕,叽里咕噜地问候他全家:“你这个缩头乌龟,还是赶紧躲好,当心姓聿的找上门!” “你!” 那边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发出声音就没了下文。 过了两秒,手机里传来细微的痛苦呻吟,紧接着又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夜总会太吵,理查德没听到,掐断了电话,继续寻欢作乐。 半个小时后,正在车里的聿晋尧接到另一个手下梁东的电话,买通理查德绑架许乔的人死了。 “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是他家保姆发现的。我过去时,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已经在现场,法医鉴定是死于中毒。” 聿晋尧双眸发紧,目光透出几分森然:“你把他近期和理查德来往频繁,以及有过大量金钱交易的事匿名举报给警方。其它的,暂时不用做。” 交代完梁东,聿晋尧又陆续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许乔听到他联系上f国的警长,讶异之余,眉眼间闪过骄傲的神色。 聿晋尧好像无所不能。 许乔握住他的手。 聿晋尧边打电话,边给她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许乔冲他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从他指缝穿过去,十指紧紧相扣。 聿晋尧任由她握着,原本紧蹙的眉松缓,可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依旧气势泰然。 挂断电话后,他才把情况告诉许乔:“想绑架你的,是一位姓阮的m籍华人富商,在m国经营了近三十年,产业不菲。” 聿晋尧抿了下唇,眼角掠过锐芒:“每个月打到朱美娥账户里的钱,也是通过他名下。” 许乔思忖着问:“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话说出口,又觉得多此一问。 如果这人是幕后黑手,也就不会在这个时间中毒死亡了。 聿晋尧握紧她的手,嘴角勾起的弧度泛冷:“就算不是,应该也是一条至关重要的臂膀。” 姓阮的死了,他那些价值不菲的产业,于幕后黑手而言,也都归于泡沫。 若想接手,必然会暴露身份。 许乔心里惴惴:“我们尽快回去吧?正好,也可以让清菡快点见到家里人。” 在f国,总不如回到国内安全。 聿晋尧把手抽回来,揽住她的背:“把事情处理完就回去,别担心。”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司机将车停在一处独栋别墅前。 别墅里灯火通明,看到聿晋尧下车,等在门口的男人立即迎上来:“聿先生,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朱美娥保释出来了,她正在客厅里。” 聿晋尧颔首:“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说话的人主动走在前面,为聿晋尧和许乔带路。 正在客厅里坐立不安的朱美娥听到门口动静,立即转头看过来。 她以为保释她的,是这些年将那个臭丫头寄养在家里的人。 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是许乔! 朱美娥满心忐忑地等了两个多小时,所有担忧焦急的情绪,在见到许乔的一瞬间尽数化为怒火。 “许乔,你到底什么意思?先是诬陷我,害得我进了警局,现在又让人保释我,还把我囚禁在这里不准离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美娥疾言厉色地冲过来,却陡然对上目若寒霜的聿晋尧。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那双冷戾的眸子看在朱美娥眼里,却仿佛一把锐利的锋刃,随时都会化为实质要了她的命。 朱美娥胆寒不已,高亢的嗓音骤然消失。 她迅速移开目光,不敢继续和聿晋尧对视,甚至也不敢再想刚刚那样和许乔说话:“你快放我离开。我可是小雅的妈妈,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会生气!” 许乔冷冷一笑:“你是她妈妈?” 朱美娥垂下的眼皮子狠狠颤动了下。 这是她最怕人发现的秘密。 被许乔这么一问,多少有几分恼羞成怒,抬起眸,咬牙驳斥:“我当然是!你不要听小雅胡说八道我对她不好,就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说到这里,不免想起罗雅在家里的逆来顺受,目光中闪烁着隐秘的得意,“小雅就是跟着你心思才野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继续跟在你身边的,你要是敢带她离开,我就报警告你拐带!” 许乔:“那你现在就报警,你敢吗?” 朱美娥看到她嘴角噙着的冷笑,心里生出懊恼。 见她不开口,许乔替她回答:“你不敢报警。因为你们一家根本不是移民来的f国,是通过非法手段留下来的黑户。” 这些情况,聿晋尧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朱美娥瞳孔剧震,却依然死不承认:“你胡说什么东西!” 许乔看了眼旁边的聿晋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他姓聿,叫聿晋尧。” 这个时候,朱美娥才终于害怕起来,慌乱地看了眼聿晋尧,下意识后退两步。 看到她陡然变化的脸色,许乔故意停顿了下,才继续说:“晋尧还有妹妹,叫聿清菡,你认识她吗?” “聿清菡”三个字从许乔嘴里出来,彻底击破了朱美娥的心里防线,也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美娥疯狂摇着头,“小雅她就是我的女儿,什么聿清菡,我根本不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美娥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突然双目发直,两股战战地看着聿晋尧。 第200章 丧心病狂 聿晋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在五六步开外的距离,正对准她的眉心。 黑黝黝的枪口,好似一头望不到尽头的怪兽,要将她一口吞噬进去。 朱美娥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拼命摆手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聿晋尧的枪没有收起来,只要一扣扳机,她就会立马魂魄归西。 许乔沉声:“你早就知道清菡的身份,还敢说这件事和你无关?” 她原本以为,朱美娥只是被幕后之人收买不知内情,亦或者真正主事的,是已经死去的罗海。 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此刻许乔的声音,哪怕饱含愤怒,听在朱美娥耳里也宛如天籁。 她试图爬过去抱住她的腿哀求,结果被聿晋尧一脚踢开。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朱美娥顾不上疼,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贪钱啊! 聿清菡是四岁那年,被罗海突然抱回家的。 她以为聿清菡是罗海的私生女,一开始心里就对她存了敌意。 第一次暗中打她被发现后,罗海只是明面上数落了两句,朱美娥发现他并没有那么在乎聿清菡后,就开始变本加厉。 后来有一年,聿清菡被罗海带着出了一趟远门去南江市,回来后没多久就张罗着要搬家。 可说是搬家,看起来更像是逃命。 朱美娥不明所以,只得到罗海气怒之下随口泄露出来的一句:“还不是因为罗雅,咱们惹了大麻烦,不走就会死!” 在云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现在却要被迫背井离乡,朱美娥气坏了! “我那天晚上,就跟鬼上身了一样,失去理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借口不小心,故意拿开水烫伤了小雅......不是,烫伤了你妹妹的脸。” 朱美娥哭得涕泪横流,看起来十分可怜。 可许乔听后,除了气愤,就只有对聿清菡的心疼。 这两个人渣! 聿晋尧没有说话,双手却在身后紧紧握了起来。 那年,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去过云城考察。 所以,是幕后之人以为他爸根据他受伤,查到了清菡的线索,这才急着将人转移吗? 聿晋尧幽黑的眸底,杀意盎然。 朱美娥尤未察觉,还在一边哭一边说。 聿清菡半张脸都被烫伤了,可她和罗海都没有送她去就医的打算,想让她自己熬过去。 罗海收养的长子薄遇听到消息从学校赶回来,大发雷霆,把整个家都砸了,然后带着聿清菡去找了他们当地的医生。 当时,朱美娥为这事气恼不已。 现在想想,却只觉得庆幸。 “后来,我们在国外辗转,过了几年,定居在f国。可是来这里的第二年,罗海就因为醉酒突然死亡。” 朱美娥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其实,他是被人杀死的。” 杀死罗海的人,大概就是把聿清菡托付给他们家抚养的人。 罗海死前不久,有一天深夜朱美娥听到他在和人打电话。 “我手上的钱都输光了。你们必须马上再给我五千万,还有,以后每个月的抚养费也要加到一百万。” “不答应?好啊!那我就带着聿清菡去南江市,去找她家里人。聿家可是南江市顶层权贵,我要是把你们的消息透露出去,想必他们也不会亏待我这个养父!” 朱美娥这才知道。 一直被她虐待的小可怜竟有如此不凡身世。 可是,她并没有因此善待聿清菡。 罗海的死吓到了她。 又或者,看着原本家世高贵的罗雅现在只能对着自己摇尾乞怜,让她有种隐秘的畅快。 “就这些了,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朱美娥忍着疼,撑住身体爬起来,跪在地上痛哭着求饶。 许乔不信她:“罗海死了好几年,可你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收入!” 朱美娥点头如捣蒜:“是,可我不知道是谁打的。” 她和幕后之人,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到账,朱美娥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养着聿清菡,继续苛待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过我,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些年,她做梦都害怕聿清菡家里人会找上她。 可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天。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清菡赔罪,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落,是接连几声利落的枪响。 伴随着朱美娥尖啸屋顶的惨叫。 聿晋尧接连打了四枪,精准地落在她两边手腕和两腿膝盖上。 朱美娥倒在血泊里,伤口血流不止,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哀嚎。 聿晋尧拉着许乔的手离开。 走出别墅后,他吩咐罗康:“把她送去非洲,找个混乱贫困的国家。”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朱美娥犯下的恶行。 哪怕她受遍苦楚,也不能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赎罪。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有些压抑。 许乔抱着聿晋尧的腰,心里难受,却也知道,他不会比自己好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用这种无声的举动,陪着他,安抚他愤怒的心。 良久,许乔才开口:“晋尧,以后清菡回到聿家,等着她的,只有甜,不会再有以前受的那些苦了。我陪着你一起,帮她平复心里的伤口。” 聿晋尧知道她懂自己。 若不是为了他,许乔何必对一个陌生人这般上心? 他用双臂箍紧许乔的腰,将脑袋枕在她肩头,汲取着来自她身上的温暖。 第201章 恋爱的季节 夜凉似水。 聿晋尧和许乔回到宁家庄园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 客厅亮着灯,宁若华夫妇和聿清菡都还没睡。 从车上下来,白晓灵正要一起进去,忽然听到罗康在身后喊她。 她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罗康那张坚毅硬朗的脸庞上,爽朗一笑:“罗康哥,你有什么事吗?” 罗康走过来,拉起她淤青的那只手,放了一瓶跌打药酒在她掌心:“晚上用这个擦一下手腕,效果很好。” 白晓灵微怔,可罗康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她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另一只手,轻轻抚了下受伤的手腕。 白晓灵家里是开武馆的,她从小就跟着爸爸习武,后来为了证明自己,又主动报名去当兵。 受伤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别说只是一点淤青,哪怕破皮流血,白晓灵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此时此刻,她手心里的,不仅仅是一瓶药。 白晓灵拢起手指,将药瓶紧紧握在掌心,嘴角愉悦地勾起来:“谢谢你,罗康哥。” 她的从容,反而让冷静果敢的罗康有几分不自在。 朦胧的夜色,帮他掩去了一闪而逝的异样。 或许是跟着聿晋尧久了耳濡目染,他也习惯性端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嗯,你晚上早点休息。” 说完,罗康没有多做停留。 白晓灵看着他朝聿晋尧追过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 胸口连接心脏的地方,忽地微微发烫。 彼时,梁东见罗康返回,回头看了眼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的白晓灵,拿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告白了?” 罗康横他一眼:“少管闲事!” 两人都是最先跟在聿晋尧身边的人,交情非同一般。 梁东早就看出罗康对白晓灵有意思。 否则,当初聿总安排人暗中保护聿太太时,罗康也不会主动推荐退伍回来的白晓灵,还一力为她担保。 梁东好心提醒:“你要是喜欢,赶紧表明心意。晓灵这丫头英姿飒爽,身边肯定还有别的追求者。要是晚了,到时候别来兄弟面前哭。” 罗康听了,若有所思。 来到客厅里,宁若华正在和聿晋尧说话。 知道他们打算后天回国,宁若华没有多加挽留,只是叮嘱聿晋尧和许乔要好好在一起。 话里话外,也在暗示聿晋尧应该尽快给许乔一个婚礼了。 聿晋尧听懂了,也没有回避。 他握着许乔的手,郑重地答应宁若华:“乔乔家里没有合适的长辈,到时候下聘等诸多事宜,都还得请您和老先生回去把关。” 宁若华和丈夫相视一眼,含笑答应:“到时候定下日期,你和乔乔提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定过去。” 师父如亲母,除了她和丈夫,还要喊上其他几个弟子。 这个场子,她必须给乔乔撑起来。 夜色已深,众人没有继续留在客厅里。 聿晋尧晚上睡在宁家庄园,罗康一行人自然也都要留下。 刚刚听了宁若华和聿晋尧的对话,他似有所悟,已经在心里琢磨起该给白晓灵准备怎样的聘礼。 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可如今,他除了是聿氏集团旗下安保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这些年随身保护聿总也存了丰厚的奖金,早已实现财富自由。 要不,就把财政大权都交给她吧? 这一晚,宁家庄园里众人各有心思,可无一例外,都睡了一个香甜的好觉。 在老师家里,许乔没有和聿晋尧睡同一间房。 可次日早上醒来后,腰上却多出一双男人的大手。 聿晋尧几乎和她同时睁眼,他从后面环着许乔,原本搁在腰上的手从睡裙下摆滑了进去,一路往上。 许乔抓住他一大早就不安分的手,在他怀里转身:“在老师家里,你不许胡来!” “没有胡来,我就是摸一下。”聿晋尧揽住她后背的手收紧,改为抚摸光滑的背脊。 另一只手,捏起下巴轻轻一吻。 许乔双手抵在他半隐半现的结实胸膛上,久违的好手感让她脸颊止不住发烫。 她控制住胡思乱想的情绪,朝阳台的方向看了眼。 果然,原本打开的锁扣从里面扣上了。 她和聿晋尧的房间阳台相邻,就一个晚上,他都能从阳台上翻过来。 许乔才不信他没有别的心思。 聿晋尧顺着她的目光,也回头看了眼:“你昨晚,不是在给我留门?” 许乔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蔓延到玉白纤细的脖颈。 她才没有! 许乔害羞起来,白皙的脸颊上好似铺了一层绯色云彩,美得惊心动魄。 聿晋尧眸色微深,翻身压上来,把她双手扣在脑袋两侧,亲上娇滴滴的红唇。 尽管最后克制住了,可两人还是在床上厮磨许久。 洗漱好换了衣服来到餐厅时,早餐已经陆续摆上桌。 第202章 上门道歉 他们是最后起来的,看到老师含笑看向自己,许乔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 吃完早餐,聿晋尧要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聿大宝和甜宝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许乔带他们出门,去见大宝的网友约瑟。 这件事,昨天就已经说好了。 除了白晓灵,聿晋尧又安排罗康带了几个人一起。 他自己身边,则带着梁东。 许乔颔首。 思忖两秒,看向站在一旁的聿清菡:“清菡,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聿清菡摇头,冲她笑笑:“正好宁老师今天也没事,我在家里陪着她。” 受伤之后,她就开始逃避人多的场合。 许乔清楚她的心结,没有强求:“那我们给你带礼物回来。” 聿清菡笑容腼腆。 聿晋尧看到这一幕,开口说:“我已经为你联系了国际上权威的整容专家,回到南江市后,会安排他们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聿清菡抚摸着自己脸颊,眼底充满希冀:“我的脸,还可以恢复吗?” “现在整容医学很发达,可以的。” 就算会留下些许瑕疵。 以后,也没有人敢再利用这件事嘲笑他的妹妹。 聿晋尧言简意赅,可斩钉截铁的语气却给了聿清菡信心。 “谢谢大哥。” 这一刻,她脸上的笑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或许,从在香舍丽榭大道上遇见许乔的那一天开始,她黯淡的生命就开始了拨云见雾。 聿清菡的心情骤然豁达。 她原本就是善良的性格。 昨晚从聿晋尧嘴里已经得知朱美娥被送进警局,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薄待她的两人已经都得到惩罚,聿清菡不想再让聿晋尧追究罗樱:“我和她关系虽然一直不好,但她也没有真的对我下过手。” 聿晋尧皱眉。 言语上的欺凌,有时候发生在无形之中,可影响,却一点不比手头上的作恶少。 更何况,乔乔告诉他,罗樱还曾经将清菡的设计作品据为己有。 聿晋尧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害了妹妹的人。 聿清菡见他沉下脸,看了眼许乔:“而且,虽然不是出于罗樱的本心,可我能在巴黎遇见大嫂,也确实是她的功劳。” 论迹不论心,聿清菡不想再追究罗樱。 虽然,长大后的她受朱美娥影响时常用言语贬低她,还会故意欺负捉弄她。 可是小时候,她们也有过姐妹相处的快乐时光。 聿晋尧抿唇,见她始终坚持,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如果她肯安分,以前的事情可以就此作罢。” 罗樱和薄遇目前都不在巴黎,聿晋尧还没有见到两人。 但此后,他不希望聿清菡继续和他们来往。 比起罗樱,聿晋尧更提防有几分神秘的薄遇。 罗正已经死了好几年,朱美娥没见过幕后之人。 那当初,慕雪筠手里属于清菡的头发又是谁拿的呢? ...... 一行人正要出去,麦克先生找上了门。 除了他,还有带着礼物,上门替儿子道歉的老理查德。 聿晋尧看了眼许乔:“你带着孩子先走吧,不用管这件事。” 许乔点头。 在庭院里遇到麦克先生时,他还殷勤地打了声招呼。 看到许乔牵着的两个孩子,麦克嘟囔:“原来理查德喜欢的女人和聿先生都已经有孩子了,难怪他如此生气。” 阮姓富商死亡之前,还在和理查德通电话。 他被列为嫌疑人之一。 理查德有不在场证明,原本凭借家里权势,想保释他轻而易举。 可警局那边才打算放人,就接到他和阮姓富商有大量不正当金钱往来的举报电话。 理查德被拘留了起来,警长先生又亲自打了电话,老理查德奔波一晚上,都没能把儿子救出来。 后来,被麦克提点,才知道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宁若华把客厅借给了聿晋尧招待两人,老理查德进来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歉。 举止之间,十分绅士。 聿晋尧姿态闲适地请两人落座:“理查德先生犯了事,是你们f国警察管。你来找我,似乎找错了人。” 老理查德心里腹诽。 如果没有你插手,警长先生怎么可能不卖他的人情? 面上,笑容依旧如初。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还约了汤姆。” 原本还打算慢慢谈条件的老理查德神色一僵,着急地追问:“里德克汤姆?” 这可是他们家的生意对手。 老理查德知道,聿氏集团在海外即将开始两个大项目,麦克跟前跑后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原本还打算分一杯羹来着。 这下子,再顾不得体面,赶紧将自己的底牌拿了出来。 他将理查德从阮姓富商手里收到的产业全都给了聿晋尧,还奉上一处自家的葡萄酒园,当作赔礼道歉。 “汤姆那家伙做生意不讲信用,还喜欢玩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跟他合作,还不如考虑一下我们理查德家族?” 老理查德暗暗拉了一把老友麦克,让他帮自己说话。 聿晋尧看似勾着唇,可脸色却疏离冷淡,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 老理查德忽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儿子抢聿晋尧太太的事:“等理查德出来,我一定狠狠打他一顿!” 第203章 莫名的新闻 这句保证,似乎比之前价值连城的赔礼更能打动聿晋尧。 他接过老理查德双手递过来的转让文件,随手翻看了两页就放到一边。 旋即,看向老理查德,不疾不徐地开口:“老先生教子有度、严于律己,我也希望能和你这样品德高尚的生意伙伴有合作机会。” 旁听的麦克闻言,脸上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话是好话,可听在耳里总感觉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两国的文化差异? 老理查德可不管这么多。 若是早知道揍儿子这么有用,他今天一见到这位财大气粗的聿先生,就该第一时间提出多揍理查德几顿,说不定还能保下自己最爱的这家葡萄酒园。 反正,他早就想教训那个经常惹麻烦的臭小子了。 双方接下来的交谈,还算愉快。 生意合作的事,聿晋尧松口了。 可是放理查德出来,他却表现出爱莫能助的模样:“理查德和阮辉的命案扯上关系,若是你们国家警方调查清楚他是无辜的,自然就会放了他。” 聿晋尧的语气舒缓,看起来十分真诚,“我是外人,怎么能插手你们f国内部的事?” 老理查德:“......” 不是你插手,警长怎么会亲自过问? 他在心里暗骂聿晋尧狡诈,知道他故意如此,就是想让理查德多吃几天苦头。 可想到是自己儿子得罪人在先,老理查德权衡利弊之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聿晋尧出门时,顺便送他和麦克离开。 目送他们的车驶出宁家庄园,他侧过头吩咐梁东:“你安排人,仔细查一下阮辉给理查德的那些产业,看能不能找到他背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梁东颔首:“好的,聿总,我会尽快去办。” 他走上前,主动帮聿晋尧拉扯车门。 司机开着车,直接前往聿氏集团在f国的分公司。 途中,梁东的手机不止一次响起。 他接下电话,快速同手机那边的人交谈了几句。 通话结束后,梁东扭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聿晋尧:“聿总,汤姆又让秘书打电话来了。他知道您来了f国,行程匆忙,想在您回去前请您吃顿饭。” 聿晋尧漫不经心地启唇:“不用理他。下次再打进来,你直接拒绝就行。” 里德克汤姆在国际商圈是出了名的阴险贪婪,聿晋尧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同他合作。 聿晋尧到分公司时,许乔带着大宝和甜宝也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他们来得比较早。 大宝坐下后,把怀里抱着的君子兰放在桌子上,然后给约瑟发了个信息。 许乔看着大宝拨弄手机的模样,很难想象隔了好几个代沟的两人平时在一起都是怎么交流的。 她扬起唇问大宝:“你的好朋友到了吗?” “他说飞机晚点,他现在才从机场出来打车,还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约瑟是个y国小伙,为了见聿大宝,特意飞来f国的。 甜宝凑过去,和大宝脑袋贴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然后也拿出自己的小手机,给国内的叶长玉发信息。 许乔招来侍应生,给自己这一桌和左右两桌的白晓灵等人点了饮品。 恰逢这时,罗康接到孟扬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刚才,有人在网上买了热门新闻消息。 说f国的米克尔夫人邀请中国着名设计师许乔为她设计六月份访华行程的珠宝,通篇新闻,借着米克尔夫人对许乔极尽吹捧。 聿氏集团有人负责专门监督网上舆情。 聿晋尧特意交代过,许乔的消息,他们也要格外关注。 孟扬打电话来,就是询问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许乔微微蹙眉。 昨天中午才谈成的事,她连思思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怎么会闹到网上? 许乔拿出手机,接连看了好几条有关的新闻。 思忖片刻后,她请罗康回复孟扬,让他帮忙将消息撤下来。 许乔的决定,足够谨慎。 罗康和孟扬的通话结束没多久,宁若华从国内朋友的询问中得知新闻的事,特意给许乔打电话过来。 “我就知道,这条新闻不像你的行事风格。不过,你还是要和周围人交代一下,暂时不要闹出大新闻。” “米克尔夫人不喜欢太高调。而且,成品还没有出来,离访问时间还有三个月左右。如果现在大肆宣扬,会让米克尔夫人误以为你借着她用舆论给自己造势,会影响你的形象还有你们后续的合作造成。” 第204章 掉马甲的聿大宝 宁若华的殷殷叮嘱,都是为了许乔着想。 她仔细听着,一一记到心里:“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发酵出去的。” 挂断电话,许乔又打开国外新闻,搜索自己和米克尔夫人有关的消息。 果然,也看到了零星几条。 不过,目前热度并不高。 不像发在国内媒体上的新闻,出来才十分钟左右就上了头条,像是有人刻意操作。 “乔乔,你怎么皱着眉呀?不高兴吗?”大宝脆生生的奶音在耳边响起。 他放下手机,凑过来看到手机上界面:“乔乔不想让这条新闻出现在网上吗?” 刚才罗康的话,聿大宝也都听到了,小家伙聪明得很。 “我帮你。” 这几家网站去年他和约瑟一起联手闯过,也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们技术有没有进步。 大宝好似进了水里的鱼儿,快活地捧起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差点累坏几家网站的技术人员。 这时候,孟扬又传来了一条消息。 把新闻放到网上,又特意买热度的,是戴念昔身边一位姓章的工作人员。 许乔有些意外。 略作思忖后,她直接给戴念昔打了电话。 两人之前相处得还算愉快。 虽然谈不上交情有多深,但她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把人往坏处想。 戴念昔接到电话后一头雾水:“有这种事?我......我不知道呀!我一直在录节目。” 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是小章做的吗?” 许乔回答得很肯定。 雁过留痕,孟扬查得清清楚楚。 戴念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道歉:“之前我是听思思说过你要为米克尔夫人设计珠宝的事,当时跟在我身边的人,不记得有没有小章。” “可事后,我仔细交代过团队里的人,不许和别人提起这件事。我马上调查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戴念昔郑重其事地保证,许乔道:“你查清楚,让其他人不要再泄露出去就行了。既然和你无关,你也不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两人又说了几句。 白晓灵在边上问:“许小姐,这件事真的和戴念昔无关?” 许乔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和她之间没有利益牵扯,也没有结过仇。或许,其中还有别的内情吧。” 工作组目前在隔壁的d国拍摄。 戴念昔接到许乔的电话后,立即安排身边的经纪人调查小章。 不过,这个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温思思耳里。 她才不信事情和戴念昔无关,她明明再三叮嘱过。 想到这件事,还是自己嘴不严泄露出去的,温思思懊恼又生气。 休息的空档,她单独找上戴念昔,在餐厅的走廊上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戴念昔没有还嘴,她的助理要为她抱不平也被她拦了下来:“思思,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温思思怒气未歇地瞪着她:“你可别说是小章自己的主意。他一个打工的,哪来那么多钱买热度?” 她一开始就认为戴念昔表里不一,总觉得她假惺惺的。 戴念昔果然哑口无言。 两人的争吵,引来节目组许多人看热闹,其中就有和戴念昔一直不对付的女星洪飞飞。 这时,戴念昔的经纪人骆姐把小章带了过来。 骆姐神色十分难看,推了小章一把:“你自己说。” 小章看了眼人群里的洪飞飞,支支吾吾:“是......是洪姐让我干的。” 洪飞飞脸色微变。 原来,这个在戴念昔团队工作了大半年的小章,从一开始就是洪飞飞安插进来的人。 昨晚,洪飞飞从他那里得知,许乔要见米克尔夫人争取为她设计珠宝的事。 可直到今天早上,过去了将近一天,她都没从温思思那里听到许乔顺利得到米克尔夫人认可的消息。 洪飞飞便认定,许乔肯定是争取失败了。 她和戴念昔之间的资源竞争十分激烈,又不忿许乔和戴念昔相处愉快,却没有主动和自己示好。 便想出一石二鸟的计策,故意放出消息,吹捧许乔。 一则,想让她丢个大脸。 再来,就算东窗事发,也能让她把矛头对准戴念昔。 洪飞飞没想到小章竟敢当面出卖她。 瞬间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她沉下脸,矢口否认。 可骆姐却直接甩出这大半年来,她好几次给小章的转账记录。 洪飞飞瞳孔微紧。 眼见无法再狡辩,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看向面色不善的导演还有温思思:“我......我只是想讨好许乔,根本不像他说得那样,有什么坏心思。” 温思思冷下脸:“你的话,谁信?” 洪飞飞眼里闪过不悦。 知道自己再狡辩只会彻底沦为笑柄,她狠狠瞪了戴念昔一眼,转身离开。 张副导走过去劝温思思:“先把节目录完。” 上司发话,温思思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这时,戴念昔的助理突然开口,要她道歉。 戴念昔闻言,扭过头,低声斥责:“你胡说什么?” 她看向温思思,善解人意地帮她解围,“你也不是故意的,小章是我的人。消息也是他从我这里听去的,我有一定责任。” 温思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面对主动放低姿态的戴念昔,想到她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冤枉她的行为,脸色微微发红,和她说了声对不起。 d国的小插曲落幕,温思思打了电话和许乔道歉,还一并说了戴念昔的事:“之前,或许是我对她存了偏见,小戴还是挺好相处的,都怪我多嘴,给了姓洪的可趁之机。” 许乔反过来劝她:“没事,和你没关系,新闻也没有闹起来。” 她打电话时,一位二十多的棕发年轻小伙被侍应生领着走过来。 许乔的侧脸被橙色君子兰挡住些许,可却无法掩盖她绝美的侧颜。 约瑟没想到,他的好朋友,一直在网上说自己是个小孩的大宝同学竟然是个清丽脱俗的东方美人。 一瞬间,他的心跳加速。 约瑟感觉,自己似乎恋爱了。 第205章 大宝的乌龙事件 许乔握着手机,忽然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脸上。 侧过头,看到十步开外穿着浅灰色休闲服、背了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她和温思思又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然后偏过头,小声问大宝:“那是你朋友吗?” 聿大宝抬起酷萌的小脸,顺着她的目光朝约瑟看过去。 今天见面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一直停留在文字联络上。 不过,聿大宝一眼看到约瑟傻乎乎朝这边看过来的模样,立即肯定地点头。 这么傻,不会再有别人了。 眼见约瑟走到他们面前,聿大宝矜持地抿了下唇,正要开口。 可约瑟却直接略过他,目光羞涩地看向许乔。 他红着脸,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用还算流畅的中文和许乔打招呼:“你好,大宝。” 许乔:“......” 聿大宝:“......” 大宝小朋友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生气地瞪了约瑟一眼,唇瓣紧闭。 旁边两桌猝不及防响起闷笑声,紧接着又有此起彼伏的咳嗽。 看情况,不止一人被饮料给呛到。 约瑟回头看了眼,不明所以地挠了下后脑勺,也跟着咧嘴笑。 许乔嘴角轻轻抽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之前大宝总是说约瑟笨,现在看来,果然不太聪明。 甜宝扬起软乎乎的小脸,大眼睛弯成月牙,好心提醒约瑟:“叔叔,你认错人啦!这是我的妈咪。” 约瑟学中文的时间不长,只听懂了后半句。 他看了许乔一眼,脸上露出惊讶,很快又伤心不已。 他还没来得及恋爱,好像就已经失恋了。 可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见他不说话,甜宝才想起这个叔叔是外国人,又不聪明,肯定听不懂。 小姑娘十分体贴,用英文又说了一遍。 然后抬手,指着身旁气鼓鼓的大宝,小奶音清脆地给他介绍:“这才是大宝。” 约瑟不敢置信地低头。 聿大宝抬起小脸,目光冷飕飕地和他对视。 约瑟震惊! 这小表情,真的像极了,脾气暴躁的大宝同学。 大宝言行之间看得出很聪明,可却经常透着一股让他感到不符合成年人年龄的幼稚。 很多时候,约瑟也无法理解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大宝和他隔着快二十岁的巨大年龄鸿沟,他们的脑回路根本就没有长在一起。 对视片刻,约瑟不得不相信,他的好朋友大宝竟然真是一个才五岁多的小孩! 约瑟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遇了重大打击。 许乔看向还在绷紧小脸生气的聿大宝:“大宝,约瑟刚刚和你打招呼呢。” 小家伙板着脸的模样,简直就是聿晋尧的翻版。 好可爱! 要不是有外人在,许乔真的很想上手,捏两下小家伙鼓起的包子脸。 她轻轻推了下大宝自己挑选的君子兰:“你不是还给约瑟准备了礼物吗?” 聿大宝用力一哼:“他才不是和我打招呼!” 约瑟虽然听不懂,但知道大宝生气了。 一时间,无措地看向许乔。 许乔回以微笑:“约瑟先生,你请先坐下吧。” 约瑟再次脸颊微红,不敢正视她那双格外好看的明眸,连连点头,走到三人对面坐下。 聿大宝转过脸瞅着他,用流利的英文快速说:“乔乔马上要嫁给我的爹地了,你对她一见钟情也没用。” 约瑟:“......” 他飞快看了眼许乔,脸更加红了,脑袋恨不得垂进桌子里。 许乔也很无语。 大宝年纪小小,还挺记仇。 幸灾乐祸的表情,直接就摆在脸上了。 “不许胡说,小心回去后我和你爹地告状。” 许乔决定,回国后要禁止大宝跟着老爷子看各种家长里短的电视剧。 聿大宝:乔乔不爱他了。 约瑟知道自己认错朋友的事让大宝很生气,见许乔没有把大宝的话当真,心里悄悄松口气。 他只是不擅长交际,并不笨。 有错就认,约瑟看向大宝,认真地和他道歉。 然后又解释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说自己五岁是在故意逗我玩。” 现在网络发达,上面十句话,能有一半是真的已经很乐观了。 更何况,大宝的黑客天赋让他都时常感到惊叹,实在无法相信他说的年纪。 聿大宝很想送他一个白眼,余光看到乔乔一直在关注他,及时收住了表情。 他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对约瑟循循善诱:“你要是愿意去我爹地的公司工作,我就不生气了,还让我爹地给你开很高的工资。” 第206章 遭遇波折 自从见识过约瑟的本事之后,聿大宝就一直不遗余力地为他爹地挖墙脚。 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美食诱惑,以及无师自通地画大饼。 可惜,约瑟虽然是个吃货,但他只想当咸鱼。 许乔见约瑟面露纠结,佯装生气,告诉大宝不许捉弄人。 聿大宝嘟嘴:“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约瑟已经拒绝过他好几次了,大宝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没考虑太久就认真询问起来:“以前你说你爹地公司的食堂做菜特别好吃,是真的吗?” 大宝睁大双眼,不可思议:“你真的要来啊?” 许乔也以为他是以为大宝生气,才考虑背井离乡跳槽,赶紧说:“大宝没有生气,他和你说着玩的。” 甜宝捧场:“大宝最好、最善良、最宽容了!” 聿大宝酷酷的小脸难得发红。 甜宝太客气啦,甜宝才是最好的! 两个小孩忽然就互相吹捧起来,看得许乔哭笑不得。 等两个小包子说完,约瑟才十分认真地回答。 他爸妈今年退休,一起环球旅游去了,把他独自丢在家里。 约瑟来见大宝,除了好友见面,也想和他问清楚工作方面的细节,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他抛过来的橄榄枝。 只是初初见面把他弄懵了,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五岁小孩,也就没好意思主动提这件事。 想“报复”约瑟,看他纠结的聿大宝见他笑得傻兮兮,皱了下眉,有点小郁闷。 在f国,许乔虽然不是东道主,可作为聿大宝的家长,中午她在餐厅订了丰盛的当地菜肴招待约瑟。 快到午饭时间,聿晋尧姗姗来迟。 他和约瑟聊了一些公司方面的事,还递了自己的名片给他:“等你来中国时,直接拿着名片来聿氏集团找我。” 约瑟手里捏着烫金字体的精美名片,虽然没看出名片是什么材质做的,但拿在手里却有种价值不菲的感觉。 就和聿晋尧这个人一样,尊贵强大。 寥寥几句话,约瑟就不由自主地被聿晋尧带走了节奏,晕晕乎乎将自己的情况全都和盘托出。 吃饭期间,他又看了眼俊美神秘,对着许乔时却又温柔体贴的男人。 心里暴风式哭泣,约瑟确定,他彻底失恋了。 吃完午餐,聿晋尧和许乔一起把抱着君子兰的约瑟送上车。 大宝站在聿晋尧身边,端着和他一样矜贵的小脸:“等来了南江市,你记得联系我。” 傻大个笨是笨了点,可聿大宝心里对这个朋友还是认可的。 约瑟笑眯眯地答应,从车窗里伸出手和他们告别:“我回去就辞职,一定尽快去公司报道。” 目送计程车离开,许乔看向聿晋尧:“你下午还要去分公司吗?” 聿晋尧伸手揽住她的腰:“不去了,事情上午都已经处理完。” 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他心腹。 聿晋尧本就是为了许乔才来的f国。 上午过去,主要是视察,再看一下新项目的初步规划。 “你不是说下午要带着大宝和甜宝去买礼物吗?我陪你们一起去。” 聿晋尧和许乔带着大宝和甜宝,在外面玩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刚回到宁家庄园,聿晋尧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已经许久未见的两个字,他微微眯了下眼角,对许乔说:“你们先进去,我去接个电话。” 聿晋尧走到庭院里的玫瑰花圃旁,接通电话:“慕舅舅。” 电话,是慕铮打来的。 他是在去年叶家老爷子举办寿宴前夕离开南江市的,之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就连过年,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聿晋尧从老爷子那里得到过只言片语的消息,慕铮带队,在执行一个高重要等级的任务。 “慕舅舅,你回来了?” 慕铮坚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没有,我还在任务当中。” 执行任务,却突然给他打电话。 聿晋尧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慕铮和他说的,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听完他的话后,聿晋尧脸色一片凝重,唇线也绷得很紧:“知道了,我会特别注意的。” 慕铮道:“航线我已经给你申请好,明天你们按照这个路线,从l国中转一天,然后再回国。” 聿晋尧没有拒绝。 次日,在机场告别来送行的宁若华等人后,聿晋尧和许乔带着孩子,去了vip休息室。 按照慕铮的建议,他们没有乘坐原本安排好的飞机从f国直飞回去,而是等待他另外安排的专线包机过来,才带着一行人登机,飞往l国首都。 第207章 聿晋尧看到鉴定报告 许乔是在飞往l国的途中才知道这件事的。 如此大的举动,让她流露出些许不安:“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换路线?”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回头看了眼由聿清菡陪着看动画片的大宝和甜宝,把声音放低:“没有提前和你说,是怕你知道了昨晚没法好好休息。” 许乔脸色微变。 原本就忐忑的心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聿晋尧,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昨天慕舅舅给我打电话了......” 慕铮历时小半年,将一起重量级跨国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集团的头目丁蓬多年前潜逃海外,摇身一变组建了一股势力盘踞在三不管地带。 慕铮将集团捣破后,查到他最重要的两个手下之一就是阮辉,一直在外打理可以见光的产业。 许乔的情绪松缓,注视着他的明眸微微发亮:“这么说,丁蓬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聿晋尧点头:“很有可能就是他。” 如此说来,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谁都不想活在战战兢兢的环境里,担忧随时会冒出人来对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下手。 可是,慕铮如此谨慎安排他们的归程,似乎又另有内情。 许乔顾不上喜上眉梢,迫不及待朝聿晋尧问出疑惑。 聿晋尧有一瞬的拧眉:“丁蓬提前带着几个心腹逃了,目前人在f国,慕舅舅已经带着人追了过来。” 恰好,他在这个时间安排人在调查阮辉的产业,慕铮才会因此联系上他。 许乔才缓和的情绪再次绷紧,抓紧聿晋尧的手:“他是冲你来的?” 所以,之前让理查德绑架她或许并不仅仅是泄愤,也有想拿她当人质的意思。 许乔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可能,惊起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聿晋尧及时赶到理查德家里。 感受到掌心潮湿,聿晋尧侧过身抽了张纸巾,把她手掌向上翻过来,不疾不徐地帮她擦去细汗:“别担心,有我陪在你身边。而且,应该要不了多久,丁蓬这件事就会落幕。” 聿晋尧这么说,是基于对慕铮能力的肯定。 许乔苦中作乐地打趣他:“二十年了,丁蓬三番四次盯着聿家祸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挖了他祖坟。” 聿晋尧把纤纤玉手重新扣在掌心,纠正她:“以后,你要说我们聿家。” 许乔微怔,旋即抿起唇,笑意从嘴角泄露:“那得等我成了你的合法妻子再说。” 聿晋尧捏了下她的手心,潋滟的眼角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钩子:“未来聿太太的暗示,我听懂了。” 许乔被他勾人的眼神盯着看,脸颊止不住发热。 滚烫的热度,逐渐蔓延全身。 周围坐的都是自己人,两人毫无顾忌地腻歪了一路。 倒是甜宝和大宝看动画片没多会就看累了,直接睡到飞机降落在l国首都机场。 彼时,已经华灯初上。 大宝和甜宝在路上睡了六个多小时,精神振奋、生龙活虎。 从飞机上下来,两人被许乔和聿晋尧牵着,一路都在蹦蹦跳跳。 到酒店时已经晚上七点半,一行人都还没有吃晚餐。 走进大堂,大宝的肚子忽然叫了两声。 他一直挺爱面子,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用手捂住小肚子,临时端起来的酷脸腾地一红。 许乔被他可爱到,轻轻摸了下他的发顶,对聿晋尧说:“要不,我们先去吃晚餐吧?” 聿晋尧见她神色疲惫:“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醒醒神,让罗康和白晓灵带着两个孩子先去餐厅。” 许乔看向聿清菡:“清菡也一起去吧?” 聿清菡看了眼手里的行李箱,微微一笑,正想说她先回房间将行李放好。 聿晋尧已经先一步发话,留了四个保镖下来,把行李提上去,其他人都去餐厅。 到房间后,许乔收拾了衣服和毛巾,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 聿晋尧正好在这时接到了慕铮的电话,拿着手机推开阳台的门。 慕铮的预判很准。 不知道是不是狗急跳墙,丁蓬竟然走了他预料中最坏的一步,安排手底下人劫机。 幸好慕铮昨晚和聿晋尧通完电话后,知道了阮辉受人指使,一直在参与聿清菡失踪多年的事。 他意识到,丁蓬若真是一直对付聿家的幕后黑手,那他选择逃来f国,极有可能是想置聿晋尧于死地,紧急和f国航空管理局通气。 双方交涉两个多小时,慕铮力排众议,说服f国同意他们安排部分精锐跟着上飞机。 最终,在那伙人准备动手时及时控制住了局势,没有殃及无辜。 如今,慕铮人在f国,刚刚抵达丁蓬被抓的现场。 聿晋尧面色沉肃:“慕舅舅,按您所说,这些年丁蓬的势力应该发展得很不错吧?” 慕铮道:“你说得没错。” 若非如此,这次行动,也不会耗费小半年时间。 “你问这个,是不是还有别的情况?” 聿晋尧快速拧了下眉:“我只是感觉有几分奇怪。之前对付我的人一直藏头缩尾,我和我爸都认为,对方可能有点钱,但并没有足够的本事能在南江市搅风搅雨。” 这么一说,丁蓬似乎和那个幕后黑手划不上等号。 慕铮凝神沉思片刻:“这件事牵扯颇广,等见到丁蓬,我会看情况处理。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聿晋尧和他道谢。 两人的通话,进行了二十多分钟。 聿晋尧回到卧室时,许乔拿着吹风机,正在吹头发。 他收起手机,笑着朝她走过去:“我帮你吹吧!” 许乔侧了下身,避开他的手,看向放在桌上的包包:“你帮我把放在包里的护手霜拿出来,一会儿我要用。” 说完,背过身,继续吹着头发。 聿晋尧从善如流,打开拉链后,他率先拿出来的,是两份鉴定报告。 上面一份,是大宝和聿清菡的。 聿晋尧早知道这件事,刚打算随手放在桌上,忽然发现下面还有一份。 第208章 突发情况 正要抬手翻开来,酒店里忽然响起尖锐的火情警报声。 从窗户往下看,似有滚滚的浓烟要窜上来。 聿晋尧神色骤然一变,拉起许乔的手:“我们快出去!” 两人在走廊上和一同上来的四个保镖汇合。 聿晋尧拥着许乔纤瘦的身体,一边往紧急逃生楼梯口走,一边给罗康打电话:“你们保护好清菡和两个孩子,不要管我们,往酒店外面走。” 这个时候,聿晋尧庆幸自己足够小心,把绝大部分保镖都留在了大宝和甜宝那里。 ...... 彼时,身在f国的慕铮见到了满脸横肉的丁鹏。 丁鹏被带上了手铐,负责押解他的人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牢牢看着他。 他盯着慕铮看了几秒,终于把人认了出来:“慕铮,没想到最后负责跨国追捕我的人,会是你。我栽在你手里,也不算冤。” 说起来,丁鹏也是出身国内的大家族。 只不过,他仗着家世为非作歹,年纪轻轻做下的恶事已经足够死一百回。 慕铮和他虽然认识,但并没有任何来往。 二十五年前,丁家牵涉进那桩震惊高层的大案之后,丁鹏潜逃出国。 这些年,国内一直在通缉他。 慕铮在他对面坐下来,肃然正气:“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活到今天。” 他没有拐弯抹角:“这些年,你一直暗中对付聿家人,是因为聿老是当年那桩案件的主办人?”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丁鹏的报复动机。 丁鹏听了他这番话,心里闪过一瞬茫然。 紧接着,他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恨聿家那个老头,可也没有闲得去国内搅事。 对他来说,自己活得风生水起才是最重要的。 丁鹏知道这些事是谁干的,但他不会告诉慕铮。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默认之前的事始作俑者都是自己:“你如此气急败坏来找我,是不是聿家的独苗苗出事了?哈哈,他现在肯定已经随着出事的飞机一起,尸骨无存了吧?” 反正都要死了,丁鹏便听了军师的意见,拉仇人的孙子垫背。 慕铮面色微微一紧,看得出来,在极力克制着愤怒。 丁鹏越发得意。 慕铮再度开口:“你手下有两个左膀右臂,一个是已经被灭口的阮辉。另一个,是你身边的智囊,被你的手下称为‘军师’。” “你知道了又怎样?反正回国后,我必死无疑,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军师闻人行主动提出带着人去劫机,帮他引开注意力。 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忠诚。 慕铮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让你失望了,飞机没有出事。至于你那位军师,被抓的人里面,并没有他。” 他似乎故意要扎丁鹏的心,“你手底下的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只有他,现在下落不明。我想,他应该是摆了你一道,自己逃了。” 丁鹏瞳孔狠狠一缩:“你胡说,你不就是想让我提供给你想要的资料吗?我才不会中你的离间计!” 慕铮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你们共处多年,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他。” 丁鹏死死盯着他,双眸鼓起,眼底被愤怒染成猩红。 对峙许久,丁鹏浑身的力气松懈下来。 闻人行的阴险狡诈,他饶是不聪明,可这些年也深有领悟。 否则,这些年也不会一边依靠他发展集团,一边又防备他,只给金钱,不让他发展自己的势力。 之所以放心他带着人去劫机,是因为丁鹏了解闻人行对聿家的恨意有多深。 死到临头,丁鹏的悍不畏惧只是在强撑。 他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用自己手里的消息和慕铮谈判,争取活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绞痛。 丁鹏痛得浑身发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蜷成了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慕铮眼神一凛,迅速起身查看情况。 负责看守的下属,也立即给随行医生打电话。 丁鹏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可嘴角和鼻子不停往外汹涌着泛黑的鲜血。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医生赶过来时,丁鹏睁大双眼死不瞑目。 脑海里最后一幕,停留在闻人行带着人出发去机场之前,自己为他践行,喝下他递过来的那杯诀别酒。 第209章 惊险 聿晋尧和许乔入住的酒店,因为突发火情一阵骚乱。 客人们听到警报声,纷纷从房间跑出来,有人甚至只来得及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 大部分人都选择第一时间往紧急通道跑。 原本还算宽敞的防烟楼梯间里混乱拥挤,夹杂着恐惧的哭泣和抱怨。 聿晋尧的两个保镖被惊慌的人群冲散,只剩下小五和另外一人,走在前面,用自己强壮的身体为他和许乔开路。 聿晋尧紧紧扣住许乔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他下楼的脚步很急很快,但仍然维持着镇定的情绪,眉眼间并不见慌乱。 刚才从窗户往外看,火势似乎很大,可从六楼一路下来到了一楼,却只有淡淡的烟味弥漫,并不像发生了大火的模样。 聿晋尧眸底掠过一抹沉思,提醒小五多加注意。 小五两人会意,将手按在腰间的枪上,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从一楼入口出来,狭长的走廊里突然蹿出三四个蒙着面的人影,双手各举一把枪。 砰砰两声枪响,人群里发出尖锐的惊叫,原就惊慌的客人们更似无头苍蝇一般,吓得四下逃窜。 聿晋尧一行人早有防备,可对方火力太猛。 一番交锋之后,他们退到了一处墙壁后面。 小五替聿晋尧挡了一枪,被许乔扶着靠在墙壁上坐下来。 一时间,冷汗若瀑,胸前的白色衬衫也染红了一片。 聿晋尧和另外一个保镖借着墙壁做掩护,精准冷静地举着枪回击,不让袭击他们的人靠近。 许乔紧张得浑身发冷。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给聿晋尧添乱。 此时,胸口中枪的小五大口喘着气,哪怕许乔已经极力按住他的伤口,可是鲜红的血还是汹涌不断。 短短时间,小五唇上血色几乎全部褪去。 枪声不断,聿晋尧回头看了眼,沉声:“把他伤口绑住!” 许乔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撕下一截裙摆,从小五手臂下穿过,牢牢绑在胸口。 一楼走廊的枪击声没有传到外面,可已经有受惊的人群哭着逃了出来。 在酒店外面守着两个孩子的罗康和梁东听到人群里的哭喊,同时变了脸色。 罗康迅速做出决定,带一半人进酒店支援,他手下最信任的兄弟小山主动提出留下,负责保护大宝和甜宝。 梁东看了罗康一眼,不容置疑:“你留下。” 救聿总要紧,可两个孩子的安全同样重要。 聿总最信任罗康。 梁东认为,此时,他留下是最合适的。 事况紧急,罗康快速抿了下唇,看向梁东和小山等人,没有辩驳:“你们快去!” 目送梁东一行人逆流冲进酒店,他让白晓灵和聿清菡带着两个孩子坐进车里,自己则和另外几个兄弟牢牢将车子围住。 梁东等人的及时到来扭转了战局,那四个蒙着面的人转身逃离,却在酒店外面撞上了紧急赶来的l国警方。 救护车很快到来,许乔扶着聿晋尧往外走。 刚扶住他的胳膊,就摸到一手濡湿。 许乔低头,看到掌心的鲜红,顿时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刚才走廊光线昏暗,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聿晋尧捂住被子弹打中的胳膊,额间细汗密布:“我没事。” 许乔眼里的泪,瞬间掉落下来,她强撑着,扶聿晋尧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聿晋尧和小五同时被推进手术室。 比起小五,他的伤没有性命之忧。 可许乔放心不下。 她把大宝和甜宝搂在身边,全程守着聿晋尧。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聿晋尧被推出来时,因为麻醉原因,还没有醒。 许乔陪着他一起进了看护病房,蹲在床边握住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角。 聿大宝和甜宝都红着眼睛,已经哭过不知一次:“妈咪,聿叔叔怎么还没有醒?他真的没事吗?” 许乔回过头,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甜宝声音轻一点:“甜宝,你和大宝都别哭了。聿叔叔没事,等休息好就会醒过来。我们不要打扰他休息。” 甜宝立即用两只小手把嘴巴捂住,乖乖地点头答应。 这时,梁东推门进来:“慕先生来了,他马上过来,有些事要和您说。” 慕铮在f国处理了丁鹏的事情便准备回国,中途听闻聿晋尧遇袭,立即联系了那边的高层,然后在最快的时间里转道,赶来l国。 他到时,聿晋尧还在手术中,便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他。 而是让随行人员将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控制住,包括聿晋尧随行的这些保镖。 慕铮行事老辣、经验丰富,他安排聿晋尧临时改变行程,事情办得很紧密,没有告诉其他人。 可现在仍然出了状况,他第一时间就怀疑聿晋尧身边有人泄露他的行程。 慕铮判断地很准,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出卖聿晋尧的人抓了出来。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刚才主动提出要留下来保护大宝和甜宝的小山。 小山被收买,身体里植了定位芯片,所以他们的行踪才会这么快泄露。 梁东咬牙切齿,将事情快速和许乔说了一遍。 许乔愤怒之余,又是一阵后怕。 她感激地和梁东道谢:“多亏你警觉。” 万一刚才真让那个小山留下来,说不定大宝和甜宝都会遭遇危险,或者像清菡当年一样,被人带走。 第210章 等鱼上钩 麻醉药效过去后,聿晋尧悠悠转醒。 许乔一直守在床边,见他苏醒过来,脸上露出很明显的惊喜。 四目相对,她没有说话,眼角却再次湿润。 聿晋尧抬起完好的那只手,帮她擦去眼角泪痕:“我没事。”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让她安心。 许乔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感受到聿晋尧的温度,她才能真真切切地告诉自己,他还好好的,安然无事。 聿晋尧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注视着她的目光安静而又温柔,唇角也勾起浅淡的弧度。 良久之后。 “大宝和甜宝呢?”聿晋尧环顾病房,没有看到两个小包子。 许乔柔声回答:“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守着你,刚才被抱到隔壁的房间睡觉去了。” 她拿出手机,“我给晓灵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睡了没有。” 聿晋尧按住她的手:“别打扰他们。” 现在已经深夜,两个孩子跟着担惊受怕,又不比大人有精力,肯定已经睡着了。 “小五怎么样了?”聿晋尧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语气很平缓,听着无波无澜。 可此时他的心里,远远不似面上这般平静。 许乔看出来了。 她知道聿晋尧重情重义,知道他的感情内敛而含蓄,鲜少表现在脸上。 小五是为了替他挡枪才命悬一线的,他心里不会好受。 许乔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实情说出来:“小五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他被送进去的时候情况不太好。” “我找了医院院长,让他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小五的命。现在,市里能调过来的专家都过来了。” 毕竟不在国内,有诸多不便。 许乔目前能做到的,也仅仅如此。 聿晋尧反握住她的手,嘴角掀起欣慰的笑:“你已经做得很好。” 话音刚落,刚才把梁东喊到外面说话的慕铮再次推门进来。 许乔由梁东帮忙,扶起聿晋尧靠坐在床头。 聿晋尧看向她:“你晚餐还没吃,先去吃点东西吧!” 许乔看了慕铮一眼,从善如流地点头:“医生说你醒来后如果没有发烧或者手臂伤口不适的情况,就可以吃一些清淡的饮食。一会儿,我给你带粥回来。” 聿晋尧笑着点头,吩咐梁东陪她一起去。 许乔出去后,将病房门顺手带上。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聿晋尧和慕铮两人。 慕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心过聿晋尧的受伤情况后,将丁鹏同样中毒死亡的消息告诉了他。 “他应该不是暗中对付你们家的那个幕后黑手。” 尽管丁鹏死亡之前,将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可慕铮并未相信他。 聿晋尧若有所思:“您这次抓捕行动里面,除了丁鹏另一个心腹,其他人全都落网了?” 慕铮颔首。 抓捕名单上已经死去或者被灭口的那些人,也都核实过身份。 除了那个所谓的军师,没有漏网之鱼。 聿晋尧又问:“那您知道他的身份吗?” 慕铮摇头,坚毅的脸庞,罕见闪过一丝挫败:“他很神秘,展露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除了已经死去的丁鹏,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丁鹏那些被抓的手下,也只知道他的嗓子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开口说话时表现得很明显。” 可仅仅凭此,想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聿晋尧拧起眉。 慕铮:“不过丁鹏的犯罪集团被瓦解,他如今也算孤家寡人了,很难再掀起风浪。” 今天酒店里闯进来的几个持枪歹徒,都是当地人,枪法并不算精通。 l国没有禁枪,那个军师临时收买了酒店的安保经理,制造出火灾假象,又有聿晋尧身边的小山做内应,今晚才能成功造成混乱。 慕铮从他这些举动判断出,那人身边应该没有可以安排的势力了。 否则,以他精于算计的行事风格,不会将这场袭击安排得如此粗糙。 “你身边这些保镖,我也都排查过,有问题的只有小山一个。” 聿晋尧才知道还有小山的事,也因为两个孩子竟然和清菡一样被带走,再次动了杀机。 他压下眼底浓厚的墨色,缓缓道:“那个人,应该就在市里,或许就在医院附近。他这么恨我们家,如果再有机会取了我的性命,想必不会错过。” 慕铮眸光微凛,明白他的意思后,脸色渐渐严肃。 ...... 许乔知道聿晋尧让她出去吃饭,其实只是找个借口想和慕铮单独说话。 她没有揭穿,带着梁东,先去隔壁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大宝和甜宝,然后给附近一家中餐馆打电话,给大家订了晚餐。 聿晋尧那一份,特意交代要做得清淡爽口。 做完这些,聿清菡满脸担心地开口:“大哥怎么样了?我现在可以过去看看他吗?” 许乔正要回答,聿晋尧手下一个保镖突然找过来。 他满脸惊慌,眼中,却又有无法掩饰的哀伤。 许乔心里骤然一沉。 梁东先她一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已经问出了口:“阿威,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小五他......” 阿威摇头:“小五他还在抢救。” 病房里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 可阿威紧接着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许小姐,您快去阻止康哥,他去找小山算账了!” 许乔脸色再度变化,立即起身。 小山该死,可不是现在,罗康也不该因为他,为自己惹上麻烦。 许乔和梁东赶到时,罗康已经将小山按在地上打得满脸是血。 慕铮留下来看守的两个人被罗康带来的人缠住,阻止不了,正在着急地和他分辨利益。 可罗康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双眼赤红,一拳接着一拳地往下砸。 “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今天都是谁给你的?” “你居然帮着外人害聿总,还想带走小少爷和甜宝小姐,现在小五也因为你,随时都会性命不保。” “陈小山,你还是不是人!” 所有兄弟里,只有小山和罗康是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 养大他们的那家孤儿院,是聿家常年在资助。 包括他们两人,能有今天,也离不开聿晋尧的赏识和提拔。 罗康愤怒,也同样不理解。 可现在,他只想替小五报仇,替聿总解决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梁东见小山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立即呵斥罗康带来的两个手下。 几人一起合力,才将他拉开。 罗康一开始还在挣扎,差点和他们动起手。 看到许乔,他逐渐地恢复了理智和冷静。 许乔走进来,看到小山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让慕铮的人把医生喊过来。 罗康挣扎的动作一松,眼里露出愧疚,低下头:“许小姐,抱歉,我给聿总惹麻烦了。” 许乔没有怪他:“你也是因为担心晋尧。” 她又看了眼小山,目光冷漠,“他不会有好下场。” 许乔虽然不知道慕铮一直在参与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可她知道,小山牵扯进去,性质很严重。 小山被扶了起来,听到许乔这句话。 原本已经如死灰般的眼神突然动了动,看向她,艰难地说出口:“我也不想......背叛聿总的,我只是......不甘心。” 同样的起点,凭什么罗康混得比他更好。 梁东比他后到聿总身边,凭什么聿总更加信任他。 凭什么,他们在聿总那里,地位都比自己高! 他曾经也同样忠心耿耿,可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所以,有人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钱收买他时,小山动心了。 听到他这番白眼狼言论,刚刚安静下来的罗康差点暴起,又要冲过来揍他一顿。 幸好身后的人紧紧拉住他,没有时刻放松。 许乔也气得不轻,冷着脸回答:“你的所作所为,证明晋尧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小山面色微变,嘴唇动了两下,哑然无言。 这时,梁东的电话忽然响起。 接听过后,他看了小山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聿总让我带你过去。” ...... 次日上午,慕铮因为工作原因动身回国,没有继续留在l国。 接下来一周时间,都是风平浪静。 小山没有被带走,他脸上看不出来伤后,重新回到了保镖队伍里。 他被发现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 同样,聿晋尧只是胳膊受伤的事,也没有泄露出去。 就连医院工作人员,也只知道酒店枪击案发生那天,送来的两人其中一个轻伤,另外一个命在旦夕。 渐渐地,医院里有了传言。 一周后,小五经过两次手术,生命体征稳定下来。 可传出去,却变成身受重伤的聿晋尧终于被抢救了回来。 许乔听到这个消息流传开来时,只当是消息传播有误。 可同样有人不止一次在医生或者护士嘴里听到这件事,脸色沉得犹如滴墨,十分可怕。 那人听到身后两个小护士的议论聿晋尧最迟明天早上就会苏醒过来,弓着背,捏紧手里的清洁用具,渐渐走远。 这天傍晚,轮到小山带人值守聿晋尧的病房。 许乔和聿清菡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餐馆吃饭,重症病房里,只躺着聿晋尧一人。 距离许乔离开大约十分钟后,穿着防护服和口罩的医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我要去给病人换药。” 他的声音,粗重沙哑,像是被烈火熏过。 两个保镖相视一眼,正要开口盘问,小山走过来:“还不快让医生进去!” 他打开门,和医生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一瞬对视。 那一瞬间,他看到对方冷厉阴毒的眼神,一时心跳如擂鼓,迅速将目光移开。 两个保镖将医生全身搜查了一遍,放他进去,小山随后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有冰冷的仪器在工作。 闻人行走近病床。 看到聿晋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瞳孔微缩,眼底露出一抹得意和畅快。 第211章 幕后黑手 闻人行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昏睡中的聿晋尧,目光阴冷,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时间不多,他一刻都没有耽搁,从托盘里拿出一只装有新型毒剂的注射器,轻轻往上推了下,注射液顺利地迸溅出来。 闻人行勾起唇,露在外面的浑浊老眼微微眯起。 他拿着注射器,伸手去掀聿晋尧身上的被子。 却在这时,手腕被一把抓住。 原本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聿晋尧倏然睁眼。 湛黑的眸子迸射出骇人冷光,看不出半分虚弱的模样。 闻人行脸色大变,立即明白自己上了当。 听到聿晋尧按响警报铃,他眼神一厉,翻转手腕直接拿注射器对他的胳膊扎过去。 聿晋尧迅速避开,电光火石之间,动作敏捷地从床上跃起。 闻人行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之后两次和聿晋尧的交锋,也未能如愿以偿。 他被埋伏在病房外的人冲进来,一拥而上,强行扭住了胳膊。 手里的注射器掉在地上,也彻底失去了再动手的机会。 看到慕铮走进来,和聿晋尧并肩站到一起,被制住的闻人行目眦欲裂。 这一周的时间,几次乔装潜进医院,哪怕确定慕铮真的离开了,哪怕确定聿晋尧中了枪命在旦夕,他依旧小心翼翼。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聿晋尧和慕铮合伙骗了。 闻人行愤怒又不甘,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瞪向聿晋尧。 “你根本就没有受伤!” 这些天,得知聿晋尧命悬一线,随时都在丢命的边缘徘徊。 闻人行激动又兴奋,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听到他彻底闭眼的消息。 如果不是有这样触手可得的期待在前,知道聿晋尧被抢救过来后,不甘的情绪也不会来得这样激烈。 他甚至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仓促之间,选择自己亲自动手。 攻守转换,曾经有多得意聿家在他手上吃亏,此刻意识到自己沦为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就有多愤怒。 “你们聿家果然一脉相承,都是阴险狡诈之辈!”闻人行咬牙切齿。 充满怨毒的嘶哑嗓音,像是立在光秃秃枝头,胡乱啼叫的老鸦。 聿晋尧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愤怒,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 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却再次惹怒闻人行。 他从聿家这个小辈眼里,看到了不屑和轻视。 聿晋尧看不起他! 这个认知,让闻人行怒不可遏,他激烈地挣扎起来。 随即,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被一把扯了下来。 看清楚他的脸,慕铮双眼微张,肃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你还活着。” 当年,闻人行被追捕时,眼见逃脱无望,连人带车直接开进了海里。 “你和聿家是一边的,当然不希望我活着。” 面对闻人行的阴阳怪气,慕铮没有再回应。 只是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即便眼前的人和当年那个嚣张肆意的青年判若两人,可慕铮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聿晋尧转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慕舅舅,你认识他?” 慕铮也看向他,缓了两秒,微微点头。 不止他认识。 二十岁风华正茂之年,他、聿锡明、闻人行,还有已经故去的季君越,都是彼此认识的好友。 闻人家,曾经也是显赫一时。 在南江市,一度地位和实力仅次聿家。 聿晋尧神色微凝。 显然,闻人行这个名字,他也是知道的。 从老爷子那里听说过,不过近二十年来,南江市的交际圈子里已经将闻人家彻底淡去。 知道内情的,更是对他们讳莫如深。 这时,闻人行被仇恨浸染的双眼再次朝他看过来,似笑非笑地勾唇,“你爷爷和你父亲害死了我的祖父和父母,害得我们家败落,我报复到你和你妹妹身上,不过是因果报应。你要怪,就怪他们好了。” 这个挑拨离间,着实显出狗急跳墙的意味。 慕铮直接打断他,冰冷的眼神,早已没有了昔年的手足情义。 “你们家当初那件事,没有丝毫冤枉,就连你自己,手上也不干净。闻人行,你什么都清楚,用不着在这颠倒黑白,觉得自己委屈。” “聿伯父当初只是接受安排,经手负责这件事,并没有你说的刻意陷害。” “你胡说!”闻人行胸口起伏,大概是不甘,他需要一个信念洗脑自己、支撑自己,“聿家父子就是为了争权夺利,连自己的至交好友都可以出卖!踩着我们一家的骨血上位!” 当初,爷爷和父亲已经察觉情况不对。 聿家哪怕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稍微松一下手,或者提前暗示一下,也足够他们一家顺利逃脱。 可他们没有。 不仅如此,聿老头借着这份功劳扶摇直上,第二年就升了职。 他退下来后,聿锡明的前程也是一片光明。 可他,曾经和聿锡明并肩,也是无数人吹捧。 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却只落得二十多年隐姓埋名、人不如鬼的下场。 第212章 划伤 幕后黑手终于落网。 可闻人行牵扯到慕铮这次的行动,聿晋尧不能随意处置他。 意识到这一点,闻人行终于不再恼羞成怒。 他仰头笑了两声,重新看向聿晋尧时,眼底多了得意和挑衅:“你费尽周折,帮着慕铮抓到了我,可是,又能拿我怎样呢?” 聿晋尧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他看向慕铮:“我和闻人行搏斗的过程中,因为自保还手,不小心折断了他的手,应该很合理吧?” 他知道,闻人行这次被带回国,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想到他差点让人绑走了乔乔和孩子,想到清菡脸上的伤。 聿晋尧觉得,他必须做些什么。 慕铮默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病房。 闻人行脸上的猖狂陡然一滞。 聿晋尧也没有在病房停留,他转身之际,只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动手吧!” 闻人行的脸上终于浮现惊恐。 再恶毒的人,在自己面临危险时,也同样会害怕。 “不,慕铮、聿晋尧,你们回来!”他哑着嗓子,厉声嘶吼。 回应他的,只有在眼前被关上的病房大门。 聿晋尧出来时,慕铮正在门口等他。 他点了支烟,告诉聿晋尧:“闻人行的案件,大概是无期,你们回去之前需要签一份保密文件,保证不泄露和他有关的信息。” 聿晋尧颔首。 他从老爷子那里了解过当年闻人家出事的内情,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慕铮点点头,目光忽然落在他手背上,眼神微变:“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刚才闻人行弄的?” 聿晋尧抬起手,剑眉微拧。 手背上多了一条鲜艳的细长划痕,表面的伤口已经凝结。 刚才专注和闻人行动手,一时间没有察觉。 晚上七点左右,聿晋尧刚包扎好伤口,许乔便听到消息找了过来。 她快步过来,什么都没说。 先是捧起聿晋尧受伤的手仔细看了一番,然后又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最后才走到医生面前,用熟练的英文和他交流,问他聿晋尧手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已经得到过聿晋尧的交代:“病人的伤口只是普通划伤,已经处理过,并不严重。” “真的吗?” 许乔没有相信。 她已经知道聿晋尧手上是被闻人行带来的注射器针头划伤的,他想害聿晋尧,针管里肯定不是普通的药水。 医生被许乔步步逼问,看了眼伫立在她身后的冷面男人。 聿晋尧的眼神凛然无波,可却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他施加的巨大压力。 医生心里叫苦连天,却不得不继续隐瞒下去。 他一脸无奈:“这位小姐,我真的没有骗你。” 许乔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模样,暂时相信下来。 她看向安静立在身侧的聿晋尧。 聿晋尧也刚好将目光转向她,目光相接,他嘴角扯开浅淡的弧度,没有刻意,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医生稀奇。 眼前这气场强大到可怕的男人,他竟然从他看向自己妻子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讨好? 可惜,许乔并不受用。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和聿晋尧说。 聿晋尧抬脚就要追出去,却被医生及时拉住。 后续事宜,他还没来得及和聿晋尧说完:“聿先生,您很幸运,只是被划伤了手背,没有被注射进毒素。” “针管里的毒剂是目前世界上尚未有记录的一种新型毒剂,应该是新研制出来的。我们只能检测出它有很强的毒性,量大会致命。具体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目前我们也无法断定。” l国医学并不发达。 聿晋尧已经联系了国内一位在这方面十分出面的专家,准备回去之后再另行做检查。 许乔回了聿晋尧一直在住的病房,聿晋尧追过来时,肃重的脸色已经一扫而空。 他在许乔身边坐下。 许乔偏过头不理他,聿晋尧便抓起她的手:“对不起,是我草率了。” 许乔刚才一直忍着没哭,哪怕一路赶过去,满心都是充斥着胡思乱想的担忧。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眼泪却瞬间落下。 “之前我以身犯险去找葛珍时,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忘了吗?你会担心我,难道我就不会担心你吗?” 许乔转过头,满脸泪水,清润杏眼里,饱含对他的控诉,“你还故意瞒着我。罗康、梁东,还有慕叔叔,他们都知道,你就瞒着我一个人。聿晋尧,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大宝和甜宝怎么办?” 他已经把她惯坏了,惯到她再也离不开他。 许乔的眼泪,砸痛了他的心。 聿晋尧把她搂到怀里,轻轻一叹:“对不起,乔乔。” 可是,这件事,他不得不冒险。 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身为兄长,他不能让他珍而重之的人一直活在闻人行的威胁之中。 他应该,也必须,挺身而出。 第213章 回国 许乔伏在他胸膛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很快,便哭得聿晋尧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 她的无声落泪,仿佛更让人心疼。 聿晋尧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安抚她纤瘦的背脊。 过了不知多久。 许乔闷声开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宁愿平时多谨慎小心一点,也不想你拿自己冒险。” 聿晋尧从善如流,没有反驳:“乔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得,我都会护你周全,让你和大宝、甜宝永远安乐无忧。” 许乔微微蹙眉,没来由地,心里不太喜欢他这样说。 她从聿晋尧怀里退出来,扬起素白的小脸,目光十分认真:“你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才会安乐,才会无忧。” 聿晋尧双手握住她削瘦的肩,对视两秒,低下头,薄唇落在她眼角、脸颊、菱唇,轻轻含去她落下的每一滴泪珠。 似乎,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回应。 却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打破了独处一室的静谧美好。 大宝和甜宝被聿晋尧安排人特意带出去玩了一圈,才在外面吃完晚饭。 两人一前一后,哒哒地跑了进来,刚好看到聿晋尧和许乔的唇贴在了一起。 “妈咪和聿叔叔亲嘴嘴!” 甜宝停下脚步,睁大又圆又亮的大眼睛。 慢了两拍反应过来后,又急忙用手捂住,“羞羞,甜宝不能看。” 说着,挡在眼睛上的小手悄悄张开两条缝隙。 许乔脸颊染红,迅速推开聿晋尧。 大宝则跑过来,硬是挤到了两人中间,还扬起小脸,故意看了聿晋尧一眼,然后很大声地对许乔说:“乔乔,我和甜宝今晚还要和你一起睡。” 之前在酒店聿晋尧胳膊中枪,聿大宝哭是真哭,又担心又着急,生怕他爹地出事。 可等到聿晋尧做完手术没事了,两人又开始上演父慈子孝,日常在许乔面前争宠的戏码。 从许乔出国,到在医院的这一周为了不露出破绽,聿晋尧独守空床已经大半个月。 他拉住许乔的手,感受到挣扎,迷倒众生的俊脸忽然压近,清越的嗓音,低沉轻哑:“乔乔,长夜漫漫,你忍心继续丢下我一个人吗?” 许乔陡然对上凑过来的潋滟凤眸,粘稠的目光,深邃又勾人,仿佛要将她吸附进去。 严肃的男人放低姿态,轻声软语,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许乔脸上的绯色迅速蔓延,余光扫到睁大双眼看着他们的两个孩子,轻轻在聿晋尧胸口捶了下,似怒似嗔:“你当着大宝和甜宝的面,胡说什么呢?” 聿大宝也看向聿晋尧,白嫩的小脸气鼓鼓。 就是! 好生气哦,爹地这么大一只,居然学他装可爱,还和乔乔撒娇! 甜宝的手已经放了下来,跑到许乔怀里,仰头看她,然后又看聿晋尧,软糯糯开口:“聿叔叔也害怕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人睡吗?那你晚上和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聿晋尧很不想答应。 可是,许乔已经含笑点头。 看了眼笑眯眯贴在许乔怀里的甜宝、霸着许乔不松手的大宝,聿晋尧忽然感觉头疼。 回国后,还是让两个小崽子搬去玺园住吧! ...... 次日清晨,聿晋尧和许乔一行人出发回国。 慕铮要处理闻人行和丁鹏的后续事宜,没有和他们一起。 几经波折,重新踏上南江市的土地,所有人的心里,都或多或少生出终于安稳的心思。 唯有聿清菡,下飞机后坐车前往玺园,情绪就一直紧紧绷着。 许乔就坐在她身旁,见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裙摆,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聿清菡骤然回神,转头,便对上她浅浅的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紧张的情绪稍作缓解,聿清菡也回以笑容。 许乔宽慰她:“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一直在等你回家。” 聿清菡顺着她的话点头。 须臾,抬起手,抚了下遮住左脸伤痕的头发,紧张地问:“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许乔莞尔:“很好看。” 聿清菡身上穿的米色长裙,还有脸上化的淡妆,都是许乔帮她精心搭配的。 她的眉眼肖似莫诗云,可或许是多年压抑的生活,没有她张扬的风采,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平和。 看到许乔眼底的真诚,聿清菡忍不住抿起唇,嘴角漾开浅笑。 聿晋尧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一直锁着许乔,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汽车驶进聿家庭院,一行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聿晋尧是在昨天晚上,彻底解决闻人行的事情之后,才打电话通知聿老爷子和聿锡明找到了聿清菡。 许乔已经预料到,今天玺园这场见面肯定非同寻常。 可她没想到,除了留在医院的莫诗云,过年都没凑齐的聿家人,今天竟然一个不落地等在家里。 第214章 认亲 “太爷爷,我回来啦!” “太爷爷,我也回来啦!” 聿大宝和甜宝人未至,欢快的声音已经率先传进客厅。 正在翘首以盼的聿老爷子立即拄着拐杖起身,在他旁边的曹徽连忙起身,将人扶住。 聿敏被喊回家,已经跟着等了一个多小时,见状,酸溜溜地开口:“爸,您慢点!您家宝贝这不是回来了吗?又跑不掉。” 聿老爷子懒得理会酸里酸气的女儿,看见大宝和甜宝跑进来,立即喜得眉开眼笑。 得知一直针对聿家的幕后黑手竟然是闻人行,而且还在l国酒店买凶打伤了聿晋尧,聿老爷子昨晚一夜没睡。 哪怕知道最后有惊无险,可真正看到孩子安然无恙,他的心才放下来。 聿老爷子重新坐回去,拉住大宝的小手,仔细打量他一番:“大宝是不是瘦了?” 又看向甜宝,正想说甜宝也瘦了,可捏捏她软乎乎的小手,违心的话忽然停住,“甜宝想不想太爷爷?” 甜宝用力点头。 原本翘着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聿茵茵见状,翻了个十分明显的白眼。 她懒得理会这偏心的老头子,低下头,继续打游戏,还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 高慧提醒她,她也充耳不闻。 聿锡明看到孙子孙女平安无事也很高兴,可他依然翘首看向门口的方向。 看到跟在聿晋尧和许乔身后进来的那抹陌生倩影,聿锡明倏然起身,大步走向两人。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聿老爷子也由聿敏和聿启荣扶着,再次起身。 聿清菡没想到客厅里会有这么多人,一时间,紧张无措,下意识垂眸。 聿晋尧率先开口,和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 许乔也跟着喊了人。 聿晋尧侧过身,看向站在她身侧的聿清菡:“清菡,这是爷爷、爸爸......” 听到大哥一一为她介绍,聿清菡鼓足勇气抬起头。 对视的一瞬间,聿锡明似有所感。 这是清菡,是他和小云的女儿。 聿锡明眼眶微红,激动的神色从眼底泄露出来,喉咙微微滚动。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话:“清菡,我是爸爸。” 聿清菡眼里也涌上泪水,看着他,嘴唇张了又张:“爸......” 这一声喊出来,眼泪瞬间滑落。 聿老爷子心里也很高兴,走上前,看到孙女有些怯懦的模样,知道她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好,回来就好。清菡丫头,我是你爷爷,以后你就是咱们聿家的大小姐,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聿清菡含着泪点头:“爷爷......” 然后,又喊了聿敏夫妻和聿启荣夫妻。 轮到聿茵茵时,还没开口。 聿茵茵忽然一惊一乍地惊呼出声,瞪大双眼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了可怕的事情。 聿老爷子被她吓了一跳,不悦地回过头:“你好好的,喊什么?” 聿敏看向高慧:“二嫂,你也不管管茵茵。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高慧没有接话,直接无视了她。 聿茵茵撇嘴,指着聿清菡受伤的脸,十分嫌弃地咦了一声:“她的脸,怎么那样?” 聿清菡脸色微变,抬起手,快速拨了下头发。 一张脸,红白交错,默默地垂下头。 聿锡明不知道聿清菡在国外的具体情况,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脸上被头发遮住的陈年旧疤,脸色陡然一沉。 原本温馨感动的气氛,因为聿茵茵带着恶意的挑衅,忽然僵住。 在国外这段时间,甜宝和聿清菡相处得很投缘。 看到聿姑姑都哭了,她拉住聿清菡的手,仰头看向聿茵茵,小奶音认真且清脆:“阿姨,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应该和聿姑姑道歉。” 聿老爷子也骂她:“你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还不和清菡道歉!” 聿茵茵才不道歉,反而瞪了甜宝一眼。 大宝挡到甜宝面前,也睁大眼睛,狠狠地回瞪她。 这时,聿锡明冰冷的目光看过来,语气不容置疑:“道歉!” 聿茵茵有些怕这个大伯,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梗起脖子,看了一圈,将矛头对准许乔:“你还没嫁给我堂哥,这么快就急着让自己女儿出风头了?” 话落,聿晋尧扬手打了她一记耳光。 不轻不重的力道,足够疼,也足够屈辱。 聿茵茵蒙了一瞬,捂着脸反应过来。 没想到,动手打她的不是许乔,竟然是聿晋尧。 她不敢还手,转过头,对着她爸妈又哭又闹。 聿启荣冷下脸:“晋尧,好端端的说话,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聿晋尧没有理会他:“如果不是乔乔发现了清菡,还想方设法留下她,我也带不回清菡。” 这句话,看似在回应聿茵茵。 可聿晋尧说这番话时,双眼却看着聿锡明。 很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第215章 撑腰,失态 聿锡明的目光落在聿晋尧脸上,黑眸幽深。 父子两人的对视,更像是在无声较量。 聿锡明倒没有生气,只是被儿子当众逼迫,面子上有几分过不去。 他抿了下唇,将目光转向许乔。 对上她清澈的眼神,眼底威重的情绪骤然散去。 也罢,之前那些事,确实是委屈了她。 聿锡明缓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你找回清菡,爸很感激你。” 许乔察觉到他在称呼上的变化。 也知道对聿锡明来说,这样的话,已经算是道歉和认可。 许乔端起笑容,礼貌之中,又有几分疏离:“聿伯父,你太客气了,能帮到晋尧和莫阿姨,我特别高兴。” 她回了聿锡明一个软钉子,也没有顺着他的称呼喊人。 倒不是单纯因为记仇,只是没有正式和聿晋尧复婚之前,她不想再授人以柄。 见识过聿锡明翻脸无情的模样,许乔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被逼迫、被放弃的难堪。 聿锡明不太满意她的反应,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不过,并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气氛骤然安静,老爷子适时发话,让大家都先回沙发上坐下来再说。 旋即,又吩咐家政阿姨端茶、端水果。 停在原地的聿茵茵原本还等着聿晋尧给自己道歉,结果谁也没拿她当回事,气得扭头就要离开。 高慧拉住她,森冷之色在眼底一闪而逝:“茵茵,不许闹脾气!” 聿启荣也很不满自己女儿吃亏,低声对高慧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他知道,妻子并不喜欢和家里人相处。 高慧却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一反常态地开口相劝:“晚辈之间拌几句嘴,你做二叔的还上纲上线。再说了,清菡是茵茵的姐姐,今天本来就是茵茵不对在先。” 许乔闻言,朝她投去诧异的眼神。 如此善解人意的高慧,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随即,她又看到高慧拉着不情不愿的聿茵茵,走到聿清菡面前,扬起歉意的笑,和蔼真诚地替她开口道歉。 高慧是长辈,聿清菡才坐到沙发边沿,又急忙起身:“二婶,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她又看了眼聿茵茵,对方也在看她。 无论脸上眼底,都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一直盯着她脸上的伤疤看。 聿清菡心里一痛,不过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失态。 或许是最近和许乔待得时间久了,近朱者赤,她垂下眸,却也没有再委曲求全,违背心意说不怪聿茵茵。 不好说的话,她选择不开口。 聿老爷子看高慧今天总算像个样子,又是孙女回家的大好日子,面色逐渐缓和,让二儿子一家也坐下来。 家政阿姨端了水果和茶点上来。 甜宝围在老爷子身边,软乎乎地开口:“太爷爷,我想喝橙汁。” 聿老爷子立马转过头,扬声吩咐,再给甜宝准备鲜榨的橙汁。 聿启荣也顺便说了声,让给高慧端一杯白开水过来。 高慧常年吃药,从不喝茶,也不爱果汁。 彼时,聿家人已经聊开。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一向寡言的聿晋尧:“我已经给清菡联系了京城一位整容医生,对方是领域内的权威专家,手底下团队已经成功完成过许多例修复手术,效果都很好。” 聿清菡之前已经听他提起过,可听到这位医生如此厉害,还是忍不住双眼发亮,期待地看向他:“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恢复如初?” 对面的聿茵茵忍不住嘴贱,小声嘟囔:“骗鬼呢!” 眼见老爷子不悦的目光看过来,她又不甘心地闭嘴。 许乔弯起唇,笑着点头:“是真的。你大哥把你的情况和陈医生叙述过,他说手术成功的把握很高。” 本来,想等一切事宜安排好,再说出来。 现在聿晋尧提前吐露,许乔知道,他是在替聿清菡撑腰。 就像刚才,他挺身而出,护在她前面一样。 这个男人,总是不动声色地做好一切,让人感受到他的可靠。 许乔看向聿晋尧,杏眸熠熠,闪着崇拜的光彩。 聿晋尧挑了下眉,似乎被取悦到,握起她的手,放到膝盖上。 两人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聿老爷子等人看破不戳破,嘴角都跟着扬了起来。 聿敏笑容满面地捧场:“晋尧对清菡,真是没话说。咱们家的孩子,就是重情重义。” 聿晋尧掀起唇:“谢谢姑姑夸奖。” 聿敏摆手。 八卦心起,又和他们打听起这段时间在国外的事。 聊到l国酒店里枪击惊魂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高慧端起水杯,枯瘦的手指收紧,指尖在玻璃杯上被压得泛白。 聿家人大多听得脸色沉重。 聿敏高声:“那人是谁呀?最后警察把人抓了没有?” 聿晋尧轻描淡写地回答:“他在拒捕的过程中被击毙了。” 这是他和慕铮商量之后,决定对外的说法。 话音落,不等聿敏再次发声,正在玩手机的聿茵茵突然嗷地惨叫出声,甩着手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来,刚才高慧走神,不小心把杯子里的热水全都泼在了她手背上。 第216章 探望莫诗云 聿茵茵左手手背首当其冲,白皙的肌肤被烫红了一大片,很快冒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热水刚倒没多久,还冒着热气。 聿茵茵疼得龇牙咧嘴,原本精致的小脸都变得扭曲。 高慧脸色大变,连忙放下杯子,起身抓住她的手查看情况。 聿茵茵用力吹着手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疼成这样,她嘴里也没停,一会儿往外冒脏话,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埋怨高慧。 聿启荣也变了脸色,抓住她的手,问她疼不疼。 聿锡明看到老二一家急成了一团乱麻,皱了下眉,跟着站起身:“先带茵茵去冷水下面冲一冲。” 随即,吩咐闻声过来的黄阿姨,让她去拿烫伤膏。 聿启荣夫妻情急之下失了方寸,经聿锡明提醒,连忙拉着聿茵茵去洗手间。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会才下午两点多,去医院也不迟。 聿老爷子道:“咱们都去吧。我已经让徐管家打电话,晚上在四季酒店订了宴席,欢迎清菡回来。至于她的身份......” 他看向聿晋尧,“等晋尧和医生联系好,给清菡做过手术,再给她安排专门的宴会。” 说话间,聿启荣和高敏扶着脸色苍白的聿茵茵回返。 聿茵茵抬着手,嘴里不停地喊疼,哭喊的声音尖锐刺耳。 黄阿姨一脸着急地回到客厅:“老爷子,昨天晚上厨房里工作的李师傅不小心烫伤了手,把药拿去用了,家里这边还没来得及补上。” 聿老爷子拄上拐杖,一锤定音:“别管什么药膏了,直接去医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康和医院。 聿老爷子让聿敏夫妻跟着,先和他一起,陪聿茵茵去急救室:“老大,你们先去住院部。等茵茵上好了药,我们再过去。” 大家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距离莫诗云出事,已经快两个月。 这段时间,聿锡明把她照顾得很好。 除了清瘦苍白一些,莫诗云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忽略脸上戴的氧气罩,她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也许轻轻喊一声,就会立即睁开眼。 许乔把带着新鲜露水的康乃馨换到床头的花瓶里,然后牵着大宝和甜宝,退到聿晋尧身边,把空间都留给聿清菡。 回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和聿清菡说过莫诗云的情况。 可亲眼所见,对聿清菡来说,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握起莫诗云的手。 几乎是顷刻间,眼泪便倾巢而出。 血缘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聿清菡跟在朱美娥身边生活了二十年,从未想过她不是自己亲妈。 可面对朱美娥时,她从来都是惧怕有余,亲近不足。 早年看到朱美娥疼爱罗樱,聿清菡也对她生出过渴望、濡慕的心思。 只是,从未如此刻这般。 哪怕莫诗云不能给她任何回应,可聿清菡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也可以对着眼前这个女人肆意地哭笑喜怒。 她会疼爱她、包容她。 她的爱,会胜过朱美娥对罗樱的千千万万。 聿清菡喉间哽咽,一开口便泣不成声:“妈,我是清菡......大哥和大嫂告诉我,你很想我,你们一直都在找我,我回来了......妈,你的清菡回来了......” 聿清菡就那样蹲在床边,泪流不止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一切。 她没有刻意去提朱美娥的薄待行径,可字里行间,却无法掩饰其中的心酸。 聿锡明站在女儿身后,听到这些话,眼眶微微发红。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背到身后,用力握了起来。 许乔被聿晋尧拥着,倚在他肩头,鼻尖也止不住地发酸。 聿清菡说到后来,一度哽咽不止,趴在莫诗云身上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许乔忽然发现莫诗云的手指动了两下。 她眼神微亮,急忙喊聿晋尧:“晋尧,莫阿姨是不是要醒了?我刚才看到她的手动了一下。” 甜宝就站在聿清菡身后,想给她递纸巾。 她刚才也看到了。 小姑娘回过头,小小的人儿根本藏不住喜悦:“我也看到莫奶奶手动了,她是不是和睡美人一样,马上就要醒来了?” 第217章 莫诗云转好 甜宝才说完,莫诗云紧闭的眼角又缓缓滑下泪水。 这一次,病房里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莫诗云流泪,或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或许是对聿清菡遭受磨难的心疼和难过。 刚才那番话,她肯定都听到了! 昏迷近两个月的莫诗云,对外界的事情有了感知! 聿锡明脸上浮现喜色,快步上前,走到聿清菡身边,俯下身,也开始喊她的名字。 聿晋尧转身出去,找了主治的几位医生过来。 返回病房之时,身后还跟着聿老爷子一行人。 初步检查之后,为首的谢医生和另外三人商量了一番,然后向聿晋尧和聿锡明询问之前的情况。 得知莫诗云是在聿清菡开口之后有所反应的,而聿清菡又是她心有所念、失散多年的女儿,几个医生心里有了数。 谢医生看向聿清菡,让她回到病床边,继续像刚才那样,和莫诗云说话。 许乔在旁边安静听着,忽然开口提醒:“清菡,你和莫阿姨说说这些年你在罗家的情况。” 闻言,聿晋尧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他瞬间明白了许乔的用意。 在聿清菡回头看过来时,聿晋尧也微微点头:“实话实说,不用隐瞒。” 这二十年间,聿清菡的过往充斥着苦难,鲜少有美好。 哪怕许乔早已知晓,可再听一次,心里也不好受。 她都如此,更何况身为亲生母亲的莫诗云? 聿清菡的经历深深刺激着她。 过了不知多久,奇迹忽然出现。 莫诗云的眼皮翕动,双眸缓缓睁开。 原本,谢医生安排聿清菡继续和她说话,只是想加深刺激,让她逐渐地恢复更多一些感知,并没有把握能一次性把人喊醒。 现在看到莫诗云睁开眼,几位医生在心里感叹母爱伟大。 莫诗云眼眸缓慢地转动,看向围在病床前的一圈人。 晋尧、乔乔、大宝、甜宝,还有......聿锡明。 大家都在。 睡得太久,莫诗云眼底闪过一抹茫然。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许乔身旁,笑中含泪的年轻女孩脸上。 女孩欣喜、激动的神情都摆在脸上,唇瓣轻微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为何,又没有开口。 莫诗云感觉之前的她,似乎陷进冗长的睡梦中。 睡梦尾声,她梦到了清菡。 听到她在喊自己,听到她说自己过得很不好。 莫诗云痛不欲生。 一颗心,仿佛被人丢进了油锅里,反复地煎炸。 她难过又愤怒,拼命地想睁开眼,想护着自己女儿。 醒来后,莫诗云以为,那仅仅只是个梦。 可看到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她的脸色很明显地一变。 莫诗云眸中迸现惊喜,费力地抬手朝聿清菡伸过去:“你......你是清菡!” 不是疑问,而是不敢相信。 聿清菡连忙握住她的手,眼泪再度落下:“妈,我是!我是清菡......” 母女重逢,潸然泪下。 老爷子年纪一大把,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 他拿帕子抹了把眼角:“清菡,你先别哭,让医生再给你妈妈检查一下。” 聿清菡听话地松开手,起身退到许乔身边,把空间让给谢医生等人。 这时,聿晋尧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聿晋尧拿出来看了眼,轻声对身旁的许乔说:“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许乔轻点下巴。 聿晋尧出了病房,看到走廊里空无一人,往前走了几步,滑开电话接听。 电话是罗康打来的:“聿总,我在机场接了郑医生,现在已经到医院,给您做检查的仪器也都安排好了。” 聿晋尧垂眸看了眼手背上贴的纱布,唇角紧抿:“知道了,我现在过来。你把闻人行携带的注射器先拿给郑医生,让他做个化验。” 罗康应下。 聿晋尧挂断电话。 走到电梯边,刚刚按下键,聿启荣从后面追了过来:“晋尧,等一下!” 聿晋尧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聿启荣,不冷不热:“二叔找我有事?” 聿启荣点头,确实有事。 还没开口,他已经率先摆出不悦的神情:“晋尧,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国外忙着清菡的事。可是,公司那边,你也得上点心,免得趁着老虎不在,猴子也敢称大王。” 这是想告状。 聿晋尧眉峰微挑,波澜不惊地接话:“二叔,有话直说就行了。在我手下工作的人,我赋予他们权力,同样,也会给他们信任。” 聿启荣脸色微青,看着对自己没有半分敬意的侄子,很想掉头就走。 可他若真的这么有骨气,今天也就不会主动来找聿晋尧。 第218章 护她 聿启荣压下不满的情绪,开门见山:“你们聿氏财务部的刘经理,扣下了我举办摄影展的经费。” 聿启荣对外宣称是摄影家。 近几年,在国外举办过好几次盛大的个人作品展览,都是聿氏集团拨出的经费。 今年,聿启荣想在南江市也办一次。 可前几次负责拨款的刘经理不仅直接拒绝,还不接他的电话。 甚至聿启荣找去聿氏集团,刘经理也避而不见。 “晋尧,虽说聿氏是你的产业,和我无关。可我好歹是你的亲二叔,姓刘的趁着你不在,这样阳奉阴违,不止是不给我面子,同样也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聿启荣义愤填膺,“我看,他就是仗着你的信任,把原本该给我的经费私吞了。你......” 话没说完,被聿晋尧淡漠的语气打断:“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聿启荣愤怒的脸色陡然一滞,看向聿晋尧,似是不可置信,“你”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聿启荣不傻。 对于刘经理的举动,他一早就猜测背后是聿晋尧授意。 之所以装作不知,故意找聿晋尧告状,就是觉得他不会撕破脸。 这样,他既能拿到经费,也不用低声下气。 可完全没想到,聿晋尧竟会直截了当地承认。 反应过来,聿启荣那张还算能看的脸且青且红:“晋尧,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坑你的钱?” 聿晋尧不可置否。 面对他的反应,聿启荣更生气了。 漆黑的眸子,怒意逼人:“是!之前几次,聿氏集团给我拨了钱,可我的摄影展也冠了你们集团的标签,帮你们在海外做了免费的宣传。” 身为聿家次子,聿启荣不缺钱。 哪怕他和高慧都不工作,名下各种产业也足够他们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在刘经理那边吃了闭门羹后,聿启荣原本打算自己拿钱办摄影展。 可和高慧说起,才知道她把手上能动的钱都拿去做投资了。短时间内,拿不出足够的钱。 若非如此,他真不愿意来聿晋尧面前受气。 聿启荣理直气壮地强调:“我们这是合作共赢!晋尧,我可没有占你便宜。” 聿晋尧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薄凉讥诮。 就聿启荣那种半吊子水平,宣传效果约等于零。 “二叔,聿氏集团在国内的名声足够响亮,不需要额外宣传。你的摄影技术如此出名,放出风声去,相信拿钱上赶着给你这位聿家二爷做赞助的人不会少。” 聿启荣感觉到被嘲讽,脸色顿时铁青。 放出消息去,不就是告诉别人他连摄影展都办不起? 他丢不起这个脸。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聿晋尧在讽刺别人捧他的场,看中的不是他的水平,而是他聿家次子的身份。 聿启荣清高过头。 这种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你不愿意就算了!” 想转身离开,又有几分不甘,“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爸知道你私底下如此不敬长辈吗?” 聿晋尧回以不咸不淡的笑:“二叔,你是大艺术家,而我们聿氏集团就是个在商场里搅风搅雨、单纯赚钱的企业。你和我们牵扯上,会降低自己高贵的艺术家格调。” 聿启荣:“......” 他第一次知道,大侄子还有如此阴阳怪气的一面。 听到这番熟悉的话,聿启荣终于明白聿晋尧为什么突然停掉他的经费了。 回国之后,除了今天,他们只有之前在大宝的生日宴上,有过一次冲突。 聿晋尧搅风搅雨的话,也是他亲口说的。 聿启荣确实认为,大哥父子两个汲汲营营,过于注重名利。 不过,那天要不是他们一味袒护许乔和她的女儿,又针对茵茵,他也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聿启荣眯起眼角,恼羞成怒:“说来说去,原来你是为了许乔和她那个女儿甜宝。我是你二叔,茵茵是你妹妹,你如此维护两个外人,居然到了里外不分的地步!” 聿晋尧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可深邃的眼眸,却给出强大压迫:“原本以为茵茵这些年在外面胡闹,是跟着狐朋狗友学坏了。现在看来,根源还在二叔你身上。” “你和二婶两个人,不仅没有管教好她,也没有以身作则,她才在外面无法无天。” 聿晋尧从聿茵茵干过的那些事里,随意挑几件,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聿启荣越听越心惊。 茵茵之前闯的祸,他都拿钱摆平了。 可现在,他从聿晋尧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聿启荣垂了下眸,神色晦暗不明。 再抬眼,嘴角讪讪轻扯,笑容很难看。 却因为忌惮聿晋尧拿聿茵茵做文章,不得不说出他想要听的话:“茵茵年纪小不懂事,回去我和你二婶会好好教育她,让她知道要尊敬未来大嫂,不会再对她口出不逊。” 话锋一转,又说,“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爸都承认许乔了,清菡又是她找到的,她和她女儿,自然不是外人。” 聿启荣心中十分不爽,哪怕道歉,也要暗戳戳强调,甜宝只是许乔的女儿。 第219章 甜宝是我们的女儿 聿晋尧不知有没有听出话外之意。 或许听出来了,可聿启荣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多余的表情变化。 反而,嘴角噙起一抹疏冷浅淡的弧度:“二叔的保证,我听到了,也都记在心里了。” 顿了下,神色微肃,“希望你告诉聿茵茵,只要有我在一天,乔乔和甜宝就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下次再想找人出气,先把眼睛擦亮一点。” 身为聿家未来的继承人、年纪轻轻的上市集团总裁,聿晋尧这句话很有分量。 聿启荣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蒙上阴霾。 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的气势轻易震慑住。 似是不甘,唇角讥诮嘲讽:“晋尧,你可真大度。别人的孩子,你也能当成亲生的。” 话落,明显感觉到聿晋尧周身的气势一沉。 如此看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介意。 聿启荣心里总算找到了一丝平衡。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得意,身后便紧接着传来一道质问的女音:“谁说聿晋尧替别人养孩子了?” 许乔不知何时过来的。 她走到聿晋尧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眼底,余怒未消:“聿二叔,谢谢你对我和晋尧的关心。” 说到这里,许乔稍作停顿,握住聿晋尧的手,“不过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甜宝和大宝一样,也是我们的孩子,亲生的!” 面对聿家人时,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客气的。 可是,听见聿启荣拿甜宝的身世奚落聿晋尧,许乔真的忍不住怒火。 聿启荣微愣。 旋即,看向聿晋尧。 他分辨不出许乔话里的真假,可心里趋向于不信:“我怎么不知道,聿家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孙女?” 聿晋尧一扫眼底的锐芒,薄唇勾了下,反唇相讥:“二叔的意思是,想让我和甜宝去做个亲子鉴定给你证明一下?” 聿启荣当然不承认。 真要接了聿晋尧的话,老爷子肯定会对他家法伺候。 他拧起眉。 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老爷子和大哥一家都对甜宝和大宝一视同仁,原来她也是亲生的。 他们不是不介意甜宝的身世,而是根本不用介意。 聿启荣越脑补,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如此一想,他刚才的行为,简直与跳梁小丑无异。 聿启荣气愤之余,心里生出自己被全家人排挤的感觉。 聿家上下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们一家毫不知情! 聿晋尧的目光从聿启荣愤而离开的背影上收回,反握住许乔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谢医生他们正在给莫阿姨做全面检查,我出来找你。” 她看电梯快要到,重新按键,“你是不是要去做检查?” 许乔和聿晋尧一样,不信任l国落后的医术。 瞒不过去,只能承认。 电梯门打开,聿晋尧拥着她走进去,将纤瘦的身体护在自己怀抱中:“联系了一位国内专家,姓郑,罗康刚去机场接了人过来。” 许乔捧起他贴着纱布的那只手,心头微沉。 从电梯出来,聿晋尧见她愁眉不展,再度开口:“乔乔,刚才你开口维护我,我很高兴。” 许乔抬起眼帘看他。 下一瞬,却听到聿晋尧又说:“在我心里,一直都当甜宝和大宝一样。” 聿晋尧介意过,可是最终,他对许乔的爱压过了一切。 离婚时,他们的误会深如沟壑。 许乔又以为大宝出生就夭折。 那种情况下,如果后来没有甜宝,或许,她根本就撑不下来。 许乔不知道聿晋尧曾经让人查过甜宝的出生日期,所以才会笃定甜宝不是自己的孩子,才会以为她刚才那番话,只是想维护他的尊严和面子。 她听着聿晋尧的话,觉得奇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当真。 可还没来得及细思,两人已经走到了检查室门口。 等在外面的罗康迎了过来。 听到他的动静,原本正在和郑医生说话的沈宴也转过身。 他先是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起莫诗云醒来的事。 得到聿晋尧的肯定,沈宴欣喜:“一会儿你做完检查,我和你们一起去看小姨和清菡表妹。” 第220章 最好的安排 一番检查后,郑医生帮聿晋尧重新上了药,换上新的纱布。 许乔上前,急忙问他情况怎么样。 郑医生不动声色地看了聿晋尧一眼,神色之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没有大碍,就是普通的划伤。” 许乔见他微笑着回答,心里安定几分,可还是继续追问:“当时注射器里的是什么药?” 她总感觉,闻人行孤注一掷,不会弄些无关痛痒的药水。 郑医生道:“是一种新型毒剂,暂时没有命名。可聿先生很幸运,伤口并没有沾染上。” 许乔看他不像撒谎,心里松了口气。 聿晋尧起身,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下:“这下放心了吧?” 许乔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贴过去:“我还不是担心你?” 做完检查,沈宴跟着他们上楼去看莫诗云。 目送三人进电梯,罗康对郑医生道:“聿总为您安排了住的地方,晚一点他会来见您。” 郑医生颔首,脸上轻松的表情随即卸下。 聿晋尧三人回到病房时,谢医生已经给莫诗云做过全面检查。 很幸运,这次车祸没有给她留下后遗症。 彼时,莫诗云靠坐在床头,一刻不放地拉着聿清菡的手。 看到许乔,莫诗云朝她伸出另一只手:“乔乔,快过来。” 她抚摸着许乔清瘦的手背,见她比自己出车祸前憔悴了不少,心中怜惜,“好孩子,谢谢你把清菡带回到我身边。” 许乔没有居功。 她看了眼走到身边的聿晋尧,弯起唇:“这是我和清菡之间的缘分。” 没有聿晋尧和莫诗云,她和聿清菡就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如果没有他们的偏爱和维护,她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这一切,或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聿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老怀安慰。 又见沉稳持重的大儿子站在旁边,一双眼睛落在莫诗云身上,可却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开口。 老爷子看在眼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难怪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成功挽回诗云。 “老大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医院,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 聿锡明扭过头:“爸,我身体很好。” 他看了眼莫诗云,最后几个字咬重语气。 任是哪个男人,都不愿意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被提起自己老了。 在聿锡明眼里,他和莫诗云的漫漫余生,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让他慢慢弥补遗憾。 聿锡明深情款款地看着妻子。 恰好这时,莫诗云也朝他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接。 莫诗云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看向聿清菡和许乔。 老爷子这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听懂了。 莫诗云确实没想到,将近两个月,聿锡明会丢下工作,一直守在身边照顾她。 她心里生出几分复杂难言的滋味。 目光转向一脸濡慕看着自己的清菡,刚生出的丁点心思瞬间消散。 现在,她只想好好和女儿在一起,弥补分离二十年的遗憾。 聿启荣在一边冷眼旁观。 大哥一家的喜乐和睦,让他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爸,我和小慧带着茵茵先回去了。” 聿启荣突然起身,打破一室安静。 聿老爷子皱眉:“现在回去?”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四点多了,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茵茵手烫伤,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聿茵茵早就想走了。 高慧见女儿迫不及待,便也跟着一起起身。 老爷子只好松口,叮嘱他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聿启荣点头。 拉开病房门时,他微微侧眸,脸色不善地看了眼聿晋尧和许乔。 走出病房,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慧,咱们回d国吧!”聿启荣忽然开口。 自从回国后,他感觉哪哪都不顺。 更何况,他爸眼里只有他大哥一家。 而大哥一家明知道许乔和茵茵不睦,依然爱屋及乌,对她比对自己家里人还好。 聿启荣心里恼怒又委屈。 高慧没想到,他因为这个原因,居然就要离开。 聿启荣就是被聿老爷子和过世的老夫人宠坏的巨婴。 只有受宠的人,才敢恃宠而骄。 高慧眼底嘲弄,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模样:“可是,咱们不是才在明月湾买了房子吗?马上就要装修好了。而且,高煊那孩子的工作重心也转回了国内,我还在帮他相看合适的女孩呢。” 聿启荣也只是头脑一热,便说了出来。 高慧不想离开,他便立即改口:“我就是随便说说。煊煊昨晚还和我视频,说海城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过几天就回来。” 夫妻两人说着往外走。 高慧垂了下眸,忽然道:“启荣,反正咱们准备回来定居了,要不你和晋尧说说,让他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个职位吧?” 聿启荣一听就皱了眉。 他才不要和聿晋尧一样,整天在名利场里打转。 “爸就是因为大哥和晋尧像他,喜欢追逐名利才更加偏爱他们,我不喜欢这样。” 见高慧似乎不太高兴,聿启荣握住她的手,“我从小就不看重那些身外之物,否则今天我未必比大哥地位低。” “小慧,咱们又不缺钱花,摄影展大不了延后,等你把投资的钱拿回来再办就是了。我有时间,可以陪你和茵茵到处旅游,多拍一些照片。” 高慧嘴角轻扯,笑得十分勉强。 第221章 没说实话 这时,聿茵茵打完电话追过来,抬手在路边拦出租车。 聿启荣立即转头,问她去哪。 “贺少铭约我出去玩。” 聿茵茵拉开斜挎包拉链,把手机扔进去,不耐烦被他问东问西。 “你手上还有伤,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跟我们一起回家!” 聿启荣的语气透出严厉,不过还是关心居多,可聿茵茵听了却只觉烦躁。 出租车在面前停下,她拉开车门就要上去,胳膊被聿启荣拉住。 “之前我就听你提过好几次贺少铭,上次赛车也有他,你们俩在交往?” 聿启荣盯着女儿,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不是针对聿茵茵,更像是用看女婿的思维,透过她忖度贺少铭。 聿茵茵把胳膊抽回来:“我才看不上他!” 不过,贺少铭鞍前马后,又会哄她开心。 对聿茵茵来说,他是个合格的跟班。 聿启荣脸色稍缓。 两人磨蹭半天,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不大高兴,问他们到底上不上车。 聿启荣刚想把人打发离开,高慧笑着对聿茵茵说:“你去玩吧,晚上早点回家。” 聿茵茵知道她妈的话一言九鼎,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目送出租车汇入车流,聿启荣重新握起高慧的手:“你太纵着茵茵了。” 没有责备,只有怜惜和无奈。 聿启荣原本想趁今天和聿茵茵谈谈,约束她以后不许招惹许乔,否则再撞到聿晋尧手上,他不会手下留情。 只可惜高慧一开口,他便丢盔弃甲。 就像以往聿茵茵闯祸,聿启荣想管教,结果都是无疾而终。 高慧难得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我纵容她,还不是因为她是我和你的孩子。” 这句话取悦了聿启荣,他的脸色瞬间转晴。 高慧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贺家原本底蕴就不浅,这几年发展势头又很猛,否则晋尧和大房的贺淮序也不会交好。贺少铭是二房独子,茵茵如果真能和他走到一起,以后也更有底气,不会再随意被人欺负。” 到底被谁欺负,她点到即止,没有明说。 尽管如此,聿启荣听到这番话,也不免想起和聿晋尧之间才发生过的不愉快。 他闭紧双唇,不再言语。 下午五点多,金乌西垂。 莫诗云刚醒来,需要多休息,说了两个小时的话,已经是极限。 聿清菡想留下来,被她严词拒绝。 从病房出来,聿锡明道:“晚上在四季酒店吃完饭,爸再陪着你一起过来。” 高大威严的父亲,和自己说话,却极尽温声细语。 聿清菡不再如刚回到家里时那般拘谨,含着笑,轻轻点头。 许乔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 “在想什么呢?”聿晋尧走过来,长臂勾住细腰,将她揽到怀里。 许乔仰起素白脸庞,目光落在男人精致的下颌线上。 耳边,又传来大宝和甜宝围着老爷子从身边走过的说笑声。 许乔挑起眼尾,注视着他深邃的墨眸,粲然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晚上八点多,在四季酒店吃完饭出来,聿锡明带着聿清菡回了医院。 老爷子让许乔和聿晋尧带两个孩子回玺园,今晚就在那边住。 聿晋尧没拒绝。 许乔目送老爷子和两个孩子坐上车,低声问聿晋尧:“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你不是说晚上回壹号花园吗?” “我要去公司一趟,处理事情,可能会回来晚点。” 许乔脸色变了变,好看的眉也跟着蹙起:“现在?” 聿晋尧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不由自主莞尔。 抬手,抚了抚白皙的脸颊:“我尽量早点回来。” 许乔圈住他的腰,扑进怀里,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不说话。 聿晋尧的手搭上她的后背:“大宝和甜宝都在看着我们。” “他们看就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想让他去。 难得见她在人前表现出如此黏人的一面,聿晋尧从眉梢到嘴角都展露出愉悦。 良久,聿老爷子和孩子们坐的那辆加长版宝马按响喇叭。 许乔听到声音,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仰头,目光倔强:“早点回来。” 聿晋尧唇边挂着笑,温柔地“嗯”了一声,拥着她走过去,拉开车门。 黑色宝马沿着酒店门前的车道开到马路上。 随即,罗康开着另一辆低调的黑色添越来到他面前。 聿晋尧敛起笑,面无表情地坐进车后座。 罗康回头:“聿总,我已经安排郑医生在康和医院附近的蓝湾酒店住下。” 下午在检查室里,郑医生接收到聿晋尧的眼神,没说实话。 罗康神色惴惴,担心检查结果不好。 聿晋尧却波澜不惊:“现在过去。” 罗康驶动汽车。 车内暗下来,夜色掩去了聿晋尧脸上所有的情绪。 回到玺园,甜宝和大宝已经困得如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 等两人睡下,许乔洗了个澡,侧身躺在床上,睁眼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第222章 太会撩了 过去许久,等不到聿晋尧回来,许乔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朦朦胧胧间,听到开门的动静。 许乔翻了个身,睁开眼,身上忽然一重。 “晋尧?” 刚开口,所有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聿晋尧的唇冰凉,压下来的吻却炙热滚烫。 淡淡的酒味侵入齿颊,迅速将她的呼吸占据。 黑夜里,许乔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粗重的气息迎面而来。 “你喝酒了?” 炙烈的吻,深入纤长的脖颈。 许乔的声音,也开始不稳。 聿晋尧没有回答,双手握住削肩,轻车熟路拉下两根薄薄的肩带。 许乔抬起胳膊,配合动作褪下睡裙,主动搂住他的后背。 长夜漫漫,许乔累到再次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聿晋尧在耳边说爱她,十分地郑重其事。 次日早上醒来,这句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许乔抬起手,轻轻描摹他俊美的睡颜。 红粉绯绯的脸颊,漾开羞涩浅笑。 忽然,放在床边的手机响起铃声。 许乔侧回身拿起来,看到来电,脸上有几分惊讶。 她怕吵醒聿晋尧,掐掉电话,然后拿开他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放轻动作下了床。 看到可怜兮兮缩在床边地毯上的睡裙,许乔恍然又想到昨天半夜的某些画面。 她轻轻拍了下发烫的脸,捏紧手机,快步走进浴室。 电话是戴念昔打来的。 许乔回拨过去,才打通,立即就被接起。 手机里传来戴念昔抱歉的声音:“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许乔问,“你找我有事吗?” “我听思思说你也回国了,今天你有空吗?” 今天她要回公司上班。 许乔如实告知戴念昔。 “那我可不可以上午去公司找你?” 许乔倒没问题,不过戴念昔是明星,名气还不低,出行似乎没那么方便。 听到她同意,戴念昔的声音变得雀跃:“我大概十点左右过去。” 结束通话,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许乔赶紧去洗澡。 中途,聿晋尧推门进来。 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乔耳根一热,转过身去。 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下楼时,聿晋尧拉着她的手,轻轻捏着柔软的指尖:“又不是没有看过,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害羞?” 触及他戏谑的嘴角,许乔闪躲着目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聿晋尧喉间轻笑,就这么看着她,直看得许乔耳根整个红透。 楼下餐厅,黄阿姨见他们下来,将早餐端上桌:“老爷子带着小少爷和甜宝小姐去幼儿园报道了。” 圣康幼儿园一周前就开学了。 许乔匆匆吃了早餐,坐聿晋尧的车去上班:“幸亏有老爷子帮忙,不然今天我送他们,肯定要迟到。” 聿晋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噙起一抹笑:“爷爷自然是体贴我们辛苦。” 他又把话题往歪处扯。 许乔一眼嗔过去,不想和他说话了。 黑色幻影停在喜福珠宝公司楼下,聿晋尧道:“在国外耽误的时间有点久。最近几天,我会有点忙。” 许乔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看向他受枪伤的那只胳膊。 手背上只是无关紧要的划伤,可枪伤才愈合,都没有好好休息。 似乎听懂了她心里的担忧,聿晋尧凑过来,清冽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昨晚我表现得难道不够好?” 许乔脸一红,黑白分明的杏眸染上一层羞意:“不是......” 声如蚊讷,极其没有说服力。 聿晋尧倾身,帮她把安全带的扣子解开:“那今晚继续。” 许乔:“......” 一直到坐电梯上楼,脸上的热度才渐渐褪去,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没有落下来。 上午十点钟,戴念昔准时来到公司。 她找许乔,是想为米克尔夫人的事亲口道歉。 前因后果,温思思已经说得很清楚。 许乔知道,这件事和戴念昔无关,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戴念昔将准备的道歉礼推到她面前:“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在d国拍摄时买的丝巾,当然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如果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许乔见她满脸诚恳,想了想,没再推拒。 两人又聊了一会别的话题。 听戴念昔提及她马上就要进组拍的电视剧,许乔放下咖啡杯,微微挑眉。 戴念昔问:“怎么了?” 旋即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这部电视剧我演的女主角刚好也是珠宝设计师。” 许乔微笑:“你们马上要用的珠宝就是我设计的,珠宝过两天就要交付过去。” 去年年底,剧组就和珠宝公司签了合同。 戴念昔双眼圆睁,惊诧不已:“这也太巧了。” 巧合的事,不止如此。 下午,许乔和朱总监去珠宝制作工厂对接夏季新品,正巧要交给戴念昔剧组的珠宝全部加工完成。 原本,后续和剧组的交接不需要许乔插手。 可今天她刚好在,便让工作人员把制作好的珠宝拿过来给她看看。 珠宝的样式和加工都没问题,是按照她的设计来的。 可许乔仔细看,脸色忽然一变。 这些珠宝有问题。 第223章 珠宝被换 许乔独立设计,即将交付给剧组的珠宝总共有六件。 其中最贵重的,要数一枚镶嵌了金绿猫眼石的戒指。 此刻,正被她拿在手里。 许乔抬起眼帘,见朱总监一头雾水地看过来,脸色微沉:“这中间有几件珠宝是假的。” 朱总监脸色变了变。 低头看了眼桌上摆的一排首饰盒,又看向许乔:“你确定?” 许乔点头,把戒指拿给她看:“这枚戒指上镶嵌的,原本是公司仓库珍藏的一颗九眼金绿猫眼石,可我手上的,却换成了三眼。” 两者价值,天差地别。 至于其它五件珠宝,许乔又逐一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其中有三件也是以假乱真。 关键是,造假功夫不低。 若非行家,很难发现猫腻。 这些珠宝都是租借给剧组的,到时候若拍摄完还回来时才发现不对劲,中间牵扯怕是很难说清。 这不是小事。 朱总监立马给陈经理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陈经理手上还有个重要会议,让她和许乔一起先处理,赋予她们足够的权力。 朱总监应下。 然后,又打电话给负责对接的工厂刘主任,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她看向许乔:“那些已经交付的珠宝,不知道会不会也有问题。” 戴念昔马上要进的那个剧组拍摄的电视剧主题就是围绕珠宝,租借的当然不止许乔设计的这六件。 余下大部分珠宝,都是公司之前推出的产品和仓库珍藏,已经按照合同交付过去。 许乔道:“先查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主任就在厂里,接到朱总监的电话,立马赶了过来。 对于许乔的质疑,他只是扫了那些珠宝一眼,便矢口否认。 许乔板起脸:“刘主任,这件事不是你否认就有用的,你想过要怎么和我们喜福珠宝交代吗?” 已经年过半百的刘主任拉下脸,目光不悦:“难道仅仅凭你看一眼,就盖棺定论?” “许乔是公司最好的设计师。”朱总监向来维护许乔,也相信她的专业水准。 可刘主任不买账。 看着许乔,嗤之以鼻:“我做珠宝加工这一行也几十年了,看的事多了去,设计师本人被假珠宝骗又不是没见过。” 能被假珠宝骗,自然也就能把真的看成假的。 许乔听出了这句额外的嘲讽。 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刘经理为何是这种抗拒且傲慢的态度。 以假换真这件事,无论和他有没有关系,最后一经查实,哪怕和他无关,作为负责人,他也必然要受连累。 许乔目光转冷:“刘主任,这件事若属实,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 刘主任被噎得脸色涨红,顿时怒目相视,对她的不满溢于言表。 朱总监不想和他继续掰扯,直接打电话给工厂的王老板:“王总,我们喜福珠宝也不是第一天和你们工厂合作了。如果今天这件事不能顺利解决,我想下半年合同到期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续约了。” 手机那头的王老板见她生气,立马赔起笑脸道歉。 许乔适时开口:“可以现在就去鉴定机构。” 她跟着宁若华学设计时,走的就是高端珠宝设计路线,对各种名贵宝石如数家珍,绝不会看错。 公司将宝石交付时,工厂是鉴定之后才签收的。 现在成品制作完成,用的宝石却被换成假的,问题,必然出在制作工厂里。 朱总监见许乔神色笃定,微微颔首,把她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王老板没有犹豫太久,答应去做鉴定。 他让刘主任先陪着许乔和朱总监一起去鉴定机构,自己马上过去和他们汇合。 双方议定,许乔和朱总监将六件珠宝重新盖上,放进了袋子里。 刘主任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错。 见许乔看过来,他迅速收敛好异样,跟着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鉴定结果和许乔说的半分不差。 得知六件珠宝有大半都被换上了赝品宝石,王老板大脑一阵眩晕,往旁边踉跄两步,手掌撑在旁边的桌面上。 朱总监连忙上前扶住他。 王老板摆摆手,和她道谢。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朱总监、许设计师,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宝石也会找回来。” 找不到,就得他自己赔。 王老板想想就头疼。 丢失的四块名贵宝石,加在一起,足够他伤筋动骨。 许乔侧眸,见一直没说话的刘主任头冒冷汗,意味深长地开口:“王总,今天我们在厂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就怕换走真宝石的人已经望风而逃,不如还是报警吧!” 王老板急昏了头,谢过许乔提醒后,连忙拿起手机。 可还没来得及拨号,手就被刘主任按住。 王老板转头,见他那张虚胖的脸上一片惨白,全然没了刚才和许乔对峙时的嚣张。 第224章 辐射宝石 刘主任哭丧着脸,不等王老板追问,就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只是一时贪心,才以假换真,想蒙混过关。那些真宝石就在我家里,我立马将它们还回来。” 他求王老板高抬贵手,放过他这次。 王老板瞬间脸色铁青,又气又恼。 可为了工厂声誉,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思忖片刻,转头看向许乔和朱总监。 他打算先平息这件事。 至于刘主任,秋后再算账! 许乔提醒他:“离我们公司向剧组交付珠宝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周,如果因为你们工作延期,让我们违约......” 话没说完,王老板立即保证,一定加班加点,重新赶工。 只要王老板能如期交付,自然不算违约,许乔也管不到他工厂内部的事。 她和朱总监相视一眼,后者刚要点头,珠宝鉴定又有了新结果。 那四件假珠宝之中,除了金绿猫眼石戒指,其它三件所用宝石全都具有超出范围的辐射性。 如果随身佩戴一段时间,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刘主任震惊之余,还有一丝懊恼而惊慌。 许乔看出他的异样,却没再管,横竖这件事里动手的人一个逃脱不了。 这次,不是王老板要报警了,而是她。 朱总监脸色也十分凝重,再次给陈经理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事情水落石出。 真相,如许乔猜测的一般,十分严重。 不止她设计的六件珠宝里,有一半使用了辐射宝石。 已经交付到剧组的珠宝,同样也有一大半,被调换成使用了辐射宝石的假珠宝。 警方效率很高。 顺着线索,很快查出工厂里调换宝石的人就是刘主任,他还压着制作线上的工人,不许他们泄露宝石有问题。 不过,他并不知道假宝石有超出范围内的辐射问题。 除此之外,警方还在喜福珠宝内部查出来两个暗鬼。 其中一个,是这次负责和剧组做交接工作的。 另一个,是后勤部管理仓库的副主任,姓张。 在他家里,还搜到了一箱子辐射宝石。 至于收买他们的人,是南江市一家老字号珠宝品牌的总经理秘书。 警方查到线索,立即去抓人。 这桩针对喜福珠宝公司设下的辐射珠宝局还没来得及发散,便提前落下帷幕,一场商业阴谋也在无形之中消弭。 许乔和朱总监一直在警局留到傍晚五点多,陈经理也在中途赶了过来。 从警局出来,陈经理松了口气,和许乔道谢:“幸亏你警觉,否则,这件事闹大了对公司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陈经理这话,其实说得还轻了。 张副主任亲口承认,他家里那箱子辐射宝石原本是打算放到公司新采购的一批宝石里面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 他们,包括背后使坏的珠宝公司,都没有预料到辐射珠宝的事情会提前被人发现。 许乔莞尔:“陈经理,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事。” 她心里也觉得庆幸。 使用辐射宝石,对任何一家珠宝公司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哪怕,喜福珠宝背后有聿氏集团这尊庞然大物也无济于事。 甚至于,还会连累到集团总部。 许乔刚想到这里,面前缓缓驶过来一辆熟悉的黑色幻影。 后座车窗落下,陈经理和朱总监连忙上前,和聿晋尧打招呼。 聿晋尧坐在车里,冲两人微一颔首,姿态优雅。 许乔也和两人道别,然后弯身坐进车里。 聿晋尧来警局接她,肯定已经知道辐射宝石的事。 其实,得知背后指使者时,许乔百思不得其解。 两家公司日常虽然存在竞争,但并没有深仇大恨,远远没到一出手就要将对方一击致命的地步。 市场很大,即便喜福珠宝销量节节攀升,也不会让其它的珠宝公司没饭吃。 对方这么做,难道不怕聿氏集团事后报复? 这个问题,聿晋尧给了许乔答案。 “收买张副经理的珠宝公司是家族企业,去年下半年,郑家掌舵人去世,家中子女忙于内斗,给公司造成不小的损失。后来,徐氏集团注资,成为了背后的第二大股东。” 许乔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 徐氏集团,徐家。 又是徐向川和徐明萱吗? 他们可真是阴魂不散。 第225章 回击 一旦剧组拍摄过程中有人因为辐射珠宝出现身体问题,舆论风暴立刻就会席卷。 比起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这些舆论场上的常客所带来的影响力和关注力会成倍增长。 随之而来,就是对喜福珠宝使用辐射宝石的污蔑和围剿。 如果一切顺利,不但会给珠宝公司带来灭顶之灾。 许乔的名字,也会永远和“辐射宝石”四个字挂钩,她的前途会跟着就此黯淡。 现在知道背后有徐家兄妹的影子,对于这番一箭双雕的险恶用心,许乔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思忖片刻,问聿晋尧:“徐向川不是被他父亲打发去苏城了吗?他现在接触不到徐家的核心圈层,难道这件事是徐政的意思?” 如果这样,徐政会不会另有图谋? 比如,喜福珠宝背后的聿氏集团。 聿晋尧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细滑的手背:“徐向川现在应该就在南江市,他这周六要举办婚礼。” 大概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乍一听闻,难免吃惊:“他是和周晚结婚吗?” 看到聿晋尧点头,许乔眸光流转,不可思议的表情跃然脸上。 之所以不敢置信,不仅仅是因为徐向川一直拿周晚当徐明萱的挡箭牌。 还有魏蕴宜拜高踩低的态度,不像会同意周晚进门。 否则,思思和季文杭之间的感情也不会一波三折,至今都没有稳定下来。 聿晋尧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季爷爷和季奶奶从国外回来了,这次季爷爷治疗的情况不是很好。徐向川仓促结婚,大概是想给他冲喜。” 徐政是季家养子,徐向川这个举动,看起来很合理。 至少旁人看在眼里,少不了夸他一句孝顺。 运作得当,不止能博得季家二老的好感。 说不定,连之前和徐明萱的那桩丑闻也能被一并冲刷。 许乔微微掀唇,嘴角勾起的弧度嘲讽。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聿晋尧打算怎么处理辐射宝石的事。 聿晋尧没有明说,只冷冷勾了下唇:“当然是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次日凌晨,有营销号在网上披露,聿氏集团旗下的喜福珠宝公司使用辐射宝石,正在接受警方调查。 这条消息是四点多发的,等九点钟许乔来到公司时,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办公室里,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看到许乔,还有同事过来问她知不知道情况。 毕竟,喜福珠宝的存亡和他们息息相关。 许乔还没有看到新闻,不过有聿晋尧提前打过预防针。 心里怎么想不提,面上一派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网上说法不实,大家不用担心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大概是许乔和聿晋尧的关系起了作用。 她的话,很快抚平了躁动的人心。 罗晓蓉率先响应:“我就说网上肯定是污蔑,咱们可是隶属于聿氏集团,世界闻名的大公司,怎么可能用辐射宝石?” 许乔把她积极的举动看在眼里,弯起唇,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笑。 罗晓蓉顿时受宠若惊。 一时间,更加铆足劲想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把方燕从许乔身边挤走,自己取而代之。 有了她的带头,其他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 许乔走进办公室,坐下后打开手机,把“辐射宝石”有关的新闻全都看了一遍。 昨天警方调查的动静很大,郑家公司又有人被抓,肯定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怎么着也不应该再在网上无中生有。 许乔翻阅着新闻,凝神沉思,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 她刚刚想到所谓营销号极有可能是聿氏集团公关部放出去的消息,网上新闻便有了反转。 先是警方发布通告,为喜福珠宝正名,并且着重点明收买陷害喜福珠宝之人的身份。 就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批评郑家了。 随后,喜福珠宝紧跟着发布声明,承诺任何时候都不会使用辐射宝石,并且保留追究郑家公司的权利。 声明最后,还小小地强调了一把,喜福珠宝夏季新品即将上市,欢迎广大新老客户购买监督。 很显然,这是一次成功的公关。 不仅给了个强有力的回击,还赚了一大波免费的流量。 从头到尾,先抑后扬,这个度把握得极好。 原本网上对喜福珠宝的骂声和质疑全都转移到郑家,不少网友都表示以后绝不买他们的珠宝,要改投喜福珠宝的怀抱。 喜福珠宝在网上的声明只说是及时发现珠宝问题,没有提及许乔。 不过公司内部的通告中,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明,还特意夸赞了许乔。 不止如此,上午十一点左右公司高层开会时,她也被喊了过去。 一进去会议室,陈经理立即让她来到自己身边的上首位。 许乔不明所以,朝他递过去询问的眼神。 陈经理微微一笑,开口和她解释,同时,也在和与会所有高层宣告:“这次公司免于一次重大危机,许乔功不可没。公司决定给予奖励,提拔她为副总经理。” 话音落,会议室里想起窃窃私语。 这个奖励,看起来草率又随意。 副总经理,在公司地位仅次陈经理本人,是实权职位。 许乔只是设计师,从未有过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 她自己,也同样不理解公司的意思。 不过,陈经理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这个奖励,是总部的决定。”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226章 自以为是 许乔也明白过来,这是聿晋尧的意思。 午休时,她给聿晋尧打了个电话:“你怎么想到,要让我当珠宝公司的副总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会珠宝设计,对于管理公司,根本不懂。” 手机里传来聿晋尧清越的嗓音,夹杂几许笑意,仿佛挠在她心头:“乔乔,你就不想打造出自己的品牌吗?” “以后,别人提起喜福珠宝时,首先想起的,不再是聿氏集团旗下一个小小的子公司,而是设计师许乔,是你一手做强的品牌。” 这个愿景,光是听听,便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许乔按了下快速跳跃的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要破芽而出。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聿晋尧的要求。 回国后,她应该也会创办自己的工作室。 拥有自己的品牌,大概是每一个珠宝设计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聿晋尧的声音还在继续:“更何况,你入职后设计的几个系列效果都很好。等到六月份米克尔夫人来访问时,你的名声也会更上一层楼。” 确实如此。 只是,她没有过任何管理经验。 许乔的顾虑,聿晋尧早就为她想好了:“以后,每周日你抽出两个小时,我给你安排了一对一的金融老师。不需要特别精通,只要明白就好。” 其实,聿晋尧做出这个安排,只是想一步一步提高许乔在公司的地位。 先是喜福珠宝,之后,还有聿氏集团。 许乔不知道他心里的计划。 可她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知道聿晋尧是为了自己好,便没有拒绝。 她握着手机,和聿晋尧开玩笑:“我以前都没有想这么多,毕竟,我有个最好的男朋友。我可以埋头设计,管理公司的事,会一直有你在身后。” 手机那边默了一瞬。 旋即,是聿晋尧温柔至极的声音:“我自然会在你身后。” 许乔扬起唇,明媚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 有人欢喜甜蜜,也有人气急败坏。 徐向川看到网上的新闻后,将他和周晚住的别墅客厅里砸得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以徐政长子的身份说服了郑家现在的当家人,让他一起对喜福珠宝动手,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聿晋尧和许乔害得他和明萱身败名裂,害得明萱嫁给洪盛那个人渣。 看着他俩恩爱甜蜜,徐向川不甘心。 他砸累了,转过身,又是一脚,将沙发踹得歪到一边。 镜片下的双眼眯起,神色格外阴翳。 周晚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敢上前。 失意让人颓废,也会让人更加阴沉。 徐向川从苏城回来后,周晚都有点怕他。 幸好这时,徐明萱过来了。 她脸上戴着口罩,徐向川走过去,一把拉下来。 看到她青紫的嘴角,眼神一凛,变得更加可怖:“洪盛又打你了?” 徐明萱扯扯唇:“我也还手了。” 这番话,并没有消减徐向川的怒火。 他捏起拳,眼角戾气迸现。 徐向川是在上次洪盛在咖啡馆打徐明萱闹进警局后,才知道他家暴的。 之后,他找人打了洪盛好几次,才让他有所收敛。 “看来,是之前给他的教训还不够。”这才多久,就故态复萌。 徐向川抬手,想去触碰徐明萱受伤的嘴角。 徐明萱头一偏,避开他的手。 徐向川顺着她的目光侧过身,这才想起还有个周晚:“你去洗点水果过来,明萱喜欢蓝莓和水蜜桃。” 周晚盯着两人,目光狐疑。 徐向川和徐明萱的事,大概也就她一无所知了。 倒不是周围知情人有意相瞒。 只是一部分人以为她已经知道,不过为了荣华富贵,和洪盛一样,甘愿忍辱负重。 还有一部分,故意看她笑话。 剩下的,纯粹就是不想得罪徐家。 周晚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太过亲密。 可转念,又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和向川再过两天就要办婚礼了,他们明明彼此相爱。 更何况,这次喜福珠宝的事,就是向川哥在帮她出气。 第227章 训斥警告 周晚没有听徐向川的吩咐,反而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以大嫂的身份对徐明萱嘘寒问暖。 转过头,又义正辞严地对徐向川说:“洪盛竟然敢打明萱,要不咱们现在就陪她一起回洪家,找他们要个说法?” “就算明萱不是爸妈亲生的,可她好歹和你做了十几年的兄妹,怎么能任凭洪盛欺负?” 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 可她的举动,与其说是抱不平,更像是在宣誓她对徐向川的主权。 同时,也在提醒徐明萱注意身份,保持好和徐向川之间的分寸。 至少,徐明萱是这么认为。 她垂下眸,视线锁住两人挽在一起的胳膊上,嘴角很明显地下撇。 片刻,态度生硬地拒绝:“不用。” 说完,转身就要走。 “明萱!” 徐向川急忙要抽回胳膊去追她。 可周晚不知是没察觉他的不悦,还是有意为之,双手紧紧抓着,就是不肯松开。 僵持之间,徐政登门。 徐明萱走到客厅门口,差点迎面撞到他。 抬起眸,对上徐政冰冷的目光,徐明萱吓得微一瑟缩。 不等她开口,徐政已经先一步发话:“你大哥大嫂就要办婚礼了,最近都很忙,你没事别来打扰他们。” 微顿,语气又沉了两分,“已经嫁到洪家,就安安生生地和洪盛过日子。” 后面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 徐明萱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点点头,夺门而出。 彼时,周晚终于松手。 看到徐政,她立马殷勤地上前喊人。 徐政一改冷淡的态度,嘴角牵起和善的笑,简直称得上和风细雨。 就连徐向川,都很少被他如此温和对待。 周晚欣喜不已,连忙张罗着去泡茶。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徐向川走到徐政面前,硬着头皮喊了声“爸”,等他兴师问罪。 可迎接他的,却是徐政一记重重的耳光。 徐向川被打得脑袋一偏,左边半张脸发麻发痛。 他捂着脸,垂着眸,没有开口。 可徐政知道,他心里不服。 “你知不知道,这次就因为你撺掇郑家,给集团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郑家没有预料到辐射宝石会那么快事发,更没有想到喜福珠宝会冒着被波及的风险,选择将事情闹开来。 舆情发酵之后,他们惊慌失措,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还没有商议出对应策略,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朝他们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我早就说过,对付聿晋尧,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宁愿和他交好,也不要轻易动手。你在他手里还没吃够亏吗?” 徐向川抬起眸,双唇几乎绷成了直线:“那只是他运气好!” 许乔意外发现辐射宝石的事已经在喜福珠宝内部传开,到徐向川这里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徐政不想听他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动手,和她脱不了关系。” 这个她,父子两人心知肚明,说的是徐明萱。 徐明萱的泪水,她在洪盛那里受到的伤痕,都是足够让徐向川发怒的利器。 身为男人,徐政对儿子怜香惜玉的心思了如指掌。 可是,这一切必须在不伤害徐家利益的前提下。 “办完婚礼,你带着周晚一起去苏城,最近几年不要再回来了。” 原本,他让徐向川结婚,给季老爷子冲喜,也想趁机安排他返回南江市,返回徐家核心圈层。 可现在,已经被他愚蠢的行为彻底破坏。 徐政最大的目的,从来都是季家家产。 为此,儿子他都送出去了一个,好不容易熬到二老身体开始溃败,绝不允许出现意外。 徐政侧过眸,眼角轻轻眯起:“还有,洪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否则,让一个人消失,还是很容易的。” 徐向川脸色一变,对上他森然的目光,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 周晚端着泡好的茶回到客厅时,徐政已经离开。 看到徐向川脸上鲜艳的巴掌印,她急忙放下托盘,快步走过来。 徐向川没有理她,沉着脸坐到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周晚拿来药箱,坐到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向川哥,你都是为了我......” 她气得扔了手里的药棉,“都是许乔。如果没有她,辐射宝石的事也不会提前被发现!” 以前,周晚忌惮聿晋尧,不得不对许乔退避三舍。 现在,嫁进徐家已成定局。 都是豪门媳妇,她又何必再怕? “向川哥,我找人给她个教训!” 徐向川眼眸微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揽住周晚的肩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用,聿晋尧睚眦必报,又看重许乔,免得连累你。” 周晚鲜少得到徐向川主动的亲近。 靠在他怀里,心里美滋滋的。 却没看到,徐向川斯文清俊的脸上,是和他举止截然相反的冷漠。 第228章 婚礼闹事 徐向川和周晚大婚,给聿晋尧也送了请帖,邀请他携带家眷出席。 周六中午,从医院回来壹号花园,许乔拿起昂贵精美的请帖,翻开看了眼,又重新放回客厅桌上。 “请帖是季家送来的?”她问聿晋尧。 聿晋尧点头,去厨房到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她手里。 徐向川也是季家名义上的孙子,尽管不如季文杭亲近,可二老平时对他也不错。 这次,徐向川仓促结婚,又是为了给季老爷子冲喜。 两位老人很感动,想让他的婚礼办得隆重。 婚礼流程,不用他们费心。 可大部分身份贵重的嘉宾,都是季家二老亲自邀请的。 南江市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聿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许乔听着个中内情,小口小口地喝水,动作优雅秀美。 聿晋尧看得赏心悦目,也跟着喝了大半杯水:“你要是不想去,我跟爷爷说一声就行了。” “去呀。”许乔并不在意,“应该心虚的人是徐向川,我们干嘛不去?” 更何况,季家二老是聿晋尧敬重的长辈,她不想让他难做。 聿晋尧放下水杯,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事,你不用勉强自己。” 许乔抓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双眼弯弯:“辐射珠宝的事,他没得手,反而连累了自己家才注资的珠宝公司,肯定气得不轻。” 她扬起眉,眼角飞扬,“咱们偏要去。不止去,还要在他面前多晃几圈。” 聿晋尧嘴角挂着宠溺的笑,从善如流地改口:“好,那就去。” 婚礼设在季家名下的酒店。 傍晚时分,许乔挽着聿晋尧,盛装出现在宴客厅门口。 两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宛若璧人,瞬间抢去了徐向川和周晚的所有风头。 正在迎宾的两人看到他们,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周晚想到即将会发生的事,强迫自己挤出笑,轻轻扯了下徐向川的袖子,和他一起上前。 “聿总、许乔,你们来啦!”周晚笑吟吟地开口。 徐向川脸上则淡淡的,伸出手。 可惜,聿晋尧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轻点下巴:“恭喜。” 徐向川眼神微冷,收回手,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家老爷子和你二叔、你姑姑他们都来了,在休息室里。” 他说完,就有酒店的侍应生领着许乔和聿晋尧过去。 休息室里,除了聿家人,慕老夫人也在。 她身边,坐着一位容貌清瘦、气质却不俗的老夫人。 看到温思思陪在这位陌生的老夫人身边,冲她眨眼,许乔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和聿晋尧先是同聿老爷子打了招呼。 然后,许乔就被慕老夫人喊过去,介绍给身边的季老夫人:“这就是我和你提过好几次的许乔。” 季老夫人早便听闻许乔像慕曦晴,可没想到会是如此肖似。 心里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如果当年...... 季老夫人没有深想下去。 扬起唇,笑容温和,拉着许乔的手聊了好一会,还让她有时间一定要去家里玩。 温思思在旁边帮腔:“奶奶,我以后一定喊乔乔经常去看您和爷爷。” 季老夫人眉开眼笑:“好,那我可等着你这个小皮猴!” 一旁的季老爷子也和许乔颔首,笑容淡淡的,并未多说什么。 婚礼仪式将要开始时,许乔和聿晋尧在装扮得华光溢彩的宴客厅落座。 厅里人头攒动,都是有头有脸的各界名流。 一对新人刚准备就绪,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乱。 宴会厅里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聚集过去。 一个身形矮瘦的老太太挣开安保人员冲了进来,精准无误地冲到许乔那一桌。 有胆小的贵妇被她撞了下,惊叫着起身。 聿晋尧拥住许乔,也护着她站起来。 失职的安保赶紧过来,要把人拉走。 三角眼老太太不停地挣扎,看向许乔,口口声声叫嚷着自己是聿家大少奶奶的外婆。 不远处,穿着婚纱的周晚勾起唇。 虽然给自己的婚礼添了些堵,但难得有这么多名流聚集一堂的机会。 她要当众揭开许乔上不了台面的家世,揭开她刻薄陷害继母、继姐的丑恶嘴脸! 第229章 团宠许乔 周晚暗自得意,安保人员也“不小心”手滑,让一个瘦弱的老太太再次挣脱。 许乔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葛老太太,目光冰冷:“你的外孙女是许曼,可不是我,别到处乱认亲戚。” 葛老太太眼角闪过刻薄,咬牙切齿:“就算你爸不在了,我女儿也是你的继母,你怎么就不是我外孙女了?你别忘了,你在许家、在我女儿手底下生活过好几年!” “你找了个好婆家,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能够忘记你继母曾经对你的照顾了吗?” 老太太环顾宴客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声音尖利,“你的未来婆家应该也在吧?我倒要问问他们,你这种心狠手辣,一朝得势就把自己继母踩到泥里的儿媳妇,他们敢不敢要!” 许乔原本有点生气,可听到这老太太颠倒黑白,气着气着,竟然忍不住笑了。 她的反应,气坏了葛老太太。 “你,你!”她指着许乔,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连原本的台词都忘了,“你冤枉你舅舅,害他坐牢。许乔,我要你马上找人把他放出来!” 葛老太太今天来闹事的目的,就是想救出小儿子葛荣。 找她过来的人告诉她,许乔现在的男人有这个本事。 只要她能豁得出面子,使出浑身解数,哪怕当着所有人的面撒泼打滚。 到时候,为了息事宁人,许乔肯定得答应。 至于葛珍,她撺掇自己亲弟弟一起绑架勒索许乔,害他锒铛入狱,老太太恨她还来不及,没打算管。 葛老太太见许乔无动于衷,心一横,真的打算往地上赖。 聿晋尧目光一沉,锐利的眸子扫向旁边站着不动的几个安保:“还不把人带出去?随随便便让人闯进来破坏婚宴,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 提前被打过招呼的几个安保被骂得一激灵,担心聿晋尧让经理炒他们鱿鱼,连忙上前拖人。 其中一个心思活泛的,还捂住葛老太太的嘴,成功堵住她的破口大骂。 一场闹剧落幕,宴客厅里聚焦的视线从许乔身上收回来,宾客们表情各异,不乏交换幸灾乐祸的眼神。 鉴于葛珍是继母,鲜少有人觉得许乔和她关系不好有什么不对。 相较于苛责许乔的道德感,他们心里鄙夷的,是她低微败落的家世,以及如刚才那个老太太一样,跳梁小丑般的亲戚。 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晚今天这场教训安排得很成功。 只要葛老太太出现,无所谓她说的是什么,哪怕她没有闹事,哪怕她和许乔关系和睦。 她粗俗的行为,就足以让许乔的形象,在以家世挑剔她的人眼里雪上加霜。 而这些人,甚至不在少数。 不过,周晚的报复,说成功,却也不尽然。 因为,这群人哪怕心里不齿,顾及聿晋尧,也不敢当着许乔的面宣之于口。 谁让她运气好,得到了聿晋尧的真爱,一举跨越阶级,甚至于凌驾到了他们头上呢? 当面不敢说,背后少不了议论几句。 聿敏那桌,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个发小,就凑到她身边念叨起来:“你侄子真的要娶那位许小姐啊?她娘家也太上不了台面了吧?继母和舅舅在坐牢,她那个继外婆身上穿的衣服,还不如我家保姆用的一块抹布......” 聿敏:“......” 她不悦地抿起唇,瞪了发小一眼,“那你家抹布可真金贵!更何况,我们聿家缺那几个钱吗?我们看中的是她本人!” “许乔娘家不好又怎么了?她可是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还有f国的高官夫人请她设计珠宝呢。” “你们家倒是有钱有地位,怎么没见你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女来?” 发小被噎了一通,脸色垮下来:“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聿敏也是偶然在老爷子那里听了只言片语,并不了解实情。 不过,这个时候,不能露怯:“我还能骗你?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出新闻,你等着好了。” 别说因为和慕雪筠交恶,聿敏硬生生把许乔看顺眼了。 就算换作当年她嫌弃许乔家世时,刁难过她,但也没有在外面明着抱怨过,否则就是让人看聿家的笑话。 聿敏可不傻。 彼时,主桌那边,聿老爷子和慕老夫人都和周围人夸奖许乔。 言语之间,对她的喜爱表现得十分明显。 就连初次见许乔的季家二老和因为重孙子对甜宝爱屋及乌的叶家老爷子,也含笑附和。 四大家族辈分最高的长辈都表现出对许乔的认可,刚才还暗中看笑话的那些人的脸色,瞬间精彩纷纭。 徐明萱听到风向转变,原本上扬的嘴角落下来,唇瓣紧抿。 洪盛见状,刻意压低声音冷笑:“你顶着个死人脸,是不高兴许乔被这么多人维护,还是看到你大哥结婚,心里难受了?” 徐明萱垂眸不语,没有理会他的挖苦。 洪盛却不肯放过她:“你又私底下去见了他是不是?” 原本只是想拿话诈她,可看到徐明萱脸上闪过心虚,洪盛立即勃然大怒。 正要发火,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压着火起身。 等回去,他再和徐明萱算账! 第230章 聿晋尧出手 侍应生收拾好被葛老太太弄乱的桌椅后,聿晋尧帮许乔拉开椅子,捏捏她的手,表示有他在。 许乔落座,清丽脱俗的脸上,神色坦然,并没有难堪或者介意:“我没事。” 聿晋尧跟着坐下来。 转头,喊来服务员,让她去吩咐后厨,准备许乔喜欢的葡萄汁。 他的体贴,引起周围一阵阵羡慕,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泛酸。 难怪慕雪筠上蹿下跳也嫁给聿晋尧。 被他爱上的人,可真幸福。 许乔也是这样想的,她握着聿晋尧的手,眼眶微热。 他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放低姿态,处处对她无微不至。 究其根由,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多在乎她。 他越重视,圈子里这些看重家世的人,就越要小心翼翼。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可在许乔面前,都只有赔笑脸的份。 葛老太太的到来并没有给婚礼造成太大的混乱。 周晚和徐向川那边,在等待婚礼仪式开始。 葛老太太来闹了一通,雷声大雨点小,两人都不满意,可此刻只能暂时按捺。 聿晋尧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目光料峭。 转眸,看到洪盛举着手机,从宴客厅侧门走出去。 聿晋尧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抽回手,起身跟上。 他再回到座位上时,婚礼仪式已经开始。 周晚挽着她父亲的手,长长的婚纱曳地,朝着西装革履的徐向川走过去。 这场婚礼,足够隆重,足够浪漫。 可惜,等到司仪宣布两人交换戒指时,婚礼现场温馨的气氛突然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徐向川,你真的要娶这个姓周的女人吗?你娶了她,徐明萱怎么办?” 惊世骇俗的声音落地,全场骤然安静。 不知道谁拔掉了音响插头,悠扬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举着话筒,突兀地站在宾客席第二排的洪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看着洪盛,宛如在看疯子。 徐向川和徐明萱之间的私情,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如今事过境迁,两位当事人又都先后结婚,没有人会冒着同时得罪季家和徐家的风险,不识趣地再度提起。 今天打断徐向川和周晚结婚的人,若是徐明萱,他们不会惊讶。 可这番话,从徐明萱的丈夫嘴里说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台上,被灯光聚焦的周晚一脸呆滞。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徐向川:“向......向川哥,他......什么意思?” 徐向川没有回应她。 目光穿过人群,和洪盛对上,陡然变得凌厉。 洪盛丝毫不惧,也没有理会徐明萱和自己父母气急败坏的阻止,就这么看着徐向川,眼神里带着挑衅:“怎么,敢做不敢认吗?你为了徐明萱,可不止一次找人打我。” “她结了婚,还想为你守身如玉。”洪盛勾了下唇,“我们为这事,可没少打架。” 原本起身想从带走洪盛的洪家夫妻脸色一变,怒目看向徐明萱。 青红交错的脸上,有难堪,有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不该为了利益,逼着儿子答应徐家联姻。 徐明萱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可她不敢面对周围议论纷纷的目光,更不敢去看台上的徐向川。 “你说够了没有!”她起身,和洪盛抢话筒,“你就是胡说八道!我和大哥之间清清白白,他找人教训你,是因为你对我动手!” 洪盛冷笑,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之前他靠着家里,反抗不了他爸妈。 现在拿到一大笔钱,可以出国潇洒,再也不用被人明里暗里看笑话了。 徐向川看到洪盛又对徐明萱动手,脚步下意识上前,胳膊却被周晚拉住。 她忍住泪,咬牙切齿:“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此时此刻,不需要徐向川的回答,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周晚的心仿佛被插了无数刀,用尽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她想在自己的婚礼上看许乔的笑话,可临到最后,才发现最大的笑话竟然是她自己! 宾客席上,聿晋尧看着这一幕,脸色毫无波动。 想要闲言碎语湮灭,只需要找出另一个让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便足够了。 第231章 奇怪的季家夫妻 洪盛的爆料,如同煮沸的开水,在婚礼现场倏然炸开。 宾客们交头接耳,都以为这场婚礼要中途崩折。 可徐政和魏蕴宜及时出手,一人带走了洪家夫妻和洪盛,另外一人走上台,不知和徐向川说了些什么,竟然将原本要脱缰的局面再次稳定住。 短暂的骚乱过后,婚礼继续进行。 只是新娘子周晚的强颜欢笑,和她娘家亲戚铁青的脸色,却骗不了任何人。 闹事的洪家都有人安抚,可身为正经亲家周家,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人给他们半句解释,就那么把人晾在了席位上。 “这就是高攀的下场,徐家都没拿新娘子一家当回事。” 原本隆重盛大的婚礼仓促收场,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开。 “也不能这么说,聿家那位不就是例外吗?” “聿晋尧只是个例,毕竟他们聿家基因好,才会连出了三代情种。高攀的人都想当许乔,可最后大概率只能是周晚,被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最先开口的人语气凉凉:“聿锡明当年不也出过轨?不然莫诗云能跟他一分开就是二十年?时间还长,聿晋尧和许乔现在年轻,彼此正新鲜,过几年再说吧!” 接话的人没有应和,反而将话题又拉了回去:“我就说魏蕴宜那么要强,怎么会同意一个过气的小明星当儿媳,原来她儿子和养女的事是真的。” “周晚也不亏,至少现在是徐家儿媳,以后她生的孩子,说不定还能继承徐家和季家偌大的家资,可轮不到咱们可怜。” “那也未必,她说不定就是徐家两口子给儿子找的挡箭牌,又急着给季家老爷子冲喜,才弄假成真把人娶回来。等周晚利用价值没了,就会被一脚踢开。” 她们这样的人家,儿女婚事从来都是强强联合,徐向川娶周晚,得不到任何好处和助力。 “依照徐政和魏蕴宜的性子,今天之前或许真有这个打算。可事情闹成这样,只怕还真要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了。” “不然,让他们家养女和洪家那个离婚,再让徐向川把人娶回去,内部消化?” 徐家的笑话,注定要被人翻来覆去地嘲讽。 比起他们家的热闹,今晚葛老太太那一场差点让许乔下不来台的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边,酒店休息室里,季家二老也终于亲口听到徐向川和徐明萱承认,他们很早之前就彼此有情的事。 季老爷子气得不轻:“荒唐,简直荒唐!” 季老夫人怕他有个好歹,连忙帮他顺背。 季文杭也赶紧接过温思思递来的温水,伺候着老爷子喝下。 季老爷子平复着怒火,好一会,才缓下急促的呼吸,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他生气,不是因为徐向川和徐明萱生出情愫。 徐明萱被收养时,已经懂事了,她和徐向川一开始都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传出去不好听,但两个年轻人如果真的互相喜欢,解除了徐明萱的收养关系,成全他们也未尝不可。 季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是历经风浪的人,什么没见过,不至于那么迂腐。 如果他们一早得知,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老爷子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徐向川和徐明萱,最终将目光落在徐政身上:“今天这件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徐政就是了解两位老人的脾气,才把事情隐瞒下来,还赶着让徐明萱在他们回国前结婚。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明萱结婚后,就没有再和向川私下来往过。洪盛就是和明萱吵了架,一时生气才乱说的。” “他知道闯了祸,趁他爸妈不注意离开酒店跑去了机场,还订了飞m国的机票。” 徐政用利益把洪家夫妻绑定,也已经安抚好了他们。 季老爷子眯眼,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洪盛不言语,算是默认。 在他看来,只要有朝一日站得够高,再难听的名声都可以扭转。 季老爷子又看向徐向川,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季老夫人把一切收归眼底,余光扫到倚在魏蕴宜肩头抽泣的周晚,脸色微沉。 周晚之前在休息室已经哭闹过一场,可她不想离婚。 她想要徐向川,或者说徐政夫妻,给她更多保证和允诺。 这场闹剧很难看,可当事人都想将错就错,只是迫不得已要给他们两个老家伙交代。 看明白一切的老夫人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让他不要再管这件事。 徐政不是他们亲生的,徐向川也不像季文杭,从小在他们身边养大。 强行插手,哪怕是为他们好,也只会徒惹厌恶。 比起季老爷子,季老夫人在情感上要冷静理智许多。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事,值得老爷子消耗自己的身体健康。 徐政的小心思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否则,这么多年季家的产业他们也不会一直在手里把得牢牢的。 哪怕早已定好继承人,可若徐政靠谱,他们也不会一点都不给这个明面上还剩下的唯一养子沾染。 第232章 剧烈头疼 季老爷子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徐明萱。 她嘴角的青紫早已淡下去,又用厚厚的粉底盖过,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端倪。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想离婚,爷爷奶奶都会支持你。” 徐明萱抬起眸,看到他眼底的怜惜。 老爷子对她这个半路孙女,向来和季文杭还有大哥一视同仁。 她也知道,老爷子这句话是真心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年纪已经大了,身体又不好,没法给自己撑腰。 决定她命运的人,从来都是徐政。 只要她想继续留在徐家,享受徐明萱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就不能忤逆他。 徐明萱再次垂下眸,轻轻摇头。 徐向川看到她为了自己委屈求全,心里愧疚更甚。 同时,心里生出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屈辱。 徐向川原本因为不敌聿晋尧,渐渐颓丧的斗志,再次在心里燃起。 周晚一直关注着他,自然也看到他落在徐明萱脸上的目光,充满男人对女人的爱怜。 徐向川,从未如此对待过她。 以前她为了接近徐向川,想方设法讨好徐明萱,甚至甘愿当马前卒替她对付许乔,结果害得自己事业尽毁。 而徐明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说不定还在心里笑话她不自量力。 想到这个可能,周晚心里对两人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这件事情看似结束。 可徐家人,没有一个心里是痛快的。 魏蕴宜终于不用再强迫自己和周晚表演婆媳情深,立即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 丢光了脸,还要放下身段哄看不上的儿媳妇。 今天一整晚,她都快要呕死了! 徐政和季家二老告别,领着一行人打算离开。 刚打开休息室的门,正好迎面遇上正准备敲门的许乔和聿晋尧。 徐政脸色沉下来,什么都没说。 而原本脸色难看的季家二老在许乔和聿晋尧进来后,脸上又有了笑容。 走出休息室,魏蕴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见许乔和温思思在老夫人面前有说有笑,目光陡然凌厉,对跟出来送他们的小儿子说:“你和那个温思思趁早分手,我和你爸绝不会同意你跟她在一起。” 大儿子的婚事废了,小儿子必须娶个名当户对的儿媳妇。 更何况,这个温思思没有一点眼力见! 明知她不喜欢许乔,明知向川和聿晋尧不对付,还当着她的面,和许乔这么亲热。 季文杭:“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思思。” 魏蕴宜一听这话火更大了:“你是我生的!” “我姓季。”季文杭的回答,十分冷漠。 魏蕴宜面色微沉。 当年,季君越和慕曦晴双双车祸丧命。 季家关系偏远的几个旁支陆续找上门,想让季家二老过继自己家的孩子。 徐政担心他们真的答应,抢先给文杭改了姓,把他送到季家,美其名曰陪着爷爷奶奶,抚慰他们的失子之伤。 他的做法,魏蕴宜也是点了头的。 至今,她都记得当年小小的文杭哭着不肯离开他们的模样。 可是,现在看到季文杭被养成不慕名利的性格,还不亲近他们,她又忍不住怒火中烧。 “老爷子和老夫人是你的爷爷奶奶,可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再喜欢温思思,你的婚事也必须我和你爸点头!” 季文杭目送满腔怒火的魏蕴宜走进电梯,在原地停留许久,才转身返回休息室。 彼时,季老夫人拉着许乔的手,聿晋尧坐在季老爷子身边,陪着他们相谈甚欢。 眼见时间不早,许乔和聿晋尧要离开。 季家二老也随即起身,和他们一起往外走。 老夫人含笑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乔乔,谢谢你和晋尧特意留下来看望我和老头子。” 许乔笑容柔顺:“季奶奶,您太客气了。” 目送两人离开,季老夫人轻叹一声:“老爷子,等国内的事情办妥,我们让文杭跟着我们一起出国吧!” 她不想再沾染那些纷争,只想和季老爷子一起,陪伴彼此走完往后的岁月。 季老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许乔太像当年的曦晴了,如果真是君越的女儿就好了......” 季老夫人沉默。 季老爷子似是想到什么,也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往下深说。 坐上回去的车后,许乔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气到无辜的季爷爷。” 今晚的事虽然不是因他们而起,可聿晋尧是为了她,才收买洪盛把事情捅出来。 若季老爷子出事,不止她心理上过意不去,聿晋尧也会因此惹上麻烦。 聿晋尧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 聿家和季家常有来往,他清楚季家二老的性格,才会这么做的。 许乔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扬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两人回了壹号花园。 司机老赵停下车后,聿晋尧率先下车。 他刚把手伸给许乔,一阵剧烈的头疼忽然袭来。 第233章 不想她担心 许乔的手才触碰到聿晋尧指尖,就见他突然脸色煞白。 “晋尧,你怎么了?” 她及时下车,握住他的手,趔趄两步,才倚着车身站稳。 头痛欲裂的感觉,来得激烈,去得也快。 可短短几秒的痛楚,聿晋尧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密汗。 他靠在许乔身上,轻微地喘息着:“大概是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休息好。” “可是......” 许乔看他的样子,明明很严重,根本不像没事的模样。 聿晋尧打断她的话:“你扶我进去,我冲个澡,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到了浴室,许乔想留下来帮他,被聿晋尧不由分说地推了出去。 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浴室门,许乔放心不下。 可手碰到浴室门,又放了下来。 聿晋尧不想让她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许乔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哗哗的流水声。 确定聿晋尧没有出意外情况,才转身去卧室,拿起他的外套,找出手机给沈宴打了电话。 沈宴来得很快。 彼时,聿晋尧已经换了身黑色真丝睡袍,正靠在床头打电话。 看到他拎着药箱进来,聿晋尧结束通话,脸色不悦:“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许乔跟在沈宴身后进来:“我给他打的电话。” 见到她,聿晋尧原本冷淡的脸变得和颜悦色,拉着她坐到床边:“不都说了,我只是没休息好,你又瞎担心。” 沈宴见识了一把重色轻友,走到床边,放下药箱,薄唇凉凉地掀起:“劳累过度引起的各种猝发性症状,可不在少数。” 许乔被吓得脸色微白,抽回手起身,让他赶紧给聿晋尧看看。 聿晋尧手里一空,唇角轻抿,狭长的眸微抬,目光冰凉地瞪了沈宴一眼。 沈宴厚着脸皮收下警告。 聿晋尧懒得和他计较,重新看向许乔,温声细语:“晚上没吃多少,我有点饿,你去让黄阿姨给我下一碗饺子吧。” 许乔盯着他看了两秒。 旋即,听话地点点头。 她走出卧室,迟疑了两秒,还是选择主动将门带上,然后转身下楼。 卧室里,聿晋尧恢复不近人情的冷脸:“你等下直接告诉乔乔我没事。” 沈宴见他没有让自己查看身体情况的意思,没说什么,在床边坐下来:“你能骗许乔一时,还能永远骗她吗?” 他的目光在聿晋尧随意安放的手背上停留一瞬,“上次在医院,郑医生根本没说实话对不对?我听说,郑医生和d国的菲尔医生马上要有一个合作项目,你还给他们投了钱。” “我还听说,国医圣手涂老先生也在前几天来了南江市。” 这两件事,发生得太巧合。 沈宴自己就是医生,虽然专业领域不同,但敏锐性比外行人要强许多。 他能根据这些蛛丝马迹看出不对劲,聿晋尧不意外,也没有否认。 沈宴着急不已:“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会影响到你的生命吗?” 聿晋尧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沈宴的心凉了半截。 上次检测闻人行用的药剂时,他就已经知道:“涂老先生有办法吗?” 聿晋尧语气平静:“他可以用针灸帮我暂时压制住毒性。” 顿了下,“闻人行用的药是d国的杰弗里博士研制出来的,他是菲尔的老师。我请菲尔和郑医生合作,一起研制解药。” 沈宴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凝重。 杰费里享誉医药界,是世界级顶尖专家,被称为“医药鬼才”。 只可惜,他在两年前意外死于一起登山事故。 当时不少国内外同行都曾为此扼腕叹息。 杰弗里研制出来的药,既然没有命名,甚至没有投入使用,肯定不是能轻易破解的。 沈宴满心沉重。 可面对许乔时,还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告诉她聿晋尧只是累到了。 “我先走了。”他拿起药箱,看了眼聿晋尧。 聿晋尧拉住要去送他的许乔,薄唇轻启:“快滚吧!” 许乔收回目送沈宴离开的视线,轻声嗔他:“沈宴这么晚特意过来看你,你都不知道给他一个好脸。” 聿晋尧捏住她的下巴:“我就想对你一个人好脸。” 许乔脸颊微烫,杏眸水汪汪地看着他:“一会儿饺子冷了。” 聿晋尧松开手:“你喂我。” 第234章 他为她付出太多 许乔从善如流,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下,然后才送到聿晋尧嘴边。 聿晋尧张开薄唇,深邃如星的眸子,却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 许乔垂着眸,也能感觉到一直黏着自己的火辣目光,滚热滚热的,烧得她脖子根都蔓延上一层绯绯粉色。 聿晋尧的举动也让她逐渐放下心里的疑虑,相信他是真的劳累,才会突然头晕。 次日早上,聿晋尧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可接下来两天,许乔还是按着他在家休息,好好过了个周末。 又是一周,莫诗云出院。 她打算回京城疗养,正好带着聿清菡去京城做手术修复脸上的伤。 聿晋尧送她们去京城。 许乔带着甜宝和大宝在机场送别他们。 聿锡明也来了,站在旁边,脸色微沉。 很显然,是因为莫诗云要去京城不高兴,也因为没有得到陪同的机会脸色难看。 等许乔告别完,聿锡明才得到机会开口:“我处理好手上积压的工作,就去京城看你和清菡。” 莫诗云看他一眼,目光冷淡:“不用了。最近这两个月,谢谢你的照顾,你工作上的事也不能长时间丢开手。” 言语间的疏离,比陌生人也没有多少差别。 聿锡明抿唇。 他了解莫诗云的脾气,说一不二。 再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难堪。 聿锡明看着陪同在莫诗云身侧的聿晋尧和聿清菡,脸色稍缓。 至少,他们之间还有缓和关系的缓冲剂。 从机场出来,许乔接到谈萱的电话,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聿锡明看了眼跟在她身侧的大宝和甜宝:“你要去见朋友,我帮你把两个孩子带回玺园吧!” 他想和孙子、孙女缓和关系的模样,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可惜,甜宝根本不买账,她扑到许乔腿上,拿后背对着讨厌的坏爷爷:“不要!妈咪,我也想见谈萱阿姨。” 聿大宝道:“爷爷,乔乔要带我们去水上乐园玩。” 许乔嘴角牵起笑:“聿伯父,还是让两个孩子跟我一起吧!我答应了周末要陪他们一起的。:” 这可不是她小气记仇。 聿锡明接二连三受挫,嘴角不悦抿起。 许乔才不管他是不是生气,牵着欢欢乐乐的两个孩子,上车离开。 快到中午,她和谈萱约在一家儿童主题餐厅见面。 吃了午餐,她们一起带两个孩子去偷乐园玩。 看着大宝和甜宝一起坐上旋转木马。 谈萱才终于找到机会和许乔道歉:“乔乔,闻东阳的事情是我的的错。当初,我如果不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就好了。” 许乔正看着两个孩子玩得开心。 闻言愣了一瞬。 她不明白谈萱的意思:“闻东阳怎么了?” 回国后,她忙着处理辐射珠宝的后续事宜,又要给米克尔夫人画设计图。 除了聿晋尧,没有多关注额外的事情。 谈萱惊讶:“你还不如知道吗?” 许乔摇头。 谈萱见状,把闻东阳主动自首当年参与调换大宝的事如实告知:“我去看过他,狠狠骂了他一通。” 当然,闻东阳在看守所里,状态、情绪都不是很好。 这话,她没有和许乔说。 谈萱气极:“我真是看错人了!他居然从一开始就和慕雪筠母女两个勾结在一起。” 或许是早就怀疑当年的事情和闻东阳有关,许乔虽然才知道,但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震惊。 许乔问道:“你刚才说,古静兰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了?” 谈萱点头。 事情涉及许乔,罪魁祸首又和闻东阳有关,她不免多关注了几分。 “现在只有古静兰买凶让人撞你的证据,至于慕雪筠,虽然有她和闻东阳商量换走大宝的录音,但是听律师说那份录音存在很强的引导性,法官大概率不会承认。” 许乔默了一瞬,反过来安慰她:“你也不知道闻东阳的真面目,别自责了。” 谈萱就是气自己识人不清,连累了许乔,也差点害了两个孩子。 她想再说什么,忽然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停留在她们面前。 “你......” 谈萱刚想说话,中年女人已经先一步开口:“许乔。” 许乔转过头,认出了对方。 葛珍的大姐,葛老太太的大女儿。 “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乔和她没有交恶过,但也没有和颜悦色。 葛大姨没想到会在游乐园遇到她,神色局促:“我是为了许曼她外婆的事情和你道歉的。” 许乔从她话里得知。 葛老太太去婚礼闹事的第二天,有人在她家附近把葛家姐弟坐牢的事,还有葛珍和许振海之间的纠葛传得沸沸扬扬。 为此,争强好胜的葛老太太被人笑话,已经躺在家里好几天都没出门。 许乔听了她说的内情,最先想到的却是聿晋尧。 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聿晋尧让人做的。 就像他,不声不响,就把当年换孩子的人查了出来。 他为她做的事,太多太多。 第235章 找许乔求情 许乔眼底划过暖意,脸上也有了笑容。 闻东阳和慕雪筠带来的阴霾,被聿晋尧融化。 见葛大姨说完后并未离开,似乎等着她开口。 许乔微一颔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说完,旋转木马刚好停下来。 许乔转身走过去,把大宝和甜宝接下来,弯下身帮他们擦掉额上的汗。 甜宝仰着脸,脆生生地开口:“妈咪,我们去吃冰激凌,然后去玩水上滑梯好不好?” 今天阳光正好,温度也不低,许乔含笑答应。 她和谈萱牵着两个孩子去买冰激凌。 葛大姨的小孙子也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拉着她的衣摆大声说:“我也要吃冰激凌,我也要玩水上滑梯!” 甜宝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 小孙子立即冲她做鬼脸。 甜宝皱了皱小眉头,一点都没有小玉可爱。 葛大姨抱起孙子,又追了上去。 排队买冰激凌时,她时不时看向前面的许乔,犹豫又纠结。 许乔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背后的视线,回过头,见她对着自己欲言又止,忍不住蹙眉:“你还有事?” 葛大姨期期艾艾,终于开口:“之前我妹妹一直对你不好......” 许乔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再计较?” 许乔恍然大悟。 原来,葛大姨是被葛老太太最近的风言风语吓到,担心她会为了和葛珍之间的恩怨,继续报复。 许乔凝视着对方躲闪的眼神,目光微冷。 或许,葛大姨还存着几分试探她底线的意思。 葛家这些人,未必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但一些小打小闹,有时候也足够膈应人。 许乔讨厌无休无止的麻烦:“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前提你要把你们家老太太看好,别让她再舞到我面前。” 她看了眼被葛大姨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养得白白胖胖。 小脸扬着,还有几分骄矜,显然在家很受宠。 许乔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们家这个小孩还挺可爱的。” 葛大姨见她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家宝贝孙子,吓了一跳,担心她要报复到孩子身上,下意识把人抱得更紧,连忙点头:“我一定看好她。” 怕许乔不满意,又改口,“我带老太太回临县,不让她再来南江市,也绝不会让她再去找你。” 吓唬奏效,许乔收起笑:“那就好。” 葛大姨松了口气。 冰激凌也不买了,不顾孙子吵闹,抱着他迅速离开。 许乔强硬的态度,为她彻底杜绝了一桩麻烦。 原本,葛老太太被气得躺在家里后,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没少作妖,逼着葛大姨一家想办法缠上她。 可今天直面许乔,葛大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再也不是当年在葛珍家里寄人篱下的那个许乔,更不是她们家能继续得罪的人。 谈萱围观了全程,看到许乔眉梢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我算是白担心了。所有事情都在聿晋尧掌控中,他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许乔抿起唇,笑容晃眼。 两人说话的时候,队伍已经轮到他们。 许乔从店员手里接过冰激凌,递给大宝和甜宝。 站直身体时,余光忽然扫到两三米开外的地方,一道裹着暗蓝色风衣的身影在那里停下来。 许乔转头看过去。 尽管慕雪筠脸上戴着口罩,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可许乔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两人的视线,穿透人群撞在一起,瞬间冷光四溅。 许乔耳边,传来谈萱痛恨的低骂:“那是不是慕雪筠?她还敢来找你!” 许乔收起眼底寒芒,侧眸:“你先带大宝和甜宝去小吃店里,我一会就去找你们。” 谈萱看了眼正举着冰激凌嘻嘻哈哈没注意到这边的两个孩子,又看向一直默默跟着的白晓灵。 权衡利弊,带着他们去了隔壁的小吃店。 慕雪筠朝许乔走过来。 左腿一瘸一拐,挪动的动作很慢。 许乔看到,勾起唇,丝毫不掩饰嘴角的弧度。 慕雪筠眼底闪过深刻的怨毒,可很快又被她收了起来。 她站在许乔面前:“看到我腿瘸了,你很得意吧?” 许乔收回视线,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慕雪筠心里怒火翻腾,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起。 可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上风。 因为闻东阳提供的证据不足,她妈又一力揽下罪名,她才逃过一劫。 她不能再冲动。 慕雪筠压下怒火,忍辱负重地开口:“我妈确实曾经让闻东阳对你下手,是因为当年我在丽思酒店里替你挡了灾,后来又流掉孩子不能再有身孕。” “她作为一个母亲,只是想替自己的女儿出口气。” “现在,我变成这样,也遭受到报应,我哪怕欠你再多,也还清了。当年的事情早已经过去,她年纪也大了,你能不能放过她?我保证,不会再跟你抢聿晋尧。” 第236章 拆穿慕雪筠 许乔闻言,怒极反笑。 她也没想到,慕雪筠来找她,居然是想为古静兰求情。 亦或者,也不是求情,而是所谓的条件交换。 她不计较葛老太太,无非是彼此之间并没有多余的恩怨纠葛,葛珍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慕雪筠是觉得她大度,还是愚蠢? 有些人,无耻到一定程度,自欺欺人起来,总是那么心安理得。 许乔冷眼看着她,目光犀利:“你确定是替我挡灾?当初,难道不是你撺掇徐明萱在先,徐向川才会对我下手?” 慕雪筠脸色狠狠一变。 她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许乔居然会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雪筠拒不承认。 可她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许乔故意诈她。 也终于确定,徐明萱当初的一面之词,并不仅仅是凭空猜测。 “如果你没有设计聿晋尧,没有唆使徐明萱,根本不会机缘巧合之下被那两个小混混当成是我。”她看着慕雪筠,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遭遇的一切,不过都是咎由自取,是因果报应罢了。” 这句话,对慕雪筠的打击很大。 她的脸色瞬间狰狞:“你闭嘴,别再说了!” 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慕雪筠又何尝不清楚? 可是,她不能怪自己。 只有把恨意转移到许乔,甚至是愚蠢的徐家兄妹身上,才能让自己好受。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清算旧账的。” 慕雪筠几乎把后槽牙咬碎,才强迫自己再次冷静,“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我妈当年做的那些事,我可以帮你获取奶奶的喜爱,让她把你当成她的亲孙女。” 见许乔没有反驳,她眼底闪烁着隐秘的不屑,“你上赶着讨好奶奶,不就是眼馋慕家的家世吗?许乔,你家里破产了,又父母双亡,有慕家替你撑腰,你这个聿少奶奶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不是么?” 许乔挑眉,目光讥讽:“你?帮我获取慕老夫人的喜爱?” 慕雪筠以为她动心了,终于找回一丝自得:“是啊!谁不知道,这些年,奶奶最爱的人就是我。我了解她的性格脾气,知道她所有的喜好,我还可以帮你在她面前说好话......” 话没说完,被许乔沉声打断:“慕雪筠,你可真让人恶心!” 许乔替慕老夫人不值。 她这么多年的偏爱,如今到慕雪筠嘴里,竟然成了炫耀的谈资。 慕雪筠得意的神情因为她一句话戛然而止,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我恶心?你在假清高什么?聿晋尧现在对你的爱还新鲜,你才能被所有人捧着。” “这个名利圈里的拜高踩低我比你清楚,你以为你能一直风光得意?没有强有力的势力在背后撑腰,聿晋尧迟早也会厌弃你!” 许乔冷冷一笑,目光落在她穿的暗蓝色风衣上:“一直享受名牌加身的慕大小姐,现在穿得这么寒酸,一定很委屈吧?” 忽然转变的话语,让慕雪筠愣住。 可旋即,她的恼怒更甚,眯着眼质问许乔:“你什么意思?” 许乔反问:“你确定,现在你还是老夫人的掌上明珠慕大小姐?” 谎言被拆穿,慕雪筠脸色登时一厉。 可下一瞬,许乔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周旋。 她扬起胳膊,用力地扇在她脸上,甚至把她的口罩都打到了地上。 “慕雪筠,这是你当年把大宝从我身边带走的利息。” 许乔揪住她的衣襟,脸色冷若冰霜,“不要以为你妈妈替你担下罪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 慕雪筠听出了她的威胁。 哪怕心里清楚,许乔没有证据,否则也不会让她被放出来,可依然忍不住担惊受怕。 她被许乔一把推开,身体往后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察觉周围行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甚至有小孩子被她脸上的伤吓哭。 慕雪筠惊慌失措地捂住脸。 原本想还手,可看到形影不离跟在许乔身边的白晓灵,怨恨地瞪她一眼,崩溃逃走。 回到小吃店,谈萱急忙起身。 许乔脸上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扬起笑,带大宝和甜宝一起去玩水上滑梯。 谈萱放下提着的心:“没事就好。” 许乔让她和白晓灵先牵着两个孩子,自己则拿出手机,给聿晋尧打电话。 算算时间,他已经到京城了。 可手机响了好一会,都没人接听。 正当许乔准备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喂,你是?” 手机里传来的,是一道年轻的陌生女音。 第237章 去找他 许乔脸上的笑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确定没有打错电话。 这时,对面又传来了声音:“你怎么不说话呀?” 许乔的心微沉,声线绷紧:“我是聿晋尧的女朋友,你是哪位?为什么会接他的电话?” 手机那边骤然一静,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质问。 对方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忽然就把电话掐断了。 许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脸色彻底冷下来。 她放下胳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手指缓缓握紧。 这时,大宝回过头,发现许乔没跟上来,挣开白晓灵的手,返身跑回她身边。 “乔乔,你怎么了?” 许乔回神,目光落在大宝仰起的稚嫩脸庞上,看到了他明亮的大眼睛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担心。 大宝不止长得像聿晋尧,表达感情的含蓄模样,也一样是他的翻版。 许乔莞尔,牵起他的手,故作轻松:“没事,刚才打了个电话。” 她牵着大宝,重新和谈萱汇合,陪着他和甜宝一起去玩了水上滑梯,然后又去海盗船排队。 许乔站在队伍里,低头看向掌心里没有丝毫动静的手机。 已经二十分钟过去,聿晋尧没有给她回电话。 许乔思绪纷乱,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聿晋尧的手机在她不知道的女人手里,他现在是和对方在一起,才没有回复她吗? 许乔不想这么怀疑。 可她想不明白,也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一把掐住,难受得要喘不上气来。 良久。 许乔长长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萱萱,我要去京城。” 谈萱正在和白晓灵说话,闻言扭头看过来,大吃一惊:“现在?” 许乔点头。 过往点点滴滴,聿晋尧的好,无法磨灭、无可替代。 她不相信,他会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 有些话,如果不敞开心扉说明白,心里就会扎下一根刺。 久而久之,这根刺会变得越发尖锐,把人扎得遍体鳞伤。 许乔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要去找聿晋尧,当面问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坐高铁过去。”许乔补充。 谈萱以为她舍不得和聿晋尧分开,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打趣道:“你和他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对,我说得太保守了,是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跟分开了几个世纪一样。” 她一副拿许乔没办法的样子,摆摆手:“去吧去吧!一会儿,我帮你把大宝和甜宝送回玺园。” 大宝绷起酷酷的小脸:“我也要去!” 甜宝立马跟上。 见许乔没有立马答应,甜宝拉着她的手,软糯糯地晃了起来:“妈咪,我和大宝也去。” 许乔揉揉她的发顶,一手牵起一个,脸上重新展颜:“好,我们一起去。” 四十分钟后,谈萱送她们进车站。 白晓灵陪着许乔一起,坐上最快一班去京城的高铁。 傍晚,许乔从高铁上下来,踏上京城的土地。 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热血上头,想也没想就不顾一切地来京城找聿晋尧。 可走出车站,许乔经过一路的挣扎,思维清醒不少。 一时间,有几分犹豫。 时间有点晚,万一聿晋尧住在莫家,她就这么带着大宝和甜宝找上门,太不合礼数了。 许乔理智回笼,思忖片刻后,打算先联系他。 如果聿晋尧在酒店,就直接过去。 如果他在莫家,他们就先找家酒店住下来,明天上午再去莫家正式拜访。 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时捷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许乔忽然听到大宝对着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喊“王爷爷”。 司机王师傅快步走过来:“大宝少爷。” 旋即,看向许乔,后背微弓,态度很恭敬,“少奶奶。” 少奶奶? 喊她的? 许乔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王师傅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在莫家工作的司机。” 许乔诧异,低头看向聿大宝。 大宝挺起小胸脯,神情得意:“我给王爷爷打的电话!” 他懂得可多啦! 乔乔就是想见爹地,想给他惊喜,才带着他和甜宝来京城。 贴心的聿大宝当然要配合啦! 他不仅趁着许乔去洗手间的时候提前给王师傅打了电话,还特意交代他要保密,不许告诉爹地。 聿大宝:“我想太外公和太外婆,让乔乔带我来看他们!” 许乔心里一暖。 她把大宝当成小孩子,可他懂得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谢谢我们贴心的小暖男大宝。” 虽然计划被打乱,但许乔还是很快稳下心神。 得知聿晋尧并没有留宿莫家,而是住在京城这边的四季酒店,她让王师傅直接开车过去。 半个小时后,汽车缓缓开进四季酒店前面的广场。 十分凑巧,许乔远远地,一眼看到立在酒店门口的聿晋尧。 可没等她脸上的笑扬起来,汽车驶近,她又看到了聿晋尧对面,有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在和她说话。 第238章 才不是吃醋 华灯初上。 酒店门前的大灯笼罩着聿晋尧颀长挺拔的身姿,清俊矜贵、高雅迷人。 可等许乔的视线里有多出的一个身影时,这幅美好的画面忽然就变得刺眼起来。 汽车停下来,车内灯打开,照亮她淡漠的脸。 见聿晋尧似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她这才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然后侧过身,帮大宝和甜宝打开安全座椅。 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动作也十分机械。 她推开车门下来,聿晋尧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很意外,可眼底划过很明显的喜色。 许乔看见,原本沉郁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有些凉。 京城的春日夜晚还有几分凉意,见许乔身上的风衣单薄,他立即脱下外套,帮她从背后披上。 许乔身上一暖,抬起眼帘,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大宝和甜宝想你,刚好明天是周日,我就带着他们来了。” 聿晋尧微一挑眉,潋滟的目光暗含促狭:“到底是他们想见我,还是你想见我?” 许乔面不改色:“当然是他们。” 她紧紧捏着身上披的外套衣襟。 仿佛突然的一瞬间,所有怀疑都化为泡沫。 这么体贴的聿晋尧,她怎么能怀疑他呢? 许乔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不坚定,更加不肯承认是小气吃醋,才头脑发热追来了京城。 聿晋尧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不和她辩驳:“好,他们想我。” 许乔抿唇笑起来,看着他的双眼,再次有了光。 下一瞬,听到聿晋尧紧接着又说:“大宝和甜宝想我,可是,我想你了。” 聿晋尧一点也不避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将对她的爱意宣之于口。 许乔看了眼亮晶晶盯着他们的大宝和甜宝,脸颊腾地一红。 聿晋尧伸手揽住她往酒店走,然后交代两个孩子在后面跟上。 刚走到酒店门口,马尾辫女孩也走了过来。 她的脸微圆,长相很甜美。 许乔侧脸,看向聿晋尧,等他为自己介绍。 聿晋尧看向对方,脸上的笑淡了两分:“这是苏冉冉,她爷爷和父亲都曾经在爷爷手下工作过。” 许乔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 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正这时,苏冉冉笑着开口:“你就是许乔姐姐呀!我听聿爷爷提过你。” 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苏冉冉,现在正在叶骁哥的律师事务所实习。这次来京城,顺便去莫家探望武阿姨,没想到正好碰见晋尧哥。” “刚好,我也住在四季酒店,就坐晋尧哥的顺风车过来了。我们也刚到不久,刚才下车后我在门口找晋尧哥问了些事,许乔姐姐,你可别误会。”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 可是,许乔听出了苏冉冉就是接听聿晋尧电话的那个声音,很难对她生出好感。 聿晋尧显然也不满意苏冉冉喧宾夺主,眉头微拧:“苏茂叔叔和大舅母是同学。大舅母不放心她独自坐车来酒店,嘱咐我顺路捎带她过来。” 三言两语,解释得清晰明了。 许乔暗暗在他后腰掐了一下,不重,更像在耍小脾气。 聿晋尧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似乎怕她把手掐疼。 许乔嗔他一眼,抽回手指,伸手回应苏冉冉:“你好。” 双方没有在门口寒暄。 走进酒店,许乔随口问:“冉冉,你今年多大了?” 苏冉冉如实回答:“我二十六,不过月份小,十一月的。” 许乔笑:“那我比你还小一个月,下次你直接喊我许乔吧。” 苏冉冉脸上的笑尴尬了一瞬:“我脸有些圆,平时身边朋友都说我看起来像是高中才毕业。刚才,我也没想那么多。” 许乔笑容不变:“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是独生子女,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姐姐,还怪不习惯的。” 苏冉冉:“......” 她抬起手,捋了下头发,没再开口。 苏冉冉刚好和聿晋尧住在同一楼层,从电梯出来后,走了一段距离,许乔一行人才和她才分道扬镳。 第239章 主动解释 走到聿晋尧订的客房门口时,许乔回头看了眼,苏冉冉的房间刚好就在斜对面,只隔着两三个房间的距离。 她收回视线,跟在大宝和甜宝后面走近房间。 见聿晋尧在和罗康说话,许乔先是帮两个孩子打开电视,给他们拿了水果。 然后脱下外套,走到置衣架前挂上。 紧接着,就被聿晋尧从后面抱住:“乔乔,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紧张我。” 聿晋尧圈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黏人得紧。 许乔从他怀里转过身,纤细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你可真自恋。” 聿晋尧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不是自恋,是高兴。” 乔乔一直都是与人为善的性格。 可她今天第一次见苏冉冉,对她的态度并不客气。 除了吃醋,聿晋尧想不到其它。 他刮了下许乔的鼻尖:“我和苏冉冉清清白白,就是普通的熟人关系。” 和自己喜欢的人再三解释,聿晋尧甘之如饴。 许乔挑眉,仰起纯白的脸庞看他。 有时候一件事是巧合,可巧合叠加在一起,难免让人多想。 许乔话锋一转:“今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了,可你的手机在苏冉冉那里。我刚报上名字她就把电话挂了,之后,你也一直没有回复过我。” 聿晋尧拧起眉。 难怪,乔乔会突然来京城找他。 “我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 聿晋尧如实回答,“下午,我陪着外公外婆他们说话,手机被武辰拿去玩了。” 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拿出来翻阅通话记录,没找到许乔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聿晋尧见许乔脸色转冷,拍拍她的手:“我给大舅妈打个电话。” 武辰是武英姿的侄孙,今年十岁,经常到莫家玩。 聿晋尧联系上武英姿,也很顺利地从武辰嘴里得知了个中原委。 他并不知道许乔打来过电话的事。 不过,他拿着聿晋尧的手机在书房打游戏时,苏冉冉中途找来过。 说是自己手机没电了,找他借手机打个电话。 中间,她在走廊上打电话的过程大概有五分钟。 苏冉冉还电话时,希望武辰不要告诉聿晋尧说她借用过他的手机,怕他生气。 武辰没想太多,又见她好像很怕聿晋尧,便很义气地答应下来。 许乔在旁边听了全程。 越听到后面,脸色越难看。 苏冉冉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但凡今天她没有直接问出口,这件事,便足够让她膈应,甚至会让他们的感情产生裂痕。 聿晋尧重新握起她的手:“别生气了。” 许乔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被这种行为恶心到了。 正打算开口,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聿晋尧过去开门。 看到门口满脸忐忑的苏冉冉,他沉下脸:“你来做什么?” 苏冉冉满脸抱歉:“我......我是来和你还有许乔道歉的。” 聿晋尧冷眼俯视着她,锐利的目光,看得苏冉冉头皮发麻。 这时,许乔也跟了过来,脸色冷淡:“你有什么要和我们道歉的?” 苏冉冉咬唇,回视许乔的目光,差点哭出来:“对不起,我下午借用晋尧哥的手机时,突然有电话进来,我没仔细看就自作主张地接了。” “后来才知道是你,一时没注意,又不小心把电话挂断了。” 她又看了眼聿晋尧,眼眶微微发红,“本来我想打回去,可是又担心解释不清楚让你误会。我也怕晋尧哥知道我接了你打来的电话生气,就把你的通话记录删掉了。” 苏冉冉再次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乔冰冷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这番话,简直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但凡她怀疑聿晋尧,此刻只怕会更加生气。 甚至于,会猜测他和苏冉冉是不是真的有暧昧关系,只是因为她突然来了京城,两人才联起手骗她。 许乔看着苏冉冉湿润的双眼,不咸不淡地回应她:“刚才我们给武辰打了电话。” 苏冉冉脸色微顿,旋即十分懊恼:“是,我刚才没说清楚,晋尧哥的电话是我从小辰手里借的。” “我正好去洗手间回来,路过书房时想起有个电话要打,可是手机又没电了,就找小辰借用了一下。” 她抬起眼,抱歉地看着许乔,“我是听到你说是晋尧哥的女朋友,才知道那是他的手机。” 许乔不可置否,也不想再和苏冉冉继续掰扯这件事。 她勾起唇,笑容却不达眼底:“苏小姐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下次别人的电话还是不要随便接比较好,很不礼貌。” “或者,苏小姐可以考虑下,提前配一副老花镜。” 毕竟,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那么大的“老婆”两个字呢! 苏冉冉显然没想到许乔会直来直往,一点面子都不留。 余光扫了眼聿晋尧,见他没有生气,反而宠溺地看着许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尴尬地点头。 正好这时,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聿晋尧点的晚餐。 苏冉冉也借机提出告辞。 第240章 不离不弃 服务员把精美的餐食一一端到桌上,许乔去客厅,喊沉迷电视的大宝和甜宝过来吃晚餐。 她拿起碗,先帮两个小包子各自盛了一碗汤。 反而是聿晋尧,已经挽起衬衫衣袖,帮她剥了好几只虾。 聿大宝看到了,坐下后立即嚷着他也要吃虾。 聿晋尧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甜宝:“可是,我们现在还是小孩子。” 聿大宝瞪眼。 就是! 坏蛋爹地又在骗小孩! 聿晋尧不理他们,把另外一碟没剥的虾拿到他和甜宝面前,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帮许乔剥虾。 聿大宝:“......” 他生气了! 聿大宝看向许乔,突然大声开口:“乔乔,我认识苏阿姨。以前,她和她的爹地一起来家里拜访过太爷爷。她的爹地还和太爷爷说......呜呜——” 聿晋尧及时出手,捂住了臭小子的嘴。 聿大宝发不出声音,睁大双眼,气呼呼地瞪着他。 许乔朝聿晋尧看过来,似笑非笑:“怎么,你和苏冉冉之间,还真的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刚才在酒店门口觉得苏冉冉的名字耳熟了。 还没和聿晋尧正式复合之前,她在玺园从保姆秦芳的嘴里听到过。 秦芳很吹捧苏冉冉,那时许乔并未听出她的话外之意。 可是,现在已经知道秦芳曾经被慕雪筠收买过。 许乔再回想,便明白秦芳当时可能是想借苏冉冉挑拨她和聿晋尧的关系。 聿晋尧收回手。 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却怕说出来许乔介意。 可权衡之后,还是打算告诉她。 就算没有大宝捣乱,这件事未必不会传到许乔耳里。 与其让别人胡说八道,聿晋尧宁愿自己解释清楚。 “去年咱们还没和好时,爷爷想让我和苏冉冉相亲。” 聿晋尧说到这里,又立即解释,“不过,我没有去,也直接和爷爷说清楚了。我和苏冉冉,没有过私下的交集。” 当时,老爷子误会了许乔,不同意他们复合。 可是,他的态度很强势,这件事也就没再提起过。 “乔乔......”聿晋尧的手覆到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的肌肤紧紧贴着她,“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喜欢的。” 许乔和他深情对视,心里忽然被酸胀的感觉填满。 她把手翻过来,紧紧握住聿晋尧的手:“只要你不离,我必不会弃。” 聿晋尧牢牢扣着她的掌心。 他不会背叛他们的感情。 哪怕郑医生和菲尔医生的研究现在还毫无头绪,哪怕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可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离开她。 万一...... 万一真的有不得不离开的那天,他也会为她,为了大宝和甜宝,安排好一切。 两人互诉衷肠,喂了还不太懂的甜宝和大宝一嘴狗粮。 可相隔不远,苏冉冉回到房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特意准备的透明性感睡衣捏在手里,指尖发白。 今天从武辰手里借用聿晋尧的手机,不过是想趁机弄到他只对少数几个家人时才用的私人号码。 接到许乔的电话,完全是个意外。 可后来的发展,的确是她审时度势,有意为之。 只是,苏冉冉没想到许乔和聿晋尧之间的信任会如此牢固。 她垂下眸,紧抿的嘴角展露出不甘。 可接下来,接到她爸苏茂的电话后,这股不甘迅速转变为愤怒。 因为爷爷和父亲的工作原因,苏冉冉很早就认识到聿晋尧了。 只是,等她意识到自己对他产生爱慕时,却听说聿晋尧和慕雪筠才是真爱。 慕家掌上明珠的身份,让苏冉冉自惭形秽,不敢和慕雪筠相争。 后来,她爸不知从哪打听到慕雪筠和聿晋尧之间根本没有暧昧关系,便带着她几度去聿家拜访,和老爷子明示暗示,想要两家联姻。 那时,聿老爷子虽然没有给过准话,但苏冉冉看得出来,他分明也动过心。 但后来,却又不了了之。 苏冉冉一打听,才知道聿晋尧被名不见经传的许乔截胡了。 她虽然不甘,虽然不耻输给许乔,但今天原本打算试探聿晋尧,甚至挑拨他和许乔,并不仅仅是为了多年暗恋。 若非她爸和爷爷都偏心继母生的弟弟,把家里为数不多的资源全都给他,苏冉冉也不会迫切地想要傍上聿晋尧,给自己增添助力。 第241章 简直可恶 苏冉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训斥声,不发一言,直到她爸说完,才收回思绪,沉声回应:“我一直在南江市好好地工作,什么时候给家里惹麻烦了?” 她冷笑,“是不是谁又在你面前说三道四,告我的黑状了?” 苏冉冉不用问都知道,除了她继母和弟弟,没人会做这种搬弄是非的事。 她爸也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偏心了,难得给她打一次电话,什么都不问,劈头盖脸就骂她。 苏茂听出她的阴阳怪气,怒火更甚:“你还在这跟我装无辜?聿家老爷子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 苏冉冉脸色陡然一变,握着电话的手也微微收紧:“他说什么了?” 聿老爷子说得很委婉。 先是问了苏茂最近的工作生活。 聊着聊着,就说到聿晋尧现在的感情很稳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办婚礼了。 后来,又随意问了句苏冉冉的感情状况,还暗示他要多和孩子沟通。 苏茂原本只当是聿老爷子关心他,还沾沾自喜地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父亲。 可经他老人家一提醒,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家并没有多少底蕴,是他和父亲两代人争气,才渐渐发展起来的。 他们和聿家的关系,除了他和父亲先后在聿老爷子手下部门工作过的香火情,也全赖他们父子长袖善舞几十年如一日的维持。 面对聿老爷子,苏茂不得不慎之又慎。 一直没听到苏冉冉回应,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所以,真的是你做了什么惹怒了聿家老爷子?” 苏冉冉沉默不语。 她没想到,不过是拿聿晋尧手机接了许乔一个电话,然后耍了一点小手段,事情竟然就闹到聿老爷子那里去了。 还让他老人家亲自打电话警告。 这种上纲上线的举动,不应该是聿晋尧的作风。 大概率,要么是许乔打的,要么是她逼着聿晋尧给的所谓澄清。 苏冉冉眼底闪过不屑,轻描淡写地回答自己借用聿晋尧手机时,不小心接了他女朋友打来的电话。 苏茂狐疑:“就只是这些?你没做其它的?” 苏冉冉不耐烦:“我还能做什么?都是那个女人太小气,自己胡乱猜测!” 苏茂一想也觉得大概是如此。 自己女儿也算是个聪明人,不至于那么离谱。 他虽然很想和聿家成为亲家,但聿老爷子那里没有传来后续,他便知道聿晋尧成为他女婿的希望渺茫了。 尽管可惜,却也不得不接受。 混迹官场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趋利避害。 既然不能更近一步,那就更要把眼前的关系维持好。 苏茂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警告她不许胡作非为。 到最后,才说:“从南江市回来,也不回家住,住在酒店里,像什么样子!” 苏冉冉听出他的敷衍,再次冷笑:“只怕有人不欢迎我回去。” 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含怒的眸子微垂。 好不容易在事务所里听到叶骁和聿晋尧打电话,得知他会独自来京城,做了万全准备,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让聿老爷子对她产生了坏印象。 不知许乔到底对他老人家说了什么,真是可恶! 苏冉冉捏紧手指,原本精心准备的性感睡衣在她手里皱成了一团。 次日,许乔要去莫家拜访,早上洗漱之后,她给自己化了个得体的淡妆。 清凌凌的妆容,既衬托出她脱俗的气质,又很符合长辈们喜欢的干净清爽。 从客房出来经过苏冉冉住的房间时,看到门户大开,保洁已经完成房间的收拾工作,正推着装了床单和被罩的收纳桶往外走。 许乔抬起手,看了眼腕表,还差五分钟才到八点。 看情况,苏冉冉应该是一大早就退房了。 聿晋尧以为她担心时间来不及,伸手揽住她的肩,勾唇:“还早,我们等下去餐厅吃过早餐再出发也不迟。” 许乔抬起眼帘回视他,嘴角也微微掀起:“不是还要陪清菡去医院吗?” 陈医生是聿晋尧联系的,约好了今天上午带聿清菡过去,先帮她检查一下具体情况,再决定后续的手术修复。 吃过早餐,许乔和聿晋尧先是带着大宝和甜宝去莫家拜访。 陪着长辈们说了一会话后,两人把孩子留下来,陪着聿清菡一起去医院。 临走前,莫老夫人特意交代,让他们中午回来吃午餐。 她还拉着许乔的手:“诗云说你和大宝的口味一样,家里做饭的阿姨昨天晚上给海鲜市场打了电话,今天中午都是你们喜欢的菜。” 许乔感受到老人家的在意和喜欢。 长辈疼爱晚辈,无非就是表现在关心衣食住行上。 莫家人也不例外。 他们的看重,让许乔心生喜悦。 对她和聿晋尧的未来,又多了几分展望。 第242章 对峙 三人在莫家人的目送下坐上了车。 到医院时,陈医生已经提前等候在检查室。 聿清菡脸上是陈年旧伤,且时日已久,但所幸当时及时做过处理。 虽然修复起来需要时间,但陈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后,表示结果很乐观。 陈医生和聿晋尧一番商谈,定下了两天后给聿清菡安排手术。 从检查室出来,聿清菡嘴唇上扬,脸上的欢喜肉眼可见。 自从相遇之后,许乔鲜少见到她直接把喜悦的情绪摆到脸上,一时间,也替她开心。 聿清菡握着她的手,神色诚恳:“乔乔,谢谢你,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 如果不是许乔,或许现在她还陷在朱美娥手里,前途一片黯淡。 不知道哪里有光,更不知道未来在哪。 许乔莞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这样客气了。” 她看了眼聿晋尧,满眼都是爱意,“下次你再想谢,就直接谢你哥哥吧!你们兄妹俩,随便客气来客气去都没关系。” 聿清菡被她逗乐。 聿晋尧的唇也弯了起来,走在许乔另一侧,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地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许乔感受到他的小动作,看了眼身旁毫无所觉的聿清菡,被他撩得耳尖泛红。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拿着打开的矿泉水瓶朝他们这边跑过来时没注意撞到了聿清菡,瓶子里的水泼了小半在她身上。 聿清菡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到外套被打湿了一块。 小孩自知闯祸,不等被算账,赶紧头也不回地跑开。 许乔道:“我陪你去洗手间处理下吧!” 聿晋尧从她手里拿过聿清菡刚刚递给她看的检查报告:“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许乔和聿清菡结伴去洗手间。 快到门口时,远远看到迎面站在走廊上的苏冉冉。 显然,对方在这里等待已久。 许乔眼神微冷,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然后,让聿清菡先去洗手间。 苏冉冉看到聿清菡果然听话照做,脸色阴沉。 昨天在莫家她就已经知道聿清菡的身份,还试图和她交好,只是收效甚微。 原以为,聿清菡和聿家人一脉相承,性子冷淡不好接近。 可现在看,并非如此。 能哄得聿家上下刮目相看,许乔这心机,还真是不可小觑。 苏冉冉自己也不知,有这种想法时,是羡慕居多,还是鄙夷更甚。 亦或是,两者都有。 许乔并不知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可不妨碍她冷淡的态度:“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我,真是费心了。” 苏冉冉昨天就在莫家,知道聿晋尧今天会带聿清菡来医院,并不奇怪。 苏冉冉也没否认:“雕虫小技,比不上你。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在那搬弄是非,甚至让晋尧哥和聿爷爷告状。” 许乔眸光微闪,她不知道聿晋尧和老爷子说了这件事。 不过,面上并不显,反而缓缓勾唇:“苏冉冉,你终于不伪装了。昨天那副受气包的可怜模样,和你这个都市精英的身份,真的一点都不像。” 苏冉冉微愣,盯着许乔的眼角轻眯起来。 旋即,也回以冷笑:“我说了,昨天接你电话的事,只是偶然。你却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聿晋尧没信心呢?” 许乔听出了她话里的怒气。 显然,苏冉冉很在意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 “这......好像和你并没有关系吧?” 许乔淡然微笑,不接她的话,也不按她的节奏走,“既然你说昨天的事只是误会,那么,为什么还要如此关心我和聿晋尧之间的感情?” 苏冉冉被噎住。 也终于意识到面对许乔的伶牙俐齿,她占不到便宜。 于是开门见山,直击要害:“也是。毕竟你和晋尧哥之间的身份鸿沟深如沟壑,你这个所谓的天才珠宝设计师,又是靠他帮你炒作才出名的,心里没底气也说得过去。” 苏冉冉言语之间,尽显傲慢姿态。 她了解过许乔,自然也知道她不管是在国外,还是进入喜福珠宝后,都有十分亮眼且销量高的作品。 可是,许乔年纪这么轻,怎么可能胜过诸多经验丰富的前辈们? 以聿晋尧的能力,想要作假也不是难事。 不过是为了帮许乔造势。 第243章 乔乔清菡,手撕绿茶 原本,苏冉冉今天一大早退房离开,许乔还以为她经过昨晚的交锋,已经知难而退。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些无中生有的指责,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她甚至都不该浪费时间,和苏冉冉在这里做无谓的辩驳。 说废话,不如直接上手。 许乔眼角冰凉。 有些人,就是嘴巴欠,缺教训。 可这个时候,苏冉冉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继续挑衅。 许乔余光扫到一对朝这边走过来的爷孙,没有理她,抬脚过去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可不是巧了。 被牵着朝洗手间走的小男孩,就是冒冒失失把水洒到聿清菡身上的那个。 他手里,还拿着刚才那瓶矿泉水,里面剩下一小半。 小男孩也认出了许乔,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许乔冲他露齿一笑,意味深长:“小孩,你的水,还喝吗?” 男孩仰面看着她,周身莫名一寒,立即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十分上道地主动递过去:“给你!” 许乔接到手里,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往回走。 男孩爷爷看得一头雾水,正要拉住她质问怎么随便拿人家东西,就被自己孙子扯住胳膊,费力往来时的方向拉:“爷爷,我不想上厕所了,我们快去看奶奶吧。” 要是让爷爷知道他又一个人乱跑,还把水泼到了别人身上,肯定会告诉他爸妈,让他挨训。 苏冉冉也认出了无意间帮自己制造机会的莽撞男孩,目送爷孙两人走远,和去而复返的许乔四目相对。 她扫了眼许乔手里的瓶子,不明白她的用意。 许乔轻蔑地扬起唇,抬手按在瓶盖上,轻轻拧开:“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亲眼看到了聿晋尧帮我作假一样?” 苏冉冉被她的态度气到,不甘示弱:“难道不是这样?无话可说的人不是我,是......”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来记得出口,便是一声惊叫。 许乔抬手,举起打开的小半瓶水,对着她彻头浇下来。 苏冉冉猝不及防之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出门前打理蓬松的披肩发,经过水珠洗礼,耷拉地贴在头皮和脸上,脸庞精心打扮过的妆容也彻底花掉,整个人的甜美度大打折扣。 苏冉冉脸色瞬间狰狞,抹了把脸上的水,冲许乔怒目相视。 许乔嫣然一笑:“我被你形容成心机虚伪的坏女人,如果不展示一下我的恶毒,岂不是白白被你冤枉了?” 苏冉冉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刚才说错了。 许乔也不是一无是处,她这张利嘴,颠倒黑白起来是可以气死人的。 “你......你怎么敢?”好半天,苏冉冉才吐出一句话,甚至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没料到许乔如此粗鲁,会直接动手,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许乔回以冷笑。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机锋无数,实则也才过去两三分钟。 聿清菡听到惊叫声,匆忙赶出来,紧张地打量许乔,问她出了什么事。 苏冉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 明明是许乔对她动手,到底谁有事! 聿清菡这才转头看向苏冉冉,看到湿哒哒的水珠顺着她脸颊滑落的狼狈模样,微微吃了一惊。 苏冉冉理智回笼,不肯吃下这个亏。 她看了聿清菡一眼,又变成昨晚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许乔,我只是好言相劝,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聿清菡听着她的语气,奇奇怪怪的,感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绿茶味。 她回眸,看到许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苏冉冉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再接再厉:“我只是觉得晋尧哥毕竟是聿家未来的家主,现在又是聿氏集团的总裁,应该用稳重的形象示人。你不应该利用他的爱,几次三番用你们的感情在媒体面前炒作。” 这番话,的确是苏冉冉的肺腑之言。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聿晋尧一手创立聿氏集团,从来都是低调神秘、杀伐果断。 和许乔在一起之前,他甚至不近人情,更别说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的感情生活。 “许乔,晋尧哥帮你堆砌了这么大的名气,把你捧成了天才珠宝师。你也应该为他着想,不可以这么自私。” 这句话,就是纯粹的挑拨离间了。 饶是聿清菡不清楚原委,听到之后也立即皱起眉。 她立即出声维护许乔:“谁告诉你是我哥把乔乔捧起来的?我哥再厉害,还能帮许乔凭空变出各种珠宝设计图?” 苏冉冉没有回答。 聿晋尧有钱有势,未必不能暗箱操作。 可下一秒,她的想法就遭到聿清菡无情打脸:“更何况,乔乔在网上名气大不大对她有影响吗?难道你以为那些愿意花钱买珠宝的人都是傻子,只看名气,不看珠宝好坏美丑?” 买珠宝的人众多,既有畅销款,也有定制款,苏冉冉没法再用刚才的借口作反驳。 她咬了下唇,目光转向许乔,把话题又绕了回去:“聿爷爷对我们一家多有照顾。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许乔,应该要帮忙维持晋尧哥稳重体面的形象,不要总是拉着她操作。” 聿清菡:“乔乔是我未来大嫂,她和我哥是正在热恋期的情侣,为什么他对外公开感情就是不稳重?难道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还有,明明在媒体面前公开感情的人是我大哥,你为什么总是怪乔乔?你到底是嫉妒她,还是觉得我哥色令智昏,没有自己的想法?” 第244章 爱他如初 聿清菡不会骂人,甚至不擅长吵架。 她字字句句都很真诚,没有挖苦,也没有嘲讽。 她是真的无法理解苏冉冉的想法。 可就是这份真诚,于苏冉冉而言,无异于当面扇她巴掌。 高傲如她,最看重脸面。 苏冉冉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更加不平。 她算是看明白了,聿清菡已经被许乔成功笼络。 苏冉冉在心里深吸口气,不再伪装,盯着对面一伙的两人,目光冰冷:“聿小姐,我是真的为了你大哥好,不管你信不信。” “你们聿家家大势大,嫁给你哥,就等于逆天改命。那些想走捷径的人,心里有多少算计,不是你这种富贵窝里长大的单纯大小姐能够想象的。” 聿家和莫家对外都宣称,聿清菡走失后,被一户颇有家资的人家收养,后来跟着养父母一起出国了。 苏冉冉并不知道,她流落在外的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苦难里。 许乔讽刺地勾起唇。 在苏冉冉心里,所有的坏事都是她做的,哪怕是由聿晋尧出面,也一定是她逼迫利用。 究其根由,无非就是,聿晋尧身世显赫,而她家境平庸。 当两方差距过大时,总会有人不吝用各种恶意揣测。 “苏冉冉,想走捷径嫁给聿晋尧,逆天改命的人里,包括你吗?” 许乔这句话,戳中苏冉冉阴暗隐晦的心思,也扯下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冉冉恼羞成怒:“我不像你那么虚荣!许乔,你扪心自问,如果聿晋尧一无所有,你还会选择他吗?” “我会。” 许乔不用任何犹豫,也没有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面色十分平静,“我从爱他时,他就只是聿晋尧。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爱他如初。” 聿清菡听了她的真情告白,很感动、很激动,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可清脆的鼓掌声,苏冉冉只觉得刺耳。 她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承认:“嘴巴一张谁都会说。你明知道,这只是个根本不会发生的假设,也不会有机会给你证明。” “她对我的感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更不需要你来认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掷地有声的男音。 聿晋尧颀长的身影,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眉眼精致、面如雕刻,却又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苏冉冉回头,撞上这张修罗玉脸,顿时脸色发白。 聿晋尧似乎早就来了。 不知道她们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苏冉冉一颗心变得七上八下,忐忑又惊慌。 许乔上前,挽住聿晋尧主动伸过来的胳膊,目光惊喜。 聿晋尧抬手,动作温柔地帮她把鬓边散落的一丝秀发别到耳后。 两人对视相望,彼此的眼神中,尽是缱绻。 苏冉冉捏紧拳头,愤恨不甘。 聿晋尧转身,沉下脸庞:“昨晚,你父亲在深夜亲自打电话给我,替你向我道歉。” “现在看来,你们父女两个说一套做一套,是觉得愚弄我和我家老爷子很好玩?” 苏冉冉心里一凛。 聿晋尧肯定听到了她刚才对许乔的出言不逊,他甚至把这件事扩大化,归结为他们一家的事。 如果他因此报复苏家...... 苏冉冉不敢想象。 心思电转之间,她当机立断,立即开口道歉,也不敢再装模作样了。 在聿晋尧面前玩弄心机,无异于班门弄斧。 聿晋尧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冰凉:“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苏冉冉忍下屈辱,转向许乔,郑重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许乔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苏冉冉忍住泪意,提出告辞。 聿晋尧看着她飞快逃离的背影,眼角掠过冷芒。 他知道苏冉冉不是诚心道歉。 对方再三挑拨他和许乔的感情,他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拿轻放。 第245章 冒名顶替 聿晋尧收回视线,目光转向含笑看着自己的许乔。 刚才那句真情实感的告白犹在耳边,聿晋尧心里暖洋洋的,有种被爱的幸福感。 他把许乔的手扣在掌心,薄唇漾开笑。 许乔知道,他刚才肯定听到了自己那番话。 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当着他的面,被他这么看着,脸颊禁不住泛红,心里也生出几分羞耻。 “你昨晚给聿爷爷打电话了?”许乔开始转移话题。 聿晋尧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把苏冉冉做的事和他老人家复述了一遍。” 后续怎么处理,老爷子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话虽如此,可许乔却知道,他的举动,直接杜绝了苏冉冉去找聿老爷子恶人先告状,甚至利用老人家兴风作浪的可能。 走一步看三步,这就是聿晋尧,一言一行,都有种运筹帷幄的泰然。 许乔眼底光彩盛放,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 聿清菡站在一旁,把两人的深情看在眼里,感慨之余,心里也生出对爱情的羡慕和向往。 脑海里,下意识描绘出一张沉默寡言的面孔。 这时,聿晋尧也握着许乔的手,朝聿清菡看过来。 “刚才的表现,很勇敢。” 聿晋尧面对亲妹妹依旧惜字如金,但语气很温和。 他这么说,既是为了聿清菡维护许乔,也欣慰她一改懦弱,开始有了自信的苗头。 聿家的人,或许有不成器的,但没有怕事的。 聿清菡抽回思绪,抿唇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勇敢。 只是听到苏冉冉污蔑许乔,她太生气了,顾不上思考。 又或许,是家人的爱,让她不知不觉间有了开口的信心和底气。 回莫家吃过午饭后,聿清菡跟着莫诗云留下来,等待手术。 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南江市。 苏冉冉也在同一天返回,不过比他们晚一点到。 傍晚,她刚从高铁站出来,就接到了叶骁打来的电话。 “明天早点来事务所,把离职手续办一下。” 叶骁的声音冰冷无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为老板和业界翘楚,叶骁虽然有几分不合身份的玩世不恭,但也格外地好相处,连带着整个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氛围都很轻松。 至少,苏冉冉待了大半年,作为助理,没有遭遇任何打压和不公。 当然,这也和她的优秀脱不开关系。 待满一年,她就可以转正,接触案件了。 有一个好的工作平台,对未来事业发展太重要。 苏冉冉不想离开。 哪怕在看到叶骁电话时产生的不好预感成了真,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叶......叶骁哥,是因为许乔的事吗?我可以解释的,真的是她误会我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不悦的嗤笑:“你说这种话,把谁当傻子?” 聿晋尧打电话给他说京城发生的事时,叶骁就知道苏冉冉会追去京城,甚至提前在四季酒店订好房间,肯定是从他这里听到的消息。 那天他和聿晋尧通话时,苏冉冉正好进来送文件,而且一直等在旁边没有离开。 谁都不喜欢自己被利用。 更何况,苏冉冉还想破坏他好友几经波折的感情。 叶骁不止不会助纣为虐,甚至不等聿晋尧说完,便主动提出要帮他解决麻烦。 “苏冉冉,我只是在通知你。” 苏冉冉心里一寒。 她咬了下下唇瓣,眼神愤恨:“我没有犯错,你不能无故开除我!” 这个时候,苏冉冉再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面对。 对她出手的人,是聿晋尧。 只有他出面,才能让叶骁把她扫地出门。 苏冉冉捏紧手机,压在手机壳上的指尖深深泛白。 紧接着,又听到叶骁的冷笑:“你的表现并没有优秀到无可替代,又总是喜欢自作聪明。事务所里对你不满的,大有人在。” “如果不是我看在你家和聿家有交情的份上,说你只是刚入社会年轻好胜,劝他们多包容一点,你以为你还能留到现在?” 苏冉冉愤恨的表情陡然一僵,可下一瞬,手机里已经只剩下被挂断的嘟嘟声。 夜晚,一丝凉风刮在脸上。 她回过神,脸上依旧残存着恼怒的情绪。 不等苏冉冉有下一步动作,她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苏茂打来的。 武英姿从武辰嘴里得知了苏冉冉所作所为,气恼她居然利用一个小孩子,干的还是插足自己外甥感情的事,直接打电话给老同学苏茂兴师问罪。 苏茂知道苏冉冉隐瞒了他这么重要的事,立即勃然大怒。 在电话里把人骂了一通后,又让她马上从南江市回来,准备相亲嫁人。 他要把苏冉冉的野心从根子上掐断,否则她迟早给家里把人得罪完。 苏茂安排的,自然不是苏冉冉心目中的优质相亲对象。 别说和聿晋尧相提并论,就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已经见识过日月的光辉,她根本看不上区区萤火。 “你觉得这些人好,让我继母嫁吧!别想我牺牲自己,给你宝贝儿子做贡献。”苏冉冉面无表情地掐断电话。 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去酒吧买醉。 刚喝了两杯,手里忽然一空。 苏冉冉转头看向拿走自己酒杯的年轻男人,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姹紫嫣红的灯光下,对方那张清俊的脸上显出几分无辜,一眼看去,很容易有好感。 高煊将酒杯放回吧台,率先开口:“女孩子一个人喝醉了,很危险的。” 苏冉冉冷下脸,神色防备:“我不认识你。” 她不关注时尚圈,自然也不熟悉高煊这个国际男模。 “那现在可以认识了。”高煊意识到这一点,扬起唇,露出一个干净的笑,“我叫沈宴。” 第246章 惊人算计 沈宴?  苏冉冉微微一惊,视线黏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思量。  聿晋尧的亲表弟,就叫沈宴。  “你在哪里工作?”  高煊:“康和医院。”  话题一转,“怎么,你认识我?”  苏冉冉抿了下唇,才回答:“我叫苏冉冉。”  高煊挑了下眉。  这下,轮到苏冉冉问了:“你也知道我?”  高煊点头:“之前有一次去聿家时,听老爷子提过你,我还以为你和我表哥有机会呢,没想到许乔又回来了。”  苏冉冉敏锐捕捉到他对许乔不满的情绪。  于是,不动声色地和高煊卖惨,说自己因为一些和聿晋尧的误会,被许乔整得很惨。  苏冉冉自以为套出了很多消息。  她也终于知道,原来许乔就是聿晋尧曾经的前妻,大宝也是她的孩子。  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苏冉冉脸色阴沉。  高煊眼角微闪:“其实,我表哥对许乔这么好,全家人都认可她,和大宝也脱不开关系,毕竟是孩子的亲妈。”  这番话,苏冉冉深信不疑。  沈宴字字句句都在为聿晋尧抱不平,他们既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又是关系亲近的好友。  他说得不会有错。  话题一转,高煊又好心提醒:“我觉得老爷子还是挺喜欢你的。你找个时间,买点礼物上门解释一下,他肯定不会再让表哥为难你。”  稍顿,刻意强调,“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大宝对蜂蜜过敏,一点都不能吃,你如果买老爷子喜欢吃的东西,最好不要买带蜂蜜的,免得他不小心误食了。”  “大宝可是全家人的宝贝,老爷子最疼他。”  苏冉冉沉默地听到最后一句,抿着唇若有所思。  高煊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嘴角如愿勾了下。  又是一周,三月末尾的周五,圣康幼儿园组织小朋友们去风景优美的东山公园郊游野餐。  早上,许乔特意定了六点的闹钟。  起床时,天才亮。  聿晋尧长臂一伸,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这么早就起来干什么?”  “大宝和甜宝今天要郊游,给他们准备爱心便当。”  聿晋尧跟着坐起来:“不是有黄阿姨吗?而且,你会做饭?”  许乔想起自己和厨房不得不说的恩怨情仇。  侧身坐在床上,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下:“大宝说,幼儿园老师交代让家长准备爱心便当,以前他的同学都是爸爸或者妈妈亲手做的,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聿晋尧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我陪你一起。”  两人洗漱好去厨房,黄阿姨已经在忙碌。  有她打下手,许乔和聿晋尧不至于手忙脚乱。  给大宝和甜宝准备的便当,都是方便郊游的美味吃食,造型精致可爱。  许乔打开冰箱拿了青苹果和橙子:“大宝喜欢苹果汁,甜宝喜欢橙汁。”  聿晋尧帮她打开榨汁机:“他们俩的喜好,你了解得还真清楚。”  许乔扬起眉梢:“当然了。”  聿晋尧走过来,双臂环住她的腰:“那我呢?”  还好黄阿姨出去了,许乔塞了块青苹果到他嘴里:“不告诉你!”  吃完早餐,聿晋尧和许乔顺路把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叮嘱他们玩得开心。  看到门口来接两个孩子的不是小花老师,许乔还多问了句。  比小花老师年轻一点的小圆老师资历老一些,她看着许乔,笑容可掬:“小花老师身体不舒服,昨晚临时给园长打了电话请假,今天由我负责带领许安言和聿丞熙小朋友的班级。”  许乔颔首:“麻烦老师了。”  坐上车后,聿晋尧送许乔去喜福珠宝:“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吗?什么时候回来?”  出门时,聿晋尧就说今天不去集团,刚好有空送她。  聿晋尧目视着前方,眸光微微一深,旋即若无其事地回答:“大概下午回公司。”  今天,他要去涂老先生那边,进行第二次针灸。  不想许乔知道,聿晋尧一直都把行程安排得很隐秘。  每次去郑医生的实验室,或者找涂老先生,只有罗康和梁东陪同。 第247章 大宝哥哥,甜宝妹妹 上午十一点左右,许乔结束了新一季产品规划会议。 刚走出会议室,就见方燕拿着她的手机找了过来。 “乔乔姐,幼儿园园长打来的。” 许乔把会议报告递到她手里,接过手机。 才说两句,脸色就已经变了。 “我马上过来。” 许乔挂断电话,立即前往第一人民医院。 赶到儿科病房,许乔一眼就看到正靠在病床上打点滴的大宝。 大宝脸色有些白,神情蔫蔫的,没了平时骄傲精神的小模样。 许乔快步走到床边,神色焦急。 她坐下来,握住大宝软乎乎的小手,眼眶通红,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尽管,幼儿园的沈园长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孩子没有大碍,只是有一些不舒服。 可许乔还是控制不住后怕的情绪。 “乔乔。” 听到大宝虚弱的声音,她的眼泪立即掉了下来。 许乔抬起手,抚摸着大宝稚嫩的小脸,总感觉他比早上出门时憔悴了许多。 “还难受吗?” 大宝轻轻点头。 小小的脑袋,枕到了许乔怀里,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许乔伸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片刻之后。 大宝在她怀里仰起脸庞,看到她额头和鼻尖密布的细汗,忽然问:“乔乔,你是我的妈咪吗?” 许乔的身体骤然一僵。 身体稍微往旁边让了一下,垂眸,目光复杂地看着大宝。 小包子脸上恢复了酷酷的模样,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可许乔还是很紧张,不错眼地盯着他的神色变化:“大宝,你......都知道了?” 聿大宝轻轻哼了一声。 大宝记性很好。 去年,乔乔和爹地在一起后,就试图和他提起妈咪。 当时他很生气,立即就跑开了。 从国外回来之后,前几天,乔乔和爹地一起,又要说他妈咪的事。 他发脾气不让说,乔乔还哭了,后来还把生气要教训他的爹地拉走了。 那天大宝发完脾气,小小的心里,其实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刚才看到许乔担心他的模样,和医院里其她带着小孩子看病的妈妈们一模一样,大宝福至心灵,就忍不住问出了口。 听到许乔亲口承认,他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情绪,像个真正的小孩,乌黑的大眼睛里蓄起泪水。 许乔一把将他搂到怀里,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对不起,大宝,妈咪对不起你。” 从国外回来,解除了聿锡明的威胁之后,她就想把大宝的身世告诉他。 可是,看到他那么抗拒亲生母亲,许乔又不敢开口了。 尽管当年和大宝分开另有隐情,可是,他毕竟才是个五岁多的小孩,未必能理解大人之间那些复杂的事。 许乔害怕,害怕大宝从此讨厌她,不愿意再让她靠近。 “呜呜,那你是不是不要我?” “没有。” 许乔立即否认。 听到他的哭声,心都要碎了,也抱着他一起哭,“妈咪最爱大宝了。” 聿大宝小手揪着她的衣领,靠在她怀里继续哭:“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我?” 因为,她一直都不知道还有大宝的存在。 看到他如此难过,许乔很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大宝。 此刻,她没有再因为大宝是小孩就继续隐瞒他:“当初,有坏人破坏妈咪和爹地的感情,在你刚出生时就把你抱走了,然后送到寺庙里,让你爹地发现你抱了回去。” 她哽咽了下,“妈咪一直以为,你出生之后身体不好夭折了。” 聿大宝听着听着停下哭声,小拳头忍不住握了起来,想打骗他爹地和妈咪的坏人。 见许乔哭得难过,他松开拳,抬起小手帮她擦拭眼泪。 聿大宝对亲生母亲本来就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他的抗拒,未尝不是因为心里有所期待。 现在知道许乔就是他的妈咪,她也从来没有抛弃他,大宝心里的阴霾立刻散开,又变成了许乔的暖心宝宝。 他靠在许乔怀里,精致的小脸转泪为笑。 原本因为肚子不舒服黯淡的双眸也变得光彩烁烁,如同黑曜石般闪亮。 这时,去洗手间的甜宝和叶长玉一前一后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儿科医生和幼儿园的沈园长,以及脸色虚弱的小花老师。 “妈咪!” 听到甜宝清脆的喊声,许乔转过身。 见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过来,她的脸上有了笑意,抬手也将她揽到怀里。 甜宝走近,才发现她和大宝都哭了。 小姑娘白嫩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说话声音都轻了许多:“大宝,你是不是肚子还疼呀?” 聿大宝不疼了。 看到甜宝,他高兴地想起来,他是爹地和妈咪的孩子,他比甜宝年纪大! 他真的是哥哥,甜宝才是妹妹! 第248章 机灵的叶长玉 甜宝懵懂地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大宝哥哥,满脸不解。  这时,儿科的黄医生走上前,脸色严肃地告诉许乔:“你是聿丞熙小朋友的家长吧?他对蜂蜜严重过敏。小孩子肠胃本来就虚弱,今天幸亏是摄入的量少,送到医院又及时,才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情况。”  “以后,你和他爸爸,一定要多加关注,万不可粗心大意。”  许乔皱眉,跟着站起身来:“他吃的东西里,都没有放蜂蜜。”  大宝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曾经因为蜂蜜过敏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  许乔早就从聿晋尧嘴里知道了这件事,平时都很注意。  这时,沈园长带着小花老师上前道歉:“聿太太,是我们幼儿园管理疏漏。”  小花老师也很懊恼:“我忘记和小圆老师打招呼了,大宝可能是吃了别的同学带的便当或者饮料。”  身为聿大宝的班主任兼生活管理老师,他的饮食禁忌和一些生活习惯,聿晋尧早就仔细地叮嘱交代过她。  如果不是她突然腹泻请假,大宝也不会差点出事。  小花老师很内疚,对着许乔再三道歉。  许乔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裙子被人轻轻扯了下。  她低头,正好对上叶长玉精致安静的小脸。  许乔放柔声音:“长玉,你有事要和阿姨说吗?”  叶长玉点头。  随后,走到甜宝面前,转过身,让甜宝从他身后的海绵宝宝背包里拿出装饮料的杯子。  叶长玉背的背包,包括里面的便当盒和饮料杯,都和甜宝是同款。  聿大宝发现后,也换成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  因此,许乔看到甜宝手里拿的饮料杯,一时还真不明白他的意思。  叶长玉想了想,低头打开平板的聊天界面,手指快速点了几下,然后举给许乔看。  【这是大宝今天带的苹果汁,他说味道不一样,不喜欢,只喝了一口。然后我们一起放风筝,他玩了一会肚子就开始疼了,中间没有和别的小朋友交换食物。】  许乔脸色微微一变,从甜宝手里拿过饮料杯,打开来浅尝了一口,确实多了淡淡的蜂蜜味。  接下来,叶长玉又在平板上写了一段话,递给她。  【大宝疼得差点昏过去,园长和老师们围着他,小圆老师过来拿大宝喝的饮料杯,我把我的杯子给了她。】  叶长玉经常和小叔叔叶骁一起看破案的电视,本能觉得小圆老师的行为很奇怪,就把自己的杯子送了出去。  很凑巧,他今天带的也是青苹果汁。  甚至,聪明的小长玉一直等见到许乔,才把这件事说出来。  许乔捏紧手里的平板,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显而易见,今天大宝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一桩刻意针对他的,无耻又恶毒的阴谋。  许乔看着床上憔悴的大宝,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到他当时该有多痛苦。  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起来,疼得厉害。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只顾着心疼和难过。  许乔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愤怒,看向小花老师,问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会突然请假。  小花老师听到内幕已经吓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铁青着脸的沈园长扯了下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我从昨晚开始就腹泻不止。”  昨晚、今天,已经在医院连着吊了四瓶水。  也是在群里看到聿大宝出事,正好也送来了第一人民医院,她才撑着病体赶了过来。  “医生说我是减肥过度吃多了泻药......”  小花老师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昨天下午,她喝过小圆老师特意买给她的奶茶。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医生嘴里的泻药是指她长期喝的,有利于排泄功能的各种花茶。  话说至此,事情其实已经有了眉目。  可沈园长私心里,并不愿意幼儿园摊上这种致命丑闻。  她带了一丝讨好看向许乔,硬着头皮开口:“小圆老师的事,都只是您的猜测。长玉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可能误解了小圆老师的意思。”  “小圆老师并不知道聿丞熙对蜂蜜过敏,况且,她没动机,也没有胆子这样做。”  许乔把平板还给叶长玉,温柔地对她道谢。  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给聿晋尧打电话。  根本没有理会一脸尴尬的沈园长。  聿晋尧已经知道了大宝的事,立即让涂老先生提前结束针灸,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听到许乔说的话,聿晋尧的眼底布满阴霾:“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 第249章 调查真相 结束和许乔的通话,聿晋尧吩咐司机先停车,然后给警局的方局长拨了电话。 方局长闻言十分震惊,不敢怠慢,表示立即就会派人出警。 聿晋尧又把叶长玉说的细节转述给他:“嫌疑最大的是圣康幼儿园的小圆老师。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收买,故意往我儿子喝的饮料里添加蜂蜜,你可以着重查一下她以及身边人的账户往来。” 手机那边的方局长连连点头,心里也有了鲜明的方向:“我亲自跟进这个案子,一定会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聿晋尧挂断电话,又吩咐梁东去一趟警局,随时和他汇报事情进展。 目送梁东坐上出租车离开,聿晋尧才让司机继续开车,前往医院。 副驾驶上的罗康正好回头,见他蹙起眉,担忧他又头疼:“聿总,小少爷那边暂时没事,不如咱们先回去找涂老先生......” 聿晋尧抬手轻揉额角:“我没事。” 他要亲眼看到大宝才放心。 还有乔乔,她肯定也吓坏了。 更何况,大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如果不露面,肯定会引起怀疑。 聿晋尧风尘仆仆地赶到病房时,大宝刚挂完点滴,甜宝和叶长玉一左一右陪他坐在床上。 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叶长玉的平板,三个小包子脸贴着脸,聚精会神地一起看柯南。 沈园长还在试图找许乔说情。 毕竟聿大宝今天只是虚惊一场,后续,她们是可以私下商量赔偿事宜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到台面上。 小圆老师的做法很可恶,可不能因此连累幼儿园。 她正追在许乔身后,一抬头,忽然看见聿晋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园长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被他强大的气势震慑到,嘴唇张了又张,最终紧紧闭起,没敢继续大言不惭。 聿晋尧身家不菲,还给幼儿园捐过整套的游乐设施,她自然认识。 彼时,聿晋尧走进病房,凌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心虚的沈园长正好对上,快速垂了下眸,遍体生寒。 “聿......聿先生......” 她想说些什么,聿晋尧根本没给机会:“滚出去!” 他没有说迁怒圣康幼儿园,可看这架势,肯定是要追究到底。 沈园长察觉这一点后,顿时如坠冰窟,甚至双腿开始发软。 全靠小花老师搀扶,她才勉强能走出病房。 多余的人离开后,聿晋尧也卸下了脸上的凌厉,牵住许乔伸过来的手,和她一起走到床边。 “爹地!” “聿叔叔!” 大宝和甜宝一起喊出声,叶长玉也抬起白净的小脸,嘴角抿着笑容。 听到大宝还算响亮的声音,聿晋尧一路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大掌揉了下大宝的脑门:“肚子还疼不疼?” 他的关心,聿大宝看在眼里,心里高兴得很。 可面上表现出来,却口是心非。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酷酷的发型,递给聿晋尧一个嫌弃的眼神:“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聿晋尧抬手,轻轻在他脑门弹了下。 眼见父子两个又要斗起来,许乔莞尔,替大宝回答:“挂完水之后好多了,医生说傍晚的时候还要再挂两瓶,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见聿晋尧唇有些干,她转身拿了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你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给黄阿姨打了电话,让她做一些清淡的午餐送过去,等下你和我们一起吃。” 聿晋尧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肯定是狠狠哭过一场。 他放下水,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闪过怜惜:“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害大宝的人。” 许乔很认真地点头。 她知道,他一直都是她和孩子们最大的避风港湾。 一个小时过去,聿晋尧刚陪着他们吃过午餐,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和许乔说:“梁东打来的,我出去接一下。” 聿晋尧离开没多久,得知消息的聿老爷子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 陪他一起来的,除了聿启荣和高慧夫妻,竟然还有苏冉冉。 “太爷爷,我没事。” 聿大宝很贴心地抬起小手,主动帮他拍背顺气。 聿老爷子着急上火,把小小的人儿搂在怀里,眼眶都红了。 大宝第一次过敏就发了大半夜的高烧,情况之凶险,他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思及此,聿老爷子松开大宝,把他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又喊来医生询问。 证实他情况不严重,这才松了口气。 “大宝怎么会出事?” 老爷子接到聿晋尧的电话就匆忙从家里赶来,并不清楚前因后果。 许乔如实开口:“大宝喝的苹果汁里加了蜂蜜。” 聿老爷子冷肃的脸色狠狠一变,正要问许乔是谁干的,苏冉冉忽然插话:“许乔姐,你是不是不知道大宝对蜂蜜过敏呀?” 许乔正要继续往下说的话被打断,侧眸看向她,目光转冷。 苏冉冉恍若未觉,很无辜地牵起嘴角:“许乔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乔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却没心情和她玩文字游戏:“你是想说,苹果汁里的蜂蜜是我加的吗?” 话音刚落,聿老爷子立即不悦地看向苏冉冉,当着众人面呵斥她:“胡说什么?乔乔怎么会害大宝?” 第250章 其心可诛 这姓苏的小丫头,以前真是他看走眼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居然到他这个老头子面前玩起聊斋来了! 聿老爷子直接下逐客令,语气十分冷淡:“苏家丫头,今天大宝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苏冉冉今天来聿家拜访,是提着礼物上门道歉的。 聿老爷子很清楚,他若原谅苏冉冉的行为,便等同给她撑腰,放任她和许乔打擂台。 比起疼爱的孙子和孙媳,老下属家里心术不正的孩子,自然微不足道。 这点亲疏远近,他分得很清楚。 聿老爷子压根就没打算见苏冉冉,只是不知情的二儿子夫妻俩刚好回来看他,把人带进了家里。 话没说几句,他又忽然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没顾得上跟着过来的苏冉冉。 思及此,他瞪了眼聿启荣。 聿启荣一头雾水,倒是高慧看了眼面露难堪的苏冉冉,又看向许乔,语气温和:“乔乔,你误会冉冉的意思了。她应该是想表达,你并不是故意放蜂蜜的,只是不知道大宝对蜂蜜过敏。” 至于许乔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还不是因为她曾经抛弃过大宝? 苏冉冉大费周章,从来不是想让大宝出事。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决定行事之前,多方打听,连剂量都很小心。 确保他会生病,但不会危及生病。 苏冉冉的目的,只是想坐实许乔对大宝不负责任,连他对蜂蜜过敏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因此害得他生病住院。 她想借这件事,制造她和聿家长辈,甚至聿晋尧之间的矛盾。 苏冉冉认为她成功了,压下心中得意,泫然欲泣地看向许乔:“你真的误会我了。” 聿老爷子沉默地听完,目光转向许乔。 刚要开口询问,只瞧见一道抛物线从眼前飞过,砰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苏冉冉头上。 苏冉冉被大宝丢出来的半瓶矿泉水砸得痛呼出声,捂着额角,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站稳,看到床上的小恶魔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登时火气直冲天灵盖。 许乔看到她红了一大片的额角,嘴角忍俊不禁。 她走过去,抢在苏冉冉发难之前,郑重其事地对大宝说:“下次不能再随便动手打人了知不知道?” 聿大宝瞥了苏冉冉一眼:“我不打人,只打坏蛋!” 憋屈的苏冉冉:“......” 咬紧唇瓣,才控制住没有破口大骂。 聿大宝双臂环住许乔的腰,转过脸和聿老爷子告状:“太爷爷,妈咪才没有害我!是......” 高慧笑着插话:“大宝,你误会了,没有人说你妈咪害你。她只是不了解你的生活习惯,才不小心往果汁里放了蜂蜜。” “大宝和甜宝喝的果汁,是我和乔乔一起准备的。” 聿晋尧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高慧转头,对上他走近的锐利目光,讪讪一笑:“是......是这样吗?” 聿启荣及时站出来,挡在妻子前面,不悦地回视聿晋尧:“你二婶也是好意,她是想帮许乔解释,不想大宝误会她。” 聿晋尧走到许乔身边,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冷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替乔乔好好感谢一下二婶?” 聿启荣绷紧声音:“不用。” 他们承受不起。 谁知道聿晋尧会不会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聿晋尧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高慧。 随即,走到大宝身边,语气温柔:“妈咪知道你不能吃蜂蜜,早上给你和甜宝准备爱心便当时,还是她提醒爹地注意这件事的。” 聿晋尧不想让大宝心里种下许乔不爱他的种子。 果然,聪慧的大宝听后,看向许乔时,眼里光彩更盛。 这时,聿老爷子开口:“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聿晋尧道:“是幼儿园的老师被人收买,警方已经把人抓住了。” 苏冉冉用力一掐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第251章 暴露真面目 转念,苏冉冉想到前天晚上她和小圆老师见面时,戴着口罩和墨镜,又是在没有监控的公园角落里。 两人之间,也是当面给的现金做交易。 在心里快速琢磨一圈,确定没有留下把柄,苏冉冉紧张的心又安定下来。 聿晋尧锐利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那个小圆老师被抓之后很慌乱,警方没费多少功夫,她就把什么都招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收买自己的人是谁,但她和那人见面时,收下了对方给的十万块现金。” 聿老爷子皱眉:“这么说,岂不是不能抓到收买她的人?” “说来也是凑巧,那笔钱目前还是原封不动,就放在她刚装修好的房子里。” 聿晋尧说着,把小圆老师在郊外的住址详细报了出来,甚至精确到单元楼层和门牌号,“现在警方已经赶了过去。不过,路上有些堵车,可能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说话间,他轻轻捏了下许乔的手心。 四目相对,许乔似乎从聿晋尧别有深意的眼神里明白了什么,闭紧唇,若有所思。 此时,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仔细听的苏冉冉,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百密一疏! 她万万想不到那个小圆老师如此没用。 更要紧的是,那笔钱和装钱的手提包上,都有她留下的指纹! 怕什么来什么,聿晋尧冰凉的声音再次继续:“警方说,手提包上应该可以提取到对方留下的指纹。” 知道大宝对蜂蜜过敏的,基本上不是聿家人,就是经常和聿家有来往的。 聿老爷子很快想通这一点,威严的目光从聿启荣和高慧脸上扫过。 聿启荣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立即就愤怒了。 对着老爷子,他倒是不敢发火,可质问声却出其地大:“爸,你看我和慧慧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这事是我们干的吧?” 聿老爷子见他的愤怒不像作伪,心里好受了些。 可就算他和高慧没有害大宝,但高慧刚才的表现,与其说是好心办坏事,更像是在他面前给许乔上眼药。 老二两口子都不是大气的人,极有可能,是在心里记恨许乔和聿茵茵关系不睦,看到机会就落井下石。 聿老爷子的目光停留在高慧脸上,语气严肃:“你作为长辈,更应该以身作则。今天没有弄清楚情况,你就一口咬定蜂蜜是乔乔丫头放的。既然冤枉了她,就要和她道歉。” “爸!”聿启荣不满。 高慧拉住他,脸上挤出笑:“爸,您说得对,的确是我没弄清楚情况。” 说完,转身面向许乔,态度诚恳,“许乔,都是二婶的错。我听到冉冉说你可能不小心放了蜂蜜,就跟着先入为主。刚才我那番话,确实没有恶意,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帮你解释清楚,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冤枉了你。” 聿启荣看不得她如此低声下气。 没等许乔开口,就臭着脸瞪了她和聿晋尧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拉起高慧往外走:“爸,我们先回去了!” 聿老爷子被他气到,只能自己描补,代替聿启荣和许乔说对不起。 许乔急忙阻止他:“聿爷爷,不关您的事。” 这时,被遗忘在一旁的苏冉冉心乱如麻,看到聿启荣和高慧离开,她也赶紧提出告辞。 从病房出来,苏冉冉捏紧手机,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 中途,肩膀被迎面走过来的年轻男人不小心撞到,撞得很重。 苏冉冉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及时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换作平时,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可眼下,苏冉冉没心情,也没时间和对方计较。 她什么都没说,正了正肩上的敞口帆布包包带,低下头,继续行色匆匆地往前走。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眼见四下无人,她快速拨通舅舅的手机号码。 刚被接通,对面就响起一道粗犷的男音:“冉冉,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苏冉冉开门见山:“舅舅,你联系个开锁匠,去锦绣小区二单元602,帮我拿一个黑色的手提运动包。” 她舅舅开了家小饭店,离锦绣小区不远。 他过去,肯定比警察快。 苏舅舅吃惊:“你在南江市买房子了?”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我有点东西放在了她那里。” “这......不是你家啊?那你让我找开锁匠?”苏舅舅很不满。 苏冉冉:“你上次不是说饭店生意不好?” “对啊!都怪你爸,有了新人忘旧人,他哪怕看在你和你妈的份上拉我一把,我也不至于和你舅妈每天起早贪黑,赚的钱还不够付饭店租金......” 苏冉冉没时间听他卖惨:“你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我想办法让我爸给表哥和表姐安排好工作。” 苏舅舅心动不已,也琢磨出来苏冉冉让他干的,大概不是好事。 想到锦绣小区是个老小区,安保并不是很严,苏舅舅心一横,答应下来。 苏冉冉催促他现在就去,又不忘叮嘱:“你避着点人,一个小时之内要把事情办好。” 听到那边满口答应,苏冉冉挂断电话。 在心里深吸口气,收拾好情绪,拉开活动门。 可是,门刚打开的瞬间,对上外面站的乌泱泱七八个人,苏冉冉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252章 聿启荣挨打 站在最前面的,是愤怒又失望的聿老爷子。 他的身边,陪着双目如潭的聿晋尧。 另一侧,站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苏冉冉顿觉天旋地转,嘴唇张张合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刚才她打给舅舅的那通电话,他们是不是都听到了? 苏冉冉拼命地在心里摇头,安慰自己不可能。 即便周围没人,她打电话时也很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聿晋尧似乎听到了她的想法:“你舅舅要白跑一趟了。” “什......什么意思?”苏冉冉心里狠狠一跳,勉强维持着镇定,迅速改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聿晋尧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给小圆老师的那笔钱,当天晚上就被她存进了银行。” 不得不说,苏冉冉行事还是有几分缜密的。 警方那边只从小圆老师嘴里得知了收买之人大致的身形和脸部轮廓,无法确定对方是谁,也没有找到其它的证据。 聿晋尧出去接电话时,从梁东的描述里怀疑上了苏冉冉。 然后,他和方局长商量,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 也是因此,出去打电话的时间久了点,一直等到梁东和警察过来,差点让许乔受了委屈。 聿晋尧目光一寒:“小圆老师也并没有在锦绣小区买房子,不过是警方查到,你舅舅的饭店刚好离那边近。” 方局长已经提前给锦绣小区的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苏舅舅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苏冉冉顿时如遭雷劈,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聿晋尧设的圈套里。 是她太慌乱了! 听到警察马上就要拿到物证,惊慌之下,没顾得上思考太多。 苏冉冉恨得咬了下舌尖,理智尚存,也找回了几分聪明。 短暂失态之后,她迅速否认得干干净净:“晋尧哥,你可别污蔑我。” 苏冉冉打定主意不肯承认刚才那通电话。 就算这些人都亲耳听到,也无法拿出来当做证据。 她可以反咬一口,说聿晋尧和他们沆瀣一气。 可惜,她想的再好,聿晋尧也不会给她机会。 罗康和梁东接到聿晋尧的眼神,立即上前,动作强硬地从苏冉冉肩上扯下了白色帆布包。 “你们干什么!”苏冉冉胳膊被扯疼,龇了下牙,又惊又怒。 可紧接着,却看到罗康从她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圆形物件。 这不是她的东西! 她忽然想到刚才被撞的那一下,看向聿晋尧,一颗心不住地下沉。 这时,罗康打开录音设备,苏冉冉听到自己压低的声音被清晰无比地放出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煞白煞白。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老爷子的腿哭着求情:“聿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和晋尧哥放过我。” “我没有想害大宝,真的没有想害他!我只是嫉妒许乔,我气她和聿晋尧弄丢了我的工作,想给她找点麻烦。” 这个时候,苏冉冉更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意图。 大宝就是聿老爷子的逆鳞,不管苏冉冉是真的要害他,还是想利用他做什么,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老爷子修身养性多年,可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不会对着仇人心慈手软。 苏冉冉被一脚踢开,身体在光滑的地板砖上滑行出老远。 她顾不上疼痛,还想爬起来继续哀求,却被方局长带着人铐了起来,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忿忿不平拉着高慧离开的聿启荣走到了医院门口:“咱们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好心看大宝,却没好报!” 他回头和高慧抱怨,高慧却有些出神。 两人都没注意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就迎面撞上一辆快速推过来的轮椅。 聿启荣步子很急,直接把轮椅撞得一歪,上面坐着的老人也摔倒了地上,捂着原本就摔断了的胳膊哎哟叫个不停。 老人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立即把人扶起来,然后二话不说,扬着拳头就揍到了聿启荣脸上。 聿启荣长相清瘦,对方人又多,他哪里是对手? 就连高慧上前拉架,老人的儿子和儿媳也照打不误。 双方被路人拉开时,聿启荣脸上青青紫紫,高慧左边眼角也肿了一大块。 聿启荣气得全身颤抖,扬言要报警。 老人的儿子儿媳也叫嚣,要他们赔钱给老爷子治疗。 最后,两个儿媳留下来,送老人去看医生,骂骂咧咧的壮汉和聿启荣夫妻撕扯着去了警局。 第253章 撞破身份 方局长一行人要带着苏冉冉离开时,聿晋尧喊住他们。 苏冉冉看向他,眼底燃起希冀。 聿晋尧视若无睹,对方局长说:“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她。” 方局长无有不应。 苏冉冉跟在聿晋尧身后走到一旁,见他停下脚步,期期艾艾地开口:“晋尧哥......” 聿晋尧俯视着她,双目沉沉,压迫感十足:“你是怎么知道大宝对蜂蜜过敏的?” 苏冉冉心里无处安放的怒火,立即被这句话勾起来。 都是沈宴的错! 她压下火,垂着眸委屈地回答:“是沈宴哥哥和我说的,他不喜欢许乔,说她不配和你在一起。” 虽然沈宴当时是好意提醒,可如果不是他没事找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会对大宝动歪心思。 苏冉冉利用春秋笔法,似是而非地把责任往他身上引导,一点都不心虚。 说完,悄悄抬眼去看聿晋尧,却猛地撞进一双冰凉料峭的眸子里。 聿晋尧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薄凉。 苏冉冉心里一沉,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他和沈宴的关系。 她急忙想要描补,聿晋尧已经先一步问出口:“你对大宝下手,是沈宴吩咐的?” 这话,苏冉冉可不敢应。 她刚才那样回答,也只是想暗示聿晋尧,让他以为沈宴利用她。 “我......” 苏冉冉几度启唇,可看着聿晋尧凌厉的眼神,终究没敢继续编造谎言,一五一十说出了那晚在酒吧里沈宴和她的对话。 “晋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也不会再给你和许乔姐姐添麻烦。” 苏冉冉仰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 可惜,她面对的,是对除许乔之外其她女人都免疫的聿晋尧。 “你让小圆老师找机会在大宝的苹果汁里加蜂蜜,等他一出事,就把事情推到大宝的家长,准确来说,是推到乔乔身上。” “就算她否认,小圆老师也可以一口咬定她在推卸责任,想把自己不小心害了孩子的脏水往幼儿园头上泼。反正,只要没有当场抓到小圆老师,这个谣言几乎就不可能被推翻。” 苏冉冉心中的打算被聿晋尧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脸色且白且红,心里也慌得不行。 被铐住的双手,交错来回地捏紧手指。 “不过,你有你的打算,你收买的小圆老师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贪你给的钱,又害怕东窗事发查到自己,于是在大宝出事后,把他喝剩下的果汁拿去倒掉。毁灭掉唯一的物证,事后,就可以推说是大宝不小心吃了别的小朋友的东西,才会导致过敏。” “这样,她就可以真正地安枕无忧。” 原来是这样! 如果按照她的吩咐,小圆老师根本不会暴露,她也不会被连累。 只要没有在放蜂蜜时当场被抓,等查出大宝喝的苹果汁有问题,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准备便当的许乔身上。 苏冉冉简直快被这个自作聪明的猪队友给气死! 她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大好的局面,全被一个蠢货给破坏了! 她的目的没达成,又赔了十万块钱,现在说不准连自身都难保。 苏冉冉再次看向聿晋尧,眼神幽怨。 他肯定是故意把内情说出来的,想让她懊恼生气。 许乔......就那么重要? 苏冉冉不甘心也不死心:“晋尧哥......” 聿晋尧眸光沉了沉,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还有,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故意恶心人,喊许乔姐姐,你这张嘴,就没必要再用来说话了。” 苏冉冉瞳孔一缩,下意识闭紧双唇。 聿晋尧没再理会她,举步走向正和老爷子说话的方局长:“多谢方局,今天麻烦你了。” 方局长和他客气了一番,带着苏冉冉回了警局。 也是凑巧,苏冉冉和聿启荣夫妻,竟然意外地相会在警局门口。 警车开进大院时,苏冉冉坐在车里,远远地看到两人从台阶上下来,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 为他们拉开车门的男人侧身对着警车方向,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苏冉冉心里正奇怪,年轻男人转过身,从车前方绕过去,坐进了驾驶座。 苏冉冉看到了他的脸,也大吃一惊。 今天在大宝病房里,她看得分明,聿二叔夫妻同聿晋尧和许乔之间不对付。 沈宴明明是聿晋尧表弟,竟然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看模样,还很亲密。 第254章 冒充沈宴的人 苏冉冉目送他们离开,可聿启荣和高慧,还有开车来接他们的高煊都没有看到她。 两辆车擦身而过。 聿启荣沉默地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他和高慧在警局和打人的两个壮汉一顿掰扯,最后各打五十大板。 聿启荣不计较对方主动动手。 老人两个儿子也不再追究是他先把自己父亲撞得摔在地上,让老人家伤上加伤。 这个调和结果,聿启荣十分不满。 他搬出了自己大哥聿锡明和侄子聿晋尧,还特意点明两人的身份。 可惜,根本没有人搭理他,警方也没有因此偏向他这边。 聿启荣气得够呛,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对方握手言和。 他实在没有精力,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两个不讲理的汉子东拉西扯,把事情闹大。 汽车汇入马路车流,高慧转头,见他仍然沉着脸,缓慢而又冷淡地开口:“大哥和晋尧再厉害,可终究对我们而言,只是隔了一房的亲戚,谁又真正会因为他们,给我们面子呢?” 聿启荣抿紧唇,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时,前方开车的高煊状似不经意地开玩笑:“姑姑,虽然我那个圈子里也经常说靠山再硬,都不如自己强大。可今天这事真不能怪到姑父头上,他一直都是不慕名利,您不就爱他这一点吗?” “也不是聿伯伯和晋尧表哥的名声不好使,或许是处理这件事的人根本不知道聿家的厉害。不然,谁敢不给聿家二爷的面子?”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聿启荣。 他转过眸,看到高慧眼角的伤,又摸了摸自己脸颊肿起来的地方。 如果今天被打的人换成是大哥大嫂,或者聿晋尧和许乔,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思及此,聿启荣原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高煊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反应,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沈宴”的身份岌岌可危。 聿晋尧送走聿老爷子,回到病房,把苏冉冉交代的事情和许乔说了。 许乔看了眼刚刚睡下的三个孩子,拉着聿晋尧的手走到外面:“上次莫阿姨出车祸的时候,你爸爸想把大宝和甜宝带走,就是沈宴主动出手,帮我拦住了他们,才等到你及时出现。” 她思忖着说,“我觉得,他哪怕真的是因为你对我有些意见,也不会帮苏冉冉,更不会唆使她害大宝。” 沈宴帮她,自然是因为聿晋尧在乎她。 他就算真的因为聿晋尧对她有所不满,也不大可能和苏冉冉一个外人说。 聿晋尧也清楚沈宴不是这种人:“那天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虽然来得晚了一点,但后来在场的保镖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聿晋尧道:“我刚才给沈宴打了电话,他正好在进行手术,目前还没联系上。我就让罗康去酒吧,调那天晚上的监控了。” 如果不是苏冉冉说谎,那就是她被人骗了。 究竟如何,等罗康的电话就知道了。 聿晋尧和许乔并没有等太久,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听到罗康说那天晚上的监控坏了。 听到这个消息,许乔和聿晋尧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 暮色降临,听到消息的苏茂带着妻子着急忙慌地赶到南江市。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苏冉冉,而是提着大包小包先去了医院。 他们手里拿的,大部分都是名贵的玩具,就是为了讨好小受害人聿大宝同学。 可是,两人赶到后却扑了个空,大宝已经出院回了玺园。 苏茂夫妻不敢耽误,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玺园。 以往对他还算客气的管家徐伯这次冷着脸,直接将他挡在了门外。 苏茂舔着笑脸,整个人朝着徐伯贴过去,借用身体的阻挡悄悄给他塞了一个红包。 红包很薄,里头放了张十万块的银行卡。 “徐伯,我父亲知道冉冉那个臭丫头闯下如此大祸,急得当场就晕了过去。不然,他今天肯定要一起来上门请罪。烦请您给个脸,帮我和老爷子说几句好话,让我进去和他当面赔罪。” 苏茂在外也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可此时面对徐伯这个聿家管家,他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徐伯并未因此买账,直接将红包推了回去:“老爷子说了,苏家人以后一律不准上门!” 他也是看着聿大宝长大的,这次小少爷受了这么老大的罪,他也心疼着呢! 苏茂心里最坏的预想成真了。 他压下惊慌,维持着放低姿态的模样,想继续恳求。 可是,徐伯已经转身进去。 自动大门也在他面前重新合上。 第255章 告诉聿晋尧 苏茂心急不已,可看着彻底关上的大门,一时间束手无策,不得不先行离开。 坐到车里后,苏茂给他父亲打了电话。 按照他的指示,带着重礼,陆续去了南江市几家和他们打过交道,且有头有脸的人家拜访,希望他们从中说和。 刚开始,这些人家招待他们还很客气。 可等到苏茂把真实的意图说出来,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变了脸。 一个个,不是开始打太极,就是找借口直接下逐客令。 苏茂拿出被退回的礼物走出最后一家时,满脸的失魂落魄。 又有他妻子在旁边的抱怨,他心里对苏冉冉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次日上午去探视她时,苏茂全程冷脸,仿佛面对的不是女儿,是仇人。 苏冉冉看到他,却仿佛看到了救星,抓着他的手不放:“爸,你赶快帮我联系陈榕律师。” 陈榕是业界老前辈,最擅长打刑事纠纷案,少有败绩。 苏茂一肚子火,把手抽回来,冷声嗤笑:“你还想请陈律师?就你干的这破事,那些有名气的大律师,哪个愿意跟你沾边?” 就算有不择手段只认钱的,看到对面是聿家,也得退避三舍。 苏冉冉直勾勾地盯着苏茂,眼神不断变换,认定他不愿意尽心。 “爸,我要是出事,家里也会跟着丢脸。” 听到苏冉冉的威胁,苏茂火冒三丈,冲着她连声斥责,怒吼的声音差点冲破屋顶。 苏冉冉回以冷笑:“你现在骂死我也没用,这件事,我是被人利用了。” 苏茂的骂声戛然而止,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把话说清楚。” 昨天撞见沈宴和聿启荣夫妻关系亲密之后,苏冉冉越想越不对劲。 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脑补出沈宴表里不一对聿晋尧不满,或者他背地里和聿家二房达成了合作,捞取好处。 “那天晚上,沈宴看似提醒我,实则就是利用我喜欢聿晋尧,利用我的嫉妒心,来对付大宝甚至是想要他的命。” 苏冉冉咬紧牙,“这件事肯定还有聿家二房的手笔。如果聿晋尧的儿子没了,他就失去了一个继承人,还会大受打击,聿启荣夫妻可以从中获利。” 苏茂听后,脸色变了变:“这只是你的猜测。你也说了,沈宴是让你给老爷子送礼的时候多加注意,他没让你害人,沈夫人和聿家大夫人可是亲姐妹。” “我和你儿子也是亲姐弟,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吗?” 看到苏茂被噎得无话可说,苏冉冉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更何况,我要给聿家老爷子送礼赔罪,送吃的不是很寒酸吗?他特意提醒我才奇怪。” “毕竟,他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要我去害大宝吧?” 苏茂被她说服:“那你是怎么想的?” “联系沈宴,让他想办法把我捞出来。否则,他也别想好过!” 苏茂找人打听,很快弄到了沈宴的电话。 沈宴已经从聿晋尧嘴里得知自己无辜躺枪。 接到苏茂电话,他怒气反笑,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告诉你女儿,她敢害我大侄子,就做好准备在里头待着!要是再敢给我泼脏水,不用我表哥动手,我让你全家都在京城待不下去!” 苏茂顿时遍体生寒。 沈宴也是莫家的外孙,沈家又是有名的医药世家,关系网不可小觑。 他真要动苏家,和捏死一只蚂蚁也没有多少区别。 苏茂急忙想赔礼,可沈宴丢下警告,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爸!”苏冉冉凑过来。 苏茂深吸口气,转身,抬起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你到了这时候还在胡言乱语?沈宴说他根本不认识你,连面都没和你见过!” 苏冉冉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捂着被打得发麻的半边脸,咬牙切齿:“他想撇清关系,让我当替罪羊!” 沈宴肯定不知道,她昨天在警局门口看到他和聿启荣夫妻走在一起。 “爸,你再给聿晋尧打电话,我告诉他沈宴的真面目,让他不再追究我。” 苏茂其实已经不相信苏冉冉了,但想到自己接连碰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还是沉着脸拨通了聿晋尧的电话。 聿晋尧和许乔今天都请了假,带着大宝和甜宝一起,去叶家登门道谢。 苏茂的电话打过来时,他们已经快到叶家大宅。 彼时,许乔刚好结束一通电话。 聿晋尧掐断苏茂来电,关切地问她:“慕雪筠去公司找你了?” 许乔点头:“方燕把她打发走了。” 古静兰的案子已经定了下周一开庭,慕雪筠肯定是为此来找她的。 正在和甜宝说话的大宝听到慕雪筠的名字,忽然转过头:“上次在水上幼儿园,她也来找我们!” 聿晋尧脸色一紧,拉起许乔的手:“慕雪筠又找你麻烦了?怎么没和我说?” 许乔弯起唇,纤细的手指从他指缝穿过去,同他十指相扣:“她是想为古静兰求情,被我打了一巴掌,自己哭着跑走了。” 说这话时,她抬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聿晋尧,仿佛在等他夸自己厉害。 聿晋尧和她对视两秒,嘴角也掀起笑,轻轻捏了下她的脸。 第256章 高煊暴露 聿晋尧知道,过程肯定不像许乔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她故作轻松,是不想他多加操心。 这时,被他掐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先是叮的一声来了条短信。 聿晋尧看到苏茂说有关大宝重要的事情要说,等他电话再次打进来时,才冷着脸接通。 说话的却不是苏茂,而是苏冉冉。 “你有什么话要说?” 聿晋尧的声音,似万年不化的坚冰,隔着手机,苏冉冉都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她用力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镇定:“我保证,是对你和大宝有利无害的消息,你听了一定不会后悔。” “不过......”苏冉冉话锋一转,开始提要求,“你必须先答应我,不追究我对大宝做的事,也不能在事后报复我和苏家。” 聿晋尧默了两秒才开口,声线冷淡:“你说。” 苏冉冉默认他答应了,稍微松口气:“我昨天没有骗你,大宝的事情,真的是沈宴和我说的。他就是不怀好意,存心利用我,借刀杀人。” “因为,他一直很嫉妒你,还在暗地里和你二叔、二婶结成了同盟。” 聿晋尧听到最后一句,瞳孔微紧,眼底仿佛有浓稠的墨色翻涌:“你怎么知道的?” 苏冉冉就等他问这句:“昨天在警局门口,我亲眼看到沈宴开车来接他们离开。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 聿晋尧从老爷子那里听说了聿启荣昨天在医院门口和人打架,最后闹到警局去的事情。 对这番话,并不怀疑。 “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 苏冉冉添油加醋地邀功,“这些还不够吗?我帮你揭开了沈宴的真面目,他就没法再隐藏在暗处算计你了。我可是帮你,甚至还有许乔和她的孩子,都避免了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说完,没等到聿晋尧的回应,她真的着急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你答应要放了我的。” 聿晋尧收回思绪,轻嗤:“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即便真的答应了,可是和你这种害我妻子、儿子的人,我有必要守信用吗?” 他薄唇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鄙夷,带着冷意,如同寒冬腊月,冰寒料峭。 苏冉冉顿时如坠冰窟,气得嘴唇颤动,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她想要破口大骂,可手机里已经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苏茂在旁边听了全程,也彻底意识到聿家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自己会被连累,想到苏家接下来要面临的麻烦,他恨毒了阳奉阴违、不肯听自己劝告的苏冉冉。 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次,苏茂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 苏冉冉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身体一转,额头磕在了桌子角上。 一瞬间,血流如注。 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面看守的人。 另一边,聿晋尧挂断电话后,心里已经确定冒充沈宴之人的身份。 见许乔看着自己,聿晋尧眸光冷了一瞬:“你也猜到了是不是?” 许乔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是高煊吗?” 和沈宴年纪、气质都相仿,又和聿启荣夫妻关系亲密的年轻男人,再加上高慧昨天的反应...... 除了高煊,她想不到别人。 许乔声音有些闷:“他是为了聿茵茵报复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聿晋尧不知道。 他对高煊并不了解,两人也鲜少有来往。 可高慧的敌意,他感觉得很清楚。 “或许,是看中了聿家的势力和资源吧?高慧最近一直在帮高煊物色名门出生的妻子人选,和苏家走得很近。” 这个苏家,和苏冉冉家里并没有关系,也是南江市的名门,当初还差点和慕家结亲。 聿晋尧把许乔搂到怀里,狭长的眼角轻轻眯起:“放心,我会为大宝报仇的。” 思及高煊,又思及因为古静兰侥幸逃过一劫的慕雪筠,聿晋尧心里的想法渐渐成形。 第257章 长玉的爸妈 来到叶家后,叶老爷子亲自出来招待许乔和聿晋尧,又让保姆上楼去喊叶长玉下来。 “小驰和纷纷回来了,想把长玉接走和他们住,他这会正不高兴呢!” 叶老爷子拉着大宝和甜宝的手,眼神慈爱,“看到你们来了,他肯定就不闹脾气了。” 说话间,客厅门口传来动静。 叶长玉听说甜宝和大宝来了,立即飞奔下楼。 保姆跟在后面追得满头大汗,生怕他摔了。 老爷子也被吓到,连忙上前几步,让他慢点。 叶长玉被他牵在手里,乖乖巧巧地来到聿晋尧和许乔面前打了招呼。 聿晋尧和许乔也再一次表明谢意。 叶老爷子对宝贝重孙的聪明机灵与有荣焉,摸摸他的后脑勺:“平时多亏大宝和甜宝带着长玉玩,在幼儿园里也经常维护他,这次他帮大宝,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叶长玉还是功不可没。 因为他的机灵,唯一的物证才得以保存,害大宝的人才会及时被抓。 聿晋尧送了叶长玉一套南城的海景别墅作为谢礼。 还投其所好,将年前拍下的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送给了叶老爷子。 按照两家的交情来说,叶长玉不过举手之劳。 叶老爷子本不欲收下如此厚礼,可心思转了几转,看到已经凑在一起说话的三个孩子,便没有推辞。 如此,以后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聿家的孩子更好。 叶老爷子收下礼后,聿晋尧和许乔陪着他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点左右,两人带着大宝和甜宝告辞,谢绝叶老爷子相送。 从叶家出来,刚好在门口遇上叶驰和他妻子云纷纷。 聿晋尧和叶驰许久未见,打过招呼后,互相寒暄起来。 叶驰坐在轮椅上,聿晋尧扫过他的腿,目光没有停留:“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 叶驰回头看了眼推着轮椅的云纷纷,温润的脸上展开柔和的笑,“现在在做复健,多亏纷纷这几年不离不弃,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 聿晋尧嘴角也勾起淡淡的弧度:“那就好。” 他握着许乔的手,为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妻,许乔。” “这是长玉的父母,叶驰和云纷纷。” 许乔看着云纷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本以为叶老爷子刚才说起的“纷纷”只是名字相似,没想到真的是她。 云纷纷抽出一只手,主动朝她伸过来:“你好。” 许乔收拾好情绪,微微一笑,也伸手回应。 甜宝和大宝上前,很有礼貌地朝叶驰和云纷纷问好。 云纷纷颔首。 旋即,抬起头看向许乔,也回以浅笑,眼底却是只有她们彼此才看得懂的眼神:“大宝和甜宝很懂事,让人看了就喜欢。” 许乔礼尚往来:“小玉也很可爱。” 云纷纷只是笑,不再接话。 双方道别之后,云纷纷推着叶驰走进叶家大宅,许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叶老爷子看到孙子和孙媳回来,十分高兴。 可原本还脸上挂笑的叶长玉看到他们,立即挣开老爷子的手,抱着甜宝刚才送他的布偶兔子回到了沙发里。 叶长玉从出生就是太爷爷带大的,很抗拒离开叶家大宅,回到父母身边。 叶老爷子也不舍,可是见到长孙满脸渴望地看着长玉,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忍:“小驰,你的腿现在还在治疗,不如和纷纷一起搬回家里住吧?” “这样,既能多些照顾,也能和小玉多相处。” 叶驰刚要答应。 云纷纷脸上挽起一抹得体的笑:“爷爷,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家里每天都有负责做康复和营养治疗的医生来来往往,阿驰又要定期往返医院检查,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刚好离得近。” “等阿驰好了,我们一定回来陪您住一段时间。” 叶老爷子微微抿唇,见叶驰没有反驳云纷纷的话,便也没再说什么:“那长玉还是先留在大宅这边住,你和小驰现在不方便照顾他。” 云纷纷看了眼垂着头坐在沙发里的叶长玉,含笑点头:“麻烦爷爷了。” 叶长玉听着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只是把甜宝送的布偶兔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彼时,回去的路上,聿晋尧见许乔若有所思,捏了下她的手心:“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叶驰是叶骁的亲大哥?” 聿晋尧点头,想起刚才她看到云纷纷时的异样,很快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你认识她?” 许乔点头。 看了眼旁边的大宝和甜宝,没把话说得太清楚:“高三那年,她因为叶骁来找过萱萱。” 那个时候,她们之间还起过几次冲突。 可现在谈萱早已和叶骁陌路。 许乔今天再遇云纷纷,也没了当初的针锋相对,反而是惊讶和感慨居多。 第258章 凑作一堆 时间一转,又是三天过去。 周六晚上,南江市豪门苏家举办了一场晚宴。 这场宴会,主办人是喜欢热闹的苏老爷子,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以及他们家中的年轻人。 本质上,是一场圈子里大型的相亲会。 高慧看中了苏老爷子最小的孙女苏雨彤。 她和聿启荣脸上的伤堪堪恢复,便带着聿茵茵和高煊一起盛装出席。 高煊也不负高慧所望,经过几次刻意安排的偶遇,已经让苏雨彤对他心生好感。 今晚的宴会,苏雨彤一见到高煊,立马丢下自己的好友过来找他。 苏老爷子原本正在和大儿子、大儿媳说话,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微微蹙眉:“和雨彤在一起的年轻人是哪家的?” 他大儿媳,也是苏雨彤亲妈一眼就认了出来:“聿启荣妻子高慧的亲侄子,叫高煊,长得一表人才。” 苏老爷子闻言立即不满。 年轻时候,他和聿家老头一起追求段家小姐,结果对方最后选择了成为聿夫人。 这么多年,他们两家没少攀比,他和聿老爷子更是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捧在手心上的小孙女要被聿家人拐走,苏老爷子一万个不愿意。 他狐疑地盯着大儿媳:“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对方一阵心虚。 当然是,高慧双管齐下,早就已经打通了她这边的关系。 经过几番接触了解,她对高煊这个年轻人十分满意。 她压低声音:“爸,聿启荣只有一个女儿,他和高慧把高煊当成亲儿子,有意用聿家的资源培养他。要是咱们两家结亲,对咱们家有好处,雨彤将来也不会吃苦。” 苏老爷子抿起嘴角,不说话。 还是他大儿子知道他心里的症结,也低声劝:“聿启荣和聿老爷子不亲近,说不定以后会向着咱家。” 这话,苏老爷子听着心里舒坦。 想象着将来聿老头发现儿子和他亲近之后气急败坏的模样,苏老爷子心里升起隐秘的期待。 不过...... 他虎着脸:“你们要给雨彤把好关。” 最难的一关松了口,高慧得到消息,脸上多了笑意。 高煊接到她的眼神提示,心下了然。 他常年混迹时尚圈,看多了各种美女,其实心里并不满意相貌平平的苏雨彤。 眼下,不过是委曲求全。 大约是这些时间伏低做小隐忍得太厉害,又或许是苏家那边已经有松口的迹象,苏雨彤也轻而易举被他握在掌心。 高煊心里有几分志得意满。 人一忘形,就容易出事。 高煊平时酒量很好,可今晚,才喝了几杯,脑袋忽然就开始昏昏沉沉。 苏雨彤主动提出送高煊回家。 高煊察觉到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心里又另有心思,没有拒绝。 可惜,苏老爷子给司机打过招呼,高煊没能如愿把人留下。 苏雨彤刚离开,慕雪筠就一瘸一拐地走到高煊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慕雪筠的脸上精心打扮过,借用厚厚的粉底和发型遮住了脸上的伤。 走到卧室门口,她深吸口气,然后才推门进去,第一时间关掉了灯。 黑暗中,床上的呼吸声急促而又粗重。 慕雪筠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缓慢靠近床边,饶是早有准备,被一股大力拉得栽倒在床上时还是差点叫出声。 她下意识闭紧唇,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热吻就落了下来。 高煊的身体,如同滚烫的烙铁,紧贴在她身上。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醉,也并非完全受到药物的催动。 不过是,这段时间,围在苏雨彤身边,已经许久没有找过女人。 “你是小柔,还是月月?” 高煊嘴里的热气喷在慕雪筠耳里,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是他代言的奢牌。 反正有他家钥匙的,无外乎几个关系亲密的床伴,以前也不是没有玩过半夜袭击。 高煊脑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只当对方关灯是在找新鲜感,很快就顺从身体本能。 慕雪筠心里骂高煊渣男,却主动抬手,搂住他线条紧实的后背。 第259章 互相嫌弃 次日早上,晨光微亮。 高煊刚睁眼,宿醉的感觉立即袭来。 他蹙了下眉,抬手轻揉额角。 忽然间,察觉到不对,高煊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身侧。 慕雪筠似有所感,刚好在他看过来时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高煊脸色猛变,迅速拥着被子后退。 慕雪筠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嫌弃,脸色跟着沉下来。 转瞬,却又不慌不忙坐起来。 原本搭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高煊看到她锁骨上的红痕,一瞬间,面沉似水。 慕雪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勾起唇:“这可是你留下的杰作。” 高煊双目发沉:“你怎么会在我家?” 不等回答,他又笃定地开口,“你设计我!” 想到自己居然和一心追着聿晋尧跑的女人发生了关系,高煊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坏了! 更何况,他只喜欢美女。 显然,现在的慕雪筠称不上。 “是不是聿晋尧安排的?” 慕雪筠喜欢的明明是聿晋尧,不可能主动爬他的床。 高煊的眸子被阴翳覆盖。 慕雪筠隔着半张床的距离和他对峙:“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昨晚,你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别在这装无辜了。” 她摸了下自己脸上的伤疤,“聿茵茵逼我赛车,害得我出车祸毁了容,你是她表哥,现在我们又发生了关系,你必须对我负责。” 高煊听到慕雪筠要缠上自己,面色绷紧,额角青筋都气得跳了出来。 慕雪筠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身,去捡地上的文胸。 拿到手里才发现,已经扯得变形了,没法再穿。 “这个,总不能也是我逼着你弄坏的吧?” 看到慕雪筠扬在手里的黑色文胸,高煊眼角闪过狰狞。 对视片刻,他侧过身,打电话给自己助理,报了慕雪筠的尺码,让他送一套女装过来。 助理习以为常,很快把事情办好。 慕雪筠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只剩下高煊一人。 看到她走过来,高煊拿下咬在嘴里的烟,眉眼间,除了厌恶再无其它:“昨天晚上,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现在,你马上滚出我家!” 慕雪筠是打算嫁给高煊的,原本还想徐徐图之。 听到这话,瞬间火冒三丈。 高煊这种渣男,脏得要命,还敢嫌弃她! “你不想负责?” 高煊将剩下大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眸,冷笑:“是你主动爬我的床,我要是负责,还能轮得到你?回去照照镜子,别出来丢人现眼。” 慕雪筠恼羞成怒:“你也别以为我看得上你!” 换做以前,她正眼都不会看一下高煊。 “我知道你仗着你姑姑是聿家二夫人,想做苏家的女婿。事实上,没有聿家做后盾,你什么都不是!你连聿晋尧的脚尖都比不上!” 话音落,高煊腾地起身。 慕雪筠在他眼底看到了凶光,吓得转身就逃。 从小区出来,慕雪筠坐上出租车,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昨晚结束后,她趁着高煊熟睡偷拍了照片。 慕雪筠犹豫片刻,分别给苏老爷子和苏雨彤各发了一份。 苏雨彤那边,她还多发了一条信息。 【高煊是我的男人,你别打他的主意!】 看着消息成功发送,慕雪筠抿起唇。 慕雪筠离开之后,高煊坐回沙发上,沉着脸,一支烟接着一支的抽。 高慧匆忙赶过来,闻到满客厅的烟味,蹙起眉抬手扇了扇。 “小余说你昨晚带了个女人回来过夜,是怎么回事?” 高慧走到高煊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他,“我不是跟你说过,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了来往吗!” 高煊掐灭手里的烟,扔到烟灰缸里,满脸烦躁:“我被慕雪筠算计了。” 高慧脸色也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问出口,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苏雨彤妈妈,苏家大夫人打来的。 高慧换上笑脸,可她刚开口,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告诉高煊,让他以后别再来找雨彤!否则,我们家一定会亲自找聿老爷子,问他要个说法!” 电话骤然掐断。 高慧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阴云密布:“慕雪筠拍了你和她的床照,发给了苏老爷子和苏雨彤。” 高煊勃然大怒,起身,一脚踹在玻璃茶几上:“我去找她!” “你现在找她有什么用?是找人教训她,还是灭她的口?” 高慧拉住他的胳膊,眼底戾气波动,“你去找她,正中聿晋尧所愿。” 高煊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她。 高慧深吸口气:“慕雪筠因为古静兰逃过一劫,你对她下手,帮聿晋尧解决一桩麻烦,再把自己赔进去,他估计求之不得。” 毕竟,慕雪筠不是无名之辈。 没有确切证据,聿晋尧也不能让她消失,一出当年的恶气。 聿家权势鼎盛,可同样,盯着他们的人也不少。 现在,聿晋尧是在借刀杀人。 高煊很快想明白。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慕雪筠就会缠上他。 这道题,是无解。 高慧想到这一点之后,心里和高煊是同样的感觉,怒不可遏。 偏偏,面对眼前的境况,他们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第260章 吃飞醋的聿总 高煊阴鸷的眼神透出一抹了然:“聿晋尧知道了我冒充沈宴,挑拨苏冉冉对大宝下手。慕雪筠肯定是受他指使,茵茵不过是她找的借口。” 高慧松开手,抿唇不语。 聿晋尧的报复,来得太猛烈,来得猝不及防。 举手之间,翻云覆雨。 不仅祸水东引,把慕雪筠这个麻烦踢到了他们手里,还轻而易举让高煊和苏家的联姻之路变得岌岌可危。 真不愧是聿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后辈! 高慧眼角掠过凶狠,很快,又被她抹去:“先别管慕雪筠了,你想办法和苏雨彤解释,把她哄好。只要苏雨彤对你死心塌地,苏家人不愿意也没办法。” 高煊眉间闪过不悦,不想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曲意逢迎。 在女人圈子里,他一向如鱼得水,习惯做掌控者。 高慧了解他的心思,冷眼瞥过来。 高煊收到她的警告,抿了下嘴角,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对了,你有没有给慕雪筠吃避孕药?” 高煊不想提慕雪筠:“她不是不能生孩子吗?” 当初古静兰大闹叶家寿宴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是人尽皆知的笑柄。 思及此,高煊心里怒火高炽。 高慧提醒:“以防万一。” 旭日东升。 聿晋尧接到罗康的电话,等他说完,思忖片刻,又交代:“高煊不会对苏雨彤死心。” 罗康会意:“我知道怎么做了。” 聿晋尧嗯了一声,结束通话。 刚准备转身,眼前忽然一黑,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猜猜我是谁。”身后,故意传来粗声粗气的嗓音。 聿晋尧掀起唇,陪着她玩闹:“大宝,还是甜宝?” 许乔自己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刚想把手放下来,却被聿晋尧的大掌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下。 许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绯绯粉色,像是春天盛开的桃花,娇俏迷人。 聿晋尧握着她的手转过身,先是在她额头亲了下,然后是鼻尖,最后环住她的腰,温柔的吻落在嫣红的唇瓣上,缓慢碾动。 许乔踮起脚尖,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亲密和安宁。 良久。 黄阿姨走进客厅,看到窗边这一幕轻声咳了下,提醒两人:“少爷、少奶奶,叶少爷带着叶小少爷来了。” 许乔从聿晋尧怀里退开来,面色微微变了下:“是叶骁带着长玉过来的?” 黄阿姨点头。 许乔看向聿晋尧:“你不是说他去外地出差了?” 今天周末,他们在家里组织了户外烧烤,庆祝大宝身体康复。 除了叶长玉,还邀请了她和聿晋尧的好友。 许乔也给谈萱打了电话。 聿晋尧:“可能昨晚回来的。” 说话间,叶骁已经抱着叶长玉走了进来。 许乔收敛好情绪,吩咐黄阿姨去喊大宝和甜宝出来招待朋友,然后和聿晋尧一起走过去。 十点左右,温思思和谈萱,还有沈宴、贺淮序等人陆续到来。 许乔特意把谈萱拉到一边,和她解释了叶骁的事情。 谈萱冲她露齿一笑:“干嘛特地解释?我和他又不是没见过面。你知道的,我妈一直想让我和叶家处好关系,经常喊我回去。十次里,总有八次要遇到吧!” 她表现得满不在乎。 许乔盯着她看了几秒,郑重其事地开口:“萱萱,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高兴。” 谈萱捏了下她的脸,故作轻松:“我现在很好。对了,明天下班,你陪我去看一套房子。我打算把奶奶接过来一起住。” 许乔欣然应允。 这时,聿晋尧走过来,似乎不悦谈萱总是对许乔动手动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刚刚帮你烤了鸡翅,快点过去吃。” 谈萱看到他宣示性十足的举动,挑了下眉,忍不住和许乔打趣:“你家老公连我的醋都吃。” 许乔赧然,想要快点回到人群里:“鸡翅冷了不好吃。” 谈萱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是聿大少亲手给你烤的。” 三人先后朝人群走过去。 叶骁及时收回一直落在谈萱身上的目光,转过头,插进贺淮序和沈宴之间的谈话。 第261章 接他下班 次日傍晚,许乔下班后,陪谈萱一起来到春阳路。 谈萱来看的,是一套二手别墅,内部装修精致,没有陈旧的痕迹。 看起来,价值不菲。 许乔挽住她的胳膊:“你手里的钱够不够?需要支援的话,和我说。” 谈萱唇边挽起笑:“付个首付差不多。主要这套房子的房主急于出售,价格很低,机会难得。” 许乔环视一圈面积宽阔的客厅,微微蹙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春阳路虽然远离中心地段,环境幽僻,但南江市是出了名的寸土寸金。 谈萱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房产中介,凑到许乔耳边,压低声音:“这栋别墅的前主人,除夕夜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了。” 有些人忌讳这种事,自然避而远之。 不过,在谈萱看来就只是一桩意外,得到实惠却是实实在在的。 许乔说不上有哪里不对,只是听到谈萱说出具体价格,觉得低到有些离谱。 恰好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叶骁打的。 “嫂子,你是不是准备入手春阳路鹤园小区的那套二手别墅?” 许乔看了眼前方正和房产中介说话的谈萱,精致的眉微微一挑:“你消息可真灵通。” 叶骁波澜不惊地回应:“我正好有个朋友住在鹤园小区,说是看到你去看房了。嫂子,你别买那套房。要是急着入手,我手里正好有几套闲置的房源,地段都还不错,随便你挑。” 许乔听出问题来了:“这套房子还有别的问题?” 叶骁:“这套别墅涉及一桩遗产纠纷,是我经手的案子。而且,二十多年前的除夕夜,这块地皮上的房子还曾经因为火灾付之一炬,死了好几个人。” 许乔汲气。 难怪,价格几乎是拦腰斩断。 “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提醒,我会帮你转达的。” 叶骁急忙阻止她:“嫂子,你太客气了,我和晋尧可是好兄弟,提醒你是应该的。” 最后一句话,他咬重了语气。 许乔哦了一声,嘴角微勾,没有拆穿他。 挂断电话,她朝谈萱走过去。 彼时,房产中介正在极力劝她下手,免得被其他人看中抢了先。 许乔看了眼对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语气不善:“方经理,你怎么不说清楚这房子不是第一次出事?” 两次都是除夕夜,就算只是巧合,也难免让人感觉晦气。 方经理顿时面色讪讪,明白她肯定已经了解内情。 “之前那场火灾,已经过去许多年,和这套房子可没有关系。” 他也算是钻了个空子。 谈萱听着两人的机锋,也察觉出不对劲。 出于对许乔的信任,她没有再开口。 这时,又有另一家公司的中介带着人过来看房。 来人,竟然是高慧和聿茵茵。 甫一照面,高慧立即沉下脸。 旋即,看向带她过来的房产中介:“帮我联系孙太太,这套房子我要了。” 房产中介喜不自胜,好意提醒她,想做细水长流的生意:“聿夫人,这地方在除夕夜出过两次事,房子还可以再讲价的。” “不用,就按孙太太给的价格。” 高慧财大气粗,一个电话过去,别墅便已经易主,就等着接下来办理手续。 一切,快得难以想象。 似乎,对这套别墅志在必得,生怕许乔跳出来和她争抢。 谈萱小声说:“这房子还是什么香饽饽不成?聿晋尧二婶看着也不像缺钱啊,为什么不买别的好房子?” 刚说完,聿茵茵凑了过来,嘲弄许乔:“聿晋尧是不是要破产了?你怎么跑来买二手房,还扣扣搜搜地半天不下手?” 许乔转头,淡淡一笑:“前段时间,聿二叔为了办画展的事和晋尧闹得不太愉快。我听他说,你们家的钱都拿出去做投资了,还以为你们如今囊中羞涩,原来聿二婶手里有钱呀!” 聿茵茵没有听出话外之意,盛气凌人地扬起唇:“我家的底蕴,是你这种破产的破落户可以比的吗?” 谈萱沉下脸。 转瞬,看向许乔,鼻翼翕动:“好臭!你有没有闻到,谁在放屁?” “我去你......” 聿茵茵笑容僵住,立即就要破口大骂,被高慧制止。 四目相对,高慧眼底闪过阴沉:“我们家不缺办画展的钱,不过是之前一直和集团合作,由他们出钱赞助。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挑拨我和启荣的感情。” 许乔不避不让地和她对视,笑容无辜:“原来是我误会了。” 说完,和谈萱一起离开。 从鹤园小区出来,谈萱甩开一直追着要给她介绍别的房源的方经理,坐上许乔的车。 许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顺路送你回去,然后去集团接聿晋尧,他今晚加班。” 谈萱促狭一笑:“是要给他惊喜吗?” 第262章 发现聿晋尧病情 许乔启动车子,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没有否认。 看到谈萱艳羡的模样,她思忖片刻,还是把叶骁刚才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她。 谈萱垂下眸,眼皮子轻轻动了下。 片刻,才意味不明地开口:“他不是说了,是以为你要买那套别墅吗?” 许乔美眸流转,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嘴角高高扬起:“你真觉得他是想提醒我?” 谈萱不说话了。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许久,才有声音响起来:“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叶家,怎么能闹出堂兄妹在一起的笑话呢?” 打从当初知道叶骁的身份之后,他们就已经走到末路。 许乔看她一眼,也陷入沉默里。 只要谈萱的妈妈还是叶三夫人,她就永远是叶家的继女。 对于叶家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来说,名声重于一切。 哪怕叶骁和谈萱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汽车开到谈萱家楼下时,她脸上已经恢复笑容:“快点去接聿晋尧吧,路上小心!” 许乔走进聿氏集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大部分楼层都亮起了灯。 总裁办这一楼,却只有秘书办还亮着灯。 韩馨抱着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许乔,神色惊讶:“许小姐,您是来找聿总的吗?” 许乔看了眼总裁办漆黑的玻璃窗:“他不在吗?还是,在开会?” 韩馨如实回答:“聿总今天下午有事,没过来。” 许乔脸色微微一变,对着韩馨笑了笑:“我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谢谢你,我先走了。” 韩馨把她送到电梯门口。 许乔坐回车里,给聿晋尧打了个电话,结果却是关机。 打给罗康。 电话倒是接通了。 可响了许久,却一直没人接听。 彼时,康和医院里,罗康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梁东朝着紧闭的治疗室大门看了眼,里面,涂老先生正在为聿总进行针灸。 他抿紧唇,神色也有些着急:“许小姐打来的,你还是先接了吧!” 罗康点头,接通许乔的电话:“许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你现在,和晋尧在一起吗?” “在的,我们现在在郊外,聿总临时过来处理一些事情。” 车里,许乔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开车慢一点。” 罗康满口应下。 许乔结束通话,心里有些奇怪。 聿晋尧这段时间,经常会突然有事早出晚归。 倒不是许乔不信任他,只是,这不像聿晋尧的行事作风。 或许是吸取了当年做锯嘴葫芦的教训,自从他们和好后,聿晋尧变得特别黏她。 就算是临时有事情,也有特意给她打电话。 许乔莫名地,心里有些不安。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调转车头,顺便去一趟康和医院。 她刚好想起来,家里备着的感冒药用完了。 正值梅雨时节,经常变天。 甜宝的身体,这个季节一不小心就会生病。 许乔停好车,从住院部前面的停车区走出来,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从眼前走过,手里提着两盒盒饭。 好像是罗康! 许乔快走几步上前,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可是,罗康已经不见踪影。 许乔安慰自己,或许是看错了,可是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她拿了感冒药后,径自去了沈宴的办公室。 聿晋尧针灸借用了康和医院的治疗室,平时,沈宴也会陪同。 可今天,他刚好有预约的病人。 看到许乔突然出现,沈宴吓了一跳。 面上的表现,十分明显。 虽然他很快掩去一样,可许乔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聿晋尧是不是在医院?他出事了是不是?” 她快步走到沈宴面前,眼眶微微发红。 沈宴原本还想找借口隐瞒,可看到许乔心急如焚,就差上手来抓他的衣服,又有几分不忍。 沉默片刻,他将实情和盘托出。 沈宴原本就不赞同瞒着许乔,也不希望聿晋尧独自承担。 许乔听后,眼里的泪,瞬间掉落。 是她太粗心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聿晋尧的身体不对劲。 许乔抹掉眼角的泪:“你现在带我过去!” 聿晋尧的治疗室在vip区,隐秘性很高。 梁东和罗康就守在门口,看到沈宴带许乔过来,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第263章 一直陪着他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 许乔和涂老先生说完话,回到聿晋尧的病房,在床边坐下。 针灸才结束,他还没醒。 哪怕紧闭着双眼,脸色依旧不平静,眉头也紧紧地拧在一起。 许乔抬手,拂开他垂下来的碎发,看到额间沁出一层薄汗,起身去了洗手间。 接了热水,拧干毛巾,俯下身,小心细致地帮他擦拭。 聿晋尧从来都是强势而强大的,许乔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涂老先生说,针灸结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可聿晋尧为了不让她担心,每次醒来后都撑着疼痛和疲惫赶回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让她发现端倪。 许乔想到这里,难过和自责的情绪在心里不断肆虐。 片刻过去。 许乔忽然感觉手被握住。 看到聿晋尧睁开眼,她眼底闪过喜色,连忙按下床头铃。 “你好点了没有?头还疼吗?” 许乔扶他坐起来,又去倒了杯温开水,在床边坐下,把杯子送到他唇边。 聿晋尧就着她的手喝了小半杯。 这时,涂老先生敲门进来,给聿晋尧做了后续的检查。 聿晋尧身体里的毒依旧如初,没有好转,但目前在多方治疗下,暂时没有失控的迹象。 沈宴送涂老先生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聿晋尧攥着许乔的手,深邃的眉眼含着淡淡笑意:“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 在她的逼问下,罗康和梁东已经承认,聿晋尧的头疼越来越频繁了。 现在,完全是靠着涂老先生还有康和医院开的镇痛药压制。 聿晋尧抚去她眼角的泪意:“真的没事,郑医生和菲尔的研究已经有进展了。” 许乔强忍心中悲痛,轻轻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两人都忽然沉默下来。 良久,许乔开口,语气不容拒绝:“莫阿姨还在休养,聿爷爷年纪又大了,你如果不想他们担心,我会帮你打掩护。但是,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 许乔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 明明是强势的模样,可聿晋尧看在眼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心动,无法形容。 “好。” 他握着许乔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绕过后背,把她揽到怀里。 转眼一个月过去。 五月中旬,天气开始变得闷热。 高煊经过持续不懈的死缠烂打,暗中找苏雨彤好友帮忙,终于哄得她有松动的迹象。 十号晚上是苏雨彤生日,高煊包下了丽思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给她准备了盛大的生日仪式,还邀请来许多两人的好友。 苏雨彤心生感动。 原本,高煊的长相、性格刚好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他不停解释那晚并没有和慕雪筠发生关系,只是喝醉后被她算计,拍了两张似是而非的照片。 苏雨彤被他的情真意切打动,最终选择相信他。 在身旁好友们的起哄声里,高煊趁势拿出准备好的钻戒,单膝跪到苏雨彤面前,和她求婚。 苏雨彤低头看着闪闪发光的钻戒,脖子都跟着红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 她正要抬手,让高煊给她戴上,餐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闯入。 “苏小姐,你和高煊在一起,是想当我和他孩子的后妈吗?” 苏雨彤循声回头,看到慕雪筠穿着一袭喧宾夺主的大红色长裙,缓步朝自己走过来。 愤怒、难堪...... 所有不好的情绪瞬间将苏雨彤席卷。 她收回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手,用力握紧,扭头质问高煊:“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高煊抿紧唇,墨黑的眸子,被阴翳和冰冷覆盖。 在苏雨彤看过来时,很快又变换情绪:“她在胡说。” 说话间,大步上前,扯住慕雪筠的胳膊往外拉。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阴沉可怖。 慕雪筠顿时心惊肉跳,可想到自己头上还悬着一把刀,还是梗着脖子和他对峙。 两人争执间,慕雪筠手里拿着的文件散落一地。 离得最近的苏雨彤好友捡起来一看,嘴里惊呼:“是孕检报告!慕雪筠怀孕一个月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过来一探究竟。 高煊脸色变了一变,松开慕雪筠的胳膊,快步过来将孕检报告抢到手里,一目十行地看完。 “不可能!”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慕雪筠,“你伤了身体,根本就不能怀孕!” 话落,高煊意识到自己失言。 想要描补,苏雨彤好友已经敏锐地眯起眼:“你说她不能怀孕,所以你们一个月前真的发生过关系?” 第264章 好消息 高煊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人。 匆忙走到苏雨彤面前,想要和她解释。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愤怒的苏雨彤打了两个耳光。 “高煊,你这个混蛋!” 苏雨彤推开他,哭着跑了出去。 苏雨彤好友急忙去追,路过高煊身旁,狠狠白了他一眼。 她之前被这小白脸骗了,撮合雨彤跟他和好,差点害了自己好友! 高煊请来见证他向苏雨彤求婚的好友们陆续离开,餐厅里只剩下他和慕雪筠两人,气氛安静到可怕。 慕雪筠看到高煊阴沉的脸,心里有些慌,慢腾腾地往门边挪,想要不动声色地离开。 高煊发现她的动作,走过去将门砰的一声甩上。 慕雪筠吞了下口水,往后退了两步,尽量离他远远的。 高煊站在原地,看着她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帮着聿晋尧设计我、报复我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就那么爱聿晋尧,为了他,连别的男人的床都爬?”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慕雪筠闭紧唇,不说话。 高煊低头又把孕检报告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目光幽沉:“真的怀孕了?” 阴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慕雪筠莫名打了个哆嗦,放弃想要骗他的想法,依然不说话。 她自己在路边小广告上找人伪造的孕检报告,没打算能骗过高煊。 高煊再次冷笑。 果然被他猜中。 若非刚才求婚成功在即被慕雪筠突然打断,他也不会一时愤怒失去理智,被苏雨彤抓到把柄。 高煊眯了下眼,忽然缓和语气:“我名声被你弄臭,今天这事传到圈子里,就算我是聿二夫人的亲侄子,也不可能再找到门当户对的对象,你的目的达到了。” 慕雪筠道:“你本来就应该对我负责,这是你和聿茵茵欠我的!” 高煊朝她走过来,见慕雪筠吓得后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既然要嫁给我,以后就必须和我一条心。聿晋尧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肯定要还回去的。” 慕雪筠听出他想要自己倒戈,一瞬间有些心动。 可转念,想到聿晋尧的警告,想到曾经在他手里濒临死亡的感觉,又迅速冷静下来。 聿晋尧要她想办法三个月之内嫁给高煊,否则,就算她侥幸逃过一劫,他也有千百种方法让她为当年做的事付出代价,让她生不如死。 慕雪筠知道聿晋尧提出这个条件,并不是大发善心放她一马。 毕竟,高煊称不上好人。 设计他,甚至嫁给他,风险很大。 可慕雪筠别无选择。 她害怕聿晋尧真的说到做到,也不想过穷困潦倒的日子。 缠上高煊,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们结婚,我当然会跟你一条心。” 慕雪筠敷衍高煊。 无论如何,先成为高太太再说。 两人各怀心思,都认为暂时稳住了对方。 离开丽思酒店后,高煊去酒吧喝到深夜才回家,结果被苏雨彤两个哥哥带着人在家门口堵个正着,打得鼻青脸肿。 高慧那边,也因为苏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到聿家奚落了一通,被聿老爷子喊回去狠狠责骂,勒令她和聿启荣明天带着高煊去苏家上门道歉。 当时,玺园的客厅里还有徐管家和几个阿姨在,聿老爷子并没有留面子。 高慧从玺园出来,眼眶立即就红了,看得聿启荣心疼不已。 偏偏这时,又接到电话,得知高煊被送去了医院。 苏雨彤两个哥哥下手很有分寸,高煊身上的伤,除了几处骨折,其它都是外伤。 伤势,并不算太严重,只是看起来惨不忍睹。 饶是如此,高慧赶到医院之后,看到他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还是心疼地晕了过去。 等她苏醒,高煊也已经恢复意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高煊躺在床上看着高慧,艰难地张开唇:“都是聿晋尧害的我,我不会放过他!” 三天后的清晨,许乔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伸出胳膊,迷迷糊糊摸到放在床边的手机,闭着眼接听。 “许小姐,太好了!我和菲尔成功研制出解药了!” 手机里,传来郑医生喜悦的声音。 许乔的瞌睡瞬间散去,迅速坐起身,似是不敢相信:“郑医生?” 不等那边回答,她又说,“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许乔捏紧了手机。 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郑医生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马上和他一起过来!” 许乔挂断电话,掀开薄被,迅速下床。 第265章 出事了 聿晋尧刚好在这时推门进来,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长身玉立,气质翩翩。 行走间,不疾不徐,慵懒气质卓然天成。 许乔早已看过无数次,可再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 她光着脚扑到聿晋尧怀里,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新气息,心情更加明媚。 聿晋尧垂眸看了眼,把她打横抱起来,重新放到床边。 然后蹲下来,帮她穿鞋。 许乔乖乖坐在床边,伸着腿,神色格外振奋。 听到她迫不及待分享的好消息,聿晋尧抬起脸庞,跟着展颜:“我知道,郑医生也给我打电话了。” 许乔很着急。 穿好鞋后,立即拉着聿晋尧去换衣服,然后匆匆洗漱下楼。 楼下,黄阿姨已经做好早餐,是精致小巧的中式早点,刚好有许乔喜欢的鲅鱼饺子。 这段时间,许乔贴心细致地照顾他之余,还要忙于自己的工作。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迅速消退。 比起一个月前,清瘦了不少。 聿晋尧知道她心情迫切,但出门之前,还是拉着她去了餐厅,把她压到椅子上坐下来:“吃完早餐再过去,不急这一时半会。” 许乔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模样,原本急躁的心也渐渐被安抚。 吃完早餐,罗康带着保镖,已经开车等在壹号花园门口。 总共三辆车,聿晋尧和许乔坐进中间一辆,其他保镖前后护航。 郑医生和菲尔医生的实验室在康和医院附近,原本就是康和医院同南江市医科大学合作研究用的实验室。 聿晋尧租下了其中一层。 他和许乔到时,才刚刚早上七点,实验室所在的这一栋楼除了郑医生他们,并没有其他人。 实验大楼外面正在收工的环卫大叔还感慨了句,他们今天来得可真早。 聿晋尧签了字,牵着许乔的手走进实验大楼,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给郑医生打电话。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关机声,许乔道:“是不是信号不好?” 实验大楼这边有时候就是这样,这一个月她经常和聿晋尧过来,也遇到过两次。 聿晋尧收起手机:“应该是。” 说话间,已经到了电梯门口。 罗康率先进去,等许乔和聿晋尧都进来,他按下了第三层的电梯键。 实验室里,以菲尔医生和郑医生为主。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配合研究的助理,都是两人带过来的。 人并不少。 可是,今天的三楼,却格外安静。 罗康推开实验室大门,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实验台上也变得凌乱不堪。 聿晋尧眸光微微一紧,松开许乔的手,留下两个保镖,让她先在门口等一下。 自己却领着罗康和剩下几人,快步走进去。 实验室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聿晋尧示意保镖们分头查看情况,很快,有人在主实验台后面发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郑医生。 他应该是从后面被人袭击,发现他的保镖摸到他后脑勺,结果发现一手的血。 罗康迅速过去,蹲下身,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 旋即松口气,转头看向聿晋尧:“聿总,人还活着!” 许乔也听到了里头的变故,再也等不住,追进来看见罗康扶起重伤昏迷的郑医生,瞬间愣在当场。 很快,她又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目光定格在凌乱的实验台上。 不知是否想到什么,许乔不顾一切地走过去,拼命翻找起来。 聿晋尧发现她的不对劲,赶紧过去,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肩膀:“乔乔,你冷静......” 许乔冷静不下来。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仰着脸问聿晋尧:“药呢?药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不止是刚刚研究出来的药不见了,所有的实验资料,甚至用来储存资料的电脑都消失无踪,实验室内外的监控也被砸掉了。 罗康沉着脸,艰难地和聿晋尧汇报这一幕。 许乔听到他的话,情绪再次失控:“说不定还会有遗失的,我们再仔细找找!”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聿晋尧怀里不停挣扎,想要继续翻找实验室。 对许乔而言,刚研制出来的药,就是聿晋尧的命! “乔乔,还有菲尔,说不定药在他那里......” 两人拉扯之间,碰倒了主实验台旁的椅子。 罗康敏锐地发现实验台桌下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走近,看到炸药计时器,脸色瞬间大变:“聿总,快带许小姐离开!” 聿晋尧也变了脸色,拥住许乔,快速往门口跑。 罗康背起重伤昏迷的郑医生,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走到走廊尽头,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 声如雷鸣,火光冲天。 第266章 恋爱脑 聿晋尧带着许乔整个人往前一扑。 强大的气流,震得两人直接晕了过去。 罗康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额头鲜血直流,先是和其他几个没昏迷的保镖把昏过去的聿晋尧等人背下楼,然后,迅速拨打康和医院的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聿晋尧和许乔陆续被推进急救室。 郑医生也被第一时间安排抢救。 等罗康等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脸上的伤,实验大楼发生爆炸的消息已经上了头版头条。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有人出面处理。 罗康和赶来的梁东商量之后,给聿锡明打了电话。 如此,聿晋尧之前被闻人行所伤的事情也没法再隐瞒。 聿锡明虽然之前在莫诗云和聿清菡的事情上很不靠谱,但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并不是浪得虚名。 接到罗康电话后,他先是陆续给南江市几位高层打了电话,让他们第一时间封锁各大要道,以及禁止菲尔和他带来的几位助理出境,把他们困在南江市。 又安排吉飞联系各大媒体,把新闻报道的影响降到最低。 上午十点左右,聿锡明赶到康和医院,聿晋尧刚好苏醒。 他睁开眼,看到立在床边神色担忧的聿锡明,第一时间就问许乔的情况。 聿锡明嘴角轻轻抿了下,最后还是如实回答:“她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没醒过来,医生说情况不严重,在医院治疗几天就会好。” 聿晋尧立即拔掉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聿锡明上前阻止他,神色不悦:“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回去躺着!” 聿晋尧充耳不闻,直接拂开他的手。 聿锡明被气得不轻,却又拿这个恋爱脑儿子没办法,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陪他一起去隔壁许乔的病房。 聿晋尧守在许乔床边,一直到她醒来。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聿晋尧坐在床边,握住许乔的手,想了想,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比了下,“看得清吗?” 作为曾经挨过闷棍的受害者,聿晋尧很清楚的脑震荡的危害性。 有时候看起来情况不严重,说不定后遗症无穷。 许乔看到聿晋尧的举动,第一反应是他没事。 心里庆幸之余,冲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她动了下,想起身。 聿晋尧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好好躺着,你需要休养。” 聿锡明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到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好好休养? 实在看不下去儿子和儿媳秀恩爱。 正好,这时吉飞在门口敲门,神色凝重。 聿锡明见状,抬脚出去。 “聿先生,菲尔死了!” 吉飞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说给他听,“菲尔和他带的两个助理在去机场的途中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摔进了南江里,捞上来时,全都没了气息。” 聿锡明闻言,黑眸闪过一丝厉色。 如此看来,袭击郑医生的人就是菲尔无疑了。 吉飞也道:“初步判断,菲尔是被人收买,临阵倒戈,又被收买他的人反手灭了口。” 不守信用、临阵反水的人,聿锡明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他唯一在乎的是,是聿晋尧身上的毒。 “车里有没有找到他带走的药?” 吉飞摇头。 “电脑呢?” 吉飞还是一脸抱歉:“车里没有任何和药物相关的资料。” 也是因此,他们才确定菲尔是被人收买,最后灭口。 听到这句话,聿锡明瞬间,怒火滔天。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正在进行审讯流程的闻人行。 原本打算联系正在京城负责这件事的慕铮,可拿出手机后,又没有立马拨出号码。 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儿子解掉身上的毒。 郑医生还在抢救。 主治大夫以前提前和他打过预防针,就算最后能保住郑医生的性命,后脑的伤说不定会对他的记忆造成影响。 至少,短时间内,他肯定也无法再进行研究。 也未必能在苏醒之后和他们提供相关研究资料。 至于郑医生带的两个助理,事先被菲尔的助理支开,研究过程中也大多在打下手,并没有参与到核心过程。 聿锡明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他交代吉飞注意菲尔那边的后续调查。 随后,陆续打出去几个电话,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帮聿晋尧联系了好几位相关方面的专业医生,让他们迅速赶来南江市。 第267章 失落 这场人为安排的爆炸事故,所幸罗康发现及时,受伤的人情况都不严重。 许乔也恢复得很快。 第三天,检查报告出来后,主治医生面色欣喜地宣告她身体状况良好,并未留下后遗症,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聿晋尧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 他正准备陪许乔回病房,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聿锡明打过来的。 聿晋尧走到旁边接听,很快又重新回返。 他把检查报告递给来探望的温思思,让她先陪许乔回病房:“郑医生有醒来的迹象,我去看看。” 许乔要陪他一起,被聿晋尧阻止:“那边人多,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郑医生就算醒来,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么。” 他说得有道理,许乔迟疑两秒,不想给聿晋尧添乱,便点头答应。 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眼,见聿晋尧还在目送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下,不让他看到自己为他担忧。 温思思挽着她的胳膊,神色振奋:“等下回去我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萱萱,她可担心坏了!要不是我告诉她你只是轻伤,她前天听到消息就要从海城飞回来。” 她兴奋地说了一路。 许乔在心里祈求郑医生能安然醒来,能尽快给请来的专业大拿提供研究资料。 一路上,听得心不在焉,只是含糊地应着。 走到病房门口,温思思看到宁若华正搂着大宝和甜宝在说话。 身旁,立着留在病房的季文杭和一道陌生的男子身影,三十多岁的模样,西装革履、长相端正。 “宁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到温思思的惊喜声,许乔骤然回神,紧接着也看到了宁若华,脸上浮现惊喜。 宁若华松开甜宝和大宝起身,主动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乔乔,检查得怎么样了?” 许乔微微一笑,和她一起往里走:“医生说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宁若华脸上也展露笑容,拍拍她的手,心疼又怜惜:“那就好。” 本来准备给小弟子一个惊喜,结果才下飞机,就听到许乔受伤的消息,可把她吓得不轻。 “我没事。”许乔安慰老人家。 刚想问她怎么会突然回国,便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温厚的男音:“小师妹。” 许乔转头,这才注意到西装革履的男子,竟是许久未见的大师兄聂俊生。 他是师父最早收的弟子,早年也是珠宝设计圈的风云人物。 后来工作室越开越大,回到深城成立了珠宝公司,开始退居幕后。 不到四十,已经在深城商圈混得风生水起。 聂俊生身为大师兄,对下面的师弟师妹们一直多有照顾,在许乔初入行时,也没少为她指点迷津。 许乔一直很感激他。 双方落座,宁若华问起聿晋尧。 许乔报喜不报忧:“他这次也受了伤,还一直不放心我。这几天一定要和我住一间病房,随时照顾我。” 宁若华听到小弟子暗戳戳地撒狗粮,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 这下子,是真的安心了。 聂俊生也在看着许乔,听到她说的这番话,眼角微微下垂。 旋即,又真心地为她高兴。 “早就听闻聿先生人才贵重,等见了面,我要和他好好取取经。” 许乔莞尔,没有谦虚地表示他太客气。 在她心里,聿晋尧就是出类拔萃、无人可比。 “你难得来南江市,我和晋尧作为东道主,肯定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甜宝被宁若华搂在怀里,也扭头和聂俊生说话,还像小大人一样问他,秦阿姨、麦克叔叔还有珍妮阿姨怎么没有一起来看她和妈咪。 这三人,都是许乔的师兄师姐。 聂俊生笑容温柔:“他们都有工作,甜宝只想他们,看到聂伯伯不高兴吗?” 甜宝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高兴。” 然后,扑到了许乔怀里,把自己的脸埋住。 聿晋尧在病房外面透过门上玻璃看到这一幕,原本抬起来准备推门的手顿住。 在原地停留几秒,又缓缓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接连抽了好几支烟。 罗康走过来,忍不住出声提醒:“聿总,许小姐不让您抽烟。” 聿晋尧没有接话。 片刻,掐了烟,回头看向他。 罗康会意,赶紧道:“和宁女士一起来看许小姐的,是深城聂氏珠宝的聂俊生。” 聂俊生,许乔的大师兄。 聿晋尧眸色微深,沉默了几秒,淡声应:“知道了。” 第268章 我们分开 宁若华和聂俊生没有在病房停留太久,知晓许乔恢复无恙,他们聊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 宁若华也婉拒了许乔邀请她去壹号花园住下的好意:“我和俊生这次来南江市,还有些事情要办,俊生已经在酒店给我定好了房间。” “我这次在南江市要多待一段时间,等事情办完一定去你那里住几天,不急这一时半刻。” 许乔若有所思。 再过半个月,f国使团就要来访问。 在这之前,师父她老人家肯定不会离开。 思及此,许乔欣然答应。 刚好这个时候,聿晋尧推门进来。 先是和宁若华问好,然后主动朝着聂俊生伸出手:“听乔乔说过,大师兄对她和甜宝多有照顾,今天中午,一定要让我们为师父和你好好接风洗尘。” 只言片语间,卓然气质尽显。 聂俊生有片刻的失神,随后,也伸出手,笑着和他握了握。 为师父接风洗尘是许乔作为弟子应有的礼数,宁若华也没有再拒绝。 中午的接风宴,定在四季酒店。 等结束后,把宁若华和聂俊生送上车,聿晋尧和许乔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壹号花园。 许乔帮午睡的甜宝和大宝搭好肚子上的毛毯,回到客厅,却看到聿晋尧又在抽烟。 她上前,径直从他嘴里把烟拿下来,眉头拧了起来:“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是说要戒了吗?” 聿晋尧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许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是不是郑医生还没有脱离危险?” 她早就想问了,可之前老师和大师兄在。 聿晋尧也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许乔才一直按捺。 “没有,刚才我去看了,郑医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只是,受伤的地方是后脑勺,对方又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下手很重。 郑医生已经恢复了意识,却仍然无法开口说法,也动弹不了。 后续的情况,不太乐观。 聿锡明请来的一些专业医生,对于解药的研制,一时间也没有方向。 不过,这些聿晋尧都没有说。 他看着许乔,忽然开口:“我们分开吧!” 做这个决定,很艰难。 可今天看到病房里其乐融融的那一幕,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信誓旦旦地说陪着许乔,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若他离开,她要怎么办呢? 聿晋尧是男人,看得懂聂俊生看许乔的眼神。 那里面,有隐忍的爱意。 他也了解过聂俊生,知道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端方君子。 如果他能帮自己好好照顾乔乔...... 聿晋尧想到这里,看着许乔错愕到来不及反应的脸色,再次开口:“许乔,我们分开吧。” 许乔终于反应过来。 没有生气,没有质问。 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悲伤:“你骗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情况很不好?还是,郑医生那边根本没有脱离危险,其他人一时间也无法研制出解药。” 许乔太聪明,所以聿晋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拙劣的借口骗她。 “这次,因为我,你差点连命都丢了。” 聿晋尧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许乔,身为你的男人,我必须保护你。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下下次,我能不能每次都这么幸运,保护你安然无恙。” 聿晋尧能做到,至少他会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她。 可是,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番真假掺半的借口,许乔信了,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把聿晋尧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我不分开。聿晋尧,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她会一直陪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 聿晋尧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抽抽地疼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要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告诉她,自己是言不由衷。 可是,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到嘴边的冲动。 只有他狠心,许乔才会放弃。 她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我已经决定分手。” 聿晋尧把手抽回来,眨眼之间,脸色已经冷若寒霜,再无平时对待她的温情款款,“壹号花园留给你住。你想要大宝,可以让他跟着你,以后只要让他经常回去看爷爷就行了。” “我不答应。凭什么你想说复合就复合,想分开就分开?当初回国后,是你先招惹我的。” 许乔重新抓住聿晋尧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无论如何不肯放开。 不管聿晋尧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时候,她绝不会离开,绝不会放弃他。 若有光,他们就一起等待光。 若光不来,那她也要陪在他身边,不会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 第269章 等你回来 许乔的有情有义,聿晋尧看在眼里,动容在心里。 薄唇微微翕动,那些绝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彼此对望。 长久的安静之后,许乔主动松开聿晋尧,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亲在唇上。 聿晋尧眸光微深。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推开,可身体却很诚实,甚至享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 他抬起手,大掌扶在许乔腰际,任由她压着自己往沙发上倾倒,主动配合着,唇齿交缠,加深了这个吻。 彼时,两人心里或许都期盼着放空周围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们只要真切地感受到彼此,感受着彼此还在身边,那就够了。 许乔闭眼享受这一刻的亲密,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按在他皮带的金属扣上。 可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滚烫的大掌及时握住,牢牢握在掌心。 空气里节节攀升的湿热,在这一刻骤然静止,然后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迅速冷却。 许乔不解地睁开眸,可聿晋尧那双深邃的墨眸里,已经只剩下冷静和清明。 对视两秒,许乔眼底有水气氤氲。 聿晋尧一把将她搂到怀里,搂得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乔乔,我希望你幸福。”良久,他在她耳边说。 没有他,她不会幸福。 许乔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喉间哽咽。 这时,聿晋尧的手机响起,聿锡明的电话,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聿晋尧在她发顶亲了亲,起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片刻,聿晋尧回返,告诉许乔:“我要和爸一起去一趟京城,慕舅舅帮我们安排了和闻人行见面。” 许乔仰起素白小脸,沉默地看着他。 定定地看了几秒,唇边忽然牵起一抹淡笑,起身拉住他的手:“我送你出去。” 聿晋尧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默了两秒,转开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门口,聿晋尧不让她再送:“在家好好照顾自己。你还要上班,平时让大宝和甜宝去玺园住,免得忙着照顾他们,忽略了自己。” 许乔点头,脸上依旧噙着笑。 目送聿晋尧走到车旁,她忽然大声开口:“聿晋尧!” 顿了下,许乔说,“聿晋尧,我等你回来。” 聿晋尧的脚步停了下,大约有两秒的时间,旋即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进去。 许乔目送汽车开出庭院,最终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大道尽头,眼眶通红。 聿晋尧心里同样煎熬,即便和聿锡明见面汇合,也依旧一言不发。 聿锡明不擅长安慰人,也知道,此刻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目前解决儿子困境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回被带走的药。 “两年前,杰弗里并不是死于单纯的登山事故,而是被他害过的仇家买凶制造了意外。” 飞机上,聿锡明开口打破了平静。 见聿晋尧朝自己看过来,他继续说:“杰弗里一直在暗中研究各种新型毒药,以此牟利。这件事,在他死后被压了下来。” “警方调查时,在菲尔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支录音笔。有人拿这件事威胁菲尔,如果不照做就会公布杰弗里曾经的所作所为,让他身败名裂。” 身为弟子,菲尔肯定想维持自己老师的名声,所以选择了背叛聿晋尧。 听到这个原因,聿晋尧并不意外。 毕竟,他给菲尔的报酬不菲,若仅仅用利益,很难让他临阵倒戈。 他问聿锡明:“查到威胁菲尔的人了吗?” 聿锡明摇头:“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和菲尔通话时,使用了变声器。” 可是,聿晋尧身上的毒,源头在闻人行身上。 从他下手,或许会有线索。 闻人行的审判,正在死刑和无期的胶着之中。 这场审判,又是各方势力的一种搏斗。 聿晋尧和聿锡明见到闻人行时,他虽然清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并不差。 似乎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他看到聿锡明,甚至还笑着和他打招呼:“明哥,一别经年,你们聿家如今真是越来越风光了。” 聿锡明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甚至根本没有和他开口。 他直接揪起闻人行的衣领,对着他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就是一拳。 第270章 不肯见她 紧接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很快,打得血珠四溅。 聿锡明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厉声质问:“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同伙,他们是谁?” 闻人行吐掉嘴里的血沫,仰着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了两声。 旋即,看向聿晋尧:“大侄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啊!” “找人研制出解药,眼看着有希望了,结果又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差点丢掉小命的感觉,不好受吧?” 聿晋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沉声问他:“威胁菲尔反水、实验室爆炸,是你让人做的?” “你觉得呢?”闻人行不答反问。 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聿锡明再次火起。 他的拳头再次落了下来,又快又重。 闻人行被打得吐血不止,血水里,还夹杂着被打掉的牙齿。 他感觉到生机的流逝,终于惊慌起来,拼命叫喊外面守着的人进来救他,怕聿锡明一时激动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不想死! 可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他的叫喊,自始至终,也没有任何打开的动静。 最后,还是聿晋尧上前,按住了聿锡明的拳头:“爸,别打了。” 聿锡明回头,看向儿子冷静的脸。 聿晋尧道:“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将您和慕舅舅赔进去。” 聿锡明抿了下唇,最终还是听了儿子的话,松手将人扔在了地上。 闻人行捡回一条命,趴在地上,又吐了几口血。 明明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还是转过头,不怕死地挑衅聿晋尧:“你感染了我高价从杰费里手里买的毒王,我们俩,到底谁才是将死之人?” 一句话,惹得聿锡明又踢了他几脚。 聿晋尧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聿家会不计一切代价,促成你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你早点魂归黄泉。就算我真的将来哪一天命在旦夕,你肯定也看不到了。” 主张留闻人行一条命的,也不是真的为了他。 只是借用这件事,和自己的对手博弈罢了。 可是,判无期,被永久关押,对闻人行这种人来说,无关痛痒。 死亡,才是他最害怕的归宿。 果不其然,听到他们父子的话,闻人行身上的气势瞬间消散。 哪怕他强装镇定,哪怕他说出来的话再嘴硬,也改变不了他此刻的恐惧。 恶人,也惧怕死亡。 甚至,他们往往更怕死。 见过闻人行后,聿晋尧对聿锡明道:“我觉得这次实验室的事情,应该不是闻人行在背后指挥的。” 聿锡明递给他询问的目光:“为什么这么想?” 虽然从动机来看,闻人行的可能性很大。 可一来,他身陷囹圄,几乎不可能指挥外面的人。 再来,聿晋尧在l国时,曾经和他有过交锋,他不是冲动的人。 刚才急于承认,或许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同伙。 慕铮听了两人的对话,也点头表示赞同:“闻人行很狡猾,而且他那边什么都不肯透露。” “既然他认下了,就让他先替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聿锡明一锤定音。 闻人行拒不悔改,不肯供出自己的同谋,也让那些主张留下他性命的人没有立场再帮他说话。 等聿晋尧和聿锡明返回南江市时,闻人行的判决已经盖棺定论。 许乔当天就知道聿锡明回了玺园。 可是,聿晋尧失言了,他没有回来见她。 许乔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去了玺园。 家里,只有聿锡明在。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找过来,聿锡明把她喊进书房,开门见山:“晋尧不愿意见你。” 许乔没有因为他这番话,和不近人情的态度生气。 她和聿锡明隔着书桌对峙,神色认真:“聿伯父,之前你让我和晋尧分手,是想找回清菡。虽然我永远不会赞同您的所作所为,但看在莫阿姨和清菡的面子上,我能理解,您并没有恶意。” “可是,这次,身为聿晋尧的父亲,您觉得您又让我离开他,这种做法对吗?” “如果有一天,大宝和甜宝知道他们的爷爷竟然是如此不辨是非的人,您要怎么面对他们?”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聿锡明。 他抿唇,不悦:“不是我让你离开他,是晋尧要和你分手。” 他容易吗? 总是充当坏人。 许乔当然知道聿锡明转达的是聿晋尧的意思。 “可是,他现在在生病。可能平时看不出来,可是您没见过他发作时头疼欲裂的模样,有时候吃了镇痛药都不管用,我抱着他,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思想也很悲观,总是想着不要连累我。您不要因为这个儿子很优秀,就觉得他无所不能。聿晋尧也是人,他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您作为父亲,现在该做的,不是听他由他。而是应该和我站在一边,帮我一起陪着他、鼓励他!” 一番肺腑之言,说得聿锡明哑然无声。 第271章 她值得 聿锡明鲜少如今天这般,被小辈堵到无话可说。 以前,这种情况只在聿晋尧身上发生过。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许乔。 从她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法撼动的坚定,看到了情深不悔的决绝。 忽然觉得,儿子的恋爱脑似乎也情有可原。 饶是之前有过很多不愉快,这一刻,聿锡明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 许乔值得。 他很有分寸地没有把目光停留在许乔脸上太久:“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听到这句话,许乔心头微微一松。 庆幸聿锡明算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意孤行到底。 来的路上,许乔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聿锡明听她说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问她:“你确定要这样?就不怕他真的误会你?” 许乔坦然一笑:“他真的误会也没什么。误会了,才不会继续避而不见,说要分手。” 话虽如此,可聿锡明清晰明白地感觉到,许乔对她和晋尧的感情很自信。 聿锡明联想到他和莫诗云,思绪有片刻偏离。 旋即,就听到许乔些许抱歉的声音:“只不过,必要的时候,可能要委屈您,再次扮演一下‘反派’。” 聿锡明回神,嘴角抽动两下。 没有说应或者不应,神色却郑重了起来:“之前逼着你离开晋尧,是我做得不对。就像你说的,不管有什么原因,我的方式都很欠妥,希望你能原谅我。” 许乔脸色诧异。 没想到,一向注重面子的聿锡明会主动开口,直白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真诚,永远都是最好的道歉良方。 许乔心里最后的一点芥蒂因为聿锡明的态度消散,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语气诚恳:“伯父,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 聿锡明颔首。 看向许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 六月上旬,米克尔夫人随f国使团一起来到国内访问。 这次访问交流,涉及多个领域合作。 米克尔夫人作为国际时尚界知名人士,穿戴打扮一向很受关注。 以米克尔夫人为首的文化交流团出席第二天傍晚在南江市进行的文化表演活动时,她佩戴的繁花似锦系列珠宝正是出自许乔之手。 作为主设计师,许乔很荣幸收到了活动的内场邀请帖。 表演开始之前,许乔再次见到米克尔夫人,和她相谈甚欢。 这一幕画面,也在网台联播的直播中报道了出去,引起网上热议。 新闻出来后,古首饰收藏博物馆很快发了一条官方消息,盖章米克尔夫人佩戴的繁花似锦系列珠宝是博物馆和喜福珠宝公司合作推出的联名款,出自喜福珠宝公司的许乔设计师之手。 官方下场,将许乔的名声再次推高。 一时间,网络上随处可见对她的夸赞。 一些平时并不关注时尚新闻的网友都特意去了解许乔。 不少营销号也趁势跟风,各方面吸取流量。 还有人另辟蹊径,放了活动结束后,许乔和聂俊生一左一右陪在宁若华身边从表演厅出来的照片,深扒东方设计明珠宁若华那些年轻有为的弟子们,夸赞许乔是宁若华合格的接班人。 原本画风很正常。 可中途不知道谁在下面评论了句,说许乔和聂俊生陪在宁若华身侧,看起来十分般配。 这话一出,立即有一直关注许乔和聿晋尧的网友们不答应了,纷纷提醒他,许乔有对象,让他别胡乱磕cp。 那位网友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和众多网友对线,后来被骂得太厉害,直接删了评论落荒而逃。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 可偏偏,聿晋尧一直关注着许乔的点点滴滴,自然没有错过这场小范围的争辩。 盯着许乔和聂俊生同框的照片看了许久,聿晋尧一言不发地关掉手机界面。 可是,紧紧压在屏幕上的泛白指腹,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真实情绪。 聿锡明走过来,脸色沉得能滴下水:“你也看到了许乔的新闻?说是关心你的身体,对你一往情深。可是,你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她连电话都不再给你打,反而整天在外面招摇。” 这话,听起来很不舒服。 聿晋尧收起手机,冷眼和聿锡明对视:“爸,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乔乔。她这么年轻,就能受到鼎鼎有名的前辈赏识,为国内的珠宝设计争光,我为她骄傲。” 聿锡明心里,其实和聿晋尧是一样的想法。 面上却抿起唇:“就算她是忙于事业,可也不至于连一个电话都不给你打,也不关心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除了一开始找过我一次,之后连玺园都没回过。” 聿晋尧不说话,菲薄好看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片刻,他微微垂眸,纤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是我要分手的,也是我对她避而不见的。” 所以,就算乔乔生他的气,也在情理之中。 第272章 放不下 聿锡明嗤之以鼻:“你可真会为她开脱。我可是听说,她最近和她那个大师兄聂俊生走得很近,两人经常见面。” 聿晋尧重新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爸,我知道你对乔乔有偏见,但是你不要再用这种恶毒的话揣测她了,也不要听风就是雨,乔乔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如果再针对她,我觉得,我有必要找妈好好谈一下。” 聿锡明:“......” 臭小子捏到了他的软肋。 偏偏,诗云对许乔又喜欢得很,说不定就会信以为真。 似是被威胁到了,聿锡明臭着脸恨铁不成钢:“我是为了你好,信不信在你自己。晋尧,你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无风不起浪。” 说完,抬脚离开。 聿晋尧坐回沙发上,许久未语。 他并不相信许乔和聂俊生之间有些什么,可是,想到是自己亲手把她从身边推开。 聿晋尧一颗心,忍不住疼了起来,酸涩的感觉也在胸腔里不断蔓延。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嘴上说,和真正去做,永远都是两码事。 他根本放不下许乔,更遑论把她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 文化表演结束后,许乔参加了欢迎f国使团的晚宴。 走进宴客厅,一眼就看到主桌附近正在说话的一行人。 其中好几位,都是南江市的实权人物。 许乔陪在宁若华身边,米克尔夫人看到她们,十分热情。 两人走近,许乔这才看到人群中间被众星捧月的聿晋尧。 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如松如柏,一眼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聿晋尧看到许乔身边只有宁若华,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含笑朝许乔伸出手,仿佛之前从未说过分手的事:“乔乔。” 许乔从善如流地搭上他的手,走到他身边。 微垂的眸子,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 见米克尔夫人面露不解,聿晋尧握着许乔的手,主动开口介绍:“乔乔是我的未婚妻。” 米克尔夫人十分意外,做出惊讶的夸张表情。 旋即,各种惊艳的话不停往聿晋尧和许乔身上堆,夸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都是很优秀的人。 这次f国的来访,有许多和聿氏集团的合作,昨天在京城的招待活动,聿晋尧也参与其中。 米克尔夫人自然要打好双方的关系。 聿晋尧听着诸多说他和许乔般配的话,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晚宴结束,把宁若华送上回酒店的车,许乔也跟着聿晋尧坐进车里。 抢在聿晋尧开口之前,许乔吩咐司机:“回壹号花园。” 汽车启动后,许乔转头,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一直盯着聿晋尧在看。 似有所感,原本看向窗外的聿晋尧也转过头。 对视片刻,看到许乔嘴角的笑意,聿晋尧难得词穷。 沉默了十来秒,才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下午的文化表演活动,聂俊生也出席了,晚上的晚宴怎么没看到他?” “聂师兄公司有事,活动结束就回去了。” 见聿晋尧面色微变,许乔弯起唇,笑吟吟地和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明明听说我最近和他来往频繁,为什么今晚却没在我身边看到他?” 聿晋尧看着她,嘴角抿了下。 心里的猜测,成了真。 “爸和我说那些话,是你们商量好的?” 许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虽然依旧在笑,目光却变得严肃:“不然,你还准备一直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乔乔......” “不要再说什么希望我幸福的话,我不想听。你也小心我听多了,没准哪天就当真。” 许乔收起笑,凉凉开口。 见聿晋尧不说话,许乔身体靠过去,捏着男人精致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聿晋尧,你这么小气,这么爱吃醋,真的愿意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 聿晋尧眼神陡然一狠,胳膊绕到身后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带向自己。 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哪怕他知道,许乔不会这么做。 许乔瞬间笑颜如花。 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第273章 许乔身世曝光 许乔撩完就打算撒手。 聿晋尧却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勾紧她的腰,一边打开汽车隔挡板,一边抢过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多日不见的思念,在这一刻来得炽热而又猛烈。 绵长的一吻结束,许乔靠在聿晋尧怀里,脸颊潮红,嘴里轻轻喘着气。 听到他胸腔里规律的震动声,一切才变得真实起来。 聿晋尧抬起手,修长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薄唇勾了起来,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晋尧,明天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许乔忽然开口。 聿晋尧默了两秒,下巴抵在她发顶,柔声答应:“明天先去玺园,接大宝和甜宝一起。” 许乔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语气轻快地应了声好。 次日早上,玺园。 聿大宝和甜宝早早起来,穿戴精致地陪聿老爷子一起吃早餐,等待聿晋尧和许乔来接他们。 却没想到,刚吃完早餐,先登门的,反而是慕老夫人。 聿老爷子连忙吩咐保姆去泡茶,又招待慕老夫人在客厅坐下。 慕老夫人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拿出给大宝和甜宝的礼物。 两块金子打造的佛牌。 慕老夫人拉着大宝和甜宝的手,眼神慈爱:“过年后大宝和甜宝差点遭遇车祸,我特意去请大师给他们一人做了一块佛牌,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前几天刚送过来。” 这是老人家对晚辈的心意。 聿老爷子道:“弟妹,你费心了。” 说着,又让甜宝和大宝跟慕老夫人道谢。 两个小包子照做。 甜宝低头,盯着手里的金牌看了好一会,忽然奶呼呼地咦了一声。 正在说话的两位老人家同时转头,看向她。 慕老夫人嘴角噙着笑,轻声问:“甜宝,怎么了?” 甜宝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和外公送给甜宝的金色小牌牌一模一样。” 甜宝指着金牌上的莲花花纹,“上面的花花也是一样的,不过没有日期。” 慕老夫人脸色变了下,手里的杯子险些没拿稳。 她勉强稳住颤抖的手,把杯子递到身旁的施月华手里。 然后,再次拉过甜宝的手,呼吸急促:“什么金色小牌牌?甜宝,可以给太奶奶看一下吗?” 这两块金牌,是仿造二十多年前给她外孙女的金牌定制的。 同样的花纹,据方丈说,很多年前就已经不用了。 慕老夫人想起许乔肖似曦晴的模样,眼里已经有泪花闪烁。 甜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己把人弄哭了,扭过头,求助地看向聿老爷子。 聿老爷子若有所思:“甜宝,你说的那块金牌在不在你身上?拿给你慕家太奶奶看一下。” 甜宝露出小大人一样的烦恼,摇头说:“妈咪说她帮我收起来。” 慕老夫人立即起身,要亲自去找许乔。 聿老爷子牵上大宝和甜宝,陪她一起去壹号花园,还给聿晋尧打了电话,让他和许乔不用再过来。 路上,慕老夫人和施月华一辆车,难掩激动地问她:“月华,你说......许乔会不会是曦晴的女儿?” 施月华眼中闪过迟疑,很快又掩去:“老夫人,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或许和以前一样,只是巧合呢?甜宝小姐年纪小,未必能分的那么清楚,也许她嘴里提到的金牌就是许小姐的父亲去寺庙为自己的外孙女求的佛牌。” “可是,她长得和曦晴那么像......” 慕老夫人说到这里,声音默了下去。 这些年里,不止有一个和曦晴小夫妻俩这里、那里相像的孩子上门认亲,她做亲子鉴定,都做得麻木了。 况且,阿铮查过,许乔的出生时间也对不上。 这么多相像的人里,却没有一个是她丢失的外孙女。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没想到如今峰回路转。 “等下,亲眼看一看就知道了。”慕老夫人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见到许乔,她立即上前几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许乔面色微变:“慕奶奶,方便问一下,您找的金牌是......” 慕老夫人由她扶着在客厅沙发坐下来,抹了把泪:“是我和老头子送给外孙女的。她还没满月就被人抱走了,当时脖子上就挂着这块小金牌,上面刻了她的出生年月。” 慕老夫人说的年月日,和许振海给甜宝的那块金牌上一模一样。 许乔转身上楼,从卧室的保险柜里把金牌拿了下来。 慕老夫人急忙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好几遍。 随即,一把抱住许乔,泪如雨下。 许乔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后,心有闷闷胀胀的。 尤其是听到老夫人伤心的哭声,十分难受。 担心老人家哭得背过气去,她伸手帮她抚着背,轻声地安抚。 第274章 认亲,去做鉴定 好不容易老夫人的哭声停下来,许乔还是要提醒她:“慕奶奶,我确实是收养的。据我养父说,他是二十六年前的雪夜在庆城捡到的我,当时我刚出生不久,被我的亲生父母丢弃。” “按照您说的时间,您的外孙女应该比我早出生一年左右。” 许乔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慕家有关系。 若她没有机缘巧合认识聿晋尧,和他产生羁绊,那么她就不会和慕家的圈子有交集。 有些事情太过不可思议,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相比许乔的踌躇,慕老夫人反而斩钉截铁:“肯定是他撒谎了!” 她将目光贪婪地锁在许乔脸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再次泣不成声,“好孩子,都是外婆不好,这么多年,我和你舅舅都没有找到你,让你吃苦了。” 许乔想起过世的母亲,嗓音微哽:“没有的,慕奶奶。我妈妈沈婉还在世的时候,对我很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好好好!”慕老夫人心里总算有了安慰。 只是,不满许乔依旧喊她慕奶奶。 “乔乔,你要喊我外婆。” 许乔垂了下眸,笑容里,多了一丝谨慎:“您还是先和我做一下亲缘鉴定,万一弄错了呢?” 不是许乔多思多想,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若不是千真万确,她心里总是不安。 慕老夫人觉得不用做亲子鉴定。 这时,聿晋尧也开口支持许乔:“慕奶奶,做鉴定能让大家都安心。等乔乔的身份确定了,也能更加名正言顺。” 聿老爷子点头:“晋尧说得对。” 慕老夫人到底也是商场上腥风血雨厮杀过的。 很快琢磨出来其中意思。 财帛动人心。 不提前些年一茬又一茬的上门认亲,和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让女儿整容的慕大江夫妻,就是慕家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想从慕家得到好处。 一纸亲子鉴定,能帮乔乔避免很多麻烦。 慕老夫人心里已经认定许乔就是她当年被抱走的外孙女:“好,那我们就去做鉴定,现在就去做。” 全程围观,看得目瞪口呆的甜宝,回头,小声问身后的聿老爷子:“慕太奶奶是妈咪的外婆?” 聿老爷子回给她一个和蔼的笑:“以后,甜宝说不定就要改口喊太外婆了!” 真没想到,乔乔竟然是他慕老弟和弟妹的外孙女,看以后谁还敢暗地里嚼舌根,说她高攀。 聿晋尧和许乔陪同慕老夫人去鉴定机构。 许乔很抱歉地和大宝、甜宝说对不起,今天要失约不能带他们出去了。 两个小包子都表示理解,聿老爷子也让她和聿晋尧放心:“我带他们出去玩,去南江边坐游船、吃美食去!” 甜宝和大宝同时拍手,十分开心。 许乔脸上也露出笑。 这时,施月华走过来和慕老夫人请假,说是自家亲戚突然打电话说来了南江市,让她去火车站接一下人。 慕老夫人无有不应:“你直接开车去吧,省得再自己打车,我坐乔乔和晋尧的车就行了。” “多谢老夫人。”施月华毕恭毕敬。 路上,慕老夫人拉着许乔的手,一直和她说话。 也终于知道,今天许乔原本要和聿晋尧去拍婚纱照的。 老夫人笑容满面,问聿晋尧:“你们拍婚纱照,是准备好要办婚礼了?这一次,你有没有认认真真地和我们家乔乔求婚?” 聿晋尧道:“原本是要带着大宝和甜宝的,是一起拍全家福。” 许乔见他回避复婚的问题,嘴角轻轻抿了下。 聿晋尧心里,还是存着和她分开的心思,还是没有跨过那道所谓让她幸福的坎。 昨晚的冲动,不过是被她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刺激到了。 他答应拍婚纱照,或许,就是想弥补她的遗憾而已。 许乔心里有些生气。 可是,却又没法做到真的怪他。 她看了聿晋尧一眼,嘴角扬着淡淡的笑,帮他和慕老夫人描补:“就是因为他还没想出好的求婚,我才不答应和他复合。等他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再说。” 慕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原本心头的几分奇怪也逐渐散去。 她拍了下许乔的手背:“你和晋尧都是好孩子,要珍惜彼此。” 聿晋尧郑重点头,似是在保证什么:“我会倾尽一切,对乔乔好。” 许乔垂了下眸,脸上依旧淡淡笑着,只是却不达眼底。 另一边,施月华开车去火车站绕了一圈后,来到慕大江下榻的出租屋。 他已经被赶出了聿氏集团,昔日风光的慕总经理,如今落魄到要租狭小逼仄的房子住。 施月华拿钥匙打开门,冲鼻的酒气迎面扑来。 慕大江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眼皮子掀了下:“你还来做什么?” 施月华走到他面前,开口:“我好意提醒你,不要再打慕家的主意。” “你还敢说!” 慕大江直接砸了手里的酒瓶,脸色怒红,“要不是之前你一直磨磨蹭蹭,不肯动手偷印章,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赶走?” 施月华抿了下唇。 老夫人待她不薄,再加上偷印章并非小事,她一直不敢下手。 后来敌不过成为慕太太的利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许久未曾露面的慕铮却突然执行完任务回来了一趟。 尽管他并没有久留,可威慑力却非同一般。 机会,错过就是已经错过。 施月华道:“老夫人已经找回曦晴小姐的女儿,不会再给其他人染指慕家的可能,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动歪心思。” 第275章 她怎么会是慕家大小姐 慕大江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住,腾地站起身:“慕曦晴的女儿还活着?” “谁是慕曦晴的女儿!” 一道尖利的女声和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施月华和慕大江循着声,齐齐扭过头,慕雪筠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色扭曲狰狞。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施月华的手,目光凌厉:“慕曦晴的女儿到底是谁?” 施月华见慕雪筠双目圆瞪,眼神几乎癫狂,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了猜测,不过是无法接受罢了。 “曦晴小姐的女儿是许乔。” 平静的语气,对慕雪筠来说,却如轰的一声,当头霹雳。 慕雪筠立即尖声反驳:“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许乔......怎么可能会是慕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她不是! 慕雪筠用力抓住施月华,指甲深深陷进手腕的肉里,“你是不是被许乔收买了?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施月华疼得皱眉,抽回手,低头抚了下被掐破的肌肤,语气不悦:“老夫人已经带着她去做亲缘鉴定了,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等结果出来,老夫人肯定会大张旗鼓地把人认回去,慕家父女迟早都会知道。 她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慕大江,“我劝你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许乔有小小姐出生后就佩戴的佛牌,她和曦晴小姐又长得像,她的身世,八九不离十。” “我不相信!” 慕雪筠呼哧喘着粗气,仿佛疯了一样,看到东西就往地上砸。 “够了!” 慕大江扯住她的胳膊,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慕雪筠被掀倒在地,流着泪,嘴里还在不甘:“她凭什么?” 许乔到底凭什么! 明明,她和自己一样,只是替代品。 许乔长得像慕曦晴,她也同样有相似的脸,又抢占了先机,却依然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轻易被冷心冷情的慕老夫人抛弃。 许乔又比她强到哪里? 迟早,也会步她的后尘。 慕雪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可现在,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了。 慕雪筠又想起她曾经不止一次奚落过许乔的家世,也不止一次仗着慕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她面前洋洋自得。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帮许乔获取慕老夫人的喜爱。 如今想来,真是一场笑话。 慕雪筠躺在地上,哭着哭着就大声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却又不停地流泪。 场景,异常诡异。 慕大江没有管她。 看起来老实的眉眼,沉默之中竟也有几分可怖:“许乔是慕曦晴和季君越的女儿又如何?” 曾经,古静兰对许乔如临大敌,千方百计想要她的命,他还觉得古静兰杞人忧天。 现在,只恨当年太轻信调查来的许乔资料。 早知她真的是慕家人,就应该在寂寂无名之时将她斩草除根! “如果她没了,一切就都不会变。” 慕家的家产,他就还有染指的机会。 施月华听到慕大江的轻声呢喃,吓了一跳,抓住他的胳膊:“你说谁没了?你想要对许小姐做什么?” 慕大江冷眼睥睨她:“你说呢?” 施月华被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看得心惊肉跳。 她一直以为,最心狠手辣的人是古静兰,慕大江老实懦弱,又惧内,最多......就是贪财。 这时,慕雪筠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爸,我从高煊那里得到可靠的消息,聿晋尧受了重伤,身体已经在强弩之末。现在,他肯定没法再为许乔撑腰,只要您小心一点。” 言外之意,不用担心聿晋尧的威胁和事后报复。 慕雪筠脸上露出扭曲的笑。 真好。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说完,又看向吓得白了脸的施月华。 慕大江知道她的意思,对施月华说:“去年,静兰送过你一条价值百万的宝石项链。今天的事,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否则,我就报警说项链丢失。” 施月华大惊:“那明明是你们送给我......” 慕大江冷笑着打断她:“谁看到了?你和我们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值得我们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明明,就是你见财起意!” 施月华看着他绝情的眉眼,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磕在尖锐的桌角,疼得脸孔扭曲:“原来......你们那么早就给我设好圈套了。” 慕大江轻嗤。 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看着施月华失魂落魄地离开,慕雪筠不太满意。 “放心吧,她不敢说。” 慕大江轻眯双眼,眼角每一条皱纹都是算计,“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 ...... 做完亲缘鉴定后,许乔和聿晋尧把老夫人送回了家。 慕老夫人一刻也不舍得和许乔分开,拉着她的手,和她说了许久:“等鉴定报告出来,我就带着你去见爷爷奶奶,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开心。” 许乔看着老人家含笑的眉眼,轻轻点头。 在慕老夫人的坚持下,她和聿晋尧在慕家吃了午饭才离开。 从慕家出来,许乔收起脸上的笑,把手从聿晋尧手里抽回来,径自往车边走。 第276章 聿晋尧知道和甜宝的关系 聿晋尧手上突然一空,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 聿晋尧重新抓住她的手,放轻声音:“乔乔,你生气了?” 许乔挣扎了两下,没能抽回来,偏头看向窗外,不理他。 聿晋尧吩咐司机开车去茂安大厦,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强势霸道地把她视线扭过来。 四目相对。 许乔美眸含怒:“刚才慕奶奶问起婚礼还有复婚的事,你为什么避而不谈?” 聿晋尧唇角轻抿。 许乔冷冷一笑,用力拍在他手背上,重新扭过头。 车窗关着,明明没有风,眼眶酸涩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许乔抬手擦掉眼泪,可是,却控制不住地越擦越多。 聿晋尧轻叹一声。 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乔乔,我最遗憾的,就是当年结婚时没有给你一个婚礼。我一直都盼着我们复婚,婚礼的流程,也在我脑海里想过无数次。” 许乔终于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指腹抹掉脸颊上的泪:“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拿户口本,去民政局复婚。” 聿晋尧看着她。 心里,喜悦又酸涩。 犹豫片刻,他很坚定地摇头:“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不能在明知道希望渺茫的时候,还强硬地把你绑在身边,让你余生都沉浸在痛苦和回忆中。” 这是,聿晋尧第一次直面他可能命不久矣的事。 许乔的眼泪再次落下,却不肯表现出丝毫退让:“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没有那个形式,我就可以离开你,可以抛开我们之间的一切了是吗?” 聿晋尧没有说话。 尽管他没有说,许乔却猜到了他的回答,她拉开聿晋尧环着自己的手:“聿晋尧,你想好了吗?” 理智上,聿晋尧或许应该回答“是”。 这样,他带给许乔的伤害,或许能够抚平她对他的感情。 可是,聿晋尧始终点不下这个头。 他知道,若是承认,或许就会真的失去她。 两种矛盾的情绪来回拉扯。 汽车里的气氛,也陷入了沉默中。 许乔的眼泪停止流淌,怔怔地看着聿晋尧。 有些话,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有时候,我也挺恨自己的,为什么非你不可。你不是想我幸福吗?那我就应该如你所愿,给你想要的结果。” 聿晋尧心里一痛:“乔乔......” 许乔自嘲一笑:“如果我能放下你,当初离婚之后我就会放下和你之间的一切,带着你的女儿嫁给别人,让你后悔一辈子。” 当初误会重重,她都放不下,现在彼此情意深重,聿晋尧却三番五次地要把她推开! 许乔把眼泪擦干净,想让司机停车。 聿晋尧却猛然一怔。 反应过来,再次抓住她的手,似是惊喜,又似是不敢置信:“乔乔,你刚才说我的女儿,你说甜宝是我的女儿?” 许乔一时间没明白他的反应:“之前在医院,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 聿晋尧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向泰然自若的他,此时此刻竟然激动到无法阻止语言:“我以为,那次你是想在二叔面前维护我的尊严。” 话落,就见许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许乔不想再理他。 这时,汽车正好开到茂安大厦门前。 她一言不发地抽回手,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上台阶。 聿晋尧从另一侧下车,疾步追了上去。 距离五六个台阶的时候,聿晋尧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侧面快步走向许乔。 天气很热,垂着头的男子却穿着长袖外套。 手插在外套里,像是怀中揣了什么东西。 敏锐的直觉让聿晋尧察觉到不对劲,来不及思考,箭步跨上台阶,朝许乔冲过去。 “乔乔,小心!” 寒光一闪,聿晋尧想也没想用胳膊为许乔挡了下,然后及时把她推到一边。 许乔踉跄了下,回头,只看见不死心的陌生男子举着刀朝她刺过来,被聿晋尧一脚踢在胸口,沾着血的匕首也从手里飞出。 茂安大厦门口响起人群的惊呼声。 保安迅速拿着工具赶过来,将陌生男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许乔也看到了从聿晋尧左边手背滴下来的血,急忙抓住他被划伤的胳膊:“你受伤了,我们快去医院!” 看到许乔脸上的着急惊慌,感受到她的在意,聿晋尧一点都不觉得疼:“没事,只是皮外伤。” 他勾起唇,趁势将许乔搂到了怀里。 第277章 不分开了 许乔怕他伤上加伤,动作急切却又小心地把他胳膊拉下来,捂住还在冒血的伤口:“现在就去医院包扎伤口,你再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绷起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真的很惹人心动。 聿晋尧笑容又深了一分,任由许乔牵着自己的手回到车上。 许乔留下司机等警察过来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开车到离得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生也说是皮外伤,很快帮聿晋尧包扎好伤口,叮嘱他这几天要注意忌口,伤口也不要碰水。 许乔仔细地记在心里。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聿晋尧握住许乔的手不放:“乔乔,别生我的气......” 聿晋尧缠起人来,功力一流。 许乔停下脚步,抬起脸,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她生气,更多的是气他一意孤行,一定要单方面为她好。 这份生气里,占据更多的其实是心疼。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面对任何事情都泰然自若的聿晋尧,根本不会这样做。 生病的聿晋尧,如琉璃、如水晶般,剔透却又脆弱。 许乔只要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密密麻麻地疼。 “你还要我离开你吗?” “不会。”聿晋尧忽然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他抱得很紧很紧,“再也不会。” 差一点点,如果他不够警觉的话,那把匕首就会扎在许乔身上。 聿晋尧至今回想,仍觉后怕。 也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根本接受不了失去她。 “你就当做我生病,所以脑子暂时短路了,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认真的。以后,我不会再说。” 许乔忍俊不禁,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才注意到走廊里来往的医护和病人家属全都一脸笑地看向他们。 许乔顿时脸色爆红,在聿晋尧耳边让他松手。 聿晋尧从善如流,松开胳膊让她退出去:“我陪你去拿药。” 面对各种打趣的目光,聿晋尧面不改色地拥住许乔,不让她被人挤到了。 拿了药之后,两人去了一趟警局。 彼时,审讯结果已经出来。 袭击许乔的男人叫张三,今年五十六岁。半年前查出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心灰意冷之下心理扭曲,拿着刀想报复社会。 许乔听到警方的说法,和聿晋尧对视一眼:“您的意思是,纯粹是我倒霉刚好被他撞上了?” 负责审讯的刘警察点头:“根据目前的口供,确实如此。” 聿晋尧道:“有没有查过他和他家里人的账户往来?” 刘警察是办案老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您怀疑他被人收买了?” 聿晋尧不置可否,看了许乔一眼:“我太太这段时间,周末下午都会去茂安大厦上课。” 老师,还是聿晋尧亲自联系的。 “而且,我当时就在现场,可以肯定他并不是无差别攻击,就是冲着我太太来的。” 此话一出,刘警察在内的几位办案人员脸色都变得肃重起来。 “聿先生,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马上就从这个方向查。” 警方很快分头行动。 聿晋尧也拿出手机,给罗康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刘警察告诉聿晋尧和许乔:“张三和妻子都是独生子女,两边老人已经过世,家里儿子儿媳刚结婚不久。他们一家近期的金钱往来,并没有问题,他本人也确实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聿晋尧眸光微深。 须臾,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和他见一面。” 面对外人时,他收起了独属于许乔的春风和煦,依旧是那个冷漠高傲的聿晋尧。 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刘警察立即去请示上级,然后给聿晋尧安排。 去见张三之前,聿晋尧接到了罗康回复的电话,也掌握了张三家里人目前的情况。 人被带过来时,一眼就认出了许乔和聿晋尧。 张三原本就枯败的神色又萎靡了几分。 聿晋尧没有和他绕弯子:“是谁收买你的?” 张三目光闪烁了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反正只有一条命,也活不成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别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聿晋尧看着他,薄唇勾起寒凉的弧度,哪怕没说话,也让张三感觉毛骨悚然。 他不想再和聿晋尧同处一室,大声吼向一旁的警察,让他带自己回去。 聿晋尧牵着许乔的手起身:“乔乔,我们走吧,看来他是不打算开口。” 张三见他放弃追问,心里松口气。 可接下来,聿晋尧却又慢条斯理地说:“将死之人,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儿。我听说,他的独生子目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前途可期。” 这话,他是对着许乔说的。 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乔不愧和聿晋尧心有灵犀,立即接话捧场:“哪家上市公司啊?” 聿晋尧:“远勤集团。” “远勤集团?那不是盛兴凡叔叔的公司吗?好巧,我们聿氏集团和远勤集团可一直是合作伙伴。上次见面,盛叔叔不还夸你,说要是他儿子能有你的十分之一,他就心满意足了。” 聿晋尧眼里闪过笑意。 他只是开了个腔,乔乔却把这出戏唱得淋漓尽致。 而听戏的张三已经脸色惨白。 他所作所为,无非就是想发挥余热让老妻和儿子在他死后活得更好,不是想把他们推入深渊。 眼见聿晋尧和许乔已经走到门口,张三心理防线终于奔溃,大喊着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同一时间,慕老夫人午睡起来,施月华伺候着她起床洗漱。 慕老夫人见她心不在焉,关心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看着温和亲切的慕老夫人,施月华心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闷得她难受不已。 几次想张嘴说慕大江要害许乔,却又怕牵连自身。 第278章 恶毒又卑劣 左右为难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了施月华一跳。 她连忙拿起来接听。 “施助理,我是聿家的保姆,姓陈。” “原来是陈阿姨啊,你有事吗?” 手机那边大声问:“老夫人在不在你身边?” 施月华听对方声音急促,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慕老夫人也听到了手机里的声音:“是聿家的小陈找我?” 她和对方不熟,不过去慕家时也见过两次,知道有这么个人。 施月华心慌意乱地点头。 回过神来,不知怎的,已经把手机递到了老夫人手里。 “小陈,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夫人,是我家老爷子让我给您打电话的。您快去医院,许小姐下午在茂安大厦门口被人捅了两刀,现在正在抢救,情况不大好,眼看着就......” 咚的一声! 慕老夫人握着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施月华大惊,来不及把人扶住,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她,被砸下来的老夫人压得龇牙咧嘴。 她顾不上疼,快速爬起来,抱着昏迷的老夫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惊慌叫喊。 等到家里正在忙碌的两个保姆闻讯赶来,才打电话叫救护车。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慕老夫人抱到沙发上,等待救护车过来。 施月华又气又怕,恨慕大江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同时,心里也埋怨聿家人不会办事。 明明知道老夫人自从曦晴小姐去世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根本不能受刺激,居然还打电话直接通知她老人家这个噩耗。 才经历过找回小小姐的大喜,现在又是大悲。 施月华真的担心慕老夫人挺不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一直在念叨,救护车还没到,慕大江和慕雪筠父女两个居然先到了。 一见慕老夫人昏迷不醒,两人立马鸠占鹊巢。 慕雪筠更是重新以慕大小姐的身份指挥保姆去帮慕老夫人收拾衣物,等会救护车来了她要陪着老人家,贴身照顾她、孝顺她。 家里其他人说不上话,施月华也被慕大江拉到了一旁:“把老夫人的印章拿出来,你肯定知道在哪!” 施月华心急如焚:“你到底想干什么?” 害了人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慕大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慕大江没时间跟她说太多:“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想许乔和慕铮秋后算账,现在就赶快配合我!” 施月华错愕:“许乔?她不是......” “她命大!”慕大江如同当初的古静兰一般,咬牙切齿。 施月华瞬间明白过来:“既然她没出事,刚才......刚才那通电话......” 慕大江勾起唇,露出得逞又阴毒的笑:“当然是我让人冒充聿家人打的电话。” 相处多年,慕老夫人的身体情况,他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 施月华顿时浑身发冷。 慕大江厉声:“你以为你还能撇得清关系?” 转瞬,又抓住她的手,温声软语,“我们抓紧时间,趁着老夫人没醒,以最快的速度夺下慕氏集团的大权。” 施月华咬唇,心里不停地挣扎。 慕大江低吼:“你还在犹豫什么!若是老夫人出事的消息传扬出去,你第一个就跑不掉!” 施月华瞬间惊醒,咬牙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去拿。” 在她的配合下,慕大江和慕雪筠父女将慕老夫人悄悄送去医院,也将她昏迷不醒的消息压得密不透风。 第279章 想听甜宝喊爹地 彼时,张三也把持刀袭击许乔的始末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拿钱办事,收了整整两百万。 目前,已经拿到手一半定金,另外一半,对方会在事成之后给他。 这笔钱,打到了他儿子的老丈人那里。 张三看了聿晋尧一眼,语气灰败:“我亲家做一次性餐具批发的生意,规模不小。之前收到的钱,就是好几家酒楼用货款的名义打过来的。” 只打钱,不发货。 不刻意去调查,只会当成平常的生意流水,很容易瞒天过海。 “就这些了,我能交代的都说了,我和对方一直都是他单方面电话联系,我曾经回拨过去,显示号码是空号。” 张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聿晋尧的脸色。 见他不为所动,情急之下,腹部又开始疼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刘警察脸色微变,连忙要把他送去医院。 张三避开警察过来扶他的手,弓着背,捂着肚子,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聿晋尧:“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妻子和儿子都不知情。” 聿晋尧目光讥诮:“那又如何?他们无辜与否,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们被连累,也是你害的。更何况,你儿子真的不知情?” 张三急了,连疼痛都顾不上,上前两步辩解:“他真不知道!” “他老丈人帮你收这么大一笔黑钱,难道不是他牵线搭桥的?就算他不知道你做的事,应该也清楚这笔钱来路不正。不过因为是既得利益者,装聋作哑罢了。” “既然敢收带血的钱,就要做好准备为此付出代价。” 张三嘴唇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恍惚间,目光看向聿晋尧身边的许乔,指着她激动大喊:“可是她根本没事!” 聿晋尧转头,问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方局长:“杀人未遂不是罪吗?” 方局长面色严肃:“当然是。” 不仅是罪,而且不轻。 不过,看张三这病入膏肓的样子,只怕未必能活到判刑那一天。 聿晋尧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薄唇勾起冷笑:“你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想要用命给儿子换富贵,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你这个老父亲的良苦用心。” “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帮忙收钱,就是杀人的帮凶。” 张三脸色大变。 可是,却改变不了儿子和亲家都被他牵连进来的事实。 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他们,面对家里即将到来的分崩离析。 张三终于后悔了。 被带去医院的路上,哭得涕泗横流。 彼时,聿晋尧和方局长寒暄了几句:“张三说的那几家酒楼,就拜托方叔叔仔细调查了,希望能早日有个满意的结果。” 方局长立即应是,保证会加班加点让人去调查。 他心里也十分愤怒。 聿晋尧是聿氏集团的老板,又是聿家的下一任家主。 这次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他未婚妻许乔,若在他的辖区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虚惊一场。 从警局出来,聿晋尧给聿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然后吩咐司机开车去南江江畔。 许乔听到他要去接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这么着急去见甜宝呀?” 聿晋尧挂了手机,长臂把她揽到怀里,在唇上轻轻一吻:“想听她喊我爹地。” 其实,这样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知道甜宝是他亲生女儿之后,更加迫切,更加欣喜。 许乔靠在他怀里,开玩笑嗔怒:“之前,和你说了你都不信。” 聿晋尧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你当初离开得那么决绝,遭遇到大宝的事情,肯定很恨我,我......” 许乔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以往种种,就算有过恨意,也未尝不是因为还爱。 爱之深,恨之切。 四十分钟后,汽车开到南江江畔。 周末游玩的人太多,聿晋尧在路口就让司机停了车,牵着许乔的手往老爷子说的地点走。 刚走近,就看到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一大圈。 里头,传来女人凄厉高昂的哭骂声。 隐约,还夹杂着聿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呵斥。 聿晋尧和许乔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第280章 甜宝,我是爹地 “让一让,让一让,家属来了!” 身强体壮的司机在前面为两人挤开一条路。 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聿晋尧和许乔看过来,正在地上哭闹打滚的刘巧也停下动作。 原本抱着聿老爷子的腿躲在他身后的甜宝看到两人,苦恼得几乎要皱起来的小脸瞬间一亮:“妈咪!” 她松开聿老爷子,朝许乔跑过来。 这也正好给了刘巧身旁严阵以待的闻海机会,大步一跨,上手就要把她抓过去。 聿晋尧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将人往后一推,然后抱起甜宝,往后退到许乔身边,脸色冷凝。 闻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差点摔断,哎哟叫了好几声,半天没爬起来。 刘巧见状,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大腿,哭嚎得更加大声。 口口声声有钱人欺负小老百姓,要把人欺负死了! 聿老爷子脸色黑如锅底,牵着大宝的手也走到聿晋尧那边:“刚才我们才从船上下来,这两个老疯子就突然冲出来,要抢走甜宝。” 幸好,他带着两个出门时,随行都有保镖。 说着,瞪了眼唱念做打的刘巧:“甜宝是我们家的孩子!” “你放屁!” 刘巧停下哭声,爬起来破口大骂,“她明明是我的孙女,是我儿子的孩子!” 甜宝听到了,在聿晋尧怀抱里,小声问他和许乔:“妈咪,她又说我的爹地是闻叔叔,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意识到语气有点重,聿晋尧放低声音,温柔地告诉甜宝,“你和大宝一样,都是我和你妈咪的亲生孩子,你们是亲兄妹。” 甜宝双眼正圆,肉呼呼的小手捂住吃惊的小嘴:“聿叔叔是爹地?这是真的吗?” 小姑娘眼底亮起惊喜的光。 许乔看到,心底也涌起一股酸涩的喜悦。 她和聿晋尧,实在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 “是。” 许乔很肯定地点头,又看了眼大宝,“等回去后,爹地和妈咪再给你和大宝好好解释。” 安抚好甜宝,聿晋尧看向闻家夫妻,脸色狠狠一沉:“甜宝是我和许乔的女儿,若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再来抢孩子,我不会对你们客气。” 刘巧被聿晋尧冰冷的气势吓得一颤。 可转念,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所有的胆怯又都被她抛到脑后。 “大家听到了没有?他们就是在威胁我们,仗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欺负我们这对可怜的老夫妻。” 大部分人都习惯同情弱者。 眼见人群因为刘巧的煽动,对聿晋尧的指责声越来越大,许乔冷着脸站出来,挡到他面前:“闻海、刘巧,你们俩不用在这里颠倒黑白。” “上次,你们抢孩子,害得晋尧母亲遭遇车祸,差点成为植物人,你们是不是忘了?” “而且,你们应该去看守所看望过闻东阳吧?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我和他从来就没有任何男女关系,不过是被他当成挡箭牌来骗你们罢了!” 闻家夫妻脸色狠狠一变。 显然,许乔说的这些,闻东阳都告诉了他们。 知道真相后,两人也曾悔不当初。 可渐渐地,这份懊悔就转变成对许乔的恨意。 今天,偶然撞见甜宝。 夫妻两人一商量,想趁机把孩子带回去,借此逼迫许乔撤销对闻东阳的控诉。 刘巧盯着许乔,眼底闪过刻毒的光:“你还敢提东阳,就是你这个女人害了他!” 她那么优秀的儿子。 “你们的儿子不想你们一大把年纪坐牢,才主动自首的。你们与其怪我,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 刘巧闻言,狠狠踉跄了下。 “你胡说!”她恶狠狠地剜着许乔。 许乔冷笑:“况且,他身为医生,不守医德,帮别人调换我的孩子,让我们母子生生分开五年。他有今天,是咎由自取。” 许乔没有给闻东阳留脸面。 看热闹的人群,也因为她的毫不留情彻底炸开。 万万想不到,竟有如此反转。 听着人群中对闻东阳的指责,闻家夫妻彻底慌了。 闻海制止要继续谩骂的妻子,冷冰冰地质问许乔:“东阳对你一往情深,即便做了错事也是情有可原,你真要这么狠心,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你想彻底毁了他,是不是?” 许乔脸上毫无波澜:“毁了他的,是他自己的贪婪。你说的所谓一往情深,其实让我很恶心,知道吗?” 聿晋尧单手抱着甜宝,另一只手牵起许乔:“我们走吧!” 许乔莞尔,朝大宝伸出另一只手,一家四口迎着夕阳一起离开。 聿老爷子看得扬起唇。 转眸,冷声警告闻家夫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里人面前。” 说完,由保镖扶着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 刘巧扶着闻海的胳膊,终于痛哭出声:“老闻,是我们害了东阳。” 她心里清楚的。 如果不是他们当初没弄清楚情况就抢孩子,害得那个女人出车祸,东阳也不会为了救他们出来选择自首。 闻海也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别看他刚才把责任也推到许乔身上。 可东阳亲口告诉过他们,当年换孩子,中间或许夹杂着几分对许乔的心思,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舍不得慕家在国外给他投资的私人诊所。 东阳糊涂啊! 闻海叹气,握住刘巧的手:“几年时间,我们等得起,等他出来了,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我们再陪他重新开始。” 第281章 只有彼此 回玺园的路上,甜宝一直甜甜地喊着爹地。 聿晋尧答应一声,她再喊一声,乐此不疲,仿佛要把这几年缺失的一次性补上。 许乔看到揉了下女儿软软的头发,脸上的笑如春光盛放,晃花了聿晋尧的眼。 两人十指相握,彼此对视间,眼波情意流转。 被他们挤在中间的大宝忽然严肃:“爹地,你什么时候和妈咪复婚?” 甜宝闻言,也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重复大宝的话:“对呀,对呀,什么时候复婚?甜宝要给你们当花童!” 许乔眉眼弯弯,目光注视着聿晋尧,等他给两个小包子答案。 聿晋尧眼底闪过深情:“爹地会尽快准备,一定给你们妈咪一个最好的婚礼。” 前排一直看着他们笑闹的聿老爷子适时插话:“不仅婚礼要办得盛大,还要举办宴席,正式公布两个孩子和你们的关系。” 这两件,都是大事。 聿老爷子已经在心里琢磨起流程和要宴请的宾客名单了。 夜晚。 把大宝和甜宝相继哄睡着后,聿晋尧回到卧室。 许乔刚好在这时打开浴室门,看到他回来了,原本要走出来的动作收了回去,从门后探出被热气氤氲的绯红小脸:“我忘了拿睡衣了......” 聿晋尧勾唇:“等着。” 转身,去拿她放在床上的白色睡裙。 期间,余光扫到床边柜上放着的文件。 聿晋尧拿起来翻看了下,才发现是大宝、甜宝分别和清菡做的亲缘鉴定书。 当初在l国的酒店,他没来得及看到甜宝那一份。 聿晋尧捏紧鉴定书,眸底情绪翻涌。 “乔乔......” 聿晋尧敲响浴室的门。 “你递给我就好了。” 浴室门打开,许乔伸出胳膊。 纤长光洁、肌光胜雪,没有丝毫瑕疵,肌肤还留着刚沐浴过的淡淡玫瑰香气。 许乔刚接过睡裙,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被一把握住。 男人修长的身躯强势而又霸道地顶开浴室门,捞住许乔的后腰,将她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空气在这一刻有瞬间的静止。 一滴水珠顺着许乔的发丝,淌过精致的锁骨,然后顺势往下,没入深处。 聿晋尧湛黑的眸子微微一紧,目光粘稠幽深,看得许乔心跳如擂鼓。 “你......你怎么进来了?” 脸颊止不住地发烫,绯色粉粉,似盛开的芍药,娇艳欲滴。 聿晋尧直勾勾地看着许乔,毫不避讳:“鉴定书是你放在柜子上的?” 许乔尽量忽略他的视线,点头:“当时只顾着你受伤的事,无暇他顾,后来还是晓灵帮我收拾到行李箱里的。” 聿晋尧听着她说,贴在身后的大掌抚摸着线条优美的背脊。 许乔仰着素白的小脸,神色认真:“聿晋尧,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她维护自己的爱情,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聿晋尧感受到了胸腔加剧的震动。 停下动作,改为环住细腰,低头,狠狠亲上诱人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轻轻喘息着,彼此气息交融在一起。 聿晋尧凑到许乔耳边:“乔乔,我也是。我的身和心,从来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对许乔而言,无疑是最美的告白。 她圈住聿晋尧的脖颈,踮起脚,主动亲上他的唇。 相比之前的浅尝辄止,这一吻,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 夜已深。 施月华坐在病床边,如失了魂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昏迷中的慕老夫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她不敢睡,甚至不敢闭眼。 一旦稍微松懈,就控制不住去想事情败露之后自己的下场。 施月华贪婪、懦弱,却又没有坏到极致。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她终于抵不过内心的惧怕和谴责,看了眼陪护床上已经熟睡的慕雪筠,站起身往外走。 病房门口立着的保镖拦住她,双方说了几句后就争执起来。 “施助理,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身后,突然传来慕雪筠阴恻恻的声音。 施月华回头,看到她一瘸一拐地慢腾腾走过来。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下,强装镇定:“老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我回去熬点滋补的药汤给她备着。” “现在?” 慕雪筠嗤笑,“省省吧!你在医院好好待着,奶奶不会醒。” 施月华的心陡然一沉,意识到这父女两个把自己和慕老夫人一起软禁了。 她垂着眸,被迫返回病房。 慕雪筠跟在她后面。 看了眼病床上人事不知的慕老夫人,毫不在意地抬手打了个呵欠,又回床上睡了。 别说老家伙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算真的要苏醒,她也有的是法子让人一直昏睡。 次日一大早,昨天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的慕大江再次来到医院。 询问过慕老夫人的情况之后,慕大江不知和慕雪筠说了什么,父女两个又一起离开。 临走前,慕大江留下了三个特意交代过的保镖。 其中两人守在病房外面,另外一人,先是没收了施月华的手机,然后不错眼地盯着她,哪怕上厕所也不放过。 施月华心急如焚。 回到床边坐了一会,再次起身,走到门口。 面对阻拦的保镖,施月华沉下脸:“我去找医生,问清楚老夫人的情况。她可是慕先生的母亲、慕家的老夫人,万一有个好歹,你们以为慕大江能保得住你们吗!”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 彼此交换眼神之后,决定由负责看守施月华的保镖陪她一起过去,寸步不离,不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 第282章 许乔去见慕老夫人 吃过早餐,司机送聿晋尧和许乔去上班。 今天上午,聿晋尧有两场重要的会议。 路上,许乔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中午记得按时吃饭,药也别忘记吃。如果身体不舒服,别强撑着,知道吗?” 聿晋尧听一百遍都仍然觉得悦耳,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我知道,一定听聿太太的吩咐。” 他要保重身体,陪着她、陪着两个孩子,更长更久一些。 许乔到珠宝公司后,很快投入工作。 彼时,由保镖陪着往医生办公室走的施月华故意放慢脚步,拖延着寻找机会。 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和慕大江交情匪浅,她不敢寻找医生护士帮助,生怕他们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 跟在施月华身后的保镖见她一路上东张西望,似是察觉到什么,不耐烦地催促她走快点。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是沈家家主沈坤的女儿沈乐淇! 施月华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这个跟着父母来慕家拜访过老夫人的女孩。 恰在这时,不耐烦的保镖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施月华踉跄几步往前,直接扑到了沈乐淇身上,趁机把刚才在洗手间咬破手指写的纸条塞给了她。 沈乐淇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果篮都掉在了地上。 原本要发火,感受到掌心异样,目光快速在施月华和凶神恶煞的保镖脸上转了一圈。 看到施月华眼底的哀求,她捏紧掌心,不悦训斥:“怎么走路的?眼睛长头顶上了?” 施月华低眉顺眼地道歉,连连说对不起。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沈乐淇看了眼摔烂的水果,“真是晦气,还要重新去买!” 说着,怒气腾腾地踩着高跟转身离开。 直到回了自己车上,沈乐淇才平复好心情,打开手心的卫生纸纸条。 看到带血的字迹,沈乐淇惊了下。 看完内容,脸色更是完全大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说的,联系许乔。 也幸好,上次在陈太太举办的茶会上认识许乔后,她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彼时,许乔正在和同组的几个设计师商议修改冬季新品事项。 看到沈乐淇来电,她叫停另外几个设计师,拿着手机走出小会议室。 “许小姐,我是沈乐淇。” 许乔礼貌问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快到康庆医院来,慕老夫人重病,在住院部高级病房608。” 许乔脸色巨变:“沈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是收到了一张带血的纸条求救,是慕老夫人身边那位助理交给我的。” 沈乐淇回到车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施月华的身份。 她提醒许乔:“我看着情况不对,你最好多带点人过来,我就在康庆医院门口,等你过来。” 许乔谢过她。 挂断电话后,思忖片刻,联系上罗康,让他带着人去康庆医院门口等她。 罗康问:“许小姐,要不要通知聿先生?” 许乔道:“先不用,他上午有重要的事情,你多带些人。” 罗康应下。 许乔让方燕帮她请假,然后带着白晓灵快速赶往康庆医院。 一下车,就看到沈乐淇在对她挥手。 许乔冲她微一颔首,快步上前,和她了解情况。 等罗康带着人赶到,许乔避免声势浩大引起对方察觉,让罗康带的人分批赶过去,守好病房附近的出入口,不让人跑掉。 最后,才在罗康和白晓灵的陪同下,一行人朝着慕老夫人的病房闯过去。 第283章 撕碎阴谋 十分钟后。 许乔顺利来到慕老夫人的病房。 昨天,老人家还满脸笑地抓着她的手,对她诉说思念,畅想着等鉴定书出来一定要大摆筵席,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慕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可才过去一天,原本精神奕奕的老人家却变得昏迷不醒。 无论许乔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 许乔蹲在床边,握着枯瘦憔悴的老人手,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施月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整颗心被悔恨和自责吞噬。 这时,罗康推门进来。 许乔小心翼翼地把老夫人的手放回去,起身,擦掉脸上泪痕:“有没有问出什么情况?” 守在病房的三个保镖,全都被当场拿下。 罗康看了施月华一眼,眼神不善。 饱受煎熬的施月华终于扛不住压力,双腿一软。 她没有存心害人。 可慕老夫人变成今天这样,她难辞其咎。 如果她没有贪心,一次又一次收慕大江和古静兰给的钱。 如果她没有心存妄念,被慕大江抛出来的“慕太太”身份蛊惑,帮着他狼狈为奸。 作为老夫人为数不多信任的人,她哪怕只是隐晦地提醒几句,也能让她多加提防,早点识破那一家三口狼子野心的真面目。 施月华泪流满面地说,许乔面无表情地听着。 在听到老夫人是误以为她出事,才会情急之下昏迷重病,许乔本就难受的心再次翻腾起来。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她捏紧垂在身侧的手,极力维持镇定:“先帮老夫人转去康和医院。” 至于施月华。 她看了眼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女人,开口:“你最好祈祷老夫人能平安醒来。” 许乔带来的人多,手续也办得非常迅速。 期间,有人试图阻拦,罗康直接一拳砸过去。 武力开道,顺利把慕老夫人转移到了康和医院开过来的救护车上。 许乔正要跟着一起上去,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一位姓吴的律师打过来的。 跟着出来的施月华出声提醒:“吴律师是老夫人的御用律师。” 许乔态度谨慎了几分。 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眼底再次弥漫上水雾。 吴律师告诉她。 昨天中午,老夫人曾经联系过他,询问把财产和公司股份转移到她名下的事宜。 那个时候,她和聿晋尧刚离开没多久,鉴定报告也没有出来。 老人家却已经迫不及待,要用她能做到的一切方式,对待她好。 许乔心里酸胀得厉害。 未及多思,就听到吴律师的语气明显凝重了起来:“我收到消息,慕大江和慕雪筠父女联系了慕氏集团的重要高层正在公司开会。” “慕大江手里,拿着老夫人任命慕雪筠代管集团事务的任命书!” 许乔的身份,慕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往外说。 可吴律师知道内情,职业敏锐性使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许小姐,如果可以,希望您尽快来集团一趟。” 谁都知道,慕雪筠一家鸡犬升天是靠着她那张像慕曦晴的脸。 现在,慕曦晴的女儿出现,谁都不会相信慕老夫人会越过自己的外孙女,把财产交给一个外人。 许乔思忖之后,很快做出决定:“吴律师,我会尽快过去,麻烦您在慕氏集团等我。” 结束通话,她看向身后的施月华,面色冰冷:“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 施月华隐瞒了她帮慕大江偷印章的事。 顶着许乔的压力,她鼻尖沁出汗,灰败的眸垂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彼时,刚和梁东打完电话的罗康回到救护车旁:“鉴定报告出来了,梁东已经拿到手,您和慕老夫人确实是亲缘关系。” 这件事,在场的人都不意外。 许乔沉重的脸色略有缓和,压下心里喜忧参半的复杂情绪,又给梁东打了电话,让他带着报告直接去慕氏集团等她。 掐断电话,她打算先把老夫人送去康和医院。 这时,白晓灵站了出来,主动提出代替许乔陪慕老夫人去医院。 “乔乔,慕氏的事情紧急,让罗康带着人,先护送您过去吧!” 白晓灵神色郑重,“我保证,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老夫人,一直守在她身边等您回来。” 白晓灵从小跟着开武馆的父亲习武,身上是有一股子义气在的。 她和许乔是保镖和雇主的关系,同样也是相处日久的朋友,帮她解忧义不容辞。 许乔心里宽慰,接下了白晓灵的好意:“谢谢你,晓灵。” 她看了眼救护车里戴着呼吸机的慕老夫人,眼底闪过心疼。 很快,怜惜担忧的情绪又被坚定取而代之。 未曾见过亲生父母是不幸,可拥有毫无保留爱她的外婆,却是幸之又幸。 她一定会保下属于外婆的心血,不让害她的罪魁祸首染指分毫。 有吴律师和罗康等人开路,许乔顺利走进慕氏集团。 彼时,高层会议争执不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任命报告有猫腻。 可慕大江用慕家的大半财产画大饼,暗地里给自己找了个新靠山,又拉拢了董事局好几位董事。 因此,同意慕雪筠接替慕老夫人安排的孙副总掌管公司的人,不在少数。 这些人,大部分也有自己的心思。 慕大江和慕雪筠父女志大才疏,比精明的孙副总容易糊弄,方便他们揽权。 这场会议已经进行了快三个小时,眼看着局势就要倒向慕家父女那边,会议室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原本激烈的气氛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见许乔领着一大帮人闯进来,身边还跟着吴律师,慕大江和慕雪筠同时沉了脸。 第284章 慕铮赶到 两人还没得及开口,孙副总已经一扫脸上的阴霾,起身走向吴律师:“老吴,是不是慕总醒了,让你来公司的?” 慕老夫人在慕氏集团占股最高,又是创始人之一。 虽然早已把公司交给代理人打理,但她的地位依旧举足轻重,从未变过。 此时此刻,最希望她出面做主的,非孙副总莫属。 吴律师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侧过身,为会议室里所有人正式介绍许乔:“这位许乔女士,是慕曦晴女士的亲生女儿,也是慕老夫人的嫡亲外孙女。”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如同嘈杂的菜市场般,再次吵嚷开来。 慕大江起身,锐利的目光落在许乔脸上,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聿晋尧的未婚妻,是他旗下珠宝公司的头部设计师。什么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为我们慕家的人了?” 慕雪筠站在他身旁,也用仇视的目光瞪着许乔。 许乔手里有亲缘鉴定书,根本不屑于和这两个秋后蚂蚱做无谓的口舌之辩。 “这份鉴定书,是昨天上午外婆和我一起去做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看完鉴定书之后,尽管去鉴定机构调取监控查询。” 诸位高层闻言,接过鉴定书,纷纷查看起来。 亲缘关系确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慕大江没想到慕老夫人的动作如此快,按下要发作的慕雪筠,也没看鉴定书,直接驳斥:“以聿晋尧的本事地位,想要什么鉴定书弄不到?” “他无非就是趁着老夫人生病昏迷,想利用你吞并慕氏集团。毕竟,他对我们下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慕雪筠立即附和:“就是!大家可别被她骗了,你们不要忘记之前聿氏集团是如何狙击我们手上的重要项目。” 这些事情,都是当初在慕大江掌权时发生的,是聿晋尧为了许乔冲冠一怒。 慕雪筠一直耿耿于怀。 果然,在场有不少人开始阴谋论。 毕竟,慕家父女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要说长相相似,眼前还有一个慕雪筠,这并不能证明许乔的身份。 眼见原本颓败的局势再次被自己挽回,慕大江阴鸷的眼角掠过得意。 只要慕老夫人醒不过来,只要他抢在慕铮回来之前把大权拿下。 到时候有了靠山,他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慕雪筠也朝许乔递了个挑衅的眼神:“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了。我已经取得奶奶原谅,她昨天晚上突然身体不舒服,亲口说把慕氏暂时交给我管理。” 许乔微微抿起唇角。 没想到他们会用聿晋尧的身份来攻讦她。 看着场内众人的反应,她思忖之后,决定先拖延时间:“诸位董事,外婆并不是生病,而是被慕大江父女刻意谋害。除此之外,他们还买凶欲杀害我,你们若支持他,难免被连累。” 慕大江早已扫落买凶杀人的首尾,根本不认指控。 这时,一位姓张的董事笑眯眯地站出来:“许小姐,你这份亲缘证明,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是公司几位大股东之一,早就蠢蠢欲动,垂涎公司掌控权。 慕大江有问题正好,等事情曝光出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夺权。 许乔是不是慕家人重要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想掺和一脚,想得太美。 张董事话音刚落,慕大江也勾起唇。 只是,笑容还没来得及停留,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冷肃严厉的声音:“她手里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身份,那我这个亲舅舅呢?” 第285章 恶有恶报1 会议室的目光随着这道冷冽的声音,再次不约而同朝门口汇聚。 出现在视野里的男人身躯挺拔,刀削似的面部线条,坚毅且威严。 他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一身正经的商务人士打扮,可多年浴血厮杀养出来的磅礴气势却让人莫名生寒。 在座的基本都是慕氏集团骨干,但见过慕铮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听到他自称是许乔亲舅舅,如张董事这些揣了小心思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更别提,同慕铮一起走进来的,还有聿晋尧。 相较气势铮铮的慕铮,今天的聿晋尧刻意收敛了脾气,不再是生意场上那个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聿总。 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低调清冷,如高不可攀的明月,光华皎皎。 可这轮不苟言笑的冷月看到许乔后,眼里便多了柔情蜜意,唇角也罕见地牵了起来。 聿晋尧走过来,握住许乔的手,见她看着自己眼也不眨,捏了下她的掌心:“没事,我和舅舅来了。” 许乔动容,含笑嗯了一声。 转眸,见慕铮也在看着自己,犹豫片刻,轻轻喊了声“舅舅”。 慕铮严肃的眼角泄露一丝笑意。 旋即,转头看向会议室里大大小小的豺狼虎豹,面色又变得冷峻起来。 孙副总反应最快。 可他刚和慕铮还有聿晋尧打过招呼,就被张董事等几个老家伙直接挤开。 这群人满脸堆笑,在身居高位的慕铮面前一个赛一个地谄媚。 面对竞争对手聿晋尧,他们也没有横眉冷目,反而隐隐透出热情,仿佛刚才认可聿晋尧对集团图谋不轨的另有其人。 慕铮看着这群滑不溜秋的老油子,最终将料峭的目光定格在张董事脸上:“你怀疑我外甥女的身份?” 张董事笑成花一样的老脸瞬间僵住。 “哪里哪里?我就是跟侄孙女开个玩笑。许乔和我家孙女差不多年纪,张爷爷也把你当成自家小辈,和你说话随意了一些,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看向许乔,硬生生把脸上的表情扭曲成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许乔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面上却端起大度的笑容:“张董事也是被人蒙蔽了。” 张董事眼一亮,立即转过身,反口指责“迷惑”了他的慕大江父女,好似自己是一朵被淤泥污染了的纯洁白莲。 其他人见许乔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全都松口气,也迅速加入唾骂的行列里,不肯让姓张的专美人前。 面对排江倒海般的指责,慕大江嘴唇发白,唇瓣连续抖动了好几下。 也不知,是被气到了,还是内心的恐惧导致。 他用力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而是慕雪筠,和聿晋尧有一瞬的目光对视后,立即被他眼神中的阴翳吓得垂头。 哪怕高煊说聿晋尧命不久矣,可此刻,慕雪筠还是感觉到骨头都在战栗。 一时间,又是害怕,又是控制不住对许乔的嫉妒。 慕大江很快对着许乔挤出笑:“没想到,你真是曦晴姐的女儿。抱歉,小舅舅刚才不是要质疑你,只是之前聿晋尧的确不止一次针对过聿氏集团。你和他鹣鲽情深,我难免多想。” 慕大江的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而且,都到了这步田地,还不忘一边离间聿晋尧和许乔的关系,一边在慕氏高层心里给许乔挖坑。 许乔被他这张老实面皮下隐藏的狡诈和虚伪恶心到想吐,立即就要驳斥。 不过,慕铮已经抢先一步。 他走到慕大江面前,目光睥睨着他,不怒自威:“乔乔的舅舅,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人。” 才认回外甥女的舅舅,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个称呼。 慕大江讪讪扯了下唇。 想要解释,可紧接着,脸颊就是一痛, 身体跟着往后仰去,但随即,又被人一把揪住领带,后脖颈的骨头险些被勒断。 会议室里如煮沸的开水一般,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被慕铮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惊叫着远远避开。 慕雪筠也丢下慕大江,挪着腿快速躲到角落里,生怕被波及。 慕铮的拳头如雨点般,接二连三落在慕大江脸上、肚子上。 一连打了十几下,才将人一把扔在地上。 慕大江双手撑地吐了口血,清晰看到血沫里被打落的两颗门牙。 彼时,慕铮俯视着他,目光寒凉,宛如在看死人:“母亲和慕家对你们仁至义尽,你们却想要她和我外甥女的命。今天,我若放过你们,就枉为人子,也不配放乔乔的舅舅!” 慕大江擦掉嘴角的血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阴狠:“我要老夫人和许乔的命?你有证据吗?” 他冷冷一笑,“倒是你,慕铮!身居高位,不仅不以身作则,反而无缘无故动手打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你就等我报警告你吧!” 慕大江这张嘴,不知是不是开过光。 话音落,会议室里又闯入了第三波人。 “慕大江和慕雪筠是否在这里?” 看着朝自己而来警察,慕大江脸色大变。 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露马脚,慕铮和许乔根本没有证据,他们就是故意诈自己! 可是,警察今天来拿人,不仅仅是为了买凶杀人一案。 还包括慕大江多次挪用慕氏集团公款,以及伪造公章做假账等案件。 慕大江听到这些指控,原本镇定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痕。 这里头,有些案件都已经过去了三、四年,痕迹也被他抹得干干净净。 慕大江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慕铮、许乔、聿晋尧的脸上来回打转。 要查清这些事情,必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难道是慕铮早就在暗中设局对付他? 还是......聿晋尧不满意只有古静兰一人为当年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第286章 恶有恶报2 一瞬间,慕大江的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忽略了,真正动手的聿锡明。 当初,他们一家趁人之危,拿聿清菡、拿莫诗云,威逼聿锡明拆散聿晋尧和许乔,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若非慕大江这人真本事没多少,蝇营狗苟的手段却格外擅长,让聿锡明安排的调查花了不少时间,他也不会逍遥到现在。 从聿晋尧嘴里得知答案后,许乔心里五味杂陈。 彼时,看到慕大江父女当着他们的面被带走,张董事等人唏嘘之余,心里难免生出一丝庆幸。 慕雪筠不想再去警局。 她害怕被审问,更害怕那里的环境。 经过许乔身边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身侧的警察。 快要跑到许乔身前时,被重新抓住,却激烈地挣扎起来,十分不配合。 “不是我要杀你,我也没有害奶奶。那都是我爸干的,慕氏集团的钱我也没有染指!” 慕大江一听女儿把所有事推自己头上,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若非被禁锢,一定会冲过来给她几个耳光。 慕雪筠管不了那么多。 她爸背着她和她妈勾搭施月华,早就背叛了他们这个家。 眼下,她只能管自己。 慕雪筠说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也跟着一起流下来,十分狼狈。 若非警察阻止,她甚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许乔跪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碍你的眼。” 许乔没有被她留下的鳄鱼泪打动,她甚至格外冷静地问:“当年你撺掇徐明萱害我,是因为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吗?” 慕雪筠闻言,脸色狠狠一变。 不止她,慕铮的气势也陡然一凛,目光逼迫地看着慕雪筠:“你们早就知道了乔乔的身份?” 慕雪筠被他隐忍的怒火斥得一惊,回过神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眼见许乔不为所动,慕雪筠心一横,在心里和古静兰说了声对不起。 “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奶奶的亲外孙女。但是我妈当年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设计师大赛,发现你长得太像曦晴姑姑,比我刻意照着她整容之后的模样还要像。” 说到这里,许乔终于明白当初慕雪筠对自己动手的动机。 “所以,你们觉得我可能对你造成威胁,于是就想逼我退赛,不让外婆发现我的存在?” 慕雪筠犹豫两秒,重重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解释:“我妈想要斩草除根要你的命,是我劝她手下留情的。许乔,我救了你,当年是我救了你啊!” 真是可笑! 许乔想起当年生产之前奔着她性命来的那辆货车,那惊险的一幕仿佛在眼前重现,不由紧紧抓住聿晋尧握着她的手。 聿晋尧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怜惜地把人搂到怀里:“没事,都过去了。” 转瞬,看向慕雪筠的眼神冰冷凌厉,没有丝毫温度,“这些话,你留着去警局解释吧!” 慕雪筠被拖着往外走,又看向慕铮:“舅舅、舅舅,你看在我陪伴奶奶多年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哭求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又变得尖厉而恶毒,“许乔,你为什么不死?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你是亲生的,凭什么你是慕家亲生的!” 第287章 一起走风雨 慕家父女被带走后,孙副总和张董事等人又围过来,和许乔打听慕老夫人的身体情况。 许乔回以礼貌的笑,答得滴水不漏:“外婆身体已经在恢复,她若苏醒,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张董事立即道:“原本我们开完会就准备去医院看望慕总的,听侄孙女如此说,那就先不打扰她老人家治疗休养。等她好转,我们一定第一时间上门探望。” 其他人纷纷附和。 眼见气氛逐渐松弛,有人开始恭喜慕铮和许乔亲人团聚,有人夸赞许乔年轻有为,也有人当着许乔和聿晋尧的面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中,张董事尤甚。 他和之前朝许乔发难时判若两人,合理又不显夸张地用各种好听的话往她身上堆砌,就差把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都夸一遍。 孙副总甘拜下风退到一旁,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声趋炎附势的老家伙。 张董事听不到他的心声,就算听到也不在乎。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他老张能屈能伸,只要慕家得势,他就会安安分分,永远为慕氏集团效忠。 处理好集团的事,许乔和聿晋尧跟着慕铮一起离开。 上车时,聿晋尧走在许乔后面,贴心地用手掌撑在她车门顶上,避免她不小心撞到头。 慕铮看到这一幕,常年沉肃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跟着坐进副驾驶,目光从后视镜里落在许乔脸上,眼神罕见地温柔。 “今天多亏晋尧,我才能从京城及时赶回来。” 今天的事,除非慕老夫人苏醒或者他出面。 否则换作任何人,集团里那群老家伙都有借口说鉴定书是聿晋尧帮忙伪造的。 许乔转头,视线撞进聿晋尧深邃的墨眸里,直勾勾地看着他,毫不避讳。 聿晋尧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有意无意,在她掌心轻轻刮了下。 许乔心尖微颤,快速看了眼已经收回目光的慕铮,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聿晋尧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聿晋尧淡淡一笑。 乔乔不想他分心,可这么重要的事,罗康并不敢隐瞒。 而他第一时间通知慕铮,也是未雨绸缪。 慕家和慕氏集团的风雨,不该由乔乔瘦削的肩膀独自承担。 来到慕老夫人病房,白晓灵惊喜地迎上来。 慕老夫人已经苏醒,和她说了好一会话,得知许乔没事,老人家这才放下心来,挂着药水,又才睡下没多久。 许乔眼底的担忧化开,喜悦的神色溢于言表。 他们一起去病床前看过安稳沉睡的慕老夫人,又去到医生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 中途,聿晋尧接到方局长电话,告诉他给张三亲家打钱的三家酒楼已经查出眉目。 这三家酒楼,背后共同的老板之一,是高慧。 聿晋尧眸色一沉,捏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许乔察觉他的不对,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是酒楼的事情查出来了。” 许乔脸色也变了下,正要问是谁,聿晋尧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聿老爷子打过来的,问聿晋尧中午有没有空回家一趟,说聿启荣有些事情想和他说。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 “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许乔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见聿晋尧挂断电话,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去。 聿晋尧收起冷色,抽回胳膊抚了下她的脸,神色温柔:“你在医院等外婆醒过来,我回去处理。” “可是......” 聿晋尧知道她担心什么,嘴角挂着浅笑:“放心,我身体没有不适。” 许乔最终没有拗过他的坚持,把他送到住院部门口,看着罗康一起上了车。 聿晋尧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莞尔:“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不过,心里却因为她的在意感到愉悦。 许乔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让罗康带来的保镖也护送聿晋尧一起离开。 回到玺园,聿启荣刚好也在庭院里下车。 聿晋尧看到和他先后下车的高慧和高煊,脸色瞬间阴沉。 彼时,聿启荣等人也看到了他。 “晋尧......” 聿启荣今天有事相求,语气格外温和。 可他刚开口,紧接着,就响起聿茵茵惊恐的尖叫声。 聿晋尧站在他们六七步开外的地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枪。 枪口的方向,对准了高慧的眉心。 聿晋尧的眼神,冰冷刺骨,看她根本不像在看活人。 聿启荣反应过来脸色巨变,本能地挡到高慧面前。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把高慧遮得严严实实,厉声质问聿晋尧:“你疯了是不是!” 聿晋尧面无表情,薄唇轻启,吐出来的话也没有丝毫温度:“你要护着她?” 这一刻,聿晋尧没有再开口喊二叔。 “你把枪放下,听到了没有!” 聿启荣瞪大双眼既怒又怕。 额头青筋鼓了起来,一跳一跳的,生怕聿晋尧不小心擦枪走火。 高慧缩着身体躲在聿启荣背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冷汗如瀑布直落。 第288章 吓得不轻 彼时,管家徐伯听到动静迎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心惊肉跳,赶紧过来阻止聿晋尧。 “大少爷,您别冲动,可千万别冲动啊!” 罗康也上前抱住聿晋尧的胳膊:“聿总,想想许小姐,还有大宝和甜宝。” 高慧再可恶,都不值得他亲自动手,把自己赔进去。 聿晋尧神色微缓,把两人推开,似乎听进去了罗康的话。 可正当所有人都松口气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直接扣动了扳机。 只听到聿茵茵啊的一声尖叫,聿启荣吓得闭紧双眼。 可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砰的一下,是一声空响。 手枪里,并没有子弹。 聿晋尧冲着对面脸色煞白的四人冷冷一笑,目光在高煊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高煊和他对视。 尽管紧握的双手已经被冷汗浸湿,可却不甘露出丝毫落于下风的模样。 聿晋尧移开视线,越过他们,大步迈上台阶。 高慧看到聿晋尧走进聿家大宅,知道自己死里逃生,手一松,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聿启荣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有橙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徐伯看到,在心里叹息摇头,走过来扶住他:“二先生,先进去把衣服换一下吧!” 高煊抿了下唇,喊上吓傻的聿茵茵,把高慧扶起来,跟在后面走进聿家。 换好衣服,聿启荣在房间里坐了许久,终于缓过神来,既恼又怒,立即冲下楼找聿晋尧算账。 彼时,聿晋尧正坐在餐桌旁,不疾不徐地用午餐。 聿启荣怒不可遏,怒火直接冲上了天灵盖,也顾不上平时的儒雅清高,冲过来就要掀桌子。 被聿老爷子一声呵斥了回去。 聿启荣委屈不已,指着聿晋尧大喊:“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孙子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惊悸的感觉犹在心头,又想起刚才被吓得尿了裤子,聿启荣简直心态爆炸。 面对他的指控,聿晋尧不慌不忙地吃完最后一口,才放下碗筷,动作优雅地擦拭嘴角。 做完这一切,来到客厅,走到聿老爷子身边:“正好,今天我也有事要和您说。” 目光扫过高煊和高慧,“和他们有关的。” 聿老爷子也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抿着:“你说。” “昨天下午,慕大江和慕雪筠父女买凶当街要杀害乔乔。买通凶手的钱,是高慧出的。” “你胡说!”聿启荣怒声驳斥,“小慧根本没有和慕家父女勾结,她和煊煊也是被骗了!” 高慧也抹着泪,委屈,却又表现出大度的模样:“晋尧,二婶知道你紧张许乔,可今天这事,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们今天让父亲喊你回来,就是想和你解释这件事的。” 聿晋尧目光冰冷:“解释?” “是!”高慧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份股权让渡书,“我们确实给了慕雪筠钱,但并不是助纣为虐或者和她互相勾结,而是她把手里剩余慕氏集团的股份卖给了我们。” “她要的价格很低,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其中的两百万让我们通过手上的三家酒楼分开给同一个人打款。我一时贪便宜,所以答应了。” “如果早知道她存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利用我们打赃款,我根本不会答应,也一定会提前通知你和许乔。” 高慧说得泪水涟涟,“说起来,这件事我确实有错,晋尧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你有什么错?” 聿启荣心疼地把她揽到怀里,帮她擦泪。 聿老爷子听到双方各执一词,目光里透出几分审视,问高慧:“慕雪筠为什么会把股份卖给你?”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接话的是高煊,“我被她设计上了床,她一直缠着我要我负责。” 聿老爷子:“......” 聿茵茵在旁边不甘心地帮腔,目光朝聿晋尧看了眼:“说起来,这件事多亏大哥的成全。” 聿晋尧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和聿老爷子说:“还有第二件事,大宝对蜂蜜过敏一事,是高煊告诉苏冉冉的。” 第289章 巧舌如簧 聿晋尧刚说完,聿启荣就察觉老爷子身上的气息变得凛冽而锐利。 他转过头,对聿晋尧怒目相视:“你又在胡说什么?” 高煊也看向聿晋尧,身姿笔挺,坦坦荡荡:“你说的这些,我毫不知情。” 聿晋尧知道他不会承认,甚至因为已经毁掉了和苏冉冉在酒吧见面的监控而有恃无恐。 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和高家这对姑侄辩驳。 今天所有的话,都是说给老爷子听的。 “高煊假借沈宴的身份,刻意和苏冉冉提及大宝对蜂蜜过敏,‘好心’提醒她给您送吃食做赔礼时,一定要多加注意。”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聿启荣一个字也不信,“原来是沈宴说漏嘴告诉苏冉冉的!他是你亲表弟,你不想追究他。所以就编出这么可笑的借口冤枉煊煊,他为什么要害大.......啊!” 最后一个“宝”字还没出口,肩膀上就挨了老爷子一记拐杖。 聿启荣捂着被打到的地方,扭头看向聿老爷子,神色幽怨:“爸!” “闭嘴!” 人蠢,就少说话。 聿启荣不甘心地抿起唇。 这一下,其实老爷子是收了力道的,可聿启荣还是觉得愤懑,觉得委屈。 聿老爷子看向高煊。 幽深的眸光苍老却不浑浊,反而透着经历世事的精明。 被他注视着,高煊后背冒出冷汗,可最后还是顶住了压力:“我没有和苏冉冉说过大宝的事,更没有借用沈宴的身份。” 聿老爷子轻眯眼角,眼神压迫性十足:“就算没有监控,也可以让苏冉冉和你当面对质。酒吧里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总有几个能记住你的脸。” 高煊长相清俊,在人群中也算是惹眼的存在,不容易被忽视。 高煊捏紧指尖。 这一刻,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偏偏这时,聿茵茵这个大聪明又忍不住插话:“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收买了苏冉冉和酒吧工作人员,让他们撒谎......” 话落,就见聿晋尧朝自己看过来。 冰冷的目光,同刚才在庭院里拿枪指着她爸妈时如出一撤。 聿茵茵迅速闭上嘴,只敢在心里继续怒骂。 聿晋尧把视线转到高煊脸上,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浪费时间来冤枉你?” 这句话,侮辱性很强,伤害性也很大。 高煊听出了话外之意。 聿晋尧分明在说,自己处处不如他。 他垂下眸,瞳孔紧缩了下,一丝恨意从眼角泄露。 不过转瞬,又被他压下。 “老爷子......” 聿老爷子沉声:“想好了再说。” 高慧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心里明白他已经信了聿晋尧的话。 恼恨之余,在心里快速权衡起来。 不过片刻,她就拉着高煊来到聿晋尧面前,再次抹起眼泪,低头道歉:“大宝的事,的确是高煊说的。但他本意,不是想害大宝,更没有让苏冉冉害他。” 聿晋尧嗤之以鼻:“那还冒充沈宴的身份?” 高煊:“我听说苏冉冉喜欢你,让她买礼物给老爷子赔罪,讨他老人家欢心,只是想利用她给你和许乔找点麻烦。” 两权相害取其轻。 离间聿晋尧和许乔的感情,比起谋害大宝,能转圜的余地要多很多。 反正,他那些话本来就是在“好意”提醒苏冉冉,不过是她自己走极端罢了。 更何况,事后聿晋尧也用慕雪筠恶心了他,甚至想要利用他借刀杀人,把他和慕雪筠一网打尽。 高煊思及此,心里的紧张消失殆尽。 反而是聿启荣听到高慧和他反口承认,脸上闪过难堪和不可置信:“小慧,你......” 为什么骗他? 高慧转头看向他,哭得我见犹怜:“煊煊只是想帮茵茵出气,没想到苏冉冉如此丧心病狂。他间接害到了大宝,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怕你们怪罪他。“ 一句话,让聿启荣刚刚升起的些许不悦烟消云散。 聿茵茵原本就和高煊关系好,听到表哥是为了她,义气上头,连害怕都忘记了,对聿晋尧说:“大哥,这件事你和许乔也有责任,谁让你们俩当初为了甜宝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对我又打又骂的?” 聿茵茵嘴太快,聿启荣想阻止都来不及。 上次在医院和聿晋尧为了赞助费的事争执过后,他太生气,回去后也忘记把甜宝的身份告诉妻子和女儿。 此时,看到聿老爷子脸色阴沉,他就知道事情要不好。 刚想开口,老爷子已经抄起手边还没喝的茶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聿茵茵躲避不及,被淋了一脸茶水,脸上都是湿漉漉的茶叶沫子,站在旁边的聿启荣三人也受到了波及。 聿茵茵愣在当场,片刻,抬手摸了摸脸。 下一瞬,就在原地跺着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聿老爷子再次呵斥她闭嘴:“甜宝是晋尧的亲生女儿,是我们聿家的孩子,也是你的亲侄女。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拿不干不净的话骂她,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再回来!” 第290章 断绝关系 聿茵茵的尖叫声骤然停下。 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身旁,高慧也捏紧了拳头,手微微颤抖。 虚假恶毒的伪君子,一世荣华、子孙满堂。 真是,可笑! 可恨! 高慧把所有的阴鸷和疯狂都藏在了心里,面上,却忍不住落泪:“爸,茵茵也是你的亲孙女。” “她要不是我孙女,你以为我还会容忍她到现在?” 聿启荣原本还觉得心虚,毕竟大宝出事和高煊脱不开关系。 可看到聿老爷子明目张胆地偏心,他瞬间抛开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歉意,气得脸红脖子粗:“爸,难道只有大哥才是你儿子吗?” “从小,你和妈就喜欢他一个人。我和小敏,都是你们捡来的!” 聿老爷子重重一哼:“你说话之前,先扪心自问,我们到底偏心谁?” 做父母的,绝大多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老二和老三不如老大聪明能干,他和老段就多帮衬一点,不让他们的差距拉太开,免得失了手足情分。 聿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盯着聿启荣:“你也别提小敏。她就是性格懒散了点,可不像你这样,又蠢又毒!你现在,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不分了。” 聿启荣被亲生父亲如此不留情面地指责,脸色涨得更红,可心里却很不服气。 不满的情绪,也没有掩饰,全都表现在脸上。 聿老爷子心里失望至极,连语气都淡了不少:“你要是还愿意认我这个父亲,就和你身边的这个女人离婚,彻底断绝往来。” 高慧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握紧。 聿启荣更是大惊:“爸,你胡说什么?” 说着,怒不可遏地看向聿晋尧,“是不是你给爸出的主意?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不管是大宝过敏,还是许乔被人袭击,都不是小慧和煊煊做的。他们也是被人利用了,也是受害者!” 聿老爷子简直要被这个脑子进水的蠢货给气死了。 这么明显的狡辩,他居然还当真。 也或许,聿启荣不是全然被蒙蔽了。 他就是无条件站在高慧那边。 聿启荣爱高慧胜过一切。 这一点,聿老爷子二十多年前其实就已经认识到了。 如今旧事重演,也不过多经历一次失望罢了。 当年,高慧和聿启荣在一起之前,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在医院治疗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和老段知道后,当然不可能同意两人在一起。 更别提,锡明还曾经撞见过高慧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可聿启荣不听也不信,不惜一切都要和她在一起。 后来,他和家里的关系也越来越疏离。 聿老爷子想起回国后这一家子闹出来的事,嘴角抿了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你不想和她离婚也可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聿家人,我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子。” 高煊闻言,脸色狠狠一变。 高慧也不遑多让,微垂的眸子,情绪不断变换。 聿启荣愣住,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发出声音:“爸,你要把我赶出聿家?” “我不会容忍对家里人心存恶意的祸害留下来。” 老爷子是风雨里厮杀过的人,行事作风,向来果决。 聿启荣冷笑。 原来,还是为了逼他离开高慧。 “爸,我是不可能和小慧离婚的。你既然为了大哥一家,容不下我这个儿子,那我走就是了,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满脸怒气,拉着高慧的手转身就走。 高煊也转身跟上。 临走前,和聿晋尧对视了一眼,眼神冷凝。 聿晋尧的眼中,同样一片冰凉。 聿茵茵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回过神来,也赶紧去追自己父母。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老爷子忽然晃了下身体,踉跄着往后倒去。 聿晋尧眼疾手快地上前,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徐管家连忙端了杯温开水过来。 聿老爷子摆摆手,吩咐他:“小徐,你帮我拟一份和聿启荣断绝关系的声明。” 这个声明,自然不是对外发布,而是给他们往来的人家看的。 徐管家有些迟疑。 聿晋尧看到老爷子发白的脸色,心有不忍:“爷爷,您不用这样。” 老爷子对聿启荣,还是存着父子之情的。 聿老爷子摆手,打断他求情的话:“你不用帮你二叔说话。我这样做,其实也是在帮他,高慧根本不爱他,他若没了利用价值,说不定还能有看清身边人的一天。” 第291章 要给她撑腰 下午两点左右,聿晋尧再次来到康和医院,慕老夫人已经苏醒,正拉着许乔的手说话。 老人家双眼通红,才经历过一场嚎啕大哭,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害了你......” 许乔不忍心看慕老夫人愧疚自责,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外婆,这不是您的错,是他们伪装得太好了。” “不是,如果不是我因为慕雪筠和你妈妈相貌相似,对她偏爱纵容,她和她父母又哪来害你的资本呢?” 就连这次买凶杀人的钱,都是那父女俩卖了她给慕雪筠的股份换来的。 慕老夫人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心口就跟压了块大石一般,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我老糊涂,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她抬手抚上许乔的脸,觉得她太过清瘦,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许乔握住已经苍老的手,轻轻摇头。 没有谁能预见未来,慕老夫人亦然。 许乔是真的不怪她。 她倒是担心慕老夫人钻进牛角尖,走不出来。 长此以往,肯定会郁结于心。 彼时,聿晋尧走进病房,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先是问了声好,然后坐到许乔身边,帮她安抚慕老夫人:“外婆,以往种种,都已经过去。您想弥补乔乔,就更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以后谁给她撑腰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 慕老夫人停下自责,紧紧握住许乔的手,郑重其事地点头:“你说得对。” 她要好好活着,把这些年亏欠外孙女的一切全都补上。 这时,慕铮回到病房。 慕老夫人有了精气神,立即风风火火地交代他,盯紧慕大江一家所有案件的进展。 然后,又和慕铮商量着给许乔办认亲宴的事。 慕老夫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办得越隆重越好,请的宾客越多越好。 许乔想说些什么,被老人家抬手阻止,慈爱地握着她的手。 慕家向来低调。 可这次,她要让许乔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说起认祖归宗,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是许乔的爷爷奶奶,认亲宴必然是两家一起举办。 慕老夫人这才想起来还没通知季家。 慕铮道:“我给伯父伯母打了电话,他们现在不在南江市,不过知道以后也很激动高兴,说会尽快赶回来。” 慕老夫人点头。 旋即,又轻叹一声,对慕铮说:“你安排个时间,带乔乔去曦晴和君越的墓前拜祭,把找回了孩子的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也能够安息。” 许乔想起素未谋面的父母,忍不住哽咽:“外婆,我听说爸妈当初是在寻找我的路上......”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以前从温思思嘴里听说,不过是旁观者的态度,有几分惋惜。 可如今身在局中,许乔才真切地感受到痛苦和难过。 慕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他们知道你安然无恙地回来,只会欣慰和高兴。” 当年的车祸很惨烈。 曦晴和君越坐的车被一辆醉驾的大货车拦腰撞上。 两人当场去世,连车带着尸身,全都烧得面目全非。 两家人一度都无法接受。 后来,还是做了鉴定报告,才不得不相信事实。 慕老夫人和慕铮都不想许乔再经历他们曾经的痛彻心扉,只把车祸的事一笔代过,没有把详细情况说出来。 或许是提及去世的慕曦晴和季君越,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归于沉闷。 慕老夫人主动转开话题,问起了施月华。 聿晋尧回答她:“她涉嫌帮慕大江盗用您的印章,现在被拘留在警局。” 慕老夫人抿起嘴角。 沉默了片刻,开口:“撤销对她的指控吧。” 她已经知道,这次是施月华冒险传递消息,才没有让慕大江父女得逞。 若是让他们夺权成功,只怕接下来就是要悄无声息地让她躺在医院里永远醒不过来。 施月华的所作所为,辜负了她的信任,让她失望愤怒。 可施月华,又确确实实救了她一命。 看在这次,她没有参与谋害许乔的份上,慕老夫人不想再追究她。 当然,她没有再留下施月华,连面都没有见。 施月华当天就被放了出来,求见未果,在病房外面泪流满面。 她知道自己没脸纠缠,擦掉泪回了一趟家里,拿上这几年慕大江和古静兰私下里送给她的钱和珠宝,又返回了康和医院。 然后,在老夫人的病房外面对她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她手下留情。 等护工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开门出来,只看到她留下的一封信、一张银行卡以及装着珠宝的盒子。 第292章 最幸福的事 慕老夫人看完施月华留下的忏悔信,靠在病床上沉默许久。 直到许乔去接两个大宝和甜宝走进病房,老人家脸上才恢复笑容。 “晋尧呢?”慕老夫人没看到一起去接医院门口接孩子的聿晋尧。 许乔道:“他是丢下手里事情过来,我让他先回去处理了。” “太外婆,我和大宝哥哥代替爹地陪你呀!” 慕老夫人看到甜宝懂事的模样,握着她和大宝的手连连点头:“好,太外婆最喜欢我们甜宝和大宝了!” 这几年,她不知道多羡慕聿老爷子有大宝这个可爱机灵的重孙子。 现在,大宝也成了自家小重孙,还多了惹人喜欢的小甜宝。 慕老夫人怎么稀罕都不够。 她看向许乔:“咱们祖孙分开二十多年,你连孩子都有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没能尽到对你的责任。” “这次,等我出院,你带着两个孩子先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等晋尧和你结婚了,就要去你们的小家,我再想留你一直住在家里也不能了。” 许乔看着老夫人满头的银发,心尖微酸,含着笑点头。 晚上,聿晋尧接走许乔。 慕老夫人也没有再为了施月华的事情伤心劳神。 她脸上一片释然。 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慕氏旗下的慈善机构,把施月华送回来的钱和珠宝都捐了出去。 彼时,回到壹号花园,许乔也在翻看手机。 看到她和谈萱还有温思思的三人小群里有许多未读消息。 许乔点进去仔细一看,才知道聿老爷子竟然发布声明和聿启荣断绝了父子关系。 许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转念想到这或许就是聿晋尧为他和大宝讨回的公道,心里又存满了细细密密的甜蜜和酸楚。 聿晋尧,总是用尽一切来保护她、保护他们的孩子。 “在看什么?” 聿晋尧刚刚在楼上陪大宝和甜宝打了一局游戏,见许乔低头在看手机,也凑过来。 扫过屏幕上的内容,瞬间内心了然。 许乔道:“爷爷有没有对你发火?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聿晋尧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和聿启荣断绝关系,是爷爷自己的决定,他怎么会对我发火?” “聿启荣是他的儿子,大宝更是他一手带大的重孙子,他怎么可能坐视他被伤害?” 高煊对大宝动手,触到了老爷子的逆鳞。 聿启荣却依旧执意维护,这才是老爷子下定决心的根本原因。 许乔听后,心里对老爷子也多了一份感激。 她环住聿晋尧的脖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不管怎样,拥有你,是我、是两个孩子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事。” 聿晋尧眼里倒映着许乔潋滟的笑,眸色微深,大掌托住她后脑勺,冰凉的唇碾上许乔唇瓣。 无独有偶。 聿启荣一家也看到了聿老爷子发布的声明。 聿启荣连晚饭都没吃,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看着紧闭的书房门,高煊脸色难看至极:“聿老头可真是心狠。” 高慧没有说话,双眸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高煊忿忿不平:“等许乔认祖归宗,只怕人人都要夸聿晋尧眼光好,找了家世不显的许乔,结果居然是颗蒙尘的珍珠。” 聿家有了另外两大家族做亲家,以后只会扶摇直上。 高煊真的不甘心。 高慧眼底划过冷色:“慕老夫人和慕铮既然如此疼爱失散多年的许乔,想必,不会眼睁睁看她继续和聿晋尧在一起。” 高煊双眼一亮:“我这就安排人把聿晋尧的身体情况透露给他们。” 高煊找人,拿五万块收买了照顾慕老夫人的其中一个医院护工。 若说伤害慕老夫人的事,护工还真不敢答应。 可只是不动声色地透露一些消息,这么大一笔钱根本无法拒绝。 次日早上,慕老夫人刚刚转醒,就听到这个被收买的王护工和另外一个和她交班的护工在窃窃私语。 王护工察觉出慕老夫人已经苏醒,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一些:“我还能骗你?我老公也在医院做护工,他亲眼看到昨天那位聿先生经常出入医院治疗身体,听说是不治之症。” “哎,真是可惜!还那么年轻。”另外一个护工感叹。 王护工也跟着叹息:“最可怜的还是病床上这位老太太的外孙女,我看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可好。” 慕老夫人听到这里,双手用力抓住被褥。 她们说的人......是晋尧? 第293章 爱她,也尊重她 慕老夫人听了两个护工的对话后就开始心不在焉。 八点半左右,慕铮走进病房,见已经梳洗整齐的慕老夫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却一下都没有翻动。 “妈,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慕铮在床边坐下来,打开手里提的保温盒,把熬得浓香的清汤倒进碗里,用勺子舀起来吹了下热气,“家里阿姨熬的乌鸡汤,您先喝一点。” 慕老夫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送到嘴边的汤勺,旋即注意到的,却是小儿子眼角也已经出现了细纹。 转眼沧海桑田,就连阿铮都不年轻了。 慕老夫人神色有几分恍惚。 “妈?”慕铮举着勺子,剑眉微蹙,露出几分担忧。 慕老夫人回过神,放下手里的书,笑容和蔼:“我自己来吧。” 慕铮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抬手喂汤的动作。 他常年驻守在外,哪怕会定时打电话,也会抽出时间回家探望,可尽的孝心远远不够。 慕老夫人看到他眼底的坚持,眼底露出无奈和欣慰,没有再坚持。 慕铮喂她喝完碗里的汤,侧身把碗放到柜子上:“妈,刚才我进来时,看到您在走神,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慕老夫人摇头,面色再次凝重。 思忖之后,还是把早上听到的话和盘托出。 慕铮也变了脸色,忽然想起在l国时聿晋尧手背上那道伤。 “那个护工呢?”慕铮拧眉。 慕老夫人道:“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了。” 虽然王护工不承认,但慕老夫人问起时,她眼神闪躲,显见那些话并不是偶然得知的,也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慕老夫人眉间萦绕忧色:“晋尧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吗?可是,这几天我看他还是好好的......” 她很希望慕铮能给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却看到慕铮若有所思:“可能......八九不离十。” 他把l国发生的事挑出一些告诉慕老夫人。 “竟然是闻人家那个小子......” 慕老夫人气恨,转念,却又忍不住抹泪,替许乔担心难过,“如果晋尧真的有事,她怎么办?曦晴就这一个孩子,我怎么忍心看她余生都活在思念和痛楚中呢?” 慕铮沉默。 良久,轻轻帮老夫人拍着背:“妈,我觉得乔乔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她和晋尧经历了重重波折才走到一起,两人的感情早已经历过无数考验。” “人世间的感情,贵在真诚、坚持和陪伴。我们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该单方面地为了她好,就替她做出决定。” “这件事,等今天乔乔来看您,我们再同她好好谈一下,尊重她的想法。” 慕铮如此劝老夫人,并不是他不疼许乔。 相反,他看到了许乔和聿晋尧对彼此的爱。 他能理解这份爱。 慕老夫人似乎是把这番话听到了心里,看着慕铮,张了几次嘴,才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年,你一直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是不是还在想着向婕?” 慕铮愣了一瞬。 已经许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慕铮脑海里走马观花闪过两人曾经的种种,最后全都化为释然的淡淡一笑。 “妈,你想多了,她早已经结婚生子,我也确实没再遇到合适的人。” 他拿着水杯起身,去给慕老夫人倒水。 慕老夫人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看在眼里,总觉得孤单。 如果她当初没有答应向婕,帮她离开...... 这时,许乔敲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束粉紫相间的满天星。 慕老夫人收回思绪,脸上扬起笑,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要去上班吗?” 许乔把新鲜的满天星换到花瓶里,坐到床边,任由老夫人握着自己的手:“晚点去没事的。我送大宝和甜宝去幼儿园,正好顺路先来看看您。” “哪有那么多顺路?我也快好了,就这两天就出院,你别天天往医院跑了,有时间好好休息,看你瘦的!” 许乔莞尔:“您这是心疼我,看我总觉得瘦,其实我身体好着呢!” 说到身体问题,慕老夫人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我听说晋尧最近身体不太好......” 许乔嘴角的弧度僵住。 见慕铮也走过来,神色凝肃,顿时明白过来。 她缓缓点头:“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慕老夫人着急:“严重吗?可以治好吗?” 许乔抿起唇,眼眸微微垂了下。 过了有十几秒,终究还是选择如实告知。 慕老夫人脸上一紧,抓着她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乔乔,那你......” 许乔脸色很平静,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我和他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互相陪伴,绝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老夫人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喉间哽咽了几下,无数想说的话,最后都没有说出口,只道了声“好”。 他们慕家的血脉大概有深情的基因在,都是认定了一人就不会再改变。 既然她的外孙女要陪着自己的爱人风雨兼程,那她这个外祖母除了祝福,所能做的,就是倾尽一切帮晋尧找好医生。 慕老夫人就不相信。 他们慕家,加上聿家、京城的莫家,还有庞大的关系人脉网,会找不出第二个能研制解药的郑医生。 她看向慕铮。 慕铮心领神会,不用慕老夫人说,早在猜到聿晋尧的身体状况和闻人行想给他注射的毒王有关时,心里便已经有了思量。 第294章 帮聿晋尧出气 许乔听到他们如此支持自己,眼里涌出感动的泪花:“谢谢外婆,谢谢舅舅!” 慕老夫人心疼地把她揽到怀里:“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 许是身后又多了一份支持,许乔从医院出来时,心情明媚了许多。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保持信心。 她的信心,对聿晋尧而言,是坚持下去的莫大动力。 只是,收买护工故意给外婆和舅舅透露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许乔心里揣着疑问,来到公司,见到等候已久的高煊时,心里的猜测忽然笃定。 “你来做什么?” 许乔站在离休息区离高煊五六步远的地方,脸色冰冷。 高煊粲然一笑,双手插兜站起身:“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想为自己争取明年喜福珠宝系列的代言人。我在国际模特界小有名气,自己亲自来谈合作,应该足够有诚意吧?” 许乔眼底闪过不可思议,旋即,又被厌恶的神色取代:“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 怎么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高煊不以为意,反过来无辜地问许乔:“我做过什么?” 休息区的人来来往往,都用好奇的目光朝他们看过来。 许乔微微抿唇,按下心中怒火:“去会议室说!” 说完,转身就走。 高煊嘴角笑意深了一分,跟着她来到会议室。 许乔让方燕留了下来。 高煊见状,舌尖在唇角抵了下,似笑非笑:“你对我这么防备,难道当心我对你做什么?” 许乔面无表情地回应他:“对于阴险恶毒的小人,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高煊眼底闪过一瞬阴沉。 旋即,再次勾唇,直勾勾地看着她:“早知道,聿晋尧这么喜欢你,以前我就追求你了。说不定,你会在和聿晋尧复合之前爱上我,这样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对聿晋尧的挑衅。 许乔冷笑:“我知道你嫉妒他。可你这种人,无论是人格品性,还是为人处世,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把你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侮辱了他。” “许乔!” 高煊脸色骤然阴沉,阴翳的眸底,翻滚着浓黑的怒气。 方燕吓了一跳,急忙挡在许乔身前。 许乔轻轻推开她,让她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高煊看到她的举动,冷冷一笑:“你就算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他命不久矣的事实。不如你考虑考虑,跟我在一起啊?” “你这种人,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枯败的腐尸,臭不可闻。有什么脸在这幸灾乐祸?” 许乔看到保安队长带着人过来,示意他们把高煊带走。 高煊被押着经过她身边时,眼底掠过凶光:“那我就等着看,我和他谁先腐朽!” 说完,推开保安架着他的手,径自离开。 方燕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重要的秘密,连忙和许乔保证绝对不会泄露给别人。 许乔知道她嘴严,轻轻颔首。 中午,温思思和谈萱约她在公司附近吃饭。 见许乔脸色难看,两人连忙问起原因。 许乔没有隐瞒她们。 谈萱也气得不轻:“这人太不要脸了吧?” 高煊今天找上许乔的行为,纯粹就是恶心人。 许乔脸色冷漠。 想到高煊对聿晋尧和大宝的所作所为,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温思思道:“高煊明天有一个露天活动,在悦安广场那边。” 电视台有个同事是高煊粉丝,对他特别关注。 许乔若有所思。 次日上午,高煊出席悦安广场的活动,主持人介绍完他的身份。 变故,忽然发生。 第295章 高煊倒霉 彼时,高煊脸上端着清俊的笑,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 刚准备开口,一道人影忽然冲上高台。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时,那人已经冲到高煊面前,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两拳。 高煊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捂着肚子,面色狰狞地单膝跪地。 那人尤嫌不够,扑过去骑在他身上,扬起拳头,如雨点般对着他那张精致清雅的脸砸过去。 高煊倒在地上,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连连呼痛。 台下也响起观众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保安迟迟不见踪影,只有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赶紧冲过来拉人。 四、五个人齐心协力,才把对着高煊不停挥舞拳头的壮汉拉开。 彼时,高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呼吸声微弱,嘴角、鼻子都在不停地流血。 “叫救护车!报警!快!”高煊的助理气急大喊。 打人的壮汉被姗姗来迟的保安牢牢扣住,嘴里不停地叫嚣:“高煊,你利欲熏心、买凶杀人,连小孩子都敢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放过你!” 原来是寻仇的! 活动现场的记者们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拍完高煊的惨状之后,纷纷架起长枪短炮,朝着打人的壮汉冲过去。 壮汉很快被赶到的警察押走。 记者们又返回去把高煊围得水泄不通,恨不得把录音笔怼到他脸上,七嘴八舌地问他究竟有没有买凶杀人。 高煊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原本还算好用的脑子在猝不及防挨了一顿毒打之后,还没有转过弯来。 别说开口回答,就连脸皮稍微抽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吸气。 “都让开!” 高煊带来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黑着脸开路,把他扶到了救护车上。 救护车还在去医院的路上,活动现场的新闻已经在网上炸开锅。 不到半个小时,就冲上了各大网站的新闻头条。 最醒目的,还要数高煊那张被打得七彩斑斓的脸,直接成为放大版头条封面被传播开来。 正在急救室外面焦急等待的高慧看到照片,直接砸了手机。 她一向很能克制情绪,如此失态,极为罕见。 “不是让你把新闻撤下来吗?”高慧冲着匆忙赶来医院的高煊经纪人怒斥。 经纪人脸色泛青,低着头说抱歉:“我们尽力了,可是新闻根本撤不下来。” 高慧捏紧拳头,眼底凶气蔓延。 这时,她接到了高煊助理从警局打来的电话。 一番沟通之后,脸色更加阴沉。 看到急救室大门打开,她极力压住胸口翻滚的怒火,朝着已经处理好伤口的高煊走过去,帮忙一起推移动病床。 医生交代完离开,高慧把无关人员也都打发走。 病房里,只留下她和高煊还有聿茵茵三个人。 高煊脸上都是伤,肿得根本不能看,两只手因为阻挡,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竟是比上次苏雨彤哥哥下手还要重。 他忍着牵动伤口的痛,艰难开口:“那个人......是谁?” 高慧站在病床边,冰冷的眼底闪过心疼:“他自己交代,是圣康幼儿园小圆老师的干哥哥。” “胡......胡说!” 打他的那个人,分明是个练家子,每一下都把他往死里打。 高煊过于愤怒,扭曲着脸嘶了一声,想要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被高慧阻止。 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是人为的精心谋划。 当时,不止保安故意拖延不上台。 据高煊的助理说,台上似乎也有人故意捣乱,阻止他们去救高煊的步伐。 网上的新闻,只是更近一步促成了高慧的猜测。 她正想说些什么,聿茵茵忽然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这些王八蛋太过分了!” 网上看热闹的人,竟然笑话高煊作恶多端,被打也是活该。 还有人顺着这些新闻,吐槽高煊不止品行有问题,还是个花中浪子,私下里女朋友一茬接着一茬。 聿茵茵看到一个骂一个,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反而把自己气得半死。 “妈,你赶紧让表哥经纪人发个声明。他再不出来解释,就要被人骂死了,那些跟他合作的商家全都要解约了!” 高慧默了两秒,沉声开口:“这件事冷处理,等热度降下去,自然不会有人再提。” 至于那些代言合作,大概只能忍痛赔偿了。 “妈!”聿茵茵不理解。 高慧烦得很:“闭嘴!” 聿茵茵好心出主意,结果莫名其妙被骂,又气又委屈,扭头跑出了病房。 高慧没管她。 转头,重新看向高煊,神色缓和了许多:“警察办案需要确切的证据,不管是苏冉冉收买幼儿园老师,还是慕大江父女买凶要害许乔,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参与其中。” “可是,在网络上掀起舆论不需要这些证据。如果你出来解释,对方肯定也会放出更多的细节,到时候越描越黑,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个亏,他们只能默默吞下。 高煊以后大概不能继续从事模特工作,他们也会失去一笔可观的收入来源。 可好在,这些年,聿启荣的钱都牢牢握在她手上。 第296章 不方便 病床上躺着的高煊却没有觉得安慰:“肯......肯定是聿晋尧......” 他有些后悔昨天去喜福珠宝找许乔,想借此挑衅聿晋尧,结果惹来这么激烈的反扑。 高慧眼中划过一抹厉色,很快又趋于平静:“你好好养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什么都不要再做了,除非将来有一击必胜的把握。” 见高煊朝自己投来不解又不甘的眼神,高慧抿唇:“今天,会有所谓小圆老师的干哥哥找上你,明天说不定就会有张三家里的干儿子。” “今天,他是用拳头。明天,若是用刀,用其他的呢?” 高慧不禁后悔。 那个人出事之后,她太急躁了。 二十多年都熬过来了,最近却接二连三地沉不住气。 她在高煊床边坐下来,俯身帮他把身上的被子搭好:“你是我唯一......” 话到嘴边,改了口,“是我未来唯一的依靠,不能有事。现在,咱们别再轻举妄动了,最重要的是,先让你成功进入聿家所在的圈子里。” 高慧心里谋划起来。 心里,对胸无大志的聿启荣多出几分怒气和埋怨。 高煊听了这番话,也不禁有些后怕。 这肯定是聿晋尧对他的威胁和警告。 他不得不按照高慧的要求去做,可心里那股憋屈的劲儿,却怎么都舒展不开。 一时间,只感觉身上的伤更疼了。 高慧和高煊两人,在背地里狠狠阴谋论了一把。 事实上,深藏功与名的始作俑者许乔只是单纯地想出口恶气,并没有想那么多。 谈萱和温思思今天是陪她一起来的悦安广场附近,亲眼看到了高煊被打的这场好戏。 中午,许乔请两人在附近新开的一家餐厅吃饭。 中途,戴念昔给温思思打了电话,得知她们三人在聚会,也表示自己有空。 回国后,许乔和戴念昔也联系过几次,闻言,对温思思说:“你让她也来吧!” 挂断电话,谈萱问温思思:“你们俩好像关系很好?” 温思思点头,说起交好的源头,脸色有几分赧然。 当初在国外,她因为许乔的事冤枉了戴念昔,本就心存愧疚。后来,戴念昔不止不计较,还主动帮了她几次工作上的忙。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逐渐就亲密起来。 “小念她人很不错的。”温思思强调。 谈萱道:“是吗?她还挺出名的,还没想到脾气这么好。” 许乔也道:“她不难相处。” 戴念昔来得很快。 四人边吃饭边交谈。 期间,戴念昔提起晚上有一个她们圈子内部的聚会,问许乔有没有空去参加,她可以帮忙介绍几位名气大的客户。 许乔笑着谢过她的好意:“今天晚上是不行了。晋尧的母亲和妹妹今天从京城回来,我们晚上要一起吃饭。” 戴念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很快又松开:“聿先生的妹妹找到了?” 之前还在国外时温思思提过一嘴,说罗雅可能是聿晋尧的妹妹。 后来,她没有再提过,戴念昔也很有分寸地没有打听。 戴念昔看向许乔:“是罗雅吗?” 许乔见她已经知晓,否认也没有意义,轻轻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交代戴念昔,不要把这件事往外说。 聿家并不想把清菡曾经受过的苦难展现在人前,自然也不希望旁人顺着罗雅的身份往下打听。 戴念昔连忙点头:“我知道的。” 旋即,笑着说了声恭喜。 ...... 许乔刚吃完午饭,她就接到了聿晋尧打来的电话,说是莫诗云和聿清菡到南江市了。 许乔道:“莫阿姨和清菡是回玺园吗?” 手机里传来聿晋尧肯定的答复:“你现在在哪?我接你一起回去。” 许乔把餐厅地址报给了他。 等聿晋尧快到时,许乔结了账,四人一起走出餐厅。 温思思和谈萱先离开,戴念昔给助理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结果得知对方的车在路上抛锚了。 彼时,聿晋尧的车刚好挺过来, 戴念昔善解人意地说:“我回餐厅等着,乔乔,你先走吧!” 许乔见她全副武装,猜测她不方便坐出租车,便让她一起上车,顺路送她。 戴念昔和她道谢,见聿晋尧坐在后车座,很自觉地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坐在司机身旁。 途中,她和许乔说:“我和清菡在国外也接触过,很高兴她找到了疼她的家人,真想亲口恭喜她。” 戴念昔的住宅比玺园离得餐厅远一些,许乔原本准备让司机继续送她,听出戴念昔想见聿清菡的意思,一时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 不过,她没开口,坐在旁边的聿晋尧已经却淡声回应:“戴小姐,今天是我们的家庭聚会,不方便邀请你。以后有机会,你再约乔乔和清菡。” 第297章 介绍对象 许乔和聿晋尧回到玺园时,莫诗云正在陪聿老爷子说话,聿清菡坐在一旁安静听着。 两人的气色都很好。 聿清菡脸上的疤也淡了很多,显见手术结果喜人。 “陈医生说让我定期去检查修复,只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慢慢地就看不太明显了。” 聿敏也回来了,闻言特意朝聿清菡的脸多看了几眼:“这还多亏是晋尧找的医生靠谱。等清菡的脸好了,和乔乔一样,都是大美人。” 一句话,不着痕迹地把聿晋尧和许乔都夸了。 许乔抿唇微笑。 聿晋尧看着言笑晏晏的聿敏,心里在想的,却是方局长上午打电话和他说的事。 聿敏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起身坐到聿清菡身边,拉起她的手,十分亲热:“清菡,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吧?姑姑这里有个很好的男孩子介绍给你认识,你抽个时间,我帮你们约着见一面?” 聿清菡脸色微变。 想把手抽回来,可聿敏抓得太紧。 她不好直接驳聿敏面子,只能委婉摇头:“姑姑,我现在还没想过恋爱结婚的事。” 聿敏:“你先和他见一面,说不定到时候就想了呢!” 聿清菡脸颊涨红,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坐在她另一侧的莫诗云直接把聿敏的手拉开,语气紧绷:“清菡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还想多留她几年。” 聿敏抚了下被拉疼的手,不大高兴:“大嫂,我可是为了侄女好。” 许乔适时开口:“清菡年纪还小,不用着急考虑这些。” 聿敏刚想说她和你差不多的年纪,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我给清菡介绍的贺家就比咱们家差一点,他们家的孩子一表人才、能力出众......” 贺家? 是贺淮序吗? 许乔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聿晋尧,下一瞬,他已经不容置喙地拒绝:“淮序和清菡不合适。” 淮序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有缺过。 “不是贺淮序。” 聿敏笑吟吟地转头,朝他们看过来,“是他堂弟,二房的少铭。” 那还不如贺淮序。 贺少铭一直跟在聿茵茵身后打转,就差鞍前马后把她当成祖宗供奉。 这件事,早已在圈子里传得风风雨雨。 聿晋尧看了眼脸色窘迫的聿清菡,沉下脸,直接把话和聿敏挑明:“清菡的感情,她自己做主,姑姑以后还是别管闲事比较好。” 聿敏被下了面子,脸上的笑僵住,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见聿老爷子老神在在地听着,没有开口偏帮任何一方的意思,她只能把不悦的情绪压下来。 接下来,聿敏都没有再主动搭话。 下午四点左右,大宝和甜宝从幼儿园回来。 竟是聿锡明亲自去接的他们。 一直扭动小身子想把手从聿锡明掌心抽回来的甜宝看到爹地妈咪,终于成功挣脱自己的小手,直接朝两人扑过来。 “怎么了,甜宝?” 许乔摸摸她的小脑袋。 甜宝一头扎进她怀里后,就把脸埋在她胸口不肯说话。 大宝爬到聿晋尧膝盖上,替她回答:“爷爷牵甜宝的手,甜宝不高兴。” 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聿锡明老脸一红,下意识看了眼面色冷淡的莫诗云:“甜宝跑得太快,我怕她摔倒。” 甜宝不理他,从许乔怀里抬起头,看着她和聿晋尧:“爹地、妈咪,我想去看动画片。” 许乔:“甜宝,你还没有和太爷爷和奶奶问好哦。” 甜宝刚才太生气,都忘记了。 听到她提醒,听话地转过身,一一喊人。 一个都没落下,偏偏,就是不喊聿锡明。 聿老爷子看了眼满脸尴尬的大儿子,难得有几分幸灾乐祸,摆摆手,说让甜宝和大宝都去看动画片,然后扬声吩咐保姆准备水果给他们送去放映厅。 许乔和聿晋尧抱着两个孩子一起过去。 许乔知道,甜宝心里还记着聿锡明把她说哭的事。 平常时候,甜宝并不记仇,可一遇上她这个妈咪的事,小姑娘就会格外在乎。 许乔心里软乎乎的。 坐进沙发椅里,把她抱在自己膝上,柔声解释:“甜宝,妈咪和爷爷已经握手言和。他也和妈咪说了对不起,说是他错了,不应该骂人,我们不要再和他生气了好不好?” 甜宝仰头,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脆生生地问:“真的吗?” 许乔笑着点头。 聿晋尧打开动画片,把遥控放到一旁,嘴边也掀起笑:“甜宝,爹地让爷爷和你道歉好不好?” 甜宝摇头:“只要他以后不骂妈咪,我就不生气了。” 聿晋尧摸了下她柔软的头发:“甜宝真是个大度的好孩子。” “因为他是爹地的爹地呀!” 甜宝小手环住许乔脖子,脸颊贴在她胸口看着聿晋尧,十足地乖宝宝。 她是因为喜欢爹地,才不想和坏蛋爷爷继续生气。 门口,聿锡明看到这一幕,一时间脸色复杂。 竟有种曾经的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的诡异感觉。 第298章 过往 聿锡明在放映厅门口驻足片刻,看着大儿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模样,严肃的脸上也扬起笑。 可刚回到客厅,就听见莫诗云正在和聿老爷子告辞。 “老爷子,我今天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正好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还等着回去处理。” 之前的钢琴巡演因为出车祸搁置了,现在她身体恢复,打算重拾这件事。 “工作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的事。你身体才好,也要注意别太劳累。” 聿老爷子说着,看向肃着脸走过来的大儿子。 这儿子还比不上孙子有用,晋尧和乔乔都和好了,老大还没有让诗云回心转意。 聿锡明假装没看到老爷子眼底的嫌弃,走到莫诗云身旁,主动帮她拿起包:“我送你回去。” 碍于聿清菡在,莫诗云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面子。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快开到云间山水时,聿锡明忽然握住莫诗云的手。 莫诗云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看向他,神色疏离。 聿锡明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 大病一场,莫诗云又清瘦了不少。 聿锡明把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握得更紧:“诗云,我们和好吧。人生已经过去大半,你我都已经不再年轻,不会再有更多的二十年供我们蹉跎了。” 人生短暂。 经历之前那场车祸,聿锡明就知道,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再放手,也不会放任莫诗云继续逃避。 莫诗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看着他藏在鬓间的微白,眼眶却微微发酸。 这段时间,聿锡明不止一次找她复合。 不仅仅是口头,也在行动上。 她和清菡在京城的一切,都被他提前一步,打理得妥妥当当。 就连她爸妈,看到聿锡明如此坚持,私下里都劝她和他好好谈一谈。 或许,当年的事真有误会。 毕竟两人分居这么多年,聿锡明身边干干净净,一直没有放弃过。 莫家二老私心里,希望女儿能解开心结,更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默了片刻,莫诗云开口:“当年你和戴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锡明见她终于愿意听自己解释,竟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喜色立即行于脸上。 莫诗云看到,嘴角轻轻抿了下,神色有几分不自在。 聿锡明脸上挂起笑,思绪飘回二十年前那天晚上。 他参加完部门聚餐,从饭店出来,遇到一对男女在门口纠缠。 女人想离开,男人抓着她不放,甚至扬起拳头对她动手。 聿锡明挺身站了出来,阻止了男人当街行凶的暴行。 后来,那女人带着礼物找上单位感谢他。 聿锡明才知道她就在他手下部门工作,刚进单位不久,叫戴欢。 戴欢送礼感谢那天,和他哭诉男朋友樊健有毒瘾,她发现后想分手对方却一直纠缠不放。 聿锡明把她的情况告知了妇联,又介绍了一位熟悉的律师给她。 不久之后,戴欢成功摆脱了樊健。 聿锡明早已忘却这件事,戴欢却接二连三地找上他,想要请他吃饭感谢。 他察觉到不妥,便刻意疏远了她。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樊健会记恨上他,进而连累清菡。 莫诗云听完他的解释,神色平静。 她和聿锡明认识多年。 以往,被清菡丢失的仇恨牢牢包裹住,无暇多想,此刻冷静下来,相信他不会编造拙劣的谎言。 “小云,你信我吗?”聿锡明看着她,固执地等待答案。 莫诗云垂下眸。 这时,汽车开到了云间山水门口,莫诗云道:“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她在思考他们的未来,便表示已经信了他的解释。 聿锡明点头:“好,我等你。” 夜幕降临,云间山水另一处离得莫诗云住处不远的别墅正在举办宴会,灯火通明,热闹异常。 戴念昔和经纪人骆姐坐车来参加宴会时,刚好和聿锡明的车擦肩而过。 骆姐看到聿锡明一闪而过的脸,语气有些激动:“刚才车里坐的男人,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好像姓聿。” 戴念昔坐直身体,张目去看,可惜聿锡明的车子早已开远。 她捏紧手里拿的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宴会中途,戴念昔去洗手间补妆,偶然中听到格子间里两个女人的对话。 “贺姐,我听我妈说,你家里想让你弟弟和聿家刚找回来的女儿聿清菡联姻?” 被问到的女人懒洋洋地回答:“是啊,找了聿清菡她姑姑牵线搭桥。” 第299章 蓄意 戴念昔站在盥洗台前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直到格子间里传来冲水声,才迅速把口红放回包里,抬脚离开。 回到宴会厅后,紧绷的脸皮放松,艳丽的脸上也端起恰到好处的笑。 她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径自朝着宴会厅中央最显眼的一群男男女女走去。 人群里,有人认识她:“哟,这不是我们戴大美女吗?” 戴念昔嫣然一笑,目光落在最中间戴着钻石耳钉、看起来有几分不羁的年轻男人脸上。 刚才,她听到这群人喊他“贺少”。 戴念昔举着香槟朝对方敬酒:“贺少,久闻大名,我敬您一杯。” 说完,浅浅抿了一口。 紧接着,皓腕一转,把自己喝过的酒杯朝贺少铭递过去,印有浅红色唇印的那边杯口刻意朝向他。 贺少铭有片刻的惊讶,看到戴念昔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眸子,心中了然。 他没有接酒杯,戴念昔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多少有些尴尬。 立即有人怜香惜玉:“少铭,戴小姐看上你了,还不赶快把酒喝了!” 也有人搂住戴念昔的肩膀,泛着酒气的唇几乎贴到她脸上:“你看上少铭还不如跟我,把本公子哄高兴了,以后想要什么资源不在话下。” 眼见戴念昔强笑着闪躲,贺少铭正义心泛滥,立即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换了另一边一口饮下。 顿时,起哄声连绵不绝。 贺少铭没好气地瞪着几个损友:“你们别乱说,茵茵知道,该生我气了!” “生气又怎么了?聿茵茵又不是你女朋友!” 戴念昔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眼底闪过琢磨。 等哄笑声过去,她拉着认识贺少铭的熟人到一旁,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贺公子马上要和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就是他们刚刚提到的那个聿茵茵吗?” “当然不是,是聿茵茵她堂姐,听说是聿氏集团总裁的亲妹妹。不过,贺少铭喜欢聿茵茵,联姻的事我看多半是他家里长辈一厢情愿,真要成估计也是他和聿茵茵联姻。” 戴念昔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人似笑非笑:“你该不会真想攀上贺少铭吧?聿茵茵可不是好惹的。” 戴念昔笑笑,端着酒杯离开。 接下来,没有再找贺少铭,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彼时,准备从玺园回去的聿敏也在许乔面前旧事重提:“我真的是一心一意为了清菡好,你帮我再劝劝她,少铭可是个好孩子。” 许乔不接她的话,也没有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聿姑姑,你特意喊我出来,还有别的事说吗?” 聿敏懊恼,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又把声音放低:“姑姑这边有个前景大好的项目,想喊你一起投资。” 许乔:“......” 她从来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轻易冒险。 “聿姑姑,这件事您还是和晋尧说吧,正好也听听他的意见。” 聿敏不悦:“我的眼光不比他差。” 这些年,她投资的项目赚多赔少。 不然,光靠着老爷子贴补,可没法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这次,喊上许乔一起,是她手上钱不够用,想顺便和她借一点。 听到聿敏说起真正的目的,许乔警惕了几分:“您现在缺钱?” 聿敏目光闪烁。 之前,从慕雪筠那里拿股份,她理直气壮。 可换作找许乔借钱,聿敏多少有几分不自在,毕竟前几年没少奚落她家世卑微。 聿敏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缺钱的事搪塞过去。 许乔盯着她思忖片刻,表示要仔细考虑。 聿敏催促她尽快,免得错过好机会。 许乔目送她坐的银灰色轿车被黑夜吞噬。 刚准备转身,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找你说什么?” 许乔差点被吓到。 聿晋尧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原本轻颤的心又迅速平稳下来。 许乔觉得聿敏借钱这事透着股不对劲,便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聿晋尧蹙了下眉:“不用理她。她手里能动的钱,大概都被人骗光了。” 聿敏说起的那个项目,他也听说过,前景的确可观。 她急着借钱,必定是想借这波投资回血。 许乔和他一起转过身往大宅走:“你说她被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晋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许乔忍不住抬手抚摸脸颊,还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 聿晋尧看在眼里,忍俊不禁,把她手拿下来握在掌心:“我也是今天上午接到方局长电话才知道的。” 设骗局的人,是古静兰。 聿敏当初收了好处帮忙撮合他和慕雪筠,可事情没办成,却不肯归还拿到手的慕氏集团股份。 古静兰找她讨要几次未果之后,恼羞成怒花重金找了个职业骗子混进聿敏的交际圈。 在有心算计之下,聿敏和对方的关系逐渐亲近。 等发现不对劲时,那骗子连人带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聿晋尧道:“慕雪筠这次二进宫,警方都没怎么询问,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说了出来,包括这件事。” 第300章 归还股份 许乔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毕竟,聿敏虽然势利眼,但以往的接触看下来,她骨子里其实是个精明的人。 聿晋尧继续道:“她前段时间,悄悄卖了几套房子。手上的一些大额资产,倒是都没有动。” 比如,那百分之一慕氏集团的股份。 动静闹大了,说不定就会惊动聿老爷子。 见许乔面露苦恼,聿晋尧眸色沉了沉:“放心,她不会再来纠缠你。” 回到房间,聿晋尧给方局长打了个电话,请他明天亲自上门一趟,提醒聿老爷子。 许乔洗完澡出来,在旁边听了全程,抬手搭上他的脖颈,凑到唇边快速吻了下:“多谢聿先生帮我解忧。” 她刚洗过澡,浴袍微微敞开,露出来的脖颈修长,肌肤白皙,吹弹可破,看不到一丝瑕疵。 聿晋尧眼眸微紧,按住她后退的腰,滚烫的吻深入敞开的领口。 ...... 次日中午下班后,许乔和聿晋尧都被聿老爷子打电话喊回了玺园。 彼时,聿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坐在沙发上的聿老爷子和聿敏夫妻神色都不好看,聿敏眼眶微红,显见是哭过。 聿清菡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翘首以盼,看到许乔和聿晋尧走进来,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站起身喊“大哥、大嫂”。 许乔冲她微微一笑,旋即,目光和同样看过来的聿敏撞上。 聿敏很快移开,眼神有几分躲避。 眼见聿老爷子把她被骗了钱的事告诉聿晋尧和许乔,聿敏不满:“爸,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她心里恼怒方局长多管闲事“好心”告诉老爷子,以免她再次被骗。 更恨始作俑者古静兰。 聿老爷子:“你要是长点心,我也不愿意管你的事。” 他生气,最主要的原因,是聿敏与虎谋皮,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帮着外人算计自己家里人。 事后,还一副贪婪的嘴脸,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手。 聿敏看了眼许乔:“后来,我不是都改了吗?” 她现在对许乔明明很好。 聿老爷子不想听她狡辩:“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把你手上慕氏集团的股份物归原主。” 这个物归原主,自然不是还给慕雪筠。 聿老爷子让聿敏把手上的股份转让给许乔,当做道歉的赔礼。 他看向许乔:“这件事,说来也是我糊涂。当初,小敏在外面乱说我同意晋尧和雪筠在一起,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势利眼,不满意你的家世。” “后来,我见她改了自己的坏毛病。你们又相处得不错,就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 老爷子之前认为,这个家里,想要和睦,最高掌权人有时候必定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不禁后怕。 若是古静兰再丧心病狂一点,急红了眼,说不定就不止是骗聿敏的钱了。 “慕氏集团的股份,是你外婆给慕雪筠的。我想,若你在,她一定是想给你。” 聿老爷子堵住了许乔想要拒绝的话。 随即,看向聿敏,目光威严,压迫性十足。 聿敏不得不点头,也为了去年那件事,认认真真和许乔说了声迟来的对不起。 道歉倒不是最主要的。 她现在正缺钱,还要把股份还回去,心疼得差点滴血。 聿老爷子总算满意,警告她:“以后如果再做这种算计自己家里人的事,你就和启荣一样,别再回来。” 有了聿启荣的前车之鉴,聿敏不敢抱有侥幸的心思。 “知道了。”她无精打采地回答。 接下来的午饭,也吃得食不知味。 倒是聿清菡听说许乔下午要去给慕老夫人买礼物,问她方不方便带她一起。 许乔欣然答应,让她下午来公司找她。 下班后,来公司的不止有聿清菡,还有莫诗云。 三人去的是市中心一家历史悠久的木质雕刻品店。 慕老夫人信佛,许乔想为她定制百年沉香木做的手串。 车子停在雕刻品店的路口,许乔率先下车,旋即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跟着下来的莫诗云循着悦耳的声音回头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莫诗云失神之间,戴念昔已经走了过来,主动和许乔打招呼。 许乔微笑,然后看向身旁的聿清菡,为她介绍:“这是清菡。” 戴念昔会意,很上道地没有提及罗雅。 第301章 豪气的聿锡明 戴念昔和聿清菡互相打过招呼后,又主动和莫诗云问好。 莫诗云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矜持地微一颔首,并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在外人面前,她的性格一向冷淡,许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戴念昔也很识趣,打完招呼后便借口自己有事,主动提出告辞。 莫诗云目送她坐进等在路口的车里,转过头问许乔:“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戴念昔。” 这个姓氏,似乎在意料之中。 莫诗云想起戴念昔和年轻时戴欢相似的眉眼,眼角的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问许乔,这个名字里另外两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字,究竟是哪个“念昔”。 甚至接下来的一路,都变得格外沉默。 全程,只有许乔和聿清菡说话的声音。 坐车回壹号花园时,许乔面露担忧:“莫阿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聿清菡脸色也十分紧张。 莫诗云自从坐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出神。 两人发现后,已经互相交换过不止一次眼神,都觉得她情绪不太对。 莫诗云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回过头看见她们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闷在胸头的一口气骤然散去。 “我能有什么事?” 她挑起眉,唇角微微勾着,笑容风华绝代。 好似,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莫诗云和聿清菡跟着许乔一起回了壹号花园,聿锡明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也拎着给大宝和甜宝的礼物登了门。 准备吃晚饭时,莫诗云牵着两个孩子洗完手回到客厅,发现多了聿锡明,目光淡淡瞥过去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聿锡明看到,眉头禁不住皱了下。 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出了莫诗云态度的变化。 饭桌上,聿锡明给莫诗云夹菜,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也让他的心彻底沉下来。 他不明白,莫诗云的态度明明已经有所松动,为何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晚上,莫诗云留宿壹号花园。 聿锡明若是脸皮厚一些,主动提出留下来,聿晋尧和许乔也不能赶他离开。 可看到莫诗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聿锡明一气之下站起身,动作又快又急。 正捧着平板的大宝被惊动,仰起稚嫩小脸问他:“爷爷,你要回去了吗?” 说着,一本正经地叮嘱,“让司机叔叔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甜宝也抬起头,十分乖巧地挥手:“爷爷再见。” 没了台阶的聿锡明:“......” 更加心塞了。 聿晋尧送他出去,聿锡明走出门口,脚步停下来,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房间:“你妈是不是又生我的气了?” “爸,妈和你......好像从来就没有和好吧?” 聿晋尧的话扎心,却也是事实。 聿锡明很想反驳,告诉他莫诗云已经在考虑复合的事。 他有些烦躁,想从口袋里掏烟,可转念想到聿晋尧在养身体,手刚碰到烟盒便又拿开。 聿晋尧道:“你想和妈复合,不是光用嘴说就行的。就像你这个爷爷在甜宝心里已经留下了很凶的刻板印象,很难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 聿锡明脸色微凝。 甜宝虽然不生他的气了,但确实和他不亲近。 对于这个继承了莫诗云音乐天赋的小孙女,聿锡明心里还是很喜欢的。 “有些问题,如果您觉得不对,就和我妈把话挑明了问清楚。” 这是聿晋尧的经验之谈。 他勾起精致的薄唇,问聿锡明:“您该不会拉不下脸吧?” 聿锡明没好气地瞪过去,儿子的表情,让他感觉出几分看好戏的心思:“你回去吧,晚上早点睡!” 不知是不是把聿晋尧的话听进了心里。 周六上午,聿锡明再次登门,带着甜宝和大宝去了市里一家新开的游乐场。 游乐场今天新开业,甜宝是第一个走进去的小客人。 聿锡明看到她脸上的笑,嘴角也微微勾了下,俯下身,对甜宝说:“这是爷爷送给甜宝和大宝的礼物。” 甜宝哇了一声,大眼睛闪着光:“我和哥哥以后可以随便来玩?” 聿锡明摸了下她的发顶:“当然了,整个游乐场都是你们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甜宝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刚好,前面不远处就是海盗船。 甜宝主动拉起聿锡明的手:“爷爷,我们一起去玩吧!” 聿锡明抬头看了眼,脑袋微微眩晕。 他有点恐高。 可为了在两个孩子面前维持自己高大的形象,聿锡明还是硬着头皮牵起大宝和甜宝的手,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就连小人精聿大宝,也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聿锡明舍命陪君子,陪着两个孩子在游乐园玩了整整一上午。 刚从最后一项空中飞椅上下来,他终于忍不住跑到旁边,扶着树干吐了一通。 第302章 过于自恋 陪同的吉飞满脸担忧地帮他拍背:“先生,去医院看看吧?” 聿锡明摆手,喝了他递来的矿泉水,脸色渐渐缓和。 甜宝和大宝挣开保镖的手追了过来,甜宝仰起紧皱的白嫩小脸:“爷爷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聿锡明摆手。 大宝盯着他额头上的虚汗,大眼睛眨巴两下,一语中的:“爷爷,你是不是有恐高症?” 聿锡明:“......” 好大孙,你需要好好学习看破不说破。 甜宝感动得泪眼汪汪:“爷爷真好。” 大宝感叹:我这过于要强的爷爷。 聿锡明的努力没有白费,从游乐园出来,甜宝和他的感情亲近了不少。 中午带着大宝和甜宝吃饭时,他让两个小包子帮忙把莫诗云约出来一起吃晚饭。 大宝恍然大悟。 难怪爷爷大费周章送他们游乐场,原来是在提前收买小孩子。 他托着腮:“爷爷,需要我和甜宝帮你在奶奶面前说好听的话吗?” 聿锡明终于理解有时候儿子被乖孙子气得想要揍人的心情了,抬起手,在大宝脑门轻轻弹了下:“我们大宝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甜宝:“哥哥就是很好,是最好的哥哥!” 大宝脸颊羞红:“妹妹才是最好的!” 聿锡明顿时哭笑不得,可眼角的细纹,却因为脸色上扬轻轻眯了起来,满是欣慰。 最终,甜宝给莫诗云打了电话。 吃饭的地方,定在四季酒店。 聿晋尧和许乔,还有聿清菡也被莫诗云喊了过来。 许乔和聿清菡到四季酒店时,聿晋尧也快到了。 结束通话,许乔和聿清菡一起走进酒店大堂,不想迎面再次遇上戴念昔。 她从另一侧往酒店里走,大约是怕被拍到,脸上戴着墨镜,脚步也很急。 一不小心,就和聿清菡撞在了一起。 这一幕,刚好被同样来四季酒店吃饭的贺少铭撞见。 他看见聿清菡,唇角微微抿了下,脸上露出不悦。 许乔和聿清菡刚把戴念昔扶起来,贺少铭就横插一杠,劈手将戴念昔拉到自己身后,目光不善地看向聿清菡。 许乔察觉到他的敌意,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聿清菡前面:“你是谁?” “贺少铭。你姑姑应该和你提过我。” 贺少铭回答了许乔,目光却盯在聿清菡脸上。 许乔刚想说他莫名其妙,贺少铭冷漠的警告再次响起:“我喜欢的人,是你堂妹聿茵茵。希望你回去和你家里人说清楚,对我没意思,省得我妈三天两头地逼我和你见面。” 这话说的,好像聿清菡缠着他不放,硬要和他在一起一样。 贺少铭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回头看了眼被他拉到身后护着的戴念昔:“还有,我和戴小姐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多余的关系。你不要仗着家世,随随便便欺负她。” 敢情,贺少铭是以为刚才戴念昔摔倒那一下,是聿清菡故意的。 许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恋的人。 她回以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堂哥贺淮序我倒是认识,你不过也就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无名之辈,哪来的自信会觉得人人都喜欢你,非你不可?” 贺少铭抿唇,没有反驳,看向聿清菡的目光却更加不善。 这时,戴念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解释:“贺少,您误会了。我和乔乔还有清菡都认识,刚才只是不小心和清菡撞到了一起。” 贺少铭不相信,回头看了眼:“有我在,你不用怕。” 许乔没有错过他刚才看到清菡的脸时一闪而逝的嫌弃。 心里也明白,贺少铭未必就是糊涂愚蠢,大概率是一开始就对聿清菡存着偏见。 戴念昔听到他的话,似乎也忍不了他的自以为是,忍着脚疼走出来,对许乔和聿清菡说了声抱歉。 聿清菡冲她摇摇头。 然后主动从许乔身后走出来:“姑姑确实说过,想介绍我们认识,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贺先生,你放心,我对你并无多余的心思,也不会纠缠你。” 聿清菡的态度太坦荡,贺少铭下不来台,脸上微微涨红,看了眼站到许乔那边的戴念昔,黑着脸,转身离开。 戴念昔再次和聿清菡道歉:“都是因为我,贺少才会误会了你。” 聿清菡没有迁怒她,反过来关心她的脚有没有事。 戴念昔笑着谢过她关心:“我今晚在四季酒店有个饭局,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们。” 聿清菡莞尔:“这么巧,我和我家里人今晚也在四季酒店吃饭。” 说话间,戴念昔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经纪人催我上去了,不然我还想去和伯父伯母打个招呼。” 第303章 突如其来 “没关系的,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去家里做客。” 聿清菡微笑着目送戴念昔走进电梯。 转眸,却看到许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嫂,你在想什么?”聿清菡问。 许乔敛神,唇角微微扬起:“就是觉得好巧,最近我们总是碰到念昔。”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听到身后传来喊自己的声音,许乔没有继续深想,只归结为自己情绪太紧绷,一点点巧合就容易发散思维。 回头,看到聿晋尧正信步走来,长身而立、步伐沉稳,出色的长相和气质让他吸引了重重侧目。 许乔目光锁住他如雕刻般的脸庞,一时间也看得失神。 美色迷人,就算天天看,都看不够。 聿晋尧停在她面前,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下,唇角漾开愉悦的笑:“回神了。” 许乔反应过来,又意识到身边还站着聿清菡,做不到旁若无人地和他打情骂俏,赶紧伸手按了下电梯键, 聿晋尧牵起她的手,小拇指在她掌心刮了下,见许乔白皙的脸颊浮起红晕,眼里笑意也浓了几分,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坐进电梯后,聿晋尧问许乔和聿清菡刚才怎么站在这里。 “遇到个熟人,说了会话。” 许乔和聿清菡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贺少铭。 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扫兴。 三人到包厢时,甜宝正在弹琴,大宝和她一起坐在钢琴前,小手托住下巴,很认真地听着。 长长的方形酒桌上摆了鲜花,环境格外幽美,纯白色的钢琴增添了雅致浪漫的气氛,琴声悦耳动听,让人心情放松。 聿晋尧和许乔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完,都忍不住给甜宝鼓掌。 这时,里间休息室的门刚好打开来。 莫诗云和聿锡明一前一后走出来。 两人脸色都还不错,聿锡明嘴角还能看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显见彼此的谈话很愉快。 服务员陆续上菜,几人也相继落座。 开动之前,聿锡明看了莫诗云一眼,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和小云已经开诚布公地谈过,决定重新在一起。”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为他们高兴,尤其聿清菡,眼里已经涌出了泪花。 许乔和聿晋尧一起恭喜他们。 甜宝和大宝也有样学样,脆生生地开口:“恭喜爷爷奶奶!” 聿锡明笑得眼角溢出细纹。 莫诗云也勾唇轻笑。 笑着笑着,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眼里又忍不住流露出歉意。 “这些年,是我和你爸亏欠了你们。” 她决定复合,除了遵从本心想好好信任聿锡明,也想给晋尧和清菡补偿迟来的美满。 “没有的,妈。” 聿清菡见她眼里泪花闪烁,也忍不住感性,探出身体抱住她,“我很高兴有您和爸爸这么多年爱着我、惦记我。” 聿晋尧没有聿清菡这般感情外露。 等了片刻,莫诗云帮聿清菡擦掉喜悦的泪水,自己也恢复平静,他才举起酒杯:“爸、妈,祝福你们。” 许乔从善如流地跟上,大宝和甜宝也不甘落后。 有孩子在,总是缺不了热闹。 就在包厢里气氛逐渐热烈之时,外面突如其来响起一阵喧闹。 吉飞很抱歉地敲门:“大先生,外面有人找少奶奶。” 许乔愣了一瞬才发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 聿锡明道:“让人进来。” 来人惊惶失措,竟然是戴念昔的经纪人骆姐。 骆姐看到聿锡明后也震惊了一瞬,没想到传闻中聿氏集团总裁家世显赫,并非虚言。 不过,眼下正是十万火急的时候,她顾不上其它,快步走过来想抓许乔的胳膊,被聿晋尧不悦地挡开:“直接说事情。” 骆姐惧怕他不近人情的威势,没有再上前:“许小姐,你和念昔是好朋友,求你赶紧去救救她!” 许乔脸色变了一变:“念昔怎么了?” 聿清菡也站起身,脸色担忧地看向骆姐。 骆姐:“今晚的饭局是追求念昔的一位外地富商给她设的圈套,我们到了才发现,可为时已晚,对方不让我们离开,还没收了我和念昔的手机。” “我听念昔说你今晚也在酒店吃饭,好不容易才找了机会出来。许小姐,求你赶快去救她。我怕去晚了,那人恼羞成怒,对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这件事刻不容缓,许乔立即答应。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这时,聿锡明喊住他们:“让吉飞陪骆女士去吧。” 吉飞的身份,足以震慑那个外地富商。 再加上他不惹人注意,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聿锡明看出许乔和聿清菡都同戴念昔熟识,多交代了吉飞一句:“告诉那位富商,感情的事你情我愿,让他适可而止。” 骆姐闻言,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有这位大人物的身边人出面,以后不止没有麻烦敢再纠缠念昔,她的星途也会顺畅很多。 莫诗云虽然猜测戴念昔的身份,但并未阻止聿锡明的举动。 吉飞去得很及时,办事也很老道,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那位富商灰溜溜地离开。 富商落荒而逃之后,他看向沙发的方向,目光落在被灌得满脸通红的戴念昔脸上。 戴念昔似有所感,一口将骆姐递来的醒酒汤喝下去,起身和吉飞道谢:“我想亲自和聿先生,还有聿少和乔乔致谢。” 吉飞端着面无表情的脸:“戴小姐不用客气。” 稍顿,提点警告,“聿先生让我过来帮忙,是因为许小姐和聿小姐,不希望有人借着他的身份宣扬炒作。” 骆姐闻言,心里刚刚窜起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骤然熄灭,连忙点头保证她们知道分寸。 尽管心里遗憾,可转念一想,也幸亏被吉飞提前敲打过,她才没有得意忘形连累戴念昔。 骆姐送走吉飞,回身给戴念昔倒了杯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又感叹她运气好,入了许乔和聿清菡的眼:“她们俩一个是板上钉钉的聿太太,一个是聿家大小姐,你只要和她们维持好关系,未来一片光明。” “念昔,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平时,多殷勤一点、姿态放低一点......” 骆姐说着,骤然对上戴念昔阴沉的脸,吓了一跳,“念......念昔,你怎么了?” 戴念昔放下水杯:“我想休息一会,晚点回去。” 骆姐哦了一声:“那好,我陪着你。” 九点左右,许乔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电梯出来。 “乔乔、清菡!”在大堂等待许久的戴念昔突然出声,在骆姐的陪同下走过来,“谢谢你们今晚为我解围。” 道谢之间,目光不经意落在聿锡明脸上。 旋即,脸色大变。 聿锡明皱眉,显然不喜欢被这样的目光注视。 吉飞正要带人把戴念昔拉走,却见她张着嘴,失神地轻声呢喃:“爸爸......” 第304章 质问 这一声“爸爸”虽然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乔目光几度变换,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去。 聿锡明根本不认识她,不悦地斥出声:“你在乱喊什么!” “我没有乱喊!” 戴念昔神色激动,试图抓他的手,结果被避开,却依然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您是我的亲生父亲啊!为什么不认我?您忘了我母亲吗?她叫戴欢啊!” “她为我取名‘念昔’,她一直没有忘记过您,您也一定还记得她对不对?” 这是戴念昔知道聿锡明的身份之后,一直想问出口的话。 既然和她的母亲生下她,为什么又不管她? 他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过的是怎样潦倒落魄的生活? 聿清菡走失了二十年,他依然在寻找她,不计一切把她找了回来。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 思及此,戴念昔看了眼不敢置信的聿清菡,眼中不可避免带了迁怒。 她的目光、她的情绪,都没有逃过莫诗云的眼睛。 因为戴欢,她的女儿已经遭受过一次伤害,她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我们走。” 莫诗云拉起聿清菡的手。 她的语气听着很平静,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不吵不闹、不闻不问,才是真真正正地动怒。 聿锡明拉住她另一只手:“小云,我......” 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莫诗云冷漠的态度打断:“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和我说别的。我不希望清菡,或者是家里任何一个人,再重蹈当年的覆辙!” 莫诗云抽回手,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多给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信任。 可事实上,根本做不到冷静而又客观地看待这一切。 说完,看向聿晋尧和许乔,“你们带着大宝和甜宝,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两个孩子,不应该被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污染了单纯的思想。 聿锡明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出酒店,冷冽的目光在含着泪的戴念昔脸上停留一瞬,丢给她的话冷彻入骨:“我和戴欢,没有任何关系。这辈子,我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帮了她!” 戴念昔似乎被这句话打击到,身体摇摇欲坠晃了两下,幸亏骆姐及时反应将她扶住。 聿锡明交代吉飞,让他妥善处理好刚才的事,转身便出去追莫诗云。 戴念昔看到,也一把推开还在惊涛骇浪中的骆姐,快步跟了上去。 她走出酒店,对上的,却是面色冷漠的许乔。 戴念昔停下脚步,闪躲着眼神不敢和她对视。 许乔却没有放任她逃避:“这几次恰到好处的偶遇,甚至从我们一开始认识,都是你怀着目的的靠近?” 戴念昔抿唇不语。 许久,才垂下眸,回答:“抱歉,我无意伤害你。” 她从母亲嘴里得知聿锡明的名字。 入圈之后,费了许多功夫才打听到他一星半点的消息。 可是,即便知道了,也没有机会接近他或者聿家的人。 直到,许乔和聿晋尧的关系展露在大众视野里。 “我无意伤害你,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戴念昔再次强调。 许乔冷笑,又问她:“当初,我要为米克尔夫人设计珠宝的消息提前泄露,有你的手笔吗?” 戴念昔猛然抬眸。 她在许乔眼底看到了掌握一切的了然。 两人认识时间不算短,她知道许乔聪明敏锐。 此时此刻,否认毫无意义。 戴念昔承认:“确实有我的推波助澜。” 她当时这么做,是为了博取温思思的好感。 顺手,再打击一直跟自己抢资源的洪飞飞。 戴念昔如实回答:“经过f国那几天的相处,我知道自己于你而言依旧只是点头之交。你性格不热络,甚至可以说很难接近,温思思就不一样。” 她学过心理学,自认能把握人心。 她自导自演,让温思思冤枉她,激起她的愧疚心。 然后,再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主动和温思思交好,顺利拿下她,也借着她拉近了和许乔的关系。 “你的心机很深,也确实成功了。” 许乔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冰冷。 戴念昔再次沉默,可她不后悔:“我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父亲相认,我有什么错吗?” “如果我不想办法接近你,我连走进聿家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许乔也再次想起戴念昔不止一次委婉提过要去聿家拜访。 戴念昔道:“我原本是打算先利用你让聿家人知道我,然后再慢慢让他们发现我的身份,认可我、承认我。” 她没打算这么急躁的。 可是,千算万算想不到,许乔在国外居然找回了聿家丢失多年的女儿。 看到自己和聿清菡截然不同的处境,戴念昔无法抑制地嫉妒了。 她甚至想过,要抢走聿清菡拥有的一切。 因为,那里面,原本也有属于她的一半。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换作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戴念昔的理直气壮,让许乔恶心:“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恶劣。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全都告诉思思。你如果再敢利用她,我不会对你客气。” 说到这里,许乔看了下正在和聿晋尧说话的聿锡明,语气讥诮,“你在我面前如此坦然,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撑腰的人吗?” 第305章 你不配 夜风微凉,空中闪耀的几颗星子也泛着冷意。 聿晋尧和聿锡明并肩立在一起,目送莫诗云坐的车平缓地驶进车流里。 聿锡明看向聿晋尧。 聿晋尧的目光也从远处收回来,和他对视:“您还有话要和我说?” 语气,显而易见地疏离。 聿锡明快速蹙了下眉心:“你也不信我?” 聿晋尧看到他罕见地气急,默了片刻:“希望您不会让我们失望。” 看到聿锡明眼底陡然亮起的光,聿晋尧偏过头,视线转到许乔的方向,声音逐渐远去,“想让我妈相信您,只靠苍白且无力的三言两语,远远不够。” 聿晋尧朝许乔走过去。 聿锡明看着他挺拔可靠的背影,眼眶微热。 很快,这抹情绪又被坚定和锐利取代。 夫妻和爱、儿女在侧的生活他等了太久,也期盼了太久,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聿晋尧走近许乔身边,刚好听到戴念昔回答她:“我也是你未婚夫的妹妹,将来也要喊你一声‘大嫂’,谈什么撑腰不撑腰?难道我就不配得到身为聿家人应该拥有的一切?” 这句话说完,戴念昔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看到聿晋尧从侧面走过来,她抿了下唇,刚想喊“大哥”,却得到男人冰冷而又无情的回答:“你想知道答案,我告诉你,你不配。” 戴念昔愣住,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隐忍的怒火,盈满她整个胸腔,甚至盖过对聿晋尧的惧意。 “我......” 她想反驳,被聿晋尧打断:“你不配。不管你刚才那番话是真是假,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是聿家人。我和许乔的妹妹,也只有清菡。” 戴念昔瞪大双眼。 看到聿晋尧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的阴鸷和厌恶,整个人更是如坠冰窟。 她很清楚,聿晋尧身为聿家下一代家主,说话做事,分量有多重。 他排斥的态度,几乎杜绝了她被认回去的可能。 戴念昔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和许乔坐进车里,看着他们的车逐渐被夜色吞没。 良久,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拢了起来。 她想去和聿锡明告状,看到他收起电话也打算离开,急忙朝他坐的黑色别克走过去。 可没等她靠近,就被吉飞带着人拦下。 戴念昔沉下脸,紧绷的目光透着一丝阴沉:“我也是爸爸的女儿!” 吉飞对她的警告不以为意,依旧端着面无表情的姿态:“戴小姐,请离开。” “你!” 狗眼看人低! 戴念昔看到吉飞眼底毫不掩藏的蔑视,瞬间明白了聿锡明对她的态度。 她的心口仿佛有把火在烧,不甘、愤怒的情绪交替着激烈地翻滚。 眼见聿锡明的车走远,骆姐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念昔......” 以前,骆姐对手里这颗摇钱树态度也很客气。 可今晚之后,骆姐这位投机者对戴念昔的客气里多了很明显的恭谨和讨好。 戴念昔感受得清清楚楚。 胸腔翻滚的怒火中,又多了一丝野心。 “你帮我把今晚的事,悄悄泄露给606包厢的贺少铭,他应该还没有离开。” 骆姐迟疑:“念昔,这样会不会让你和聿先生的关系闹僵?” 戴念昔冷笑。 他本来就没想要承认她这个女儿,无所谓闹不闹僵。 从小到大,她和母亲受够了白眼和欺凌。 聿锡明欠她们母女的,永远都还不清!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戴念昔的态度很不客气,可骆姐却没有丝毫怨言。 看着她毕恭毕敬的模样,戴念昔终于切实品尝到权势的好处。 以后,她再也不要过看人眼色的日子。 十点左右,许乔和聿晋尧回到壹号花园,大宝和甜宝已经呵欠连天,莫诗云正准备带他们去洗澡睡觉。 许乔揽过这个活。 莫诗云看出聿晋尧有话想和她说,又看了眼一直默默陪在她身旁的聿清菡,心头微暖:“你们俩不用担心,妈没事。” 聿晋尧一向惜字如金。 安慰人,也不算他的强项。 陪着一起坐下后,他和莫诗云说起了钢琴巡演的事,打算让聿氏也参与其中,成为这次巡演最大的赞助商。 莫诗云听着他述说的具体的规划打算,逐渐明白过来。 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或许是想告诉她,作为儿子,会支持她的决定。 莫诗云眼眶微酸:“晋尧,妈谢谢你的理解。我和你爸的事,我暂时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但我会慎重对待。” 她想,聿锡明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她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如果他和戴欢真的有过什么,那他们就已经走到陌路。 未竟的话,莫诗云没有说出口。 洗过澡后,聿晋尧拿吹风机帮许乔吹头发。 见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聿晋尧温声开口:“戴念昔的事情,和你无关。” 许乔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莫阿姨睡了吗?” 聿晋尧手指从她柔软的发间穿过,轻轻嗯了一声。 稍顿,补充道:“她的情绪还行。” 这句安慰,聊胜于无。 许乔嘴角扯了下。 忽然间,转过身抱住聿晋尧的腰,脸庞紧紧贴着他:“我心里难过。不止是因为我和思思被戴念昔欺骗利用,我更怕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不想聿晋尧,不想莫诗云,不想她在乎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可戴念昔的愤怒也好、狡辩也罢,都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 聿晋尧关掉吹风机,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妈现在就拿你当自己亲女儿。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真情实意地爱着她、担心她,以后更得拿我当女婿看了。” 许乔被他逗笑,仰起脸,怅惘的情绪再也组织不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聿晋尧修长的指尖从她素白脸颊上拂过,帮她把一缕乱跑的乌发放回耳后:“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许乔被他刻意放松的情绪感染。 睡觉时,她钻进聿晋尧怀里,双手箍住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滚烫的温度紧贴着聿晋尧,温暖了他整颗心,也让他暂时收起了心底所有阴戾的情绪。 次日清早,戴念昔被催命似的电话声吵醒。 手机里传来骆姐焦急的声音:“念昔,公司暂停了你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原本已经谈妥的两个代言,也都被分了出去。” 她被封杀了! 戴念昔猛然坐起身:“怎么回事?” 第306章 被打了 骆姐并不清楚。 只是,十分钟前突然接到了公司的通知。 而且,据打电话的吴经理说,这是公司老总亲自下达的决定。 戴念昔捏紧手机,唇角用力绷起。 许久,才开口:“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公司吗?” “正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你在公司等我,我很快过来。” 挂断电话,戴念昔掀开被子下床。 换衣洗漱的间隙,戴念昔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后把罪魁祸首归结到了聿晋尧身上。 毕竟,他曾经冲冠一怒为红颜,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周晚。 戴念昔匆匆出门,刚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了倚在车边抽烟的贺少铭。 心思电转间,她缓缓停车,按响了车喇叭。 贺少铭转头,掐灭手里的烟,大步走过来,坐进副驾驶。 黑色保时捷开进车流里。 贺少铭的目光在戴念昔脸上转了几个来回,按捺不住先开口:“你真是聿家大先生的女儿?” 戴念昔专注着前方路况,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贺少铭见她反应平平,眉头微蹙。 他听到两个服务员的对话里,把认父被拒的戴念昔描述得十分可怜。 不过今日一见,似乎并不尽然。 戴念昔不知他心里的想法。 可贺少铭来找她,她的目的就已经成功大半。 原本,她想借着贺少铭和聿茵茵把这件事传到聿家长辈的耳朵里。 戴念昔不信,聿家辈分更高的长辈,会和聿锡明做出同样的选择。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没有几个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如今,贺少铭为了这件事来找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戴念昔一定会让她殊途同归。 “我的确是聿家的孩子,聿晋尧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他不愿意让我认祖归宗,还让人听了我的工作。” 贺少铭两道眉皱得更深。 有聿茵茵的影响,他对聿晋尧的观感自然好不起来。 听到戴念昔这番平淡的描述,对他的霸道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怎么能这么做?以为聿家和聿氏集团能让他一手遮天吗?” 戴念昔面无表情:“不然呢?我现在就是要去公司,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回不回聿家我无所谓,我只是想和自己的父亲相认罢了,看看这么多年他对我不闻不问,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聿家显赫富贵,聿锡明不管戴念昔,能有什么苦衷? 无非就是不想认。 “就算最后父亲不愿意承认我,我也理解他。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事业毁于一旦,这已经是我唯一拥有的。” 戴念昔说着,眼里氤氲出雾气。 贺少铭意识到她的不在乎是在故作坚强,心里有些不忍:“你放心,到了你公司我会帮你说情。” 戴念昔看他一眼,嘴角扬起笑,不卑不亢地和他道谢。 来到公司,戴念昔和贺少铭在骆姐的带领下,顺利见到早上打电话通知的吴经理。 对方似乎料到她会找来,已经等候许久。 “你不用说了,让你停工是谢总的意思。你连着一年多工作排满,应该给自己放几个月假好好休息下了。” 戴念昔冷冷一笑。 只怕放假回来,她就查无此人了。 “让我停工,到底是谢总的意思,还有其他人的授意?” 吴经理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贺少铭替戴念昔不平:“你们公司甘当其他人的走狗,也要看得罪的人是谁。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念昔是南江市第一豪门聿家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你们得罪不起!” “让你们停她工作的人应该是聿晋尧吧?豪门内斗,你们这种小公司真的要争着抢着出头吗?” 贺少铭和戴念昔原本以为,把她的身世抖露出来,吴经理脸上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可,事实上,吴经理非但没有如此,看向戴念昔的表情反而变得古怪起来。 作为谢总心腹,他还真不知道有如此内情。 可是,戴念昔究竟知不知道,给谢总打招呼的人其实就是贺少嘴里她的亲生父亲? 吉助理是聿先生的私人秘书,他的交代,不会有错。 “贺少、念昔,你们不用多说。公司已经做的决定,不会更改。既然念昔有这么好的前途,想必更不会稀罕我们这座小庙。” 阴阳怪气的语调,惹怒了戴念昔。 “既然如此,希望谢总别后悔。” 贺少铭见她转身离开,也没有多做停留。 两人刚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一道又快又急的人影。 戴念昔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聿茵茵的耳光已经接二连三打在了她脸上。 贺少铭反应过来变了脸色,急忙上前拉人。 聿茵茵气得脸色通红,反过来对着他又抓又踢:“贺少铭,你可真有种!一边追求我,一边又跟这狐狸精混在一起,让别人看我笑话,当我没有脾气是不是?” “茵茵,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 聿茵茵不听,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尖锐的指甲立即划出几道血印。 刚被她打过的戴念昔脸上也火辣辣地疼。 完全没想到,聿茵茵竟然是个不问青红皂白的疯子! 眼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朝她们侧目,戴念昔生怕被拍下来。 “聿小姐,我和贺少,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你说的要和他相亲的人,是我的姐姐,聿清菡。” 今天,她遭遇这出无妄之灾纯粹是代替聿清菡受过。 戴念昔的话出口,一直打骂不休的聿茵茵终于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朝她看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戴念昔挺直背脊,将自己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聿茵茵连贺少铭都不顾上了,盯着戴念昔,目光审视:“你说的都是真的?” 见她点头,聿茵茵说不上是唾弃,还是兴奋。 大伯竟然在外面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女! 她上前挽起戴念昔的手,仿佛刚才发疯的另有其人:“这么说来,咱们可是堂姐妹。” 戴念昔脸上扬起笑,从善如流地和她交谈起来。 次日,聿茵茵带着戴念昔前往玺园。 聿锡明也拿着刚到手的鉴定报告,去壹号花园找莫诗云。 第307章 戴念昔的亲生父亲 最近几天,莫诗云都住在壹号花园,享受安逸的亲子时光。 有大孩子、小孩子们的陪伴,她过得充实平和,没时间伤春悲秋。 和聿锡明在客厅落座后,莫诗云的目光在他精心打理过的黑发上多停留了一瞬,原本藏在鬓角的白霜已经看不到踪影。 无论男女老少,面对心爱的人时,大抵都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聿锡明也不能免俗。 他见莫诗云穿戴打扮同样十分正式,眼底闪过显见的惊喜。 莫诗云端起桌上的玫瑰茶抿了下,凉凉开口:“圣康幼儿园今天有期末汇演,大宝和甜宝都要上台,乔乔和晋尧都去了,一会我和清菡也要过去。” 言外之意,盛装并不是为了见他。 聿锡明装作没听懂,视线锁住她容光焕发的脸,轻勾唇角:“待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 莫诗云没有给确切的回应。 放下杯子,看着他,细眉微微挑了下。 聿锡明十分上道,侧过身,将装着鉴定报告的牛皮纸袋拿给她。 “这是我和戴念昔的亲子鉴定报告,她的样本,是苗羽乔装打扮,亲自拿到手的。” 苗羽和吉飞一样,都是聿锡明的下属,深得他信任。 莫诗云并没有急着拆开来:“戴欢给她取名‘念昔’,戴念昔自己也深信不疑你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甚至因此迁怒到清菡身上。” 戴欢是他招惹来的。 无论当时的初衷是什么,可这些年对诗云和他们的孩子造成的伤害无法磨灭。 她有再多的怨言,聿锡明也认。 “你先看看鉴定报告。”他的语气温和如初。 莫诗云和他对视片刻,收起锋芒,低头打开了牛皮纸袋。 鉴定报告上显示,聿锡明和戴念昔的亲子关系不成立。 莫诗云捏紧了报告纸,泛白的骨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须臾,她拿出纸袋里另一份报告,打开来,最先看到的竟然是“樊健”两个字。 哪怕已经时隔二十年,莫诗云对这个罪魁祸首依旧咬牙切齿。 她对樊健恨入骨髓,这份恨意化为实质,鉴定报告在她手里被捏得严重变了形。 聿锡明见状,握住她的手。 掌心干燥的温度,抚慰了莫诗云心底翻涌的怒气。 她在心里深吸口气,抬起头问他:“你找了樊健?” “他半年前出狱的,现在在郊区租了间房子。” 聿锡明和戴欢之间清清白白,他很清楚,戴念昔绝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他安排了人去戴欢老家,也同时找上了当初和戴欢纠缠不清的樊健。 没想到,戴念昔果然是樊健的女儿。 “我不知道戴欢和戴念昔说了什么,但有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今天我还是要说,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话,聿锡明在当年聿清菡出事时说过。 昨天晚上,也同样说过。 “不管戴念昔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另有所图,她和樊健的鉴定报告足够粉碎所有的猜测和污蔑。” 聿锡明紧紧握住莫诗云的手,“小云,这一次,我会护好你们,护好家里每一个人,你相信我。” 莫诗云被他深邃的眼眸锁住,逃无可逃。 这时,聿清菡走进客厅,猝不及防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意识到自己打扰了爸妈的单独相处,聿清菡脚步顿住:“妈......” 旋即,看向聿锡明,轻轻喊了声“爸”。 虽然并不明显,但聿锡明还是敏锐察觉到她的落寞和伤心。 莫诗云迅速把手抽回来,走到聿清菡身边抚了抚她散在身后的秀发:“我们去吃早餐,一会儿去幼儿园看大宝和甜宝的表演。” 说着,回头看了聿锡明一眼,淡声补充,“你爸也一起去。” 聿锡明脸上笑纹漾开。 聿清菡惊讶之后,从昨晚就开始闷闷不乐的心微微放松。 作为女儿,自然不想看到爸妈反目成仇。 聿锡明同样不希望女儿误会自己,立即把鉴定报告也拿给她。 他郑重其事地告诉聿清菡:“爸爸只有你和你哥哥两个孩子,我对任何人的爱,都不会越过你妈妈和你们。” 聿清菡闻言,没有看报告,反而是眼眶先湿润了:“对不起,爸,我......” 聿锡明摸摸她的发顶,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快去吃早餐,吃完我们一起去看大宝和甜宝表演。” 三人到幼儿园时,表演的小礼堂里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不止是聿晋尧和许乔在,聿老爷子也来了。 原本还有两天才能出院的慕老夫人听闻消息,也强制要求办理了手续,由重新提拔的两个生活助理陪同着到了现场。 同样来看叶长玉表演的叶老爷子看到两家如此庞大的亲友团,深觉太对不起自家宝贝。 下次,他一定也要把家里人全都喊上,来给长玉加油助威。 出了大宝蜂蜜过敏的事后,聿晋尧财大气粗从沈园长手里将幼儿园收购了过来,又让孟扬重新招聘了专业管理人员。 连带着,幼儿园一应规格都跟着拔高。 今天的期末汇演,办得也十分隆重。 许乔带着相机,忙忙碌碌地记录下了甜宝和大宝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表演结束后,聿、慕、叶三家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聿晋尧订好的酒店吃午餐。 等彼此分开返回玺园时,已经快到下午两点。 慕家大宅也在玺园里,许乔和聿晋尧先把她送回去,又陪着老人家说了会话。 这一次,慕老夫人没有再提起让许乔现在搬到慕家住一段时间。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家外孙女不可能抛下聿晋尧。 许乔同样也感受到她的良苦用心。 回聿家大宅的路上,她靠在聿晋尧怀里有感而发:“我觉得自己好幸运,以前有妈妈爱我,现在有你、有外婆,有大宝和甜宝。”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聿晋尧伸手从背后揽住她,幽深的眸子微紧:“我会一直爱你。” 两人牵着手,刚走进客厅,就察觉到里头紧张的气氛。 看到并肩立在一起的聿茵茵和戴念昔,还有守在一旁充当护花使者的贺少铭,许乔忍不住蹙眉。 聿茵茵看到她,也翻了个白眼。 她和戴念昔枯等一上午,等偏心眼的老头子回来,才知道他居然是为了看许乔的一双小崽子表演什么节目。 聿茵茵一肚子火,要不是忌惮聿老爷子把她爸赶出了家门,这会儿看到许乔肯定会先阴阳怪气几句。 客厅里,除了他们三人和刚刚回到聿家的老爷子等人,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对陪在身侧的中年夫妻。 许乔认出来,老太太是聿老爷子的堂妹,中年夫妻是她的儿子儿媳,都是常来常往的亲戚,过年时见过。 聿茵茵原本是想找聿敏出面的,可昨天她带着戴念昔上门说明内情后,聿敏直接把她们赶了出来,还把聿茵茵给骂了一顿,说傻子才会被人利用。 聿茵茵气得不轻,晚上回去和她妈告状,这才联系上聿家这位堂姑奶奶出面。 她把视线从许乔脸上收回来,看了眼端坐在老爷子身旁不动如山的聿锡明和莫诗云,心里冷笑,等着为她爸妈出气。 第308章 说出真相 聿晋尧和许乔走进客厅,堂姑奶奶一见他们,立即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寒暄之后,又把事情绕回去,继续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题。 她把戴念昔拉到聿老爷子面前,满脸爱怜:“大哥,我知道锡明和诗云伉俪情深,对彼此忠诚忠贞,不愿意让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就算是当年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也不能不认啊!” 聿老爷子看了一言不发的戴念昔一眼,脸色微沉:“你说,她是锡明的女儿?” “是啊!你看她长的多像......” 老太太原本想说戴念昔长得像聿锡明,可目光落在她脸上,实在说不出哪里像,只好生硬地改口,“你瞧瞧,念昔这孩子长得多水灵,我都巴不得她是我亲孙女。” 聿老爷子:“......” 那你刚才还说锡明对诗云忠贞忠诚,阴阳怪气可真有一套。 “你若是喜欢她,认她做孙女也没事。”聿老爷子扫了戴念昔一眼,淡淡开口。 戴念昔闻言,一颗心凉了大半。 堂姑奶奶脸上的笑也僵硬了两分:“大哥,这可是你亲孙女,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戴念昔在旁边咬着唇,泪水差点掉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难过且不忿。 可聿老爷子不为所动,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聿家没有养私生子、私生女的传统。锡明要是染上这个坏习惯,我能把启荣赶出去,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 堂姑奶奶:“......” 这话,没法说下去了。 她有点后悔,为了高慧许诺的那些蝇头小利,跑进来掺和一脚。 见情况不对,她儿子儿媳急忙出言描补,不想得罪舅舅和表哥。 聿茵茵没看到预想中的画面,忍不住出声:“大伯母,虽然念昔不是你生的,但她也是我大伯的女儿,你不能拦着不让大伯认她。” 又不怕死地看向聿锡明,“说起来,她妈妈戴欢当初要不是因为咱们家,也不会丢了大好前途,带着念昔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 “她是戴欢的女儿?”出声的是老爷子。 聿茵茵对上他难看的脸,刚说了声是,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就挥了过来。 聿茵茵大惊,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替她挨了一下的贺少铭痛呼出声,显见老爷子下手有多重。 “爷爷,你太过分了!” “滚出去!” 聿老爷子不再给这个孙女留一点情面。 聿茵茵气得一跺脚,转身要走,被戴念昔拉住。 她终于站出来,眼里虽然挂着泪,面上却不卑不亢:“老爷子,您有火冲着我来就行了。您不愿意认我,我也不会强求,更不会死皮赖脸地扒着聿家不放。” 聿老爷子见惯了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冷笑:“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戴念昔语塞。 转头,倔强地看向聿锡明:“您真的不愿意认我?既然看不上我妈妈,当年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呢?您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了养大我,一个人吃了多少苦。” 聿锡明起身,把另外一份装着备份鉴定报告的文件袋扔给她:“你的父亲不是我,你们母女吃了多少苦和我也没有关系。至于戴欢当年丢了工作,那你应该去问你亲生父亲,戴欢是被他连累的。” 听着聿锡明没有丝毫感情的叙述,戴欢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牛皮袋。 轻若鸿毛的袋子,在这一刻仿佛重若千金。 她低下头,犹豫许久才慢慢将袋子打开。 看到鉴定报告上她和聿锡明没有任何父女关系,而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叫樊健的男人时,戴念昔瞬间崩溃。 她扔了手里的报告,拼命摇头:“你骗我,不可能!” 她不知道樊健做的事。 可这些年,母亲的噩梦里时常出现这个名字,他是个十足的恶人。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想看好戏的聿茵茵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态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见戴念昔哭着跑了出去,她不忿地开口:“大伯,这两份鉴定报告,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话音刚落,对上聿锡明锐利的眼神,吓得立即闭了嘴。 堂姑奶奶一家旁观了一场乌龙,更不敢留下来了,连忙提出告辞。 聿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 ...... 戴念昔离开聿家之后,把自己锁在公寓里整整三天。 等骆姐和赶到南江市的戴欢终于找到她时,外面已经变了天。 不知谁把聿茵茵掌掴戴念昔,骂她插足贺少铭和她感情的视频传到了网上。 一时间,戴念昔的名声跌到了谷底,就差人人喊打。 戴欢眼见她看到新闻之后不吃不喝,想方设法找上了莫诗云。 看着光彩如昔的莫诗云,已经和年轻时大相径庭的戴欢不由自惭形秽。 第309章 放她一马 面对戴欢的理所当然,莫诗云心里怒火丛生。 如果戴念昔也和她亲生父亲一样偏执,戴欢所谓善意的谎言,今时今日就会造成另一个悲剧。 而为这个悲剧买单的,依然会是她的家人。 戴欢跪地哀求的一幕看似可怜,可看到她,莫诗云只会想起清菡这些年遭受的苦难。 “说完了就走吧,否则我要让保安请你离开了。” 见莫诗云毫不留情地驱赶自己,戴欢满眼绝望。 可很快,这抹情绪又被鱼死网破的坚定取代。 她扶着膝盖,缓慢地站起身:“聿锡明要对我女儿赶尽杀绝,我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剩下的,不过是这条烂命。” 莫诗云眼角轻轻眯了下:“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戴欢垂着眼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念昔陷进烂泥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气氛忽然陷进僵持的沉默里。 良久,莫诗云再次下了逐客令。 戴欢在她脸上看到了松动的表情,没有再纠缠。 她低着头走出别墅。 这时,一辆黑色别克缓缓开进庭院里。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尽管脸上已经有了时光的痕迹,可翩翩气质犹存,还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儒雅和稳重。 戴欢恍惚看到当年那个挺身而出,从樊健手里救下她的聿锡明。 或许是第一眼太惊艳,即便后来知道他已经儿女双全,她依旧控制不住对他动了心思。 被戴欢目不转睛地盯着,聿锡明似有所觉,敏锐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戴欢猛然回神,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红粉相间的郁金香。 戴欢心里发苦,再度垂首,恨不得将脸埋进胸膛里,不想让聿锡明看到她变得苍老憔悴。 聿锡明看到她反常的举动,眼角闪过一抹审视。 这一抹审度的视线,于戴欢而言,铺天盖地的压力骤然压下。 她加快脚步,绕开聿锡明的车子朝着大门口落荒而逃。 聿锡明的目光没有继续在她身上停留,抱着花束走进客厅。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莫诗云,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小云。” 莫诗云从若有所思中抽离思绪,抬首,看到他怀里那束鲜艳的郁金香。 短促的情绪变化从眼底闪过,并不明显,但还是被聿锡明捕捉到了。 他并不是多浪漫的人,可经历了风风雨雨,有些技能就会无师自通。 聿锡明弯身,把花束递过去。 随即,主动拉起她另一只手,在她身旁坐下来。 莫诗云没有拒绝。 中年人的爱,没有年轻时那样热烈,点点滴滴,都在润物无声中悄悄体现。 看到莫诗云眉梢展露的淡淡笑意,聿锡明也跟着心情愉悦。 转而,不可避免地提起门口遇到的奇怪女人。 聿锡明连长得像年轻时戴欢的戴念昔都没有认出来,自然也没有认出二十年后的戴欢。 可听到莫诗云说起戴念昔的事,他立即反应过来。 联想到女人的年纪,他皱起眉:“刚才来找你的是戴欢?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莫诗云的负面情绪敛去。 她的声音里多了轻松:“我不想和她们母女有任何牵扯。戴念昔那边,你打个招呼,不要再管她了。” 这个决定,是莫诗云经过深思熟虑的。 罪魁祸首樊健已经坐完二十年牢出来,在外人看来,当年的事已经就此画上句号。 莫诗云也不想节外生枝,再负担戴欢一条命。 聿锡明没有感受到她情绪有什么不对,显见是说的真心话,心里微微叹息。 诗云看似冷漠,可心肠最柔软。 “好,我听你的。” 可是,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中午,戴欢刚回公寓不久,一直陪着戴念昔的骆姐就接到了吴经理打来的电话。 对方告诉她,戴念昔可以复工了。 骆姐百感交集,结束通话后,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戴念昔。 抱膝坐在沙发里的戴念昔眼神灰败,闻言,也只是毫无表情地看向她:“网上到处都是骂我的声音,我现在复工,还能回到从前吗?” 骆姐咬牙:“聿二小姐打你的那段视频,是公司前台卖给洪飞飞的。” 这件事刚发酵不久就水落石出,洪飞飞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报复。 戴念昔不语。 戴欢在旁边听了全程,坐下来,唉声叹气地劝她:“念昔,你这两年也赚了不少,不如给自己放个假,等风波过去。或者,你先找个可靠的对象......” 戴念昔盯着她,不言不语。 冰冷的目光,阻止了戴欢未竟的话语。 “聿锡明说,我不是他的女儿,他和你也没有任何越矩的关系。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和樊健,又是怎么回事?” 戴念昔的逼问,多少有几分咄咄逼人。 戴欢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口。 她因为聿锡明救了她对他心生爱慕,几次三番想要靠近他。 可聿锡明没有给她机会。 那天傍晚,莫诗云来接聿锡明下班。 看到他的妻子光彩照人如天上高不可攀的白云,看到聿锡明对她小心翼翼地呵护,和她说话时眼神从未从她脸上移开。 戴欢心里悲苦无处发泄。 回到家里,遇上樊健找她复合。 她不知怎么想的,醉酒之后和他一发不可收拾,然后就有了戴念昔。 回想往事,戴欢心生后悔。 可这些话,此时此刻,她无法诉之于口。 正好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戴欢似逃避的鸵鸟,急忙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口同样憔悴苍老的瘦高男人,她猛地沉下脸,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对方的名字:“樊健!” 经过二十年牢狱生活的磨砺,樊健身上没了凶戾和暴虐,却多了几分无赖。 他穿着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手里还拎了苹果和香蕉,笑嘻嘻地说:“我是来看咱们女儿的。” 戴欢脸色巨变,抬手就要关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你的女儿!” 樊健上前,用身体卡住门缝:“我都知道了,还是说你也要我拿出亲子鉴定?戴欢,可真有你的!当年骗我说你和聿锡明在一起了,现在又骗我女儿说她父亲另有其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报复聿锡明!” “闭嘴!别把你自己犯的错,推到我头上!” 她和樊健发生关系的第二天就后悔了,可樊健却又缠上了她。 搬出聿锡明,是想借他的身份地位恐吓樊健放手。 或许......也有那么一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聿清菡出事之后,樊健被抓,口口声声说聿锡明抢了他的女朋友。 她经受不住单位里的风言风语只能辞职,爸妈也因为这件事和她断绝往来。 第310章 婚纱照 戴欢回想着这些年吞下的苦果,后悔当年的一念之差,也同样恨极眼前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她闭了闭眼:“你滚,否则我报警了。” 听到报警,樊健本能地瑟缩了下身体,旋即怒道:“我要和自己女儿相认,就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你是不是还做着攀上聿锡明的美梦呢?真是可笑!人家厌恶你到了极致,不想你再带着女儿去纠缠他们,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念昔的身世?” 戴欢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激怒,正要动手推他出去,戴念昔听到声音寻了过来。 樊健想到这个女儿如今身家不菲,连忙换上笑脸。 ...... 下午三点多,艳阳高悬。 聿清菡端着冰镇过的果汁上楼,送进许乔的工作室,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来看她进行新产品的3d绘图。 她在珠宝设计方面也有一点小天赋,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拿着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聿清菡通过了家族群里加她好友的验证信息。 她见这个账号从未在群里说过话,刚准备主动问她是谁,对方接连发过来两张照片。 聿清菡点开来一看,竟然是聿茵茵和贺少铭的结婚证照片。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信息。 聿茵茵警告聿清菡,说她和贺少铭已经结婚了,让她少打自己男人主意。 聿清菡:“......” 许乔拿起她送的冰镇果汁,刚好凑过来看了眼。 一时间,不止聿清菡这个当事人,就连许乔对聿茵茵的行为也不知该如何吐槽。 她放下果汁杯,一言难尽:“我觉得,聿茵茵这行为,不像是警告,更像是炫耀。” 就好像一件玩具,原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有一天,得知自己讨厌的人有可能看上这件玩具,立马牢牢握在掌心宣告自己的占有权。 聿清菡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之前网上传出来的她打戴念昔的视频,好像也是为了贺少铭。” 尽管聿清菡对贺少铭没有任何想法,可聿茵茵的做法还是让她不适。 原本,她打算息事宁人把聿茵茵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可是,这段时间家人的爱护让聿清菡成长了不少,也不再胆小怕事。 她抿了下唇,手指快速点击,给聿茵茵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许乔看到她回复的“恭喜”两个字,瞬间乐了。 同样看到聿茵茵的反应和她截然相反,聿清菡的回应,让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腔里顿时憋了一口气,让她难受得想要打人。 这时,贺少铭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了她肩窝里:“和谁发信息呢?” 聿茵茵关掉手机界面:“把我们结婚的好消息告诉我堂姐。” 见贺少铭稀松平常地哦了一声,聿茵茵心情好了不少。 昨天贺少铭替她挨的那一拐杖不轻,肩膀青了一大块。 聿茵茵难得感动,对他态度也温柔了几分,加上自以为贺少铭是聿清菡看上的人。 那天从玺园出来,她就提出要和贺少铭领证结婚。 聿茵茵做事冲动,贺少铭不遑多让,立即回家拿了户口本,生怕她反悔。 贺少铭搂着她转过身:“明天回家,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我家里人。” 聿茵茵心情正好,没有拒绝,揽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主动亲了上去。 两人不打招呼就领证结婚的事,在贺家掀起轩然大波。 第二天上午,贺淮序还特意去聿氏集团把这事绘声绘色地和聿晋尧描述了一遍:“你是没看到,我二叔二婶当时脸就青了。” “少铭和聿茵茵可真是天生一对,都是干大事的人。家里为了他们俩的事,现在还在争吵呢!” 贺淮序在说,聿晋尧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对聿茵茵的事,并不关心。 直到贺少铭问起他和许乔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聿晋尧才终于给他眼神。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我和乔乔明天去拍婚纱照。” 许乔拍照的婚纱,出自蓝婧和另外几位着名的婚服设计师之手。 中西式各八套,各种风格,美轮美奂。 婚纱照拍了整整两天。 聿晋尧似乎想把这几年缺失的都补偿给许乔。 拍照的时候,一向不苟言笑也不爱拍照的他,陪着许乔留下一帧又一帧他们恩爱的瞬间。 成片出来后,许乔指着其中一张对聿晋尧说:“聿先生笑起来简直快要迷死人。” 聿晋尧握着她的手,深情缱绻:“只要迷到你一个人就够了。” 旁边,同样陪着莫诗云在看儿子、儿媳婚纱照的聿锡明差点酸倒了牙:“小云,要不我们也去拍吧!” 现在的婚纱照技术,比起他们当年,胜过太多。 莫诗云见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都朝他们聚焦过来,借着相册的遮挡,抬手在聿锡明腰上拧了一下。 聿锡明顿时龇牙,看得旁边的甜宝捂嘴偷笑。 聿锡明不以为意,反而摸摸甜宝的小脑袋,告诉她这是爱的表现。 莫诗云脸颊微热,瞪了这老不正经一眼。 旋即转过头,问许乔和聿晋尧,是想先办婚礼,还是先办认亲宴。 许乔道:“外婆和爷爷奶奶商量过了。他们的意思是,先办认亲宴,爷爷奶奶最迟一周之内就会回南江市。” 聿老爷子点头:“也好,让晋尧有更多的时间筹办婚礼。” 说这句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快。 三天后的傍晚,没有任何征兆。 许乔接到罗康的电话,聿晋尧突然昏迷,人已经被送去医院。 第311章 帮聿晋尧拿到药 这一次,聿晋尧陷入前所未有的长久昏迷中。 两天之后,他短暂地苏醒过一次。 看到病床边满眼血丝的许乔,聿晋尧扯起苍白的笑容说他没事。 许乔握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想用同样的笑让他安心。 可无论怎么努力牵扯嘴角都没用,反倒眼眶越来越酸,甚至隐隐发疼。 短短两天,许乔的泪水几乎流干。 看着心爱之人饱受折磨,自己却毫无办法,让她心疼难受到窒息。 病房外面,莫诗云看到这一幕,也再次泪如雨下。 聿晋尧中了毒王的事一直没有人告诉她。 可这次的昏迷突如其来,不止莫诗云,就连聿老爷子那边也没法再隐瞒下去。 聿锡明把莫诗云拥到怀里,想说些什么宽她的心。 可喉咙好似哽住,一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想到几位主治医生都说儿子危在旦夕,一向以威严示人的聿锡明,此刻也忍不住双眼发红。 聿晋尧没有醒来太久。 他再次昏睡之后,许乔体力不支加上忧虑过度,也突然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 放在病床边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有两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许乔拿着手机坐起身,点开信息图片,原本疲惫的双眼陡然一紧。 挂着吊瓶的那只手把手机拿到眼前,另一只手划动着放大图片。 确定这两张图里内容都是她曾经在郑医生和菲尔手里看到过的部分研究资料后,许乔眼里溢出惊喜,心跳也骤然加速。 对方手里肯定也有同一时间消失的解药! 刚想到这一点,同一号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想要拿到救聿晋尧的药,现在去康和医院东门,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会等你二十分钟。你若通知其他人,我会把手里的药和资料全部销毁。”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可许乔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冷漠和残忍。 她捏紧手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不相信。” 许乔捏着手机的骨节发白。 她若不信,就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容我提醒你,二十分钟已经开始了。” 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许乔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没有犹豫,直接扯掉手背上的吊针。 从高级住院部到东门的距离不短,许乔呼吸急促,几乎是掐着最后一刻赶到的。 黑色商务车停在东门附近一处路口,车里坐着一男一女。 黑暗中,只隐约能分辨出是西方面孔。 许乔在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和罗康相似的肃杀气息。 听到催促声,她捏紧手机,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黑色商务车很快汇入车流,许乔脸上多了年轻女人扔给她的墨镜和口罩,身上也套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 至于手机,刚上车就被对方拿了过去,直接关机。 意料之中的事,许乔没有反抗,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黑色商务车一路疾驰,道路两边的车也在不断减少。 就在这时,年轻女人接了个电话,然后用英文对着开车的男人说了句情况有变。 紧接着,快速拿出沾了乙醚的帕子捂向许乔鼻间。 ...... 等许乔恢复意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她猛地睁开双眼,没想到会对上聿清菡担忧的目光。 许乔快速环视一圈周围环境,房间面积很大,摆设精致华丽。 可是,并不是她想象中回到了家里。 “清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抓着聿清菡的手腕从床上坐起来。 聿清菡扶着她,压低声音凑近:“大嫂,我们现在在海上。” 许乔脸色变了变。 聿清菡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过来:“前天晚上我在医院附近看到了你上了一辆车,喊你你没听到,打电话又是关机,我就拦了辆出租车追上去,路上还给妈妈打了电话。” 她不好意思说,是担心许乔因为聿晋尧想不开,怕她做傻事。 “后来,你坐的车越开越偏僻,出租车司机不愿意再跟下去。可他刚刚停车,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大汉打晕了,我也没能幸免。等我醒来,就和你一起在这艘游轮上了。” 她是昨天晚上苏醒的。 许乔沉默。 难怪,当时那个女人接到电话就变了脸色。 必然是莫诗云发现情况不对了。 她问聿清菡:“你醒来后,有没有见到抓我们的人?” 聿清菡摇头,然后又点头:“见过一个年轻的外国女人,她定时给我送餐食。” 刚说完,门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两个面无表情的大汉,要单独带许乔离开。 聿清菡脸色巨变,想也没想就张开双臂挡在许乔面前。 明明害怕得手臂都在颤抖,却咬着牙故作坚强:“你们要带,就把我也一起带上,不要把我们分开!”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抿着唇走近,似乎是想把她拉开。 许乔担心他们动作粗鲁弄伤聿清菡,抢先一步轻轻推开她:“我跟你们走。” 她回过头,微笑着安慰聿清菡:“别担心,对方如果真要对我们不利,早就动手了。” 聿清菡的脸色很难看,显然这个牵强的借口并没能说服她。 许乔沉默着走在铺了红毯的走廊上,被两个男人带进一间宽阔简致的书房。 听到书房门在身后重重带上,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下聿晋尧专门为她定制的防身戒指。 宽阔的大班桌后,原本背对着许乔的宽阔背影转过来。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黑色面具,将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许乔站在隔着书桌四五步距离的地方,脸上并没有出现男人想象中的惧怕和惊慌:“前天的电话,是你打的?” 对方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手无缚鸡之力,来赴我的约无异于狼入虎口,就只是因为一个电话,就甘愿拿自己冒险?” 没头没脑的问话,含着轻谑和嘲弄。 许乔:“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 以前,她觉得聿锡明为了聿清菡做出的种种行为,不可理喻到像个疯子。 可等到自己成为局中人时,才明白,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就可以不顾一切。 “我若赴约,说不定你有遵守承诺的可能。我若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那里。” 许乔说完这句话,偌大的书房忽然陷入沉默。 良久,男人才再次开口:“你就一点都不怕?” 危急关头,许乔没有想过怕不怕这个问题。 就像当初,聿晋尧不用思考就冲过来为她挡刀一样。 见她不回应,男人自己给了答案:“或许,是爱情给了你勇气。我也恭喜你,你赌赢了。” 许乔微怔。 反应过来,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喜悦:“你把解药送出去了?” 男人没有再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牺牲。我和你无仇无怨,并不想伤害无辜。如果你愿意离开聿晋尧,我是可以安然无恙放了你的。” 许乔视线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唇角:“所以,你是和聿晋尧......不对,应该是和聿家有仇?你是闻人行的同党?”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并没有如当初见到的闻人行那般,偏执刻毒。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许乔的错觉,对方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为了聿晋尧,你不怕死,甚至,早就想着和他生死与共。可是,我想,你们应该都很害怕生别。” 许乔听到这句话,一颗心骤然沉下来。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让刚才带她进来的两个男人又将她送回了房间。 正在焦急踱步的聿清菡看到许乔,立即快步过来抓住她的双臂,见她安然无恙,聿清菡终于放下心:“大嫂,你见到了绑架我们的人?” 许乔点点头。 为了安抚聿清菡,她将对方遵守承诺把药送了出去的好消息分享给她。 聿清菡喜极而泣:“这么说,大哥有救了?” 许乔犹豫片刻,旋即郑重点头。 没有亲眼看到恢复如初的聿晋尧,她都不会完全相信那个男人的话。 可此时此刻,她和聿清菡都需要坚持下去的动力。 许乔和聿清菡彼此依偎的画面,也通过监控传到了书房里年轻男人的眼中。 他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地看着监控里的两人。 身旁,他的寸头手下见他盯着聿清菡在看,顿时满脸凶气:“老大,就是这个偷偷跟踪的女人害得我们差点连南江市都没能出,还要你花费大人情把人偷偷运出来。” “反正,她也不是您要抓的人,不如我去把她解决了,直接扔到海里!” 刚说完,脸上就是一痛。 想邀功结果邀了一嘴泥的手下挨了重重一记耳光,顿时头晕目眩。 寸头从未感受到自己老大如此滔天的怒火,捂着脸,赶紧垂头道歉。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让寸头出去,然后走到男人面前,低声道:“薄哥,夫人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要你联系她,好像很生气。” 年轻男人很明显地抿了下唇,旋即才轻轻嗯了一声。 成功带走许乔后,他就将从菲尔那里拿走的解药安排人送给了聿晋尧。 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在恢复中。 聿家人,肯定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通发难,在预料之中。 第312章 跳海 男人拿起手机,拨出一通属于南江市的号码。 他脸上戴着的精致黑色面具,也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下来。 面具下露出来的脸,英俊深邃,冷得没有丝毫表情。 湛黑的眼眸似天上星子,却也是同样的清冷疏离。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他缓缓启唇:“妈。” 手机里传来呵笑声,夹杂着隐忍的怒火:“你还认我这个妈?我让你把资料和药拿到手之后全都销毁,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把药送回给聿晋尧?” “薄遇,你阳奉阴违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那头的女声越说越愤怒,“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爸爸的家人都是被聿家所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活着的责任!” 薄遇一字一句听着女人的质问和责骂,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从懂事起,就被耳提面命要报仇。 这么多年,他早已听得麻木。 薄遇淡声回应:“妈,就算没了聿晋尧,他的儿子、女儿一样可以延续聿家的风光。只要他的命,太便宜聿家。让聿晋尧和许乔分开,可以让他痛苦,也可以让聿家跟着方寸大乱。”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狡辩吗?聿清菡之所以会在f国遇上许乔,是因为你了解罗樱的脾气,知道她一直有个明星梦,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许乔的节目组要在f国录制综艺。” “你知道,她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带着聿清菡一起找过去,只要许乔见到聿清菡,就有很大可能发现她的身份。我说得对不对?” 没听到薄遇的回应,女人嘲讽的声音几乎要从手机里溢出来,“我的好儿子,可真是算无遗策。这些年我不方便带着你,把你放在罗家抚养,倒是让你和聿清菡培养出感情来了。” “早些年,就经常听到罗家那边传来消息,说你很护着她。要不是我和你父亲让罗家盯得紧,你怕我们要了聿清菡的命,是不是早就想把身世告知她,帮她回到聿家?” “我的儿子,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所以恋爱脑上头,想要放弃报仇了是不是?” 薄遇捏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冰寒料峭:“我没有。” “真的?” 薄遇眯了下眼角,重重吐出一口气:“真的。” “好,妈相信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至极,“其实你要是真能把她娶了也是好事,毕竟是聿家的女婿,聿清菡,就先留着吧!至于许乔,我不想看什么有情人天各一方的戏码。你父亲是她舅舅亲手抓的,让她先偿命!” 女人轻飘飘地说完,丢下一句警告,“如果这一次你继续阳奉阴违,就不要再认我。我活着看不到报仇的机会,不如现在就去死。” 听到她又拿自己的性命做威胁,薄遇握着电话的手青筋鼓起,眼底墨色浓稠得怎么都化不开。 结束通话后,叫小银的眼镜手下小心翼翼地关心起薄遇:“薄哥......” 薄遇敛去所有表情,抬起眼皮:“你先出去吧。” “那刚才夫人在电话里说的......” 薄遇打断他:“暂时先不要动。” 稍顿,嘴角轻轻抿了下,“让安妮还和之前一样,一日三餐定时给她们送过去。” 小银只听薄遇的话,闻言点头退下。 不知不觉间,又是两天过去。 除了来送餐的安妮,许乔和聿清菡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看着桌上摆放的精致菜肴,聿清菡意兴阑珊。 她顺着许乔的目光,透过窗户仰视着夜空高悬的冷月:“大嫂,我们还能回去吗?” 许乔侧眸,看到她湿润的眼角,伸手过来,揽住她的后背:“能的,晋尧不会放弃我们。” 聿清菡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沉默不言。 许乔感受到她的不安,心情也同样惶惶。 听着从窗户传进来的海水拍打声,她想起聿晋尧曾经提过的薄遇:“听晋尧说,你在罗家时的那个大哥一直在海上工作?” 猝不及防提到薄遇,聿清菡不可避免地变了下脸色。 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是”。 语气中透着悲凉,“他没有再找过我。” 聿清菡有薄遇留给她的号码,可回到国内后,再联系他,号码就成了空号。 “他可能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吧?在罗家时,他是唯一一个会用行动照顾我的人,可他毕竟也是朱美娥养大的,他肯定觉得我对朱美娥的做法不近人情。” 除了这个理由,聿清菡想不到薄遇为什么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聿清菡脸上的怅惘,许乔看在眼里。 “乔乔,我真的很羡慕你,有大哥这样可以为彼此交付性命的爱人。” 听着她羡慕的声音,许乔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挑明。 她微微起身,改为握着聿清菡的手,菱唇扬起淡淡的弧度:“余生很长,你也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你不是也很喜欢珠宝设计吗?等回到南江市,你去公司实习。” 聿清菡也弯起唇,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乔:“我可以一边跟在你身边学习,一边锻炼自己......” 两人说着说着,眼前的阴霾仿佛被驱散,眼前被困的局面仿佛也不再存在。 薄遇在监控里看着两人乐观地畅想未来,嘴角轻轻勾了下。 在一个家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在聿清菡脸上看到过这样轻松的笑。 可自从回到聿家后,她脸上的笑似乎没有断过。 那天从菲尔手里拿到药后,他是准备连带着资料一起扔进南江里的。 可最终,他放弃了这个举动。 思及此,又想到聿家,眼底划过一抹浓烈的恨意,和另一种纠结的感情牢牢地扭曲在一起,最后化为自嘲一笑。 薄遇关掉监控,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将小银和另外几个手下喊了过来。 “明天中午邮轮靠岸,上午我会先坐游艇离开。小银,你晚一点带她们下船,然后装作不备,让她们找机会逃走。”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 白天才挨过打的寸头忍不住开口:“老大,就这么让她们走?” 见薄遇眼神不善,他急忙描补,“为了抓那个女人,你费钱又费了人脉,就算把人留下来,要一点赎金也好啊!” 薄遇声线冰冷:“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来质疑。” 寸头连忙说不敢,低着头,又退了回去。 次日早上,薄遇先行离开。 小银原本打算去领人,却被同行的两个兄弟喊住。 与此同时,寸头带着两个人,先行闯进了许乔和聿清菡的房间。 寸头吩咐两个小弟先把聿清菡拖出去,然后将门带上,冷笑着朝许乔逼近。 许乔一步步往后退,背在身后的右手捏紧了中指上的特殊戒指,极力让自己镇定。 “你还真是临危不惧!” 寸头意味深长地夸了一句。 旋即,抬起目光看了眼角落挂着的监控,又将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许乔白皙的锁骨上,眼里流露出贪婪,“你命大,薄老大要放了你。只可惜,得罪了小人,有人要我好好教训你。你别反抗,省得待会儿受罪,等我爽过就会放了你!” 说话间,寸头和许乔的距离已经在咫尺之间。 眼见他朝着自己扑过来,许乔抓住机会抬手,同时按了下戒指侧面的机廓。 戒指上镶嵌的蓝色宝石翻开来,弹起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嗤的一声扎进了寸头后侧脖颈。 寸头惨叫一声,捂着伤口,目光陡然凶狠:“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伸手去抓许乔,可手脚却忽然一阵麻痹,砰的一声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银针淬过能让人全身麻痹的药汁,短时间内就会发作,持续时间十分钟左右。 逃过一劫,许乔心有余悸,迅速打开门逃了出去。 她一路逃到甲板上,寸头另外两个手下追了过来:“你别激动,我们是要放了你的!” 许乔不信他们。 都是一伙的人,沆瀣一气! 她记得刚才那个寸头说今天中午邮轮就会靠岸。 眼见两人靠近,心一横,直接跳进了海里。 两人追过来,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怎么办?薄老大说要放了她的。”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寸头哥的主意。” 两人怕被小银发现,心慌意乱地转身回去。 等小银得知寸头的举动之后,急忙派人跳海去找许乔,可海面上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 寸头不肯交代受了谁的指使,只说自己一时间见色心起。 到了薄遇面前,被他拿枪指着,他才不敢抱有侥幸心思:“老......老大,我说,是他听说你要放了许乔,要我强了她,然后留下视频......” 感受到滔天的怒意,寸头双腿不停地发软,生怕他扣动顶在自己脑袋上的枪。 小银气他出卖薄遇,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他是谁?” 寸头不敢说。 薄遇闭了下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把他带下去处理了。” 旋即,加大人手在附近搜寻许乔的踪迹。 第313章 乘风破浪来接你 许乔重新恢复意识时,第一感觉就是头痛。 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不知牵扯到哪根神经,头疼欲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抬手揉了下额角,睁开眼,本能地想要查看周围环境。 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眼前雾蒙蒙的,仿佛什么遮挡住了,只隐约感受得到些许透进来的白光。 原本揉着额角的手摸到眼睛上的纱布,正想拿下来,手背突然被按住。 紧接着,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别动,你的眼睛被海水感染了,额头也受了撞击,现在都还在恢复中。” 听到她的话,许乔想起跳海之后发生的事。 她会游泳,但大海深不可测,哪怕已经靠近近海。 最可怕的永远都是未知。 此刻再去回想,失去意识之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仿佛再度袭来,许乔的身体控制不住轻颤。 这时,又是刚刚说话的女人紧握住她的手,极尽温柔地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已经得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的声音温和亲切,绵绵如细雨,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乔冷静下来,循着声响缓慢地将脸庞转到她的方向:“是您救了我吗?” “是的,你被海浪冲到了我和我丈夫名下的这座私人岛屿上,我们刚好在这里度假。” 原来是这样。 许乔感谢命运对她的眷顾。 “谢谢您,还有您的先生。我现在无以为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我的家人?” “外面在下暴雨,天气很差,我们暂时不能离岛。” 回复许乔的,是一道淡漠的男音。 比起女人的和风细雨,他的态度,多少有几分不近人情。 女人转头,朝推门进来的丈夫投去不赞同的眼神:“louise,不要吓到了这位小姑娘。” 被称作louise的中年男人微微抿唇,看向许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夹杂醋意的不满,显然不高兴妻子的注意力被抢走,哪怕对方只是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 许乔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对方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她包围。 感受到她的不安,女人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温声道:“放心,暴雨下不了多久。你先休息一会,等晚点再和我们详细说一说你的情况,我们一定会帮你联系到家人的。” 许乔弯起唇角,轻轻点了下下巴。 两人离开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许乔精神疲惫,没一会又重新睡过去。 “cecilia!” louise快步追过来,拉住女人的手,表情无辜,“你生气了?” 大概是刚才和许乔用中文交流,他并没有换回他们平时用的语言。 cecilia无奈地看着他,好气又好笑:“再过两年都五十的人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粘人?” 夫妻俩都不年轻了,只是保养良好,长相又出众,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 louise握住妻子的手,两人一起往楼下走:“我要一辈子粘着你。” 说话间,想起她对许乔不同寻常的亲切态度,眸光微微一深,“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那我把她留下来,让她永远陪在你身边。” cecilia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他们结婚多年都没有要孩子。 louise看似对许乔很凶,可实际上并不反感她。 相反,还有种没来由的亲近感。 这在遇到许乔之前,对他而言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亲近的女人,唯有身边的妻子一人。 不过,既然cecilia喜欢,那让许乔留下来,陪在她身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cecilia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 许乔昏迷中一直在呢喃着一个名字。 她想,在遥远的国度,属于她自己的国家,肯定也有个人在等她回去。 她把手重新放下来,双眼目视着前方,眼神有些放空:“louise,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救的女孩,我曾经梦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梦里,她一直看不清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具体面容。 却反复地梦见她和另一个同样年轻英俊的男人,梦见两人相知相爱。 后来,似乎还有了爱情结晶。 只是,差不多的梦,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后续。 直到几天前救下许乔,看到她的脸,梦里模糊的女孩面容顷刻间变得清晰起来。 cecilia有种直觉,他们救下的女孩,或许和她有不为人知的牵扯。 听了妻子的话,louise冷峻的脸庞微微一变:“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cecilia听之一笑:“只是梦而已。” 真的只是梦吗? 他初初看到许乔,也觉得她面善。 那张脸,就好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铭心刻骨。 偏偏这么巧,cecilia也觉得她熟悉。 而且,这个女孩和他们一样是华国人。 夫妻两人的交谈声逐渐飘远,louise也将心中的各种揣度暂时压了下来。 夜幕降临,许乔再次苏醒之后,状态好了不少。 他们居住的岛上城堡里有金发碧眼的佣人,但是她们说的语言不是许乔熟悉的几个语种,所以cecilia揽过了照顾她的责任。 随行的医生做过检查之后,许乔顶着louise凉飕飕的目光,喝下cecilia喂过来的最后一口汤,含笑对她道谢。 cecilia贴心地帮她擦去嘴角痕迹:“还好louise因为我喜欢吃中餐,这一次出游特意带了擅长中餐的厨师,不然你大概要吃不习惯。” 许乔莞尔:“我也在国外待过几年。” 她已经知道,救下她的这对夫妻是临海的一个小国家,s国的公爵夫妇。 虽然只是因为louise多年前机缘巧合救下s国王子得到的荣誉勋爵,但两人的地位不容小觑。 s国和国内相隔遥远,许乔听到她被救起来后昏迷了两天多,心情再次变得急躁起来。 她既然担心聿晋尧的身体,又担心他恢复之后找不到自己,会是怎么的担心着急...... “louise公爵、公爵夫人,你们能尽快帮我联系国内南江市的聿家或者慕家吗?” 两人听了她的话,脸色同时变了变。 相视一眼之后,cecilia正要开口,louise打断她:“我们会尽快帮你联系的。” 许乔感激不尽。 louise道:“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喊照顾你的佣人。” 许乔点头,由cecilia扶着她躺了下来。 离开许乔的房间之后,cecilia满脸不解:“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问她乔乔认不认识季家人?” 许乔说的聿家和慕家,他们夫妻都知道。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是louise的干爸干妈,也是他们唯一的长辈。 cecilia也是因为季家,才对南江市四大家族略知一二。 louise道:“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这样,等咱们从岛上离开之后,先联系干爸干妈,弄清楚许乔的身份没有问题,再通知她的家人也不迟。” cecilia看向窗外开始减小的雨势,略作思忖之后,点头同意。 与此同时,大病初愈的聿晋尧等不及身体完全康复,已经带着人在赶往s国的飞机上。 聿锡明和慕铮的身份不方便在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出国,只能极尽所能替他安排足够多的人手保护,让豪华的保镖队伍随行。 陪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慕铮曾经的手下,陈安。 “绑架许小姐和聿小姐的人属于一个叫‘暗色’的国外组织。” “原本,这个组织和国内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二十多年前,他们曾经涉及谋杀好几位国内尖端科技人才,其中就包括许小姐的父亲,季君越。” 陈安说着,递过来一份资料。 聿晋尧一言不发地翻开来,这才知道,当初季君越夫妻发生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 而这些尖端人才的资料外泄,就是闻人行父亲、当初的闻人家家主所为。 当然,这件闻人家覆灭的导火索,只是闻人老爷子累累罪行的冰山一角。 闻人行不无辜,他们一家的崩塌倒台更不无辜。 聿晋尧把资料合上,抬头问陈安:“难道当年暗色组织没有被剿灭?” 陈安摇头:“剿灭了。准确来说,暗色组织当初分为两派,被收买动手的那一派被剿灭了。这些年,他们行事作风十分低调,没有再在国内动过手。” 聿晋尧眸色微微发沉:“所以,是闻人行在暗色组织里留了钉子,还是蛰伏下来的那一派又故态复萌了?” 陈安不知:“这件事,还在调查之中,上头很重视。” 聿晋尧沉默,没有再继续追问。 ...... 雨停风淡。 次日上午,louise夫妻决定带着许乔离岛。 cecilia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许乔来到港口,正准备和louise一起安排她登船。 忽然,十来艘快艇浩浩荡荡地驾驶着翻腾的波涛朝着他们行驶而来,似要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 许乔听到身边的动静停了下来,捏着轮椅把手的手微微收紧:“cecilia,发生什么事?” louise结束手里的通话,目光落在最前面一艘快艇上立着的颀长身影上。 那抹身影笔挺傲然,隔着老远的距离,也阻挡不了年轻男人松柏般挺拔绝尘的气质。 louise勾起唇,意味深长地对许乔说:“你的白马王子,乘风破浪来接你了。” 第314章 团聚,邀请 许乔听到这句话,心跳都跟着漏了几拍。 很快,她似乎听到了快艇泊岸的声音。 又快又急的脚步如一阵风般,几乎是顷刻间就到了她面前。 “乔乔......” 熟悉的声音在许乔耳边响起,沉重、沙哑,又夹杂着浓厚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紧接着,她身体被带着前倾,整个上半身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许乔愣了一瞬,旋即伸手揽住男人的后背,也贪婪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感受到真实的聿晋尧,感受到他生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如她离开之前那般昏迷着躺在床上...... 这一刻,许乔漂浮不定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可纱布下被遮住的双眼却控制不住地发酸。 两人四周围了一大圈人,看到小两口劫后重逢的亲热,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cecilia担心许乔流泪影响眼睛恢复,不得不站出来打断她和聿晋尧的亲密依偎:“我们先登船吧,乔乔还需要好好休养。” 聿晋尧的视线落在许乔双眼缠的纱布上,眸光骤然一痛,想要抚摸却又怕把她弄疼,最后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下:“你的眼睛......” “没事的,只是轻微的感染,过几天就会好了。” 许乔抬起手,却因为视线不便没有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手。 聿晋尧见状,主动送到她掌心,让她顺利握住。 许乔泛白的唇微微翘起,和他十指紧紧相扣:“我身上的都是轻伤,而且很幸运地被louise公爵和公爵夫人救了。” 聿晋尧抬首,看向她身旁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旋即,直起上半身,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朝两人伸过去,表达自己的感谢。 louise上前一步,率先接受他的示好。 他和聿晋尧握手了,cecilia就不用再握。 louise的占有欲,比起聿晋尧对许乔不遑多让。 聿晋尧似有所感,和他握手之后,对着cecilia微微颔首:“多谢公爵夫人对我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cecilia莞尔,目光随即落在许乔脸上:“我和乔乔很投缘,我很喜欢她。” louise轻咳一声,拉住妻子的手,温声细语:“该上船了,早点回都城。” 到了聿晋尧和其他人面前,他又重新恢复s国公爵的高冷淡漠。 论年龄,louise足以称得上聿晋尧的长辈,现在他们又是在s国的地界上。 可聿晋尧和他站在一起,镇定从容的气势,半分都不逊色。 同公爵夫妇打过招呼后,聿晋尧弯身将许乔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停在港口的豪华大船走去。 许乔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脑袋安静地枕在他肩头。 听到聿晋尧胸腔里的传出来的规律震动声,双目不能视物给她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彻底消散。 “你来找我,身体肯定没有完全康复吧?” “都好了。” 聿晋尧刚说了三个字,喉咙便轻轻一哽,低头看着许乔瘦得只剩巴掌大的透白小脸,心疼又愧疚,“乔乔,谢谢你为了我冒险。可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如果我的命要用你的来换,我宁愿自己有事......” 许乔急忙伸手,纤白的手指捂在他唇上:“不许说。以后我们都不会有事,所有的磨难都过去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许乔不想应和他的话。 因为,她和聿晋尧一样,为了彼此,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 哪怕付出性命。 被聿晋尧抱进客房之后,许乔问起聿清菡的下落。 聿晋尧把她放到床上,细心地将枕头垫在身后让她靠坐得舒服一点。 做完这些,他才回答:“别担心,她没事。” 他们是先查到聿清菡的下落,晚一些才得到许乔的消息。 “这次,二舅舅陪我一起出国的。等他找到清菡,会来s国和我们汇合,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许乔扬起唇,说了声“好”。 聿晋尧来了之后,全权接手照顾许乔,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 中午,年长的女佣推着餐车,将餐食送到了他们房间。 许乔听声音是这几天跟着cecilia一起照顾她的佣人,出声喊住对方。 聿晋尧走到床边,握起她的手:“怎么了?” 许乔脸颊微红:“我......想去洗手间,你先出去一下,让艾玛扶着我去。” 聿晋尧眸光微动。 他没有离开,而是吩咐那个叫艾玛的女佣出去。 紧接着,将许乔一把抱起。 突来的失重感惊了许乔一跳。 她本能地伸出双臂,抱紧聿晋尧。 感受到他臂弯强大的力量,加速的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 聿晋尧步伐沉稳地抱着许乔走进洗手间,把人放下后,伸手要帮她脱裤子。 许乔及时按住他已经放到休闲裤边沿的手,脸颊一片滚烫。 “我自己就行了,你出去吧,好了我再喊你。” 聿晋尧见她白皙的脸颊彻底被粉霞覆盖,薄唇轻轻勾起,从善如流地将手拿开:“乔乔,你和我都那么熟悉了,又不是没看过。” 这个熟悉,说的自然是对彼此身体的熟悉。 一句话,说得许乔脸上绯色更浓。 尽管已经有过数不清的坦诚相见,可此刻许乔还是控制不住地羞耻。 大约还是年纪轻、脸皮薄,放不开。 聿晋尧不逗她了,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在这,你眼睛看不到,一会不小心摔倒了。” “那你转过去。” “好。” 聿晋尧听话地转过身,还往前走了几步,隔开五六步的距离。 这个举动,减轻了许乔的局促。 从洗手间里出来,许乔依然是被聿晋尧打横抱在臂弯里。 她把脸埋在聿晋尧胸口,哪怕眼睛看不见,此时此刻也不想见人。 听到男人喉间愉悦的笑声,许乔不免恼羞成怒,张开尖利的小牙,隔着衬衫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聿晋尧把她放回床上,俯下身,在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你好了,随便想咬哪里都可以。” 耳边传来的轻谑,不可避免地让许乔想歪了。 傍晚时分,许乔和聿晋尧一行人跟着公爵夫妇住进了他们的宅邸。 休整一晚之后,聿晋尧带着许乔在s国都城最好的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确定她眼睛感染并不严重,其它的伤也都是皮外伤,好好治疗休养,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康复如初。 回到都城,louise和cecilia也联系上了已经在南江市的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 cecilia笑着说:“干爸和干妈才来看过我们,离开也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要是晚点回国,晋尧也不用大费周章调查你的下落了。” 许乔这个时候也终于知道他们和季家老夫妻俩的关系,不免诧异。 这也太巧了。 见cecilia和louise对许乔的惊讶面露疑惑,聿晋尧帮她解释:“乔乔是季爷爷和季奶奶的孙女。” 因为季老爷子的病情,老夫妻俩住在国外的时间更多。 他们有个干儿子陪在身侧的事,聿晋尧早前便有所耳闻。 可cecilia和louise骤然得知许乔的身份,对视一眼后,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louise道:“我是听干爸和干妈说他们有一个出生后没满月就被人抱走的孙女,没想到就是你,他们找到你了!” 震惊之余,自然也替两位老人家开心。 许乔原本就对他们夫妻心存感激,现在双方又有这样一重牵扯,便主动邀请他们跟着一起回国,让她能在南江市一尽地主之谊。 cecilia欣然接受:“我和louise许多年没有回过国了。若是晋尧没有找过来,这次,我们也是打算亲自送你回去的。” 稍顿,她轻轻扬了下眉,“louise是你祖父母的干儿子,那算起来,你应该喊我们叔叔婶婶才是。” 许乔抿唇微笑,从善如流地喊出口。 相识的时间分明只有短短几天,可面对这两人,她却没有半分抗拒。 “cecilia婶婶,你们之前也是在国内生活吗?我听你们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不像是生长在国外。” louise接话:“我和cecilia已经有二十年没回去了。之前确实是在国内生活的,但具体的情况时间太长,我们都不记得了。” cecilia跟着,轻轻一点下巴:“我们俩曾经遭遇过意外。” 恢复之后,虽然身体没有问题,也没有记忆缺失。 但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总觉得不真实。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发生过的事,可是回想事情细节的时候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仿佛雾里看花。 这些细节,cecilia没有拿出来说,许乔也没有追着他们的伤疤问。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s国得到了周到隆重的待遇。 公爵夫妇将他们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期间,和louise公爵交好的s国王子还曾经来探望过许乔的伤情。 聿晋尧和对方相谈甚欢。 得体的谈吐、宽阔的见识,让这位名叫德斯蒙德的s国小王子惊叹不已。 得知louise夫妻要和他们一起去华国,立即嚷着也要同行,并且当天就拉着louise去父母面前帮他说话。 三天后,聿晋尧的二舅舅莫啸天带着安然无恙的聿清菡来到s国。 劫后余生的聿清菡见许乔眼睛上蒙着纱布,抱着她就哭了。 许乔只好又和她解释了一遍自己眼睛没有大问题,好不容易才把一到她面前就变成小哭包的聿清菡给哄好。 在s国又休整了两天。 等许乔的眼睛拆了纱布,医生宣布能坐飞机,一行人才启程回国。 第315章 众星拱月 南江市时间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私人飞机在东城机场缓缓降落。 许乔刚迈上下飞机的阶梯,就被豪华的迎接阵容惊喜到了。 她握紧和聿晋尧牵在一起的手,回过头递给他询问的眼神。 聿晋尧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显然也是给许乔准备惊喜的其中一员:“我牵着你,慢点走。” 许乔掀起唇,忍住激动的情绪,脚步平稳地踏上机场土地。 “妈咪!” “妈咪!” 刚落地,精心打扮过的甜宝和大宝就争前恐后地朝她奔过来,两人怀里都抱着大束的鲜花。 缤纷的色彩,让许乔原本就喜悦的情绪更加明媚。 她和聿晋尧一人接了一束花,弯下身,将两个孩子一把搂住。 “妈咪,我好想你!” “还有我,还有我,甜宝也好想你,爹地真的把你接回来啦!” 许乔哽咽,把两个小小的身子搂得更紧:“妈咪也想你们。” 被困在船上的那几天,虽然她一直安慰聿清菡,她们一定会得救。 但夜深人静之时,一颗心却是苍凉又荒芜。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聿晋尧,见不到两个可爱的宝贝,见不到刚刚相认的外婆...... “乔乔,别哭,你的眼睛才拆过纱布。” 大宝和甜宝听到爹地的话,连忙去看许乔的眼睛。 许乔还没有哭,两个小包子眼里却已经包起了心疼的泪水:“妈咪眼睛受伤了吗?” 似乎心有灵犀,他们也和之前的聿晋尧一般,小心翼翼地怕弄疼许乔,只是用白嫩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她的眼角,立马就有把手缩了回去。 “只是海水进到眼睛里,现在已经全部好了。” 许乔帮两个孩子擦掉眼泪之后,直起身,转向聿晋尧,让他放心,“我记着医生的叮嘱呢,没有哭。” 她硬生生把泪水忍了回去。 聿晋尧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乔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一下,却没有避开。 聿晋尧含笑收回手,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是宠溺。 彼时,已经和聿清菡相拥而泣过一场的莫诗云也走了过来,拉起许乔的手:“乔乔,妈妈谢谢你。” 许乔是为了她儿子才以身犯险的。 这份情义,让莫诗云动容,她永远记在心里。 她身侧的聿锡明虽然没有将情绪流露在脸上,但看向许乔的眼神也含着感激。 太过郑重的感谢,反而让许乔不适应:“妈,都是一家人,别说谢不谢。” 她看向聿清菡,“清菡也有一份功劳。” “你们都是好孩子!” 莫诗云松开许乔,擦掉眼角喜极而泣的泪。 这时,一同来接机的温思思和谈萱终于找到机会挤过来抱住许乔。 两人和她说话,声音里都带着重重的鼻音。 这难熬的一段日子里,可把谈萱和温思思吓坏了。 她们日日夜夜地担心,就怕许乔真的出事! “好了,我们先回去,有话上车后再说。” 正值一年中最热的七月,哪怕太阳已经西斜,可空气依旧晒得烫人。 许乔和两个好友分开,看向开腔的慕铮。 铁血的汉子,并没有展露出感性的一面。 可许乔一早就从聿晋尧那里知道,他还没有苏醒过来时,慕铮为了找到她,动用手上所有能动的势力。 哪怕有聿家人从旁协助,他也连着整整两天都没有合过眼。 “舅舅!” 许乔看到他眼底的血丝,感受到被人在乎和疼爱,喜悦和心酸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慕铮微微颔首:“平安回来就好,你外婆等着见你呢!” 许乔急忙问:“外婆有没有事?” 慕铮让她放心。 慕老夫人知道消息时,已经查到许乔的下落,只是免不了担心,要真正看到她安然无恙才能把提着的心放下来。 说话间,一行人被簇拥着往机场外走。 虽然德斯蒙德小王子没能如愿同行,但louise公爵夫妇同样身份贵重,两人又救了许乔,慕家和聿家对他们都格外感激,极力邀请两人前往家中住下。 聿锡明道:“眼下季伯父和季伯母也在家中,等着乔乔回去。” louise闻言,便不再提出要去酒店住下。 许乔回到玺园,再次见到聿家大宅隆重的迎接阵仗,已经只有喜,没有惊了。 翘首以盼的慕老夫人由两个生活助理扶着,快步走到许乔面前,和她紧紧相拥。 慕老夫人颤抖着抚摸着许乔的头发,见她完好无损,再次潸然泪下。 旋即,走到louise和cecilia身前,想要对他们郑重地鞠躬道谢。 两人急忙将她扶住。 cecilia握着慕老夫人的手,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亲近和熟悉。 仿佛,和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起相处过无数岁月。 “老夫人千万别客气,我和cecilia是乔乔的叔婶,大家都是一家人。” cecilia点头应和,见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被搀扶着走过来,走过去扶住老夫人的胳膊,脸上挂着笑:“干妈,恭喜你和干爸找回了亲生孙女。” 许乔也跟着喊了“爷爷奶奶”。 季老夫人擦擦眼泪,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许乔的手一个劲地说“好”。 晚上,聿家在奢华富贵的宴客厅里设宴。 聿老爷子作为东道主,在开动之前,率先站起身,举杯发话。 “今天这场宴席,为louise公爵夫妇接风洗尘,感谢他们对我孙媳妇的救命之恩。” “同样,庆祝乔乔和清菡平安归来,庆祝晋尧身体康复,也祝愿他们以后都幸福美满、无灾无难。” 老爷子说完,众人纷纷起身,先是遥遥敬向主座几位老人,然后纷纷碰杯,喝下第一杯酒。 许乔将酒水送进唇间,品出了淡淡的甜香味,扭头看向聿晋尧,凑近他低声:“你让人把葡萄酒换成了葡萄汁?” 看到聿晋尧莞尔,许乔心里漾开甜蜜,比刚才喝下的葡萄汁还要甜。 她的事情,他总是这般细心周到。 两人的互动,也被宴会桌上其他人看在眼里,脸上纷纷露出笑。 一直到晚上九点左右,慕老夫人和季家夫妻才相继离开。 慕家大宅离得聿家不远,又有慕铮陪同,慕老夫人怎么都不肯让许乔送她:“你赶紧回去,晚上早点睡,明天外婆再来看你。”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也一致点头:“乔乔、晋尧、清菡,你们三个这段时间都受累了。尤其是乔乔眼睛还要继续抱养,一定要多休息,我们不用你送。” 温思思扶着季老夫人的胳膊:“乔乔,我和文杭在呢,一定把爷爷奶奶安全送回家。” cecilia和louise也开了口,这么多人盯着,许乔想继续留在门口都难。 “那我看着你们坐上车。” 她和聿晋尧目送着七八辆豪车陆续驶出聿家大宅。 louise夫妇和季老爷子夫妻同坐一辆车,他们的车前车后,都有聿锡明安排的保镖专门保证公爵夫妇在国内的人身安全。 季家大宅灯火通明,季老爷子夫妻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几人,脸上挂着的笑瞬间冷凝。 徐政和魏蕴宜仿若未曾察觉两位老人的不悦,热情地迎上来:“爸、妈,你们总算回来了。” 说话间,仿佛才看到louise和cecilia,脸上立即扬起喜悦,“louise,你和弟妹是什么时候来国内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迎接。” 说着,为妻子介绍夫妻俩的身份,着重强调louise是老爷子的干儿子。 当年得知季老爷子在国外认了个干儿子后,徐政立即就追出了国,生怕又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个和他争抢季家财产的。 可季老爷子夫妻从不在熟悉的亲友面前提及louise,南江市知晓他的人也寥寥无几,夫妻两个似乎有意淡化louise的存在。 徐政这才稍稍放心。 虽然对季老爷子到处认儿子的行为不满,但心里猜测老夫妻两个认干亲,可能是为了方便在国外待着时有可靠的人随时在身边照顾。 后来,louise得到s国的公爵爵位,徐政才不再将他视为威胁。 季家的大头家产在国内,louise不可能放弃公爵的身份,跑回来和他争抢。 徐政心里百转千回之间,季家夫妻已经由louise和cecilia扶着坐了下来。 季老爷子淡淡回答:“louise和cecilia在国外机缘巧合认识乔乔,和她一起回来的。” 对着不相干的许乔,称呼倒是亲热。 魏蕴宜和徐政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将静立在一旁的周晚拉过来:“爸、妈,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晚晚怀孕了,下午刚去医院做过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让周晚坐下。 徐向川走过来,扶住周晚,倒是十足的体贴丈夫模样。 魏蕴宜扬着唇:“爸、妈,你们马上就要有重孙子了!以后再也不用羡慕聿家老爷子。向川和晚晚的儿子,肯定比聿家的大宝还要聪明可爱。” 温思思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夸自己家孩子就算了,干嘛要踩大宝一脚? 魏蕴宜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得寸进尺。 她看了眼徐政,见他合了下眸,笑容不减反增:“爸、妈,徐政和我商量过了,大哥大嫂走得早,侄女儿这么多年又毫无音讯,只怕......” 眼里闪过悲伤,又转瞬收敛,“晚晚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姓季,把他过继到大哥名下,免得他和大嫂后继无人。” 老爷子和老夫人闻言,纷纷沉下脸。 温思思则瞬间火冒三丈。 感觉到季文杭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轻轻颤抖,怒火更加汹涌。 这不要脸的一家子,不止是眼馋乔乔家里的财产。 眼看文杭不帮他们,就打算扔掉他这颗废棋,重新培养第二个“季文杭”吗? 温思思一分一秒都看不得两人继续嚣张。 “季爷爷、季奶奶,刚才在饭桌上,慕家老夫人不是还拿着黄历和你们一起挑选乔乔摆认亲宴的日子吗?是哪天来着?我忘记了。” 温思思坐到cecilia及时让给她的位置上,亲热地挽住季老夫人胳膊,故意将声音放得特别大。 第316章 强大的靠山 不等季老夫人有回答,魏蕴宜立即反问:“什么认亲宴?” 问出这句话时,表情甚至有瞬间的狰狞。 一直稳坐如泰山的徐政也变了脸色。 听到认亲宴和许乔有关,又是慕家和季家一起商量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开口,老辣的双眸却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落在温思思脸上,看得她寒毛直竖。 季老夫人似是有所察觉,侧身挡住徐政看过来的目光,态度和蔼地回答温思思:“就在半个月后,月底的二十六号,是个上上大吉的日子。” 温思思娇俏一笑:“看我这记性,还不如您老人家。” 季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很喜欢她这样开朗又讲义气的性格。 旋即,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徐政夫妻,笑容渐渐收敛。 乔乔的身份,迟早要公开。 这个时候,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也该借着这件事,好好敲打徐政,让他收起多余的心思。 季老爷子的想法和季老夫人不谋而合。 “这件事我们也是才知道。许乔就是君越和曦晴的女儿,是我们季家的传承血脉。”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 尤其最后一句,简直就是硬生生在打魏蕴宜的脸。 魏蕴宜也确实被打击到了,沙发还没坐热,又腾地一下站起来,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不是气的。 “不可能!爸、妈,你们是不是被骗了!” 似乎怕表达不明白,她上前两步,着急到手舞足蹈地比划。 长久维持的优雅贵妇形象,也在这一刻坍塌殆尽。 louise看在眼里,眼中掠过怒火和讽刺。 干爸和干妈从未和他提起过徐政一家是这副贪婪丑恶的嘴脸,难怪这些年,两位老人家宁愿常年待在国外。 “自己的亲孙女,怎么可能认错?” louise没有朝魏蕴宜发难,而是看向最直接的受益人徐政。 目光里的轻视和鄙夷,毫不掩饰。 徐政不悦地抿了下唇角,但还是起身拉住魏蕴宜,递给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旋即,又无比恭敬地对着老爷子和老夫人道歉:“蕴宜一时失言。既然慕伯母那边都确定了,肯定不会有错。更何况,许乔和大哥大嫂确实长得像。” 他说着,唇角挽起温厚的笑,“她能回归季家,大哥大嫂在天有灵想必也能安息了。等见到她,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奉上一封厚礼。” 季老爷子皱了下眉,似乎不大想听到什么“在天有灵”之类的话。 又见徐政的态度不似作假,脸色才稍霁。 “时间不早了,晚晚又怀着孕。头三个月,正是要注意的时候,你们赶紧带她回去休息吧!” 见季老爷子没有留他们住下的意思,徐政眼角掠过冷光。 临走之前,目光冰凉地看了眼louise和cecilia的方向。 刚才还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出了季家大宅后,瞬间分崩离析。 徐政的脸色也彻底冷下来。 魏蕴宜扭头,瞪了眼跟在身后的周晚:“没用的东西,怀孕都不挑个好时候!” 两个老东西找回了亲孙女,周晚就是生个金疙瘩下来只怕他们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徐政不悦低斥:“胡说八道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魏蕴宜意识到他们还在季家大宅门口,嘴角抿了抿,把怒火暂时压下去。 周晚嫁进徐家后,受委屈已经是家常便饭。 可今晚,她没有一如既往地默默记在心里,而是冷笑着讽刺:“妈,你与其在这骂我,还不如想想许乔回到季家之后,会不会追究你儿子当年对她做的事。” 魏蕴宜蹙眉,看向徐向川:“你对许乔做过什么事?” 徐向川看了周晚一眼,神色阴翳。 周晚挺了挺尚未显怀的小腹,不甘示弱地回视。 听到魏蕴宜再次追问,他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过是阴差阳错促成了她和聿晋尧在一起而已。” 言辞之中,甚至都没有提及徐明萱。 周晚怒不可遏:“根本不是这样!” 前不久,她才亲耳听到过徐向川和徐明萱说起当初丽思酒店那件事。 周晚想要全部揭露出来,借此对徐明萱发难,可惜徐政没给她机会。 已经发生过的事,现在多说无益。 见季文杭和温思思一起从季家大宅出来,徐政放缓神色:“文杭!” 季文杭停下脚步,朝他们看过来,目光却冷淡得仿佛在看陌生人:“思思要回家,爷爷奶奶让我把她送回去。” 一句话,堵住了徐政和魏蕴宜继续开口的机会。 眼睁睁看着季文杭开的车走远,魏蕴宜气得面目扭曲。 徐政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徐向川:“周晚怀着你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她,否则明天就离开南江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徐向川读懂他眼神中的警告,垂了下眸:“我知道了。” 说完,一家四口陆续坐进七座的保姆车里。 魏蕴宜越想越气。 尤其是想到多年来被她视作囊中之物的偌大季家要被许乔抢走,她就感觉心头的肉被人挖了一块,血淋淋的,难受到喘不上气。 “一个小丫头片子,认回来了又怎么样?她都要嫁给聿晋尧了,以后还不都便宜聿家!” “两个糊涂的老东西,把季家给我们,至少我们还能让向川的孩子姓季。把许乔认回来,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聿家还能把孙子让出来?” 魏蕴宜骂了一路,眼见没有人附和自己,扭过头,不甘心地问徐政,“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许乔认祖归宗,什么都不做?” 徐政也看向她,不咸不淡地问:“你想做什么?要她的命?” 魏蕴宜闻言,眼角划过狠厉。 紧接着,就听到徐政嘲讽的声音:“前不久,许乔才和f国的高层合作过,马上就要评选新一届的两国文化大使,她就在候选人之列。” 徐政既然说了出来,必然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魏蕴宜脸色更加难看。 “况且,许乔的亲舅舅是慕铮,她的未婚夫是聿晋尧,身后又有南江市四大家族之中的三家。你有什么把握能得手?” “就算让你如愿,以她的名气和今时今日的身份,你又能保证事后不被追查到身上?” 魏蕴宜背后惊出冷汗,那一点小心思也彻底偃旗息鼓。 “那怎么办?” 她的语气变得懊恼。 徐政脸上并不见惊慌,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许乔是亲孙女,文杭也是爸和妈一手带大的孙子,是这二十多年陪在他们身边,由他们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 “文杭在二老心里的地位,未必就比许乔低。” 魏蕴宜气急败坏:“你又不是没看到,那臭小子对着我们根本没有好脸色,他会帮我们?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气极反笑,“温思思和许乔还是认识多年的好闺蜜。你看着吧,有那个臭丫头给你儿子吹枕头风,你还想让他和许乔争抢?别倒戈过去,转过头来对付我们,就算他有良心了!” 徐政不言语,只有眼角眯起的算计被漆黑的车厢遮掩住。 后座,一直仔细在听两人对话的周晚若有所思。 回到家后,她拉着徐向川,刻意落后几步:“你爸妈要让你弟回来,你就不怕他影响你的地位?” 徐向川冷漠地甩开她拉着自己的手。 季文杭要是会争抢的性格,爸妈早该称心如意了。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远,周晚气得不轻,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逐渐深沉。 在季家的louise和cecilia也没有入眠。 louise抬手把cecilia眉间的担忧抚平:“又在想许乔?” cecilia如实点头:“徐家不是善茬。” 许乔对上他们,尤其是心机深沉的徐政,说不定就会吃亏。 “别担心。” 他把cecilia揽到怀里,“既然你喜欢她,她又是干爸干妈唯一的孙女,我自然会照拂她。我的身份,震慑徐政还是绰绰有余的。许乔的靠山越多越强,徐政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敢再动歪心思。” cecilia凑近,奖励了louise一个热吻。 次日,聿晋尧陪着许乔暂时住回慕家。 有慕老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眼睛恢复情况十分顺利。 一周之后,医生宣布彻底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检查完之后,许乔和聿晋尧买了重礼,去郑医生的病房探望。 郑医生已经张口断断续续地说话,看到两人,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着急不能顺利地表达出完整的意思。 她老婆帮他擦掉嘴角的口水,笑着请许乔和聿晋尧进来坐下:“老郑是想感谢聿总您出钱为他治疗,又让我们家楠楠进聿氏集团工作。” 郑楠是两人的独女,原本只是一家小公司的白领。 聿晋尧破格提拔,还安排了公司前辈亲自带她,以后必然前途无量。 面对郑医生夫妻的感激,聿晋尧并未揽功。 他和许乔陪着郑医生说了会话,见他恢复情况良好,便没有在病房久留。 从医院离开后,孟扬开车来接他们,正好取来了定制好的认亲宴请帖。 有些请帖,是需要许乔亲自去送的。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我们回去,正好经过思思家,顺路把邀请温老师和钱老师的请帖都送过去吧。” 读书时,两位老师对她多有照顾,尤其是当时身为年级主任的温思思母亲。 聿晋尧宠溺地看着她:“都听你的。” 两人在附近超市买了水果和补品,带着请帖一起来到温家。 可是,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尖利的吵嚷喧哗声。 四五个身形彪悍的中年男女围在温家门口,不停地拍门咒骂。 第317章 起风波 许乔和聿晋尧停在四五步开外的地方,正好和这群人迎面对上。 其中一人瞄了眼他们手里提的礼盒,脸色立即变得不善。 “你们是不是来找温利民和钱加慧的?你们是温家的亲戚吧?” 领头的人开口后,另一对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女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钱加慧害得我侄女住院,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开门,你们赶紧让她把门打开,别以为逃避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让姓钱的一家血债血偿!” 放狠话的中年男子满脸横肉。 说话间,目光落在许乔手腕上,看出她戴的蓝宝石手镯价值不菲,双眼登时一亮。 “你们肯定和温家人是一伙的,也不是好东西,我先找你们讨点利息!” 说话间,大步走过来,想要借着拉扯许乔的机会趁机把手镯撸下来。 聿晋尧看穿他的意图,眸光倏然冰冷,抬起脚,毫不留情踢在男人伸过来的手上。 力道很重,鞋尖精准地落在男人手腕上,痛得他惨嚎出声。 刚才还满脸凶狠的男人捂着手腕最脆弱的地方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手被踢断了。 “乔乔,站到我身后去。” 许乔从聿晋尧手里接过礼盒,被他拉到了身后。 聿晋尧解开手腕上的衬衫纽扣,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 对面蠢蠢欲动的另外四人先是被同伙的惨状吓到了,然后你推我、我推你。 见聿晋尧连袖子都撸起来了,不知谁带的头,顿时一拥而上。 许乔捏紧打开的手机,拍下聿晋尧和对方动手的全过程。 她被聿晋尧护着,也同样以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他。 看着屏幕里男人一拳拳实质地砸在对方脸上、身上,许乔一颗心也怦怦跳个不停。 可她紧张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发散,对面几人就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被打得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反而是被围攻的聿晋尧,身姿矫健、拳拳到肉,自己却没让对方碰到分毫。 许乔双目灼灼地看着他,眼神中,尽是对他的仰慕。 聿晋尧转过身对上她迷恋的眼神,原本绷起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崇拜,于任何男人而言,都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 可另外几个陆陆续续从地上坐起来的人就没这好心情了。 “报警!你敢打我们,我们要告你动手伤人,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其中一人抽着气放狠话。 许乔的目光从四目相对中抽离,脸色冷下来:“你们无缘无故对我们动手,我们是自卫伤人!” 她扬了下手机,“是你们先动手的,而且以多对一,我男朋友只是被迫还击。” 对面几人没想到她居然拿手机拍了下来,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尤其是刚才想趁机抢手镯的人,实在不甘心失去敲诈的好机会,捂着自己被聿晋尧踢到的那只手,嚷着自己手不能动了。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 几人看到肃色走过来的一群警察,纷纷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告状,嚷着自己被聿晋尧打了,要求把他抓走。 为首的警察朝聿晋尧这边看了一眼,并未有多余的动作。 “402室打电话报警,说是有一伙人企图入室伤人。” 告状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往后退了几步。 许乔道:“402室是我好朋友的家,我们来看她,结果撞上这几人在拍门叫骂。” 她的坦荡和另外几人的闪躲形成鲜明对比,警方全都看在眼里。 为首的警察示意把闹事的五人看好,然后上前敲门。 许乔见里头迟迟没有动静,扬声道:“思思、钱老师,你们在家吗?我是许乔,外面警察已经来了,你们不用害怕!” 她刚喊出口,原本紧闭着的门倏地一下从里面被拉开。 温思思顶着一双肿得像核桃般的眼睛,快步扑过来抱住许乔,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刚才这伙人已经冒充过警察。 幸亏温思思警觉,才没有被骗着开了门。 “乔乔,你来了,太好了!我都要吓死了!” 许乔坐在沙发上,细心地帮她擦着眼泪。 看着温家凌乱的客厅,脸色有些凝重,这伙人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闹事。 等警察做好笔录将闹事的五人全都带走之后,她才问起温思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思思看了眼房间的方向,低声抽泣:“我妈带的班上有个女孩子割腕自杀了。” 许乔微惊。 “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那女孩过完暑假就要升高三,她这一学年成绩直线下降,期末考试又没考好。放假之前我妈喊她谈话,让她暑假要多用功,把成绩补回来。” “没想到,她会突然在家里自杀。昨天晚上,她家长找上门来把我们家客厅砸了,还说她会自杀,是因为我妈辱骂她,说她以后就是......就是出去卖的命......” 温思思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乔乔,我妈没有说过这种话。你也是她的学生,你知道她只是在教学工作上严苛了一些,但从不会动手或者辱骂学生的对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 许乔点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时,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 许乔看到形容憔悴的钱加慧,连忙起身:“钱老师。” 钱加慧颔首,勉强挤出一个笑:“乔乔,你来了?” 温思思见她穿戴整齐,连忙松开许乔的手,快步过去:“妈,你要去哪?” “你爸已经从学校往家赶的路上,等他回来,我和他一起去医院看看。” 温思思气急:“你去干什么?昨晚才被那群人气晕了,你那个学生那么冤枉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以往,温思思是不敢对着严厉的母亲这样说话的。 可是,经历父母脆弱的一面,她才恍然他们已经老去,已经到了需要她这个女儿保护的时候。 钱加慧用手抹掉她眼角的泪,轻叹一声:“我去看一下,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她带了两年的学生,她不相信何晓妮会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污蔑她。 温思思气得不轻。 学校那边都已经劝她妈妈赔钱给何家息事宁人了,她妈还在这烂好人!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聿晋尧道:“我也觉得,应该去医院一趟。” 见到人,亲口问询,才能弄清楚事情原委。 温思思父亲温利民到家后,许乔和聿晋尧陪着他们一家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聿晋尧给罗康打了个电话,让她查一下何晓妮目前的家庭情况。 温思思见到聿晋尧的举动,红着眼睛道了声谢。 季文杭去了外地出差,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能联系上人。 现在帮她的,反而是乔乔的未婚夫。 温思思心里感激之余,不免有点失落。 一行人很快到了何晓妮所在的病房。 可是,病房外面守着好几个何家人。 他们并没有如愿见到人。 何晓妮的母亲也红着双眼,若非被家人拉着,都已经扑到钱加慧身上厮打。 “你们快滚!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才被放出来的何晓妮姑姑也再次放狠话:“你们夫妻,还是什么省级示范老师,我呸!就不配为人师表,我们家一定会让你们身败名裂!” 许乔见周围病房的病人家属纷纷围过来,冷声打断何家人的话:“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到处乱说比较好,诽谤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何晓妮姑姑张嘴就想骂回去,可看到冷着脸立在她身侧的聿晋尧,挨了打的嘴角似乎又在隐隐作疼,硬生生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温利民和钱加慧一辈子教书育人,就没被如此诋毁过。 两人年纪都不轻,许乔看他们脸色不太好,连忙喊上温思思带他们去挂了两瓶点滴。 温思思看着满脸疲惫的父母,等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再次掉下来,伏在许乔肩头,哭得双肩直颤。 “何家不让我们见何晓妮,摆明了就是一起合伙撒谎,想借着这件事敲诈!” 她咬牙切齿地说,“何晓妮那个爸,昨天就让我们先准备好十万块,还说她女儿要动手术!分明就是想要钱!” 确实,何家人不让何晓妮和他们见面,本身就很有问题。 许乔正想说些什么,去接了个电话的聿晋尧大步走过来:“何晓妮父母正在闹离婚,她父亲在外面另有一个家。” 这个信息,也佐证了事情另有内情。 许乔思忖着道:“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何晓妮身上,我们必须见她一面。” 这对聿晋尧来说并不难。 他只是一个电话出去,不到十分钟,许乔和温思思就在检查室里见到了独自一人的何晓妮。 女孩很瘦弱,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听到温思思自报家门后,何晓妮立即就慌了,起身要往外走。 温思思拉住她的胳膊:“怎么,你在心虚?我妈为了你好才找你谈话,你却这样陷害她,你不亏心吗?急着离开,是不是不敢见我?” 第318章 顺利解决,周晚提醒 温思思的质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见何晓妮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她气得差点动手。 许乔按住温思思,目光同样落在何晓妮身上,凉凉开腔:“听说你今年一月份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知不知道造谣污蔑造成一定的恶劣影响也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何晓妮的身体很明显地颤了下,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含着泪。 许乔不为所动,转头问聿晋尧:“叶骁的工作室似乎有一个姓刘的律师,最擅长打这类型的官司,听说从无败绩?” 聿晋尧颔首,对温思思说:“回头我让刘律师联系你。” 何晓妮毕竟涉世未深,被两人一唱一和地吓唬,紧绷的弦终于断开。 她哭出声来,拼命地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想要污蔑钱老师......” 何晓妮想不开,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偶然间又听到父母在闹离婚,争吵的声音让她无法集中思绪学习,想着想着就觉得未来无望。 当天晚上冲动之后,强烈的疼痛唤起了她的求生欲望,何晓妮又后悔又害怕,喊叫声引来何母,被及时送来医院。 她流着泪说:“前几天,我爸来医院看我,还一反常态地对我关怀备至。他说,只要我帮一个忙,他就不跟我妈离婚。” 何晓妮好几次撞见母亲独自垂泪,知道她其实不想离婚,所以就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谓的帮忙是配合他撒谎,说我是因为成绩退步被钱老师用言语羞辱,所以才一时想不开。” 何晓妮知道时,这番言论已经被她爸在亲戚之间宣扬得人尽皆知。 她骑虎难下,只能默认。 说出真相,不止父母关系会决裂,她爸说不定还会被冠上造谣的名头。 “我爸他......他只是想借着这事要点钱,他说过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大概也知道自己没理,何晓妮不敢正视温思思,再次垂下头去。 温思思却气得想打人,即便被许乔拉住,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也在往外冒着怒火。 “怎么样才算闹大?你知不知道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对我妈的名誉造成了多大影响?你让她以后怎么继续在学校教书?还有,昨天晚上你爸带着你家一伙亲戚把我家都给砸了!” 何晓妮错愕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我......我不知道......” 温思思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腔火闷在胸口,五脏六腑都跟着烧了起来。 许乔看向何晓妮:“思思爸妈因为这件事都被气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挂水。” 何晓妮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很明显的担忧和惧怕,可是嘴唇张了张,又不敢开口关心。 许乔见她还有几分良心,脸色略有缓和:“那你现在还要继续助纣为虐吗?” 何晓妮连忙摇头。 可也仅仅是否认,没有表示会主动澄清真相。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聿晋尧适时开口:“你爸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儿子。” 何晓妮双眸圆瞪,满眼地不敢置信。 可是再一想父母这一年来持续不断的争吵,便不觉得这是拿来欺骗她的胡言乱语了。 何晓妮又想到钱加慧这两年的教导和关心,终究是良心上的谴责战胜了要面临狂风暴雨的恐惧。 听到她答应去解释清楚,许乔点头,把一直捏在掌心的手机锁屏。 几人返回温家夫妻挂水的大厅,远远看到何晓妮父亲又带着一群人在闹事。 幸好聿晋尧离开前留了保镖下来,此时两个保镖正挡在温利民和钱加慧身前,和对面七八个人对峙。 保镖身手不凡,何晓妮父亲不想再挨打,双方正在僵持中。 温思思脸色大变,连忙跑过去查看父母的情况。 何父也跟着看到聿晋尧,原本嚣张的气焰瑟缩了下,可转念一想这回他们身边带着正在直播的自媒体记者,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他对何晓妮招手,让她过去。 何父请来的自媒体记者小王显然和他事先有所商量。 他看似采访何晓妮自杀一事的内情,可问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明显的感情偏向。 何晓妮还没开口,他就想引导她把“戕害学生”一事盖棺定论。 何晓妮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看何父,而是先走到脸色苍白的钱加慧面前,对她深深鞠了一躬,含泪道歉。 钱加慧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把脸撇向一边。 何晓妮没期望能得到原谅,道歉之后,她又鼓足勇气走到直播镜头前:“钱老师做了我两年的班主任和政治老师,一直尽职尽责,对每个学生都付出了很大的心血。” “我一时糊涂想不开,和她并没有关系。放假之前,她找我谈话,也是了解我的学习情况,希望我能在暑假期间多用功提高成绩,并没有骂我,更没有用任何羞辱性的字眼......” 小王一听事情走向不对,连忙打断她,讪笑着提醒:“晓妮同学,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改口的?” 说话时,他看了眼气势穿戴皆不俗的聿晋尧和许乔,就差指名道姓。 何父也在镜头外面一脸凶狠地威胁何晓妮:“妮子,不许乱说话!” 何晓妮冷着脸:“我没有乱说!爸,我知道你想借着这件事找钱老师一家敲诈,养你在外面的小儿子。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绝不会再帮着你撒谎!” 这可是实时直播! 何晓妮的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小王眼见情形不对,立即让人掐断直播,可惜为时已晚。 何父冲过来要打何晓妮,被身高体壮的保镖接连两拳打得直不起腰来。 这时,聿晋尧帮温家联系的刘律师赶来医院。 与此同时匆忙找过来的,还有被聿晋尧找人支开的何母,她本来在等何晓妮做检查,结果刚好看到了网上直播。 何晓妮道歉后,事情并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直播间里铺天盖地都是谴责和骂声。 何母找过来后一把抱住何晓妮,怒目瞪向许乔几人:“是不是你们逼着我女儿改口的?” 许乔看了眼正在和刘律师说话的聿晋尧,走上前,不知在何母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何母先是面露惊恐,旋即,拉起何晓妮跟着她走到外面走廊上。 许乔打开手机录音,把检查室里何晓妮的坦白放了出来。 何母听到女儿撒谎都是为了自己,顿时抱着她嚎啕大哭。 “都是妈的错!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早答应你爸!” 她不是不愿意离婚,只是想再等一年。 没想到会适得其反,不仅差点害了女儿,还让她扯进了一桩是非官司里。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何母擦掉眼泪,转过头,哀求地看着许乔:“你......晓妮她年纪还小,她不是故意的,你们要是想追究,就追究我好了,不能毁了她的未来。” 许乔关掉录音,神色淡淡:“我不是当事人,只是帮自己好友的忙。要不要追究,我也不会越俎代庖。” 见何晓妮面色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机,欲言又止,许乔知道她大概是在庆幸自己主动站出来澄清。 否则,她这份录音就不是有备无患,而是拿来打脸了。 何母听到许乔的回答,对她道了声谢,赶紧拉着何晓妮又返回输液大厅,去祈求钱加慧的谅解。 许乔原本也打算返回,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道女声喊住。 她回过头,看见周晚朝自己走过来,眉头微微蹙了下。 “你有什么事?” 周晚并没有因为她的冷言冷语而生气:“我今天来做产检,没想到刚好撞上温思思的事。” “所以呢?” “我有内情要告诉你,和这件事有关的。” 许乔原本冷淡的视线改为审视,不放过周晚脸上的任何表情。 片刻,她开口:“什么内情?” “温思思妈妈被诬陷,并不是意外,是季文杭父母的手笔。” 虽然,这只是猜测。 但那天晚上周晚亲耳听到徐政和魏蕴宜对温思思的不满。 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温思思的母亲差点出事。 何家人看似要钱,可实际上,更像是奔着让钱加慧身败名裂来的。 周晚道:“说起来,这件事和你还有些关系。你马上要被季家认回去,到嘴的肥肉眼看就要飞走,我公公婆婆不甘心,想撺掇季文杭在爷爷奶奶面前打感情牌。” “可惜,季文杭不受他们摆布,温思思又是你的至交好友,更不会劝他听父母的话。” 三言两语,让许乔的神色逐渐凝重。 她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对着周晚淡淡道了声谢。 两人结怨已久,有生之年,周晚都没有想过竟然会从许乔嘴里得到“谢”字。 她脸上闪过不自然:“不用谢,我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周晚不想季文杭回来和徐向川争夺徐家。 她还想看徐政和魏蕴宜气急跳脚的模样,他们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至于季家,她现在不敢肖想那么多。 她的孩子将来继承徐家,她就已经实现阶层跨越。 许乔道:“论迹不论心。” 周晚嗯了一声:“我先走了。” 第319章 选择 许乔返回输液大厅时,何晓妮父亲和他带来的那群人已经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她母亲拥着她的肩膀,也抹着泪离开。看到迎面走来的许乔,何母冲她颔首致意,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彼时,护士正在给温家夫妻拔针。 许乔见温思思撇着脸在赌气,凑近坐到她身边:“何家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她一问,温思思就忍不住倒苦水:“还不是我妈?她竟然同意不追究何晓妮的责任!” “你好心劝她,她却差点毁了你!” 后面这句话,是对钱加慧说的,还不忘投过去抱怨的眼神。 钱加慧按着手背上的棉签,视线也看过来,里头夹杂着拿温思思没办法的无奈,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喜悦,被女儿关心和重视的喜悦。 她先是谢过许乔的鼎力帮助,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起缘由:“何晓妮才刚成年,这件事不是她主观上去做的,她也主动站出来澄清了。如果执意追究,她的未来或许就会止步于此。” 钱加慧教书育人一辈子,看似严厉心地却柔软,不愿意自己的学生因为一次错误蹉跎一生。 许乔曾被她教导过,多少能猜到几分她的心思。 温思思也未尝不明白。 只是心里憋得慌,从昨晚闹到今天,惊恐、愤怒......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钱老师不追究何晓妮,是很明智的选择。” 许乔转身,看见聿晋尧朝他们走过来。 步伐从容,浑身上下透着运筹帷幄的泰然。 愣神片刻,他已经走近到身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乔上前两步,主动问。 聿晋尧刚才亲自送刘律师离开,又接到罗康的电话,了解到更多内情。 比如,南江一中并不希望事态扩大化,已经在压这件事的热度。 又比如,何晓妮之前就有过自杀倾向,极有可能因为父母闹离婚的事已经处于抑郁状态。 聿晋尧目光在许乔素白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温家夫妻面前:“如果她再次想不开,舆论肯定会对钱老师口诛笔伐。” 大多数人,总是习惯倾向于看起来更加弱势的那一方。 许乔微微蹙眉,下意识转头,看向站起身的温思思,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不甘心。 “那我们就拿他们一家没办法了吗?”温思思余怒未消。 聿晋尧道:“可以追究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当然就是何晓妮的父亲。 造谣生事、入室打砸、敲诈勒索,都是他带着人干的。 温思思顿时双眼一亮,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聿晋尧看向温家夫妻:“温老师、钱老师,你们后续有需要,随时联系刘律师,他会全力以赴。” 温利民和钱加慧相视一眼,纷纷表示对聿晋尧的感激。 非亲非故,他却为了他们花费时间和人情。 温利民道:“小聿、小许,若是有时间,明天中午我和思思妈妈请你们吃顿饭,你们一定要赏光。” 聿晋尧和许乔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只说等这件事情解决再一起吃顿饭庆祝也不迟。 许乔莞尔:“我和思思是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两位老师就别再客气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请帖递给两人。 温家夫妻得知她找到了家人都很高兴,仔细接过请帖,表示一定会到场祝贺。 事情告一段落,许乔提出送他们回家。 温思思说不用:“我和爸妈打车回去就行了。” 双方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刚巧,还在医院门口撞上了何父被警察带走。 听围观群众说,他特意在医院门口堵着何晓妮母女,因为当街动手惹众怒,又挨了一顿毒打。 温思思看着他被押上警车,就差拍手叫好。 回去的路上,许乔心里琢磨着刚才在医院里聿晋尧说的那番话。 聿晋尧看到她蹙眉,大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把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感受到肌肤相贴的热度,许乔回过神,若有所思,“就是觉得,周晚应该所言非虚。” “她说了什么?” 许乔明显感觉到男人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心里对他紧张自己特别受用,嫣然一笑,提醒他注意开车。 等到红灯停下来时,许乔才三言两语将周晚说的话转述给聿晋尧。 聿晋尧微皱的眉松开,大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许乔光滑的手背:“确实像徐政的手笔。” 听他似乎话里有话,许乔连忙追问。 聿晋尧淡淡开腔:“如果真是徐政,这件事原本应该还有后续。” 如果温家为了息事宁人认下这个哑巴亏,接受何晓妮父亲的敲诈,那钱加慧言语霸凌的名头就会坐实。 原本毫无根据的造谣,也会变得有理有据。 如果温家坚持追究到底,那么就会有人带节奏,掀起对何晓妮的侮辱谩骂。 这件事,最终会走向何种程度,就看徐政是想彻底毁掉温家,还是仅仅给温思思一个警告。 聿晋尧看着跳过去的红灯,视线重新专注到前方路况。 “如果徐政想要赶尽杀绝,那么无论温家选择忍气吞声还是追究到底,最后的结果,都是何晓妮自杀或者被自杀,然后温思思的母亲跟着被拖进泥潭里。” 不疾不徐的话语从聿晋尧薄唇吐出来,却惊得许乔后背发凉。 “徐政他......未免也太......” 许乔宁愿聿晋尧的推测是错误的,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抱有侥幸之心。 不过是不满意温思思做儿媳妇,就要对她一家赶尽杀绝。 季文杭有这样的父母,许乔不免担心起温思思继续和他在一起,会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她长舒一口气,反复地思忖,还是在到家之前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我要告诉思思。” 尽管于她而言可能很残忍,但总比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好。 回到家后,许乔第一时间给温思思打了电话,把周晚的提醒以及聿晋尧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思思,这件事是真是假,我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是,徐家那边,你要多防备一点。” “还有,晋尧已经让人盯着网上的动态,不会让人有机会浑水摸鱼。” 许乔说完后,手机那头陷入沉默中。 良久,才听到温思思哑着嗓子的回复声:“我知道了,乔乔,谢谢你。” 思思哭了。 许乔捏紧手机,语气担忧:“思思,这件事可能和爷爷奶奶认回我也有些关系。你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季文杭他爸妈从来就没有看上过我。” 温思思父母都是高校老师,从小生活也算优渥。 可自从和季文杭在一起之后,她这二十多年的自信几乎被他家人打落到了谷底。 她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登不上大雅之堂。 “如果不是季爷爷和季奶奶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他对我也很好,我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这是温思思第一次在许乔面前说出想放弃她和季文杭的感情。 许乔亲眼见证过两人一路走来的浓情蜜意,也知道温思思对季文杭情根深种。 她感受到温思思的脆弱和疲惫,心里很不好受:“思思,要不你给季文杭打个电话。如果这事真是徐家在背后指使,他不应该置身事外。” 温思思嗯了一声:“我会和他说的。” 稍顿,用力汲气,“乔乔,我不和你说了,我爸妈喊我。”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许乔忍不住蹙眉。 聿晋尧端了黄阿姨刚做好的奶茶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伸手将她眉间的轻皱抚平:“有我在,所有的事情让我来解决,你别为了温思思的事情烦心。” 许乔从来就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再可靠不过。 她靠到聿晋尧怀里,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 聿晋尧长臂绕到身后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伸长将奶茶拿过来:“一会儿冷了。” 许乔抬起脸庞,凑到他面前:“你喂我喝。” 聿晋尧从善如流,一手帮她拿着奶茶杯,一手将吸管送进了她唇间。 甜甜的奶茶,一路淌进了许乔心里。 聿晋尧目光落在她翕动的红唇上,搂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许乔小口小口地喝了小半杯,便摇摇头,不想再喝了。 聿晋尧把剩下的奶茶放回桌上。 “别动,你嘴边有奶渍。” 许乔刚听到这句话,便感觉到聿晋尧横在她后腰上的胳膊陡然用力。 她被带地扑到滚烫的怀抱里,旋即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男人煞有其事地吮住她的唇,轻轻吸了起来,仿佛真的为她解决了溢出来的奶渍。 辗转之间,潮湿的舌尖趁着许乔呼吸时捣进嘴里,又仿佛,是要和她一起品尝奶茶的香甜。 另一边,温思思挂断许乔电话后并没有联系季文杭,而是直接找去了徐家。 她一场畅通无阻地见到徐政和魏蕴宜,顺利到不可思议。 似乎,这两人早就有见她一面的打算。 徐政在她质问之时,甚至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认了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离开文杭。” “或者,做一个合格的徐家儿媳妇,拿出你的诚意,让我和文杭的妈妈看看你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怎样的诚意,才能够算一个合格的徐家儿媳妇呢? 第320章 听你的话 徐政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可所作所为,却一点都不温和。 温思思不用开口问,心里便已经明白他和魏蕴宜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诚意。 她于徐家这对夫妻而言,最有价值的地方,大概就是和许乔亲密无间的友情。 朋友和爱人,徐政让她二选一。 温思思不卑不亢:“我不想选,也不会选。” 徐政看着她,微微一笑:“看来是我这先兵后礼的手段还不够激烈。” 温思思脸色发白。 徐政后续的打算,和乔乔告诉她的大差不差。 如果不是有乔乔和聿晋尧帮忙,她甚至不敢想象现在她和爸妈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就这样,还只是徐政用来威吓她的手段。 那下一次,他是不是想要她们一家的命! 温思思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做的事情全都告诉季文杭,让他对你们彻底寒心?” 她的威胁,其实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可魏蕴宜却把原本端在手里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只怕,在这之前你也没少挑拨文杭和我们的关系!” 徐政按住魏蕴宜放在桌上的手,也把她的怒火暂时按了下去。 “你如果真的爱文杭,就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爸妈的关系陷入僵局。” 这次换成温思思冷笑:“你们这样唯利是图的爸妈,不要也罢!” 同样是儿子,徐向川犯再多的错,都能得到无止境的偏袒和维护。 和他比起来,季文杭简直就像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思及此,温思思替自己不平,更替季文杭不平:“你们别在这给自己的野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我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去做对许乔不利的事。” “哪怕因此放弃文杭?”徐政问。 温思思没有回答。 她从小就憧憬坚贞美好的爱情。 更何况,人生在世,能遇到彼此相爱,又刚好爱得深沉的人,已经是不易。 徐政见她一言不发,嘴角再次掀起:“听说你和许乔之所以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你和你父母曾经在她落魄时施以援手。” 温思思微怔。 当年许振海为了不给人口舌,捏着鼻子给沈婉付了医药费,也允许许乔住进许家。 可沈婉独自一人在医院,身边无人照顾,许乔不得不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地奔波。 大部分时候,她连吃饭都顾不上,都是在往返的路上随便对付几口。 长此以往,患上了胃疼的毛病。 有一次,正好被温思思撞个正着。 她把许乔送去校医院,回去后还和她爸妈说了这件事。 当时,温利民是许乔班上的数学老师,钱加慧是高一的年级主任,对此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上门做许振海的工作未果之后,就帮许乔申请了各种助学金。 夫妻两人又暗中出了一部分钱,然后告诉许乔,他们托关系给沈婉找到了一位价格低廉的护工。 温思思也经常邀请许乔去家里吃饭,还会在节假日去医院探望沈婉,力所能及帮许乔的忙。 一来二去,两人的友情渐渐升温。 后来,谈萱也加入进来。 三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温思思回想着过去,原本覆满寒霜的心逐渐消融。 这时,她耳边继续响起徐政的声音。 “以前,许乔没有家人疼爱,没有优渥的家世,她远远不如你。可现在,她马上要摇身一变成为南江市最风光的小公主,还会成为聿家未来的家主夫人。你......就一点都不嫉妒?” “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忙。我保证,以后季家的一切,甚至徐家的家产,都可以让你和文杭一起继承。看着自己的好友风光无限,不如自己乘风直上,不是吗?” 徐政含笑审视着温思思。 字里行间,除了挑拨离间,还有几分循循善诱。 温思思从回忆中抽离,站起身,敛去脸上的冷色,可说出来的话却更冷:“你们夫妻利益至上,虚伪又恶毒、无能且好妒。便以为人人都和你们一样,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乔乔认祖归宗,她只会替自己的好友开心,只会希望她越来越好。 两相对比,徐家夫妻阴暗的心思,更加见不得光。 魏蕴宜气得抄起杯子朝她砸过去,破口大骂:“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永远别想进我们徐家的门!” 温思思侧身避开,杯子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没有低头去看,而是转身离开。 魏蕴宜还要再骂,被徐政制止。 她不甘心地喘着气:“温思思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老徐,绝不能让她和文杭继续在一起!” 徐政眯眼,眼角闪过一丝狠辣:“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从徐家大宅出来,温思思心里并没有如她表现出来得那般平静。 她手上一片潮湿,低头去看,掌心沁出了一片细汗。 温思思坐上出租车,盯着手机上季文杭的号码,犹豫许久,还是拨打了出去。 手机里传来等待的声音,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直到电话被接通,她一直紧绷的心情才略有松缓。 手机里,传来季文杭一如既往温润的声音:“思思,怎么了?” 温思思鼻间蓦然一酸,想回答,可刚开口,声音里却带上了哽咽。 季文杭立马紧张起来。 温思思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故作轻松:“没事,只是太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昨天晚上我就给你打电话,今天早上也打了,一直都打不通。” “昨晚回酒店发现手机弄丢了,上午又有个项目会议,刚刚趁着吃午饭的功夫才重新买了一个。” 温思思垂着眉眼,摩挲着腕上季文杭送给她的手链。 季文杭没听到她的声音,又一次追问:“思思,你那边真的没事吗?” 温思思默了两秒,刚想回答。 手机那头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又温柔的女音:“文杭。” 温思思捏着手机的手微紧:“你身边还有人?” “是这次一起出差的同事,我们正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商量项目后续。” 季文杭的回答,坦坦荡荡,手机里陆续又有别的同事声音响起。 温思思哦了一声。 季文杭轻笑:“思思宝宝,不许难过了,我今天傍晚的动车回来。” 温思思眼神微亮,不再耽误他的时间:“你赶紧去和你同事忙工作吧!” 想了想,又交代,“一会儿你把动车车次发给我,我开车去接你。” 季文杭从善如流:“听你的,宝宝。” 温思思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少在这贫嘴!” 结束通话,她沮丧又气愤的心情好了不少。 傍晚,温思思开着车,早早地等在车站外面。 接到季文杭的电话,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远远地,就看到他推着行李从出口走过来。 温思思脸上扬起笑,可紧接着,目光就被季文杭身旁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吸引过去。 “你好,我叫叶瑾瑜,是文杭的同事。” 温思思看向女人主动伸出来的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叶瑾瑜脸上带着笑,举止之间,客气有礼。 可说话的态度,却不像一个有礼的人该说的。 温思思没有后退,也淡淡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他女朋友,温思思。” 叶瑾瑜粲然一笑:“知道,我还没回国时,就听文杭提起过你。平时同事聚会时,他也经常说起,大家都知道他有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女朋友。” 温思思看了季文杭一眼,脸上的笑终于真诚了几分,算他有分寸。 上车时,季文杭主动坐上了驾驶座。 温思思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他:“你和叶瑾瑜认识很久了?” 季文杭如实回答:“她是我学妹。” 说完,似是察觉什么,倾身过来握住温思思的手,眼神温柔,“只是学妹和同事,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温思思抽回手,轻轻哼了一声:“我又没有多想。” 吃醋代表在乎,看女朋友耍小脾气也是可爱的。 季文杭揉揉她的发顶:“走,带你去吃晚饭。” 快到餐厅时,温思思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事:“你刚才那个同事叫叶瑾瑜,她是不是叶家的人?” 南江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季文杭熄火,将车停在路边停车处:“她是叶三叔叔的女儿。” 果然! 她刚才越琢磨越觉得叶瑾瑜这个名字耳熟,原来她是谈萱的继妹。 两天后,温思思再次见到许乔时,把叶瑾瑜回国的事告诉了她。 “我差点认不出来,她现在变得温和有礼,一点都看不出来当年和萱萱剑拔弩张时的模样了。” 许乔点了一杯焦糖拿铁,一杯卡布奇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笑着回:“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十年过去,谁还会一点长进都没有?” “要是萱萱知道你还记着她的黑历史,肯定要和你算账。” 温思思连忙告饶:“你可别和她说。” 说话间,许乔问起何家一事的后续。 第321章 喝酒了? 这两天,温思思一直在忙这件事。 她告诉许乔:“何晓妮她爸涉及刑事责任,就等着走流程了,刘律师说肯定会判刑。她妈还找到了我们家来,希望我们网开一面。” 许乔:“她或许是担心影响到何晓妮的将来。” 温思思嘴角很明显地抿了下:“被你说中了,她说会影响到何晓妮以后考公务员,不能有体面的工作。我听完,拿擀面杖直接赶她出去了。我们家不追究何晓妮本人,已经是看在她年纪小加上主动站出来澄清的份上。” 她只要想到那天晚上何晓妮父亲带着人砸了她家、气晕她妈妈的场景,就没办法升起任何同情心。 “况且,何晓妮她妈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现在开始止损,而不是来求我们家犯过罪魁祸首。” 温思思说到这里,不免又想起和徐家夫妻之间不愉快的对话。 这件事,目前为止她谁都没有告诉。 哪怕当时放的话再狠,可真要让季文杭意识到徐政和魏蕴宜半分不在乎他的感受,温思思还是不忍心。 大多数时候,越在乎的人,顾忌越多。 她看了眼许乔,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又怕她跟着一起担忧。 踌躇之间,服务员刚好端着做好的咖啡过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咖啡馆出来,许乔拿着车钥匙,往路边停的一辆宝蓝色宝马走过去。 温思思挽着她的胳膊,称叹:“你什么时候换的车啊?” “我的车送去维修了,这辆是从聿晋尧车库里提出来的。” 温思思刚想打趣她,目光不经意间朝马路对面看了眼,脚步忽然顿住。 许乔也跟着停了下来,扭头,见她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温思思没回答。 许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马路对面,魏蕴宜正被一个二十多岁的靓丽女人笑着送进车里,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是叶瑾瑜。” 温思思的声音微微紧绷,泄露出并不平静的情绪。 彼时,叶瑾瑜目送魏蕴宜坐的车离开,目光随即朝许乔和温思思看过来。 双方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在半空中交汇。 叶瑾瑜走过来,言笑晏晏地打起招呼:“许乔、温思思,好久不见。” 温思思眼神一紧:“前天在车站外面去接季文杭时,你就已经认出了我。” 叶瑾瑜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她的态度,也让温思思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卷土重来。 “你和文杭的妈妈......很熟悉?” 叶瑾瑜挑了下眉:“你是不是想问,我和魏阿姨相见甚欢是不是因为文杭?” 心思被挑破,温思思脸色微变,旋即大大方方地承认:“你们就算是校友兼同事,在他女朋友面前,是不是也该避嫌一下,别喊他喊得那么亲热?” 叶瑾瑜轻笑:“你现在确实是他女朋友,可将来是不是他妻子,就未必了。” 温思思脸色一沉:“你这是在跟我宣战?怎么,堂堂叶家大小姐,居然也沦落到抢别人的男人?” 叶瑾瑜嘴角的弧度微敛:“我记得念书的时候你一直跟在许乔和谈萱身后,害羞寡言,多年不见,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或许,攀上高枝就是会让人变得膨胀吧!” 不给温思思发难的机会,她继续说,“你和季文杭之间的问题不在我,我也不需要抢。还有,今天是魏阿姨主动约的我,她亲口和我说,对你很不满。” 难堪的一面被情敌当面撕开,温思思眼底覆上一层阴霾。 叶瑾瑜再度勾唇:“我和季文杭父母接触的次数不少,对他们的行事作风还算有几分了解。” 魏蕴宜都暗示会帮她争抢季文杭,可见反对温思思和季文杭在一起有多坚决。 “魏阿姨既然放了话,她和徐叔叔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拆散你们。凭你这副瘦弱的小身板,无异于螳臂挡车。” 见温思思脸色涨红,她笑了声,“等季文杭和你分开了,说不定我真的会追求他。” “你!” 温思思被她的挑衅气得火冒三丈。 许乔及时拉住她,目光落在叶瑾瑜脸上,唇角也微微扬起:“思思说你多年不见,变化很大,今天一见,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鲁莽冲动的叶瑾瑜了。” 叶瑾瑜被她拿自己说温思思的话呛回来,嘴角的笑落了下去,红唇微微抿起。 许乔看在眼里,脸上漾开的笑又盛了一分:“我替思思谢过你好意提醒她注意徐家,作为她的朋友,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维护她,哪怕要面对的是徐家。” “谁提醒她了?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心思被看穿,叶瑾瑜脸色微僵,又盯着容光焕发的许乔看了半晌,轻声哼笑,“刮目相看这个词应该用在你身上才对。” 别以为她不知道,许乔这个人聪明有度,说起话来也是话里有话。 一边把她拱到高处,让她放不下脸面和温思思争风吃醋。 一边又暗示她会坚定地维护温思思,不管对手是徐家,还是......叶家。 而今时今日的许乔,也确实能说到做到。 叶瑾瑜的确喜欢季文杭。 他能力不俗、长相出色,温和清润的脾气在和她门当户对的豪门贵公子中也是罕见。 如果没有温思思捷足先登,她肯定会主动追求季文杭。 可惜...... 叶瑾瑜今天故意说这番话,除了提醒温思思注意自己的小命,就是想气一气她。 至于魏蕴宜唆使她拆散两人...... 叶瑾瑜冷笑,她没有当别人手里刀子的爱好。 她回过神,微微抬起下巴:“我不是非季文杭不可。不过,等哪天她和季文杭真的分手了,我会不会和他在一起,那我可不敢保证。” 许乔回以微笑。 温思思也明白过来叶瑾瑜是在故意气她,抿着唇,没有接话。 叶瑾瑜离开后,许乔拉起温思思的手,感受到掌心一片冰凉,顿时担忧不已:“徐家的事,你没有和季文杭说吗?” 温思思摇头。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乔乔,我想喝酒。” 许乔迟疑片刻,拉着她坐进车里,然后径自开到奢金会所。 白天的会所比起喧嚣的夜晚要安静许多。 这里不同于寻常的酒吧会所,来往之间非富即贵,安全系数很高。 许乔拿出花纹繁复的描金黑色会员卡,让经理开了聿晋尧专属的一号包厢。 她点了两瓶度数不高的梅酒,陪着温思思一起喝。 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又或许是心中的压抑和苦闷需要发泄,接连几杯灌下去,温思思的脸颊已经一片酡红。 许乔按住她再度去拿酒瓶的手,神色严肃:“思思,你喝得太快了。” 温思思转眸看着她,渐渐地眼中水光开始闪烁。 “乔乔......” 温思思扑到许乔怀里小声地抽泣起来,委屈的情绪在这一刻,也尽数释放。 许乔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一侧。 不知过去多久。 温思思闷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乔乔,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明明我只是想谈一个甜甜的恋爱,想和季文杭好好地在一起,为什么他爸妈就是容不下呢?” “他爸居然还要我在他和你之间做选择,说要我帮他们铲除你这个阻碍,就承认我这个儿媳妇。我呸!王八蛋,我需要他们承认吗?” 许乔眼神微微一紧,没想到徐家夫妻比她想象中更加无耻。 温思思的声音还在继续:“乔乔,我才不会害你,就算真的要和季文杭分开,我也不会害你。可是那两个王八蛋居然拿我爸妈做威胁。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 “他们还给我找情敌,拆散自己儿子的感情,有这样做父母的吗?” “我想分手了,我真的想和他分开。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会给我爸妈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他们承受不住的,真的承受不住......” 温思思一会儿骂,一会儿哭,伏在许乔肩膀上哭得语无伦次。 许乔安慰的话,此刻多少显得苍白且无力。 就在她拿温思思束手无策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许乔抬头,看见信步走进来的聿晋尧,脸上浮现喜色。 聿晋尧看到温思思趴在她肩头哭得一塌糊涂,眉头却是微微皱了下。 “你先把她扶起来吧!”聿晋尧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 许乔这才看到他身后季文杭的身影。 温思思已经彻底醉了,季文杭喊了好几声都没醒。 他把人打横抱起来,对着许乔微微颔首:“我先带她回去了。” 许乔欲言又止,看到温思思不省人事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文杭先行离开,聿晋尧扫了眼桌上空了大半的酒瓶,狭长的眼角轻轻眯了下:“喝酒了?” 许乔莫名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无辜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结果,腰肢却被聿晋尧长臂一揽。 男人俊美的脸庞压下来,不由分说在她口腔里扫荡了一番。 聿晋尧品味着舌尖残留的甜意,目光深邃:“医生说你短时间内最好不要碰酒。” 许乔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滚烫气息,脸颊泛红:“就一小口,其它都是思思喝的。” 聿晋尧嗯了一声:“下不为例。” 虽被管着,许乔却甘之如饴:“听聿先生的。” 两人牵着手走出包厢,许乔想了想,把徐政和温思思的那番谈话和他说了。 聿晋尧眉眼微沉,把她搂得更紧了点:“放心。” 短促的两个字,却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七月二十六号,举办认亲宴这天。 第322章 认亲宴 认亲宴由季家和慕家共同举办,两方亲友加在一起邀请了上千人。 宴会设在季家名下的五星级大酒店,摆了一百六十八桌。 上午十一点左右,宾客陆续到来。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人影攒动,谈笑之间,皆是对许乔的羡慕和赞叹。 “据说季家和慕家把市里几大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辈全都邀请去见证认亲仪式了。” “不是据说,就是真的。你看今天这场面,看看来的宾客,就知道许乔有多受重视。” 可不是,席面上的宾客在南江市都是有头有脸。 尤其前面几桌,都是重量级人物,寻常他们连见一面都难。 说话间,宴会厅门口又有了动静,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几大家族的最高掌权人压轴进入宴会厅。 许乔穿戴正式、妆容端重,不用刻意表现,高贵优雅的气质已经吸引了全部视线。 “不愧是季君越和慕曦晴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传进许乔耳里。 她和聿晋尧一左一右扶着季老爷子,走在最前面。 从始至终,脸上都端着得体的笑容,并未迷失进潮水般的吹捧声里。 一些关注着她的长辈暗自点头。 气质和教养,是刻进骨子里的。 这一点上,许乔拿捏得很好,或者说是与生俱来。 季老爷子等人到场,前桌坐着的几位南江市高层也纷纷起身,上前握手寒暄。 许乔面对着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应对之间,游刃有余。 这番宠辱不惊的表现,为她南江市明珠的身份又添了一层璀璨耀眼的光华。 认亲宴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正式开始,先是由季家和慕家的长辈共同上台致辞,正式向亲朋好友们宣告许乔归来。 两家老人年纪大了,都让年轻人作代表。 慕家是慕铮当仁不让,而季家走上高台的......却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干儿子,来自s国的louise公爵。 不止不明就里的宾客们诧异,就连徐政本人都没有想到。 季君越死后,他一直以为他才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 感受到周围明显沉默下来的气氛,徐政一言不发地盯着台上说话的男人。 阴翳的眸底,掠过凛冽的杀意。 很快,这抹杀意又消失无踪。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旁若无人地和周围宾客交谈起来:“我父亲近些年身体不大好,长时间在国外治疗休养,louise夫妇照顾他和母亲,劳苦功高。” 这番话多少有自欺欺人的意思,不过周围宾客很识相地没有戳穿。 魏蕴宜也收敛起不悦的神色,眼角微微闪了下:“大哥大嫂要是看到乔乔被找回来,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 魏蕴宜似乎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应和,唇角勾了下,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做叔叔婶婶的,都是把乔乔当成自己的孩子。” “为了庆祝她回家,我和老徐送了公司的股份。我们家向川和文杭有的,乔乔也要有,她就和我们亲女儿没有区别。” 这话说得漂亮,同桌有位和魏蕴宜关系不错的贵妇立即夸她:“蕴宜,你们家敞亮大气!放心吧,你们真心待季小姐,她肯定也会知恩图报。” “就是,她是晚辈,你们是长辈。就算认祖归宗,以后也是要敬重你们的。” 这番话,恰好被慕铮带着来认识亲友的许乔听到。 她举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多谢叔叔婶婶爱护。” 魏蕴宜皮笑肉不笑地和她碰杯:“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身旁,陪同敬酒的一位慕家表姐状似不经意说了句:“徐先生、徐太太和louise公爵夫妇可真是心有灵犀。” 魏蕴宜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徐政相视一眼,没有接话。 那人唇边扬着笑,音量刻意提高了几分:“louise公爵和cecilia公爵夫人和我们家乔乔一见如故,也把她当亲女儿呢!他们刚才亲口说,以后所有产业都要留给乔乔。” 话落,引起一阵哗然。 这可是真正的大手笔! 徐政双眼一眯,手里的高脚杯差点被他捏碎。 慕铮转头,给刚刚那个多嘴的小辈一个眼神,对方吐吐舌头,赶紧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真的没有想打徐家脸的意思。 你们徐家的公司时背靠季家发展起来的,现在又转过头送给许乔做人情,给自己树立大方的长辈形象。 若是真的拿许乔当晚辈就算了,整个南江市,谁不知道你们觊觎季家产业已久。 魏蕴宜的娘家兄嫂可不止一次在外头说过,以后整个季家都是他们妹妹的。 徐政和魏蕴宜脸色微沉,都没有接话。 许乔脸上端着的笑不变,环视一圈周围,意味深长地问:“今天向川哥没过来吗?” 魏蕴宜脸色微变。 徐向川曾经害过许乔的事,就是悬在他们家头上的一把刀。 一旦落下,季家那对老东西肯定会立马和他们断绝关系。 慕大江一家的今时今日,就是他们的未来。 魏蕴宜脸色讪讪:“苏城的分公司有点事,他临时过去解决了。” 见许乔笑着和其他人敬过酒,然后被簇拥着走向下一桌,魏蕴宜也收起胡说八道的嘴脸,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徐政。 两人企图通过宣扬对许乔的好,利用长辈身份绑架她的计策已经失效,很识相地闭上嘴,没有再自取其辱。 后面一桌,周晚看到徐政和魏蕴宜吃瘪,顿觉满心畅快,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徐明萱的座位就在她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冷笑:“爸妈被许乔抢走季家的继承权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该不会以为现在朝着许乔摇尾乞怜,她就会给你好脸色吧?” 周晚今天作为徐家儿媳的身份出席认亲宴,也单独给许乔送了一份隆重的厚礼。 分明就是看许乔得势,想转过头来攀附她。 见她转过来冷眼盯着自己,徐明萱抿唇:“怎么,我说错了?你别忘记,当初是谁封杀的你,断了你的后路!” “我当然记得许乔对我做过的事。” 周晚话锋一厉,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浮起嘲弄的笑,“可我更记得,我是为了谁才会得罪许乔,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做对,最后被封杀、被断了后路!” “我更记得,我全心全意讨好的人,是怎样联合在一起背刺我,让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徐明萱眼神微微一闪,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见宾客们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这边,这才压低声音:“你当初为什么讨好我,你自己心知肚明,别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周晚凉飕飕地回答:“是啊!我识人不明,所以我该我受的我受着,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至少,以后我是徐家的女主人,徐家一切都是我孩子的。而你,永远要在我手底下仰人鼻息。” 一瞬间,徐明萱的脸色变得惨白又难看。 她看着周晚抚摸小腹的动作,又看向人群中光彩照人的许乔。 最后,将视线锁在铩羽而归的徐政脸上。 似有所感,徐政也朝她看过来。 徐明萱捏紧了手里的提包,眼眸逐渐被幽黑覆盖,对视之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许乔敬了一圈酒下来,小腹胀得厉害,和温思思一起去了洗手间。 今天温思思是跟着温利民夫妇一起过来的,季文杭则陪在爷爷奶奶身边。 温思思道:“昨天晚上我和他决定分手了。” 这一整个星期,两人都在不断拉扯。 期间,魏蕴宜又给她打过两次电话,温思思厌倦了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终于下定决心。 “我不想因为爱情,失去自己的家。季文杭很好,可是他爸妈让人害怕、恐惧。” 见许乔想说什么,温思思笑着打断她:“没事,不就是失恋吗?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可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温思思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强颜欢笑的模样,可许乔看着,就是高兴不起来。 两人走近洗手间,随手把手提包放在盥洗台上,进了相邻的格子间。 格子间的门刚关上,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尾随而至,打开了许乔拿着的银色提包。 等许乔和温思思回到盥洗台前洗手时,洗手间里一切如初,并没有见到其她人。 两人拿起提包离开。 第323章 阴谋败露 许乔回到宴会厅主桌坐下,聿晋尧给她舀了一碗牛肉羹:“你一直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垫一下。” 被他一说,许乔瞬间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清香的汤羹打开了她的味蕾,聿晋尧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眼里弥漫出宠溺的笑。 同桌的长辈们看到,纷纷和季老爷子等人打听起小两口什么时候办婚礼。 “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又要再喝一次喜酒了。说起来两个孩子就是有缘,曦晴怀孕那会,诗云就经常带着晋尧来家里玩。” “有一次两人开玩笑时还说过,如果生的是个女孩,以后就结成儿女亲家。现在乔乔和晋尧真的在一起了,这可不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说话的是慕老夫人的亲弟妹,许乔的舅奶奶。 她笑着看向聿晋尧和许乔:“晋尧小时候就很喜欢乔乔,乔乔刚出生那会,他也才四岁,非嚷着要抱妹妹。不让他抱,他还生气。” 闻言,众人纷纷笑起来。 许乔也将目光转向聿晋尧,嘴角扬起潋滟的笑,仿佛在问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聿晋尧面不改色地勾起唇,墨眸深邃地看着她:“乔乔一直都很可爱。” 虽是甜言蜜语,许乔听了却很受用。 却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桌上热闹的气氛。 徐明萱端着酒杯来和许乔敬酒:“堂妹,欢迎你回家。以前咱们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我在这里和你赔罪了,你可千万别记在心里。” 许乔视线落在她伸到半空的酒杯上,脸上的笑淡了淡。 她拿着酒杯站起身,却没有立马接下徐明萱的敬酒,而是意味深长地开口:“堂姐说的是哪里话?咱们以前那些矛盾,不都是职业之间的竞争吗?” 徐明萱心一提,以为许乔马上要说出她当年为了拿到冠军和徐向川一起陷害她的事。 许乔把她脸色变化看在眼里,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她勾了下唇,就在徐明萱在琢磨着要怎么反驳控诉时,话锋一转:“堂姐现在都改行了,咱们自然不会再有不愉快。” 徐明萱见许乔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刚把心放下来,可听到这句话,脸色又是一僵。 她当初,分明就是在设计圈待不下去被迫转行。 徐明萱感觉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们肯定都知道内情,都在背后议论自己。 她捏紧手里的高脚杯,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脸上的笑也变得凝滞起来。 正要再度开口,许乔笑容却更加璀璨,叮的一声,主动碰了下她的酒杯:“听说你和我堂姐夫前几天才度了蜜月刚刚回来,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徐明萱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她回到洪家,是对徐政和魏蕴宜做出的妥协。 宴会厅里有不少人都参加过徐向川和周晚那场婚礼,听到许乔这番祝福,脸色不约而同变得兴味起来。 徐家这档子笑话早被人翻来覆去看够了,在场的人都懒得继续议论。 不过,不少人心里都对许乔树立起了外柔内刚的初步印象。 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做事却直击要害,不是个好惹的。 徐明萱看着许乔把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眼底闪过狰狞。 旋即,目光扫过桌上开着拉链的银色手提包,抬起胳膊,借着喝酒的动作不小心将手提包扫到了地上。 徐明萱轻呼一声,低头看到提包里装的东西散落一地,眼角掠过得逞的笑意。 可抬起头时,却是满脸的失措和抱歉,嘴里连连说“对不起”。 立在角落里等待吩咐的服务员见状,连忙快步赶至,要帮许乔把东西捡起来。 徐明萱抢先一步蹲下身:“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了。” 许乔包里装的东西很简单。 手机、名片、湿巾、口红、粉底...... 一目了然。 徐明萱捡着捡着,没看到自己放进去的东西,神色不免慌乱起来。 她也是着急了,竟借着身体的遮挡,伸手在许乔包里翻找起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怎么,没找到想要看到的东西很失望吗?” 头顶上方,传来许乔无波无澜的声音。 徐明萱顿时心惊肉跳地站起身,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露出马脚:“乔......乔乔,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许乔定定看了她两秒,嫣然一笑:“我和你开个玩笑。” 徐明萱虚惊一场,也跟着挤出一丝笑。 见许乔的视线落在自己拿着的包上,她连忙双手递过去。 许乔说了声“谢谢”,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徐明萱没有在主桌久留。 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裙子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连身旁传来周晚的奚落声,她都没心情回应。 她要做的事情肯定被许乔提前察觉了! 徐明萱越想越害怕,连还在席上的洪家夫妻都没管,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 认亲宴结束后,许乔和聿晋尧陆续送宾客离开。 然后,两人一起返回酒店的大休息室。 彼时,等在休息室里的除了季、慕两家的人,还有徐政和魏蕴宜夫妻,以及......早就已经离席的徐明萱和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 许乔和聿晋尧走进休息室时,原本对着徐明萱怒目而视的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连忙起身,问许乔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老夫人也抓住许乔的手,满脸担忧。 许乔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徐明萱,淡淡开腔:“她趁着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往我包里放了一袋不明物体。” 不明物体...... 季老爷子等人都是久经人事的,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 眼神里,不约而同涌出对徐明萱的憎恨和杀气。 许乔冲着几位老人笑了笑,安抚住他们愤怒的情绪:“晋尧给我的保镖看到徐明萱尾随我和思思去了洗手间,发现情况不对劲,及时提醒了我们。” 当时,她和温思思刚出洗手间,白晓灵就现身出现。 她的感觉敏锐,很快在她包里发现了多出来的一袋白色晶体。 “晋尧有心了。”慕老夫人十分欣慰。 这时,为首的警察上前道:“在许小姐和聿先生过来之前,所里的同事已经化验出结果,证实那一袋晶体是毒品。” 猜测被证实,季老爷子的脸色陡然一凛。 他撑着病体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徐明萱的脸扇了一记巴掌。 徐明萱被打得嘴角吐血,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第324章 我心决绝 徐明萱的目光看向徐政,想要说的话被他严厉的目光喝止。 最终,她移开视线,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透露。 徐明萱心知肚明。 如果还有人能帮她解眼前之危,这个人非徐政莫属。 徐政眼睁睁看着她似烂泥般被拖走,眼底恢复一片平静。 “爸、妈,都是我对明萱疏于管教,才会让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我......我真的太对不起乔乔了。” 徐政一个男人,年纪也不轻了,在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面前,却红着双眼落下泪来,哽咽得不成样子。 魏蕴宜从恍惚中回神,见他摘下眼镜擦泪,立即心疼地递上手帕给他。 旋即,看向季家两位老人,脸上露出不满:“爸、妈,这件事也不能怪老徐。徐明萱又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她那是自己长歪,还把向川一起祸害了!” 她的撇清关系和徐政的惺惺作态,并未让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的脸色转好,反而更加难看。 这些年,他们对这个养子越来越疏远,根本不是徐政想象中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问题,其实还是出在他们当年迫不及待地给季文杭改姓,把人送到他们身边抚养。 此举,让两人看清楚了养子夫妻的狠心与薄情。 兄长嫂嫂去世,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却是穷尽一切谋算季家的产业。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放弃,待他们这对半路父母又能有几分真心? 季老爷子捂着胸口,有些不舒服,季老夫人连忙帮他拍了几下背,转过头,冷声吩咐徐政和魏蕴宜:“你们先走吧!” 魏蕴宜还想说些什么,被徐政拉住:“爸、妈,你们今天也累了大半天,回去好好休息。” 临走之前,朝帮着一起给季老爷子顺气的许乔看了一眼。 许乔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冷然。 慕老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口气仍是气愤难当:“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番话,像是在说徐家,更像是在说曾经的慕大江一家。 许乔担心她追忆往事伤及身体,连忙转移话题,问慕老夫人她今天在认亲宴上表现得怎么样。 慕老夫人果然顾不得再想多余的事情,握紧她的手连连说好。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也换上笑,季老夫人感叹:“乔乔就是太识大体,今天徐明萱这样陷害你,你为了我和你爷爷,没有当场发作,受委屈了。” 许乔不否认一直隐忍到认亲宴结束才发作徐明萱,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两位老人当场难堪。 除此之外,今天于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并不想让这种美好的日子留下阴霾和遗憾。 听到许乔反过来安慰他们,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相视一眼,彼此默契地做下决定,尽快落实转给许乔的产业。 两点钟左右,一行人坐上车离开酒店。 聿晋尧喊住季文杭,和他一起走在后面。 季文杭转头看向他,眼神无精打采,满脸地颓败之色:“晋尧哥,你带了烟吗?” 季文杭没有抽烟的习惯,可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些东西麻痹自己的痛苦。 聿晋尧脸色冰冷:“家里有乔乔和两个孩子,我戒烟很久了。” 季文杭愣了下,旋即嘴角僵硬地动了动。 该是欣喜于两人感情好,可脸上怎么都扯不出笑来。 聿晋尧也没和他拐弯抹角:“听说温思思和你分手了。” 季文杭垂眸,低低地应了声:“她说和我在一起太累,不想继续面对我父母的百般挑剔。” 聿晋尧唇角勾起薄凉又讽刺的笑:“她如果不和你分开,大概以后面对的不止是百般的挑剔,而是家破人亡。” 季文杭猛然抬眸,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才发出声音:“我去海城出差的这段时间,我爸妈是不是又对她做了什么?” 聿晋尧没有隐瞒他。 季文杭听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了起来。 手背上,青筋高高鼓起。 良久,他浑身的精神力仿佛都被卸了下去,抬起头,问了聿晋尧一句:“徐明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我父亲指使的吗?” 聿晋尧没有给他答案。 可是,他的举动,已经让季文杭在心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聿晋尧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管别人的闲事。 除非,事情关系到他在意的人,比如许乔。 季文杭失魂落魄地离开后,聿晋尧侧过头,又吩咐罗康:“你把徐政唆使徐明萱以及徐明萱被抓的事透露给苏城那边。” 罗康一凛。 瞬间明白过来,徐向川就在苏城。 徐政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办事不留丝毫痕迹。 可是,他再狡猾,胆敢对许乔动手,聿晋尧就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季文杭去车旁同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怀着满腔愤怒和惭愧回了徐家。 彼时,徐政正在联系自己的关系网,准备打点徐明萱的事,力求在她扛不住审讯之前把人捞出来。 魏蕴宜陪在身边,也终于知晓了事情的始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老徐,你还管她干什么?量她也不敢把你咬出来!” 就算徐明萱说了,谁会信?她拿什么证明她说的就是真的! 魏蕴宜早就想解决这个碍事的麻烦,正不遗余力地劝徐政放弃捞人,书房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 夫妻两个微惊,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坐在书桌后的徐政见季文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原就憋着一腔火没处发,手机往书桌上一扔,冷笑:“可真是稀客!你还知道回家来看我们!” 魏蕴宜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连忙堆起笑,上前抓住季文杭的胳膊,见他脸色煞白,连忙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吩咐佣人拿药箱。 “不用了。” 季文杭的声音毫无波澜,他将胳膊从魏蕴宜掌心抽回来,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徐政。 徐政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用力一拍桌子:“怎么?你这幅模样,是听谁说了什么,回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魏蕴宜闻言,脸色也冷下来:“是不是温思思和你说什么了?” 季文杭没有回答她,目光依旧和徐政对视:“爸,往许乔包里放毒品的事,是你让明萱做的吗?” 徐政脸色微变,嘴角也抿了起来,眼角泛起危险的光。 魏蕴宜的目光在父子脸上转了一圈,迅速收起同样变化的脸色,对着季文杭佯怒:“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爸怎么会害许乔?” “她可是你大伯和大伯母的遗孤,是你爷爷奶奶的心头肉,我们敢对她做什么?”说到这里,语气不免泛酸。 季文杭扯了下唇:“爷爷奶奶没有怀疑您,因为他们和明萱接触得不多,不清楚她的性格。她就算和许乔不对付,如果没有得到有力的许诺和支持,也绝不会以身犯险去陷害她。” 徐政没有接话,就这么双目沉沉地看着他。 魏蕴宜却听得又气又急:“你是不是糊涂了?许乔只是你名义上的堂妹,她和你可没有血缘关系,你为了她,怀疑上自己的父亲。季文杭,我看你是被温思思那个小丫头迷了心窍了,她和许乔是一边的,没少在你面前挑拨你和我们的关系吧?” “够了!” 季文杭厉喝出声。 向来温和的他,发起脾气来,吓了魏蕴宜一跳。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对上儿子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心里陡然一慌。 季文杭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喉咙几度哽咽:“妈,你真的当我是你儿子吗?如果你们真的当我是儿子,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我爱的人?” “我......” 魏蕴宜想解释的话被徐政打断:“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温思思。” 他眯了下眼,眼角闪烁过狠毒和算计,“你想要和她在一起,就把季家拿到手。那时,我一定风风光光把她迎进门当我徐家的儿媳妇,你能做到吗?” 季文杭似乎预料到他会这样要求,脸色甚至都没有变一下:“我不会答应。爷爷奶奶养大我,待我如亲生,如果我恩将仇报,那就不配为人。” 徐政的脸扭曲了一瞬,听出他在指桑骂槐。 季文杭脸色凝重、语气坚决:“我不止不会拿季家的任何东西,就连爷爷奶奶以前送给我的,我也会尽数还给许乔。因为,那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作为您的儿子,我不配接受季家的任何赠与。” “你!” 徐政终于被气到了。 腾地一下站起身,抬手指向门口:“那你就给我滚!你永远也别想和温思思在一起,否则我就让她家破人亡!” 徐政话落的一刻,父子两人终于彻底撕破脸。 季文杭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 锃亮的寒光,吓得魏蕴宜惊叫出声,连忙要出手去夺下来。 季文杭侧身避开,将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上,看向徐政:“您如果再伤害温家任何一个人,我就赔上自己的命。” 徐政听到这番话,眼底闪过的担忧迅速转为暴怒,侧过身去不看他:“要死就去死,少在这威胁我!” 话落,就听到魏蕴宜一声惨叫。 只见季文杭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肩膀。 魏蕴宜哭着上前捂住他的伤口,想阻止鲜血往下流:“你疯了是不是?就为了一个温思思,值得吗?” 季文杭执着地看着徐政。 这不是他的冲动,是他为温家、为温思思争取的一份保障。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的狠心。 徐政原本疾步过来,可看到他倔强的眼神,脚步硬生生顿住。 喘了好几下气,才勉强平稳心绪:“你给我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季文杭拂开魏蕴宜扶着他的手,跪下来朝着徐政磕了三个头:“您和母亲生我一场,将来,我会尽我的赡养义务。” 一番话,将徐政的怒气再次拔高。 他有偌大家资,将来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需要别人赡养的地步! 季文杭被魏蕴宜扶着坐进车里,脸色惨白地劝她:“妈,您劝劝爸,及时收手,多想想爷爷奶奶对他的收养之恩。没有季家,哪来他如今的风光呢?” 魏蕴宜抿了抿唇,片刻,硬邦邦地回答:“你被那两个老东西养傻了。” 他们汲汲营营,难道不是为了两个孩子? 季文杭苦笑一声,不再多说:“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季文杭去医院包扎了伤口,没有听医生的吩咐留下来住院,而是忍着伤口的疼痛找去了温思思家。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温家门口,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门铃,眼前就忽然一黑。 第325章 甘之如饴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温思思心不在焉地听她爸妈谈论中午那场声势浩大的认亲宴。 电视开着,在放她最近追的综艺,可她却双目放空,半点都没有看进去。 温利民和钱加慧说着,见温思思一直没动静,朝她那边一看,才发现女儿坐在沙发上发呆。 “思思、思思......” 温利民接连喊了好几声,温思思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怎么了?” 最近几天,总是见她蔫头耷脑的。 钱加慧坐到她身边,刻意将声音放柔:“你和文杭......是不是闹矛盾了?” 温思思垂下眸,手指抠着裙摆上的蕾丝边,半天,才点头:“不是闹矛盾,是分手了。” 钱加慧和温利民对视一眼,脸色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好好地怎么就要分手?思思,这是感情,不是儿戏!” 温思思一言不发,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难受。 她不能当着爸妈的面说出分手的内情。 不想他们担惊受怕,也不想他们因此迁怒季文杭。 心烦意乱间,心头猛地狂跳了几下,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难受的情绪翻江倒海般蔓延开来。 温思思突然站起身,吓了钱加慧和温利民一跳:“思思,你......” 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脚步很快:“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钱加慧只当是女儿找的蹩脚借口,来逃避他们的质问。 小区隔音做得很好,根本不可能隔着墙听到门外的动静。 可下一瞬,门口便传来温思思惊慌失措的呼喊。 温利民和钱加慧脸色大变,迅速起身,赶过去帮温思思把昏迷的季文杭扶到了沙发上。 温思思抚摸着季文杭苍白的脸,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季文杭胸前的白色衬衫上。 这时,她才从敞开的衬衫领口发现了肩膀上缠着的绷带。 白色的绷带上,有淡淡的粉色血迹沁出来。 这一刻,温思思所有的情绪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担忧和恐慌。 温利民已经打电话在叫救护车。 这时,短暂陷入昏迷的季文杭缓缓睁眼。 入目,就是温思思哭泣的双眼。 她哭起来很狼狈,像只被人抛弃的小花脸猫。 可季文杭看到却只觉得温暖,心头缺失的地方,再度填满。 他伸手,想帮温思思擦掉眼泪,却被她双手用力握住。 温利民和钱加慧看到这一幕,默契地退出客厅,把空间让给两人。 “我没事,别哭。” 季文杭掀起干涩的唇,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他这一说,温思思哭得更加厉害:“就只是看看我吗?” 季文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或许,还想问一句,你还愿意要我吗?”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季文杭漂亮的黑眸里闪过黯然和失落,可最终,却化为释然一笑,“那我就守着你,直到你幸福。” 温思思泪如雨下,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没有他,谁给她幸福? 人生第一次爱情,已经遇到让她惊艳一生的人。 以后,还有谁能如季文杭这般,让她爱到刻骨铭心? “不愿意也没事,别哭了,思思宝宝。” 季文杭见她泪水流得越发汹涌,又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帮她擦拭。 温思思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再次涌上酸涩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冲动地说出“和好”。 可想到父母,想到徐政的威胁,到嘴边的两个字又被她用尽力气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背对着季文杭,双手掌心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 听到窗外传来救护车呼啸的声音,温思思顾不上再伤心,连忙转身去扶季文杭起来:“你肩膀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虽然极力伪装出冷淡的表情,可眼神里的担心却骗不了人。 季文杭十分听话,配合着她的一举一动。 温利民和钱加慧也坐上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给季文杭重新处理伤口的就是之前为他包扎的医生。 “仗着年纪轻不拿身体当回事,冲动之下拿刀子捅自己,受了伤也不肯好好休养,现在伤口又崩开了!” 这位医生,最看不惯的就是季文杭这种“叛逆”的病人。 温思思在旁边听了这番话,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一瞬间闪过无数种想法。 可此时,无暇深思,她连忙代替季文杭保证:“医生,麻烦您再给他仔细看一下。这一次,我一定看着他,让他好好休养。” 医生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带着季文杭去重新缝合伤口,然后安排他住院,观察两天情况良好再回去。 温思思全程陪同季文杭一起。 直到他坐到病床上,她才踌躇着问出了心中的猜测:“你的伤,和我有关吗?” 季文杭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思思,你放心,以后我爸妈不会再找你们家的麻烦。” 果然是为了她! 温思思仰了下脸庞,极力将眼泪逼回眼角。 片刻,看着季文杭身上的病号服,哽咽着骂他:“你是不是傻?拿刀子捅自己,万一捅偏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季文杭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有分寸的。 良久,他道:“我这个人很贪心,爱上一个人,就舍不得放手。可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和她的家人因为我而身处险境,甚至随时会遭遇性命威胁。” “所以,我的血,是为了我自己而流。人生的前二十年,我困于软弱,以为不去听不去想,就可以逃避父母对季家的虎视眈眈,逃避他们的忘恩负义。明知这样不对,却没有勇气去改变他们的想法,甚至连质问他们都说不出口。” “可是,这一次,你给了我勇气。这一刀,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温思思眼角的泪意再次喷薄而出,眼里泪光闪烁:“为了我,走出这一步,值得吗?”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平凡。 季文杭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他说:“大多数人都会被太阳的明媚夺目所吸引,也会迷恋于月亮的皎洁清冷。可我觉得,围绕在她们身边的星子,即便看起来渺小,却依旧璀璨,每一颗星,都有她自己的光,都值得被人喜欢。” 季文杭目光灼灼地看着温思思,一字一句,“而我,最喜欢的那颗星星,就叫温思思。” 温思思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剧,心脏砰砰撞击着心口,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 她注视着季文杭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明亮耀眼的星子。 温利民和钱加慧驻足门口,听到了季文杭这番话,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们夫妻都是尽善尽美的人,对待总是安于现状的女儿,以往都是采取严厉的打击式教育。 从小到大,温思思唯一反抗他们的事,大概就是当初坚持要和季文杭在一起。 钱加慧擦掉眼角的泪,对温利民说:“咱们家思思是大智若愚,谁真心对她,她比咱们看得清楚。” 两人压下思绪,笑着走进病房,手里还拿着给季文杭和温思思买的晚餐。 季文杭先是和他们打过招呼,旋即,脸上露出道歉的神色。 温思思想要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却见季文杭轻轻摇头:“思思,应该让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原本就是我们家的错。” 温利民和钱加慧对视一眼,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果然,季文杭说起的就是何家的事。 得知背后指使者是徐政,两人自然愤怒生气。 可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季文杭,他们又无法迁怒到无辜的他身上。 温利民叹气:“你父亲如此不满意思思和你在一起......” 温思思急忙解释:“他爸已经答应不会插手我们的事了,文杭肩膀上那一刀......” 温思思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温家夫妻都听出了未竟之意。 季文杭至情至性,他们原本就喜欢,此时此刻自然没有理由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温利民郑重道:“文杭,你在医院好好养伤。以后,别再做伤害自己的傻事了。” 季文杭脸上露出笑:“谢谢叔叔关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病房里一片其乐融融,而此时的徐家却又迎来了第二次的剑拔弩张。 徐政怒目瞪着从苏城赶回来质问自己的徐向川:“你弟弟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怎么,你也要步他后尘?” “事情确实是我吩咐徐明萱做的,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是想让我这个亲生父亲去换你喜欢的女人出来?” 第326章 端水大师甜宝 徐向川没有季文杭豁得出一切的勇气。 面对徐政的滔滔怒火,他没有,也不敢应下这句质问。 见徐向川沉默,徐政的怒气并未消减:“这一年来,你和徐明萱的事,给家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惹来了多少的笑话?她但凡对你真心实意,怎么就不替你着想?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你借刀杀人?” 许乔,从来不是徐向川帮徐明萱扫除的第一个障碍,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为何要急着让许乔失去继承季家的资格?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色令智昏的蠢货!你害过她的事一旦暴露,你以为你那对爷爷奶奶还会继续认我这个养子?” 徐向川触及徐政幽深的目光,眼皮子微微垂了下。 他从来都很清楚徐明萱的目的,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当年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许乔,居然会是季家的沧海遗珠。 良久,徐向川才开口:“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同意我和明萱在一起,也根本不会有你所谓的损失和笑话。” 徐政闻言愣了下,旋即抄起书桌上的玉石盆景摆件,朝他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摆件在徐向川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他虽及时侧身,可脸颊还是被枝丫划出了一道血痕。 徐政恍若未觉,看着他怒极反笑:“真没想到,我竟然生了两个情种儿子!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把她捞出来。” “别学你弟弟那一套来威胁我,除非,你也想让我学一学聿家的老爷子,把你赶出家门。” 这番话,听在徐向川耳里可谓薄凉又无情。 他定定看着徐政转冷的脸,须臾,转过身,摔门离开。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大约过了五分钟,魏蕴宜推门进来,扫过地板上碎裂的摆件,看向站在窗前抽烟的徐政,脸色沉了沉:“你怎么对向川动手?” 徐政侧眸看她一眼,怒容未敛:“以前就是太惯着他。” 魏蕴宜目光微黯。 季文杭和家里的决裂,给她带来的打击还是不小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要不,就算了吧......” 她只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都和家里闹翻了,那她和徐政争来抢去,又是为了什么? 徐政吸了口烟,目光眺望着窗外的霓虹阑珊。 这里是南江市中心的奢华地段,物欲横流、奢华璀璨。 他如今能站在这俯首低处,不是运气,更不是靠季家的施舍,是靠着自己争来的。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过程之中,白骨累累。 徐政眼眸一凛,手指倏然用力,原本还剩大半的烟断成了两截。 另一边,徐向川开车载着周晚离开徐家。 可刚开出别墅区,他却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周晚正在看手机,身体突然往前一顷,吓了一跳,抬起头,惊魂未定。 徐向川倾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周晚瞬间黑下脸。 结婚后,为了长远的利益考虑,她一直在徐向川面前扮演善解人意的温柔形象。 连婚礼上的事情,第二天冷静下来后,她都主动帮忙在徐政和魏蕴宜面前说好话。 可现在有了孩子,她不用再委屈求全:“徐明萱下午才出事,你晚上就从苏城赶了回来,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捞她出来?” 可惜,对手是许乔和聿晋尧。 作为在两人面前踢过多次铁板的人,周晚幸灾乐祸地确定,这次徐明萱的事,绝不会善了。 徐向川扫过她嘴角的笑意,脸色一寒,直接下车,绕到副驾驶车门,将周晚拉了下来。 周晚气得直掉眼泪。 女人的泪水是利器,可惜,仅限于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徐向川开的黑色奔驰绝尘而去,周晚吃了一嘴灰,肚子都在隐隐作疼。 她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一位熟悉的八卦新闻记者,告诉对方徐明萱涉毒被抓。 周晚摸着自己的小腹,交代对方:“你发新闻的时候,不要提徐家,只用交代她洪家少奶奶的身份就行了。” 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可以顺便提一下,徐明萱曾经在六年前拿过珠宝设计师大赛的冠军。当年许乔也参加过这场比赛,不过中途退赛了。你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下,再把她们俩的职业发展和如今境遇做一下对比,到时候新闻肯定会火。” 对方却有所忌惮,迟疑道:“这么做,不会得罪许设计师吧?” “怎么可能?你这分明是借机捧高她啊!” 虽然许乔并不需要这样的热度,但周晚才不管,她只是单纯地想对徐明萱落井下石,再顺便把曝光丑闻的锅甩出去。 对方思忖片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许乔起床后拿手机看时间,徐明萱疑似涉毒的新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她点进新闻推送,却发现当年设计师大赛的事又再度被人提起,而且热度还不低。 聿晋尧回到卧室,见她捧着手机若有所思,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在看什么呢?” 许乔把新闻递给他看。 聿晋尧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翻看着新闻下面的评论,看到不少网友都在怀疑许乔退赛有猫腻。 他放下手机,给孟扬打了个电话,交代他安排人盯着网上的舆论走向,不要让人借机诋毁许乔。 刚打完电话,就被许乔突然袭击,在他脸颊落下响亮的一吻。 然后,两条纤白的胳膊朝他伸了过来:“抱我去刷牙。” 聿晋尧勾起唇,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乔闻到聿晋尧沐浴之后熟悉的清香,将贴贴到了他的胸口,听着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 洗漱过后,许乔冲了个澡,从衣帽间挑了一条浅青色的无袖长裙。 聿晋尧的领带,也是她挑选的,浅青色的提花丝质领带,和她裙子的颜色很像。 冷门的颜色,反而更彰显聿晋尧的翩翩气质。 “爹地今天好帅呀!”刚下楼,甜宝就蹬蹬地跑过来,张手要聿晋尧抱她。 今天她和大宝要回玺园,许乔特意交代保姆早早把两人喊了起来。 甜宝是个合格的端水大师,想到自己忘了夸妈咪,在聿晋尧怀里转过身,双眼亮晶晶的,十分真诚:“妈咪也好漂亮。” 被许乔牵着往餐厅走的大宝仰起小脸,盯着甜宝不说话。 我呢,我呢? 甜宝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呐喊:“哥哥最帅!” 大宝给了她一个矜持的笑。 许乔看得忍俊不禁,心里化开一片暖意。 她看向聿晋尧,发现他也在看她,忽然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 上午八点五十,许乔来到公司,却被告知有位姓徐的先生已经等她许久,现在人正在休息区。 许乔表示知道,却没有去休息区找人。 她吩咐前台:“我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如果一会儿那位徐先生再找过来,你就让他上楼去设计部找我。” 前台微诧,立即点头应下。 这一上午,许乔忙着开会,和新带的几个设计师商量方案。 一忙,就忙到了十点半左右。 方燕帮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徐向川先生在小会议室里等您。” 许乔喝了小半杯,将水杯递给她,一边往小会议室走,一边问:“聿清菡这几天在b组的情况怎么样?” 聿清菡是上周入职的。 为了避嫌,许乔没有把她安排到自己手底下,而是安排了一位资历丰富、性格温厚的设计师带着她。 方燕道:“您放心,我听小陈说,张设对她很满意,还夸她有天赋,只是还需要系统的学习。” 这个倒不用担心。 聿锡明之前就让许乔帮忙,给聿清菡找领域内的专业老师,为聿清菡安排了相关的课程。 说话间,两人到了小会议室。 徐向川等了一上午,看到许乔不紧不慢地推门进来,他在这一刻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眼前光彩照人的名设计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许乔。 “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如登天。” 徐向川双手插兜,和许乔隔着偌大的红木会议桌,目光在空中交汇。 许乔淡然自若的视线,看得他很不舒服,说话难免阴阳怪气。 “我的好堂妹,一飞冲天之后,别的没学到,倒是把一些上层人士的傲慢学得淋漓尽致。” 要说傲慢,恐怕徐向川才是刻进了骨子里,刚才不还在休息区等着她过去相见吗? 许乔垂眸看了眼腕表,微微一笑:“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有五分钟。” 言外之意,别说废话。 第327章 徐明萱出事 徐向川脸上的表情陡然僵硬。 对视两秒,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支票,绕过会议室桌走到许乔面前。 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两只手指按着支票,推给她。 许乔看了眼桌上等待她填写金额的支票,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徐向川敛起身上的冷气:“现在网上关于明萱涉毒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她的名声也算彻底毁了,你已经出了一口恶气。以往有再多的恩怨,都可以放下了不是吗?” 所以,徐向川今天来的目的,一是想抛却前尘,二是想用这张支票,换取徐明萱的自由。 许乔扫过他左脸上的纱布,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还真是爱得深沉。” 转瞬,语气里又多了几分讽刺,“这么爱她,怎么不揪出背后指使她的人,反而把这个罪名牢牢扣在她头上?你现在跑到我这个仇人面前低三下四地求情,看起来可真是惺惺作态。” 徐向川眼角的锋芒一闪而逝。 “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就是她要诬陷我藏毒,你觉得我会高抬贵手?” 见许乔回以冷笑,徐向川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 “许乔,你现在鲜花着锦,可又怎知将来不会有跌落高台的那一天?” 徐向川在名利圈里长大,见过太多的起起伏伏。 再大的家族,真到了覆灭的时候,也不过一朝一夕。 他眯了下眼角:“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你自己和聿晋尧留一线后路,免得将来你们身后的楼塌了,被埋得尸骨无存!” 许乔含着笑反唇相讥:“你说得很对。今天你会来求我,不就是因为你和徐明萱把事情做得太绝?” 她并没有因为徐向川的威胁而恼怒。 “至于我和聿晋尧将来会怎么样,不用你操心。我们深爱对方,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有他在我身侧,起起伏伏也好,生生死死也罢,即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一旁的方燕听得热泪盈眶。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用力给许乔鼓掌。 可徐向川却恼羞成怒:“你真的不愿意放过明萱?” 许乔收起笑,脸上的表情急转直下,拿过方燕手里的文件夹朝他砸过去。 徐向川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 尽管后退了两步,还是被文件夹一角砸到额头。 他抬起手,指尖摸到一片黏腻。 徐向川捂住被砸破的额角,眼神陡然凶狠:“许乔!” 许乔微抬下巴,目光鄙夷地回视他:“求人的姿态都没摆足,就着急原形毕露了?徐向川,谁给你的脸来威胁我?别说徐明萱的新闻不是我放出去的,就算是,也是你们应该承受的。” “你居然还来要求我放过她?你自己做过的事情厘清了吗?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告诉爷爷奶奶,当年你设计毁我清白、逼我退赛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徐向川眸光紧了紧,冷笑着回应:“可是,成全你和聿晋尧的也是我,不是吗?如此说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和明萱。” “在爷爷奶奶面前,你敢说这话吗?” 徐向川神色微滞,转念,又是一松,“爷爷身体不好,今年已经抢救过两次。” 许乔一双明眸闪烁起危险的光。 盯着徐向川看了几秒,她抬起手腕,冷冷一笑:“五分钟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徐向川愣了一瞬,拿起桌上的支票,抬脚追了出去。 “你站住!” 追到门口,他正要伸手去拽许乔,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修长大手抓住胳膊。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徐向川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 徐向川偏过头,对上面无表情的聿晋尧,原就难看的脸色又蒙上一层阴霾。 “放开!” 聿晋尧松手,可转瞬,却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拳疾如风,实质地砸在肉上。 一瞬间,徐向川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松动的声音。 他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发痛发麻的脸,对着聿晋尧怒目而视。 聿晋尧牵起许乔的手,也看向他,幽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对于许乔来说,徐向川和徐明萱永远都是加害者。 当年他和许乔阴差阳错在那种情况下重逢,是上天的眷顾,是补偿女孩错位的多舛命运。 徐向川不知是被聿晋尧周身凛冽的气势震慑到,还是那一拳打得太疼,抿紧唇,没有再大放厥词。 许乔抬起素白的小脸,心头一跳一跳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聿晋尧一改眼底冰冷,宠溺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轻谑:“我想想,似乎......是在你说要和我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不对,是在往前一点......” 许乔脸颊一烫,绯红的颜色几乎要蔓延到耳后根。 他果然听到了那番话。 说的时候不觉得,甚至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可被聿晋尧一字不落地听到,还真......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聿晋尧勾唇轻笑,俯首,旁若无人地亲了下她的唇。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一旁亲眼目睹两人恩爱的方燕差点尖叫。 相较之下,同样被忽视的徐向川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见聿晋尧揽着许乔要离开,他不顾脸上的疼痛,快步追了上去。 徐向川卸下骨子里的傲气,终于在许乔面前低头:“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混蛋,我不该找人害你。现在,我可以补偿。” “你想要我负荆请罪,还是有其它的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 许乔知道徐向川的认错只是迫于形势,她看着他,缓缓开腔:“如果我说,认亲宴上试图诬陷我藏毒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呢?” 这件事,背后指使的人,是徐政。 动手的,是徐明萱。 许乔的意思是,必须二选一,想要她放过徐明萱,就要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出来承担。 徐向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聿晋尧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与其浪费时间缠着乔乔,不如去关心一下被关着的徐明萱。” 徐向川脸色巨变,猛地扭过头,愤怒地瞪视他:“你对明萱做了什么?” 聿晋尧唇角勾起一丝嘲讽:“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父亲。你作为亲儿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行事作风。” 徐向川后背陡然一凉,立即转身往电梯口跑。 他以最快的时间来到停车场,手里握着的电话,也在这一刻接通。 “徐少,我正要打电话给您!” 徐向川的助理小陈语气焦急,甚至来不及等他开口,“徐小姐摔倒撞到了脑袋,现在正被送去医院抢救!” 徐向川差点没拿稳手机,极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和一起关押的室友发生了冲突,被推了一把,正好脑袋着地!” 怎么可能这么凑巧! 徐向川阴鸷着脸坐进车里:“我马上来!” 说完,掐断电话,随手扔了手机,风驰电掣般赶往医院。 徐明萱撞到了后脑勺,流了很多血。 徐向川联系市里最好的几位医生,共同抢救了整整一天,才保住她的命。 可是两天之后,徐明萱苏醒过来,却认不得人了。 “她把脑子摔傻了?” 许乔是从聿晋尧嘴里得到消息的,“是真的,还是她装出来的?” 不是她要阴谋论,徐明萱如果借机装傻,便能逃脱这次的责任。 聿晋尧道:“以后或许能治,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真的,我让人问过主治医生。徐政让人下手,是冲着她的命去的。” 徐明萱若是没了,自然就不会胡乱攀扯,把他拉进来。 聿晋尧想,徐政之所以如此决绝。 可能和网上的新闻也有些关系。 网友们通过徐明萱疑似涉毒一事,已经在深扒当年徐明萱拿冠军的内幕。 这把火,再烧下去,就会烧到徐向川和徐家身上。 只是,不管徐政用意如何,徐向川绝不会领他的情。 自之前的不欢而散之后,徐家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魏蕴宜知道徐政的举动,但她没有阻止。 可现在,面对红着眼睛质问他们的儿子,又有些后悔。 “我和你爸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徐向川呵了一声,“当年文杭被送走后,我有多害怕你们知道吗?那几年,我过得战战兢兢,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下一个被送走的人会不会是我?你们什么时候会把我送走?你们要用我去换什么......” 后来,是徐明萱的到来,把他从深坑里拉了出来,是她陪在他身边,用她的关心和陪伴抚慰了他的担惊受怕。 “你们只是为了自己!” 话刚说完,就挨了徐政一记耳光:“愚蠢的东西,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他现在总算明白过来。 为什么许乔和聿晋尧没有继续追究认亲宴上的事,他们打算的,就是想看他们一家反目成仇。 现在,他们成功了。 可明白过来,他还是不后悔自己斩草除根的举动。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解决徐明萱这个麻烦。 徐政第一次品尝到挫败的滋味,心里不可控制升起对许乔和聿晋尧的愤怒。 他到底还是轻视了自己的对手。 徐向川垂着眸,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成为徐家最高的当家人,才能手握权柄,得到想要的、护住想护的。 那,他就不会心慈手软。 第328章 大宝:要和小玉断交 半个月后,徐家忽然传来易主的消息,徐氏集团也由徐向川接替徐政掌管。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个中原由众说纷纭,只隐约听说是徐政生了重病。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听说消息后去了医院,看见眼歪口斜的徐政,才知道他是中风了。 徐政有高血压,这次中风,完全是药物使用不当,加上过度动怒导致。 季老爷子唏嘘:“他如今行动不便,说话也不太利索,医生说,需要长时间的治疗。” 即便父子情淡薄,可徐政到底喊了他几十年的父亲,想到他躺在床上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他心里很不好受。 许乔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louise不愿意看老爷子伤神,转移话题问许乔和聿晋尧:“你们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 louise夫妻十分喜欢大宝和甜宝,相处不过短短时间,已经恨不得每天都能见到两个小包子。 许乔莞尔,侧过身从包里拿出演奏会门票:“大宝和甜宝正陪着奶奶一起排练。” 莫诗云的国内巡回演奏会已经拉开序幕。 继去年的特邀演奏会之后,首场巡回也安排在南江市。 许乔将门票给louise等人递过去:“明天晚上,在南江市大剧院。” cecilia满脸惊讶:“大宝和甜宝也会上台吗?” 她听过两个孩子弹琴,确实好听。 尤其是甜宝,小小年纪,却仿佛天生打通了任督二脉。 许乔点头:“有一曲三人合奏,还有一曲甜宝主奏、莫阿姨为她伴奏。” 莫诗云举办巡回演奏会的初衷是为了寻找聿清菡。 现在母女已经团聚,她便决定和聿氏慈善基金会合作,将演出收入全都捐给“宝贝回家”的官方组织。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闻言,脸上都露出笑意:“我们明天晚上都去,怎么能错过大宝和甜宝的表演?” louise想了想,问:“大宝对电脑很精通,他的天赋我看了都叹为观止,你们没有决定往这方面培养他?” cecilia挽起唇:“能让louise夸奖的人可不多。” “我有这么目空一切?” “你说呢?” 两人虽在斗嘴,却莫名喂了其他人一嘴狗粮。 在s国岛上那几天,许乔就已经习惯。 看两人相处甜蜜,她心里也莫名地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许乔回答道:“晋尧也给大宝安排了老师,但目前和甜宝一样,并没有安排繁重的系统性学习,多数以他们自己的兴趣为主。” 两个孩子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年纪太小。 过度的拔苗助长,反而不利于他们的天赋成长。 louise微微皱眉。 季老夫人瞪他:“大宝还是小孩子呢!小孩子就应该拥有美好快乐的童年,你们大人卷来卷去,别把这股风气带给我家两个宝贝。” 面对老夫人,louise不敢还嘴。 这老太太还挺时髦,网络热词随口拈来。 聿晋尧适时开口,帮他解围:“louise叔叔的意思是,大宝和甜宝以后注定万人瞩目,便要更加优秀,才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季老夫人看向聿晋尧。 她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晋尧也从小就是同龄人之中的卷王,比起louise不遑多让。 “大宝和甜宝身后有季家、聿家、慕家,一出生就在罗马,就算什么都不学,也足够锦衣玉食地过完一生了。” louise:“......” 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就您这养孩子的理念,得亏甜宝和大宝不是放在季家养,不然还不得养成败家子?” 季老夫人听了想打人。 都说隔代亲,她和两个宝贝重孙又多隔了一代,宠着他们怎么了? louise不气老太太了,转过头,重新看向许乔,却不说话,只有眉峰稍稍动了下。 许乔满头雾水。 cecilia忍不住轻笑:“louise想当大宝的老师。” 许乔眼神微亮,她听cecilia说过,louise是电脑高手,尤其擅长黑客技术。 “只是......”她不免迟疑,“您不回s国了?” louise原本就不参与s国的政务,公爵头衔只是代表了尊崇的地位。 他和cecilia定居在哪,全凭自己的意愿。 louise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这傲娇的回答,很符合louise公爵的风格。 许乔和聿晋尧相视一眼,对此都没有意见。 “您愿意教导大宝,我们受宠若惊。” 听到许乔的回答,louise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次日晚上,大宝和甜宝庞大的亲友团都来到南江市大剧院。 除了聿家、慕家、季家,还有不少熟悉的亲友。 仅仅这一大波人,几乎把贵宾席的票都买光了。 许乔丝毫不意外。 因为,之前她已经看到聿老爷子和慕老夫人还有季老夫人互相攀比着发朋友圈,说自家乖孙要登台演出。 聿老爷子今天上午还特意给她发消息,让她记得点赞。 据说,在他们一群老友专门用来“攀比”儿孙的夸夸群里,聿老爷子也没少炫耀。 还有另外一拨特意来给莫诗云捧场的观众,看到一群平日里连见面都难如登天的几大家族长辈,纷纷上前攀谈。 得知大宝和甜宝会跟着莫诗云一同演出,又争先恐后地恭维起来。 聿老爷子几人听后,乐得红光满面。 温思思和谈萱旁观到这一幕,对许乔感慨:“别说这些人了,我们看着都要羡慕你了。夫妻恩爱、家人疼宠、事业有成,还有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乔乔,你现在的人生简直就是幸福模板。” 说话的是温思思。 许乔打趣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季文杭结婚?爷爷奶奶肯定也会像疼我一样疼你。” 季文杭出院之后,曾经找过许乔,想把季家赠与他的产业转给她。 不过许乔并未接受。 季文杭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在心里为他和徐家划开了分割线。 这些年,他承欢两位老人膝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许乔认他这个堂哥。 谈萱听到打趣,也跟着加入进来:“对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好让我也沾沾喜气,看看能不能脱单。” 她懒洋洋地掀起红唇。 温思思被说得满脸通红:“我才不着急呢!” 徐家才出事,哪怕季文杭和家里闹翻了,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 “别说我了,明明是在说乔乔......” 温思思急忙转移话题。 没过多长时间,演奏厅里的灯便忽然一暗,所有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莫诗云为甜宝伴奏和三人合奏连在一起,安排在演奏会中场。 大宝穿着板板正正的小西装,甜宝穿着层层叠叠的洁白蛋糕裙,头上戴了一顶小王冠。 两人长得粉雕玉琢,像极了童话王国里备受宠爱的王子和公主。 众人纷纷感叹,造物主对聿晋尧和许乔这一家子的偏爱。 今天来捧场的观众们原以为莫诗云只是想替孙子孙女造势,可听着演奏厅里悠扬婉转的琴声,一时间竟如痴如醉。 “没想到聿家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是有真功夫的。也难怪聿家鼎盛几十年不衰,人家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如此厉害,可见家里从小培养。哪像我们家皮猴子,一天到晚给我闯祸!” “音乐这种事,看努力,更看天赋。甜宝弹得真好听,我家侄子比她大了六七岁,学了好几年,也没她弹得有灵气。” 演奏厅里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 三人合奏结束之后,聿晋尧和许乔,还有聿清菡各自捧着一束花上台。 “宝贝真棒!” 许乔在甜宝和大宝一人脸上亲了一口。 聿晋尧也没有吝惜夸奖。 硕大的花束,把小人儿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甜宝笑得双眼弯弯,一向在人前爱摆严肃脸的聿大宝也终于像个真正的小孩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聿清菡则把花献给了莫诗云,和她拥抱在一起。 被落在台下的聿锡明满腹酸水。 一家团聚,没有他。 看了眼身旁看得乐呵呵的老爷子,他认命陪伴老父亲吧! 聿锡明刚感叹完,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也飞奔上了台。 叶长玉一身白色小西装,举着小小的花束送到甜宝面前,嘴唇抿着笑。 大宝:“......我的花呢?” 叶长玉脸颊微红。 甜宝转过头,脆生生地回答:“哥哥,小玉肯定是一个人拿不了两束花哒!” 她从自己的花里抽了一支黄色鸢尾出来,递给聿大宝,“小玉送给你的!” 聿大宝:“......” 可恶,他要和长玉断交一整天! 第329章 是不是棒打鸳鸯? 演出结束后,聿晋尧在翡翠阁安排了宵夜。 几位老人家注重养生,纷纷摆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 聿锡明握住莫诗云的手,叮嘱聿晋尧照顾好两个孩子:“你妈妈今天演出辛苦了,我和她也先回去。” 又看向聿清菡,“时间晚了,你就和你哥哥嫂嫂一起回去,去他们那住。” 就差直截了当地说,今晚不许回家,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莫诗云见一群晚辈落在他们脸上的目光若有所思,忍不住在聿锡明腰上掐了一把,让他别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 聿锡明面不改色。 他在家里为莫诗云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电灯泡太亮,本来就容易破坏气氛。 聿清菡弯唇一笑,从善如流地点头。 稍后,许乔和聿晋尧一起,把长辈们送上车。 季老爷子刚坐进车里,就捂着胸口一阵猛烈的咳嗽。 许乔连忙弯下身帮他拍背:“爷爷,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和晋尧先送你去医院吧!” 季老夫人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药:“这是老毛病了。” 说着,倒了两粒出来喂老爷子吃下。 聿晋尧递了一瓶打开的矿泉水过来,许乔送到老爷子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去。 季老爷子吃了药,情况好转不少,让许乔带着孩子好好玩,别担心他。 前座的louise转头看过来:“好了,别在车前杵着,有我和cecilia照顾老爷子,你放心吧。” 目送一辆辆豪车开走,谈萱正和温思思走向季文杭开的车,裙摆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下。 谈萱回头,看到一脸乖巧的叶长玉。 叶长玉仰着干净的小脸,朝她伸出了双臂。 明明和这个孩子接触得不多,可面对这份热情,谈萱却不抵触,甚至觉得欢喜和亲近。 她正准备把人抱起来,可手刚伸出去,目光却注意到叶长玉身后的叶骁。 叶骁看着她,神情淡淡。 金丝眼镜框后素来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谈萱抿起唇,收敛了脸上表情。 这时,前方聿晋尧坐的车响起喇叭声,提醒他们别落下。 谈萱缩回手,目光也收了回来,转过头,对温思思说:“刚才你不还心疼季文杭加班之后赶过来吗?等下我帮他开车。” “啊?”温思思愣了一下,本能地去看面无表情的叶骁。 叶长玉也回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小叔叔。 萱萱阿姨不理长玉,怎么办? 气氛在这一刻,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再在这里耗下去,也别吃宵夜了,改吃明早的早餐。” 谈萱拉起温思思的手,只想赶快离开。 叶骁也重新牵起叶长玉,轻描淡写地开口:“咱们也上车吧!小叔叔开车技术不佳,车里也没装儿童座椅,你一个人在后座坐着可得注意......” 谈萱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叶长玉垂下的小脑袋,胸口莫名一痛。 “思思,你先上车吧!” 谈萱走过去,硬生生从叶骁手里夺下叶长玉,抱着他没好气地瞪向叶骁,“这么不负责任,就不要带小孩子!” 叶骁挑眉,眼角却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侄子,和你有关系?” 谈萱把小长玉抱得更紧了点:“长玉也得喊我一声姑姑。” 话落,表情倏然僵住。 她是叶长玉的姑姑,也是叶骁三叔的继女。 谈萱转身,抱着叶长玉往车边走。 叶骁原本轻挑的脸色也紧了紧,眼角笑意散去,一言不发地跟上两人。 叶长玉坐在车里,被谈萱的胳膊揽住,看看她发呆的脸,又看看沉默着开车的小叔叔,察觉到两人似乎都不高兴,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来到翡翠阁后,甜宝问起,叶长玉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了小伙伴。 聿大宝扫了眼他拿着的平板,立马就看透:“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叶叔叔和萱萱阿姨被棒打鸳鸯了呗!” 甜宝小奶音不解:“什么是棒打鸳鸯?” 聿大宝:“就像以前爷爷不让爹地和妈咪在一起。” 甜宝听得捏起小拳头。 那时候,爷爷好可恶的,她好生爷爷的气! 甜宝感同身受地绷起小脸,看向叶长玉:“小玉,你的爷爷也棒打鸳鸯了吗?我们要解救可怜的叶叔叔和萱萱阿姨!” 叶长玉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吗? 可是,萱萱阿姨不是三奶奶的女儿?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叔叔和他说起时,从来不称呼萱萱阿姨是他的姑姑。 三人一番稚嫩的对话,刚好被喊他们去吃饭的许乔和聿晋尧听到,两人一头黑线。 聿晋尧沉下脸:“聿丞熙,以后不许跟着太爷爷一起看电视剧!” 聿老夫人去世后,老爷子难免孤单,除了经常出去找三五好友聚会,还发展出看偶像剧的爱好。 这两年,大宝跟着老爷子,没少被荼毒。 去年他和许乔刚重逢时,正在热播一出你爱我我爱他的剧情,大宝一度坚定不移地认为他和许乔便是如此。 现在,聿晋尧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大宝的“知识库”里又添加了棒打鸳鸯的好戏。 聿大宝哼了一声,很不服气:“坏爹地,又要剥夺小孩子的爱好!” 话落,被聿晋尧在头顶揉了两下。 原本又酷又帅的发型顷刻凌乱。 聿大宝小拳头舞了起来,追在聿晋尧身后往餐桌跑。 许乔无奈地摇头,唇角却挂起笑,牵着甜宝和叶长玉跟上。 三个小孩的座位被安排到一处,贺淮序看到甜宝和长玉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忍不住打趣聿晋尧:“你这是提前给你们家小甜宝培养童养夫啊?” 聿晋尧转头,不说话,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贺淮序。 深邃的黑眸,无形之中压迫重重,看得他头皮发麻。 贺淮序连忙认错:“行,我的错,都是我胡说八道!” 有女儿的老父亲,真是可怕! 说完,还看向许乔,无辜又委屈:“弟妹,我就是随便开个玩笑,晋尧他就瞪我。” 许乔笑而不语,她自然不会拆聿晋尧的台。 更何况,她也和聿晋尧一样,不愿意去想甜宝将来嫁人的那一天。 前面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是她们母女相依为命。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许乔想,她一定会比聿晋尧哭得伤心。 吃完饭后,一行人并没有马上离开。 许乔和聿清菡几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k歌室,聿晋尧和贺淮序、叶骁还有沈宴在棋牌室开了一桌麻将。 贺淮序刚准备拿烟,便被聿晋尧叫停。 似是想起还有女人和孩子,贺淮序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晋尧,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丈夫加好爹地。” 聿晋尧从小到大,就是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结婚后,居然百炼钢城绕指柔。 贺淮序深觉婚姻太可怕,他可不想跳进去。 沈宴摸了张牌,头也不抬地说:“听着你是羡慕了?” “我可不想被人管着,倒是你......” 贺淮序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往他下面瞥了一眼,“有些东西,长时间不用,会坏掉的。” “吃!” 沈宴顺风吃了贺淮序刚刚打出的一张“八万”。 贺淮序:“......” 他转过头,一改不正经的脸色,对聿晋尧说:“我家准备下周请客吃饭,算是和亲朋好友宣布聿茵茵和少铭结婚的事。”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叶骁问:“他们俩不办婚礼?” “可别提了。聿茵茵说国外都不讲究这一套,她懒得应付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亲戚好友,可给我二叔二婶气的!” 国外那一套,放在国内的人情社会并不好用,尤其是贺家这样注重脸面的大家族。 贺淮序又打了一张出去,玉石麻将磕在桌上,砰的一声轻响:“就这顿饭,还是聿家二婶压着聿茵茵点头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聿晋尧,“到时候你们家会不会来?” 聿老爷子和聿启荣断绝关系十分决绝,若非贺少铭拜托他询问,贺淮序真懒得趟这趟浑水。 “你觉得呢?” 聿晋尧回得无波无澜,随即,牌一推,“胡了。” 贺淮序一看,脸黑了。 聿晋尧胡的,正是他刚才打出去的“六万”。 贺淮序深深觉得,聿晋尧还在记恨他刚才的口无遮拦。 他坐在自己下首,专门盯着他打出去的牌胡,两圈没打完,贺淮序桌上的筹码就输光了。 他嚷着要换位置。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 他率先起身,去找许乔。 彼时,刚回到季家大宅的季老夫人正被周晚抓着手哭诉。 “奶奶,徐向川要和我离婚,他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想要了。” 周晚哭了许久,要老爷子和老夫人给她做主。 第330章 血型相同 季老夫人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被她这么一哭,神色彻底地冷下来。 徐向川的凉薄,和徐政,倒是一脉相承。 她其实是不愿意管徐家事的,可看了眼被气到脸红的老爷子,思忖片刻,还是和周晚说:“以我的想法,他既然要离婚,那你就答应他。” 强行绑在一起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可言。 季老爷子听了也点头。 这桩婚姻初衷就不纯,若他早点知晓内情,绝不会答应徐政夫妻胡来。 见周晚还在哭,季老夫人又道:“至于孩子的去留,你自己决定。不管生不生,我和老爷子都会让他给你足够的赡养费。” 周晚哭声一顿,抬起眸,怔怔看着面色平静的季老夫人。 她心知肚明,老夫人既然开口,那这笔赡养费绝不会是小数目,绝对足够她锦衣玉食过完余生。 可如果只是为了钱,当初婚礼上徐向川和徐明萱的事情闹出来后,她就不会委曲求全。 她要的,是徐太太的身份,是享受当人上人的滋味。 周晚眼底闪过不甘,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继续抽泣:“奶奶,我爱他,我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季老夫人语气转淡:“那你是想让我和老爷子以长辈的身份给他施压?” 周晚咬了下唇:“他就是为了徐明萱,爸倒下了,妈又不管他。” 季老爷子一听果然如此,胸口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冒。 这时,cecilia端了厨房刚熬好的瑶柱瘦肉粥过来:“干爸、干妈,你们先喝点粥,看演出这么久,一直都没吃东西。” 说着,给两位老人一人端了一碗,让周晚也自己拿,“喝点粥,清脾降火。你还怀着孩子,更不能生气。” 周晚端起粥,感受到瓷碗传来的热度,心里倒是真的难受起来。 其实,今晚她和徐向川发生争执,是因为他想把徐明萱接回家治病。 徐向川并没有说出离婚两个字,可周晚知道,如果徐明萱好起来,这一天肯定不会远。 思及此,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进粥里。 季老爷子哪还有心情喝粥? 啪的一下把碗磕在桌上,就要给徐向川打电话。 louise起身制止他,锐利的眸光,从周晚脸上一闪而过。 她看起来再可怜,也不值得老爷子动肝火影响身体。 周晚感觉周身温度突然下降不少,莫名打了个寒颤。 louise坐到老爷子身边,帮他拍了两下背,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和cecilia来解决吧,我们和大侄子好好谈一谈,一定让他给个圆满的交代。” 言语间,再次看向周晚,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冷。 周晚似乎察觉到刚才那股冷意的来源,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不敢和面色不善的louise对视,更不敢再得寸进尺说出不满意的话。 季老夫人把喝了小半的粥递给等在一旁的佣人,又给周晚安排住宿。 “时间太晚了,你们明天上午再去吧!”她对louise和cecilia说。 cecilia扶着她的胳膊起身:“您放心,知道您心疼我们。” 夜里躺在床上,季老爷子想着徐家一桩接一桩的事,辗转难眠。 不停翻身的动作,也吵得季老夫人睡不着。 季老夫人不惯着,翻过身背对他:“你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不是?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伤肝动怒,等你眼睛一闭,我就搬去和乔乔住,天天搂着两个宝贝重孙,让你在天上眼馋!” 她对徐政早已死心,除了文杭,徐家其他人,在她这里如今只剩下面子情。 季老爷子知道她是对徐政付出得多,失望也高,闻言闭紧嘴,手脚也规规矩矩地放好,一下都不敢再动。 次日上午,louise和cecilia去了一趟徐氏集团。 徐向川知道这两人是站在许乔那边的,也不认为他们会对自己有好感,并没有刻意去讨好。 “去泡壶茶端过来!” 徐向川吩咐完秘书,摆出请的姿态,客气而疏淡地请两人坐下。 louise也开门见山:“喝茶就不必了。我和cecilia过来,是为了你和周晚的事。” 徐向川瞳孔微缩。 今早佣人告诉他,周晚和他吵完架就出门了,一夜未归。 “他去找爷爷奶奶了?” louise颔首,淡淡地说明来意:“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接下来是准备离婚还是继续在一起。总之,你和周晚把这件事商量妥当,我不希望干爸和干妈再为你们俩伤神甚至动怒。” 徐向川刚刚接管公司,正是意气风发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他听不进去任何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我和她原本就没有感情,她嫁给我,也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cecilia:“你娶她,不也是为了拉一个挡箭牌,转移外界对你和徐明萱感情的议论?都是各怀鬼胎,就不要觉得自己委屈了。” 徐向川脸色登时一沉,站起身送客:“我的家事,叔叔婶婶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louise也跟着站起来,冷冷一笑:“没有人乐意管你们这些破事,可是老爷子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如果你们俩再闹出点什么事来,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徐向川嗤之以鼻。 这里又不是s国,louise这个公爵的身份威胁不了他。 可紧接着,他就听到louise说:“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会让季家的产业和徐氏集团做分割。” 如果季老爷子对徐家人没有感情便罢了,偏偏他心里放不下,louise不得不给徐向川下一剂猛药,平息这件事。 徐向川终于变了脸色。 徐氏集团初期发展靠着季家扶持,可到了如今庞大的体量,早已不需要季家供输能量。 可若是真的彻底分割,无疑是向外界释放徐家和季家的关系有变,他这个刚上位的掌权人也会变得岌岌可危。 徐向川咬牙,愤怒地瞪向夫妻两人。 louise既然敢如此放话,必然是有底气的,毕竟他们夫妻和许乔说是亲如一家也不为过。 徐向川权衡再三,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和你们去季家接周晚。” 到了季家后,他倒是换上一副温和儒雅的嘴脸,当着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面承认错误,还给周晚道了歉。 “晚晚,昨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你别生气了。你说的那些,我都答应你。” 周晚看了眼没有开口的老爷子和老夫人,料想徐向川不敢当着老人家的面撒谎。 眼里闪过得意,故作矜持地与他和好,然后一起离开。 这件事暂且尘埃落定,可两天之后的傍晚,季老爷子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在饭桌上吐了口血,人也跟着昏迷了过去。 第331章 他们还活着 朱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表情。 许乔见状,提起的心也跟着稍稍放下。 “手术很成功。” 听到朱医生的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朱医生脸上也露出疲惫的笑容,又提醒道:“等老爷子苏醒过来,你们一定要万分注意,再不可让他动怒。” 这番话,之前两次手术之后便已经再三叮嘱过。 louise眼底闪过一抹锐光,郑重点头:“我们知道了。” 话落,得到消息的季老夫人被两个护工扶了过来。 许乔和聿晋尧不约而同地抬步,从护工手里把她接过来,动作格外默契。 朱医生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季老夫人喜极而泣,点着头,连连道好。 许乔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泪水。 季老夫人看见她眼底熬出来的血丝,握紧了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好孩子,你守了一夜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转眸,看向聿晋尧,“晋尧也是,你和乔乔都赶紧回去睡一觉,爷爷这里有我在,有事情我给你们打电话。” 说完,又去赶louise夫妻和季文杭,让他们也回去休息好再来。 大家拗不过坚持的季老夫人,只能听她的话先行离开医院。 回到壹号花园,黄阿姨把做好的早餐端上了桌。 许乔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碗。 聿晋尧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薄饼,夹了笋丝、鲜菇和肚丝包起来,送到她唇边:“再吃一点。” 卷饼不大,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许乔就着他的手,小口吃了进去。 上楼之前,她又吩咐黄阿姨熬一些滋补的汤,中午让司机送去医院。 一夜挂心,回到卧室,许乔冲了个澡,抱着聿晋尧,几乎是沾床就睡。 等到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身边早已不见聿晋尧的身影,许乔按了下还有些惺忪的额角,撑着手从床上起来。 洗漱完,新来的佣人端了热牛奶上来。 许乔端起来,问道:“先生出去了吗?” “先生在书房。” 许乔喝完牛奶,换了衣服,去书房找聿晋尧。 见他一身正装,正对着打开的电脑召开视频会议,许乔放轻脚步,特意避开摄像头,走到书架旁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翻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压下一片暗影。 许乔放下书,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抱住聿晋尧的脖颈:“你忙完了?” 聿晋尧嗯了一声,双手绕到身后扣紧她的后腰,俯首在唇上啄了一下:“先去吃个饭,然后再去医院。” 许乔从善如流,挽着聿晋尧的胳膊往外走:“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公司吧,不用陪我一起过去的。” “有需要我去公司才能处理的事,孟扬会给我打电话。” 聿晋尧帮她把耳边散落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爷爷只有你一个亲孙女,他老人家生病,我这个孙女婿怎么能置之不理?” 许乔听了心里暖洋洋的,身体下意识又朝他靠近了些。 两人来到医院,季老爷子已经苏醒过来,季老夫人坐在床边,正陪他说话。 “爷爷,你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老爷子躺在床上,声音还有些虚弱,嘴角却含着笑:“好,爷爷很好,你和晋尧别担心。” 许乔从聿晋尧手里接过花瓶,把怀里抱的花束插在老爷子床头:“您不用操心我们,把身体养好了,还要陪着甜宝和大宝一起玩呢!” 季老爷子连连点头。 季老夫人看向聿晋尧:“你家老爷子上午才带着甜宝和大宝来过。” 上午来探病的人不少,关系亲近的亲友得到消息都过来探望了。 除了魏蕴宜和徐向川。 徐政目前也在医院休养,她们却一直没有现身。 许乔心里替两位老人不值,季老夫人反而不放在心上,季老爷子再度从鬼门关前徘徊过,对徐家也看淡了几分。 此时此刻,于他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季老夫人接收到季老爷子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让他放心,她心里都有数。 等louise和cecilia过来,季老夫人将病房里的护工和保姆全都打发出去,只留下他们六人,然后又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保镖守在门外。 这么严肃的阵仗,让许乔几人的情绪都变得紧绷起来。 见季老夫人目光朝自己看过来,许乔心神微凛,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即将破土而出的事。 季老夫人没有拐弯抹角:“乔乔、晋尧,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有一桩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许乔神色严肃地点头。 聿晋尧也同样颔首。 随后,看了眼并没有被老夫人特意点名的louise和cecilia,见两人也面露疑惑,猜测到这件事可能和夫妻俩关系莫测。 他忽然想到昨晚季老夫人阻止louise给老爷子献血的举动,眸光微微一紧。 昨天大家都在担心老爷子,无暇他顾,包括他自己,也没有往别处想。 可此刻,他脑海里却冒出不可思议的猜测。 季老夫人随之而来的话,也证实了聿晋尧并非胡思乱想。 她站起身,拉过louise夫妻的手,放到许乔手背上。 突然贴上来的温度,让许乔心头狠狠一震。 louise和cecilia也一同看向她。 或许是有心灵感应,又或许是血脉之间的牵引,两人都感觉心里涨涨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似喜悦,又似酸涩。 季老夫人的声音响起:“乔乔,louise和cecilia是你的亲生父母。” 许乔脸色狠狠一变,心头萦绕的奇怪感觉也终于在这一刻拨云见雾。 那次在海上被救起来,第一眼看到cecilia,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她就是莫名地信任她,觉得她一定不会害自己。 哪怕是看起来高冷的louise,相处起来,也有种莫名的亲近。 可是...... 怎么会呢? “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不是......” 季君越和慕曦晴二十多年前在寻找她的路上,死于一场车祸。 这是身边人人皆知的事情。 louise和cecilia也不敢相信:“乔乔是我们的女儿?” 两人和许乔的声音同时响起,双方全都看向眼中含泪的老夫人和面露叹息的老爷子。 “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许乔迫不及待地追问。 聿晋尧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着急,听爷爷奶奶说。” louise和cecilia也按下焦急的情绪。 louise开口问:“我和cecilia都不记得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可是这些年,我们去回想脑海中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总感觉雾里看花,想不起来任何细枝末节,是因为和这件事有关吗?” 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就算时间久远,也总该有记忆深刻的事残存在脑海里,不至于一丁半点都想不起来。 季老夫人轻轻点头。 这个时候,她不再喊两人louise和cecilia:“你们是我和老爷子的嫡亲儿子、儿媳,季君越和慕曦晴。” 话说出口,季老夫人泪流满面。 儿子、儿媳就在眼前,这么多年却不能相认。 就连那个无数次想喊出口的名字,也只能私下无人之时提起。 季老夫人原本以为,这个秘密或许要被他们藏在心里一辈子。 老爷子见状,眼角也落下泪来。 许乔几人抛下种种情绪,连忙上前安抚两位老人。 许乔和慕曦晴的手碰在一起,都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慕曦晴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眼泪潸然而下:“乔乔......” 老夫人的话,她没有丝毫怀疑。 原来,她在梦里曾经见过的和乔乔相像的那张脸就是她自己。 她梦到的,是她和季君越的过往,是她丢失的记忆。 那个梦,之所以在他们有了孩子之后戛然而止,原来是因为她把自己的女儿弄丢了。 一丢,就是二十多年。 慕曦晴抱紧许乔,母女两人都是泣不成声。 季君越眼眶也变得通红,抬起手,想和妻子一样抱住女儿,又怕她觉得生疏。 一向眼高于顶的公爵大人,在这一刻体会了一把近乡情怯的感觉。 许乔注意到,擦了把泪,抬起手,主动将他和慕曦晴一起拥住:“爸、妈!” 沈婉死后,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母亲了。 可是现在,她又有了亲生母亲,还有亲生父亲。 他们都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许乔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可是,只要他们活着,就好。 听到女儿的喊声,季君越一个大男人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等许乔和慕曦晴平复好情绪,季君越才问起老爷子和老夫人:“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是你们救下了我和曦晴?” 慕曦晴和许乔也看了过来,她们都在等待答案,等待其中的隐情。 季老夫人摇头:“我们是在一个月后才知道的,那时你和曦晴还在国外秘密治疗。” 季君越的记忆里有这场祸事,不过却是他和妻子游玩时遭遇的意外,他们前后治疗了两年多才恢复如初。 第332章 母女见面 记忆和现实如此天差地别,无数的疑惑和不解从季君越眼里流露出来。 其他人,也同样不遑多让。 季老夫人回答季君越:“当年救下你和曦晴的人,是你的二叔季万钧。” 许乔微微一怔。 认亲宴那天,她在上族谱时曾经见过这个名字。 季万钧是季老爷子的亲弟弟。 不过,族谱之上,他无妻无子,那一支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许乔听闻,季万钧年轻时候离家出走,之后便杳无音讯。 还有消息说,他早已不在人世。 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季万钧和季老爷子一直有联系,他也并没有离家出走,不过是工作保密性质高,不适宜往外透露。 季君越出事之前,季万钧正在暗色组织进行卧底任务。 当时,因着“机缘巧合”救了暗色老大一命,他已经掌握到一些实权。 在一次调查暗色内部情况之时,季万钧看到了季君越和慕曦晴夫妻成为下一个暗杀目标的资料。 可他知道得太晚,没来得及阻止这个计划,甚至赶到现场之时,车祸已经发生。 唯一幸运的是,当时季君越和慕曦晴都还有气息。 季万钧无法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侄子出事,便冒着身份泄露的危险,暗中了结了想要给两人补刀的杀手,然后瞒天过海找来两具死尸,制造了车祸现场面目全非的惨剧。 之后,亲子鉴定确定身份时,也是他暗中动了手脚,让所有人以为死的是季君越和慕曦晴。 而真正遭遇车祸的两人,被他悄悄送走进行治疗。 季万钧当时之所以没有向季家和慕家吐露实情。 其一,是季君越和慕曦晴的生命情况不容乐观,几度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就连医生都让他做好人救不回来的心理准备。 其二,是他担心两人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会迎来再一次针对科技人才的谋杀。 慕曦晴听到这里,握住许乔的手紧了紧,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后来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布我们的身份,还有慕家那边......” 她想起一见如故的慕老夫人。 想着她那憔悴的面容,想着她满头的银发,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是因为思念自己,才会如此迅速地苍老。 慕曦晴想到这里,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他们早在出事的一个月后就被季万钧联系上,知道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她的家里人? 季老爷子让聿晋尧和季君越把他扶了起来,靠在床头:“曦晴,这件事是我的自私,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慕老弟和弟妹。” 季君越出事之后不久,季万钧交上暗色内部的资料,联合国内行动,剿灭了几度兴风作浪的暗色组织。 而他本人,却随着暗色破灭的那一派零星几个漏网之鱼一起流亡海外,并且借着这个身份一路改头换面,在海外风生水起地扶摇直上,并多年如一日地继续着情报工作。 暗色组织的破灭,一直被传有内鬼从中协助。 季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隐瞒季君越和慕曦晴活着的消息,就是担心有人顺藤摸瓜,查到季万钧身上,让他遭遇生命危险。 他想保护弟弟的安危,便在主治医生告知他季君越和慕曦晴因为车祸记忆有损的时候,选择了催眠治疗,为他们植入了一段并不属于他们的记忆,抹去两人二十多年前的一切。 慕曦晴没有说话。 理智上,她清楚地明白,如果不是为了救下她和季君越的命,季万钧是不用承担身份暴露的风险的。 季老爷子只是不想亲弟弟有危险,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一个人知道,季万钧身份透露的风险就高一分。 更何况,季老爷子大概也在想,慕家就算慕老夫人夫妻两个和慕铮都可靠,可其他人未必就不会走漏消息。 事情攸关亲弟弟性命,他真正能相信的,只有枕边人和自己。 慕曦晴哪怕很明白,可情感上,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和自己的父母错过了这么多年,她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她也无法想象,这些年,母亲是如何在思念和痛苦的煎熬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曦晴......”季君越抬手揽住慕曦晴的肩膀。 慕曦晴没有回应他。 季老夫人轻叹。 骨肉分离,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这些年,他们借着干亲的身份能见到人,都觉得心里痛苦难当,更何况是以为慕曦晴已经往生的慕家。 季老爷子看见慕曦晴眼底的挣扎和痛苦,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着急,捂着胸口又急剧地咳嗽起来。 季老夫人连忙帮他拍背,老爷子喝过聿晋尧递来的水之后缓和不少,连忙继续没说完的话:“曦晴,我和你妈妈上一次去找你们,就是猜测乔乔的身份,想找机会让你们回国和她见一见。后来,国内传来了你母亲和乔乔相认的消息。” “我们着急回去,可是还没见到乔乔,她就在海上出了事。万钧当初在暗色残留的一派留的人手安排人悄悄救下了她,把她送到了你和君越住的岛屿附近。” 季老爷子说这些,不是想抹掉自己的错,只是希望慕曦晴看在季万钧再度救下许乔的份上,不要迁怒到季君越身上。 这些年,他和慕曦晴一样,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 所有的错,都让他承担,是他的自私造成了慕曦晴和慕家人的分离。 慕曦晴喃喃:“难怪......” 当初乔乔跳海的地方离她和君越住的岛屿并不近,说是被海浪带过来原本就很牵强,君越为此还怀疑过她的身份。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慕曦晴垂了下眸,没有接季老爷子的话:“我想回一趟慕家。” 季君越看了眼父母,道:“我陪你一起去。” 慕曦晴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季老夫人对许乔说:“乔乔,你和晋尧也去。” 许乔颔首,看了眼季老爷子。 季老爷子对她摆摆手,苍白地一笑:“我没事,好孩子,你去吧!” 去慕家的路上,慕曦晴归心似箭。 慕老夫人看到他们来家里,而且一个个脸色凝重,还以为是季老爷子不好了。 可是,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慕曦晴扑过来一把抱住:“妈!” 听到这个称呼,慕老夫人的身体僵了下,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cecilia,你......你叫我什么?” 慕曦晴松开她,眼泪模糊了双眼:“妈,我是曦晴,我是您的女儿慕曦晴!” 慕老夫人身体晃了下,许乔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外婆,louise和cecilia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还活着!” 这下子,慕老夫人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慕曦晴,忽然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似乎,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和折磨借着哭声尽数发泄出来。 慕曦晴担忧老夫人太激动哭坏了身体,连忙又劝她:“妈,您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孝了!” 许乔和她一起扶着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外婆,您和妈妈母女团聚,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啊!” 慕老夫人擦掉眼泪:“你说得对!确实是应该高兴。” 她又看了眼同样和多年前大不相同的季君越,满脸不解:“曦晴、君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君越直接跪了下来,把老夫人吓一跳,连忙要起身去扶他,却被他避开。 不管这件事情里有再多的隐情,可他们家对慕家隐瞒了这么多年,他无法逃避这个错误。 听到季君越嘴里说出隐瞒真相的内情,慕老夫人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愤怒生气,可是慕老夫人比大家想象中都要冷静。 许久,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季君越扶了起来:“这件事和你无关。” 如果换在当年刚出事那会,得知季家瞒下她女儿还活着的事,慕老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和季家撕破脸也有可能。 可是,这么多年的思念已经让她整个人变得平和。 女儿还活着,已经是上天对他们的眷顾。 哪怕心里有怨恨和不平,可是想到季万钧救了她女儿,多年之后又救了她的外孙女,慕老夫人心里的恨也就渐渐消散。 或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季老爷子千方百计保护季万钧的身份,多年之后季万钧才有机会救下许乔。 慕老夫人一边握着慕曦晴,一边握着许乔,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我的女儿和外孙女都回到了我身边,我已经别无所求。” “可是,爸爸他......” 慕曦晴想着已经过世的慕老爷子,难免耿耿于怀。 慕老夫人反过来劝她:“过两天,我们一家人去给你爸扫个墓,让他知道这个消息也高兴高兴。” 老头子没有她有福气,等来了团聚的这一天。 可牵挂儿女的父母,最大的希望就是他们能够幸福。 第333章 狂揍徐向川 慕老夫人拉过季君越的手,和自己女儿的手放在一起。 夫妻两人先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旋即不约而同地看向老夫人。 慕老夫人由心而发地说道:“逝去的已经不可追,你们两个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了几十年,更应该珍惜眼前人,珍惜和彼此的感情。” 许乔在一旁看着,心里为慕老夫人的豁达所折服,也更加心疼这位老人。 她的大度,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幸福,不要纠结痛苦于造化弄人。 “外婆,还有我和晋尧!” 许乔拉着聿晋尧一起走过去,把他们俩的手也同慕曦晴和季君越的放到一起,仰眸看着慕老夫人,“以后您老人家不只要管着我爸妈,还有我们,等大宝和甜宝长大了,您还要操心两个小家伙的事。” 看着许乔明亮的眼神,慕老夫人忍不住笑了:“那我不成了爱管事的老婆子?说不定,到时候大宝和甜宝还要嫌我多事。” 许乔道:“他们才不会,大宝和甜宝可喜欢太外婆了。您老人家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还要看着咱们家第五代出世。” 慕老夫人笑呵呵地摇头:“看到他们长大成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胡说,您老人家一定长命百岁!” 慕老夫人今年七十有六,完全可以等到那一天。 许乔一番插科打诨下来,气氛肉眼可见变得轻松。 老夫人让慕曦晴和许乔陪她去换衣服,她准备去一趟医院。 偌大的客厅里,忽然之间就只剩下季君越和聿晋尧两人。 老丈人和女婿,似乎天然之间就有一层壁垒。 季君越看向聿晋尧,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和乔乔离过婚,现在婚礼都还没有办?” 今天之前,季君越没有立场质问聿晋尧。 可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心里却有一股按捺不住的火。 哪怕没有记忆,他也没有怀疑自己作为季君越的身份。 他对许乔,从救下她时就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和怜惜,这种血脉牵引的感觉,骗不了人。 聿晋尧如实点头,将当年的事情摊开在季君越面前。 没有为罪魁祸首遮掩,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过错。 季君越攥紧拳头,眼角掠过凶狠的光:“慕雪筠那一家子现在在哪?” “古静兰已经在服刑,慕雪筠和她父亲现在还在看守所,等待终审。”聿晋尧语气淡淡。 听到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季君越难受的心情并没有平复多少。 他的女儿,原本应该是金尊玉贵长大,却因为流落在外,在这桩不对等的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季君越也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走起来有多难。 季君越看向聿晋尧,目光喜怒不辨:“乔乔才和我们相认,我要带她回家住一段时间,让大宝和甜宝也住过来。” 恰在这时,许乔和慕曦晴扶着慕老夫人回到客厅。 慕老夫人问:“君越,你和晋尧在说什么?” 季君越换上一抹笑,在慕老夫人面前,也是礼貌且周到的好女婿姿态:“我想让乔乔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跟我和曦晴住。” 他看了眼聿晋尧,“他们俩的婚礼还没办,一直住在一起也不合适。” 说到这里,季君越不免心酸。 他和曦晴才同女儿相认,结果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却已经被臭小子拱走,甚至连嫩生生的小白菜都有了。 聿晋尧从善如流地接受季君越的安排:“我会加快举办婚礼的流程。” 其实,他和许乔的婚礼,两方家长之前就已经在商量。 慕家和季家想隆重嫁女,聿家也想让长孙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其中诸多事宜,商量起来,免不了花费一些时间。 若是季老爷子没有突然生病,过两天双方就该坐下来商谈聘礼和嫁妆等一应事宜了。 季君越轻轻哼了一声。 他才不急着嫁女儿! 许乔走过去握住聿晋尧的手,不动声色地帮他说好话:“爸、妈,晋尧一直对我很好的。” 季君越心里更酸了。 若非聿晋尧对乔乔一心一意,他现在提出来的,就不是让人暂时搬回家里住,而是把女儿和一对外孙都打包带走。 季君越看着聿晋尧,嫌弃的表情,直白地摆在了脸上:“亏你还是聿家的继承人,连老婆爱不爱自己都弄不清楚,她不爱你,还能给你生孩子?” 聿晋尧虚心听教。 许乔小声提醒:“爸,我们是不是该陪着外婆去医院了?” 季君越:“......” 小棉袄在心疼拱走她的大灰狼。 一行人坐车前往康和医院,下车后,慕曦晴见季君越还臭着脸,刻意和他落后了几步:“乔乔和晋尧恩恩爱爱,你才应该高兴。” 季君越当然知道,但他嘴硬:“聿晋尧要是敢对乔乔不好,我不会对他客气。” 顿了下,语气变得酸涩起来,“咱们都来不及陪伴的女儿,一转眼,已经和别的男人组成家庭了。” 慕曦晴心里也酸酸的。 乔乔没有满月就被抱走了,她们母女之间的相处,太过短暂。 “以后,我们用余生去弥补她,让她每天都在幸福中度过。” 季君越握起她的手:“曦晴,对不起,让你和岳母一别多年......” 慕曦晴看向丈夫,眼里闪着泪,原本还有几分不平的心绪却缓和了很多:“妈说得对,这件事你也不知情。” 停顿片刻,淡声说,“二叔救了我,爸和妈也有他们的苦衷。” 慕曦晴和慕老爷子之间父女感情深厚,没有办法一夕之间抚平心里的难过和遗憾。 刚才去换衣服时,是慕老夫人的一番话劝解了她。 慕曦晴佯作不满:“以后,你要好好多照顾自己的岳母几分,她老人家心疼你胜过我呢!” 季君越看到她眼底的释怀,松了口气:“她老人家也是我亲妈。” 慕曦晴学着他刚才对聿晋尧的语气轻哼一声:“由己及人,你对咱们女婿也别太苛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回女儿是为了赶着当凶神恶煞的大反派呢!” 季君越:“......” 彼时,看到慕老夫人走进病房,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先是惊讶,随后情绪都有些激动。 慕老夫人拍拍季老夫人赶过来拉她的手,语气平静:“老姐姐,我都知道了。” 季老夫人抹了把微微肿起的眼睛,再三对着慕老夫人道歉。 慕老夫人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询问当年车祸之后的具体情况。 得知慕曦晴几度病危,甚至前后治疗了近两年才康复出院,慕老夫人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除了庆幸和感激季万钧当年冒险把人救下来,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再顾不上其它。 慕老夫人问道:“万钧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不是要打听季万钧的消息,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处境。 季老爷子道:“他现在对外的名字,叫迈克沈。” 沈,取自他们母亲的姓。 聿晋尧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微挑动。 迈克沈,大名鼎鼎的沈先生! 对方是活跃在海外政商两界的一位知名人物,据说起家时身份也不光彩。 没想到,他竟然是隐姓埋名的季家二爷爷,是一位高级情报人员。 “暗色组织其中一派覆灭之后,我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是靠着‘迈克沈’了解他的境况。只有上次,乔乔在海上出事时,我收到了一份加密的邮件,是他留在暗色的心腹发过来的。” 慕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君越和曦晴的身份?” 季老爷子恳请慕老夫人暂且保密。 这件事,季君越和慕曦晴刚才在路上也商量过:“我们对外,暂时还是s国的公爵夫妇,louise和cecilia,就说乔乔认了我们做干亲,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外面喊一声爸妈。” 至于聿家人,季老爷子夫妻既然选择让聿晋尧一起知道这个秘密,就没打算瞒着他们。 聿老爷子和聿锡明夫妻,同慕铮一样,都是有分寸的人。 这样的安排,是目前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慕老夫人想了想,没有反对。 季老爷子又是再三感谢。 正说着,季君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刚准备返回病房,便听到无人的拐角处传来熟悉的争执声。 周晚因为徐向川先去了徐明萱的病房,才过来探望季老爷子的事,又和他吵了起来。 “够了!周晚,你要是还想好好做你的徐太太,就安分守己,少管我的事,否则我就将你扫地出门!” 周晚冷笑:“你将我扫地出门,你敢吗?你要是和我离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爷爷奶奶,去告诉他们,当年你为了帮徐明萱赢得比赛,是怎么害许乔的!” “如果你想鱼死网破,我也没必要跟你客气。如果他们知道你给他们唯一的孙女下药,还找了两个小混混企图玷污她,你看你们一家会不会有好果子吃!” 话落,周晚忽然感觉周遭一冷。 她转过头,便看到暴怒的louise公爵。 季君越心里憋着火,暂时动不了慕雪筠那一家子,可现在,徐向川就在眼前。 “louise......louise叔叔......” 周晚结结巴巴的话没说完,季君越已经大步过来,一拳将徐向川砸倒在地。 她吓得尖叫一声。 可季君越的拳头并没有停下来。 他一把揪起徐向川,对着他的脸和肚子,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第334章 解除关系 一向以优雅高傲示人的公爵大人,此刻双眼猩红,如铁般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徐向川。 季君越不敢去想象,当初乔乔出事时有多么的害怕绝望。 是他的错。 如果当初他对孩子的安保严密一点,就不会让她在还没满月之时就被人抱走,他和曦晴也不会同乔乔骨肉分离二十多年。 如果乔乔身边有他这个父亲在,如果她是季家的掌上明珠,徐向川敢对她下手吗? 季君越自责、懊悔、愤怒。 握起的拳头青筋鼓起,骨节泛着深深的白色,对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没有丝毫留情。 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周晚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别说拉架喊人,就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徐向川在季君越手底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一开始,他还试着用胳膊挡了两下,接连挨了十几拳后,已经是气若游丝。 聿晋尧和许乔听到动静找了过来,看到陷入疯狂的季君越,两人脸色都狠狠一变,赶紧上前阻止。 季君越被聿晋尧从后面扣住双臂强行拉开,徐向川也被其他几个病人家属解救出来。 “爸,你别激动。为了他,不值得!” 许乔不知道季君越为什么动怒。 可是在她心里,她的父亲比起徐向川,犹如珍珠对上瓦砾,哪怕沾上一点灰尘,都是不值当的事情。 许乔担忧的声音,终于让季君越找回理智。 他转过头,眼角猩红未散。 “对不起......” 季君越看着许乔,低声说。 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许乔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心里满腹疑问,但还是立即就摇头说没关系。 季君越和慕曦晴都没有对不起她。 他们是她想象中的父母,和沈婉一样爱着她,让她感受到了曾经渴盼的温暖。 聿晋尧看了眼几欲昏迷的徐向川和目光闪躲的周晚,似是猜到了什么。 “季叔叔,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回病房吧!” 季君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徐向川,闪过一抹彻入骨髓的冷。 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 回到病房后,季老爷子听闻季君越把徐向川给打了,连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季君越没打算替那个小畜生隐瞒,可看到老爷子大病未愈的脸,到嘴边的话还是转了个弯:“您生病这么大的事,徐向川连面都没露一下,我看不惯他!” 季老爷子闻言,脸色也沉了沉。 长久的感情维持,从来都需要双向奔赴。 若只有长时间的单向付出,即便再心软重情的人,都会感到失望和寒心。 季老爷子现在就是这个心情。 他自问对徐家不薄,对待徐向川,虽然没有一手带大的季文杭亲近,但是比起一般人家的亲孙子,也不差了。 可是他住院到现在,整个徐家,只有文杭每天来医院看望照顾。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沉默中。 良久,还是季老爷子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下次你别再冲动了。他不想来看我,我也不稀罕。” 季老爷子看向站在一起宛若璧人的许乔和聿晋尧,脸上露出释然,“我有这么贴心的孙女和孙女婿,还有两个聪明可爱的重孙,我稀罕他们还稀罕不过来!” 老爷子想通了。 他要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活得更久一点,陪着老伴和这些在乎他、爱重他的晚辈们。 半个小时后,季老爷子打了针沉沉睡去。 一行人来到病房外间的小客厅里,季老夫人问季君越:“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打人?” 季君越抿了下唇角,将事情和盘托出。 季老夫人用力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慕曦晴也抱紧许乔,眼泪再次落下。 许乔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自己没事,又怕季老夫人也气到身体,连忙道:“奶奶、妈,那天晚上徐向川找来的人并没有得逞......” 徐向川的算计没能得手,并不能消减季君越和慕曦晴对他的怒火。 季老夫人也看向许乔,眼中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好孩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 许乔扯了下唇。 她只是担心两位老人家接受不了刺激。 这时,季君越沉声开口:“妈,我绝不同意徐家再和季家有任何牵扯。” 他的话,不是商量,更趋向于通知。 季老夫人了解儿子的脾气。 即便他不再是当年的季君越,可行事作风并没有改变。 更何况,为人父母者,自己的孩子哪怕破一块皮,都会心疼半天。 遑论,如此恶毒下作的算计手段! 季老夫人想了想,道:“徐政的父亲和老爷子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年轻时候,两人还一起创业,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徐家的发展比不上我们家,但也算是蒸蒸日上。可后来,徐政父亲被人设局,公司一夜之间破产,他自己冲动之下跳楼身亡,留给妻儿一堆数不清的债务。没过多久,徐政母亲也抛下他改嫁,把人丢在了福利院里。” “再后来,是福利院那边联系上了我们家。一问之下才知道,徐政母亲离开之前把家里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当时,季老夫人是不同意收养徐政的。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想把母爱分薄出去。 更何况,她对徐政父母对孩子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是不喜。 可是季老爷子却对好友的遭遇扼腕,也不忍心让徐政一个小孩子再回福利院。 刚来季家的徐政乖巧听话,很会讨好人,不止季老夫人,就连那时傲娇得像只小孔雀的季君越也逐渐接受了他。 可季老夫人想不到,他们一家的善良,养大了一只反过头来啃他们血肉的恶狼! 季老夫人闭了闭眼,眼底有了雷霆决断。 她正要开口,病房外面忽然吵嚷起来。 魏蕴宜因为徐向川被殴打,找上了门来,被保镖挡在门外。 “louise,你出来!你凭什么打向川,你给我出来!” 尖利的叫嚣声冲破耳膜,季老夫人的脸又沉了几分,领着许乔一行人出去见她。 陡然面对这么多人,正和保镖撕扯的魏蕴宜动作一顿。 可转眸看到人群中面若寒霜的louise,她的怒火再次上涌,扬起巴掌冲过来就要扇他。 结果,她还没得手,自己脸上却挨了季老夫人重重两下。 用尽全力的耳光,打得魏蕴宜耳鸣目眩,整张脸火辣辣地发疼。 她捂着发麻发痛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比起心软的季老爷子,季老夫人并不是多好说话的人。 可是,魏蕴宜嫁进徐家三十年,季老夫人这个婆婆别说对她动手,就连为难一下都不曾。 作为儿媳妇,魏蕴宜过得十分滋润。 “妈,你为什么打我?” 季老夫人冷笑:“我倒是要问问你,找上门喊打喊杀又是想干什么?” 魏蕴宜听闻消息,从徐政的病房赶去急救室时,徐向川已经昏迷,周晚也没敢说出实情。 她自然不知道内情,听到老夫人的质问,也误会她是在责怪他们一家一直没有来探望季老爷子。 其实,徐政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口齿不清地要求她和向川立马去守着正在动手术的老爷子。 但是,向川不肯。 真正掌握到徐氏集团的实权之后,徐向川才发现,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顺利。 碍于他还是季家的孙子,公司里那些老狐狸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做什么。 可私底下,小动作却没有停止过,摆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出去应酬谈生意,那些同等地位的老总们也看不上他,甚至明里暗里嘲讽他年纪已经不小,要专注事业,别总是在儿女情长上打转。 这个时候,徐向川也彻底明白过来。 或许,自从他和徐明萱在酒店幽会被当众撞破那一次之后,他在南江市这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眼里就已经打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从今之后,除非他绝地逆袭,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成绩。 否则,最后的结果不是他被夺权,就是徐氏集团在他手里走向没落。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聿晋尧和许乔的报复算计。 魏蕴宜咬牙看向人群里面无表情的两人。 将新仇旧恨暂且压下,又恨恨地瞪向季君越:“他把向川打得昏迷不醒,如果不给个交代,我绝不会放过他!” 话音刚落,季老夫人又是两记耳光:“你们一家子享受着从我们家得到的好处,转过头来你儿子却害我的孙女。你还敢找上门要说法,谁给你的脸?” 魏蕴宜脸色巨变,甚至顾不得脸上的疼。 季老夫人把她的惊慌与害怕看在眼里,语气冰冷:“果然,你们一家子都是知情的,没一个好东西!” 魏蕴宜心乱如麻,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应对办法,只能抓着季君越不放:“louise只是个外人,他凭什么动手!” 慕曦晴牵着许乔的手,回以冷笑:“让你失望了。从今天开始,我和louise就是许乔的父母,她就是我们的亲女儿。” “以后,有我们护着她,不管是谁,再敢对她不利,我们都不会放过!” 呸!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眼馋许乔季家人的身份! 两个老东西,居然宁愿让自己亲孙女认这对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夫妻,也不愿意让他们帮着照顾许乔。 活该死了亲儿子! 魏蕴宜落荒而逃,急着回去找徐政商量,怎么应对这次的危机。 可是不等他们有动作,当天晚上,季家名下的相关公司高层和南江市举足轻重的几大家族就接到了同一条消息。 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解除了和徐政之间的收养关系。 季家,和徐家彻底决裂! 第335章 通风报信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煮沸的开水般在两家熟悉的圈子里炸开。 一时间,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是季家找回了亲孙女,不想养子一家分薄她的利益。 可大部分参加过认亲宴的人,都认为徐家肯定是触犯到了季家的底线,让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忍无可忍。 外界的议论声持续了好几天。 期间,徐政让魏蕴宜推着他的轮椅几次三番来求见两位老人家,皆被保镖赶走。 几次碰壁之后,魏蕴宜提着厚礼,来到了温家。 风水轮流转。 连魏蕴宜自己都没想到,一向在温思思面前趾高气昂的她,竟然也有求上门的一天。 她压下心中不满,和颜悦色地拉起温思思的手,不顾温利民和钱加慧冷淡的脸色,对她大夸特夸。 “以前是我一叶障目了,思思真是个好孩子。这段时间,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她跟着文杭跑前跑后,太辛苦她了!” 看着满脸堆笑的魏蕴宜,温思思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抽回手,淡淡地说:“帮文杭一起照顾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温思思没有阻止过季文杭去探望生病的徐政,但她自己,大概永远都做不了徐家孝顺大度的好儿媳。 魏蕴宜端着笑,仿佛对她的当面拆台毫不在乎:“我今天来,是想找思思你帮个忙。六年前设计师大赛那件事,向川和乔乔之间是有误会的。” “向川作为大哥,爱护弟妹心切,才会被徐明萱欺骗,利用他的名义陷害乔乔。现在,两家因为这件事决裂,你公公很伤心、很难过。向川受点委屈没关系,可是不能让他和老爷子的病情因此加重。” “思思,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对不对?”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惜,温思思当初亲眼见过徐向川当初威胁许乔退赛的丑恶嘴脸。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她冷着脸,没有给魏蕴宜丝毫转圜的余地,“就算能帮,我也不会帮。” 魏蕴宜脸上的笑瞬间敛去,目光扫向一直没开口的温利民夫妻:“你们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温利民和钱加慧异口同声:“我们家思思很好。” 魏蕴宜腾地站起身,面色绷紧,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她已经如此伏低做小,甚至认可温思思做儿媳妇,她非但没有感恩戴德,还用这种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 一家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你以为文杭就能置身事外?他已经和家里脱离关系,再因此被季家厌弃,以后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魏蕴宜微微眯眼,唇角扬起讥诮的笑,“你们家想攀附豪门的梦也会彻底破碎!” 温利民和钱加慧闻言,脸上都露出怒色。 “思思和我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荣华富贵。”身后,传来季文杭的声音。 急切中,夹杂着一丝愤怒。 季文杭是一路疾驰赶过来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不等温利民和钱加慧开口,他又替魏蕴宜向两人道歉:“伯父伯母、思思,我先带我妈离开。” 温利民脸色不悦:“把她带来的东西都拿走。” 魏蕴宜被自己带来的贵重礼盒扔了个满怀,立即怒气冲冲地拉着季文杭离开。 季文杭看了温思思一眼,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心头微沉。 下楼后,魏蕴宜撇开心里骂温家不知好歹的声音,又急匆匆地和季文杭解释:“你大哥当时又不知道许乔的身份,不知者不罪。你赶紧找老爷子和老夫人说说好话,现在咱们家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季家怎么可以落井下石呢?” 魏蕴宜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平时根本不管公司的事。 徐政和徐向川相继倒下后,她是真的着急了。 否则,也不会来求看不上眼的温思思。 季文杭停下脚步,皱着眉回视她:“什么叫不知者不罪?难道您的意思是,如果许乔没有今时今日显赫的身份,她就活该遭遇大哥的算计?” 魏蕴宜抿了下嘴角:“是!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许乔,那她就只是蝼蚁。”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文杭,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什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们的所作所为,我没办法认同。可能在您眼里,爷爷奶奶只是个利益符号,但这些年,他们给了我温暖和亲情,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季文杭眼底闪过痛色,但很快,又被一抹坚毅取代,“公司想将我外派出国两年,我已经同意了。” 魏蕴宜大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把你工作辞了,回来管理家里公司。” 季文杭平静而又平淡地问她:“你想有朝一日看到我和大哥兄弟阋墙吗?” 魏蕴宜怔住,抓着他的手缓缓垂下,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季文杭站在单元楼门口,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可下一瞬,咬在嘴里的烟就被一只纤纤素手拿开。 季文杭转眸,看到神色复杂的温思思。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季文杭扬起一抹笑,避重就轻:“工作上有时候避免不了。” 温思思没有接话。 对视良久,她才问:“什么时候出发?” “一周后。” 温思思愣了一瞬,旋即眼角微湿:“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季文杭一把将她抱住:“对不起,思思,请你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父兄的所作所为,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爷爷奶奶。 他想逃避,也想抓住这次外派的机会,争取更好的发展,靠着自己让温思思衣食无忧。 可是,这番话,他没有说出口。 未来会不会更好,季文杭现在无法确定,他也不知道思思愿不愿意等他回来。 “思思,等我离开,我妈就不会再上门打扰你了。” 温思思嗯了一声,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自从知道季文杭要离开,温思思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 许乔和谈萱把她约出来喝下午茶,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晚上贺少铭和聿茵茵要办酒的事。 许乔道:“今天晚上有个拍卖会,压轴是一颗将近二十克拉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我会带着清菡还有公司另外两位设计师一起过去。” 这颗蓝宝石,她势在必得,准备用于下个星期的品牌珠宝大展。 许乔的言外之意,已经表明聿家不会出席的立场。 至于私底下,老爷子会不会送上新婚贺礼,她没有刻意打听。 温思思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听两人说。 谈萱看不得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季文杭还有几天才走,真舍不得,就去让他别出国。” 温思思没说话。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电视台领导打过来的,温思思收起迷茫情绪,连忙接听。 结束通话后,她开始收拾东西:“乔乔、萱萱,我要走了。苏导打电话给我,要我今晚参加个饭局,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焦躁。 许乔跟着起身:“你不是跟着张副导吗?” “别说了,我们这一组跟着张副导筹划了一个亲子综艺。这项目一看就是爆品,都快要拍摄了,现在临时把张副导换了下去,空降的这位苏导是副台长的小舅子,关系大得很。”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把温思思送上车后,许乔正好顺路送谈萱回家。 “乔乔,下个星期我和你一起去港城参加珠宝大展吧!” 许乔转头:“你有时间?” 谈萱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工作室有韩戈看着,我不在也没事。” 总之,她需要离开南江市几天,让自己、让他都冷静一下。 许乔从善如流地答应。 晚间的拍卖会六点半在云岸酒店正式开始。 拍卖过程十分顺利,许乔如愿以偿地拍下蓝宝石。 八点半左右,拍卖会结束。 许乔刚和拍卖行的工作人员顺利交接完宝石,却忽然接到周晚打来的电话。 “今天晚上,温思思有危险。” 许乔神色骤然一紧:“到底怎么回事?” 周晚压低了声音:“我听到徐政让魏蕴宜找人给温思思设局,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还说要拿着视频留作威胁。” 许乔捏紧手机,脸色被怒气覆盖。 哪怕周晚语焉不详,她也能想象得到这个教训指的究竟是什么。 徐家父子,果真一脉相承! 周晚匆匆交代完,就要挂电话:“我是冒着风险给你报信的,你可别出卖我。还有,你要记得我不止一次救过温思思。” 第336章 有惊无险 许乔匆忙道谢过后,将电话掐断。 这时,窗外忽然炸开一道响雷,惊得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 许乔定了定神,压下心悸的感觉,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拨打温思思的电话。 酒店外大雨倾盆,聿清菡在前台拿了雨伞,急忙追上去。 “大嫂,思思的电话打不通吗?”聿清菡在许乔头顶撑开雨伞。 话落,黑沉沉的夜空划过几道轰鸣的闪电,照亮了许乔煞白的脸。 手机里等待接通的嘟嘟声转为无人接听,第二遍再打过去,传来已经关机的冰冷机械音。 许乔停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捏着手机的骨节微微泛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从通讯录里翻出电视台一位主任的电话,辗转得知今晚苏导是请投资商吃饭,饭局安排在淮西路上的季氏大酒店。 季氏大酒店,是季家的产业! 许乔脸色又沉了一分,拨打淮西路季氏大酒店的电话,可刚刚亮明身份,就被对方挂断。 很难不让人怀疑接电话之人是故意的。 彼时,聿晋尧的车开到云岸酒店门口,看到许乔苍白的脸,立即吩咐司机停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聿晋尧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司机小跑着帮他撑伞。 许乔抓住他的胳膊,抬起脸,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思思出事了,我现在要去淮西路的季氏大酒店,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着,不顾滂沱的雨势要往车里冲。 聿晋尧从司机手里夺过伞,搂住她的腰:“我和你一起去。” 淮西路离云岸酒店不算远,司机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季氏大酒店。 这中间,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可许乔坐在车上,却感觉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下车时,她过于着急,差点没站稳。 聿晋尧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搂住她的腰:“温思思不会有事的。” 许乔嗯了一声,嗓子里含着哭腔。 他们一行连带司机总共五人。 一直守在电话旁的前台见他们来势汹汹,眼皮子跳了下,快步走到大堂中央拦住几人的去路。 “请你们先去前台登记。” 许乔听出她就是刚刚挂断自己电话的人,瞳孔微微紧缩:“电视台的苏导现在在哪!” 前台脸色猛地一变,眼里很明显地闪过惊慌。 不知,是因为许乔问的话,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 这个人,果然是帮凶! 许乔脸色骤然一沉:“晓灵,让她滚开!” 这一刻,许乔周身迸发的严厉气势,竟隐隐和身边的聿晋尧重合,吓得那做贼心虚的前台缩着脖子被推到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时,一直盯着前台情况的大堂保安发现不对,一边呼叫经理,一边带着人过来阻止动手的白晓灵。 聿晋尧把许乔拉到自己身后,一拳打在过来拉扯她的保安脸上。 酒店里分明就有内鬼,与其让他们拖延时间,不如直接动手清除障碍。 等酒店经理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保镖已经全被掀翻在地,正龇牙咧嘴地呼着痛。 经理登时黑了脸,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许乔冷着脸走上前:“我是季家大小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经理硬生生停下拨打电话的动作。 他是季氏的员工,对于季家大小姐风光回归一事自然有所耳闻。 经理抬起头,扫过气势逼人的许乔和聿晋尧,眼尖地发现他们穿戴皆是奢牌定制款,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现在有人在酒店里行不轨之事,若到时候闹大了,酒店也脱不了关系!” 许乔不相信徐政和魏蕴宜找的人选择季家产业是巧合,他们打的主意,或许就是一箭双雕! 经理一听,脸色也狠狠一变。 若真如许乔所说,他这个负责人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于是不再耽误,赶紧查询今天的订房信息和监控。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六分。 苏导一行人的饭局半个小时前已经结束,但他本人没有离开,订了16楼的江景套房。 许乔从监控上看到他扶着神志不清的温思思走进房间,立即转身往电梯走。 许乔心急如焚地站在电梯里,想到监控画面上温思思不停推搡扶着他的高胖男人,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聿晋尧知道她心里担忧,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赶到1607号房间门口,许乔拿着门卡的手都在颤抖。 她刚把门打开,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思思!”许乔手里的房卡掉在了地上,快步往里走。 聿晋尧拉住她,自己走在前面。 两人刚走进套房,就看到离大床不远处,直挺挺地躺着一个满脸血的中年男人。 男人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 聿晋尧嫌恶地看了一眼,用身体挡住许乔的视线。 目光迅速环视一圈,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温思思的身影,只有凌乱的被褥和床单。 忽然间,许乔的视线落在还在颤动的洗手间门扉上。 “我自己进去。” 片刻,她沙哑着嗓子开口,迈出去的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 许乔缓缓推开门,放轻动作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抱着膝蹲在浴缸旁发抖的温思思。 她身上穿着的香槟色套裙被撕了开来,高高肿起的脸颊上都是鲜红的巴掌印,嘴角还在流着血。 许乔心头一酸,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她抱住。 谁知,温思思却仿佛受到刺激一般,挥舞着胳膊尖声叫起来:“滚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许乔抱紧她,泪如雨下:“思思,是我,我是许乔,我是乔乔啊......” “滚开、滚开......”温思思叫嚣的声音渐渐停下,然后慢慢地转头,看到真的是她,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乔乔,真的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呜呜......” 许乔搂着她一起哭:“没事,没事的,我来了......” 谁知,温思思整个人却再次颤抖起来:“乔乔,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举起自己沾满血的双手,“那个混蛋想侵犯我,我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 说着,一把推开许乔,摇晃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拼命地搓洗双手,想将鲜红的血液全都洗掉。 这时,细心的聿清菡从酒店借了件长款风衣拿进来,许乔和她一起帮忙给温思思穿起来,裹住被扯坏的裙子。 “没有,那个姓苏的没有死,警察已经来了!” 聿清菡满脸气愤,看到温思思的脸,眼里也露出心疼。 温思思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许是紧绷的弦终于放松,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许乔怀里。 温思思和罪魁祸首一起被送往警方指定的医院。 除了脸上的伤,温思思身体里还检查出迷幻药成分,证实她曾被人下过药。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遭遇实质性侵害。 至于姓苏的,他头上被温思思砸了一个洞,送到医院后一直昏迷不醒。 温思思醒过来后,警方给她做了笔录。 等人都离开后,温思思惊魂未定地握住许乔的手:“那一通电话,是你打给我的?” 不等许乔回答,眼里的泪再次落下来,“乔乔,要不是你......” 当时,她听到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结果就看到了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正在脱她衣服。 她几乎是立刻被吓醒。 可是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反而在挣扎之间被对方狠狠打了一顿。 抓到烟灰缸砸下去的时候,温思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乔乔......” 许乔拿纸巾帮她擦掉泪水:“别说了,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忘掉。” 温思思含着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又让许乔帮着隐瞒她爸妈。 许乔点头:“回头我打电话给叔叔阿姨说你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今晚住我家。” 她原本想告诉温思思今晚的事情和徐家有关,可看到她不安的脸色,还是决定把等她状态好了一点再说。 另一间病房里,被砸破头的苏导两天之后的清晨醒来。 当天上午,苏导的姐姐、姐夫来了温思思病房。 副台长虽然不是温思思直属上司,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实权人物。 眼见威逼利诱劝温思思息事宁人不成,苏导姐姐冷笑:“我弟弟只是喝醉了一时糊涂,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他并没有得手,还被你砸成了脑震荡,到底谁吃亏?” “更何况,你脸上的伤我们也愿意给钱,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想在电视台里待下去了?” 第337章 想你了 明晃晃的威胁,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苏导姐姐见温思思一言不发,微微勾起的嘴角闪过不屑,心里笃定她会为了工作忍气吞声。 而西装革履的副台长则站在自己太太身旁,虽没有任何言语,但撑腰的意味显而易见。 温思思放下原本拿在手里的书,走到两人面前。 “想好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清脆耳光,狠狠打在这个颠倒黑白的女人脸上。 温思思不顾被震得发麻的虎口,抬手一指门口:“滚!” 女人捂着火辣辣的脸,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 当了好些年风风光光的高官太太,从来都是被人追着吹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动手打她。 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朝温思思扑过去,连在丈夫面前维持形象都顾不上了。 许乔和白晓灵说着话走进病房,刚好撞见这一幕,立即快步阻止。 白晓灵一把抓住就要扬到温思思脸上的手,往后一扭,以擒拿的方式将张牙舞爪的女人按在病床的铁质栏杆上。 女人双手跟扭麻花一样被禁锢在身后,后脖颈被按住,腿窝也被白晓灵用膝盖顶着,百般挣扎都无济于事,气得大声喊叫起来。 同行的副台长脸色一沉,转过头,却对上许乔辨不出喜怒的脸。 明明是一张清纯脱俗的脸,眉目如画,精致到不可方物,在男人眼里,是那种我见犹怜的美。 可此刻不言不语地看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隐隐带着些上位者的凌厉气势。 久经官场的副台长乍然间被震慑住,反应过来心里不太舒服。 可一想眼前这位的身份,又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抹笑:“许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今天是特意来探望思思,替我那不争气的小舅子给她道歉的。” 许乔放下手里提的汤,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用不着你们道歉,一切按照流程走就是。” “呸!什么按照流程!分明就是这个姓温的勾引我弟弟,我家还要告她蓄意伤人呢!” 被制住了也不安分,白晓灵手上力道加大,苏导姐姐立时痛呼,精心修饰过的脸也变得扭曲。 副台长收起笑:“许小姐,大家都是熟人,思思以后还要回电视台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许乔勾起唇,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听说这位苏太太是打败原配上的位,很得你的喜爱。不过,你想替她撑腰,最好先看看自己的底子干不干净。” 副台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眼角眯起的皱纹夹杂着浓厚的不悦。 “思思在电视台上班,没有行差踏错,也没有消极怠工,谁都不能给她小鞋穿,更别说把她工作搅黄。” “许小姐,你还年轻,做人别太嚣张!” 许乔笑容不变。 年纪不小的副台长被气到,整张老脸都跟着涨红。 可是,面对许乔,他又不敢用对待温思思的方法。 毕竟,许乔本人知名度高,前不久又才被官方认可,担任两国文化交流大使,不像籍籍无名的温思思好对付。 更遑论,她背后还有好几尊不能得罪的靠山。 否则,今天他们避开她来找温思思。 副台长压下不快的情绪:“许小姐、思思,我们今天来,确实是诚心想道歉的,也想拿一个对双方都好的解决办法。” “小苏没有得手,原本就不会重判,更何况他还被思思砸成了重伤。你与其非要看他痊愈之后被关个一年半载,不如拿些实质性的好处,私下和解,对双方都好,不是吗?” 温思思脸色微白,抿紧唇瓣,把两人带来的礼物全都塞回了他手里:“你不用劝我,我不会私了。” 副台长见她不肯回旋,瞪了她好几眼,然后从白晓灵手里解救下妻子,夫妻两个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温思思苍白着脸问许乔:“乔乔,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乔扶着她坐回病床上,然后打开保温桶,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先喝点汤。” 看着她喝下去,许乔才缓声回答,“我找了叶骁,让他帮你找一位擅长这方面的律师,一定会争取到最好的局面。” 温思思咬了下唇,也就是说,确实不会判太久。 那晚的噩梦在脑海里再次浮现,温思思捏紧了膝盖上的病号服。 许乔拿了一串钥匙给她,转移话题:“我和萱萱后天飞港城,不能接你出院了。我帮你安排了司机和一位姓张的阿姨,这是云间山水的钥匙,我在那边有套空置的房子。刚好,晋尧爸妈住得也不远,如果有急事可以让张阿姨去找他们。” 温思思接过钥匙,握在掌心里,鼻子有些酸。 另一边,副台长夫妻铩羽而归之后,打算利用苏导的伤势,找关系为他降低刑罚。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有行动,苏导就出事了。 温思思出院的第三天深夜,他去洗手间时滑了一跤,面朝下。 好死不死,身体最脆弱的地方磕在了台阶边沿。 据说,被抬出来的时候腿间一大片的血,估计是废了。 许乔知道这个消息时,人已经在港城。 她倚在窗边,俯瞰着维港阑珊的夜景,握着手机问聿晋尧:“这不是巧合吧?” 聿晋尧淡淡道:“季文杭做的。” “季文杭?” 许乔面上露出惊讶,“他不是出国了吗?” 出事后,温思思一直不肯让她联系季文杭,很抗拒让他知道自己差点遭遇侵犯。 许乔没有见到他,还以为,他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外派出国了。 聿晋尧道:“他没有离开。” 只是,知道了事情又和自己父母有关,无颜面对温思思。 许乔以为他一直没露面,其实那几天季文杭每天都会去医院,悄悄看望温思思。 只是,没有让她发现。 对于罪魁祸首,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许乔脸色微暖。 转念,扫了眼窗外夜色,问聿晋尧:“你回家了没有?” “回了,没有你在身边,孤枕难眠。” 许乔听着电话里低沉的嗓音,不由自主地弯起唇:“我也想聿先生。” 顿了下,缓缓地说,“想你的呼吸,想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你极致时颠倒众生的脸......” 话未说完,明显感觉到手机那头的呼吸重了几分。 过了两秒,聿晋尧近乎咬牙,一字一句地说:“这么想我,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 听出他不像在开玩笑,许乔赶紧说不要。 她很清楚,聿晋尧是真的做得出来跨越千里,大半夜出现在她房间这种事。 “那你还撩我?” 许乔不承认:“是真的想你了。”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撩人。 “啊?” 许乔没反应过来。 “就是刚才说想我的话。” 许乔支吾着不肯说。 “那我去找你。” 许乔:“......” 说完后,被他要求继续,翻来覆去地变着花样说如何想他。 不知过去多久,空调房里,手机拿在手里都已经烫手到不行。 许乔听到手机那头熟悉的轻喘,红着脸:“我要睡觉了。” 一出口,甜腻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良久,那边才传来聿晋尧的声音:“今晚先收个利息。” 许乔掐了电话。 去浴室里,掬了好几捧凉水拍在脸上,才褪去旖旎的热意。 第二天早上,许乔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 谈萱和聿清菡敲门进来时看到,都以为她是担心今天的秀展没有休息好。 许乔含含糊糊地点头应付过去,连忙去梳妆镜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港城珠宝展由国内珠宝协会牵头,联合国际知名珠宝品牌共同举办。 前来参加的,都是知名设计师。 许乔已经小有名气,不过,今天是她个人独创品牌首次亮相,她十分重视。 秀展快开始时,方燕忽然一脸着急地找来后台:“乔乔,妮娜的经纪人说她身体不舒服,要马上去医院。” “现在?” 许乔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十分钟秀展就要正式开始。 这一来一回,肯定赶不上走秀。 谈萱义愤填膺:“这个妮娜怎么这么不专业?她走的还是深海之泪。” 这个系列是许乔推出的压轴作品,用的正是之前拍下的那块蓝宝石。 许乔脸色微冷:“她不是不专业,只是想玩临阵要挟这一套。” 之前,她和妮娜商谈时答应给她个人品牌代言人,而妮娜想要的是整个喜福珠宝系列全线代言人合约。 这件事,其实不是不能谈。 如果后续反响好,许乔自然能帮她拿下合约,但不是用这种威逼的方式。 方燕着急不已:“乔乔,要不就先答应她吧?” 许乔是准备了备用模特的,但对方的名气远远不如妮娜,而妮娜也是仗着这一点有恃无恐。 “不用她。” 见许乔已经做下决定,方燕也只能跟着点头:“那我通知下去,启用备用模特。” 许乔喊住她,目光落在身旁高挑婀娜的谈萱身上,心里有了另外的想法。 第338章 属于我和他 听完许乔的打算,谈萱脸上闪过不可思议:“让我代替妮娜去走秀?” 许乔弯起唇,嘴角噙着浅笑:“是啊,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深海之泪,明媚洒脱之中又带着点淡淡的忧郁。上台后,一定会一鸣惊人。” 被好友这般夸奖,谈萱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她还是及时将理智拉了回来,摇头说:“不行的,我又不是专业模特,到时候弄砸了你的品牌首秀怎么办?” 许乔拉着她往化妆台走:“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还在加州时,谈萱就经常兼职业余模特。 她身材比例很好,台风也稳。 比起妮娜,欠缺的是知名度和大秀经验。 “你知道,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你不帮我忙,难道想看我和妮娜妥协?昨天的彩排你也在现场,比起备用模特,我觉得你更适合深海之泪。” 谈萱被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镜中许乔言笑晏晏的脸,终于不再按压心中的蠢蠢欲动:“那我一定尽全力。” 许乔喊来化妆师帮她化妆:“你不要想太多,就当成是一场普通的走秀就行。” 化妆师看向镜中明眸皓齿的两个大美人,许乔清纯、谈萱明艳,笑着夸道:“许小姐要不是设计师,和谈小姐走一场双人秀,肯定会震撼全场。” 许乔莞尔。 这时,门口传来吵嚷的声音。 她微皱了下眉,叮嘱谈萱和化妆师几句,转身去解决麻烦。 门口的妮娜经纪人纪达看到许乔走过来,立马挤开挡在身前的方燕,脸上扬起笑:“许小姐,我们妮娜......” 许乔也端着笑,只是笑容未达眼底:“妮娜不是身体不舒服吗?纪先生,你还没有送她去医院?” 纪达笑容僵了僵。 转瞬,叹了口气,脸上的笑转为无可奈何:“许小姐,妮娜不肯去医院,说是怕耽误了走秀。” “那怎么可以呢?还是身体比较重要。”许乔声音淡淡柔柔的,听在耳里如沐春风。 纪达摆手,正想说妮娜敬业,宁愿忍着不舒服也要上场。 可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不疾不徐的下一句:“你赶快带她去医院吧。让她放心,我已经另外找了模特,不会耽误走秀。” 纪达到嘴边的话哽住,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见许乔模样不似作假,他终于着急起来。 这就好比,他这边刚搭好台,先是在许乔面前大肆渲染妮娜带病上场的敬业,再趁着大秀就要开始帮她拿下全线合约。 结果,戏还没开始唱,对手就直接把台子掀了。 看向始终保持笑容的许乔,纪达的态度终于慎重起来,意识到她并不好惹。 “许小姐,这中间有些误会,妮娜妆都化好了,您怎么能临时换人呢?” 许乔脸色转冷:“你的意思是,要让妮娜带病上场?万一中途发生意外,弄砸了珠宝秀,后果谁负责?” 纪达连忙保证绝不会搞砸:“其实妮娜她......” “其实她并没有身体不舒服,只是不满意我没有给她喜福珠宝全线代言人的合约对不对?” 纪达看到许乔潋滟的眸子里浮现讥诮,顿时语塞。 有些事,能做,却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句话,纪达自然不承认。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纪达也冷下脸:“许小姐,今天这场秀展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又或是即将带来的明星效应,还有谁比我们家妮娜更适合走压轴?” 许乔淡淡一笑:“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转身,从方燕手里拿了合约翻开来,“按照合约,妮娜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之前签下的品牌代言就此终止。秀展结束之后,你们记得把违约金付了。” 纪达脸色一黑。 违约金那些金额,他和妮娜都不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他们错过攀上许乔的好机会,并且把人给得罪了。 妮娜混国外时尚圈,对许乔不够了解。 纪达比她人脉广,知道许乔除了是冉冉升起的新锐设计师和宁若华的徒弟,自身家世也十分显赫,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帮妮娜拿下这次走秀的机会。 偏偏妮娜习惯了被人捧着,不满意许乔没有给她最好的待遇,所以临阵闹起幺蛾子。 纪达其实对许乔给出的条件也有些怨言,否则也不会放任她,等着许乔为大局着想委曲求全。 可事与愿违,许乔强硬的态度超出他想象,纪达心里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就不该惯着妮娜那个没脑子的货! 纪达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重新换上笑脸,试图挽救当前的局面。 偏偏这时秀展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打断他想要解释的话。 这次珠宝大秀,邀请了诸多国内外有名的设计师和时尚圈人士。 深海之泪,是许乔创立的个人品牌lovelydiamond第一套代表作品,谈萱又是生手压轴上场。 尽管私底下一直鼓励谈萱,可真正等到她出场的音乐响起时,许乔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 她坐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秀台上。 直到谈萱出现的那一刻,许乔紧紧握起的手才松了开来。 深海之泪佩戴在谈萱身上,让她看到了惊艳。 等她顺利走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称赞,许乔一直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你这套深海之泪设计得很美,超乎我想象,谈萱和深海之泪也很契合,你让她上场,是明智的选择。” 耳边响起宁若华中肯的夸奖,许乔回过神,转头冲着老师抿唇一笑,“是萱萱比我想象中发挥得更好。” 宁若华脸上展露笑容:“今天这场秀展,是你们俩的互相成就。她也确实天生适合吃这碗饭,你该劝劝她改行。” 许乔笑:“我一定将您的话传达给她。” 有人欢喜有人愁,台下的妮娜看到谈萱顺利走完秀,听着周围对她赞美的惊呼声,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深海之泪,美得超乎想象,否则她也不会纡尊降贵接国内一个年轻设计师的秀。 如果让她走今天这场秀,对她的名声肯定又是一次拔高。 出了秀展中心后,妮娜沉着脸坐上车,对着纪达怒骂。 纪达也露出不悦的表情:“这不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 妮娜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贱人敢抢我的秀,我绝不会让她有出头之日!” 纪达知道她说的是谈萱,想劝她别作死。 可想到这姑奶奶火爆的脾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反正谈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今天之前,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料想翻不起风浪。 秀展结束之后的当晚,主办会举办了一场宴会。 期间,有部分秀场作品当场拍卖。 许乔的深海之泪被f国名媛,路斯特家族的大小姐安娜以全场最高价拍下。 次日,这一幕上了国际时尚新闻头条。 许乔作为设计师,和佩戴着深海之泪的谈萱各自占据首张照片的半边版面,下面是安娜路斯特小姐以六千万高价拍下深海之泪的现场画面。 新闻一出,许乔的个人品牌顿时名声大噪。 当天下午,许乔在港城会展中心召开了品牌的记者采访会。 很多人都好奇许乔给品牌取名lovelydiamond的初衷,采访现场,第一个提问的记者便问了出来。 台上,穿着正装的许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在网上,很多人称呼我和我的另一半为‘钻石cp’。钻石象征着美好,也铭刻了我和他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创办品牌过程中,聿先生给了我很多帮助。这是属于我的品牌,也是属于我们的品牌。” 谁能想到,一场简简单单的记者采访都能吃狗粮吃到饱。 一时间,场下掌声如雷,相机也对着许乔闪个不停,纷纷问她和聿晋尧何时举办婚礼。 许乔笑着说:“等到那一天,一定会通知大家。” 说着,转向另一个举手提问的记者,将话题重新转向品牌的发展和前景展望上。 但毋庸置疑,刚才的记者提问会在网上将新品牌的名声再次推广开来。 记者采访全程顺利地走过大半。 可等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前排一个没有被点到名的记者却抢了话筒提问:“许小姐,听说昨天深海之泪原本安排的模特应该是名模妮娜,但后来上场时却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谈萱小姐。” “听闻您和她是十几年的好友,是否为了帮谈萱小姐提高知名度临时换人?” 话音落,偌大的会场里一片哗然。 紧接着,又响起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 妮娜昨天黑着脸走出秀展中心的画面被记者拍下,还上了新闻,引起诸多猜测,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内情。 妮娜粉丝量不小,如果此事属实,不说谈萱会迎来铺天盖地的谩骂,对许乔的品牌也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场内目光纷纷集中朝向许乔,等待她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记者会灾难现场。 第339章 庆功宴1 面对各种或质疑、或猜测的目光,许乔保持着嘴角弧度,姣好的面容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和慌乱。 “这位记者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对于你刚才那番不实言论,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问话的记者没想到她第一时间不是解释,反而朝自己发难,脸色不由沉了沉。 正想说话,许乔已经收回看向他的视线,语气不紧不慢:“深海之泪原定的走秀模特确实是妮娜。不过,临上台之前,她突然身体不适,需要紧急去医院,所以才会临时换人。” 话音落,台下的记者群立即炸开。 名模妮娜身体不适,这可是一条很有价值性的新闻。 一时间,台下七嘴八舌,都在问许乔妮娜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许乔脸上露出瞬间凝肃的表情,紧接着,又展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这是妮娜小姐的私事,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她越不说,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就越加甚嚣尘上。 甚至,有些动作快的媒体都已经拟好“妮娜疑似重病”的标题,着手准备新闻稿了。 许乔这场记者会是全网直播,妮娜在酒店里观看了全程,就为了等最后这个记者的发难。 可是,预想中记者会被弄砸的场面没出现,网上谩骂许乔替她做主的声音也没出现,反而一个个关心起她的身体。 更离谱的是,还有网友猜测她得了不治之症。 妮娜快速翻看着评论,气得火冒三丈,胳膊一扬,将手里的平板给砸了。 “许乔竟敢造谣我生病,她以为我是好惹的是不是?” 她站起身,来回地踱步,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怒气。 后台硬又怎样? 她妮娜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背后能没有人? “都怪那些没用的东西,让一个没上过大秀的新人骑在自己头上走压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昨天的秀展,除了她,许乔还邀请了一些名气不小的模特。 妮娜原本觉得这些人肯定也对空降的谈萱不满,谁知许乔在秀展结束后就已经把她们安抚好,让她想找人联合的打算落空,这才收买了记者在会场发难。 “我马上就发澄清视频,说我没生病,是事到临头被人抢走了大秀。” 妮娜准备跟许乔正面硬抗,狠狠打她的脸。 视频结尾,她再以退为进,掉几滴眼泪,把自己的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局面自然就会扭转,反过来冲击许乔。 纪达没有阻止她去拿手机。 这次,本来就是许乔太过分。 妮娜若是不澄清生病的消息,肯定会严重影响后续资源,甚至手头目前的代言也会掉。 就在妮娜从包里翻出手机时,酒店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纪达走过去接听,得知对方是许乔的工作人员,他立即换上阴阳怪气的语调:“许小姐贵人事忙,这个时候想起来找我们妮娜了?” 他一副轻蔑的嘴脸。 不用问,许乔让人打电话来,肯定是要求妮娜配合她今天在记者会上说的话。 纪达正准备奚落对方几句,可紧接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脸色大变。 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后,纪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目光扫到正在低头操作手机的妮娜,脸色再度变换,快步过去将手机从她手里抢下来。 妮娜吓了一跳,抬起头,不满地吼他:“你干什么!” 纪达顾不上回应,把妮娜已经编辑好的文字删除干净后,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来得及发出去。 “许小姐手里有你为了全线代言,临时变卦装病不肯上台的录音。她的工作人员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不想在自己品牌首秀这种喜庆的日子里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让咱们好好斟酌利弊。” 纪达很懊恼,早知许乔会提前录音,他去化妆室找她谈判时就该谨慎些。 妮娜脸色倏然一白,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如果她澄清自己没有生病,许乔肯定会把录音放出来。 若是坐实了不敬业且没有契约精神,肯定会对她的事业造成前所未有的打击。 “就这么算了?”妮娜不甘心。 纪达将她的手机捏在手里,目光居高临下:“不然呢?我早就说过你想报复,等风头过去,打压那个谈萱就行了,别找人去许乔的记者会上闹事,可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你不找人捣乱,许乔也不会当众说你生病。” 妮娜斜眼瞪他:“你说得好听,我找人的时候,也没见你阻止我啊!” 两人争执一番,纪达让她去换身衣服。 妮娜抬眸,硬声硬气地问:“干什么?” “去医院,我想办法给你开个感冒高烧的证明,尽快把事情说清楚。” 谁让妮娜找了生病的借口呢? 妮娜本人也很后悔,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可这次在许乔身上踢到了铁板。 “要不要把弄个严重点的病情?就说我脚扭到了,无法行走,不然网上肯定又有人骂我矫情。” 纪达白她一眼:“即将到手的资源不想要了是不是?被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你暂时停工半个月,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说着,又郑重叮嘱,“等会我把证明弄好,你发在社交网站上,别忘记对差点耽误大秀表达歉意,再夸赞谈萱几句,澄清她并没有抢你的秀,也算给许乔卖个好。” 这个时候,他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对许乔的感激,庆幸她手下留情。 若是在记者会上公开录音,妮娜肯定要玩完。 妮娜不想和许乔道歉,更不想用自己的名气提携谈萱。 可转念,想到自己那么大一个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都怪你!昨天你就应该劝我上台,而不是帮着我假装生病要挟她......” 听着妮娜不满的碎碎念,纪达心里也不好受。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后,妮娜想要回归国内市场,说不得还要多翻越几重荆棘。 思及此,纪达撑着额,头疼不已:“一会儿文案我亲自帮你写。” 他决定了,一定要用最美好的语言称赞许乔的品牌首秀。 纪达的言语之夸张,连许乔本人看到了都不免错愕。 妮娜发布的澄清声明,只有前面小半是澄清她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也并没有被谈萱抢夺大秀,反而感谢许乔对她的关心和照顾。 再之后,一大段都是对她作品的赞美之词,各种各样的夸奖,几乎要溢出屏幕。 声明结尾,妮娜表示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和许乔合作。 求和的心思,已经不言而喻。 许乔收起手机,对此一笑而过,没打算继续抓着不放。 倒是谈萱看到妮娜说的看好她这个后辈的肉麻之言,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 “这些人,见风使舵的速度还真快。前一秒还仗着自己的名气盛气凌人,发现你不好惹之后。低头低得比谁都快。” 许乔淡然一笑:“各行各业,能走到高处的,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话题一转,她问谈萱,“转行的事,你是什么想法?从昨天到现在,不止一家的模特公司想方设法联系我这边,打听你的情况。” 谈萱咬了下唇。 之前做兼职模特时,就不止一家经纪公司找过她,看好她的潜力。 那时,谈萱也是心动的。 可是,她妈认为物欲横流的圈子太乱,不想她生活在镁光灯下,只希望她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谈萱掀起唇,嘴角掠过嘲讽:“她只是怕我闹出不好的新闻,让她这个叶家三太太丢脸。” 她妈好不容易凭借着悉心照顾瘫痪的丈夫,让自己跨越阶级,一跃成为风光的豪门阔太,怎么会允许她拖后腿呢? 事情涉及谈萱妈妈,许乔不好当着她的面说对方不是。 想了想,握住谈萱的手,神色认真而郑重:“你已经牺牲过一次,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萱萱,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多考虑自己的需求,别总是这么压抑。” 笑容明媚的人,有时候往往藏着许多看不到的忧伤。 谈萱因为这句话,霎时间泪眼婆娑。 黎秋韵在她四岁时就和她爸离婚了,之后便对她不管不问。 后来,是父亲意外去世,奶奶找去了她外婆家,黎秋韵才开始给她打抚养费。 她和许乔的母亲沈婉,是两个极端。 谈萱曾经很恨她,可却又舍不下心里对母亲的濡慕。 可是,在南江市重逢之后,在黎秋韵再度出现在她生活里之后,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和叶骁分开。 谈萱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弄丢了曾经美好的一切。 良久之后。 似是想通了什么,谈萱擦掉泪水,转过头对许乔说:“那以后,就拜托许总多多照顾了。” 许乔被她逗得一乐,微一挑眉:“义不容辞!” 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汽车停在酒店门口。 许乔率先下来,正和谈萱说着话,忽然余光扫到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从前方快步而过。 等她转过头仔细去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乔乔,你在看什么呢?” 许乔摇头。 谈萱挽住她的胳膊:“你该不会是看到你家聿总了吧?” 许乔笑笑,并未否认:“是我眼花了。” 两人携手,刚走进酒店大堂,方燕立即带着二十几位工作人员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送上手里花束。 许乔一瞬间被花海湮没,两只手抱都抱不过来。 “恭喜许总,lovelydiamond蒸蒸日上,发展长虹!” “恭喜许总,lovelydiamond前程似锦,阳光万里!” “......” 声情并茂的恭贺声包围了整个大堂,许乔看着这些可爱热情的员工们,心里顿时生出豪情万丈。 “今晚的庆功宴准备得怎样了?” 方燕道:“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许乔扬起明艳的笑:“今晚庆功宴,给大家发红包。” 没什么,比实质性的好处更能够打动人心。 此言一出,立即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都簇拥着许乔往酒店里走。 第340章 庆功宴2 许乔回到房间后,洗了脸,换了身黑色坎肩式西装。 西装里面是白色吊带打底,西裤宽松,且垂直感十足。 比起下午出席记者会时的正装,这一套舒适随意,勾勒出许乔修长纤细的身材,却不堕气势,反而增添几分高冷。 许乔在镜子前来回看了看,忽然想起酒店门口一闪而逝的身影,拿起手机给聿晋尧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许乔微微蹙眉,略作思忖,又打给了孟扬。 得知聿晋尧正在开会,神色微怔,旋即闪过了然。 原来,真是她眼花认错人了。 结束和孟扬的通话后,许乔转身,冷不防看不到房间里多出来的谈萱,心尖微微一颤。 谈萱走近:“你跟谁打电话打得那么专注呢?连我进来都没听到。” 许乔走到梳妆镜前,一边将长发绑成马尾,一边回答她:“打给孟扬的。” “看来是想你家聿总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面对打趣,许乔面不改色,显然习以为常。 谈萱看向镜中许乔莹白的脸颊,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刚才在酒店门口,你是不是以为聿晋尧来港城了?” 许乔梳好头发,转过身,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旋即,笑着说:“去宴会厅吧!” 她走在前面,没发现身后的谈萱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期待中,又带着点点促狭。 庆功宴在二楼的宴客厅举办。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乔总感觉今天的酒店格外安静。 她和谈萱坐电梯下去,一路到宴会厅,竟然没有遇到一个额外的客人。 对于港城中心地段的五星级酒店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许乔问:“酒店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谈萱笑容神秘:“可能是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吃晚餐的时间吧。” 许乔勉强认可了这个回答,和她一起走进宴会厅。 庆功宴开始后,许乔率先发表了一番讲话。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陈词滥调。 对员工来说,再多的激励也不如拿到手的奖金更加让他们有动力。 所以,今晚许乔大方地一人给了十万的红包,一口气发出去两百多万。 这个惊喜,着实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许乔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嘴角也跟着勾起:“这只是开始,以后大家都有机会成为陪伴品牌成长和壮大的元老。” 宴会厅里响起欢呼声。 开席之后,工作人员们争先恐后地过来给许乔敬酒。 许乔来者不拒,她的酒是甜红,度数很低。 一连喝了三杯下去,也不见醉意,只有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 酒席过半,谈萱在许乔不注意的时候,对着方燕使了个眼色。 方燕颔首,然后起身离席。 大约半分钟后,明亮的宴会厅倏然一黑。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响起,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许乔下意识捏紧酒杯,正准备去处理,身旁的谈萱却先她一步站起来。 这时候,漆黑一片的宴会厅里再度出现亮光,追光灯打在亮起的led屏幕上,泛着淡淡的柔光。 谈萱走到了台上:“lovelydiamond首秀圆满成功,最大的功臣就是我们的设计师兼老板,许乔小姐。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她一个惊喜?” 话落,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应和,震耳欲聋。 许乔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满足又幸福。 “好了,现在请许乔小姐准备好强大的心脏,接受即将到来的惊喜。” 随着她走下台,屏幕上的画面缓缓拉开,率先出现的q版小人穿着篮球服,又酷又拽,占据了整个屏幕。 许乔定定看着似曾相识的小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分明就是她第一次遇见聿晋尧时,他的样子。 看到q版小人一边在篮球场上行云流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围观人群,许乔忍不住莞尔。 那时候,她就躲在人群里悄悄地看他,聿晋尧是在找她。 这是,她和聿晋尧之间美好的开端。 一帧画面结束之后,屏幕忽然中止,上面出现了一行问题。 我的乔乔最喜欢什么颜色? 许乔不明所以,转头看向谈萱。 谈萱唇角抿着笑:“这算是默契度考验吧?答案已经提前设置好,只有你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动画才会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最后,开启最神秘的‘大奖’。” 这可真是,煞费苦心。 许乔想起之前有次大宝和甜宝吵架,为了哄甜宝高兴,大宝和他的朋友约瑟就以甜宝的卡通小人为主题,设计过一个类似的通关游戏。 思及此,心里的猜测更加笃定,嘴角的笑容也更加潋滟。 许乔最喜欢蓝色,深海一般的蓝,神秘而又高贵。 她给出答案之后,画面一转,来到了当年怀孕之后,聿晋尧和她一起去结婚领证的画面。 q版小人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绷着一张高贵俊美的脸,依旧又酷又帅。 可是,在另一个穿着蓬蓬公主裙的q版小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却疯狂扬起嘴角。 原来,当初他们去领证的时候,聿晋尧这么高兴。 许乔眼里光芒越来越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回味着一帧又一帧她和聿晋尧之间美好的画面。 聿晋尧没有宣之于口的话,通过q版小人各种酷萌的微表情,尽数展现在许乔面前,看得她热泪盈眶。 动画播放结束的一瞬间,外面砰的一声。 透过窗户,看见一朵灿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绚丽斑斓。 许乔被谈萱和方燕一众人簇拥着往宴会厅外的露台上走。 关着的门刚一打开,眼前就出现一片深蓝色的花海,清香的气味涌入鼻端,沁人心脾。 花海的另一边,聿晋尧站在那里,怀抱玫瑰,长身玉立、气质翩翩。 那一束硕大的玫瑰鲜艳似火,象征着无比热情的爱。 看着聿晋尧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许乔一颗心在胸前横冲直撞,几乎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原本玉白粉透的脸颊,此刻已经被绯色彻底蔓延开。 聿晋尧将花束送到她的怀里,俯首,在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许总,恭喜。” 听到他这样称呼,许乔忍俊不禁,眉眼轻扬,含娇带嗔:“在聿总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聿晋尧颔首,深邃的眉眼盯着她,勾人又撩人:“指教你一辈子。” 许乔被他的眼神烫到:“你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这么隆重。怎么也没有提前萱萱让我化个精致的妆,再换一身礼服?” 素面朝天的样子,实在是格格不入。 聿晋尧注视着她不施粉黛的小脸,抬手轻抚上去:“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在我眼里,你不用刻意打扮,就已经是国色天香。” 许乔听后,眉眼弯弯,眼角扬起潋滟的笑,美得惊天动地。 聿晋尧看得沉醉其中,薄唇微微张启:“乔乔,嫁给我。” 许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聿晋尧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手里多出了墨绿色丝绒礼盒。 礼盒打开,露出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看到钻戒上镶嵌的硕大宝石,周围响起好几道汲气声。 仿佛是为了配合聿晋尧,漆黑的夜空再次有了变化。 无数星星点点转移变换,聚集在一起,在漆黑的天幕上形成一幅绚烂的文字—— 乔乔,嫁给我! 男人面如雕刻,在仰起脸庞看着她的这一瞬,更胜过空中无数星火。 两人复婚的流程早已走完大半,感情也水到渠成,就等最后商定婚礼。 许乔没想过,他还会精心给她准备一场求婚仪式。 聿晋尧说会给她曾经缺失的一切,是圆满而又完整的一切。 许乔再次地深刻感受到了被幸福包裹的滋味。 听到周围异口同声的“嫁给他”催促声,许乔从思绪中抽离,抬起胳膊,缓缓将手伸了出去,由着聿晋尧将戒指给她戴上。 “哇哦!” 见证这一场浪漫的人群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聿晋尧起身,长臂搂住许乔的后腰,滚烫的薄唇再次压下来。 许乔闭上双眼,脚尖微微踮起,享受着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 两人头顶,璀璨的烟花一束接着一束的盛放,照亮了港城的夜空。 第341章 和爹地做对的聿大宝 次日早上,许乔醒来,下意识抬起细白的胳膊在眼前挡了挡。 片刻后,双眼睁开,目光落在尺寸恰好的钻戒上。 镶嵌宝石的戒圈呈开口心形,窗外的光透过白色纱帘照在目测有十五克拉的钻石上,钻石光滑透明,折射出熠熠的蓝白色光芒。 昨天晚上没注意,此刻许乔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排行世界前列的莫卡钻石,有“高贵无比”的象征。 上一次许乔听到这块钻石的消息,听闻有来自东方的神秘人士在y国的一场拍卖会上,豪掷千金拿下。 没想到,神秘人竟然是聿晋尧。 而现在,这块精美绝伦又清透无比的钻石,居然戴在了她的手上。 聿晋尧从浴室出来,看到许乔目不转睛地盯着戒指,勾起唇轻笑:“喜欢?” 许乔抬眸,视线扫过他裸露的上身。 男人身材完美,每一块肌肉都彰显出紧实优美的线条,附近壁垒分明,蜿蜒进随意围在腰间的白色浴巾里,引人无限遐思。 许乔目光灼灼地看着,脑海里浮现昨晚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视线直到聿晋尧在床边坐下才移开。 聿晋尧修长好看的大手捏起她的下巴,俯首在唇角一吻:“小色女.......” 许乔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嘴角勾起潋滟的笑,眼里春水仿佛一波汪洋,荡漾缱绻:“彼此彼此。” 跟聿晋尧在一起久了,原本容易害羞的脸皮也变成了铜墙铁壁。 她把手举给聿晋尧看:“我戴了南江市中心的两栋豪华大别墅在手上。” 聿晋尧握住葱白纤细的指尖,许乔指甲修饰得干净圆润,泛着莹莹的淡粉色光芒,十分好看:“下次还可以再加两栋。” 许乔:“......” 她抽回手,抿着唇轻笑了下,绯色脸颊如盛开的海棠花,白里透红、娇艳迷人。 聿晋尧再度垂首,含住她的唇瓣,加深了刚才蜻蜓点水的一吻。 良久,聿晋尧起身去换衣服,许乔坐在床上平复着呼吸,脸颊一片滚烫。 看见西装革履走过来的聿晋尧,许乔朝他张开双臂:“你抱我去浴室。” 昨晚的男人太疯狂,她身上现在还在发酸,指使起罪魁祸首毫不心虚。 吃过早餐,一行人出发回南江市。 抵达机场之后,许乔接到了温思思的电话,两人约好在壹号花园见面。 从机场往外走,许乔把手机放回包里,转头问身侧的谈萱:“萱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思思在家里等我。” 谈萱摇头:“我回去准备准备,下午去见苏姐。” 苏姐,全名苏闻雅,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经纪人,曾经带出过好几位世界名模,在业内口碑也很好。 许乔和她算是见面能说上几句话的交情,便帮谈萱试着联系了她,这才有了两人今天下午的见面。 谈萱捋了捋头发,笑容灿烂:“你特意为我争取来的机会,我可得提前好好准备,争取一举将人拿下。” 许乔闻言也笑起来,给她加油打气。 两人在机场,门口分道扬镳。 好几天没见到大宝和甜宝,许乔归心似箭。 回到壹号花园,温思思正在陪着甜宝和大宝打游戏。 她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出痕迹,状态也还不错。 听到动静,放下游戏手柄,笑眯眯地朝许乔走过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家老公呢?” 许乔:“你怎么知道他去港城了?” 温思思挑了下眉,促狭一笑:“你不应该问我怎么知道,应该问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聿晋尧跑去港城和你求婚了。毕竟,昨天晚上,港城的烟花可是盛放了大半夜呢!” 许乔脸颊微微一红。 那场烟花,其实她也看了很久,是......被他抵在落地窗前看的。 “他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晚一点回来。” 快跑过来等着找聿晋尧算账的聿大宝叉腰:“坏爹地,骗走了我的游戏,不带我去和妈咪求婚!” 温思思揉了下他的小脑袋瓜子:“你爹地和妈咪求婚,两人忙着过二人世界,带你这个小电灯泡去干什么?” 甜宝也气鼓鼓:“我和哥哥才不是电灯泡!” 许乔忍俊不禁:“好的,等爹地回来罚他陪你们玩。” 温思思:“......” 这也算惩罚? 真是护夫的乔乔! 两人说着话坐到沙发上,黄阿姨端了水果和温水过来,帮许乔把行李拿上楼。 许乔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问温思思:“你身体好了没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好啦!” 温思思站起身给她转了个圈,脸上笑容洋溢,仿佛又回归了曾经那个没心没肺却又快乐开朗的温思思,“对啦!一会儿我就回家了,免得时间太长,我爸妈怀疑。” 说着,去包里拿出云间山水的钥匙,还给许乔,还和她分享了一个好消息,“明天我就正式回去电视台上班了,而且不用担心有人时候报复。” 许乔放下叉子,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温思思道:“姓苏的成了废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刘副台长被姓苏的连累,跟着倒霉了,正在接受调查。据说,他这次最好的结果也是提前退休。我还听说,他气恼小舅子连累自己,已经在走离婚的流程了。” 幸灾乐祸之余,握住许乔的手,语气真诚,“这件事,多亏了你和聿晋尧,回头你帮我好好谢谢他。” 聿晋尧会插手她的事,是因为许乔的缘故。 温思思懂得分寸,让好友代为感谢就足够了。 许乔却想到在港城时和聿晋尧的通话,苏导出事是季文杭的手笔,那么刘副台长被调查呢? 斟酌再三,她还是问出了口:“你和季文杭见过面吗?” “他已经出国了。”温思思脸上的笑淡了淡,“离开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决定分手,以后各自追求彼此的幸福。” 许乔微怔。 温思思反而坦然一笑,又像是放下了什么的释怀:“他提出来的,我也没有反对。徐家在背后指使的事情,还有他为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季文杭不能拿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样,温思思倒是想追究到底,可徐政和魏蕴宜在背后不露面,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若非周晚偷听到魏蕴宜的电话,他们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温思思很清楚,有这么一对丧心病狂的父母在,她和季文杭继续走下去,折磨的只会是彼此。 “他想保护我,也无法面对我。” 而她,同样无法抹灭自己对徐家夫妻的恨意,永远都不可能。 “我想,与其让他左右为难,夹在中间痛不欲生,又或是与其等以后的时光磨平了爱情的炽烈,他再回过头来后悔为了我对抗父母,不如现在分开,让我在他心里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这番话,不像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温思思能说出来的。 思思长大了。 可变得成熟的代价,未免太过痛彻心扉。 见许乔面露担忧,温思思很快换上笑脸,笑吟吟地挽住她的胳膊:“好了,没事啦,不就是我没能做成你的堂嫂吗?别伤心啦!” 许乔被她逗笑。 温思思:“我已经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以后,就是钮祜禄思思,我要专注事业,不再做咸鱼。我也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你在电视台里的人脉呀!” 许乔看着她俏皮的笑,欣然点头:“一定会有这一天。” 温思思在壹号花园久留,她前脚刚走,几乎是后脚,季君越和慕曦晴的车子就开了进来。 大宝和甜宝扑到外公外婆怀里,又告了聿晋尧一次状。 季君越抚着聿大宝毛绒绒的小脑袋,毫无原则地附和他:“可不是吗?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求婚,不带我们大宝和甜宝,你们爹地太过分了!” 还算聿晋尧有诚心,没有因为乔乔对他死心塌地就忽略了求婚的程序。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不希望自己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圆满的。 季君越转头对许乔说:“爷爷过两天就出院了,我们和聿家已经商量好周六中午两家亲戚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商定你们的婚事。今天,你带着大宝和甜宝跟我们一起回家住吧!” 许乔看着父母暗藏的殷切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为了照顾到慕老夫人,季君越和慕曦晴的住宅离玺园不远。 中午快到吃饭的时间,聿晋尧从公司过来。 饭桌上,他看向许乔,状似无意地说了句:“爷爷一个人住着孤单,这段时间,我搬回来和他老人家一起住。” 许乔抿唇笑:“爷爷肯定很高兴。” 大宝拆台:“太爷爷才不孤单,他早就习惯了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所有人:“......” 这话很有道理,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聿晋尧给他夹菜:“多吃菜,少说话!” 聿大宝给他一个挑衅的小眼神:“太爷爷有我和甜宝就够啦,你就是找借口想见妈咪。” 聿晋尧手痒,想打人。 转眸看到笑眯眯看着外孙的岳父,又不得不收起蠢蠢欲动的手。 时间一转,来到周六中午。 十分凑巧,贺少铭今天也带着聿茵茵来季氏大酒店参加饭局。 看到门口云集的豪车,聿茵茵撇了下嘴:“看来今天还是个好日子。” 第342章 聿茵茵闹事 黄历上,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诸事皆宜。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季、聿、慕三家的人齐聚季氏大酒店。 人逢喜事精神爽。 昨天才出院的季老爷子被聿晋尧和许乔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包厢,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衬得苍白的脸色都精神了许多。 落座之后,季君越从许乔手里接过照顾老爷子的任务,端茶倒水,事必躬亲,一点都看不出来高高在上的公爵模样。 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些时常来往的亲戚,都是许乔和聿晋尧的长辈。 聿家的堂姑奶奶看到季君越无微不至的模样,笑着对季老爷子说:“louise公爵真孝顺,季大哥和季大嫂有福了。” 季老爷子看了眼季君越,眼底浮现满足和慈爱。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说出季、慕两家商议后的打算,让许乔可以在人前名正言顺地喊爸妈。 “louise确实是个孝顺孩子,他和cecilia救过乔乔,双方也投缘,乔乔已经认了他们做干亲。”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亲戚们皆露出惊讶之色。 可转念一想,louise原本就是季家的干儿子,再多一层干亲关系,无非是让双方联系更加紧密,也让许乔多了一对身份显赫的父母。 转过头,再看到慕老夫人和公爵夫人有说有笑、宛如亲母女般的亲密模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是为了外孙女爱屋及乌。 由此,许乔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在场旁支长辈们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越发和蔼可亲。 眼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聿老爷子环顾一圈,发现聿清菡不在。 聿晋尧和许乔一起站起身:“爷爷,清菡应该快到了,我和乔乔出去看看。” 原本,聿清菡这时候已经进包厢了。 可她十分不幸地,在酒店门口和聿茵茵夫妻俩狭路相逢。 聿茵茵才阴阳怪气地嘀咕完,转头,就看到从黑色宾利车上下来的聿清菡。 今天的聿清菡穿了一条藕粉色荷叶边长裙,微卷的乌发散在肩膀两侧,气质恬淡,且不缺时尚。 聿茵茵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脸,那久远的狰狞疤痕在精心的淡妆修饰下已经几不可见。 而聿清菡,也不复初回聿家之时的拘谨,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具备恰到好处的优雅。 有那么一瞬间,聿茵茵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些许许乔的影子。 近墨者黑,都是那样的令人讨厌。 聿茵茵沉下脸,转头,发现贺少铭也在看聿清菡,想也没想,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当着我的面你就敢看别的女人,当我是死人是不是?” 大庭广众之下,清脆的巴掌声引来侧目和惊愕,也让回过神的贺少铭恼羞成怒,一把捉住聿茵茵的手。 他承认,看到脱胎换骨的聿清菡确实感到惊艳。 可这抹情绪,与感情无关,只是来自于她前后的差距之大。 贺少铭见聿茵茵疼得拧了下眉,意识到自己力道太大,赶紧松开手,低头抚了抚泛红的肌肤:“茵茵,弄疼你了没有?” 说着,压低了声音,“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在聿清菡面前给他面子吗? 贺少铭一说,聿茵茵的火药脾气当场就被点炸,抽回手,又要扇他。 大吵大闹的动静,惊动了从两人身边经过的聿清菡。 她侧头看了眼,认出两人后,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脚步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说话的意思。 聿茵茵却拉着贺少铭挡住她的去路。 聿清菡蹙眉,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 聿茵茵执起贺少铭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上次我们结婚请客你没空来参加,不如今天我和少铭一起吃顿饭吧,大姐?” 她咬重后面两个字,提醒聿清菡,贺少铭现在已经是她的妹夫。 贺少铭是聿家安排给聿清菡的人,可他对她不屑一顾,反而在自己面前言听计从。 光是想想,聿茵茵就能笃定聿清菡心中崩溃的模样。 她此刻的淡然自若,不过是在故作镇定,在强忍悲伤。 聿清菡懒得理她这种无聊的小心思,看都没看贺少铭一眼,越过两人就要离开。 聿茵茵却不依不饶,目光鄙夷地瞪着她:“你不敢面对我们,该不会是在心里还惦记自己妹夫吧?”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引来酒店来往人群的驻足和打量。 聿清菡冷下脸。 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贺少铭更觉脸上火辣辣的。 俗话说,成家立业。 贺少铭原本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可和聿茵茵结婚之后,他忽然就生出了想做一番事业的雄心。 再有,他毫无征兆地和聿茵茵领了证,聿家二房又和聿家决裂。无论是他爸妈,还是一家之主爷爷,对这桩婚事和他的行事作风都不满至极,连带着扣下了他每个月都能从家族基金里领到的钱。 贺少铭不得不一改玩心,把精力投入到事业中。 今天中午带着聿茵茵来参加饭局,就是想说服他几个好兄弟一起投资他的公司。 酒店人来人往,贺少铭很怕遇到熟人,连忙拉着聿茵茵要离开。 聿茵茵却以为他在心虚,挣扎着对他拳打脚踢起来:“贺少铭,你是不是看我爸妈被赶出家门,觉得我不是聿家大小姐了,就想着另攀高枝?” 她一边骂,一边冷笑着看向聿清菡,“你可真是荤素不忌,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她流落在外那么多年,早就是个被人玩烂的......” “茵茵,别再胡说八道了!” “啪!” 同贺少铭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聿茵茵捂住脸,愣了一瞬,旋即爆发尖叫:“聿清菡,你敢打我!你个贱......” 话没说完,又是啪啪两下。 聿清菡用了全部的力气,感受到虎口的震动。 贺少铭双臂牢牢圈住张牙舞爪要扑过去的聿茵茵,转过头,对聿清菡怒目而视:“就算茵茵说错了,你也不能对她动手!”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 贺少铭脸色一沉,一把攥住聿清菡扬起的手,怒气在眼底流转,看起来像是要还手。 他能和聿茵茵玩到一起,本来就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端方君子。 不过,贺少铭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聿茵茵的胳膊就已经扬了过来。 精心养护的指甲,对着的,正是聿清菡才动过第二次修复手术不久的脸。 聿清菡无法动弹,本能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挣开眸,抬头看向捉住聿茵茵手的冷漠男人,脸色微变,心跳的速度也无法抑制地加快。 聿茵茵不认识男人,被宠惯了,也不惧他的冷脸,尖叫怒骂着让他放开自己。 薄遇甩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聿茵茵被他大力一甩,猝不及防往旁边趔趄两步,跌在贺少铭怀里。 贺少铭看着眉眼凶戾的男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半拖半抱着拉走了不肯善罢甘休的聿茵茵。 两人一走,空气都变得清静下来。 聿清菡抬着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薄遇,唇瓣轻启:“大......”哥。 薄遇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转身离开的背影,无情且决绝。 聿清菡怔怔地站在原地。 这时,许乔和聿晋尧刚好找了过来,见她失神地望着远方,许乔也下意识看过去。 却只看到一闪而逝的黑色背影,挺拔高大,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许乔凝思,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清菡,你刚才遇到谁了?”聿晋尧沉声问。 他和许乔一路过来,听到不少“两女争一男”的闲言碎语。 聿清菡回过神,三言两语说了碰到聿茵茵和贺少铭的事:“只是吵了几句嘴,不是什么大事。大哥大嫂,我们赶快去包厢吧,别让长辈等着我们。” 与此同时,沉着脸走进包厢的聿茵茵和贺少铭刚刚落座,就有一个好友坐过来揽住贺少铭的肩膀:“听说今天三大家族齐聚,就在我们楼上的包厢,商量聿家大少和季家小姐的婚事。” 那不就是聿晋尧和许乔吗! 聿茵茵脸上浮现厉色。 旁边有人看到,赶紧拉了下多嘴的同伴。 说话那人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位前聿家二小姐在呢! 贺少铭,原本也该是风风光光的聿家孙女婿,有商业传奇的大舅子带着,哪用得着眼巴巴地从他们这里扣钱? 这群狐朋狗友可没一个相信他真的能把公司开起来。 聿茵茵腾地一下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贺少铭一看事情不好,连忙起身去追。 聿茵茵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已经在暴怒边缘,再次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滚!再敢拦着,我马上踹了你!” 包厢里一众狐朋狗友看得瞠目结舌,见贺少铭不仅没有还手,还着急忙慌地追了出去,所有人都觉得世界很玄幻。 聿茵茵结婚之后,暴脾气是变本加厉啊! 其中有两个曾经喜欢过聿茵茵的悄悄抚了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还好,慢了贺少铭一步,没来得及出手。 贺少铭一路追到了电梯门口,抱紧聿茵茵不让她进去:“你是不是要去楼上?” “我凭什么不去!” 贺家摆酒那天,聿家一个人都没来,让她和她爸妈丢尽了脸。 她那个好爷爷拿三瓜两枣的所谓嫁妆打发她,以为谁稀罕! “聿晋尧和许乔,别想安安生生地结婚!” 第343章 你哪来的自信 贺少铭最终没能拦住聿茵茵。 两人拉扯着上了楼,却被酒店保安挡在包厢外面。 人是聿晋尧安排的,未雨绸缪。 既然在酒店里碰上了,以聿茵茵小肚鸡肠的性格,听到消息后十有八九会过来找事。 聿茵茵满肚子火,想也没想就将手提包砸在领头的保安头上:“滚开!一群狗东西,连我的路也敢拦!” 同样想方设法阻拦的贺少铭黑了脸。 他喜欢聿茵茵直率不做作的性格,可当这些刀子一样的言行落在自己身上时,心里还是产生了不满。 “别闹了行不行?你现在进去,别人只会看你笑话!” 看就看,她根本不在乎! 聿茵茵转过头,冷笑:“他们看我笑话,和看聿晋尧还有聿家的笑话有什么不同?” 贺少铭疲惫地揉了下眉心。 他早该清楚聿茵茵的性格。 她只图心里痛快,哪怕自损一万,也要伤敌八千。 正想着,聿茵茵和挡路的保安再次发生争执。 她拿起手提包,朝对面五六个保安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其中一个被砸到的保安捂着眼角痛呼出声,有鲜血从他指缝里溢了出来。 聿茵茵不以为意,反而看到白色手提包的棱角被血染红,嫌恶地塞到贺少铭怀里。 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包厢里有说有笑的众人想听不到都难。 聿晋尧起身:“我出去看看。” 转过身背对众人的间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凉如水。 任是谁被搅和商量婚礼的喜庆日子都不会高兴。 聿茵茵正准备趁众人兵荒马乱之际强闯进去,就见包厢门从里面被拉开。 对上聿晋尧冷若冰霜的脸,脚步骤然一顿。 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和爸妈上次去玺园时,被他拿枪指着的画面。 尽管那把枪里没有子弹,可对聿茵茵造成的阴影却至今没有磨灭。 今天,她仿佛又看到了聿晋尧拿枪时如出一辙的眼神。 阴戾、无情,让人见之胆寒。 聿茵茵把已经涌到喉咙口的阴阳怪气咽下去,强迫自己挤出笑:“大哥,今天咱们家商量你和大嫂的婚事,我正好也在这边吃饭,怎么着也该见见慕家和季家的亲戚不是?” 聿晋尧视她如无物,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她说。 “把他们两个带去休息室,把人看好!” 有聿晋尧发话,几个保安再也不用估计贺少铭和聿茵茵的身份,强行架起两人拖走。 隔老远,都能听到聿茵茵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聿晋尧脸色冷凝,扫过被砸破眼角的保安,目光又沉了几分。 他拿手机给梁东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酒店把受伤的保安带走,再给对方安排律师和伤情鉴定。 显见,是打算用受伤的保安给聿茵茵一个教训。 聿晋尧回到包厢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事情敷衍过去,聿老爷子等人也没再追问。 关于婚礼,三家之前就已经形成默契,由双方父母负责操办。 主要是莫诗云和慕曦晴商量着拿主意,聿锡明和季君越两个,负责查漏补缺,提供一些必要的意见。 莫诗云道:“父亲和几位伯父伯母一起看了黄历,决定把婚礼安排在十月六号。” 其实,吉庆的日子总共挑了三个。 另外两个,一个在十二月,另一个在明年。 季家和慕家的意思,都想选明年二月份的。 可是,她儿子等不及。 莫诗云看了眼正在给许乔夹菜的聿晋尧,又看看正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大宝和甜宝,脸上的笑十分温柔。 一众亲戚听婚礼流程听得心不在焉。 刚才聿晋尧出去时,他们在饭桌上提到了聘礼和嫁妆的问题,直到现在还没从对许乔的羡慕中回过神来。 且不说季家和慕家的大半家产,就连新鲜出炉的干爸干妈,公爵夫妇,也送了价值连城的产业。 原本以为,louise之前说要把财产留给许乔是开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许乔年纪轻轻,身家已经让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望尘莫及。 更别提大宝和甜宝这两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许乔的身家以后必定是他们继承,这辈子不用奋斗就能躺在云端。 聿家堂姑奶奶笑眯眯地对甜宝说:“下次太姑奶奶带灵犀姐姐来和你玩,她也会弹钢琴,你们小姐妹俩肯定投缘。” 堂姑奶奶说的是自家重孙女。 甜宝点头,甜糯糯地应了一声:“好呀,我和灵犀姐姐玩。” 她可喜欢交朋友啦,幼儿园的同学都喜欢她! 堂姑奶奶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 这么可爱乖巧的小闺女,要是她重孙女,她也得当成宝贝一样疼。 聿大宝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小脸面无表情地拉着甜宝往旁边挪了挪。 太姑奶奶看甜宝的眼神,像是想要啊呜一口把她吞下去。 真可怕! 小孩子的插曲,大人没有干涉。 莫诗云问许乔:“宾客名单我和cecilia已经商量着初步拟好了。你养父母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亲戚?要不要把他们也一起请过来?” 沈家早已没有人,许家倒是有一些亲戚,但已经很久不往来。 许乔摇头:“不用了,我准备九月初回去给他们扫个墓。” 慕曦晴和季君越相视一眼:“我们也一起去。” 她无缘得见把乔乔当成亲生女儿养大的沈婉。 但看她把乔乔教得如此懂事,而乔乔提起她时,眼里也总是带着光,慕曦晴就知道,沈婉肯定是个极其美好的女子。 她想亲自拜祭她,述说对她的感谢。 而许振海,他做父亲不合格,但他也将她的乔乔从冰天雪地里捡了回来,给了她第二条命,让他们一家能等到了团圆的这一日。 慕曦晴和季君越对他也是感激居多。 宴席接近尾声时,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聿茵茵满脸愤怒地闯进来,吓了众人一跳。 追过来的保安没好气地瞪着她和贺少铭,面对聿晋尧的时候,气势又矮了几分:“聿小姐把休息室里给砸了,还闹着要跳窗......” 他们生怕弄出人命,这才给机会让聿茵茵跑了过来。 聿晋尧微一颔首,神色辨不出喜怒:“你们出去吧!” 聿老爷子看着形容狼狈的聿茵茵,沉下脸:“到底怎么回事?” 聿茵茵立马告状:“我和贺少铭在楼下参加饭局,听说您在楼上,想上来打声招呼,结果就被大哥找人关了起来。” 说话间,原本想指着聿晋尧的。 可不知是不是出于身体本能的畏惧,胳膊才抬起来,又马上放了下去。 聿老爷子一个字都没信。 聿茵茵不是尊老爱幼的人,对他这个爷爷不亲近,也没多少感情。 晋尧同样不会是非不分、胡作妄为。 但他不想让聿茵茵破坏了今天喜庆的气氛,让亲戚们看笑话,便淡淡颔首,示意她和贺少铭落座。 两人是晚辈,合适的只有聿清菡身旁的空位。 聿茵茵看她一眼,脸上被打的刺疼感觉再次袭来,眼底闪过恨意,嘴角却勾起灿烂又无辜的笑:“不用了,爷爷,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马上就走。” “我知道,我和少铭在一起碍了大姐的眼,所以您和大伯一家连我们的喜宴都没去。我们就不多留了,省得破坏气氛。” 聿家无人出席婚宴是因为聿启荣被赶出家门,可聿茵茵偏要扭曲事实,把责任扣在聿清菡头上。 看着聿家人沉下来的脸,聿茵茵顿觉扬眉吐气,脸上露出笑,拉着贺少铭就要离开。 “站住!” 聿老爷子和聿锡明的声音同时响起。 聿锡明看了老爷子一眼,没有抢父亲的话。 聿老爷子双目沉沉地盯着聿茵茵:“把你刚才的话说清楚。你们俩在一起,和清菡有什么关系?” 事情涉及聿清菡名誉,在场的这么多亲戚,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原本在和堂姑奶奶说话的聿敏眼皮子跳了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聿茵茵嘴角勾起隐秘的得意:“爷爷,我知道家里原本是打算让大姐和少铭在一起的。” “他也配和我的女儿在一起?” 聿锡明的目光从贺少铭脸上扫过,面色愠怒。 莫诗云也起身,走到聿锡明身边,冲两人冷笑:“我家清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的。你贺家比起聿家和莫家差了一大截,你自己也不是什么英年才俊,哪来的自信我们家会看上你?” 夫妻两人的嫌弃直白又露骨,看贺少铭的眼神,和看地上的烂泥没有区别。 贺少铭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从小千娇百宠。 他和聿清菡没成,那也是因为他看不上聿清菡,因为他心里只有聿茵茵。 贺少铭敢怒不敢言,聿茵茵脸上的笑也微微收敛,却还是认定两人在替自己的女儿挽回颜面:“大姐要对少铭没有意思,怎么会找上他家里?” 事情说到这里,聿敏不得不站出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流年不利,尽遇上这种晦气事。 以后,打死她也不给别人牵红线了。 “茵茵,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聿敏起身,没好气地瞪了两人好几眼,“你要是不信,回去让少铭问他妈妈,当初是怎么找上我,百般恳求,让我帮忙递个话的。我只是问了清菡一句,让她和少铭见一面互相认识一下,清菡当时就拒绝了。” 第344章 你有心上人了? 贺少铭脸色微僵,下意识看了眼聿清菡。 见她面色冰冷,脸上除了怒色再无其它,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可聿茵茵不信。 聿敏不耐烦:“我有什么理由骗你?清菡才回家,之前根本不认识少铭。更何况......” 她看向贺少铭,上下扫视一遍,目光嘲弄,“年轻人有自信是好的,但不要自信过头了。” 贺少铭待不下去了,动作强硬地拉着聿茵茵往外走。 他不想留下来继续被打脸,更不想被人往泥里踩。 两人僵持之际,正好迎面对上走进包厢的几个警察。 “请问哪位是聿茵茵女士?” 聿茵茵和贺少铭拉扯的动作顿住。 为首的张警察经验丰富,立即锁定目标:“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一起故意伤人案,现在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话落,冰凉的手铐落在了聿茵茵手腕上。 聿茵茵回过神,身体倏地抖了下,一边挣扎,一边扭头朝站起身的聿老爷子求救:“爷爷,我没有故意伤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老爷子哪怕已经退居幕后,可余威尚存。 张警察工作多年,接触过一些南江市高层。 这会儿仔细一看,包厢里竟都是平时难见一面的大人物,脸色陡然慎重起来。 开口回答时,态度变得客气而恭谨:“老先生,聿茵茵于半个小时前在季氏大酒店打伤保安杜金龙,导致对方左眼眼角膜受损。” 这确实是聿茵茵能干出来的事。 聿老爷子见她慌张地变了脸色,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跟着消散。 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让张警察公事公办。 张警察松口气,对包厢里这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们点头致意后,和另外两人押着极度不配合的聿茵茵往外走。 聿茵茵见聿老爷子不救她,气得破口大骂,隔老远都能听到她口不择言的一句一个老东西,让包厢里其他人叹为观止。 这么一闹,原本就已经接近尾声的宴席也草草结束。 聿老爷子被聿茵茵气到,回家后,被家庭医生安排着打了两天的点滴。 而这两天,聿茵茵一家也不好过。 聿启荣和高慧得知聿茵茵被抓之后,第一时间赶到警局。 见了聿茵茵一面后,又匆匆去医院找受伤的保安杜金龙私下和解。 原本以为随便拿些钱就能打发,没想到杜家不知从哪请来一位鼎鼎有名的大律师,谈判之时,分毫不让。 双方来回拉扯了整整两天。 聿茵茵在看守所里又哭又闹,吵着要聿启荣和高慧救她出去,夫妻两人没办法,最后只能答应杜家的要求,赔偿杜金龙五百万,换他撤销控告。 这笔钱,有大半都是贺少铭拿的。 聿启荣当时没说什么,去看守所接聿茵茵的路上,还是忍不住质问高慧:“家里怎么会拿不出钱来?” 聿启荣对花钱和赚钱都没有概念,他也从来不用去思考这些问题。 可他不是傻子,他名下的产业,就算是挥金如土,也足够他挥霍几辈子。 “不是没有钱,只是都被投资套住了。” 高慧的解释很勉强。 出于对她的爱,聿启荣没有怀疑,可还是硬邦邦地交代:“尽快把钱拿回来,免得被人骗了。” 高慧垂眸,眼底的情绪叫人琢磨不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夫妻两人接了聿茵茵回家。 聿启荣想教育她几句,却在这时,家里保姆拿了一封快递过来。 聿启荣拆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下来。 高慧凑近,见是季氏大酒店寄过来的账单,原本就不悦的脸也变得难看至极。 半晌,她说:“这是许乔的意思吧?不过是砸了个休息室,就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二十多万,还把损坏的东西罗列得整整齐齐,这到底是在侮辱谁?” “杜家家境普通,却能请动秦律师,只怕也是有人故意想让茵茵不好过......” 背后帮助杜家甚至唆使他们索要高额赔偿的人,除了聿晋尧,不做他想。 聿启荣抿唇。 茵茵办婚宴时,他虽然拉不下脸邀请家里人,可贺家送了请帖。 但老爷子没有出席,聿家人也一个没来。 聿家都没有他一席之地了,聿晋尧和许乔还能把他当成二叔敬重? 聿启荣越想脸越黑,一把将账单拍在桌上:“给她!” 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火气,高慧讥诮地扯了下唇。 聿茵茵不耐烦被教训,回房间换身衣服就出了门,聿启荣喊都喊不住。 晚上十一点左右,贺少铭闯进喧嚣的酒吧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和一群男男女女喝酒的聿茵茵。 其中一个黄毛男的贴着聿茵茵坐,从贺少铭的角度看,两人像极了正在亲吻。 他捏紧拳头,大步过去,揪起黄毛的后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黄毛倒在大理石茶几上,杯酒碎了一地,周围人纷纷惊叫着逃离。 同伴见黄毛吃亏,也挥着拳头朝贺少铭砸过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等经理带着保安赶来把闹事的人拉开时,贺少铭脸上已经青紫一片。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双目发沉地盯着聿茵茵。 聿茵茵也瞪着他:“我说了我在和他说话,酒吧里太吵听不清才离得近了点。你自己眼瞎看错,过来就打人还有理了?” “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和我结婚了?” 结婚又怎样? 她是什么样的人,贺少铭心知肚明,难道还异想天开她会为他改变? 聿茵茵凝视着眼前这张狼狈不堪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怒火。 聿清菡看不上的垃圾,被她当成宝捡回来了,还沾沾自喜地跑到她面前炫耀。 那时候,聿清菡肯定在心里嘲笑她愚不可及吧? 思及此,聿茵茵就没法不迁怒贺少铭。 她的性格,也注定了她对贺少铭的一时感动不会转化为长久的爱。 “离婚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贺少铭眼神陡然一紧。 可须臾,瞳孔又慢慢放松,松缓语气:“茵茵,时间不早,我们回家吧......” “我说离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贺少铭,你也就配得上聿清菡那个烂货!” 聿茵茵敌视聿晋尧一家,可聿家大房,从大到小,没有哪个是好惹的。 唯一能让她捏一捏的,也就聿清菡这颗软柿子。 “就聿清菡那让人看了就恶心的丑样子,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你要是好好哄哄她,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贺家娶一个祖宗回去!” 说完,她和她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都哈哈笑了起来。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茵茵,你可别开这种玩笑,贺少生气了......” 聿茵茵呵了一声。 见贺少铭愤怒地转身离去,她毫不在意地摆手,招呼刚才那群人继续:“今晚我请客!” 一群人重新陷进纸醉金迷里。 聿茵茵没注意到,她在肆无忌惮侮辱聿清菡时,昏暗的灯光下,一道冰冷的视线紧紧锁住了她。 视线的来源,一只修长的手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 次日傍晚,许乔和聿清菡一起下班。 见她走神,许乔关心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 聿清菡摇摇头。 她挽住许乔的手走出电梯,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大嫂,如果有个男人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甚至主动疏远,可你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每次你遇到事情或者危险的时候,他也会及时出现。” “你觉得......他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 许乔仔细地打量着她,须臾,轻笑出声:“清菡,你有心上人了啊?” 聿清菡脸颊微红,缓缓点了下头。 许乔:“以前我和你大哥之间还有误会时,他也会明明心里很在乎我,面上却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还会故意对我凶,你觉得他对我是什么感情?” 听到这个回答,聿清菡忍不住雀跃,却又有几分迟疑:“你是说......他也喜欢我?” “就算不是喜欢,也是很在乎。” 这个回答,让她的心跳都跟着漏了几拍。 转念,想到那人的决绝,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可是,他亲口说过,以后和我再也没有关系,让我不要再联系他,也不要再找他。” 许乔脸色慎重几分,抓着聿清菡的手:“清菡,你说的是谁?” 回到聿家之后,聿清菡身边并没有出现过来往过密的男人,那必然是她还在罗家时认识的。 不等聿清菡回答,许乔脑中灵光一闪,已经有了答案:“你说的......是罗家的养子,薄遇吗?” 聿清菡点头。 许乔若有所思。 上次聿晋尧出国救她们时,和聿锡明的下属兵分两路。 他们找到聿清菡时,她已经获救。 因缘巧合救下她的人,正是保护自己老板出海的薄遇。 “你们又遇到了吗?” “嗯。” 聿清菡也没想到,会在南江市遇到他。 上一次,薄遇把话说得很重,几乎是要和她决裂。 聿清菡以为她应该放下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可再次相遇之后,她才发现动了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收回来的。 许乔看着聿清菡纠结的模样,就知道她陷进去很深。 思忖几秒,她郑重其事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对薄遇,或许未必是爱,只是因为在罗家的那些年,他是唯一护着你的人,也是为数不多对你释放善意的人......” 聿清菡神色微僵。 她很仔细地思考许乔这番话。 可最终,还是在心里摇头否定。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厦,正想说些什么,前方忽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黑色添越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聿晋尧俊美的脸:“我们回一趟玺园。” 聿茵茵昨天凌晨喝完酒后被人打了。 聿启荣和高慧认为是聿晋尧做的,跑去了玺园兴师问罪。 第345章 是不是怀疑她了 “茵茵前两天才得罪过他,昨天刚放出来,晚上就被人打了,不是他聿晋尧还会有谁!” 许乔刚走进聿家客厅,就听到聿启荣的这声怒吼。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聿晋尧。 男人面不改色,眉眼却极清极冷。 许乔握住了聿晋尧的手。 感受到肌肤相贴的温度,聿晋尧垂眸回视,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客厅门口的动静,也惊动了正在大发雷霆的聿启荣。 他转过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聿启荣原本就难看的脸变得更加阴沉,若不是高慧抱住他的胳膊,人估计已经冲到聿晋尧面前。 “爷爷。”聿晋尧无视了两人,和许乔一起上前同聿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看看他们,再看看聿清菡,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聿启荣已经抽回胳膊,大步来到几人面前。 他先是怒视聿晋尧一眼,然后红着眼质问老爷子:“爸,茵茵不是你孙女吗?” 这个时候,怎么能做到对罪魁祸首和颜悦色的? “她被聿晋尧打了,你到底管不管!” “聿茵茵被打的事,与我无关。”聿晋尧语气冷淡。 聿启荣倏地扭过头,眼里喷着火,唇角却勾起讥嘲的笑:“敢做不敢认是不是?你妹妹被打得面目全非,就剩最后一口气,你到底是不是人!” 听到聿茵茵伤势不轻,许乔没有幸灾乐祸,但也不会同情怜悯。 她看不惯聿晋尧被人污蔑:“晋尧不会撒谎。”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们两个一丘之貉!” 眼见聿启荣转而要骂许乔,高慧拉住他,眼神不善地盯着两人,语气却很平静:“聿晋尧、许乔,你们敢说之前唆使杜家报警,还给他们找律师勒索高额赔偿这件事和你们无关?” 聿晋尧很坦诚:“是我让人做的。” 许乔看了眼看不出喜怒的老爷子,帮他描补:“杜金龙是季氏大酒店的员工,他被人打伤导致视力受损,我作为季家大小姐、酒店的老板,帮他报警、联系律师索要正当赔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聿启荣自动忽略这句话,快走几步到老爷子面前,指着聿晋尧:“爸,你听到了?他自己亲口承认了对付茵茵。” “之前煊煊不是故意害大宝,你却把我赶出了家门。现在聿晋尧害起自己的亲堂妹毫不手软,你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 一直没机会开口的聿清菡听到这句话心头微紧。 “爷爷......”她想帮大哥说些什么。 聿老爷子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帮杜家找律师这件事,他一早就猜到内情。 这件事,是聿茵茵自作自受,晋尧不过小小地回击一下,无可厚非。 也因如此,老爷子很笃定背后打人这事和聿晋尧无关。 他了解孙子的性格,既然已经出过一次手,就不会背地里再来第二次。 儿女都是债。 老爷子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茵茵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着,还是不太放心,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老爷子和聿启荣断绝关系,是希望他能看清高慧的真面目,可是血脉亲情,在他这里却难以割舍。 否则,之前他也不会给聿茵茵送嫁妆。 而高慧也正是摸透了这一点,才会拉着聿启荣来这一趟。 其实,聿茵茵的情况没有聿启荣说得这么严重。 整张脸都被打肿了倒是真的,牙也掉了两颗。 凌晨接到警方电话赶到医院时,聿启荣和高慧差点没认出那是自己女儿。 他们刚才之所以夸大其词,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引起老爷子的怜惜,借此缓和关系,慢慢地重新回归聿家。 没有聿家人的身份,简直举步维艰。 聿晋尧、许乔和聿清菡也陪着聿老爷子一起去了医院。 聿老爷子拍拍聿晋尧的手,欣慰于大孙子的宽容。 聿晋尧但笑不语。 聿清菡伸手扶着老爷子上车时,高慧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右手小拇指戴着的素净银戒上。 看到戒指的模样似曾相识,高慧眼神骤然一紧。 虽然面上很快掩饰过去,但心里却掀起重重波浪。 途中,高慧脸上带着歉意,主动找聿清菡说话:“清菡,茵茵她不懂事,之前又误会了你和少铭之间的关系,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聿清菡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或许是和许乔相处得久了,她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 首先,就是学会拒绝。 她不想和聿茵茵维持表面和睦的姐妹关系,便也不会违心地说出不计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谩骂。 高慧也不是真要她表态,只是想找个由头搭话。 她状似不经意拉起聿清菡的手,看到戒指后赞叹了两句,半开玩笑地问:“戒指是谁送给你的?清菡是不是恋爱了?” 聿清菡耳根子倏地一红。 见全车人都朝自己看过来,又连忙摇头:“是我自己买的。” 她下意识摩挲着表面光滑的戒指。 其实,这是她十八岁时,薄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也是在那一天,聿清菡意识到自己对薄遇有好感,她并不是仅仅拿他当哥哥。 可是,薄遇送给她戒指并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因为每一年,罗海和朱美娥都会给罗樱准备生日礼物,却刻意地忽略她。 罗樱十八岁生日那天,罗家夫妻被她磨了许久,送了她一条漂亮又昂贵的项链。 聿清菡想,薄遇应该是看到了那一天她羡慕的目光,知道她一个人躲出去哭了很久,才会送她这枚戒指的吧? 她沉浸在久远却又清晰的回忆里,也不知是甜蜜还是怅然。 高慧不知道她心中的千万思绪,可看见她蔓延到耳后根的绯色,若有所思的眼角掠过一抹厉色。 一行人到医院看望了聿茵茵。 她的伤并没有描述得那般惨烈。 聿晋尧看到后,很快猜出了聿启荣和高慧的打算。 可是,有他在一天,害过乔乔和他孩子的人就永远别想再回聿家! 聿启荣和高慧送他们离开医院时,聿晋尧冷淡的目光扫过高慧,落在聿启荣身上:“二叔......”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聿启荣本能地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聿晋尧肯定没安好心! 聿晋尧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之前你说没钱办摄影展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找借口,现在才知道当时是冤枉你了。” 聿老爷子看向聿启荣夫妻,微微眯眼。 启荣怎么可能拿不出钱办摄影展? 聿晋尧不咸不淡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目前剩下的产业几乎都在高煊名下,也难怪这次连赔偿杜家的五百万都要贺少铭拿大头。” “什么!” 两道拔高的声音同时响起,惊疑又震惊。 聿启荣不可置信地看向高慧,一瞬间,心里转过无数种思绪。 他对高煊爱屋及乌,把他当成亲儿子爱护。 可那也只是“当成”! 高煊于他而言,始终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的一切,将来都是他女儿茵茵的! 聿老爷子想得还要深一些。 晋尧说的是“目前还剩下”,由不得他不多想。 见聿启荣一脸懵相,他当场就想发作这个脑子被门挤了的蠢货。 可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是选择瞪了聿启荣一眼,压低声音:“上车再说!” 聿晋尧三人没有跟上去。 不过想也知道,紧闭门窗的车厢里,必然不会如表面这般平静。 过了大约十分钟。 聿启荣和高慧一前一后下车。 两人脸色都格外难看,聿启荣脸上还顶着鲜红的巴掌印。 聿启荣失魂落魄地从聿晋尧身边走近医院,第一次将高慧丢在了身后。 而高慧却在经过时看了聿晋尧一眼,对上他平静却又幽邃的目光,脸色更加惨白,迅速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去追聿启荣。 她转移聿启荣财产的事做得很隐秘,没想到居然会被聿晋尧发现。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已经怀疑什么,在调查自己了? 这个问题,回玺园的路上,聿老爷子也问了聿晋尧。 “高慧说,是因为高煊被人打压没了工作,才给他一些产业,想帮他创业,给他一个保障。” 许乔闻言,眼神动了动。 打压高煊,是她干的。 同在时尚圈,高煊如今的人脉敌不过她。 谁让他欺负当时还在生病的聿晋尧? 许乔当时在盛茂广场找人教训他一顿之后,越想越生气。 可是,她不相信转移财产这事短短一两月内就能完成。 车里坐着的,甚至聿启荣自己,大概都没有相信高慧的狡辩。 聿老爷子有些着急:“晋尧,启荣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聿晋尧犹豫片刻,才开口:“我能查到的,他手上的产业,目前十不存一。而且,基本上都已经转给了高煊,至于其它的,应该是在国外时就已经慢慢流失。” 至于那些产业的去向,过了这么多年,短时间内,很难查清楚。 但聿晋尧已经派人去查。 近百亿的资产,数年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太过可疑。 聿老爷子听后勃然大怒:“这个败家子,被人玩得团团转的蠢货!” 聿晋尧给老爷子拍背,语气依旧平淡:“高煊名下的,可以追回来。” “那也要他愿意才行!” 就到了这地步,他甚至对聿启荣动了手,他也没说要和高慧分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哄回去。 聿老爷子光是想想,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第346章 成全你们 聿老爷子的担心并非多余。 聿启荣回到病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审视着亦步亦趋跟过来的柔弱女人。 恍然间,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高慧了。 明明,他们认识时,高慧大方又温柔,哪怕见到路边流浪的猫猫狗狗,都会悉心地温柔以待。 她是个最美好、最善良的女人。 什么时候,她变得斤斤计较,变得撒谎成性? “启荣......”高慧含着泪开口。 看到她眼底的湿润,聿启荣心里痛了一下,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你为什么要把钱都转给高煊?你这么做,就没有替茵茵想过吗?” 高慧拉住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紧紧拉着:“对不起,我不是想图谋你的钱。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你明白吗?” 聿启荣不明白。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高慧泣不成声:“是,你对我很好。可你的家人,他们都不喜欢我。刚在一起时,你爸妈和大哥就嫌弃我生过病,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回国定居后,聿晋尧和许乔又看不惯我。你爸偏袒他们,为了逼你放弃我,连断绝关系这种事都做出来了。我害怕,我怕你扛不住压力妥协。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办呢?” 高慧仰着苍白瘦削的脸庞,不吝惜在聿启荣面前示弱,也恰到好处地拿捏了他对聿家的不满。 她继续说:“这次是我做错了,我马上让高煊产业都还回来。他是我亲侄子,又是我们一起养大的,没有坏心思,不会抢茵茵的东西,我只是让他暂时保管。” 高煊六个月时,高慧的父母和大哥大嫂就因为煤气中毒身亡,只有他一个人被抢救下来。 高慧也是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生过一段时间的病,并非精神有问题。 聿启荣俯视着她楚楚可怜的脸,想到多年之前为了和她在一起和家人对抗的画面,想到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放松。 “聿晋尧说我还有许多财产不知所踪......” 高慧脸色微冷,松开抓着他的手:“你相信他?这些年,我们维持日常生活确实花了不少钱,我投资也赔了一些,可并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你如果不相信,尽管去查。” 见她气愤难当,聿启荣心头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他重新执起高慧的手:“不用去查,我信你,我们才是一家人。” 聿晋尧和他关系不睦,今天当着老爷子的面揭穿慧慧转移财产给高煊,又故意夸大其词,就是想看他们夫妻不和,想让老爷子对他彻底失望。 他竟然信了他的挑拨离间。 安抚好聿启荣后,高慧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晚上九点左右,她从医院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区一处很少过去住的别墅。 别墅地下室的柜子上摆着一张年代久远的男女合照。 男人拥着女人的肩膀,神色冷肃,紧锁的眉间仿佛有道无法化开的戾气。 一道颀长锋锐的身影立在相框前,眉眼沉默,脸上线条紧绷。 这是他的父母。 可男人看着照片的眼神,却淡漠而又陌生。 听到开门的动静,身形高大的男人回头看了眼,见是高慧,缓缓转过身。 高慧走到面前,他喊了声:“妈......” 话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薄遇是可以避开的,可他没有。 一如既往沉默着站在高慧面前,幽黑的视线不避不让地看着她。 高慧冷笑着迎视:“怎么,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薄遇敛眸:“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罢!像你这种阳奉阴违的白眼狼,我生下你之后就该把你掐死,免得你转过头来心疼自己的仇人,还喜欢上仇人家的孩子!” 薄遇眸光微微一沉。 高慧看在眼里:“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一直拖着不愿意对聿家人下手,先是留下了聿晋尧的药,后来又故意放了许乔,都是为了聿清菡是不是?” “你爱她!” 薄遇已经收敛好情绪,平静而又冷淡地摇头:“和她无关,我对她也没有任何感情。” “无关?” 高慧猛地抓起他的右手,薄遇右手小拇指上戴着一枚素净的尾戒,戒指银光绽绽,和聿清菡珍而重之戴在手上的,分明就是一对! “既然没有,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薄遇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这枚尾戒。 聿清菡不知道,薄遇当初送给她的戒指其实是一对。 而另一只,他从未在她面前戴上过。 就好像他对她不能宣之于口、不该产生的感情一样。 从来只是个错误,不能见光。 薄遇把手收回来,沉默不语。 高慧眼中掠过厉色,一颗心急剧地起伏。 哪怕在来的路上心里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可现在看到薄遇处处维护聿清菡,心中还是无法平静。 她扫过柜子上那张合照,脸色狰狞了几分,背对着薄遇,再度开口时,语气却变得温柔:“你是我儿子,你既然喜欢聿清菡,我当然要成全你。” 薄遇看向她,眼中闪过谨慎:“你想做什么?” 高慧也转过身来,明明脸色很冷,嘴角却扬起一抹笑,让人不寒而栗:“我说了,成全我儿子的伟大爱情呀!以后我不会再对聿家人下手,等你们有了孩子,有了两家共同的血脉,说不定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那一天。” 这番前景很美好,可从高慧嘴里说出来,薄遇不相信。 他太了解,他的母亲是怎样疯狂的一个人。 “我不喜欢聿清菡,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高慧嗤笑,眼底一片冰凉。 母子两人今晚的见面,如同之前许多次一样,不欢而散。 从地下室出来后,迎面遇上往里走的高煊。 高煊喊了声表弟。 可薄遇却恍若未闻,戴上黑色冲锋衣的帽子,将拉链拉高,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高煊回头看了眼,冷着脸走进地下室。 彼时,高慧面前多了个火盆,高煊见她取下镜框里的相片准备烧掉,快步上前阻止。 高慧恋恋不舍地抚过相片上闻人行阴沉却精致的眉眼。 转瞬,却狠心拂开他的手,将照片扔进了火盆里:“聿晋尧可能怀疑上我了。” 所以,这张照片不能再留。 只有彻底湮灭,才不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高煊看着已经泛黄的照片被火舌吞噬,脸上浮现阴鸷。 他长得很像高慧,可此时浑身散发的阴冷气质竟同照片上的闻人行如出一辙。 半晌:他开口:“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高煊不甘心将已经到手的东西还给聿启荣,也不想承认,听到聿晋尧怀疑上高慧时,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慌。 高慧垂眸看着照片一点点被烧为灰烬,目光幽冷:“怕什么?所有的事情,他都帮我承担了。现在我的手,干干净净。更何况,聿启荣还在我手心里。” 高煊抿了下唇:“你确定,聿启荣真的完全相信你了?” 高慧沉默一瞬,接着冷冷道:“所以必须尽快找好退路,聿清菡喜欢薄遇,只要让他们在一起,让他们有了孩子,以聿锡明夫妻疼爱女儿的架势,能舍得下她和自己的外孙吗?” 她拿着聿启荣的钱帮闻人行发展起来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现在手上无人可用。 就算再想对聿家做些什么,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来日方长。 “我能等得起第一个二十年,就不在乎再等一个二十年。” 她看向高煊,“等薄遇和聿清菡有了孩子,聿家的宝贝女儿就完全在我掌控之中。” 聿清菡对薄遇情根深种,哪怕她刻意掩饰,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能图谋的事情还很多。”她看着高煊,眼神罕见地慈爱,“将来,聿家甚至许乔那两个孩子的一切,都是你的。” 许乔和她没仇,可害得她没了阿行的人,是她的亲舅舅,慕铮。 高煊对薄遇嗤之以鼻:“你确定,他会听你的话?你从小给他灌输报仇的想法,他都能为了聿清菡放弃。” 高慧神情阴沉,嘴里吐出来的话冰冷又无情:“我自然有办法。” ...... 八月末的周六早上,许乔和聿晋尧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季君越夫妻一起前往临县。 聿清菡原本也打算一同前往,却忽然收到薄遇约她见面的短信。 聿清菡不会撒谎,也怕大哥看出些什么,便悄悄和许乔说了原因。 许乔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他一直不肯和你联系吗?” 聿清菡抿唇微笑:“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在酒店里碰到的缘故。大嫂,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你帮我给许伯父还有沈伯母献束花。” 见她开心,许乔也跟着莞尔:“没事,你别想这些。” 说着,微微挑眉,“约会开心。” 聿清菡被她打趣得整张脸都漫上绯色。 薄遇约聿清菡见面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处餐厅。 聿清菡仔细地化了妆,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约好的包厢。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薄遇的人影。 倒是服务员端来的柠檬水已经喝了一整杯。 聿清菡拿出手机,想给薄遇打电话,忽然感觉身上有些热。 第347章 爱是克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薄遇接到了高慧打来的电话。 “聿清菡在等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薄遇变了脸色。 他握紧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深深泛白:“你做了什么?” 手机那边传来高慧轻声细气的笑:“我不是说过,要让你和聿清菡在一起吗?” 薄遇眼神一凛。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她!” 高慧充耳不闻,把餐厅地点和包厢号告诉了他:“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来青阳路这边。如果到时候你不来,她的药效发作,我只好帮她另外找人了。” 说完,就掐了电话。 薄遇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眼底浮现阴鸷,一抹杀气流转其中,周身的冷冽气息叫人望而生畏。 手下小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大......” 话刚出口,薄遇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出酒店房间。 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聿清菡打电话。 电话无法接通。 薄遇脸色越来越沉,三伏天的尾巴里,绷紧的脸上硬生生结上了一层寒霜。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暗红色大切诺基,薄遇拉开驾驶座车门,一跃而上。 临近中午时段出行高峰期,宽阔的道路上车流如织。 青阳路附近大堵车,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辆堵在前方,寸步难行。 薄遇握紧方向盘,手背青筋鼓起。 忽地,他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垂眸,动作迅速地解安全带。 跟着上车的小金看到他紧绷的脸色,没有多劝,只是道:“老大,车交给我,一会儿我去餐厅外面等着你。” 薄遇颔首,旋即脱了外套扔在座位上,推开门下车。 距离高慧说的半个小时还有不到十分钟。 薄遇矫健的身姿在烈日下飞跃穿梭,几乎以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最后一刻赶到了餐厅。 他报了包厢号码,服务员眼神变了变,很快又掩饰好,连忙为他带路。 两人上了楼,见服务员拿钥匙打开从外面锁住的包厢,薄遇看向服务员的眼神骤然一厉。 对方似有所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打开门,正要进去,却被薄遇大力往后一扯。 男人伟岸的身躯隔绝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包厢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甩上。 服务员吓得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赶紧离开。 包厢里面。 薄遇一眼看到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聿清菡,心里闪过担忧和心疼。 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 “清菡、清菡......” 他的呼喊让聿清菡短暂地找回了理智。 她的脸颊潮红,睁着一双迷蒙的杏眼朝他看过来,眸光骤然发亮:“遇,是......是你吗?” 或许是中了药神志不清,聿清菡喊出了她心里一直想喊却又不敢喊出口的称呼。 薄遇愣住。 回过神,垂了垂眸,压下心底的波动,扶着她坐起身来。 聿清菡的手按在他裸露的小臂上。 因为用力,薄遇小臂的肌肉绷得很紧,线条优美紧实,充满了力量,让聿清菡本就燥热的身体又添了一把火。 哪怕深处清凉的空调室里,也无济于事。 她感觉喉咙很渴,缺水到几乎要休克过去,迫切地想要汲取甘霖。 聿清菡循着身体本能,双臂搭在薄遇后颈上,滚烫的唇亲上他滚动的喉结。 薄遇身体僵住,扶在她腰上的手蓦地一紧。 整个人宛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冷静克制的外表下,燃烧的是炙炙烈火,可能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清菡......” 聿清菡的吻转移到了他的唇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生疏而又笨拙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冲击着薄遇的理智。 他隐忍着、克制着,没有回应,没有深入,却放任着聿清菡,任由她胡乱而又急切地亲吻自己。 “遇,我热,我难受......好难受......” 耳畔响起她的低泣声,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甜腻,让人几欲疯狂。 薄遇手上一紧,大掌几乎将她的细腰捏断。 他看了眼聿清菡绯红的脸颊,宛如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在他眼里美到极致,无与伦比。 薄遇的唇吻上她的脸,似是一触即发,很快辗转到高高仰起的细长脖颈。 冰凉的唇缓解了聿清菡的身体里火烧般的燥热。 可,她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一双小手,胡乱抚摸着薄遇的胸膛,本能地往下,隔着贴身的黑色衬衫触碰到他紧绷的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薄遇一把握住她的手,冷静而又克制地将人推开。 聿清菡雾蒙蒙的双眼看向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再继续。 薄遇吐出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来,把散乱的乌发和身上的裙子整理好:“乖,我送你去医院。” 既然不能在一起,他就不能要她的身体,不管她是中了药,还是心甘情愿。 薄遇喜欢聿清菡,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沦陷。 他也爱聿清菡,所以在最后一刻回归了克制与隐忍。 薄遇快步走出包厢。 期间,仔细而又注意地用手帮她把扬起的裙摆压好。 从餐厅出来,小金已经开着车等在餐厅对面。 薄遇抱着聿清菡坐进去,把她放在自己膝上,大掌牢牢握住她乱动的双手:“去最近的医院。” 小金看了眼明显不对劲的聿清菡,迅速收回视线,很识相地没有再看第二眼。 “遇,我难受......” “没事,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他把人松开片刻,快速拧了瓶矿泉水,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拿着水送到她唇边。 看着聿清菡小口小口地吞咽,薄遇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些许笑容。 他把喝了小半的水放在一旁,伸手把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看到她左边脸颊上已经不明显的就伤疤,嘴角扬起的弧度又缓缓收敛。 薄遇想,天生的冷情冷肺大概就是他这种人。 闻人行和高慧是他的父母。 可是,这对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一面的父母于他而言,甚至还不如因为利益抚养他的罗海和朱美娥。 他们从小给他灌输报仇的想法。 年纪小的时候,薄遇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很明显地表现出抗拒。 最终,换来的只有毒打和禁闭。 长大后,他渐渐地知道,那对早已扭曲的男女是想用这种方法,把仇恨深深地刻在他心里。 他对闻人行和高慧而言,或许只是他们生出来,然后又倾力培养的报仇工具。 同样地,他们给予的血缘也没有牵制住他。 对于闻人行和高慧口口声声说的和聿家不共戴天之仇,他无动于衷,更别提感同身受。 甚至于,闻人行出事之后,他竟然感觉不到难过和伤心。 薄遇眼底闪过自嘲。 或许,他真的遗传了那两人的冷情狠心。 他垂下眸,又看了眼怀里还在蹙着眉的聿清菡。 他曾经想过离开这毫无留恋的人世。 可是,看到聿清菡宛如一颗坚韧的小草般在罗家艰难生存,无论怎样的境地都没有失去过对生活的期望,他心里渐渐产生了触动,没有走上放弃生命这条路。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人,同病相怜。 在日复一日地关注和照顾中,薄遇也不知从何时起,心里就再也抹不掉善良坚定的女孩身影。 他喜欢上了她,爱上了她。 薄遇抬起手,想要再次抚摸聿清菡的脸,可手刚刚触碰到又收了回去。 他们注定对立。 他身体里流着闻人行和高慧的血,哪怕再不愿接受,他也无法抛开一切和聿清菡在一起。 “老大,医院到了。” 小金将车停在康和医院门口,见薄遇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 薄遇应了一声,脸上表情尽数收起,再度恢复面无表情的冷硬。 他抱着聿清菡去了急诊。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第一时间安排洗胃。 薄遇迅速跟上。 两人刚离开急诊室,穿着白大褂的沈宴就从另一扇门走了进来。 沈宴是康和医院的“医草”,明恋、暗恋者不知凡几。 急诊室里就有个新来的小护士对他有意思,见到他,立马笑吟吟地上前搭话。 她手里还拿着聿清菡的急诊登记。 沈宴不经意扫了眼,脸色突然一变,将报告从她手里一把抽出来。 看到名字和年纪都一模一样,再一看急诊病情,沈宴清俊的脸骤然沉下来,把想要开口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她现在在哪?” “啊?” 沈宴把报告塞回她手里,眼底薄怒翻涌:“这个姓聿的女孩,现在在哪?” “陈医生安排她去洗胃了。” 沈宴转身就走。 同一时间,高慧也知道了薄遇把聿清菡送到了医院。 再一次不愉快的通话结束后,高慧整张脸阴云密布,狰狞得让人心惊。 高煊在她身旁坐下,冷言讥讽:“没想到,薄遇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说着,眼底闪过不甘和担忧,“这事没成,只怕事后聿家不会善了。” 高慧敛起怒容,淡淡地说:“放心吧!事情涉及薄遇,聿清菡不会随便往外说的,聿家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人有软肋,行事便有忌惮。 第348章 发现不对 高慧自认掌控人心,自认算无遗策。 可她忘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巧合。 沈宴赶到治疗室后,一眼看到等在走廊里的薄遇。 男人容颜如画,可眉眼间的锋锐却无法掩藏。 他看薄遇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薄遇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却谁都没有开口。 良久。 洗胃治疗机停下后,沈宴和薄遇不约而同地拿着温水递到聿清菡面前。 聿清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几圈,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手伸了出去,一时间却不知该接哪杯。 沈宴瞪了薄遇一眼,不客气地将他挤开:“清菡,喝水。” 薄遇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沉默地退到一旁。 聿清菡从沈宴手里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瞥向脸色淡淡的薄遇。 餐厅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记得,他也差点失控。 聿清菡捏着水杯,感觉脸颊有些烫,漂亮的眸子微微垂了下,眼中闪过喜意。 原来,他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心里想着,难免有些走神,沈宴接连喊了两三声她才回过神。 “表哥,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沈宴拿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被人下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间,没好气地看了眼薄遇,就差把“居心叵测”几个大字刻到他那张迷惑小女孩的脸上。 聿清菡迷茫地摇头。 她也不知道。 “是不是和他有关?” 沈宴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男人和表妹的关系,但沈宴从直觉出发,看他就不像好人。 “不会的!不会是大.......不会是阿遇。”聿清菡说。 阿遇? 薄遇意味不明的眼光看过来,聿清菡想要躲闪。 可是,不知是不是知晓了薄遇的心思给了她底气。 这一次,她没有逃避,湛黑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反而是薄遇嘴角微微抿起,率先移开目光。 沈宴嘴里也品味这个名字。 他从莫诗云那里听说过,罗家的长子是收养的,就叫薄遇。 思及此,沈宴看向薄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度。 聿清菡道:“表哥,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那我请个假,送你回家?” 聿清菡连忙摇头:“别耽误了你工作。”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薄遇主动提出送聿清菡回去。 沈宴收回盯着薄遇的视线。 见聿清菡看着他时,眼眸明亮,目光里充满信任,没有再坚持。 他拿了药,把两人送到医院门口:“清菡,你早点回家,我傍晚给小姨打个电话,到时候你再把身体情况和我说说,免得还有哪里不舒服给忽略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沈宴这番话,是说给薄遇听的,让他安安生生把聿清菡送回去,别耍花样。 薄遇那辆暗红色大切诺基就停在路边的绿化带旁。 他给聿清菡打开门,和她一前一后坐了上去。 小金扭过头,问:“老大,现在去哪?” “鼎新东路。” 玺园就在鼎新东路。 聿清菡没见过小金,或许是为了找话题,她问道:“阿遇,他是......” 薄遇拧眉,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冰冷淡漠:“谁让你这么喊我的?” 他的语气有些沉。 聿清菡却不怕。 “在餐厅里......” 薄遇打断她的话:“我是你大哥。” “我大哥只有一个,表哥倒是有很多。” 聿清菡倔强地看着他。 薄遇抿唇不语。 回到聿家的聿清菡,有了家人的爱,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怯懦。 眼前这个坚韧倔强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她。 薄遇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随便你。” 聿清菡弯起唇。 盯着薄遇看了片刻,她才问起中午在餐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给我的?” 薄遇目光直视着前方,眼神微微收紧,却无波无澜地开口:“我这些年在外面,结了一些仇。所以,你以后离我远点,好好做你的聿家大小姐,别再被我连累。”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推开我的原因?” 薄遇转过头,直视着她眼底的期冀:“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在我心里,只是妹妹。在罗家时,他们都针对你,我觉得你很可怜......” “别说了!”聿清菡突然开口,眼角微微泛红。 她不想听到薄遇否认她心里那道光。 聿清菡看着他,眼前这张俊美的脸没有丝毫温度,冷得让人骨头都打颤。 “我不需要你可怜。停车,我自己回去。” 薄遇让小金停车。 沉默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愤而离开的聿清菡,看着她在路边擦掉眼泪,看着她坐进出租车里。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痛意。 可很多东西,不是感情能够跨越的。 薄遇语气冷淡地吩咐小金:“跟上去。” 暗红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出租车后面。 薄遇点了支烟,青雾缭绕间,隐隐露出紧锁的眉。 小金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老大,她是聿家人,夫人那边......” 薄遇没有说话。 闻人行和高慧嘴里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一家他从未见过,没有享受过他们的荫蔽,亦没有感受过他们的关爱。 所以,他为什么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抹去自己心里的温暖? 无论是拿聿晋尧的药,还是在扣下许乔带到游轮上,都是他给高慧的交代。 他从未想过要他们的命。 “小金,明天你先回去,小银那边有些事情,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小金不放心他一个人留下来:“老大,你不和我一起吗?” 薄遇摇头。 高慧给了他一条命,他不帮她报仇,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 小金和小银兄弟是薄遇的心腹,在暗色跟着他很多年了,也把他的纠结痛苦都看在眼里。 “既然,您为了聿小姐愿意放下对聿家的仇恨,为什么不干脆和她在一起呢?她喜欢您,您也喜欢她......” 薄遇吐出一口烟,自嘲一笑:“我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聿家人,她也不会为了爱情抛弃自己的家人。” 薄遇心里很笃定这个答案。 所以,他从未想过对聿清菡展露感情。 她的选择毋庸置疑,他又何必问出口,让她为难,让他们难堪呢? ...... 下午三点左右,远在临县的聿晋尧接到了沈宴打来的电话。 他停下和墓园工作人员的谈话,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许乔离他不远,侧眸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隐约听到“清菡”、“洗胃”等字眼,下意识皱起了眉。 “乔乔,我和你爸的意思是,正好今天咱们都在,把迁墓的事情办好,就不另挑日子了,你觉得呢?” 慕曦晴柔和的声音,将许乔的思绪拉回。 今天上午他们到临县后,按照路程,先去城南郊区的墓地拜祭了许振海。 然后,来到安葬沈婉的北城墓园。 除了沈婉,沈家的太外公和外公外婆也都葬在这里。 北城墓园老旧破败,政府计划重新修缮,统一进行管理。 许乔一行人来拜祭时正好得知这个消息。 商量之后,她决定将沈婉和太外公他们的骨灰都迁到南江市,重新挑选墓园,也方便以后祭拜。 许乔收回落在聿晋尧身上的视线,点头:“妈,就按你和爸爸的意思吧!” 南江市那边好办,不过一个电话的事。 至于临县,虽然许乔已经离开多年,没什么熟悉的人。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给够了,很快便通过墓园的工作人员联系到专业的丧葬服务。 期间,聿晋尧打完电话回来,许乔不放心地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聿晋尧轻描淡写地回答:“清菡那边出了一点问题,不过有惊无险,等我们回去再说。” 清菡不是去见薄遇了吗? 许乔看到聿晋尧眼底压下的不虞,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疑惑。 等到专业人员过来,又是一番商量,决定宜早不宜迟,立即动工,移取骨灰。 许乔看着轰鸣的机器,眼神有些怅惘。 临县是她长大的地方,生活了十几年。 这次回来,带走了母亲、外公外婆和太外公。 许振海那边,她也联系了许家四叔,给他儿子安排进季家旗下的连锁酒店工作,请他一家定期帮许振海扫墓。 这一别,下次再见也不知是多久之后。 正想着,见甜宝和大宝好奇地围着工作的机器张望,许乔连忙拉着他们后退了一些:“不许调皮,一会儿摔倒了!” 季君越夫妻和聿晋尧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温柔。 季君越道:“晋尧说临县去往南江市有一家香火鼎盛的盘山寺,今晚我们就不住酒店了,明天上午直接回南江市。” 带着骨灰,毕竟忌讳。 寺庙比起酒店,是更好的选择。 许乔点头应下。 墓园这边的一应事宜办妥之后,聿晋尧安排了一家饭店,请帮忙动工的丧葬队吃饭。 季君越夫妻抱着大宝和甜宝跟在后面。 两个小包子蔫蔫的,靠在外公外婆肩膀上,没什么精神,显然是累到了。 许乔看到饭店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捏捏他们的小手,感觉温度正常,莞尔道:“大宝、甜宝,吃不吃甜筒?” 小孩子就没有不爱甜的。 原本无精打采的两个包子立即振奋:“吃!” ...... 一行人到达盘龙寺时天色已经擦黑。 季君越和慕曦晴给寺里添了两万的香油钱,然后有小沙弥领许乔和聿晋尧抱着骨灰盒去供奉牌位的大殿放置。 几人到时,正好遇到两个小沙弥在撤牌位,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三个牌位在寺里供奉好些年了,怎么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说撤就撤?” 两人拿着撤下的牌位往外走。 聿晋尧余光扫到牌位上的名字,脸色忽然变了变。 第349章 腹黑聿总 许乔转过眸,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跟着看了眼已经走出大殿的小沙弥。 “怎么了?”她凑近,低声问。 聿晋尧收回目光,柔声回答她:“一会和你说。” 将骨灰盒放置好后,一行人在寺里用了素斋。 盘山寺后面有一片金桂树林,八月末正是桂花刚开的时候,花香馥郁。 吃过晚饭后,许乔和聿晋尧把两个小包子丢给爸妈,手牵着手在林子里散步消食。 “刚才那两个小沙弥撤走的牌位是一家三口,其中的男主人叫严万千,多年之前曾是爷爷的下属。” 这么说来,这一家子出事时的年纪也不是特别大。 许乔若有所思:“他们一家是遭遇了意外吗?” 聿晋尧道:“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十多年前的除夕之夜,严万千夫妻和一双儿女居住的春阳路别墅遭遇火灾,他们一家四口和别墅里的保姆、司机,总共六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许乔美眸微张:“春阳路别墅?” 没想到这次遇上的,竟是叶骁说的传闻中的主角。 不对! 她的脚步停在一棵金灿灿的桂树下,目光不解:“他们一家四口遇难,可是刚才我看撤下来的牌位只有三个!” 便是亲戚故旧在这里供奉他们的牌位,也不会单独漏掉一个人吧? 问题就在这里。 “晚饭之前我找寺里的有关负责人查过,这二十年来,盘山寺里供奉的只有他们夫妻和小儿子,没有大女儿严缤纷。” 聿晋尧狭长的眸子轻轻眯了下,一抹锐光从眼角闪过,“严缤纷曾经是闻人行的未婚妻,严家出事,在闻人家倒台前夕。” 之前因为闻人行,他特意了解过这桩过往,才会对严家有印象。 许乔愕然。 难怪聿晋尧刚才看到牌位时,反应那么明显。 事情涉及闻人行,许乔心头发紧:“难道严缤纷还活着?” 不怪她多想。 当年二爷爷为了保住她爸妈的性命,就曾经来过一出瞒天过海。 聿晋尧被她的脑洞大开逗笑,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严肃的气氛也冲散不少:“严万千当年暗中为闻人家做事,严家涉及闻人家的大案,当时现场是有专业人员验明身份,确定过是他一家四口。那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冒险弄虚作假。” 不过,盘山寺这一出,的确不得不让人多想。 聿晋尧道:“回南江市之后,我将这件事和爷爷还有爸说一下,也会让人仔细查查这个严家,以防还有漏网之鱼。” 他的眉眼间,是运筹帷幄的泰然。 许乔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靠在了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胸口,和他一样,让人安心。 次日,一行人天没亮就离开了盘山寺。 回到南江市时,才六点半不到。 联系好的墓园工作人员已经早早等候着。 许乔没想到,聿锡明、莫诗云和聿清菡,还有慕铮都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爸妈和聿晋尧,发现他们一点都不意外。 慕曦晴笑着解释:“沈家是你的亲人,也是我们季、慕两家的亲人,是聿家的亲家。昨天晚上,晋尧就给他爸妈打电话了。” 慕铮过来,是和他们一样,代表家人。 聿锡明和莫诗云前来,却是对许乔的看重。 慕曦晴欣赏聿晋尧的周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季君越轻轻哼了一声,看女婿不顺眼的小心眼毛病又犯了。 抱起还在睡的甜宝塞到慕曦晴怀里,自己则抱着同样熟睡的大宝:“下车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下车后,聿锡明一行人迎过来,双方一阵寒暄。 许乔多看了聿清菡几眼,见她脸色尚可,心下安了安。 昨天晚上,她已经从聿晋尧那里得知聿清菡的事。 不过,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迁坟的事情忙了一上午。 许乔有话要单独问聿清菡,在外面吃过午饭后,便对季君越和慕曦晴说:“爸、妈,我带大宝和甜宝先和晋尧回去看看爷爷。” 夫妻两人无有不应。 大宝和甜宝这段时间不经常见到太爷爷,一见面就围着他小嘴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把老爷子喜得眉开眼笑。 许乔含笑看着这一幕。 直到见聿晋尧跟着聿锡明一起去了书房,才拉起聿清菡的手:“昨天晚上你不是打电话给我说,有个设计想让我帮忙给点意见吗?” 聿清菡有片刻的怔愣,和她对视过后,似乎明白她的用意,点点头,对聿老爷子和莫诗云说:“爷爷、妈,我和大嫂先上楼了。” 莫诗云道:“快去吧!” 她只有一儿一女,手心手背都是宝。 现在女儿和她喜欢的儿媳妇关系亲密,也是她乐意看到的。 两人去了聿清菡房间。 聿清菡心不在焉地将门带上,甚至没察觉到门未关严。 “大嫂,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她走到许乔面前,迟疑着开口。 许乔递给她询问的眼神。 “昨天中午,我出了一点小情况,家里人都还不知道。” “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是去见薄遇才差点出事?” 聿清菡点头。 许乔收起脸上的笑,神色严肃:“你被人下药,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能瞒着家里人?” 聿清菡错愕:“你怎么会知道......” “不止我,你大哥也知道了。” 聿清菡眼底浮现紧张。 “不过,薄遇约你出去这件事我还没和你大哥说。” 听到这句话,聿清菡又松了口气。 许乔一直清晰而又冷静地认为,姑嫂之间,长时间维持良好的关系需要一个界限。 有些事情,聿晋尧和沈宴能做,她做起来,却要讲究分寸。 事情涉及薄遇,毕竟是聿清菡的隐私,说与不说,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许乔凝眸看着她,问:“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聿清菡点头,拉着她的手,为薄遇解释:“不是他约我出去的。” 许乔:“那是谁?” 聿清菡纠结片刻,还是如实回答:“他说,可能是他在外面得罪的人。” 许乔皱眉。 原来还是和薄遇有关。 难怪聿清菡要隐瞒下来,必然是怕家里人迁怒薄遇。 可是,在许乔看来,这个理由,很牵强。 “薄遇一直很抗拒你的感情,从未表现出来过,他在外面得罪的人应该也不认识你吧?” 许乔的话,很明显是在怀疑薄遇不对劲。 可聿清菡就是相信,不会是他。 她知道许乔是关心自己,没有多想,只是坚定地说:“大嫂,你相信我,薄遇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许乔不置可否。 见聿清菡眼底浮现着急得似要哭出来,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好吧,我不和你大哥说。可是,万一哪天你大哥知道了怪我帮你隐瞒,怎么办?” 聿清菡听出她在开玩笑,紧绷的情绪陡然放松:“大哥才舍不得怪你呢!你在他心里,无人能比。” 这句话,可不是聿清菡的恭维。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说出口后,难免也有几分羡慕。 如果薄遇对她,也像大哥对大嫂这样,她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 呵,他说可怜她! 聿清菡眼底的难过一闪而逝。 两人在房间里又聊了许久。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不见人影。 家政刘阿姨正在擦桌子,抬头见到许乔和聿清菡携手下楼,和两人打了招呼,道:“大夫人陪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在放映厅看动画片。” 许乔问:“大少爷还在书房吗?” “老爷子和大先生在书房,大少爷上楼一趟,然后就出去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刘阿姨面露疑惑,问许乔,“他不是去找您的吗?” 许乔和聿清菡相视一眼。 她们在楼上待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半个小时。 聿清菡脸色变了变:“大哥是不是听到了咱们的谈话?” 许乔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打通了,可是无人接听。 罗康的电话同样如此。 聿清菡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许乔又给休假的白晓灵打了电话,从她那里得知,罗康二十分钟前去了市中心一家叫king的拳击俱乐部。 这下子,不止是聿清菡,许乔也担忧上了。 这家俱乐部确实是聿晋尧经常去的。 她拿起包,拉着聿清菡就走:“我们去俱乐部。” 聿晋尧解毒之后身体恢复如初,十分健康。 反而是她,仿佛留下了后遗症,想起聿晋尧跟人动手,就忍不住担忧他“娇弱”的身体。 一路上,许乔将车开得飞快。 两人赶到时,拳击擂台上的对抗刚刚结束。 聿晋尧扔了手套,冷冷瞥了脸色发白的薄遇一眼,跳下拳击台。 许乔快步过来扶着他的胳膊,看到他嘴角破了一块,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担忧:“你......”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伤口,生怕弄疼聿晋尧,连忙拿过罗康递来的药膏帮他擦拭。 聿清菡也满脸紧张。 见薄遇完好无损地走过来,她走上前上前,美眸含怒,质问他:“你怎么可以打我大哥?” 薄遇没回答。 冰冷淡漠的目光看了眼倚在许乔身上,听话地任由她上药的聿晋尧,嘴角微微抽动。 被聿晋尧狠打了几拳的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疼。 以前就听说聿晋尧手段腹黑,今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是打破了他的嘴角,可聿晋尧,每一下都朝着要害而来。 哪里挨打最疼,他就朝着哪里打,而且专门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第350章 请君入瓮 面对聿清菡,看着她水汪汪的乌眸,薄遇有一瞬间也想过学聿晋尧,示弱。 把自己的伤口展示在她面前,引她怜惜。 可,许乔和聿晋尧彼此相爱,是马上就要步入婚礼殿堂的夫妻。 而他们,什么都不是。 薄遇压下腹部疼痛,抿起唇角不冷不热地回答:“是你哥哥找我过来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出声喊住他的人,是许乔。 薄遇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你......” 他刚开口,脸上就挨了许乔一记耳光。 薄遇抬手捂了下被打的脸,朝她怒目而视。 这时,刚才还“柔弱”地倚在许乔身上的聿晋尧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显然一副撑腰的架势。 “大嫂!” 聿清菡脸色大变,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到薄遇身边,脚步顿住,看看他,又看看许乔和聿晋尧,为难又担忧。 双方竟然诡异地形成两两对峙的局面。 许乔毫不客气地伸手,把聿清菡拉到自己和聿晋尧这边。 然后,冲薄遇冷冷一笑:“你对清菡,究竟存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是真心喜欢她,就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把话说清楚,别一边要和她断绝往来,一边又不停地出现在她生活里。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真的很上不了台面。” “大嫂......”聿清菡弱弱地想要插嘴。 聿晋尧冷眼扫过去:“闭嘴,听你大嫂说。” 这是他第一次冲着聿清菡说重话。 而且,许乔的模样,明显也因为聿晋尧挨打发火了。 聿清菡心里惴惴的,有些招架不住。 她看向薄遇。 其实,心里也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 许久都没等到薄遇的回答,许乔冷言讥诮:“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如果你不喜欢清菡,可以直截了当地承认,她不缺人喜欢。” 薄遇一言不发地看向聿清菡,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期待。 他知道,如果这次再否认。 此生,他们便缘尽于此。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薄遇在心底告诉自己。 可是,却迟迟没有回答许乔。 聿晋尧看着他拖泥带水的模样,眼底露出嫌弃。 这个表情,似乎被薄遇捕捉到。 他眼神紧了紧,看向聿清菡,一字一句地回答:“从前,她是我的妹妹罗雅。现在,她是聿家大小姐,你们的妹妹,聿清菡。” 聿清菡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这一刻,心如死灰。 薄遇捏紧双拳,极力克制着抽痛的心脏。 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 许乔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若有所思。 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时,聿晋尧递了纸巾给聿清菡:“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好哭的?就算他今天承认喜欢你,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聿清菡抬眼,目光中透着迷茫。 聿晋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却又极其冷酷地说:“他是罗家人,看到他,就会想到罗家的存在。无论是我,还是爸爸妈妈,对罗家都是恨之入骨。” 他们没有迁怒薄遇,没有迁怒罗樱,但不代表会坐视聿清菡和罗家养子走到一起。 聿清菡想说薄遇和罗家其他人不一样,可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薄遇已经亲自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 再解释,不过多余。 许乔回过身,见到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情之一物,最是折磨人。 她曾经深有体会。 许乔走到聿晋尧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让他别再继续往下说。 这个时候,就不要在伤口上撒盐了。 回到玺园后,聿清菡径自回了房间。 莫诗云正在陪着甜宝练琴,听到动静从琴房出来,刚好撞上携手上楼的许乔和聿晋尧。 看到聿晋尧嘴角的伤,莫诗云脸色变了变。 许乔松开聿晋尧,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佯怒嗔道:“您可得帮我好好说说他,出去和人玩拳击结果把自己都弄伤了。” 原来是闹着玩。 莫诗云松了口气,顺着许乔的话,对聿晋尧说:“下次别这样了,看乔乔多担心你。” 聿晋尧宠溺的目光落在许乔脸上,从善如流地答应。 莫诗云又问起聿清菡:“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了吗?” 许乔和聿晋尧对视一眼。 聿晋尧说:“我陪着他们逛了会街,清菡大概是走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莫诗云没有多想,拍拍许乔的手:“晚上在玺园吃了晚饭,再让晋尧送你和孩子们回去。” 许乔正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聿晋尧说,笑着点点头。 回到房间,她把聿晋尧压到床上,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嘴角的伤,看了又看。 聿晋尧看到她眼底的心疼,仿佛有根羽毛轻轻地挠在心头,让他无法不心动。 他环住许乔的腰,凑在她唇角亲了口:“我没事,有事的人是薄遇。你老公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吃亏呢?” 许乔闷闷地说:“可是,你受伤了,我心疼。” 她的傻乔乔...... 聿晋尧心中熨帖一叹,大掌按住她脑勺,让她趴在自己胸口,柔声安抚:“下次我一定会注意,不再让自己受伤。” 许乔嗯了一声。 卧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许乔从他胸口抬起脸庞:“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觉得薄遇,和当初绑架我到游轮上的面具神秘人很像。” 聿晋尧眸光一紧,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收敛,拥着她坐起身来:“你确定?” 许乔点头:“他的背影,和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对薄遇,没有聿清菡的滤镜,甚至因为清菡为他几度伤心,而本能地防备和警惕。 许乔问:“之前炸毁实验室、打伤郑医生、抢走药,还有绑架我和清菡这几件事,是闻人行认下来的。可他,真的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吗?” 闻人行揽下一切的行为,她越想越觉得,是在保护漏网之鱼。 聿晋尧脸上划过凝重,继而,又转换成夹杂着冷酷的阴戾。 “如果是薄遇的话,那隐藏在暗处的,应该还有闻人行的同党。” 而且,至少是和他地位齐平的同党。 这个人,一手培养了薄遇。 许乔道:“这么说,薄遇应该知道这个人,清菡这次被下药,或许也是他所为。” 聿晋尧冷着脸,眼底覆上一层寒霜:“或许是他想帮薄遇,成为聿家的女婿。” “那这么说,薄遇和他有分歧?他不愿意和清菡在一起,或者,是不想遵从对方的意见欺骗清菡?” 所以,才会及时送清菡去医院。 聿晋尧眼底闪过锐利的光:“他无辜与否,试一试就知道了。” 次日下午两点多,薄遇正准备送小金去机场。 刚坐上车,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见是陌生号码,薄遇直接掐断。 可紧接着,手机又叮的一声进来一条信息。 薄遇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看到聿清菡手脚被绑着昏迷在地上,顿时目眦欲裂。 这时,电话再次进来。 薄遇立马接听,极力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的雇主让我告诉你,一个小时之内,单独到城西的六号仓库来,过时不候。” 薄遇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我若不来呢?”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的轻笑:“你不来,聿小姐自有她的去处。老板说,愿意当聿家女婿的人很多。”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薄遇狂黑的眼底掀起波涛骇浪。 转瞬,扔了手机,一边快速系安全带,一边沉声吩咐小金:“你下车,自己去机场。” 小金不放心:“老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不会有事。” 他毕竟是高慧的儿子。 她的举动,不过是想继续逼迫他、利用他,借着聿清菡,向聿家报仇。 城西仓库离得并不近,薄遇一路疾驰,用了四十分钟便赶到那处偏僻的仓库外面。 仓库工作室里,罗康把薄遇出现的消息禀告聿晋尧。 薄遇果然来了! 许乔看了眼床上还在昏迷中的聿清菡。 看来,薄遇心里还是紧张清菡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聿晋尧吩咐罗康,把聿清菡弄醒。 许乔有些迟疑:“真的要让她一起听吗?” 如果薄遇真的居心叵测,如果他对的好都是别有用心...... 那对清菡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 聿晋尧未尝不心疼这个从小受苦的妹妹。 可这个时候,他冷静而又坚持。 “温室里的花朵,遇到风霜便容易枯萎。聿家和我都能护着她,可总有一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去面对的。” 许乔闻言不再多说。 聿清菡悠悠醒来之际,一墙之隔,薄遇一脚踢开空旷的仓库大门,带着凛凛的杀气闯进来。 他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聿清菡。 所面对的,只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薄遇的直觉很敏锐,一眼就看出对方和他一样,曾经在刀尖上舔过血。 “人呢?” 他大步逼近,眼里寒芒森森。 陌生男人并未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不咸不淡地说:“老板让我问你,是否愿意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如果他不答应,就再一次带走聿清菡吗? 薄遇以为高慧一计不成,恼羞成怒用这种方法逼迫她低头。 第351章 两不相欠 薄遇从来不是予取予求的性格。 否则,之前就不会对高慧阳奉阴违。 于高慧而言,他不是她的儿子,甚至不是个人,只是她一手培养的报仇工具。 所以,她不需要考虑他的心情,也不需要考虑他的情感需求。 思及此,薄遇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火。 原本捏在身侧的倏地张开,迅如雷电般朝着对方的脖颈抓去。 聿晋尧安排的手下小七双目一凛,迅速侧身避开他的袭击,然后一拳回击过去。 双方你来我往,在空旷的仓库里动起手来。 一墙之隔的工作室里,许乔放开了捂在聿清菡嘴上的手,和聿晋尧一起盯着监控上的画面。 依照薄遇的反应,看来他们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聿清菡的双眼也一刻不停地追随着监控画面,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摆,手心里都是汗。 大嫂已经告诉她。 薄遇......很可能一直在欺骗她。 他和曾经在暗地里对他们家虎视眈眈的闻人行是一伙的。 前几天,餐厅里她被下药的事情也不是意外。 可是,他......不会的。 聿清菡在心里祈祷。 最终,还是薄遇棋高一着,掐住小七的脖颈,双目如雷:“把人交出来!” 小七油盐不进:“你连老板的话都敢不听吗?” “还轮不到你用她来威胁我!你的老板,我会联系,现在,把聿清菡交出来!” 薄遇手上力道收紧。 听到这句话的聿清菡脸色煞白。 薄遇他......果真有问题吗? 彼时。 小七脸颊涨红,却还是迎着薄遇的眼神冷笑,艰难地开口:“人不在我手里,老板说,你不答应,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聿小姐。” 薄遇眼底黑雾弥漫,掐着小七的大掌再次用力,眼看着他就要喘不上气来。 这时,隐在暗处的其他人接到聿晋尧指示,迅速出动,将小七从薄遇手里解救了出来。 虽然没能如愿逼着薄遇联系他背后的人。 可刚才他说的话,已经证实了聿晋尧和许乔的猜测。 薄遇环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黑衣保镖们,双眸微微眯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时,一直紧闭的工作室门打开。 聿晋尧和许乔携手走出来。 薄遇脸色变了变,眸光锐利地盯着两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眼眶微红的聿清菡。 她没有看薄遇。 单薄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机械地跟在两人身后,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薄遇心头微微发紧,收回了凌厉的视线。 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解释。 可最终,还是将目光重新移向了聿晋尧。 罗康往旁边侧身,让出身后的聿晋尧和许乔。 两人停在离薄遇五六步远的地方,聿晋尧沉眸凝视他:“你隐藏得很深,我几次派人调查,都没有查到你的不对劲。” 薄遇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闻人行和高慧为了报仇,苦心筹谋多年,为他遮掩信息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薄遇反唇相讥:“我隐藏得再深,不也上了你的套?” 听到他亲口承认,聿清菡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她走到薄遇面前,仰起脸庞看他。 泛着泪的眸子里,有不解,有质疑,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话:“在罗家之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是吗?” 薄遇抿紧唇,眼眸无波无澜地垂下。 可沉默,便是默认。 聿清菡再次落下泪,哭着哭着,自嘲地笑了两声:“我竟然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知道她遭遇的一切,却眼睁睁看着她在苦难里挣扎、沉沦。 她以为的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原来,不过是他的别有用心。 也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笑的愧疚和怜悯。 想起之前自己几次三番的自作多情,以为他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聿清菡就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薄遇看着她掉落的泪水,感受到心脏的钝痛。 不是的。 对她,他没有别有用心。 薄遇很想告诉她,她很好,她值得被爱。 可是,这番解释却无从出口。 他哪怕对高慧的感情再淡漠,也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亲生母亲。 薄遇抬起手,想帮她擦掉泪水。 这时,聿晋尧沉声开口:“清菡,让开。” 聿晋尧手里多了把枪,枪口正对着薄遇的眉心,“你是闻人行一手培养出来的心腹,看在之前几次你没有听命行事的份上,把你如今的背后之人交代出来,我会对你网开一面。” 之前闻人行的行事,很显然是想要他的命,甚至不择手段报复聿家。 薄遇当初但凡把药毁掉,或是在海上要了许乔的性命,都足够让聿家和他痛不欲生。 但他没有。 聿晋尧相信,他或许对清菡,的确有几分真心。 可是,他不会放个定时炸弹在自己和家人身边。 薄遇听到他的最后通牒,收起眼底泄露的柔情,脸色冷硬地回答:“无可奉告。” “看来,你背后的人于你而言很重要。师父、养父母,亦或者......是你的家人,甚至亲生父母?” 薄遇瞳孔微微紧缩。 没想到,聿晋尧的直觉竟如此敏锐。 他掩去异样的情绪,面不改色:“没有人指使我,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包括在餐厅里,给聿清菡下药。” 薄遇说得很平静,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聿清菡一眼。 聿清菡,也仿佛死了心般,脸上毫无波动。 可这番话,许乔却不信:“那你为何还要送清菡去医院洗胃?” 薄遇掀起眼,目光淡漠地看着她:“用你之前的话说,就是欲擒故纵。我表现得如君子般坐怀不乱,你们家里人接受我的可能性就越高,这样,我才能找机会帮闻人家报仇,还闻人行的收养之恩。” 如果今天薄遇没有为了聿清菡,急匆匆赶来仓库。 这个有理有据的借口,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薄遇是个硬骨头。 他不愿意开口,便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聿晋尧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拉动手枪枪机。 薄遇眼神微凛,手也迅速伸进了外套里侧口袋。 聿清菡没注意他的动作。 她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回过神,挡到了薄遇身前。 薄遇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目光复杂。 原本要拔枪的手,也从冲锋衣外套里抽了回来。 聿晋尧沉下脸:“清菡,你是什么意思?” 许乔也道:“他不值得你这样。” 薄遇既然是闻人行的人。 那么,对聿家,对她和聿晋尧,甚至他们的孩子而言,都极其危险。 “清菡,你不要再护着他了。” 聿清菡看向许乔,苦涩地一笑:“大嫂,我能在f国街头偶遇你,不是巧合。” 许乔一向聪明,立即品出她的话外之意,看了薄遇一眼:“是他?” “是。” 如今知道薄遇还有隐藏的身份,以往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也再次展露出来。 薄遇当初故意透露剧组的消息给罗樱,就是利用罗樱想出人头地的心思,制造了她和许乔的偶遇。 不管他有没有别的打算,可他一手策划帮着她和家人相认,是事实。 正如前些年,他在罗家对她的维护。 “我当年出事之时,薄遇也同样只是个孩子,没有参与其中。大哥,你放过他这次,就当我还他的恩情,我不愿意再欠他分毫。” 聿清菡的脸色坚决。 这时,梁东走进仓库。 隔着人群,对聿晋尧微微颔首。 聿晋尧心领神会,狭长的眸子轻轻眯了下。 见聿清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薄遇,他收起了手里的枪,目光冷冽地看向薄遇:“离开南江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完,牵着许乔的手离开。 聿清菡转身面向薄遇。 薄遇也看着她。 对视片刻。 聿清菡扬起唇,笑容惊艳:“以后,你终于不用再烦恼我的自作多情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两不相欠,我会忘了你。” 薄遇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越走越远。 伸出去想拉她的手,只扫到了一片衣角。 薄遇看着顿在半空中的手,自嘲一笑。 出了仓库后,聿晋尧和许乔坐一辆车,让聿清菡坐了后面一辆,给她安静的空间。 梁东跟着上车,对聿晋尧禀道:“我带着人在机场外面堵到了薄遇的手下,小金。” 聿晋尧看向他:“问出什么了?” “小金说,指使薄遇报仇的人,是他的母亲。而闻人行......是他的父亲。” 小金对薄遇很忠心。 他以薄遇的性命威胁,很快就让他开了口。 聿晋尧和许乔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严缤纷。 难道......她真的还活着? “薄遇的母亲是谁?”聿晋尧问。 梁东摇头:“小金也不知道。据他说,对方十分谨慎,从未露过面,平时大多数时候都用电话和薄遇联系。” 小金显然对他嘴里的“夫人”有些怨言,不满她一而再地逼迫薄遇。 交代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聿晋尧凝眸,手指中指和食指交替扣在左手手背上。 许乔清楚,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小动作,屏息凝神,怕打扰到他。 片刻,聿晋尧吩咐:“你安排人,调查薄遇来到南江市之后所有的轨迹,以及他的通讯设备和账号所有的往来信息。” 顿了下,看向罗康,“你们二人分头行动,尽快去办。” 梁东和罗康领命。 这时,聿晋尧的手机有电话进来,是聿老爷子打的。 结束通话之后,他脸色凝重了几分。 许乔忙问:“怎么了?” 今天清早,聿启荣忽然昏倒,进了医院。 “他肾脏出了一些问题,可能要换肾。” 第352章 你怎么不去? 这个消息,对刚刚在医院苏醒的聿启荣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要命不久矣? 聿启荣看向病床边满脸担忧的高慧,翕动着苍白的唇,喉咙干涩,始终不敢把这句话问出口。 高慧和他夫妻二十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她握住聿启荣的手,柔声安抚:“没事的。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肾源,尽快进行手术,就能恢复健康。” 聿启荣没说话。 环顾一圈病房,眸光暗了暗:“没有其他人过来吗?” 聿老爷子来了,这会正在医生办公室里。 高慧没有隐瞒他。 生病的时候,人总会格外脆弱,也容易胡思乱想。 得知老爷子来了,聿启荣脸色稍霁:“茵茵呢?” 正说着,聿茵茵臭着脸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喋喋不休的贺少铭,让她走慢点,身上的伤才刚恢复云云。 贺少铭听说聿茵茵挨打的消息之后,立即赶来医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两人岌岌可危的婚姻似乎也有了些缓和。 “茵茵给你做了配型。”高慧柔声说。 合适的肾源难寻。 一般来说,肾源提供者和接受者有血缘关系更容易配上型。 聿茵茵是被高慧逼着去做配型的。 为此,还挨了她一巴掌。 看见聿启荣欣慰的目光,聿茵茵只觉得满心烦躁。 她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才不想把自己的肾捐出去,哪怕面临生命危险的这个人是她爸。 不到万不得已,聿启荣也不想要女儿的肾。 “你爷爷和大伯人脉宽广,或许能给我找到更加合适的肾源。” 聿茵茵嗤之以鼻,不觉得聿家那些人会尽心尽力帮他。 “医生说了,血缘关系近的更容易配上型。爸,大伯家有一个算一个,也该都来医院为你做一下配型才对,你可是他们的亲弟弟和亲叔叔。” 聿茵茵心里不舒服,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还有爷爷,他一向偏心大伯和姑姑,要是真在乎你,他也应该去做一下。”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刚好被走到门口的聿老爷子听到。 自己的儿子,如果匹配合适,他当然愿意救他。 可是,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连检查都不给他做。 彼时,一同过来的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没想到会在医院亲眼见证一场豪门纷争。 其中年长一些的赵医生迅速回神,开口说:“聿老先生,聿小姐年纪轻,也是关心聿二先生。” 聿茵茵什么性格,他还不知道? 聿老爷子摆摆手,不欲多说,让两位医生和他一起进去。 赵医生两人和聿启荣详细说了下病情,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保持好心情,等待手术。 当天傍晚,聿茵茵的配型报告出炉。 得知自己并不适合给父亲移植肾脏,她狠狠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刚好莫诗云带着聿晋尧、许乔和聿清菡来医院探望。 莫诗云抱歉地对老爷子说:“锡明出差了。” “他工作要紧,启荣这边,情况目前良好,你们也都不用担心。” “哪里好了?” 聿茵茵拆台,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聿晋尧和聿清菡身上,瞬间又敛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大哥、大姐,我给我爸配型失败了,你们可不能不管他。” “就算之前咱们两家有误会,可一家子的血缘亲情割不断,我为以前的出言不逊和你们道歉,求你们去给我爸做个配型。” 骄纵蛮横的人,若是耍起心机来,也一样能做到楚楚可怜。 比如,眼前唱念俱佳的聿茵茵。 看她说哭就哭,再看看眼里浸着泪水的高慧。 果然不愧是亲母女。 许乔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 还好,她一听到聿启荣可能需要换肾就本能地警惕,制止了聿晋尧改道去医院,提出先回家,然后给莫诗云打了电话。 她不会让聿晋尧去做配型。 也怕聿老爷子面对随时会有性命危险的儿子,陷在两难中难以选择。 作为聿晋尧和聿清菡的亲生母亲,莫诗云有绝对的立场去反驳聿启荣一家,甚至是救儿心切的聿老爷子。 好在,老爷子一直沉默着,并未站到聿启荣那边。 莫诗云看向聿茵茵,脸色转冷:“晋尧前不久才大病一场,动过手术,不能去做配型。” 聿茵茵的目光转向聿清菡:“那还有大姐......” 莫诗云:“清菡这些年被罗家虐待,身体一直不好,你让她去做配型,是想要她的命?” 骤然凌厉的语气,吓了聿茵茵一跳。 她不甘心地看向许乔:“那我的未来大嫂总可以了吧?也不一定要亲属,说不定她就合适呢。” 莫诗云冷笑:“乔乔还没和晋尧正式举行婚礼,还不是聿家儿媳,你就要想要她的肾,也不怕季家和慕家找你算账?” 聿茵茵脸色微变,被堵得无话可说,一股挫败的感觉袭上心头。 许乔今非昔比。 她身后,有拿她当命根子的祖父母和外祖母,有身居高位的亲舅舅,还有一对地位尊崇的公爵干父母。 许乔早已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够撼动的。 聿茵茵沉下脸,双唇紧闭。 莫诗云没理会她挫败到几乎要自闭,视线转移到一直没开口的高慧身上:“晋尧刚才去问过赵医生了,除血缘亲属外,夫妻之间配型成功的概率也很高。怎么着,也轮不到乔乔身上。” 高慧感觉到病房里的目光朝她聚集,嘴唇颤了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避开和聿启荣对视。 可莫诗云偏要火上浇油:“老二这么多年对你痴心不改,你连为他做个配型都不愿意?” 高慧自己都不愿意,还有什么脸来逼迫聿晋尧兄妹,甚至是许乔? “我姑姑身体也不好。” 自从聿晋尧一行人走进病房后,就在充当隐形人的高煊忍不住开口。 莫诗云打量他两眼,勾起唇,似笑非笑:“你的身体很健康,不如你去为你姑父做个配型吧?毕竟,他把你当成亲儿子养大。” 高煊:“......” 他下意识摸了摸肾脏所在的地方。 男人的肾,可太重要了。 就算是他亲爸,他也得犹豫,更别提用自己的肾去救姓聿的。 一场戏剧性的逼迫配型戏码,最后以聿启荣大发雷霆砸了柜子上的水杯作为告终。 他生病就已经够闹心了。 现在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病床前互相推诿,一口火上来,差点气晕过去。 他做人......难道就这么失败? 不过一颗肾,一个个就开始对他避如蛇蝎。 莫诗云的话到底起了些作用。 聿启荣看向沉默不语的高慧,眼底流转过失望和伤心。 曾几何时,面临拿着刀的小混混,高慧都没有丢下过他,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二十多年过去,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聿晋尧和许乔几人没有在病房久留。 聿老爷子操心了一天,身体扛不住,也跟着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让聿启荣放心,一定会尽快帮他找到合适的肾源。 聿启荣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没有任何回应。 合适的肾源有那么容易找到? 若真的当他是儿子,刚才就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说到底,他还是偏心老大一家,偏心他的大孙子。 聿茵茵目送病房门关上,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不再隐忍,在病房里把聿老爷子到聿家大房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贺少铭把她拉出病房,好心劝慰:“茵茵,你下次别再这么说大伯一家了,被人听见传到他们耳里,不好。” 聿茵茵余怒未消,不以为意:“我怕他们知道?” 贺少铭微微抿唇。 的确是不用怕。 可亲情这点东西,经不起消磨。 如果聿家两房不是势同水火,贺少铭觉得,今天聿老爷子或许是会开口的。 他若是发话,聿晋尧兄妹哪怕敷衍一下,也得去做个配型。 “茵茵,你妈把你爸爸的钱都赔得差不多,你爸现在又重病,将来还是需要你大伯一家......” 聿茵茵不耐烦操心这些东西:“我们家将来怎么样,用不着你管。” 贺少铭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聿茵茵拿眼睛斜他:“你该不会忘了,我说过要和你离婚吧?” 之前,不过是被人打得太狠,身上到处都痛,才没心情赶走献殷勤照顾她的贺少铭。 见贺少铭一副受伤的表情,她心里越发看不上:“贺少铭,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当初和你结婚,不过是一时感动,再加上我以为聿清菡喜欢你,仅此而已。” “所以,我只是你用来报复和炫耀的工具?” 贺少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泛起血丝。 不管是从个人情感,还是男人的尊严上,聿茵茵这番话,于他而言都是灭顶的打击。 “你觉得呢?” 这句话,在贺少铭脑海里盘枝生根。 酒吧里,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眼前都是聿茵茵反问时不屑一顾的脸。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深夜,贺少铭醉醺醺地离开酒吧。 被代驾扶着还没走到车边,身体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人。 竟然是她。 第353章 薄遇是不是高慧的儿子 戴念昔认出是贺少铭,原本慌张的双眼陡然一亮。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便被追上来的男人拽住:“你搞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拉到王总给新剧投资,你当着他的面甩脸走人,不想混了是不是?跟我回去,和王总道歉!” 经历一系列风波之后,戴念昔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新换的这个经纪人非但不似之前的骆姐,会帮她挡掉一切麻烦,反而巴不得卖了她的血肉,为自己换取好处。 “我不去!” 戴念昔压低声音,拼命想把手往回抽。 她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认出来,更不想自己的狼狈展露人前。 “由不得你!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风光无限的戴念昔?” 两人的力量悬殊明显,戴念昔几乎是被男人拖着往回走。 她转过头,目光哀求地看向贺少铭。 贺少铭快速蹙了下眉,推开扶着自己的代驾,拿出钱包,看也没看,直接抽了一叠钞票塞他手里:“去把那个男的拉走!” 代驾快速扫了一遍,目测有三千左右,喜滋滋地听从吩咐去办。 “你谁啊?干什么?” 原本嚣张的经纪人突然被个人高马大的陌生人拉住,立即不满地叫起来。 两人拉扯之际,戴念昔得了自由,迅速走到贺少铭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贺少铭酒意上涌,高大的身躯倚在戴念昔身上,带得她整个人都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另一只手撑在车前盖上,才勉强站稳。 “会开车吗?” 夹杂着酒气的滚烫气息喷在戴念昔耳边,烫得她脸颊发红,连忙点头。 戴念昔扶着贺少铭坐进后座,开车送他回家。 彼时,贺少铭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戴念昔扶着他躺到床上,累得满头大汗。 她抬手擦了下,帮贺少铭脱掉外套和鞋子,正准备拿毯子给他盖上,手突然被握住。 戴念昔怔住。 贺少铭睁开朦胧的醉眼,一瞬不瞬地和她对视。 戴念昔认真打量。 其实,贺少铭的长相很出挑,有种又乖又痞的矛盾结合,很吸引人。 “贺少......” 转瞬,却听到贺少铭含糊又委屈的声音:“茵茵,茵茵,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贺少铭紧紧抓住她的手,挣扎着坐起来,想要抱她。 戴念昔敛眸,想把手抽回来:“贺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聿茵茵。” “呕——” 贺少铭吐了她一身。 ...... 漫长的黑夜过去。 次日上午,天光大亮,贺少铭揉着胀痛的额角下床。 洗漱后,来到客厅里,刚好看到戴念昔将做好的早餐摆到桌上。 贺少铭皱眉:“你昨晚没离开?” “昨天送你回来后时间太晚,我怕有危险,不敢走夜路回去,就在你家客厅里睡了一夜。” 事实上,昨晚她收拾了被他吐得狼藉的房间和自己之后,已经凌晨三点多。 “厨房里熬了粥,你记得喝,我先走了。” 说着,拿起包就要离开。 贺少铭喊住她:“吃了早餐再走吧。” 戴念昔莞尔:“不用了。” 自从知道和聿家的真实关系,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后,戴念昔褪去了不切实际的浮华。 她没有刻意接近贺少铭的意思,只是真心感谢他昨晚帮了自己。 贺少铭上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 “没想到你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贺少铭喝着戴念昔熬的鸡丝粥,对她刮目相看。 戴念昔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凝眸反问:“难道你以为我十指不沾阳春水?” “你的工作,难道不是如此?” 戴念昔笑笑,垂下眸小口地喝粥,没再接话。 倒是贺少铭问起她现在的情况,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这也是他留下戴念昔吃早餐的原因。 本质上,贺少铭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 戴念昔:“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只是一些小麻烦,我自己能应付。” 贺少铭还想说什么,他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贺二夫人便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和聿茵茵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不满意聿茵茵这个儿媳妇,可得知亲家忽然生了重病,贺少铭父母还是今天一大早便去了医院探望。 结果,却因为聿茵茵闹得不欢而散。 贺二夫人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她当着聿家来探望的亲友的面,亲口说看不上你,说你们马上要离婚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拿上户口本去和她把手续办了!” 贺少铭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陡然一沉。 片刻,抬手捏了下眉心,疲惫地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戴念昔识趣地放下勺子,拿起包,和贺少铭一起离开。 聿茵茵和贺少铭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时候,聿晋尧这边也有了进展。 “薄遇见过高慧?” 聿晋尧听到梁东和罗康的禀告之后,和许乔相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梁东点头:“是。薄遇来到南江市后,曾经去过好几次高慧在市中心的一套别墅。” 罗康也查到了薄遇和高慧之间多次的通话记录。 许乔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薄遇是高慧的儿子?她是闻人行的同党?” 所以,之前无论是高煊唆使苏冉冉投毒害大宝,还是高慧借着买股份的借口打钱给慕大江父女买凶杀她,都是有迹可循。 高慧,从一开始就对聿家虎视眈眈,并不仅仅因为她和聿茵茵关系不睦。 聿晋尧也皱起眉。 他想得更多。 当年清菡被抱走,还有他这些年几次被袭击,应该也和高慧有关。 难怪,闻人行的势力明明在国外,对国内聿家的事情却了如指掌。 许乔不解:“高慧怎么会和闻人行认识?她和聿家有仇?” 当年,高慧和聿启荣都是在国外旅游期间和彼此认识的。 高家,也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和闻人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要说有仇,大概就是家里人反对她嫁进来。” 聿晋尧眼角掠过冰凉的光。 这么说,连他自己都不信。 许乔:“看来,之前是我们想太多,并不是严缤纷。” 严家那边,聿老爷子和聿锡明也重新去确定过。 当年春阳路别墅里死亡的,确实是严家四口人。 那一年,国内刚引进血缘鉴定技术,身份经过了再三确定。 再次提到春阳路别墅,许乔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春阳路那栋别墅被高慧买下了,她会不会和严家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她以为高慧真的是缺钱,才会买下降价的凶宅。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般简单。 聿晋尧拉起她的手:“我们现在去医院。” 有些事情,和高慧当面对峙,她总会露出马脚。 两人立即前往康和医院。 彼时,病房里除了聿启荣和高慧夫妻,聿老爷子还有来探病的聿敏夫妻都在。 和昨天的暮气沉沉相比,今天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在病房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许乔不知怎的心里一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聿敏看到他们,立即笑吟吟地走过来,给他们解释了疑惑:“你们二婶和二叔配型成功了。” 高慧要为聿启荣捐肾! 聿启荣脸上也洋溢着笑,拉住高慧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小慧,谢谢你。” 想起昨天旁人三言两语一挑拨,他就误会高慧不爱自己,聿启荣心里十分愧疚。 小慧不是不愿意管他的死活。 只是担心她和茵茵一样配型不成功,怕他失望,所以,昨天晚上瞒着他悄悄去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后,她想也没想就让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高慧笑容温婉:“谢我做什么?我们夫妻一体,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 就连聿老爷子,此时见到高慧对聿启荣的付出,对她的不满也缓和了不少。 老爷子对许乔和聿晋尧说:“小慧和启荣的配型很成功,医生说,手术成功的几率很高。” 聿晋尧和许乔都沉默了下来,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质问高慧。 这个时候,哪怕证实了高慧的确有问题,哪怕聿老爷子信了,大概也舍不下聿启荣的性命。 两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中午,高煊开车陪高慧回家,沉声问:“你真要给他捐肾?” 这个时候,还有选择吗? 昨天晚上,高煊意外发现去别墅区调查的梁东,他们便知道聿晋尧肯定怀疑到他们身上了。 于是,高慧连夜去给聿启荣做了配型。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 连高慧自己都没想到,她和聿启荣的适配率居然那么高。 高慧眸中划过坚定:“一颗肾而已,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说服高煊,还是说服她自己。 另一边。 许乔和聿晋尧中午回季家吃了饭。 饭后,甜宝和大宝追着慕曦晴养的萨摩耶在草坪上嬉闹追逐。 许乔坐在花架下的秋千上,远远看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聿晋尧见她出神,走过来从后面圈住她的肩膀。 “别忧虑高慧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秋千架轻轻晃动了下。 许乔回过神,答非所问:“你说,会有人爱别人的孩子,胜过自己的吗?” 聿晋尧眸光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松开许乔,绕过秋千架,在她身边坐下:“你的意思是?” 许乔将视线从欢快奔跑的大宝和甜宝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他:“如果是我,不会宁愿把侄子带在身边,也不养自己的儿子,同样不会选择把转移的财产全都挪到自己的侄子名下。” 说到这里,潋滟的眼角轻轻眯了下,意味不明,“比起薄遇,我倒觉得,高慧对待高煊才更像是亲生的。” 第354章 寻找真相 这番猜测,完全是凭着许乔的直觉。 乍一听有些荒诞,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聿晋尧很重视。 他安排人收买了聿启荣家里的保姆,成功拿到高慧和高煊用过的餐具,然后将他们的唾液样本送去专业机构检测。 结果出来得很快。 在聿启荣顺利完成肾移植手术的第二天,聿晋尧拿到了鉴定报告。 “怎么样?” 见他翻开报告后一直没有说话,许乔主动凑过来。 聿晋尧把鉴定报告递给她。 许乔接过来,定睛看向报告尾端。 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 亲子关系成立! 许乔双眸微张。 高慧和高煊,居然真是亲生母子! 饶是这个猜测是自己提出来的,看到确定的结果后,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薄遇呢?他和高煊都是高慧的儿子,还是另有隐情?” 聿晋尧看向罗康。 罗康如实回答:“薄遇的情况,我们暂时没有查到。他还没离开南江市,但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我们怕惊动他,没能拿到他的样本。” 薄遇立场不明。 若让他察觉,很有可能通知高慧。 “不过......” 罗康话锋一转,“高家那边,确实有些情况。” 高慧老家在白水市,除了早已过世的父母和兄嫂,还有个亲二叔。 “高慧的二叔在她父母过世后没多久突然疯了,这些年一直由她二婶照顾,已经恢复到和正常人差不多。可是,这次去调查的小连接近他后,才提起高慧的名字,他就又犯病了,情况看起来十分严重。” 因此,小连被高慧二婶拎着扫把当场追了老远,没找到机会再接近。 聿晋尧深邃的眸底掠过沉思。 这件事迷雾重重,像一团乱麻,越绕越迷糊。 或许,高家的谜团解开了,高慧身上的秘密也会跟着迎刃而解。 聿晋尧决定亲自去一趟白水市。 许乔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季家在白水市隔壁的海城有一家海边度假山庄,我们把萱萱、思思还有沈宴他们都喊上,去度假山庄办婚前派对吧!” 聿晋尧凝视着微微仰起的素白俏脸,眼底冷色褪去,抬手捏了下她的脸。 “好。”他柔声答应。 距离他们婚礼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这个时候,他若突然去白水市,高慧肯定会怀疑。 说不定,就会让她像这次一样心生防备,提前找好应对之策。 为免横生枝节,聿晋尧和许乔借口要准备派对,提前两天前往海城。 却在飞机直飞抵达海城之后,又于当天晚上悄悄坐车前往白水市。 深夜,一辆低调的黑色捷豹驶进白水市城郊一处老旧的小区里。 小区墙体斑驳、设施破败。 高二叔住的这一栋,更是连楼道灯都坏了。 看得出来,他一家的经济状况不怎么好,和高慧之间也是关系泛泛。 聿晋尧牢牢牵着许乔的手,踏着台阶上楼。 一直等在白水市的小连打着手电筒在前面为他们领路,罗康和梁东则警惕地护在身后。 彼时,大部分人已经沉睡。 小连敲了许久的门,有些发福的高二婶才打着哈欠来开门。 “谁啊?这个时候......” 话没说完,打开门看到小连熟悉又欠揍的脸,脸色立即一沉,就要将门关上。 小连眼疾手快地用身体挤进去。 随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不大的客厅,因为突然进来十几个人,显得更加狭小逼仄。 高二婶吓傻了,愣了一瞬,色厉内荏:“你们是谁?闯进我家干什么?马上走,再不离开我要报警了!” 说着,下意识看向人群中众星拱月的聿晋尧和许乔。 这对男女气质不俗,本能地让人感觉不好惹。 高二婶咽了下唾沫,气势消减了许多:“你们到底是谁?” 聿晋尧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们为高慧而来。” 高二婶脸色变了变,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闪躲,却又强壮镇定地生气摆手:“我家和高慧已经二十多年不联系,你们找错人了。” 眼见这些人不为所动,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心里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紧闭的卧室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许乔感觉眼前寒芒一闪,就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举着菜刀从房间里冲出,朝他们而来。 “你们这群坏人、坏蛋、强盗,我要砍了你们!” 聿晋尧眼神一凛,拥住许乔往后退了两步。 高二婶习以为常地上前把人拦住,扭过头吓唬两人:“我家老头子有病,他砍人可是不犯法的,你们赶紧滚!” 可不是有病? 许乔瞥一眼高二叔高高举在手里的菜刀。 哪个正常人,会带着菜刀进卧室睡觉? 难道这一趟他们要白来了? 许乔看向聿晋尧。 高家二叔这个情况,他们能问出什么来? 聿晋尧安抚着轻拍她的后背,眉眼之间镇定自若。 罗康接到他的眼神示意,将拿在掌心的手机扔出去,正中高二叔拿着刀的手腕。 铿的一声,菜刀掉在高二叔身后的地板上,吓了高二婶一跳,连忙松手,一蹦三尺远。 罗康和小连趁机上前,一左一右扭住高二叔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人压在地板上。 “放开我,放开我......” 一群强盗! 高二叔叫嚣怒吼着。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双质地良好的黑色手工皮鞋,缓缓朝他走近。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正对上聿晋尧居高临下的目光。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高慧的情况。” “高慧是谁?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高二叔眼底情绪在刹那之间快速变换,似恐惧,又似痛恨,全被聿晋尧看在眼底。 他略作思忖,眼底浮现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了然。 “如果你愿意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不止不用再装疯卖傻活在担惊受怕中,也可以找高慧报仇。” 高二叔疯狂的怒吼陡然一滞,看向聿晋尧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 聿晋尧微掀唇角,让罗康把他的名片递上去:“我的身份和背景,足够保住你一家。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也能够酌情考虑。” 高二叔彻底安静下来,身上的禁锢也被解开,把聿晋尧的名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高二婶扶着坐在沙发上,同意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有关高慧的事。 “我大哥一家五口,都是被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害死的!” 原来,高慧的侄子在那场煤气意外中并没有救下来吗? 许乔和聿晋尧对视一眼,问高二叔:“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 那可是高慧的父母和大哥大嫂,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自己的亲人动手吧? “就是她!”高二叔咬牙切齿,“我在大哥一家的葬礼上亲耳听到的!” 那天晚上,他因为过度伤心辗转难眠,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可走到院子拐角,却听到本该在灵堂守灵的高慧在电话里和人争吵。 她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只要将高家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儿媳解决掉就行,把那个小孩子留下来吗?他还在吃奶,不会发现不对劲,好歹,也算我为高家留下一条血脉。” “意外,意外,你总说是意外。将来,下去之后,我怎么见她?” 高二叔当时脑海里就一片空白。 他借着月光,看到侄女儿狰狞扭曲的脸。 那一瞬间,一直乖巧善良的侄女仿佛变成了一只恶鬼! “当时,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一时没注意碰到了脚边的花盆,高慧听到了。虽然,我及时逃离,但她还是怀疑了。之后,不止一次试探过我,我只能装疯卖傻。” 高二叔痛恨又讥诮地扯了下嘴角,“怕她一狠心,把我一家子也一起弄下去。” 聿晋尧问:“那这些年,她还有来找过你吗?” “开始的一年找过几次,后来听说她嫁了个有钱人出国了,我们就断绝了关系。”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一直装下去? 高二叔平静地说:“负责抢救我侄孙的医生不久后辞职了,听说第二年在一次潜水事故中意外身亡。还有,负责替我大哥一家敛骨火化的工作人员也在同一年死于车祸。” 他看向聿晋尧和许乔,“当时,高家只办了四个人的葬礼,高慧说她找关系把我那小侄孙送去京城的大医院抢救了,可其实,他早就死了。” 煤气中毒,四个大人都没有抢救过来,更何况一个还在吃奶的脆弱孩子呢? 许乔听得浑身发冷。 高慧那张我见犹怜的柔弱皮囊下,到底掩藏着多少肮脏腐朽的罪恶? 半小时后,走出高家住的单元楼,许乔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却挡不住骨子里的冰冷。 聿晋尧将她搂到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许乔仰头看着他,想不明白:“高慧做那么多,就为了给高煊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聿晋尧意味不明地眯了下狭长的眼角,语气料峭:“或许,是因为高家人太熟悉高慧了。” 第355章 揭穿高慧 转眼,半个月过去。 聿启荣术后恢复良好。 出院前夕,聿晋尧去医院探望了他。 聿启荣态度平平,或许是因为身体还虚弱,没精力再和他针锋相对。 只是—— 聿启荣靠在床头,看了眼聿晋尧身后:“你爸爸去哪了?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他?” 手术之后,聿老爷子每天都来医院,父子两个关系缓和了不少。 倒是聿锡明这个大哥,来过两次之后就不见人影,可见心里也没把他当回事。 聿晋尧恍若未见他眼底的不满,将手里提的水果放在桌上,淡声回应:“他去了临县附近的盘山寺。” 旁边病床上的高慧闻言,漫不经心的神色陡然一变。 见聿晋尧转头看过来,怕他察觉自己的异样,慌忙侧身,去拿放在柜子上的水杯。 聿启荣皱眉:“他去寺庙干什么?” 聿晋尧的视线扫过高慧,落回他身上:“当年带走清菡,以及这些年几次买凶害我的闻人行疑似还有同党,对方在盘山寺替他供奉了去世的未婚妻一家。父亲这次过去,便是去盘山寺查问情况,以便揪出漏网之鱼。” 竖耳倾听的高慧脸色瞬间惨白,用力捏着手里的水杯,指腹在透明的玻璃边沿压出深深的白。 聿启荣听到聿锡明是有正事,脸色好看了不少。 “早点把人揪出来也好。” 谁知道闻人行的同伙会不会转过头也报复到他们一家头上? 闲聊几句,聿晋尧提出告辞。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高慧突然抬起头。 “晋尧!” 已经走到门口的聿晋尧停下脚步,转过头,面色淡淡地看着她。 高慧扯了个笑:“这次你二叔生病住院,多亏了老爷子和家里人不计前嫌悉心照顾,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出院了。明天中午,我和你二叔想请全家人去饭店吃顿饭。” 聿晋尧挑了下眉,面色冷淡如初,却微微一颔首:“我回去会转告爷爷和爸妈。” 高慧见他没有拒绝,连忙笑着应了两声好:“到时候把乔乔和大宝、甜宝也一起带过来。” 聿晋尧波澜不惊地回了个“好”字。 转身走出病房,冰冷的眼底化开一片浓稠墨色。 彼时,高慧脸上的笑盛了两分。 见聿启荣疑惑地看着自己,她柔声解释:“启荣,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真的和家里人决裂,这次咱们主动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高慧骨子里是骄傲的,可为了自己,却愿意和一直不对付的大哥一家低头求和。 聿启荣心里宽慰不已,眼底也流露出感激。 当天下午,回到家后,高慧把高煊喊到屋后空旷的花园里,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高煊听后抿唇沉默。 良久,视线落在她掌心的玻璃试剂上:“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盘山寺里的牌位我明明已经让人撤掉了,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他深入查下去,早晚会查到我身上,现在,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里,高慧轻眯眼角,一丝狠绝从她眼底掠过,“这药发作起来很快,抢救都来不及,把他们一家送下去,让姓聿的到地底下去给你祖父还有外祖父两家赔罪!” 高煊自小被高慧和闻人行灌输仇恨。 他的狠毒,和两人一脉相承。 闻言,并未提出反对,只是觉得高慧这个计划太仓促,很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高慧收起试剂,握在掌心里:“明天,我会提前把薄遇约去饭店,也会在去饭店之前回一趟玺园,将薄遇是闻人行儿子身份的文件放到聿老头书房里,伪造成他刚查到这件事的假象。” 如此一来,聿家人若出事,嫌疑自然会指向薄遇。 高慧唇边挂起冷酷的笑:“那个贱种,我和你父亲培养他,他却为了个女人连报仇都能放弃,白白浪费了我们多年的谋划。既然他要维护聿清菡,那就让他们去做对鬼鸳鸯吧,让他用自己的命来为我们善后。” 自己的父母,被薄遇抢去这么多年,高煊早就看他不爽。 不过—— 他掀了掀唇,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他和我们并不亲近,攸关性命,你确定他会心甘情愿顶罪?” 即便明天薄遇同样出现在事发现场,即便薄遇有足够的动机。 可若是他说出高慧的身份,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他不会出卖我的,也会心甘情愿替我顶罪。毕竟,我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以薄遇对聿清菡的感情,若他心里一点都不顾及母子亲情,只怕早就和聿家人揭露她了。 高慧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了然。 这时,身后传来聿启荣喊她的声音。 两人迅速收敛好脸色,高慧笑吟吟地朝他走过去。 次日中午,夫妻两人带着聿茵茵去玺园接聿老爷子去饭店。 几人到时,聿锡明一家和聿敏夫妻都已经等候在包厢。 服务员上完菜后,许乔看了看,发现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盅虫草花鸽子汤,除了聿启荣和高慧。 高慧十分殷勤,笑容可掬地将属于老爷子的那一盅双手递到他面前:“爸,这家新请的厨师最擅长炖汤。只可惜我和启荣才做完手术,不适合吃太补的东西,您赶紧试试味道。” 聿茵茵也打开汤盅,发现是里头有她不喜欢的鸽子,立即嫌弃地推到一旁。 高慧嗔她一句,骂她挑食。 老爷子抬了抬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笑容未达眼底。 可惜,高慧并没有察觉。 “你坐下吧,我自己来。” 老爷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嘴边。 汤炖得清爽微咸,很合他的胃口。 老爷子又喝了一勺。 高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把汤喝下去,一颗心激动地提到了嗓子眼。 见聿老爷子动筷之后,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跟上,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这个时候,她的得意已经映在了脸上。 聿茵茵不经意看了眼,被她眼底扭曲的狰狞吓了一跳,脱口问出:“妈,你怎么了?” 高慧没理她。 这时,桌上其他人也感受到气氛的怪异,纷纷看过来。 聿敏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心道这个高慧果然有病。 “二嫂,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高兴,难得一家子和和乐乐的。”高慧语气凉凉。 聿敏:“......” 那也不用笑成这样。 怪吓人的!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众人默默地喝汤吃菜,多少有几分诡异。 高慧计算着毒发时间,可是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桌上众人依旧坐着好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 那药......明明是她亲手倒进汤里的!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们为什么没有中毒?” 主位上,聿老爷子忽然开口。 已经苍老的双眼,不显浑浊,反而异常锐利地盯着她。 高慧正是魂不守舍的时候,随口应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 她意识到可能露馅了。 可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茫然无措地回视聿老爷子:“爸,您在说什么?” 聿启荣也一头雾水:“什么中毒?” 聿敏同样茫然,倒是曹徽看了眼桌上的虫草汤,若有所思,猜到了什么。 彼时,包厢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高慧身上。 聿锡明脸色冷肃,替聿老爷子回答:“你费尽心机把我们一家聚集起来,不就是为了找个下毒的好机会?” “胡说八道!”聿启荣勃然大怒。 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伤口,皱着眉捂住肚子。 高慧也连忙摇头。 原本就苍白的脸褪去所有血色,含着泪,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爸、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下毒?我根本听不懂。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聿锡明面无表情:“你不用反驳。昨天晋尧告诉你我去了盘山寺,就是我们对你的试探,今天在饭店里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底。” 高慧心头一紧,撑在桌上的手用力掐进掌心。 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自以为精心的一场算计,从头到尾,都在聿家人的圈套之中! 高慧心中痛恨不已,面上却依旧拒不承认:“大哥,你真的把我弄糊涂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看向聿启荣,泪水涟涟,“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我以为,我不惜自己的身体也要捐肾给你,能让你家里人看清我的真心。可似乎,他们和当年一样,从来就不打算真正接受我。既然如此,启荣,你就听你爸爸和大哥的话,和我离婚吧!” 聿启荣怎么可能答应? 他愤怒地看向老爷子和聿锡明,牵起高慧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可门打开后,却对上薄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高慧的脸色再次一变。 薄遇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高慧微微抿唇,没有解释的打算。 既然聿家人早把她看透了,想必薄遇的事情也已经了解清楚。 于她而言,这已经是颗废棋。 聿启荣见薄遇挡着他们的路,不耐烦地皱眉:“你是谁?让开!” 第356章 高慧身份 “他叫薄遇,是高慧在婚前生的儿子,一直寄养在外。” 聿锡明淡漠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聿启荣头顶。 他错愕地转过头。 瞬间怔愣之后,又重新看向高慧,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有询问,有期盼,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高慧冷眸瞥向聿锡明,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你的谎言真是太拙劣了!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她看也不看薄遇,全盘否认了他们的关系。 “启荣,你看他的年纪,那个时候我们还在热恋中,我怎么可能和别人怀孕生孩子?” 聿启荣认真打量起薄遇的年纪,旋即双眼一亮,扭过头反驳聿锡明:“对!那个时候我们分开最长的时间也没有超过半年,她如果怀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聿锡明没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没开口的薄遇,扬了扬手里拿的文件:“这个,是她为你准备的,今天中午来之前悄悄放进了老爷子书房里。” 薄遇看向高高扬起的文件。 片刻,举步进来,无视面色阴沉的高慧,从聿锡明手里接过文件。 一目十行扫过,捏着文件的手越握越紧,几乎将掌心的纸张碾碎。 聿清菡看到他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的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了指尖。 她似乎明白了高慧在她这些年遭遇之中扮演的角色,也明白了为什么薄遇一直拒她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他时常看向她的目光会那么复杂。 薄遇完完整整地看完,然后缓慢转过身,目光凝视着高慧。 良久。 英俊中隐藏着几分忧郁的脸上,悲怆的笑一闪而逝。 “妈。” 他看着高慧,语气十分平静。 听到他亲口承认,聿老爷子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看来,晋尧调查到的事情和他的推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老爷子看向脸色涨红的聿启荣,在心里叹了口气。 聿家今天来的人,除了聿敏夫妻和被莫诗云带在身边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提前知情,倒没有太大的反应。 唯有聿茵茵。 反应过来后如同一头发怒的小豹子,冲到了薄遇面前,挤在他和高慧之间:“你是谁?我爸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是哪里来的野种,没爹生没娘养,跑到这里来乱认妈!” 薄遇眼底倏然一厉,凛冽的杀意从他眼角掠过。 转瞬,却又转化为冷冷一笑,讥嘲的目光看向聿启荣,仿佛在嘲笑他是天底下最愚不可及的傻瓜。 “小慧......”聿启荣被看得怒不可遏,却又心乱如麻。 高慧依旧维持着镇定的模样,脖颈微扬:“聿锡明,你和你儿子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了。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找来的演员演了一出好戏。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聿锡明接话:“你敢和他做亲子鉴定吗?” 高慧就等着他说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回答:“有什么不敢的?” 她反过来握紧聿启荣的手,眼神温柔,“你相信我。” 聿启荣抿起嘴角,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将手抽回来。 彼时,薄遇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紧缩。 高慧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心里清楚他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就算薄遇因为她的欺骗,一怒之下将这些年她和闻人行之间的勾结抖落出来。 这个时候,她也不怕。 其一,今天给聿家下毒的事情没有得手。 其二,闻人行的手早就替她抹干净了一切。 他的一面之词,是苍白的、无力的。 更何况,聿锡明这一家子恐怕无论如何想不到,她确实有个儿子,可惜不是薄遇。 只待她和薄遇的鉴定报告出来,证明他们并没有亲子关系。 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和捐肾的恩情在,聿启荣肯定会相信她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污蔑。 只要她把聿老头心爱的小儿子牢牢握在手里,她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也早晚会找到报仇的机会。 思及此,高慧眸底闪烁着得意。 可下一瞬,却听到薄遇讥诮的声音:“原来,我真不是你的儿子。” 聿晋尧找上他时,他还不相信。 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可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我早该想到的,你和那个男人爱得深沉,我如果是你们的爱情结晶,怎么可能被你们抛弃在外,当做一个无情的报仇机器培养训练呢?” 高慧目光微冷,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继续往下说。 否则,等她将来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聿清菡。 可薄遇的声音还在继续:“明明,你身边就有个真正疼爱的孩子在。他,才是你亲生的吧?”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 可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高煊! 彼时,薄遇也问高慧:“你一手养大的亲侄子,才是你真正的儿子吧?” “你胡说什么!” 这个时候,高慧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慌张。 见聿锡明等人对这件事丝毫不意外,她心里紧张的情绪加剧。 薄遇这番话,极有可能是受他们指使的。 聿家人,竟然知道了她和煊煊的关系! 高慧用力掐了下掌心让自己冷静。 对于薄遇的指控,她拒不承认。 “高煊是我大哥大嫂的遗孤,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聿晋尧道:“事实如何,你和他做一下鉴定便会水落石出。” 高慧冷笑:“你们存心对付我,伪造一份鉴定报告有什么难的!” 她转过头,想要告诉聿启荣相信自己。 可聿启荣却仿佛被烫到似的,倏地一下松开了她的手。 “启荣......” 她从未见过聿启荣如此冰冷的目光。 聿启荣,也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个陌生的高慧。 他或许不聪明,可也不是任人愚弄的蠢货。 回想起高慧将他财产挪到高煊名下一事,聿启荣心中的信任崩塌了。 他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 “小慧,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聿二叔,高慧或许,从未变过。” 循着声音的来源,聿启荣浑浑噩噩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聿晋尧身侧的许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从一开始,高慧就是在欺骗他吗? 不可能! 年轻时候的挚爱,是真是假,他心里感受得清清楚楚! 高慧也意味不明地看着许乔。 她可不信,这个女人会帮自己说好话。 许乔不避不让地对上她凌厉的视线,淡声问:“或许,我们应该称呼你一声,严缤纷女士?” 一直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陡然别揭露,高慧脸色刷地一白。 垂在身侧的手不停抠着掌心,高慧几乎从嗓子里挤出警告和驳斥:“什么严缤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聿晋尧目光冷然:“听不懂吗?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杀害亲妹妹的养父母一家,冒用她的身份,和她当时的男朋友结婚生子,然后潜伏在聿家二十多年,伺机报仇。你这份心性,倒是比闻人行有过之无不及。” “什么亲妹妹?” “什么冒用身份!” 聿启荣快走几步上前,眼底泛起猩红,整个人甚至露出几分癫狂之态,“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当年春阳路别墅的那场大火里,死的确实是严家一家四口。 可是,遇难的大女儿并不是严家大小姐严缤纷,而是从小就被严万千夫妇送给高家抚养的高慧。 严缤纷和高慧出生之时,正是生育政策收紧的时候。 严万千不满意妻子生的是一对双生女儿,又碍于工作原因,不敢明目张胆地违反政策。 于是,在双胞胎女儿出生后不久把高慧送给远房亲戚抚养,谎称小女儿出生便夭折。 然后,严太太借口思念成疾,一病就是好几年。 如此,再次怀孕,便在情理之中,也得到了工作单位的理解。 这段往事,严家隐藏得很深,随着严万千从老家一路高升到南江市,更是再无人知晓。 半个月前,聿晋尧和许乔从高二叔嘴里得知“高慧”害死了高家五口之后,便详细调查了高家夫妻。 后来,查到高太太和严万千的姑父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再加上,盘山寺里供奉的牌位没有严缤纷,所以他和许乔商量之后,便猜测起高慧身份可能有问题。 于是,又在这半个月里又让人去了一趟严万千的老家秘密调查,总算让这一桩密辛真相大白。 聿启荣不敢置信地盯着高慧,把这张熟悉的脸看了又看。 “不可能!” 他摇着头,低声呢喃,“怎么可能呢?” 猛地转向聿老爷子,质问道,“严万千曾经是你的下属,严家的女儿,你没见过吗?” 既然高慧和严缤纷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姐妹,为什么当初他带着人回家见父母时,没有提起这桩事? 聿老爷子语气淡淡:“严缤纷十岁多便出国留学了,严万千到我手底下工作后她也长居国外,我确实从未见过她。” 当年春阳路别墅火势被扑灭后,高慧的脸也毁了。 否则,严缤纷也不能借着聿家二儿媳的身份暗中兴风作浪这么多年。 听到这个解释后,聿启荣摇摇欲坠。 他和高慧结婚后,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 曾经,他还开过玩笑,说她在国内长大生活,比他这个常年在外面到处跑的,还要更快适应国外的生活。 现在再一想...... 聿启荣只觉得讽刺和愤怒。 他刚想转过身质问高慧,不,是严缤纷,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 严缤纷趁着聿茵茵不注意,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紧接着,一把寒光湛湛的匕首抵在了她脖间的大动脉上。 第357章 报错了仇,崩溃 突来的变故,惊了聿启荣一跳。 想上前,又怕严缤纷丧心病狂伤到聿茵茵,只能停下脚步。 “你疯了是不是?”聿启荣目眦欲裂。 严缤纷呵的一声冷笑:“我本来就疯过,你现在才知道吗?” 她原本有幸福快乐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母...... 可那场大火之后,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她的爸妈、她的弟弟,甚至那个突然出现、她不怎么喜欢的妹妹,全都离开了她。 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地带着恨意活到现在。 “我就算疯了,也是被你们家害的!” 聿茵茵见她情绪激动,吓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打着颤:“妈,妈......” 她生怕严缤纷滑了手。 “闭嘴!” 严缤纷环视着包厢里虎视眈眈的人,着重将注意力放在了聿晋尧和薄遇身上。 她知道,这两人手头上都有些功夫。 稍微大意,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找到机会袭击她。 她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横在聿茵茵脖颈前,箍着她迅速后退到角落里,用身后的墙壁当做护盾。 聿启荣也跟着上前,被她喝止住,焦急又愤怒地停在原地冲她咆哮:“茵茵也是你的女儿!” “那又怎样?她身体里流着你们聿家的血,你知道,这些年我强迫自己跟你扮演夫妻情深,我有多恶心吗?” 这句话对聿启荣而言,恍如当头一棒。 他艰涩地开口:“那......之前你给我捐肾?” 严缤纷看了眼面沉如水的聿晋尧,似笑非笑:“当然是因为,他怀疑上我了。” 早知她的底细会这么快被许乔和聿晋尧翻个彻彻底底,她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 “所以,你是故意放任茵茵不管,任由她发展成目中无人、蛮横骄纵的样子?” 聿启荣身后,传来聿老爷子发沉的质问声。 聿晋尧侧开身,上前和聿锡明一起扶着老爷子,停在聿启荣身侧。 严缤纷勾唇笑了下,直截了当地承认:“是啊。” 她不止放任不管,还用各种理由阻止聿启荣去管。 聿茵茵闯出的每一次祸端,聿家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甚至于,这些年,她一直刻意引导聿茵茵仇视聿家大房,还有意无意地挑拨聿启荣和聿锡明之间的兄弟关系。 只可惜,这父女两个都是没用的玩意。 别说造成聿家内斗,面对聿锡明这一家子,甚至是后来居上的许乔,居然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 聿启荣张着唇,不敢置信地喃喃:“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他一直以为,她舍不得管束他们唯一的女儿。 他一直以为,“高慧”比他更疼爱茵茵。 聿启荣挫败又后悔地捂了下脸,眼眶泛红。 严缤纷没有半分愧疚。 在她心里,她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和心爱之人生下的高煊。 “你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这一切,都是你的好父亲造成的。你心爱的高慧也是被他害死,你要是真对她一往情深,现在就为她报仇啊!” 聿启荣下意识看向聿老爷子。 聿老爷子脸色如常。 可多年身居高位,气势不怒自威,叫聿启荣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直视。 “你家之事,与我无关。” 严缤纷瞳孔微缩,眸光闪烁着恨意和嘲讽:“堂堂聿家老爷子,原来也只是个敢做不敢认的孬种!你当年和阿行的父亲争权,为了上位,你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陷害闻人家。事后,又想把这一切都推到自己的下属头上,来个死无对证,丧心病狂地害死了我一家人!” 聿老爷子面对她的污蔑,脸色不动如山:“这些,是闻人行告诉你的?” “这些都是事实!” 聿锡明没想到,这些年连累他儿女受罪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桩愚蠢又无耻的谎言。 “你对闻人行深信不疑。可你知道,他的嗓子是怎么坏的吗?” “我当然知道!” 严缤纷的目光转向他,“他当时冒着大火将我救了出来,自己却被浓烟熏坏嗓子。要不是阿行,我也早就和家里其他人一样,成为不明不白的枉死冤魂了!” “大年三十晚上他不待在自己家里过年,却刚好跑去你们家,可真巧。” 严缤纷听出他的意有所指,神色忽然激动起来:“阿行不在了,你别想在这里栽赃陷害他,挑拨我们的感情!” 说话间,手里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聿茵茵颈间肌肤。 一时间,鲜红的血沁出来。 聿茵茵又痛又惧,却不敢挣扎,哭喊着朝聿老爷子求救。 又将希望转向离得近的聿锡明和聿晋尧:“大伯、大哥,你们救救我!” 聿晋尧看了眼泪流满面的聿茵茵,薄唇轻启:“闻人行还需要别人陷害吗?” “成王败寇罢了!当初你们家赢了,现在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扭曲事实。” 严缤纷的模样越发疯狂。 可看在聿家人眼里,只觉得她可悲又可恨。 聿老爷子淡淡道:“当初闻人家的案子,是我一手主办。你的父亲严万千,暗中为闻人行的父亲闻人枭效力。事发之前,被他提前杀人灭口。” “胡说,你胡说!” 严缤纷眼底猩红,激动地大吼大叫。 她一个字都不信! 聿老爷子眼眸微眯,身上散发的气势凌人:“春阳路别墅纵火一案,早在当年闻人家落败时就已经破获,闻人枭也亲口认下。这些,是当年保留的卷宗。” 说着,他回眸看了眼聿晋尧,示意他将手里的复印件展开给严缤纷看。 这是老爷子亲自出面,动用关系才调出来的。 严缤纷快速扫过复印件上的内容,又看了眼落款时间,脸色巨变,拿着匕首的手也开始隐隐颤抖。 可是,对聿家的仇恨已经深深刻进她的骨子里。 她靠着报仇的信念支撑了这么多年。 “这肯定是你们伪造的。你说火是阿行放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将我救出来?” 莫诗云扫了眼她的小腹,语气嘲讽:“算时间,当初你应该已经怀了高煊吧?” 说白了,灭严万千的口很可能是闻人枭的命令。 而闻人行对严缤纷,或者是对他们的孩子,有那么几分真情,所以才会将她救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严缤纷喃喃着,忽然厉声嘶吼,“我不相信!” 聿老爷子:“你的父亲,曾经在你们家出事前不久,隐晦地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和闻人行合不来,想取消你们的婚约,撮合你和启荣。” 闻人枭对严万千一家下手,是听闻了风声想要灭知情人的口,湮灭证据,做垂死挣扎。 而严万千同样背地里谋划着和他分割,想要成为聿家的姻亲,背靠大树,将严家从当年那场风波中摘出来。 这件事,当时严万千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被他拒绝后便没再说起。 若非知道严缤纷还活着,他根本想不起来这件事。 现在回想,只怕高慧突然回到严家,也不是偶然。 “你就没想过,这么多年你父母都没有把高慧认回去,为什么在你们家出事前夕喊她回家过年?” 严缤纷神色一怔。 当时,她从国外回来,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妹妹,父母又对她百般疼爱,甚至胜过自己,她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如今细细回忆。 严缤纷脑海里浮现些许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 她爸反对她和闻人行在一起,其实早有苗头。 甚至于撮合她和聿启荣的事,曾经在电话里也提过。 她和闻人行都不想和对方分开,后来未婚先孕,弄出了孩子。 等月份大了,她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引得他勃然大怒。 不久后她回国过年,就在家里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高慧。 严缤纷目光闪烁不定。 所以,父亲是知道了高慧当时在和聿启荣交往,才急吼吼地想把从小就送走的妹妹认回来吗? 是了。 一开始,高慧在家里待得很开心。 可是临近过年那几天,她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想,应该是父亲逼迫高慧利用她和聿启荣之间的感情,为严家说话办事。 思及此,严缤纷手一松,匕首铿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聿晋尧见状,眼疾手快地将吓傻了的聿茵茵拉过来。 聿启荣也急忙上前,用力捂住她脖子上的伤。 聿茵茵回过神,抱着他嚎啕大哭。 彼时,严缤纷也在又哭又笑:“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身体软软地靠在墙壁上,缓慢滑落,跌坐在地板上。 这二十多年,她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还不如,让她死在当年那场大火里,也好过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 一直暗中针对聿家的黑手以这样的方式落幕,聿老爷子看得也唏嘘。 可是,身为大家长,他不会同情几次三番害自己孙子孙女,又毁了他小儿子的罪魁祸首。 聿晋尧接到他的目光,走到一旁给南江市警局的方局长打电话。 聿启荣则着急送聿茵茵去医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嘴里念念有词的严缤纷。 他爱上的人,是高慧。 可是,和他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的人,却是严缤纷。 聿启荣心里五味杂陈,心脏钝钝的,十分疼痛。 聿晋尧结束通话后,罗康匆忙赶到包厢:“聿总,高煊跑了!” 第358章 两条平行线 最近几天,高煊一直住在聿启荣家里。 今天早上八点多,他还曾送一家三口出门。 可等罗康带着人找过去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监控显示,聿启荣一家离开没多久,高煊坐着出租车去了闹市区一家商场,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年代,监控遍布,出行办事都需要身份信息,想要长时间的消失谈何容易? 聿晋尧看了眼对此毫无反应的严缤纷,波澜不惊地吩咐:“你稍后去找一趟老邱,再安排人盯紧高煊的账户动向。” 老邱在南江市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道上人称“邱爷”,在三教九流里的势力盘根错杂,消息十分灵通。 聿老爷子见孙子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心下满意。 “高煊已经被禁止出境,只要他人在国内,早晚有露面的一天。” 说着,看向许乔,温声安抚,“乔乔也别担心,你和晋尧好好准备婚礼,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破坏了喜悦的心情。” 许乔和聿晋尧目光对视,旋即冲老爷子礼貌一笑:“谢谢爷爷关心。” 聿晋尧眼神也变得柔和,握紧她的手,再次叮嘱罗康:“最近这段时间,把安保力度提高一倍。” 无论是乔乔和两个孩子的安全,还是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礼,他都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说话间,方局长很快带着人赶到。 严缤纷投毒一事板上钉钉。 更何况,除开这些年同闻人行合谋对聿家做的事,她手上还有高家五口和另外两条被波及的无辜人命。 方局长同聿家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将人带回了警局。 聿家人,也一同离开酒店。 聿晋尧一手一个,抱着大宝和甜宝往外走。 许乔走在身边,见两个小家伙眼神明亮,笑着问:“大宝、甜宝,你们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大宝摇头。 甜宝点头。 转头见哥哥否认,甜宝又改变答案,也跟着摇摇头。 可对上爹地妈咪含笑的视线,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双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小姑姑被二奶奶弄得流血了,好可怕......” 许乔明白了。 原来,是在严缤纷挟持聿茵茵时被吓到了。 其实,今天许乔原本是不赞成带两个孩子过来的。 他们年纪太小,不适合这种场合。 到时候,借口说爷爷奶奶或者外婆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严缤纷也不会怀疑。 后来,聿晋尧说服了她。 大宝智商超群,是个聪慧又早熟的孩子。 甜宝虽偶尔迷糊,可心明眼亮,遇上事情也能有条有理地分析明辨。 两个孩子都是聿家的一份子,将来也会面临各种各样考验,应该让他们认识一下人心险恶,让他们参与家里发生的事。 以后,面对心怀不轨的人和事,自然会多一分本能的防备。 许乔拉住甜宝的手:“不要怕,爹地、妈咪、哥哥,还有家里人全都会好好地保护我们小甜宝。” 甜宝眉眼弯弯,脸颊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爹地和妈咪在,哥哥也陪着,甜宝后来就不怕了。” 许乔脸上漾开笑:“我们甜宝真勇敢。” 说着,看向暗戳戳期待的大宝,没有厚此薄彼。 听到妈咪的夸奖,聿大宝酷酷的小表情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从酒店出来后,聿锡明夫妻和聿清菡坐的车子停在酒店前的路口,并没有马上离开。 聿晋尧也吩咐司机停车,然后将车窗落下。 聿锡明隔窗看过来,脸上不太好看:“你们先回去。” 聿晋尧看到同样沉着脸的莫诗云和垂着头的聿清菡,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 车子重新行驶,很快进入车流。 许乔回头看了眼:“清菡是要去见薄遇吗?” “嗯。” 聿晋尧薄唇紧抿,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显然,不愿意继续提起这个人。 许乔见状,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只是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贴的温度,也让聿晋尧脸上的冷色很快融化。 另一边,聿清菡坐的车不远不近跟着薄遇,一直跟到南江附近。 看见薄遇径自走向江边,聿清菡廉脸色变了变,立即吩咐司机停车。 聿锡明和莫诗云阻拦不及,也连忙追了过去。 两人见薄遇没有要跳江的动作,在离他和聿清菡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住。 薄遇回过头,无喜无悲地看向面露担忧的聿清菡,眼神动了动:“你担心我会想不开?” 聿清菡目光直视着他。 这一刻,她猜不透薄遇心里的想法。 抿唇沉默片刻,她说:“当初在罗家时,我其实也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后来,我想通了,人活着,才会有希望。” 那个时候,薄遇给予的温暖如同黑暗里照亮的一束光,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现在,她也不希望薄遇因为这件事颓废,甚至丧失生命。 “严缤纷骗了你,是她的错。” 薄遇直勾勾地看着她:“可是,我也曾在要不要报仇之间摇摆过。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在罗家挣扎求生,我拿走甚至差点销毁了你大哥的救命药,我还把你和你大嫂掳到海上,想过要不要报复到许乔身上,让聿晋尧痛苦。” “这些,我都真真实实地做过。” 他看着聿清菡,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望。 聿清菡垂了下眸。 良久,才淡声开口:“我在罗家时,闻人行的势力还在,你不告诉我,才是对我最好的。至于......” 顿了下,她反问,“你毕竟没有做,不是吗?” 薄遇苦笑。 聿清菡,是这世界上,最善良也最傻的女人。 两人隔着咫尺之间,对视片刻后,薄遇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力气之大,几乎让聿清菡喘不过气来。 聿锡明见状,气得当即就要上前,被莫诗云拉住。 “让清菡了却心结,她才能真正放下。” 话虽如此说,她盯着薄遇的眼神却似带了冰碴子一般。 若他再敢越雷池半步,莫诗云会让他知道护崽子的老母亲有多可怕! 两人的心情,薄遇不知道,也无暇去顾及。 此时,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薄遇滚动着喉咙,许久,才哑着嗓子问:“清菡,你还爱我吗?” 聿清菡没有回答。 薄遇眼底闪过痛色,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清菡,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阿遇,我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好好去经营自己的人生。 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再被沉重的枷锁束缚羁绊。 薄遇明白了。 光天化日之下,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落下了两行泪。 他不想叫聿清菡看到,把她抱得很紧:“好,我们都要好好的。清菡,哥哥祝你幸福。” 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聿清菡会回到她原本的人生。 而命运也会纠正他们本就不该纠缠在一起的轨迹,让他们重新成为两条平行线。 薄遇松手的瞬间,聿清菡迅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聿锡明和莫诗云走过去,不想让薄遇看到她的脸。 聿锡明和莫诗云看到满脸泪水的聿清菡,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你陪着清菡上车。” 聿锡明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薄遇,脸色重新恢复冰冷。 这一刻,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在他身上散发开来,叫人望而生畏。 薄遇停在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在表达他对聿家的歉意。 理智上来说,薄遇也是受害者。 他到现在,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他一懂事,就被闻人行和严缤纷灌输冰冷的恨意,在疯狂的打压之下成长,甚至从未有一天享受过属于亲生父母的关爱。 可是,这些和聿家无关。 聿锡明不会大度地去换位思考。 他只要,他的儿子女儿幸福快乐。 “看在你及时收手,又帮着清菡找到乔乔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出现在清菡面前,我绝不会同意你做我的女婿。” 薄遇没有因为他的话表现出愤怒,却也同样不卑不亢:“我和您一样,也希望她幸福。” 只要清菡幸福就好。 这一辈子,他只要能远远地看到清菡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就好。 ...... 下午四点多,方局长给聿晋尧打了电话。 在审讯过程中,严缤纷,疑似精神出现了问题。 他们已经把人带去做检查,正在等结果出来。 当年严家出事后,严缤纷就曾受不了打击,精神出现错乱。 后来,这件事还被她在聿启荣面前移花接木到高家头上,也是聿启荣和聿锡明关系疏远的源头。 如今得知了自己爱人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严缤纷无法接受也不无可能。 聿晋尧面色平静地回复方局长:“若真疯了,便送去精神病院吧,免得她再胡作非为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 ...... 严缤纷被送去精神病院的事,两天后传到了聿启荣耳里。 他去探望了一趟。 看到病床上穿着宽大病号服低着头念念自语的女人已经不认识他了,聿启荣忽然觉得兴致阑珊。 这个时候,再去问她,这二十多年,难道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也同样没发现她和高慧之间的区别?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想想,真是可笑。 聿启荣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去医院看了聿茵茵,然后独自去了市区一家寺庙。 聿启荣心如死灰,想要出家。 第359章 婚礼前夜的浪漫 消息传回聿家,老爷子勃然大怒,立即前往寺庙阻止。 莫诗云在电话里对聿晋尧说:“现在你爷爷和他僵持住了,估计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让你爸去解决。” 莫诗云语气微凉。 显然,对聿启荣在她儿子儿媳婚礼前夕闹事的行为不满。 “你和乔乔接到宁女士了没有?” 聿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飞机快到了。”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 路途远些的宾客已经开始抵达南江市。 不止是许乔和聿晋尧,季、慕、聿三家的长辈们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怪莫诗云对聿启荣有怨念。 “好,你们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聿晋尧应了一声。 掐断电话后,见许乔目光凝视着自己,嘴唇扬起一抹笑:“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呀!”许乔脱口而出。 旋即,脸颊晕开一抹红,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承认自己色令智昏。 聿晋尧轻轻捏了下她挺翘的鼻尖,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嗯,没有你好看。” 许乔忍俊不禁。 被握住的手,在他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了起来。 聿晋尧眸光紧了紧,手上用力,将她做乱的小手牢牢裹在掌心里。 “别闹,不然......” 威胁的话欲言又止。 接机通道人多,许乔不惧地挑眉:“不然怎样?” 聿晋尧凑近,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嫩白耳垂迅速泛红。 “两天后,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意味深长的提醒,让许乔脸颊一烫,嗔他一眼,不敢再在大庭广众下故意招惹他。 很快,两人远远看到推着行李走过来的宁若华夫妇。 聿晋尧牵着许乔的手走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打起招呼。 这时,许乔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熟悉的人。 “傅姨?” 许乔面露惊喜,“您怎么会和老师一起?” 自从去年将太外公收藏的首饰归还之后,喜福珠宝便和傅家的天盛集团达成了深度合作,两人虽见面次数少,交情却很深厚。 这次,许乔也邀请了傅家人。 傅宁笑着回答:“正好我参加活动,和宁女士碰上,便一起过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 她身后,探出一张活泼俏丽的脸,是傅家夫妇的女儿,傅成双。 傅宁和先生同一个姓,单从这个名字,夫妻两人的恩爱程度便可见一斑。 傅成双被傅宁佯怒从身后拉出来,一双大眼睛盯着许乔看了又看:“乔乔姐,你真人比视频的时候还要好看,皮肤白得像是要发光,怪不得我妈这么挑剔的人都夸你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傅成双!” 被傅宁低声喝止,傅成双冲许乔眨了眨眼,赶紧规规矩矩地打起招呼:“乔乔姐。” 然后,看向聿晋尧,郑重其事地大声喊:“姐夫!” 聿晋尧矜持地微点下巴。 似乎被这个称呼愉悦到,不苟言笑的嘴角勾了下:“早前便听说乔乔在网上有个很谈得来的干妹妹,今天见到,确实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傅成双:“......” 聿晋尧好像也没有比她大太多吧? 居然,用这种老成持重的长辈口吻和她说话。 她戏谑地看了许乔一眼。 原来,乔乔姐喜欢的是这种老干部风格的帅哥。 傅宁笑着说:“聿总过奖了,这丫头就是个人来疯,你们可千万别夸她,不然她尾巴要翘上天。” 宁若华也帮傅成双说话:“双双懂事得很。” 傅成双冲她妈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见她还要缠着许乔说话,甚至挽住了她的胳膊,聿晋尧轻咳一声,提醒道:“咱们先上车吧!” “是,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说话。” 傅宁喊住走到许乔身边的傅成双,“过来拿行李。” 季君越和慕曦晴已经在家里为宁若华夫妇准备好房间。 许乔极力邀请傅宁和傅成双也去季家住,被傅宁笑着婉拒:“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下午和明天我还要带着双双去见几位老友,后天上午老傅也要过来,去你家里打扰,多有不便。” 几番推脱之后,许乔和聿晋尧先将她们母女送去了酒店。 许乔和傅成双约好,后天下午让人来接她去季家。 婚礼邀请了八个伴娘,傅成双也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两天,许乔又忙着招待其他远道而来的亲戚好友,还有一些合作伙伴。 直到婚礼前一天,才彻底空闲下来。 当晚,许乔把几位伴娘都接到了别墅里。 除了温思思、谈萱、聿清菡、傅成双,还有三位,是季家和慕家的远房姐妹。 谈萱坐在沙发上,问道:“叶瑾瑜怎么没过来?” 许乔道:“她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明天一早会提前过来。” 谈萱弯身,拿了个橘子在手里剥起来:“就她多事!” 许乔笑笑,没接话。 她和叶瑾瑜不熟。 原本,伴娘人选里是没有她的。 不过,在筹备婚礼时叶骁帮叶瑾瑜问了一句,许乔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见三位远房姐妹从楼上下来,许乔打断了谈萱还想往下说的话,笑着上前问:“房间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三人连忙摆手。 季家豪富,季君越和慕曦晴又只有这一个女儿,出嫁的一应事宜自然准备得妥妥当当。 几人坐在沙发上说了会话,慕曦晴赶她们上楼去休息。 时间不早,明天可是天不亮就要起来。 许乔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许久都没睡着。 又坐了起来,抬头仰望窗外的星空。 今晚的夜色,格外美。 这个时候,聿晋尧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心潮澎湃,激动到难以入睡? 刚想到他,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忽然炸开。 许乔连忙穿了拖鞋,推开阳台门,来到露台上。 宽阔的露台,正对着绿意盎然的草坪。 草坪上灯火萤萤,灯柱上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意。 可许乔俯首,却看到正对着她房间的那处草坪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红色玫瑰铺就的硕大爱心。 爱心旁边,还有一对穿着西服和婚纱的卡通小人,正弯身朝前嘴对着嘴。 许乔心里蔓延开甜蜜,目光怔怔地看向仰头走近玫瑰爱心的那抹高大身影。 一时间,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仿佛迫不及待地要从心口跳出来。 璀璨夺目的烟花还在继续,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眼中只有彼此。 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许乔住在三楼。 突然,二楼的传来重重一声关上窗户的声音,打断了这份静谧的美好。 簇拥着聿晋尧过来的沈宴和叶骁几个人赶紧用双手做喇叭状拢在唇边,大声说:“嫂子,晋尧说让你等他明天来娶你!” 然后,强行拉着聿晋尧离开,生怕已经发火的季君越跑下来和他们算账。 气得不轻的季君越被慕曦晴拉住了,往床上一坐,咬牙切齿:“臭小子,明天别想娶乔乔!” 刚相认不久的女儿明天就要嫁人,季君越这个老父亲已经够难过了。 偏偏,聿晋尧还要往他的心口扎刀子。 慕曦晴坐到他身边,笑着嗔他:“又不是见不到了,他们小两口结婚,也是单独住。你要是想乔乔,随时过去看她不就行了?” “那怎么一样?” 季君越嘴上说着,心里却已经在琢磨等宝贝女儿结婚后,他和晴晴一起搬去住的可能性。 慕曦晴多了解他,立马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下:“小两口就是想过二人世界,才自己在外面住,你这么不识相,小心女儿女婿嫌你这颗大电灯泡!” “乔乔才不会!至于聿晋尧......” 季君越哼哼了两声。 他敢! 聿晋尧那臭小子,自从乔乔搬回家住这段时间,每天都找各种借口过来吃饭甚至是留宿,也就这几天才消停点。 “好了,我看晋尧挺好,最起码知道给咱们闺女制造浪漫。” 季君越听出话外之意,搂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我不浪漫?” 慕曦晴懒得理这个幼稚的男人,推开他,起身要出去。 季君越拉住她的手:“你去哪?” “去看看乔乔睡了没有。” 何止是季君越舍不得呢? 许乔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慕曦晴也不好受。 只是,想着女儿马上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心里才有点安慰。 慕曦晴端着牛奶,敲响了许乔的房门。 “妈,你还没睡吗?”许乔开门迎她进来,接过她手里拿的托盘。 慕曦晴看到她脸上尚未褪去的喜悦,唇角也弯了起来:“明天要早起,你把这杯牛奶喝下去,晚上也能睡得好一点。” 许乔乖乖听话,慕曦晴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下去,鼻尖忽然一酸。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帮许乔把头发捋好。 许乔转头看向她,露出乖巧甜美的笑。 慕曦晴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唇边的奶胡子:“你怎么还和大宝甜宝两个小孩子一样?” 许乔放下杯子,靠到她怀里:“在妈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 慕曦晴一直隐忍的泪水刷的一下掉落,她连忙抬手擦去,轻轻拍着许乔的背:“好,今晚咱们母女就一起睡,妈陪你说说话。” “妈,你和爸这些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呀?” “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我爸和晋尧一样,就是个醋坛子......” 说着说着,许乔的声音渐渐慢下来。 嫁人的前一晚,她依偎在母亲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第360章 婚礼1 次日早上,许乔被喊醒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抬起细白的胳膊在眼前挡了下,睡意散去些后,才撑着手坐起身。 “几点了?” 许乔看外面的天色,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怕自己睡过了头。 “才刚刚七点,还早着呢!” 慕曦晴笑容温和,“你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再让化妆师进来。” 许乔刚洗漱完,慕老夫人和季老夫人相携走进来。 慕老夫人笑着说:“你妈妈看你睡得熟,不忍心把你喊醒。” 许乔脸色赧然:“最近几天是有点嗜睡,有时候晚上说着话都能睡着。” “快去吃点早餐,先垫垫。” 说话间,两位老人将手里捧的龙凤褂放到刚铺好的大红色喜床上。 龙凤褂上的金银丝线刺绣如浮雕般栩栩如生,立体而有质感,刺绣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几乎看不到红色。 这件褂中之皇,是慕老夫人请国内有名的卜心绣大家一针一线纯手工制作,处处透着精致奢华的气息。 龙凤褂修身,完美贴合了许乔窈窕纤瘦的身材,衬得她容光焕发。 慕老夫人看着连连点头,对这件给外孙女量身定做的婚服十分满意。 “乔乔,你真美!” 谈萱和温思思同许乔十多年的交情,对她再熟悉不过,可今天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化妆师也恰到好处地恭维:“许小姐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季家表姐笑吟吟地附和:“等新郎来了,看到乔乔,估计被迷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傅成双与有荣焉:“那当然了,我乔乔姐这么好看!” “可不能就这么让新郎把我们乔乔接走!” 来看新娘子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也跟着起哄。 伴娘们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笑。 她们早有准备。 欢快的气氛冲淡了许乔心里的紧张,唯余下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上午九点零八分,外面响起喜庆的电子鞭炮声。 许乔心跳快了几分,下意识翘首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聿晋尧领着伴郎团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紧闭的婚房门外,不出意外等来伴娘团们的考验。 几位伴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惹得外面伴郎团们纷纷替聿晋尧求情。 伴郎团里季家一位表哥听出自己妹妹的声音,似找到了救星,连忙让她帮忙开门。 季家表姐和伴娘们互相交换眼神,将门打开一条缝,然后便收到了来自新郎的诚意。 厚厚一沓红包,每个里面都包了六万六,取六六大顺之意。 这么丰厚的诚意,惹得几位准备了“大戏”的伴娘们心有不忍,决定降低难度,放新郎一马。 从聿晋尧进来,许乔的目光就专注在他身上。 聿晋尧穿的上红下黑中式礼服上绣着织金龙纹,奢华却又内敛,像极了他这个人。 今天的聿晋尧,神采飞扬、眉目含笑,和她对视的眸光,深邃迷人,远胜过天上璀璨的星子。 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模样,众人也跟着展露笑脸。 这时,谈萱和温思思端了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八杯黑色饮料。 “这其中,有一半是可乐,一半是掺了醋的可乐,必须全部喝下去,不然就要接受惩罚。” 这显然,是为伴郎们准备的。 贺淮序率先端起一杯,拍了拍聿晋尧的肩膀:“好兄弟,老哥为了你的幸福,今天豁出去了!” 说完,管它是可乐还是醋,仰头一口饮尽。 万幸,他没中奖。 其他七位伴郎也纷纷上前。 叶瑾瑜看到沈宴拿到一杯掺了醋的可乐,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 这时,正好谈萱朝她看过来,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宴,脸色若有所思。 叶瑾瑜抿了下唇角,伸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沈宴从小就吃不了酸。 刚喝一口,脸上的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立即将杯子放下:“这是掺了醋吗?我怎么喝着全是醋味?说吧,要接受什么惩罚?” 另一个实在喝不下的倒霉蛋季家表哥也放下杯子,期期艾艾地看过来。 谈萱刚要开口,却被叶瑾瑜抢了先,她上前一步,指着婚房角落里的一箱气球,不动声色地温婉一笑:“你们俩要各自找个伴娘,不能用手脚,用身体配合着弄破十个气球,就算过关。” 话音刚落,婚房里响起阵阵起哄声,贺淮序朝沈宴挑了下眉。 几位伴娘却疑惑地面面相觑。 那箱气球,不是原本给新郎和伴郎准备的吗? 谈萱目光冷了冷,毫不客气地把叶瑾瑜往身后一拉,勾起红唇:“她和你们开玩笑呢!气球弄破弹到脸上和身上多疼呀,我们可不干!” “不如这样,沈医生,你和季先生一人背一个伴娘,做二十个俯卧撑好了。” 说着,拉出季家表姐和傅成双:“瑾瑜最近吃胖了,我们几位伴娘,就属她俩最瘦。” 叶瑾瑜脸色一黑。 季家表哥连忙谢她体贴,然后拉过自家妹妹。 傅成双也爽快地拍了下沈宴胳膊,凑近悄声对他说:“放心吧!一会儿坐在你背上时我把脚尖垫在地上,帮你减轻分量。” 她看沈宴高高瘦瘦,肯定是白斩鸡一只,没什么力气,可不能让他扫了乔乔姐婚礼的兴。 沈宴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可面上也能看出来一些,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不用。” 接下来,他身体力行地给傅成双表现了什么叫穿衣显瘦实则有肉。 行云流水地做完二十个俯卧撑,刚做了十个出头的季家表哥还在苦苦挣扎。 谈萱趁着众人嬉笑哄闹,暗自瞪了眼面色难看的叶瑾瑜。 两人对视间,她冷冷一笑。 到底是乔乔结婚还是你结婚?想追男人不会光明正大去啊!跑人家婚礼上抢风头,嘲讽你一句都是轻的! 陆续几场折腾新郎和伴郎之后,最后还有针对新郎的拉红绳和找婚鞋。 许乔和伴娘们围成一圈,手里各拿着一根红绳,绳线交错,上面盖着一块喜鹊登枝的红帕子,等着聿晋尧拉中许乔签的那一根,这就叫姻缘一线牵。 九分之一的概率,想要一次拉中可没有那么容易。 傅成双自告奋勇:“姐夫,你说一个姐姐的优点,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醒哦!” 聿晋尧凝眸看向许乔,眼底都是宠溺:“聪明、漂亮、坚强、善良......独一无二......” 世上最优美的辞藻,都被聿晋尧堆砌到了许乔身上。 聿清菡捂着唇忍俊不禁:“我嫂子在大哥心里是完美的。” 许乔羞涩一笑。 绯色绵绵的脸颊,宛如盛开的海棠,娇艳美丽。 聿晋尧眸光微深。 许乔在他心里没有缺点,哪怕有,那也同样是优点。 “聿总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看你们赶紧别为难人了,赶紧让他拉乔乔的红线。” 聿晋尧没用傅成双提醒,也没让伴娘们放水,伸出修长好看的手,精准拉起了最中间一条。 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许乔唇角盛放笑容。 接下来的找婚鞋,也是一气呵成。 聿晋尧蹲下身,亲自帮许乔把鞋穿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在热闹雀跃的喜庆声里,步伐稳健地走出婚房。 许乔将脑袋靠在聿晋尧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强有力的震动。 到客厅后,聿晋尧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大红色织金地毯上,两人一起跪下给季家老夫妻、慕老夫人、慕铮还有季君越和慕曦晴敬茶。 几位长辈都红了眼眶。 季君越绷着脸,交代聿晋尧:“以后要好好对我女儿,否则我就把她带走,让你永远也见不着!” 围观的宾客们听了会心一笑。 这位公爵大人可真任性! 又不免在心里羡慕起许乔,louise公爵如此发话,可见是真的拿她当成亲生女儿。 聿晋尧挺直背脊,回答得郑重而又认真:“爷爷奶奶、外婆,岳父岳母、舅舅,你们都请放心,我会用自己的生命爱护乔乔,让她幸福一生。” 说完,和许乔相视一眼,看到了她眼底的缱绻爱意。 许乔没有亲生兄弟,按照规矩,应该由关系最近的堂兄弟背她出门。 但这一提议,被季君越拒绝了。 他亲自背起女儿,送她出嫁。 在离开季家之前,许乔的心里都是期盼而又雀跃的。 可趴在季君越背上,由他背着走出季家这一刻,鼻尖却忽然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季君越走得很稳,让许乔终于切实体会到什么叫父爱如山。 “你和聿晋尧结婚之后,也还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们,爸爸给你做主。” 许乔对她和聿晋尧的未来很有信心。 可是,她没有拒绝父亲的好意,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目送婚车驶出季家庭院,季君越再也不忍住泪水,转过身,一把搂住慕曦晴,将脸埋在她肩膀上。 慕曦晴也红着眼,轻轻拍了下他的背。 慕铮看到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下。 这个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妹夫,这么多年过去,那傲娇又脆弱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走,咱们也该去酒店了。” 浩浩荡荡的结婚队伍一路行驶向举办婚礼的度假山庄。 一路上,引得阵阵侧目,当天便登上了新闻头条。 第361章 婚礼2 结婚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 作为今天的安保团队总负责人,罗康和梁东分工合作,一个跟车随身保护,一个负责总领路况。 格外忙碌,也格外谨慎。 不算婚礼场内的,光是路上随行的保镖,就有近两百位,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中途,队伍经过风景优美的南江。 江边路口停着众多车辆,司机们纷纷探头观看这副盛景。 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驾驶座上,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见婚车队伍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没有丝毫沾边的机会,抬手压了压帽檐,遮住削瘦阴鸷的脸。 等婚车队伍看不见踪影,他用力捶了下方向盘,终于不甘心地驾车离开。 婚车队伍畅通无阻地来到度假山庄。 聿晋尧从车上抱下许乔,在一片欢呼声和礼花盛放中大步走进举办婚礼的私人度假山庄。 聿老爷子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唐装,精神矍铄。 莫诗云穿着绣大朵牡丹的暗红色旗袍,和聿锡明身上的同色西装颇有几分情侣装的意味。 三位长辈满脸笑容地喝下聿晋尧和许乔的敬茶,各自给了红包,聿锡明和莫诗云起身,亲自将儿子儿媳扶了起来,祝福他们幸福长久、琴瑟和鸣。 然后,在双方家长和宾客们的见证下,聿晋尧和许乔一起签下了早已准备好的中式婚书。 这道流程,是聿晋尧特意叮嘱,要加上的双重保险。 “晋尧和乔乔真是琼姿玉貌、天生一对,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他们这样方方面面都般配的新人。” “谁说不是呢?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让人赏心悦目。” 许乔由伴娘们陪同着去休息室换婚纱,准备正式的婚礼仪式。 彼时,宾客们陆续在婚礼现场落座,等待着婚礼开始。 聿茵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孤零零一人置身在热闹喜庆的气氛中,听着周围不绝于耳夸赞聿晋尧和许乔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和婚礼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过,她很识趣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吵大闹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拿出手机,准备随意点开什么打发时间,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果然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贺少铭一身蓝白格子西装,眉眼疏朗,没有了前几次见面的颓丧,正笑着和同桌的贺家人说话。 或许,经历了谎言和欺骗,聿茵茵终于体会到真心对待的人有多可贵。 她的亲生母亲带着仇恨生下她,甚至刻意放纵她养歪性格企图完成她的报复。 而她的父亲,在事情发生后,只想着心灰意冷逃避一切。 此时此刻,聿茵茵回忆往昔,只觉得,这世上竟只有贺少铭曾经用一颗真诚而又炽热的心对待过她。 贺少铭对她百依百顺,他们在一起时,愉悦而又自在。 聿茵茵站起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贺家那一桌走过去。 可刚走近,视线里却又出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贺少铭言笑晏晏地起身,帮她拉开座椅,两人亲昵地贴近着彼此,脸上都是愉悦的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聿茵茵的眼。 她打量着有几分熟悉的女人,认出竟然是曾经被自己找上门打过的小明星,眼底倏地闪过戾气。 贺少铭正凑近和戴念昔说话,头顶忽地一暗。 他抬起头,便看到满脸怒容的聿茵茵扬着巴掌朝戴念昔打过去。 贺少铭起身,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 聿茵茵红着眼睛和他对峙:“你要护着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吗?”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几桌忽然一静,都朝着这边看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瞬间成为目光焦点的戴念昔跟着站起身来,脸色青红交错。 贺少铭不遑多让,松开聿茵茵将她往后一推。 他收着力道,并没有很用力。 可聿茵茵还是被这个动作伤到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少铭:“你为了这个狐狸精和我动手?” 贺少铭抿了下唇,语气冷淡:“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她抬手一指,“你敢说没离婚前你们俩之间清清白白?” “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没有界限。我和念昔,现在还只是朋友,以前更没有任何越矩的关系。” 贺少铭不否认。 自从离婚那晚帮戴念昔解围之后,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多有来往。 渐渐地,他和戴念昔都对彼此产生了几分好感。 今天带她来参加聿晋尧和许乔的婚礼,便是想帮她拓宽一些人脉,解决事业上的困境。 “聿茵茵,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 聿茵茵听着贺少铭波澜不惊的语气,神色微微一怔。 旋即,再次冲上前,无差别朝着贺少铭和戴念昔脸上抓过去。 这一桌坐的都是贺家年轻一辈,亲眼见证了贺少铭和聿茵茵那桩闹剧般的婚姻,也从家里长辈的抱怨声中知道聿茵茵几次三番踩着贺家的脸面胡作非为。 因此,一个个都对她没有好感。 “聿小姐,今天是聿大少和季家小姐的婚礼,你还是别闹事了。” 贺家人拉住聿茵茵,贺少铭亲姐姐脸色不善地劝她。 聿茵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大喊大叫,这段时间来隐忍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贱人,全都是贱人!放开我!” 她爸妈不爱她。 聿家老头子偏心的是聿晋尧一家。 现在,就连她曾经根本看不上的贺少铭,居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贺少铭站在原地看着她发疯,脸上无悲无喜。 聿茵茵见状,神色更加癫狂。 以前,被她打了一巴掌都要关心她有没有把手打疼的男人,现在居然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一群人欺负她。 更可笑的是,他身后居然还护着另一个女人! 聿茵茵又哭又闹,骂得十分难听。 这边动静也越闹越大。 很快,聿晋尧的大舅妈武英姿和二舅妈江琼闻讯赶了过来。 两人面不改色地上前,一左一右挽住聿茵茵的胳膊,笑着对众人说:“我们家老太太好些年没见过茵茵了,说是要找她去说几句话呢!可不是凑巧,我们到处找人呢!” 在场宾客自然不会戳破,纷纷给面子点头附和。 武英姿对着贺家众人微微颔首。 然后,和二弟妹一起强制性拉走了聿茵茵,往休息室而去。 途中,见聿茵茵嘴里依然骂个不停,性情直爽的二舅妈江琼冷下脸,低声警告她:“你要是敢破坏了我们家晋尧的婚礼,就算你也是聿家人,我们莫家也不会放过你!” 聿茵茵欺软怕硬,对上江琼的疾言厉色,嘴里污言秽语瞬间哽了回去。 被两人带到休息室后,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武英姿把事情通知了聿锡明和莫诗云。 聿锡明来了一趟,脸色不悦地喊来两个保镖贴身看着聿茵茵:“别让她出去捣乱,也别让她做任何危险的动作。” 显然,聿茵茵曾经在季氏大酒店里闹着要跳楼的事犹在聿锡明眼前。 对着脸色冰冷的大伯,聿茵茵不敢反驳,绷着脸站起身:“大伯,既然你们不想我参加婚礼,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两个保镖挡在了身前。 聿锡明没有理会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径自离开。 另一间大休息室里,许乔刚化好妆,谈萱和温思思一前一后推门进来,把聿茵茵闹的事告诉了她。 谈萱很不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真是脑子不好!” 许乔问:“没有出事吧?” 温思思摇头:“莫家两个舅妈把人带去了休息室,贺家那边也没有再闹出动静来,你放心。” 来参加婚礼的不是亲朋好友,就是故交同事,没有谁会选择这个时候触新人的眉头。 正说着,休息室门再次被推开,穿着小西装和公主裙的大宝甜宝笑闹着跑进来。 身后,还跟着甜宝的小尾巴叶长玉。 “妈咪好漂亮呀!” 甜宝和大宝趴到许乔膝上,仰着稚嫩的小脸,星星眼里放着光。 傅成双拎着两个小包子的后脖颈把人往后拉开,像个怪阿姨一样揉了揉甜宝嫩嫩的小脸:“可别把你们妈咪婚纱弄乱了!” 揉着揉着,觉得手感太好,又想对大宝下手,被他皱着眉躲开。 谈萱见状笑了两声:“你担心把我们大宝的发型弄乱。一会儿大宝和甜宝还要给妈咪牵婚纱,给爹地递钻戒呢!” 许乔看了眼被她搂到怀里的叶长玉,莞尔:“你羡慕的话,等将来让长玉也给你牵婚纱。” 叶长玉回过头,冲着谈萱乖巧一笑。 谈萱心头莫名一暖。 这一瞬间,似乎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力量。 可转过头,这个可笑的想法又被她抛诸脑后。 婚礼开始后,场内灯光暗下来。 许乔一袭曳地的洁白婚纱,钻石星星点点,似银河落地,美艳不可方物。 她挽着季君越的手,大宝和甜宝在后面帮忙捧起婚纱裙摆,缓缓朝着t型舞台另一头的聿晋尧走过去。 第362章 婚礼3 聿晋尧立在那里,剪裁得体的纯黑色手工西装勾勒出俊逸修长的身姿。 在人前习惯冷肃的脸上,此刻噙着浅淡的笑,深邃又明亮的眸子浸润着柔情蜜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即将携手共度余生的女人一点点朝自己走近。 许乔一头乌发被璀璨闪烁的钻石皇冠盘在头顶,精致美丽的脸庞在洁白头纱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宛如一颗神圣高贵的明珠,熠熠生光、华光万丈。 台下欢呼鼓掌的声音仿佛在某一瞬间倏然停下。 宾客们似被高贵出尘的新娘子惊艳到,生怕发出多余的声音惊到了这份美好。 许乔的目光,却和聿晋尧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脸上离开。 看到他扬起的笑,嘴角弧度也跟着加深。 两人深情凝望。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晋尧,我把乔乔交给你了。爸爸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喜乐。” 季君越将许乔的手交到聿晋尧手里,把两人的手牢牢握在一起。 聿晋尧郑重其事地点头:“余生,我会爱护她、尊重她,胜过一切。” 这番话,并不仅仅是对季君越的保证,更是他想对许乔说的肺腑之言。 许乔眼中泪光隐现:“我和晋尧都会好好珍惜和彼此的感情,爸,你和妈不用担心我。” 季君越看着女人脸上洋溢的幸福,颔首,连说了几个好字。 旋即,转身走下舞台,生怕再多留一秒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台下,慕曦晴伸手拉过季君越,主动揽住他的肩膀。 两人靠在一起,彼此慰藉。 季老爷子夫妻和慕老夫人看了都心怀安慰。 听到台上响起说话声,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一对新人。 今天的主婚人由聿家邀请,是政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许乔也没想到今天来为他们主婚的,竟然会是这位时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大人物。 目光下意识看向聿晋尧,心里泛起阵阵的甜。 这是聿晋尧和聿家对她的重视。 众位宾客看着从主桌走上台的翟老先生,心里也在感叹,南江市四大家族果然底蕴深厚,名不虚传。 平时,他们连见一面都难的大人物,今天居然会特意抽身来为两个小辈主持婚礼。 在主婚人的见证下,许乔和聿晋尧互相诉说了誓词。 然后,便有伴郎和伴娘领着大宝甜宝捧上新婚戒指。 小西装革履的大宝仰着头,神色喜悦却又严肃:“祝爹地和妈咪白头偕老!爹地,你以后要多疼妈咪和我还有甜宝!” 台下爆发一阵笑声。 许乔挽着聿晋尧的胳膊,也和他相视而笑。 甜宝从大宝手里接过话筒,眉眼弯弯,脆生生地接过话:“祝爹地和妈咪幸福长久!妈咪,甜宝想要弟弟妹妹。” 甜宝小盆友想当姐姐的心从未动摇过。 这时,台下宾客夸张些的甚至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个,恨不得把这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全都抱回自己家。 聿老爷子几人的老友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羡慕嫉妒,尤其是那几个家里连小辈影子都没看到的。 聿晋尧和许乔各自拿起戒指,仔细而又认真地为彼此戴上。 接下来,是证婚人上台致辞。 证婚人是许乔这边邀请的。 宁若华在许乔几位师兄师姐的期待中,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动作优雅地走上台,发表了一番致辞。 然后,便态度恭敬地对着翟老先生颔首致意,落后他两步站到一旁,一起期待着下一个环节。 聿晋尧抬起手,缓缓揭开许乔的头纱,露出半遮半掩的绝美容颜。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捧起许乔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瞬间,台下掌声如雷。 感受着男人唇齿间熟悉的清冽幽香,许乔心跳如擂鼓。 这一刻,脑海彻底放空,本能地追随着聿晋尧轻柔的碾吻,和他一起徜徉在幸福的海洋里。 良久。 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从彼此唇上退开。 许乔抛出去的捧花被谈萱抢到。 叶瑾瑜慢了一步,暗中瞪她一眼。 谈萱视若无睹,陪着许乔往休息室走。 许乔换了身礼服,出来和聿晋尧一起敬酒。 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伴郎伴娘。 伴郎伴娘酒席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着新人挡酒。 为此,聿晋尧和许乔两家的长辈,还额外给他们包了丰厚的红包。 不过,饶是这些伴郎伴娘轮换着来,也抵不过今天的宾客太凶猛。 谈萱喝多了酒,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返回之际,在走廊一角,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阿宴,之前我大伯母找过莫阿姨的事你知不知道?” 谈萱一惊,看到叶瑾瑜和沈宴的身影,又把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接下来,听到男人言简意赅的回答:“知道。” 沈宴惜字如金,语气里,甚至有几分不耐烦。 “那为什么......” “是我让我妈拒绝叶家大伯母,说我们不合适的。” 叶瑾瑜神色错愕。 没想到,竟是沈宴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她。 “为什么?你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试?难道,我就哪里差了吗?” 沈宴宛如高岭之花,和他表哥聿晋尧一样,性情淡漠,不好接近。 可是,许乔都能拿下聿晋尧。 而她,是名副其实的叶家千金,从小生养在豪门里,金尊玉贵。 许乔都能被做到的,她为什么不能? 如果不是为了沈宴,她怎么会主动要求给许乔做伴娘,想着和她打好关系? 大概是在婚宴上多喝了几杯酒,叶瑾瑜脑一热不想再用这种徐徐图之的方式。 “沈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她拉住了男人的胳膊,目光灼热。 可下一瞬,就被沈宴沉着脸甩开:“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还是及时止损吧!” “我不相信!” 叶瑾瑜追着他继续纠缠,“你如果是暂时不想恋爱、不想结婚的话,我可以等你。” 不想恋爱是真。 但对叶瑾瑜没感觉也是真。 沈宴知道,他如果承认叶瑾瑜的话,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讨厌拖泥带水,更讨厌被人死缠烂打。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叶骁堂妹,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自重!”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叶瑾瑜快步追上去,高跟鞋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趴,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泪瞬间彪出来。 她抬起头,却只见沈宴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 沈宴肯定听见她摔倒了...... 叶瑾瑜又疼又气,挣扎了两下都没爬起来。 这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浅紫色的伴娘裙摆。 她转过头,看到伸手来扶她的谈萱,脸色变了变,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是不是偷听我和沈宴说话?” 最狼狈的一幕被自己讨厌的人看到,叶瑾瑜眼底厌恶和警惕同时弥漫开。 谈萱冷笑一声,站直身体,目光居高临下:“狗咬吕洞宾!” 说完,转身就走。 叶瑾瑜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我警告你,不许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让你和你妈在叶家没有立足之地!” 谈萱转过头,潋滟双眸轻轻眯起,眼角掠过危险的光:“你怕什么?担心我告诉别人你死乞白赖地缠着看不上你的男人?” 叶瑾瑜勃然大怒:“论起厚脸皮,谁比得上你们母女?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我爸瘫了都要嫁,一个缠着我堂哥有样学样,未婚先孕!你不要脸想母女两人嫁一家,我们叶家、我和我爸还要脸呢!我告诉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死了对叶骁的心,在外面也别说你是叶家人!” 谈萱脸色沉下来。 可旋即,这抹怒意又被似笑非笑的表情替代:“你这么生气,看来,我是得好好考虑下和叶骁重续前缘了。毕竟,不能白白被你这么辱骂。” “你!” 她是故意的!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告诉你,我大伯母最近和苏家人走得很近,两家正在撮合叶骁和苏雨彤相亲呢!” 谈萱笑容不变:“是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勾勾手指,叶骁就会迫不及待地过来?” 叶瑾瑜怒视着谈萱明艳妖娆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男人都是看脸的肤浅动物。 聿晋尧是,叶骁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恨恨咬了下牙,忍着摔伤的膝盖,一步一挪地离开。 谈萱嗤笑一声,转过身,打算回宴会厅。 刚走两步,就看到倚在墙边抽烟的叶骁。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那些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对上叶骁看过来的兴味目光,谈萱心乱了一瞬,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径自往前走。 可经过叶骁身边时,手腕却忽然一紧。 叶骁拉着她的手,将人往怀里一扯。 另一只手,拿下咬在嘴里的烟,掐灭,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放开!” 谈萱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一瞬间心乱如麻。 她压低了声音,迅速朝左右张望。 叶骁垂着眸,笑意盈盈地欣赏她的慌乱。 谈萱从他鼻梁上的金丝眼眶里看到他眼中戏谑,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斯文败类! 叶骁滚烫的手,有意无意摩挲着谈萱线条优美的后背:“有没有考虑好和我再续前缘?” 他勾起唇,倾身凑近她耳畔,“或者,我等你现在勾勾手指?” 第363章 他们有过孩子 灼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烫得谈萱身体轻颤。 她羞恼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双手抵在叶骁胸前,美目朝他瞪过去:“续什么前缘?你还嫌叶瑾瑜刚才骂我骂得不够?” 叶骁笑意不减,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她骂你,你也骂回去不就行了?谈小萱,你可不是怕事的人。” 谈小萱...... 他们热恋时,叶骁就喜欢故意这样喊她。 谈萱恍惚了一瞬,忽然听到有高跟鞋走近的声音,回过神,一把拍开他的手。 她不想让人看见他们纠缠不休。 “萱萱,我有话和你说。” 叶骁笑得像只精于算计的大尾巴狼,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得寸进尺,故意在她左侧后腰上轻轻捏了下。 那里,是她敏感的地方。 谈萱恼羞成怒,高跟鞋在他脚背上用力一踩:“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叶骁痛得面目扭曲了下,松开手。 可转瞬,目送谈萱怒气汹汹地离开,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聿晋尧兄弟几个,就没有长相差的。 叶骁眉目深邃、五官如画,整体气质趋于翩翩君子。 他脸上那副金丝框眼镜不显累赘,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深沉和不羁。 这无意间的一笑,正好撞进迎面走来的苏雨彤眼里,差点晃花了她的眼。 “是叶骁!” 穿着天蓝色礼服的同伴拿胳膊肘捅了下苏雨彤,笑容兴奋又促狭。 苏雨彤已经知道家里有意为她和叶骁安排相亲,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 她是颜控,交往男朋友都是先看脸,否则之前也不会差点被高煊骗到手。 而眼前的叶骁,俊美斯文,正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 苏雨彤端起得体的笑,正想走上前打招呼,叶骁却已经先一步提脚离开。 不知,是没有认出她,还是有意为之。 苏雨彤摸了摸长相并不出众的脸,眼神微黯。 同伴见她失落,连忙安慰:“叶骁今天是伴郎,肯定急着返回宴会厅。” 苏雨彤勉强笑笑。 婚宴从下午四点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 宾客陆续离开。 许乔握着谈萱有些凉的手:“你坐我和晋尧的车子回去吧!” 今晚,谈萱帮她挡了不少酒,她不放心她独自回去。 谈萱看了眼正在送别宾客的聿晋尧,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你家亲亲老公的冷气冻到,等下我坐思思爸妈的车。” 许乔抬手捏她的脸:“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薄了。” 转念,想到温家和谈萱住的地方并不顺路,斟酌道:“我单独安排车子送你。” 两人的谈话,刚好被站在旁边的季家兄妹听到。 季家表姐热情地问:“谈小姐住在哪里?” 谈萱把相依为命的奶奶接到了南江市一起住,在春阳路的华光里小区租了三室一厅。 “那正好顺路。” 季家表哥笑容温和,看着谈萱明媚潋滟的脸,耳根子忽然红了下,“我们住的酒店刚好离那边不远,谈小姐坐我们的车子吧!” 季家表姐察觉哥哥的心思,走过来抓着谈萱的胳膊晃了下:“是呀!我们一起吧,你不用客气。” “不用,我送她回去。” 谈萱还没开口,话语权就被从身后走来的叶骁抢了过去。 他一脸君子端方的模样,可眼神却有些冷。 季家表哥以为叶骁是谈萱男朋友,脸色局促了下。 开口想解释,却听谈萱冷冷拒绝:“堂哥,我可不敢劳烦您老人家大驾。” 叶骁:“......” 许乔:“......” 原来是谈小姐的堂哥。 季家表哥失落的心瞬间回转,也没顾得上去想两人为何不同姓。 彼时,叶骁冷眸凝视谈萱两秒,忽然抓住她的手,皮笑肉不笑:“我堂妹这么漂亮,这么晚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被那头披着羊皮的狼叼走了怎么办?” 季家表哥脸色微囧,莫名有种被指桑骂槐的感觉。 许乔见他们兄妹脸色尴尬,赶紧打圆场:“表哥、表姐,你们明天上午要回京城,晚上还是早点休息吧!萱萱的事,我来安排。” 两人离开后,叶骁却并未松手,反而笑眯眯地看向许乔:“我和萱萱有些事情要说。” 谈萱脸色一沉:“谁跟你有事要说!” “萱萱!” 正这时,身侧传来一道微沉的女音。 许乔转过头,就见谈萱的母亲,叶三夫人黎秋韵面色冰冷地朝这边走过来。 黎秋韵上前,不由分说将谈萱的手从叶骁掌中用力扯出来。 力气很大,甚至不顾及有没有把自己女儿弄疼。 谈萱被她扯得一趔趄,差点摔倒,许乔急忙将她扶住。 叶骁面上一急,可迈出去的脚步却被面色不善的黎秋韵挡住。 他收回脚,一言不发。 黎秋韵嘴角挽起淡淡的弧度:“阿骁,刚才你爷爷在找你,你还是快去吧!萱萱待会儿和我一起回去。” 转过头,不冷不热地对谈萱说,“今晚,你跟我一起回叶家。” 谈萱垂眸,语气冷硬:“奶奶还在家里等我。” 黎秋韵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也行,我送你回去。” 总之,黎秋韵打定主意不会给她和叶骁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的心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谈萱没有拒绝。 叶骁看她一眼,嘴角轻抿了下。 转过身,大步离开。 ...... 回家的路上,许乔有些出神。 聿晋尧伸手将她面向窗外的脸转过来:“想什么呢?” 许乔把谈萱和叶骁的事告诉了他。 聿晋尧默了一瞬。如实道:“你应该知道,谈萱曾经怀过叶骁的孩子吧?” 许乔点头。 那时,谈萱已经和叶骁分开,去了国外留学,曾经在通话中,和她分享过这件事。 可惜后来,谈萱的孩子没能保住。 聿晋尧道:“原来,你也不知道事情原委。” 许乔受不了他说一半留一半,急忙催促:“什么原委?” “谈萱骗叶骁,说孩子在不到三个月时就被她打掉了,所以后来他俩才彻底决裂。” 事实上,谈萱的孩子是在七个月的时候没的。 她和叶驰的妻子云溱溱发生争执时,被一辆轿车剐蹭到,孩子就这么没了。 许乔神色微变:“萱萱没有和我说过。”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能让谈萱三缄其口,只怕其中还有黎秋韵的手笔。 许乔没有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问:“所以,叶骁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聿晋尧点头。 昨天晚上,几个兄弟约着在他家里喝酒。 叶骁多喝了两杯,说叶驰告诉了他真相,然后失态到抱着沈宴痛哭,被沈宴嫌弃得不行。 “就算萱萱心里还有他,只怕他们俩也没那么容易在一起。” 许乔想起刚才黎秋韵的态度,眉间闪过一抹担忧。 两人说话间,汽车缓缓驶进壹号花园。 许乔正要跟在聿晋尧身后下车,却被他弯下身打横抱起来:“别说其他的事情了。” 今天晚上,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聿晋尧一路抱着许乔上了别墅顶楼。 推开门的瞬间,满室花香扑鼻而来,许乔看着房间里摆满的各色玫瑰,眼底闪过惊喜,脸上笑容也跟着绽放:“这......是你准备的?” 聿晋尧含笑不语。 空出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按了下,屋顶朝着两边缓缓打开,露出透明的玻璃顶层。 今晚,夜色撩人、繁星灿烂。 许乔被聿晋尧放到床上,如瀑的黑发散在身下,映着她莹白清丽的俏脸,美得勾人心魂。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许乔顺势搂住聿晋尧的脖颈,抬起肩膀,在他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聿晋尧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侧着倾身而下,加深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 彼时,谈萱母女坐的车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黎秋韵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面向窗外的女儿,想了想,开口问:“你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活得好好的。” 黎秋韵皱眉:“我是你妈,你和我说话要这么夹枪带棒?” 谈萱唇角勾起讥嘲的笑,没有再理她。 黎秋韵想说些什么,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司机,只能先将一腔怒火压下去。 汽车停在华光里小区门口后,谈萱见黎秋韵跟了上来,停下脚步,冷眼看她:“奶奶不会想看到你。” 所以,连许乔的婚礼邀请都婉拒了。 黎秋韵面色紧了紧,开门见山:“你和叶骁......” “我记着你说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谈萱堵了回来,可黎秋韵语气却缓和不少,拉住谈萱的手:“你懂事就好,妈是为了你着想。” 谈萱甩开她的手。 黎秋韵目光不悦:“你那个什么模特工作还是先停下来吧!我给你相看的那些人家,不会满意儿媳妇生活在镁光灯下。” 这番话,黎秋韵说得已经足够委婉。 谈萱也听出了她对自己这份工作的不满和贬低,冷冷一笑:“您说这话,是忘了嫁给我继父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若不是他瘫痪需要人照顾,您哪来的机会成为风风光光的叶三夫人?” 黎秋韵不愿提及的过往,却被一直亏待的女儿当面揭破。 她又羞又恼,抬手就打了谈萱一记耳光。 可巴掌落下,心里又禁不住后悔。 想解释什么,谈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谈萱面色紧绷地坐电梯上楼,到家门口,怕奶奶担心,赶紧调整了脸色。 可正准备开门,却被人用力往旁边一拉。 第364章 重新开始 谈萱猝然跌入一双有力的臂弯里。 熟悉的淡淡沉香味窜入鼻尖,谈萱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开,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抬起头,撞进叶骁亮得惊人的桃花眼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铺天盖地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谈萱唇瓣张启,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机会,带着酒意的舌尖顶开牙关,灵活而又熟练地在口腔里扫荡追逐。 谈萱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两人亲吻是什么时候。 可叶骁的吻,依旧如当年那般炙热浓烈,让人无法抗拒。 他掌控着绝对的主导权,霸道而又强势地夺去了谈萱所有呼吸。 良久,才大发善心地将她放开。 谈萱两侧脸颊染上绯红,水润润的红唇微张,轻喘着,拼命汲取呼吸。 见叶骁直勾勾地看过来,她恼羞成怒,抬手要打他,却被叶骁将另一边手腕也牢牢控制在掌心里。 谈萱挣扎两下没挣开,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萱萱,我都知道了。” 叶骁敛起眼底多余的神色,语气温柔,目光也变得怜惜。 谈萱心尖微颤,问出口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你......知道什么了?” 叶骁:“大哥都和我说了。” 他松开谈萱,大掌轻轻贴上她的小腹,语气发沉,“我们原本,也会有一个和长玉差不多大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平安出生,是会像长玉那样乖巧懂事,还是像大宝聪明过人,又或者,是像甜宝可爱机灵? 叶骁眼角微微泛红。 谈萱闭上眼,两行泪滑落脸庞。 她用了许久,才走出失去孩子的阴霾。 这几年,帮许乔一起照顾甜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谈萱抬手,用力擦掉泪水,目若寒霜地看着他:“你知道了,那又怎样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把孩子打掉了?” 谈萱出国大半年后,他偶然发现了一张孕检报告。 那时候,他欣喜若狂。 有了孩子,家里人迟早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当时的叶骁怀着激动又喜悦的心情坐上出国的班机。 可等他找到谈萱时,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冷冰冰的一张脸。 “萱萱,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叶骁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难道,就不信他会给她一个公道和说法吗? 谈萱凝眸看着眉目如画的叶骁。 这是她曾经用生命去爱的男孩,是她深藏在心底,永远也抹不掉的一道白月光。 许久,她缓声开口:“我信你,可是救我的人是你大哥。他为此,坐了整整六年的轮椅。” 叶骁垂了垂眸:“当时,云溱溱找你说了什么?” 谈萱眸光微冷。 沉默两秒,才一字一句地回答:“她很激动,很愤怒,说我想毁了你,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你的污点......” 云溱溱嫁的人是喜欢她的叶驰,可从念书那会两人不对付开始,谈萱甚至所有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云溱溱对叶骁一往情深。 如果不是她和叶骁正式确立关系后,云溱溱在叶家闹了一场,一直不露面的黎秋韵也不会突然找上她。 而她,也不会知道她的母亲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上流圈子的贵夫人,还是叶骁的亲三婶。 “我不知道怎么会在国外和云溱溱恰好碰上。当时,她在路边一直拉着我不让我离开,后来我们推搡起来,就遇上了车祸。你大哥及时赶到推开了我,自己却没躲开。” 谈萱说起往事,语气很平静,可脸上却带着几分讥诮。 当时,云溱溱分明已经怀了叶驰的孩子,月份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却还在为了叶骁当街和她争执。 叶骁默了一瞬,沙哑着嗓子问:“大哥把你推开了,那......” 谈萱知道他想问什么,抬起眸子,平静而又冷淡地看着他:“我当时肚子着地摔在地上,又亲眼看到你大哥没能躲开那辆车,当场就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孩子已经没了,只有黎秋韵在病床前陪着她。 她没有安慰她孩子没保住,反而骂她不知廉耻,竟然瞒着她想在国外偷偷生下叶骁的孩子,还因此害得叶驰生命垂危,害得云溱溱早产。 黎秋韵责备她的那副刻薄嘴脸,至今仍刻在谈萱心底。 后来,叶驰抢救过来,双腿却不良于行,医生说治愈的希望很渺茫。 再后来,黎秋韵跪下来求她,说她在叶家步履维艰,求她看在多年来她出钱养育她的份上和叶骁一刀两断,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谈萱别无选择。 她把苦果独自咽了下去,哪怕最亲密的乔乔和思思,她都没有说。 叶骁再也听不下去,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力气之大,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入骨髓:“萱萱,我们重新开始,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谈萱眼里闪烁着泪:“我怕麻烦,不想面对我妈和你家人的冷嘲热讽,也不想面对外人对我们的指指点点。” 叶骁用力握住她的肩膀,目光不容置疑地锁住她:“不要说别人。萱萱,我只想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谈萱不语。 再次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可这番举动,已经给了叶骁答案。 他脸上的冷雾化开,再次将人紧紧抱住:“萱萱,我知道你还爱我。你相信我,家里人那边,我会解决,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在这之前,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谈萱泪如雨下。 很想顺着他的话点头,可刚才和黎秋韵之间的不快历历在目。 原本一片混乱的心绪骤然清醒,她深深汲气,将泪水逼回去。 然后猛地将叶骁推开,转身往门口走。 “萱萱!”叶骁拉住她的手。 这时,谈奶奶听到动静开门出来,刚好撞个正着。 见谈奶奶目光打量,谈萱抢先一步开口:“奶奶,这是我和乔乔的朋友,喝完喜酒,乔乔请他送我回家。” 说着,想把手抽回来。 叶骁看她一眼,镜片后的桃花眼轻轻一眯,手上的力道不松反紧。 旋即,脸上端上得体而又礼貌的笑,朝着谈奶奶颔首致意:“奶奶好,我叫......” “他叫阿骁!” 谈萱阻止了叶骁说出“叶”这个姓。 叶骁笑容不减,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我叫阿骁,是晋尧哥和嫂子的朋友,也是萱萱的男朋友。” 谈萱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狠狠瞪他一眼。 她想告诉奶奶叶骁在开玩笑,可谈奶奶已经笑眯眯地把人迎进了家里。 她看叶骁长得帅气又精神,还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第一眼就十分满意。 进屋后,又是去厨房切水果,又是要忙着泡茶。 叶骁接过她手里的果盘,赶紧阻止她:“奶奶,您太客气,我坐一会就走。” 谈奶奶便坐了下来,让叶骁吃刚洗好的新鲜大草莓,又问起他的工作和家庭情况。 得知叶骁是律师,谈奶奶更加满意,嗔了谈萱一眼:“谈恋爱了都不和奶奶说。” 随后,又转过头对叶骁道:“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叶骁满口应下,好似他才是谈奶奶的亲孙子,那嘴甜如蜜的模样,看得谈萱直咬牙,然后就被叶骁塞了一颗草莓到嘴里。 谈奶奶看得满脸笑,对叶骁道:“明天萱萱表姨要来南江市看病,等带她去做了检查,你就来家里。” 谈萱咽下嘴里的草莓,闻言脸色严肃起来:“表姨怎么了?” “说是有点不舒服,在家里医院没查出什么,我让她来南江市大医院检查一下,不然不放心。” 谈萱这位表姨叫向婕,她和谈奶奶的血缘关系其实已经很疏远。 不过,谈萱和她关系很亲密。 向婕至今未婚,这些年,多亏她时常帮衬谈奶奶。 听谈奶奶这么说,谈萱脸上的担忧更浓,立即就要打电话给向婕。 谈奶奶阻止她,说是时间不早,向婕明天一早的飞机,肯定已经睡下了。 这时,叶骁插话:“奶奶,明天我和萱萱一起去接表姨。我有位朋友在康和医院当医生,到时候挂号也方便。” 谈奶奶答应下来,握着他的手连连说好。 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孙女婿也更加满意。 次日,叶骁开车载着谈萱去机场接了向婕,然后前往康和医院。 谈奶奶一把年纪,谈萱没让她同行。 “萱萱,你扶着表姨坐一会,我去拿号。” 向婕笑着点头:“辛苦你了。” 谈萱见叶骁冲她笑了笑,脸色有些不自在,也微微颔首。 叶骁刚离开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你是......向婕?” 向婕和谈萱同时回头,见到来人,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变。 谈萱冲苏雨彤和她姑姑苏瑜点头致意。 苏雨彤也笑着回礼,两人昨天在婚宴上见过,算是认识。 苏瑜却肃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婕。 岁月并未给她增添太多的痕迹,站在那里,依旧如当年那般,宛如一朵恬静清雅的白玉兰。 可是,形容之间的清瘦和憔悴也无法掩饰。 苏瑜当年恨极了和她争抢慕铮的向婕。 可她没想到在她被父亲逼着另嫁他人后,当年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人,最后也没走到一起。 苏瑜如今和丈夫感情深厚,当年对慕铮的爱慕早已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如今看到落魄的向婕,也只是嫌弃地撇撇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向婕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苏女士,你好。” 苏瑜意兴阑珊地点点头,向婕如今过得不好,她连奚落两句的兴致都没有。 这时,身后传来喊谈萱的声音。 苏雨彤抬头,便见叶骁大步朝着她们走过来。 第365章 成全我和谈萱 叶骁拿着挂号单走近,帮谈萱和向婕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萱萱、表姨,院里心内科的头号专家张医生刚好是今天上午值班,我们现在就过去。” 转头,才看到苏家姑侄也在。 叶骁嘴角的弧度淡了淡,冲两人颔首致意。 苏雨彤勉强弯了下唇,笑容有些僵硬。 苏瑜却用狐疑的目光在叶骁和谈萱之间来回打转。 等三人走远,她才转头问自己侄女:“那个叫萱萱的,我怎么感觉看起来有些眼熟?” 苏雨彤收回视线,闷声回答:“她是叶三夫人的女儿。” 苏瑜惊愕:“那她和叶骁不就是堂兄妹?” 可刚才叶骁亲昵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关系暧昧。 苏雨彤:“她是叶三夫人跟前夫生的。” “那她也是叶家的继女!” 见她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苏瑜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她的额头,“你是苏家掌上明珠,还怕了一个拖油瓶不成?” 黎秋韵怎么嫁到叶家的谁不知道? 她就是负责照顾叶老三吃喝拉撒的,在叶家能有什么地位? 苏瑜看了眼谈萱离开的方向,轻蔑一笑:“黎秋韵是个能忍的,没想到她女儿年纪轻轻,也和她一样有心机。叶老三继女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可把叶骁哄到手成为叶家少奶奶,那才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苏雨彤蹙了下眉:“姑姑,我觉得谈小姐不是这种人。” 苏瑜白她一眼:“你涉世未深,没见过人心险恶,当然不明白有些人为了往上爬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况且,你不是喜欢叶骁?” 苏雨彤脸颊红了下,转瞬,脸上的热度又迅速冷却:“我没有她好看。” 苏瑜嗤之以鼻。 比起和他们家联姻获取的好处,谈萱的美貌一文不值。 可这番话,却没得到苏雨彤的认可。 她虽然和叶骁没有太多交集,但这段时间打听了很多他的事情。 高傲的天之骄子,如今却为了谈萱的长辈、一个原本和他不相干的人鞍前马后,那必然是对谈萱有几分真心。 苏雨彤的确喜欢叶骁,可她更想要一份诚挚的感情。 若叶骁也是为了利益才选择她,那他和高煊又有什么区别? “姑姑,回去后我就和我爸妈说,让他们婉拒叶家的相亲。” 苏瑜眼一瞪:“让你爸妈告诉他们谈萱和叶骁的事,叶家自然会出手。” 门不当户不对的结合,哪有那么容易? 慕铮和向婕不就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以谈萱现在的身份,她想和叶骁在一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雨彤摇头拒绝,并不想给谈萱和叶骁之间雪上加霜。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依苏瑜看,叶家说不定已经知道叶骁和谈萱的事,这才找上他们家相亲,想借此拆散两人。 她打定主意,要把这事打听清楚。 若果真如此,她至少要把叶兴昌夫妻狠狠骂一顿。 上午十一点左右,叶骁拿着检查报告和谈萱一左一右陪向婕走出医院。 谈萱脸上不见来时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殷殷叮嘱:“小姨,医生都说了你这心悸的毛病是平时太劳累,饮食上又不够精心才导致的,一定要注意精心保养。以后,你就留在南江市帮我陪着奶奶,省得我出去工作时她一个人在家。” 向婕妈妈还在世,下面还有个亲弟弟,不过早已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年,她孑然一身。 向婕拍拍她的手背,温婉一笑:“我回去还要工作,你不是给你奶奶请了保姆?” 谈萱佯装不满:“保姆主要是照顾她老人家一日三餐,哪有你陪着让我放心?而且,你那工作累人得很,经常加班,工资又不高,纯粹就是耗费自己的身体。正好,我想开家花店,可平时也没时间打理,您就帮我看店如何?我给您开工资!” 向婕心头微暖。 她一直有个开花店的愿望,没想到萱萱这孩子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 叶骁笑着打断她的话:“小姨,您就听萱萱的吧!而且,我和她说不定哪天就准备结婚了,萱萱这边靠谱的长辈,就只有奶奶在,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操劳,您可不得帮她把关?” 他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了? 谈萱美眸瞪过去,叶骁嘴角绽放的笑却盛了几分。 被两人连番劝说,向婕败下阵来。 “那我不要你的工资。” 向婕直截了当地说,不给谈萱拒绝的机会。 中午,叶骁在翡翠阁已经订好包厢,接上谈奶奶后,一起去为向婕接风洗尘。 可饭吃到一半,叶骁忽然有电话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谈萱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刚才,她听到了叶家大夫人赵书琴的声音。 重新回到饭桌上后,叶骁若无其事地给谈萱夹了菜。 见她拿着筷子出神,轻轻捏了下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谈萱回神,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眉眼:“想什么那么出神?” 谈萱默了片刻,道:“你要是有事,可以先离开。” 谈奶奶和向婕听到,也朝他们看过来,纷纷附和谈萱。 叶骁是律师,工作忙碌是常态。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晚一点去也没关系。” 谈萱心情却没有因此好转。 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动和他重修旧好的心思。 可是,在叶骁这番炙烈如火的真情面前,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谈萱拿着筷子,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 叶骁把她们送回华光里小区才离开。 临走前,他看着谈萱,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放心。” 简短的两个字,让谈萱纠结的心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拉住叶骁的手,明眸定定回视他:“我等你。” 叶骁先是愣了一瞬,旋即唇角扬起笑容。 这一笑,雨消雪融,暖进了谈萱心里。 乔乔说得对。 当年,她已经为了那个女人牺牲过一次。 时隔多年,她还爱着叶骁,叶骁也还爱着她。 人生苦短,她不该为了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继续错过蹉跎。 叶骁开车回到家,哪怕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没有丝毫影响他愉悦的好心情。 一进客厅,就被家里佣人告知他爸妈正在书房等着他。 叶兴昌和赵书琴不是夫妻并非顽固不化之人。 他们是一对很开明的父母,尊重孩子的想法。 否则,当年也不会同意叶驰娶喜欢过叶骁的云溱溱。 可是,谈萱和云溱溱不一样。 家世倒是其次。 自谈萱回国后,黎秋韵就没少参加太太们的聚会,帮女儿挑选她心目中满意的女婿。 她叶家继女的身份,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你苏阿姨说,今天上午在医院遇到了你和谈萱。” 赵书琴委婉开口。 叶骁却直接把话挑明,语气郑重地回答他爸妈:“我和萱萱在一起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叶兴昌没有动怒,眉眼却微沉,盯着他问:“你可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对你和谈萱,对叶家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叶骁知道。 可是,话语权从来就掌握在身居高位的人手里。 即便有议论的声音,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和萱萱七年前就在一起了,她曾经怀过我的孩子。” 叶兴昌夫妻纷纷变了脸色。 赵书琴急忙上前,语气急切:“孩子......” 叶骁垂了下眸,神色落寞:“孩子七个月的时候没了。” “怎么会?” 赵书琴一颗心揪了起来。 七个月的孩子早已成型,就算早产,生下来也能活了。 她还以为,谈萱也会像聿家的乔乔一样,给她和老叶一个惊喜。 叶骁将当年车祸的真相轻描淡写说了一遍。 赵书琴气得脸色涨红。 没想到,大儿子当年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云溱溱不仅害了她儿子,还害她没了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又把自己也害得早产。 长玉至今都不肯开口说话,未必就没有这个原因。 叶骁告诉父母真相,不是想让他们讨伐云溱溱。 他的脸色郑重而又坚定:“我亏欠萱萱,叶家也欠她。爸妈,我希望你们不要反对我和她在一起。” 赵书琴对谈萱不算太熟悉,印象里,她在叶家,从来都是沉默寡言。 她和叶兴昌相视一眼,然后叹口气:“就算我和你爸答应,可你爷爷呢?还有你三叔三婶......” 老三自从瘫痪在床后,性格就变得很敏感,就怕别人看低他。 她那三弟妹,表面恭顺温和,实际上却是手段狠绝、心机颇深的人物。 否则,也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苛待。 叶老爷子那里,叶骁并不担心。 至于他三叔三婶...... “之前三叔说过想去海城疗养一段时间,那边风景好,气候也宜人。我前几年跟着晋尧在那边做过一些投资,名下有一间私人温泉山庄,打算送给三叔,让他在那边住得久一点。” 来的路上,叶骁便已经做好打算。 黎秋韵必然是要跟着三叔离开的。 只要不让消息传到海城,等他们去个一年半载,再回来时,他和谈萱在一起已成定居,黎秋韵再想反对也是枉然。 叶兴昌思忖片刻,点头:“老爷子那边,我和你妈帮你去说。” 叶骁脸上露出笑意:“谢谢爸妈!” 赵书琴看到他开心,脸上的怒意也散去,毕竟是从小宠大的儿子,他们哪里舍得他伤心失意? 她琢磨着,回头找个时间把谈萱约出来聊聊。 七年前,她也才刚满二十,就被他们家这混小子骗了,想也知道吃了不少苦头。 第366章 偷拍,告密 谈话结束后,叶骁从书房出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打电话订晚上的情侣餐厅。 客厅里,正和叶驰牵着叶长玉的云溱溱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看到叶骁眉眼间的飞扬,云溱溱有一瞬的恍神。 这时,叶长玉趁机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叶骁冲过去,抱住他大腿不放。 叶骁被小炮仗撞个正着,收起电话,一低头,就见长玉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叶骁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长玉抱住他的腿,亦步亦趋,跟着他返回客厅。 叶骁冲叶驰颔首:“大哥。” 目光扫过云溱溱,脸上的笑淡下去,什么都没说。 云溱溱知道他是因为当年谈萱的事记恨上自己,垂了下眸,一言不发地将视线移开。 叶驰冲叶骁微微一笑:“溱溱爸妈来南江市看我们,我和你大嫂来接长玉回去住一段时间。” 叶长玉听到,把叶骁的腿抱得更紧,脸庞埋在他大腿上,不看自己爸妈。 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原本,叶驰和云溱溱早就打算把儿子接回去住,可长玉一直不愿意,叶老爷子也舍不得,才会拖到今天。 “长玉,听话!跟我们回去,外公外婆都很想你。”云溱溱音色微沉。 叶长玉不理她。 “既然长玉不愿意,还是让他留在家里住吧!” 接话的,是赵书琴。 她和叶兴昌一起走进客厅,看向云溱溱的目光不善。 云溱溱心头发苦。 这种难过的情绪,竟然并不是因为叶骁对她冷脸而导致,而是来自于叶长玉对她和叶驰的抗拒。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微微惊了下。 叶驰也同样不好受。 这几年,溱溱陪着他在国外治腿,他们忽略了长玉,也亏欠他太多。 医生说长玉至今不会说话,很可能是心理原因导致。 他想和溱溱一起,弥补作为父母应尽的义务与关爱,想帮长玉恢复健康,想让他喜乐无忧。 叶驰神色正了正:“妈,我和溱溱是长玉的父母,难道您想看着他这样和我们一直生疏下去?” 带长玉回去住一段时间,叶老爷子也是同意的。 还特意挑在下午出门会友,就怕到时候舍不得放人。 赵书琴看到儿子隐忍的悲伤情绪,默了默,没再开口。 叶兴昌发话:“你们要好好照顾长玉,让陈阿姨也陪着一起过去,她从小照顾长玉,了解他的生活习惯。” 叶驰和云溱溱相视一眼,点头:“爸妈,你们放心。” 大人这边商量好了,可叶长玉还是没有松开叶骁。 叶驰想过来牵他的手,却因为双腿还在康复期,动作急了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云溱溱先他一步,似乎早就防备着,立即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叶驰踉跄了下,大半边身体靠在她身上,重新站稳。 两人之间的配合娴熟无比,可见这样的情况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过去几年,云溱溱都是这样不辞辛劳照顾叶驰的。 赵书琴见状,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有了些许缓和。 叶骁也收起要去扶叶驰的动作,不忍心看到大哥难过,弯身抱起叶长玉,对叶驰说:“下午我带长玉出去玩,晚一点再把他送到你那去。” 这几年,多亏叶骁这个小叔叔拿长玉当亲儿子疼。 有他帮助,长玉肯定愿意试着接纳他们这对爸妈。 叶驰欣慰一笑,冲他道谢。 叶骁挑眉:“亲兄弟,你跟我这么客气?” 一句话,无形之中化解了兄弟间的生疏和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叶骁抱着叶长玉出门,叶驰和云溱溱也紧随其后离开。 坐上车后,叶驰见云溱溱闷闷不乐,以为是因为刚刚见到了叶骁,脸上原本挂着的黯淡下来。 “先去一趟市中心最大的那家儿童商场。” 听到云溱溱吩咐司机的声音,叶驰原来黯淡的眸光峰回路转,转过头问她:“是要给长玉买玩具?” 云溱溱嘴角挽起淡淡的笑,微微点头:“我也不知道长玉喜欢什么。” 叶驰闻言,问起驾驶座上的陈阿姨。 云溱溱仔细听着,把儿子的爱好一一记在心里。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厢情愿的爱情,冲动之下失去理智的女人。 这几年,云溱溱怀着愧疚之心陪叶驰四处奔波寻找名医,变得成熟、变得稳重。 回头再看当年,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当时,她并非故意推开谈萱。 可恶果,却是她一手酿下的。 或许是想减轻对谈萱的愧疚,云溱溱才会在偶然得知她欺骗叶骁分手的内幕之后,选择把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以及黎秋韵要求谈萱闭口的真相告诉叶驰。 借叶驰的口,帮叶骁和谈萱澄清误会。 见云溱溱出神,叶驰以为她在担忧长玉不肯接受他们,伸手主动握住她:“长玉是个乖孩子,只要我们真心对他,他一定会接纳我们的。” 云溱溱有些不适应这般的亲昵,可动了下,发现叶驰握得更紧,终究还是没把手抽回来。 彼时,叶骁带着叶长玉开车去谈萱家里。 等红灯时,他回头看了眼安静坐在儿童座椅上看动画的叶长玉:“小灯泡,我好不容易把你谈萱阿姨追回来,还打算和她二人世界呢!” 叶长玉抬起头,似懂非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下,无辜又明亮地看着他。 叶骁失笑。 转瞬,想到他和谈萱失去的那个孩子,心脏又微微疼了下。 叶长玉虽然不会说话,但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 他一到谈家,就俘获了谈奶奶和向婕的欢心。 谈奶奶洗了水果,拉着叶长玉的小手,把他粉白的小脸夸得通红。 “现在天气已经凉了,你们带长玉去游乐园,记得别给他吃冰的。” 谈奶奶把三人送到门口,嘴里不住地叮嘱。 叶长玉趴在叶骁肩膀上,乖乖巧巧地和谈奶奶挥手,看得谈奶奶心里熨帖。 目送人进了电梯,她还在和向婕念叨:“长玉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总觉得他像极了萱萱小时候。” 向婕扶她回屋,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说:“萱萱小时候也很可爱。等她和阿骁结婚了,您等着抱重孙子、重孙女。” 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叶骁和谈萱带着叶长玉坐下车里,刚帮他系好儿童座椅,就见长玉手里竖起一块平板。 【去甜宝家的游乐园。】 叶骁没好气捏了下他的小鼻尖,点头:“是,长玉大爷。” 聿伯父送给甜宝和大宝的游乐园离这边要绕半个城,叶骁叹气,任劳任怨地启动车子。 叶长玉龇起小白牙,罕见地露出活泼一面。 到游乐园后,叶骁和谈萱带着他疯玩了一下午。 以前,叶骁也经常带叶长玉出去玩,可今天,小小的长玉总觉得不一样。 他拿出和甜宝同款的小手帕,小心又细致地帮抱着他的谈萱擦掉鼻尖上的汗。 叶长玉好像明白了,不一样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谈萱被他的动作暖到,额头抵了下长玉的,脸上绽放笑容。 叶骁买了奶茶过来,远远看到这一幕,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一瞬间,竟有种他们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叶骁收起片刻的愣神,笑着朝两人走过来。 “晚上我们去儿童主题餐厅吃饭吧,我刚刚在网上看了,附近有两家,都挺不错的!” 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坐下,谈萱主动开口。 叶骁看了眼捧着奶茶杯喝得小嘴一鼓一鼓的叶长玉,还能怎么办? 只能答应。 他也不想带着这只小电灯泡去吃情侣餐。 等叶长玉喝完奶茶,叶骁伸手要去抱他,却被长玉避开。 他灵活地跳下椅子,一左一右牵起叶骁和谈萱的手,就像大宝和甜宝被他们爹地妈咪牵着那样,欢快地拉着两人往前走。 谈萱下意识看向叶骁,被他看过来的眼神烫到,脸颊也跟着热起来,迅速收回目光。 旋即,挽起红唇,追着长玉的脚步往前走。 其乐融融的一幕,像极了一家三口,被身后藏在花坛后面的摄像机拍下。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收回相机,翻看着一张张在游乐园拍下的照片,嘴角满意地勾了下。 跟着叶骁三人从游乐园出来后,男人跃上等在游乐园门口的灰色面包车。 开车的同伴问他:“怎么样,拍到了没有?” 男人笑眯眯地点头:“继续跟着,说不定还能拍到更劲爆的。” 雇主可是吩咐了,只要他多拍到几张刚才那对男女的亲密照,酬金就可以翻倍。 吃过晚饭后,叶长玉终于同意,让叶骁送他去叶驰和云溱溱那里。 谈萱不想见到云溱溱,叶骁先送她回去。 汽车听到小区楼下时,谈萱低头解安全带。 忽地,叶骁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谈萱脸颊一红,回头见叶长玉睁大双眼好奇地看着他们,伸手在叶骁腰上狠狠掐了下。 叶骁腰肉紧实,没有丝毫赘余,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动。 他笑着握起谈萱的手:“我三叔一周之内就会离开南江市,你等我。” 谈萱惊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你......” 叶骁含笑打断她:“你只要安心就好,我对你保证的,不会食言。” 谈萱抿起唇,清浅好看的笑在唇边漾开。 三天后,黎秋韵沉着脸,坐上陪丈夫前往机场的车。 哪怕昨天已经再次去找过谈萱再三叮嘱她不要和叶骁有牵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就在黎秋韵心情烦躁的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下。 黎秋韵拿出手机,点开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原就难看的脸色狠狠一变。 第367章 和他分手 傍晚,刚忙完拍摄工作的谈萱接到向婕电话后,匆忙赶回家中。 向婕听到开门的动静,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下午你妈妈来过,把叶骁的身份告诉了你奶奶。” 谈萱捏着包的手紧了紧,顺着她担忧的目光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一颗心不断地下沉。 “小姨,我先去看看奶奶。” 向婕跟在她身后叮嘱:“好好和老人家说......” 谈萱颔首,轻轻推开卧室门。 天还没完全黑,落日余晖笼罩着谈奶奶瘦小的背影,她的背看起来似乎更佝偻了。 谈萱鼻子一酸,孤寂压抑的感觉席卷心头。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老人家面前蹲下来,抓住她的手,仰起脸轻声喊道:“奶奶......” 谈奶奶缓慢地转过头来,垂眸看着她。 那双布满皱纹的眼角残留着些许红色,显然是哭过一场。 谈萱心疼又愤怒,腾地起身,要去找黎秋韵。 “站住!”谈奶奶嘶哑的声音喊住她,“阿骁是叶家的人?” 面对老人家罕见的严厉眼神,谈萱不敢撒谎,站在原地轻轻点了下头。 谈奶奶沉声,语气斩钉截铁:“和他分手。” “奶奶......” 不等她把话说完,谈奶奶便厉声打断她的话:“叶骁三叔是你妈现在的丈夫,你要是嫁给了他,以后该继续喊她一声‘妈’,还是跟着叶骁喊她三婶?” 她没有在豪门生活过。 可年纪一大把,听过看过的事情太多。 越是富贵的人家,在人前就越要面子。 谈萱给叶家增添一桩谈资和笑料,叶家人能真心容纳她? 到时候,在叶家举步维艰,她又不能给她撑腰。 这日子,该怎么过? 谈奶奶思及此,心头是真的上了火,态度也变得格外强硬。 见谈萱始终不肯答应,她失望又伤心地问:“难道你就非叶骁不可?难道你也要和你妈妈一样,为了荣华富贵宁愿把自己的脸丢到地上给别人踩?” “奶奶,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她和叶骁从认识到相恋,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叶家,没有黎秋韵,也没有奶奶嘴里那些荣华富贵。 从十八岁那年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的两情相悦,她和叶骁眼里只有彼此。 浓情炙火的爱,哪里容得下一丝多余的东西呢? 谈萱脸色有些白,可语气无比地坚定:“我想和他在一起,只因为他是叶骁,是我喜欢的人。将来我们结婚,他也不会让我在叶家受委屈。” 谈奶奶不听她的话:“人心易变。” 两情相悦,被生活琐事来回磋磨,也是可以变成两看相厌的。 谈萱:“......” 她沉默了片刻,依旧不改初心,“那按照您的说法,不管将来我和谁在一起,对方都是会变的,那我不如一个人孤独终老好了。” “你......”谈奶奶差点被气到。 她是老一辈观念,自然不同意谈萱孑然一身。 以后等她不在了,剩下小孙女孤零零一个人,她怎么办? 谈奶奶撇过头,不想理她。 谈萱却继续说起来:“不管将来怎么样,只要现在我和他是彼此相爱的,那就够了。就算......” 她抿了下唇,语气坚决,“就算将来不幸被您说中,那我再和他分开好了。至少,我凭着自己心意真真切切地爱过一场,不会后悔。” 谈奶奶:“......” 谈奶奶不想再说话。 看着小孙女执拗的脸庞,她压下心中不忍,绷着脸:“总之,我不同意你和叶骁在一起!” 小老太太倔强得很。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她让谈萱请几天假,把她关在了卧室里,自己把铺盖搬到外面沙发上,打定主意要守着她,不给她和叶骁见面的机会。 谈萱无奈,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相依为命的奶奶,她做不到像对黎秋韵那样冷言冷语。 她在卧室里给叶骁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还没开口,叶骁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今天上午,三叔在机场大厅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当时,随行的司机和保姆一个去托运行李,一个被黎秋韵打发去买东西。 她自己则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刚好机场里人来人往,叶家老三叶兴平坐的轮椅一时不注意,被人撞得翻倒在地。 后来,人被紧急送去医院。 虽然是轻伤,但海城之行,也不得不中止下来。 谈萱捏紧手机,骨节微微泛着白,半天,才讥诮着说:“她可真是狠心......” 对她这个亲生女儿狠,对于往上爬的踏脚石,同样不遑多让。 谈萱没有隐瞒他黎秋韵来家里找过奶奶的事。 叶骁听后,安抚她先听老人家的话,不要把她气到了。 然后,郑重其事地对谈萱说:“相信我。萱萱,我和你保证的事情,绝对不会变。” 以前,谈萱羡慕许乔有聿晋尧的肩膀可以依靠。 现在,听到叶骁掷地有声的话语,她终于不用再单纯地羡慕了。 “嗯,我信你。”她嘴角挽起笑。 结束通话后,谈萱刚放下手机,卧室门就被推开。 向婕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来:“你最喜欢的三鲜汤面,奶奶给你下的。” 谈萱坐到桌边,拿着筷子吃起来。 向婕在她身旁坐下,含笑看着,帮她将长发捋到身后。 等她吃完,才温声细语地开口:“不要怪你奶奶。下午你妈来的时候,说话不太好听,她也是担心你嫁到叶家之后不好过。” 事实上,向婕已经说得轻描淡写。 黎秋韵何止是对谈奶奶说话不客气? 她还恐吓谈奶奶,说叶家没有一个人同意叶骁和谈萱在一起,甚至放话要将叶骁赶出家门。 若两人再坚持在一起,叶家会对谈萱做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向婕没有相信。 她单纯是认为,黎秋韵在叶家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谈萱好歹和许乔是好友,叶家就算把黎秋韵扫地出门,也不大可能冒险对她下手。 可惜,谈奶奶听不进她的劝告。 老人家本来因为黎秋韵对叶家就没多少好感,被这么一吓,更怕谈萱有丁点的闪失。 谈萱放下碗筷,弯起唇,淡淡一笑:“小姨,你放心,我心里都懂的。一会儿我回房间洗澡睡觉,就当请假在家休息两天,你让奶奶也回房睡。” 都老胳膊老腿了,再在沙发上睡一晚,明早肯定爬不起来。 向婕莞尔,:“放心。” 目送她起身端着托盘出去,谈萱脸上的笑淡了淡。 虽然已经和叶骁通过气,但这一晚,谈萱还是失眠了。 次日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卧室出来,谈奶奶正准备出门买菜。 看到她,老人家故意将脸一板,交代向婕:“我买完菜就回来,你在家里,等会再去花店。” 为向婕开的花店是谈萱出的钱,店面和货源却是叶骁帮忙找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谈萱说过的第二天,花店就开张了,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谈萱:“您还让小姨看着我啊?行,我不出去,您买菜慢点,注意脚下,别着急忙慌地摔倒了。” 谈奶奶板着的脸不大自在,却依旧赌气不跟谈萱说话。 谈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回房洗漱化妆去了。 刚化好妆,门铃声突然响起。 按照谈奶奶的脚程,不大可能这么快返回。 谈萱想到昨晚叶骁在电话里的保证,脸上浮现喜色,匆忙起身往外走去。 彼时,向婕已经打开门。 看到冷着脸走进来的黎秋韵,谈萱脸上的笑陡然僵硬:“你来干什么?” “我女儿的家,我不能来?” 谈萱脸色沉下来,讥嘲一笑:“这是我和奶奶,还有小姨的家。你来,确实不合适。” 黎秋韵朝她怒目而视。 转瞬,又生生将怒火按在胸口:“我有话要和你说。” 现在不是斗嘴皮的时候。 向婕很识趣地去厨房煮早餐,将客厅让给她们两人。 黎秋韵直截了当进入主题:“我三番五次地交代,让你和叶骁保持距离,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居然还说动叶骁把我支到海城去,是不是打算等到你们办喜酒,再喊我这个亲妈回来喝一杯?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叶家没有立足之地,想让所有人都来笑话我?” 后面两句话,她几乎是咆哮着质问出口。 谈萱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当年,为了你能在叶家有立足之地,为了你能不被人笑话,我已经妥协过一次。就为了你说,你出钱养大了我,我必须要报答你。现在,我不欠你什么。” “你说当年答应过我,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出尔反尔重新和叶骁搅和到一起吗?” 谈萱眯了下眼角,语气微沉:“我答应你的,是不追究云溱溱弄掉了我的孩子,也不把这件事告诉包括叶骁在内的任何人。” 黎秋韵听到孩子,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不过,一闪而逝的变化,谈萱并未看到。 “溱溱不是故意的,是你们俩发生争执才有的意外,更何况叶驰为了救你差点性命不保,他的腿治了好几年才重新站起来。” 谈萱冷笑。 如果不是看在叶驰的份上,她怎么会轻而易举放过云溱溱? “当年的事别再提了。况且,我看你对长玉好得很,他可是叶驰和云溱溱的儿子。” 黎秋韵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谈萱的脸色。 第368章 亲自登门 楼下,谈奶奶拉着买菜的小车回返。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回过头,就见住在对门的圆脸女人拎着菜,一脸笑地快步追上来。 圆脸女人姓王,自恃是本地人,以往遇到谈奶奶都是鼻孔朝天的。 今天,倒是罕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谈奶奶淡淡一笑:“你有事?” “可不是,我正准备今天去家里找您呢!” 王晓红笑眯眼,看起来倒有几分慈眉善目,“我想问一下,你家孙女谈对象了没有?” 谈奶奶心神微动。 刚要开口,王晓红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下说:“我有个外甥,名校毕业,现在在外企工作,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公司里好多小姑娘都在追他呢,可他一个都看不上。你家萱萱漂亮,又有孝心。她要是没对象,不如和我外甥见一面,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 这番话,虽然不动声色地捧了自己外甥,也夸了谈萱。 可谈奶奶人老成精,深知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是看对方人品,其它都得往后排。 思忖两秒,谈奶奶打听起对方的年纪和性格。 王晓红一看有戏,立马拉着她的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就差把自己外甥夸上天。 末了,还叹口气:“其实,他这样挑剔也不是眼光高,纯属是被他前妻伤到了。” 谈奶奶皱眉。 二婚? 原本还有点想法,听到这句话瞬间烟消云散。 王晓红没发现,还在自顾自地说:“我那前外甥媳妇忒不是人,我大哥大嫂一家对她不知道多好,外甥也养着她,结果她连孩子都不要,非闹着离了婚......” 话没说完,谈奶奶脸上的笑已经收敛起来。 双方是邻居,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婉拒道:“我家萱萱性格有些傲,和你外甥合不来。” “年轻人的事,咱们说了可不算。说不定两人见一面,就看顺眼了呢?” 谈奶奶抽回手:“她暂时不考虑婚事。” 被一而再地拒绝,王晓红也回过味来,这是没看上她外甥。 她也跟着拉下脸,看着谈奶奶冷笑:“我家是南江市本地人,我外甥是高材生,前不久刚升了小组经理,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听说你家谈萱现在在做模特工作,那可是吃青春饭的,还不赶紧趁着年轻漂亮找个长期饭票。” 王晓红一边说一边撇嘴,嫌弃的表情直接摆到了脸上。 要不是前两天外甥来看她,在电梯里对谈萱那个小狐狸精一见钟情,回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她才看不上这一家租房住的外地佬呢! 对方说话不客气,谈奶奶也没必要继续给她脸:“我孙女不给人当后妈!” 就看姓王的这尖酸刻薄模样,她外甥一家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谈奶奶说完就要走,却被恼羞成怒的王晓红拉住不放。 她还想从外甥手里赚一笔媒人钱呢! “没想到你这老太太还眼高于顶。怎么着,是觉得你家孙女漂亮,指望着她嫁进豪门呀?” 王晓红不屑地冷笑两声,“在这做白日梦呢!我看,你家谈萱别不是想找个有钱人做小三吧?” 这个时间,正是早起上班的时候。 单元楼里进进出出,王晓红嗓门又大,已经有不少买菜晨练的大爷大妈围过来。 谈奶奶气得脸色涨红,嘴唇都在颤抖:“你......你胡说!” “你这么生气,是被我说中了?难怪连我外甥条件这么好的都看不上,原来是被有钱人包养了!” 王晓红越说越起劲。 主打的,就是逼着谈奶奶下不来台,逼她甚至是谈萱答应和她外甥在一起。 “您那,也别仗着孙女长得漂亮就好高骛远,豪门是你们这种人家能进的?到时候被玩弄够了人老珠黄再抛弃,我看她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这是,越说越过分了。 眼见谈奶奶捂着胸口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模样,住在楼下的一位阿姨看不下去,上前把王晓红拉开,扶着谈奶奶让她别再说了。 可更多的人,却交头接耳地看着好戏。 听到这些人抹黑谈萱的名声,谈奶奶气得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夸张的抽气声。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单元楼门口,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是劳斯莱斯!” “哇,两辆是限量版幻影,还有一辆是库里南!这是谁家的土豪亲戚啊?” 华光里小区住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工薪族,没见谁开着过千万的豪车这样招摇过市的。 听到有人提起车子的价格,离车子最近的王晓红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这要是刮一下碰一下,她可赔不起! 车门打开,后面一辆车上率先走下来一位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 他走到最前面一辆车的后车座,毕恭毕敬地扶着一位穿着考究唐装的老人家下车。 紧接着,又有一对气质矜贵的中年夫妇和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第二辆车上下来。 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眉目如画、身姿颀长、肤色白皙,高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正是叶骁。 众人只见他走到谈奶奶面前,从楼下阿姨手里接过她的胳膊。 看到谈奶奶眼里未干的泪水,叶骁赶紧拿帕子帮她擦了擦。 旋即,目光严厉地环视一圈,原本如沐春风的脸也沉了下来:“奶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谈奶奶看了王晓红一眼。 身旁,见义勇为的阿姨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叶骁脸色一厉,阴鸷的目光扫过缩起脖子的王晓红,冷冷一笑:“你在给我女朋友造谣?” 王晓红不敢说话。 刚才她还说谈萱想嫁进豪门是做梦,转过头就被打脸了。 且不看这群人个个穿戴不俗,端看那三辆豪车,就知道谈萱这位男朋友不好惹。 她敢明目张胆地欺负谈萱一家,无非看她们是外地人,无依无靠。 王晓红硬着头皮开口:“我......我不知道......” “道歉!” 王晓红心里不服,谁让谈奶奶不说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孙女婿? 要是说了,她敢胡说八道吗? “对不起。”她低头对叶骁道歉。 叶骁语气凉凉:“不是和我。” 王晓红涨红了脸,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和谈奶奶低头说对不起,语气十分生硬。 叶骁似乎并不满意,镜片后面的桃花眼掠过一丝冷光。 “你外甥在哪家外企工作?” 王晓红心一惊。 偏偏这时,又听到有人指着叶老爷子说曾经在电视新闻上见到过他,是位退休下来的领导。 听到这话,她再不敢昂着脖子,连忙扇了两下自己的脸,对谈奶奶赔笑脸:“都是我这张臭嘴!我就是嫉妒你家谈萱,才胡乱造谣的,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她连扇了七八下,又不敢收着力气,谈奶奶见她脸都肿了,才终于松口。 王晓红大出一口气,连忙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围观的人群却还没有散去。 叶骁为谈奶奶介绍叶老爷子和叶兴昌夫妻:“奶奶,我爷爷和爸妈今天过来,就是听说了您老人家跟着谈萱搬来南江市,特意上门来看望您。” 叶老爷子是人情世故里出来的,见周围还围着一圈人,主动上前和谈奶奶握起手来:“我们早就该来了。是叶骁这个臭小子不懂事,竟然没告诉我们亲家搬来了南江市。我和阿骁爸妈对萱萱满意得很,就盼着她早点嫁进叶家去。” 谈奶奶愣了一瞬。 叶骁爷爷和父母的态度,和黎秋韵说的,似乎并不一样? 她匆忙回过神,笑着欢迎叶老爷子一行人。 叶骁极其上道地从她手里拿过菜篮,一边拉着,一边扶着她往里走:“奶奶,您慢点。” 这殷勤的模样,比亲孙子也不差了。 一众邻居看着叶骁一行人陆续走进去,脸上皆写满惊愕。 “谈家丫头真要嫁进豪门了?” “可不是?刚才那位老爷子连亲家都喊上了。你没看,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人,手里提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 有人羡慕,有人泛酸,纷纷感叹起谈家的好运道。 至少,以后没人再敢找谈家的麻烦,说不得,还要跟谈奶奶好好套一下关系。 叶骁扶着谈奶奶上楼的时候,黎秋韵心里也松口气。 听她提及叶长玉,谈萱脸上并不见愤怒,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回了她一句:“我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 看情况,她并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她又分明在谈萱眼底看到了嘲讽。 谈萱这是在指桑骂槐! 她盯着谈萱看了几秒:“你宁愿不认我这个亲妈,也不愿意和叶骁分手?” 谈萱面无表情:“事情闹到这一步,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如果不是黎秋韵怕她和叶骁复合,在她回国后到处宣扬她的身份,外人根本不会知道她们的母女关系。 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黎秋韵被人看笑话。 “好,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黎秋韵咬牙切齿,“那我们就等你奶奶回来,我要亲口和她说一说你未婚先孕的事,问她是怎么教养我女儿的。” 谈萱脸色微变。 奶奶如果知道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身体肯定受不了打击。 第369章 你和她,只能留一个 事情涉及谈奶奶,谈萱无法再冷静地保持理智。 “你滚,现在就滚!” 黎秋韵被谈萱毫不留情地往外推,双眼也泛起红来,扬起手要打她。 幸好,向婕及时赶过来拥着谈萱的肩膀往后退了两步,险险避开。 向婕挡到谈萱身前,面色冷凝地直视黎秋韵:“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黎秋韵怒气更甚:“你不过一个外人,我和我女儿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她不能插手,那我呢!” 黎秋韵进来时并没有把门关紧,听到身后苍老而愤怒的质问,她才下意识转头,发现大门洞开,谈奶奶已经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黎秋韵并不把谈奶奶放在心上。 可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猛地注意到谈奶奶身后还站着几人。 叶老爷子、叶兴昌、赵书琴、叶骁,这些人都在看着她,目光各有各的冰冷。 黎秋韵脸色骇然大变,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下。 万万没想到,叶骁这么快就说动了老爷子。 黎秋韵手指捏紧桌子边沿,嘴唇张张合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谈奶奶目光不善地看她一眼,然后态度客气地将叶老爷子等人请进来。 叶老爷子脸上也重新恢复笑,和谈奶奶相谈甚欢。 彼时,叶骁快步几步上前拉住谈萱的手,看到她眼角的猩红,整颗心都疼了起来:“萱萱,是不是她又欺负你了?” 谈萱摇头,努力在脸上扬起笑:“我没事。” 说话间,视线扫过脸色且白且红的黎秋韵,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一大早气急败坏地找上门。 叶老爷子和叶兴昌夫妻出面,必然是叶骁努力斡旋的结果。 其间,黎秋韵应该也试图阻止,不过却以失败告终。 思及此,谈萱原本抑郁的心重新变得鲜活。 叶骁不是空口许诺,他不仅做到了,还一步到位做到了最好。 她眼底的欢喜,取悦到了叶骁。 “我们去和爷爷说话。” 叶老爷子三人被迎进来落座,叶骁牵着谈萱的手上前,一一喊人。 听到谈萱这个时候还在生疏地称呼他“老爷子”,叶老爷子温和一笑:“好孩子,你和阿骁一样,以后都喊我爷爷。” 叶兴昌和赵书琴也跟着点头:“喊我们伯父伯母就行了。” 谈萱看了眼谈奶奶,见她面色柔和,不再像之前那般斩钉截铁地反对她和叶骁在一起,心里安了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叶老爷子朗笑两声,连说了几个好字。 然后,看向谈奶奶,神色认真:“难得萱萱和阿骁两情相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在眼里,心里只有欣慰和欢喜。” 这句话,如同给谈奶奶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也终于确定,叶家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并非为了在邻居们面前为她们家撑面子。 有叶家掌权人和叶骁父母的肯定,谈奶奶心头的担忧终于不复存在。 她看向叶骁,目光甚至比以往更加慈爱:“阿骁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 显见,叶骁对谈萱的重视,已经彻底俘获了老人家的心。 叶骁和谈萱相视一笑。 从谈萱嘴里得知谈奶奶反对他们在一起时,叶骁就明白,这件事要解决,必须从源头出手。 谈奶奶在意和担心的,无非是谈萱和黎秋韵的关系会让她在叶家寸步难行。 所以,昨晚接到电话,叶骁便找叶老爷子坦承了一切,表明他要娶谈萱的决心。 叶老爷子考虑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这件事,从始至终,也只有叶兴平和黎秋韵夫妻不赞同。 叶骁看向黎秋韵,见她抿着唇走过来,目光再度一冷。 黎秋韵接收到,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可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爸、大哥大嫂,萱萱是我的女儿,也是阿骁的堂妹,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叶老爷子看向她,脸上的笑淡了淡:“萱萱不是叶家的孩子,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外头那些虚头巴脑的看法和议论,我叶家并不在乎。” 难不成,还有谁敢当着叶家人的面来说? 黎秋韵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昨晚召开家庭会议时,她就明确表示了反对,想着今天一大早来找谈萱,最好能劝她离开南江市。 结果,这一大家子就上门了。 黎秋韵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叶家对她的轻视和不在乎。 她照顾叶兴平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叶家从未真正承认过她。 可谈萱,却轻而易举得到了家里实权人物的认可。 两相对比,她这些年的隐忍和付出就像是个笑话。 黎秋韵心头怒火翻涌,正欲再度开口,赵书琴笑着打断她的话:“弟妹,萱萱和阿骁早就两情相悦,两人中间硬生生分开了六年多,我一想想就心疼。” 她直视着黎秋韵的双眼,目光里透出几分锐利,“我们做父母的,难道不都希望看到儿女幸福吗?其它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当初拆散谈萱和叶骁,正是黎秋韵一手所为。 她听出赵书琴的意有所指,移开目光不和她对视,重新看向老爷子,背脊挺了挺:“爸,我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替兴平想一想。他们俩在一起,外人要怎么议论我们?” 叶兴平之所以瘫痪,是因为连夜开车回家探望当时生病的叶老夫人,出了车祸。 叶老爷子对他一直存有愧疚。 叶骁掀起唇笑了笑:“三婶,这个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忧。三叔已经决定,搬去海城生活。以后,您跟着他在海城,远离了南江市,也没什么机会和萱萱一同在外人面前同时出现。” 这个主意,是叶骁出的。 说服叶兴平心甘情愿离开,他付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 此时,看到黎秋韵大变的脸色,叶骁心情舒畅,总算帮萱萱出了口气。 黎秋韵自然不愿意远离叶家权力中心。 她忍辱负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生活,而不是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到边缘地带。 可面对叶老爷子和下一任当家的叶兴昌夫妻,她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 叶老爷子没管她,继续和谈奶奶说起叶骁和谈萱的事。 中午,谈奶奶让谈萱提前订了饭店,请叶家人吃饭。 赵书琴挽着谈奶奶的胳膊:“让您老人家破费了,中午该我们请才是。” 谈奶奶:“上门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吃饭的道理?” 谈家虽然远远不及叶家,但基本的为人处世谈奶奶还是知道的。 叶老爷子笑呵呵地说:“下次咱们家请客,就该是上门提亲的时候了。都是一家人了,今天谁请客都一样。” 走在最后的谈萱听到“提亲”两个字,心跳微微加速,和叶骁相视一眼,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这边欢声笑语,叶兴平一家却鸡飞狗跳。 黎秋韵刚回到家,迎面就挨了一记耳光。 看到打她的人居然是叶瑾瑜,黎秋韵捂着被打的脸,眼底升起怒火:“叶瑾瑜,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 “呸!” 叶瑾瑜冷笑,“你是哪根葱?要不是这些年看你照顾我爸还算尽心,你以为我会同意你留在叶家?你充其量,就是我们叶家花高价请的保姆!” 哪怕早知道叶瑾瑜甚至叶兴平心里可能都这么想,可被当面撕开来,黎秋韵还是觉得难堪。 她极力忍住心口翻涌的怒气,才没有让自己还手:“瑾瑜,你是小孩子,我不和你计较。可是,就算你不承认,我和你爸也是领了结婚证的,是你名正言顺的继母。” “你还知道你和我爸领了结婚证啊?那你是怎么敢害他在机场摔倒的?就为了你那个女儿和自己的荣华富贵,你不把我爸的命当命是不是?” 黎秋韵眸光微微闪了下。 叶瑾瑜这么问,叶兴平肯定也已经心有怀疑。 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叶兴平,黎秋韵急着回房间和他解释:“昨天确实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爸爸,可你说我故意害他,就真的太冤枉我了。这些年,我是怎么照顾他的,家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瑾瑜双手环胸,被她气笑:“别装了,你难道不是看到叶骁和谈萱的照片才狗急跳墙找机会留在南江市吗?” “你怎么会知道照片......” 黎秋韵话说一半,惊疑的目光变得笃定,“照片是你发给我的!” 叶瑾瑜嗤笑,并未否认。 若早知黎秋韵这么没用,还害得她爸差点出事,她何必大费周章找人盯着叶骁和谈萱? “我告诉你,如果谈萱真的嫁给叶骁。那么,她进叶家那日,就是你和我爸离婚之时!” 因为叶兴平瘫痪,叶瑾瑜一直感觉自己在叶家就是边缘人物。 她家,也远远不及大伯和二伯两家风光。 叶瑾瑜绝不允许自己因为黎秋韵和谈萱这对母女,变成被人议论的对象。 黎秋韵看着她脸上的警告,淡淡回答:“你爸不会同意的。” 叶兴平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和照顾。 叶瑾瑜回以冷笑:“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你觉得如果我坚持,他会不同意?” 黎秋韵脸色彻底沉下来。 见她一言不发地往卧室走,叶瑾瑜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谈萱有个亲戚在开花店,这两天,你找个机会,带人把店给砸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定要给谈萱一个教训。 第370章 慕铮出手 转眼两天过去。 周六上午,休假回家的慕铮带大宝和甜宝出来玩。 路上,见甜宝捧着脸看车外一句话都不说,慕铮俯身过来,柔声问:“甜宝不开心?” 因为工作原因,慕铮和甜宝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可每次,小姑娘见了他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甜,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冒。 今天,实在过于安静。 甜宝转过头,小眉毛拧在一起,那双和许乔像足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不高兴”。 大宝替她回答:“甜宝想爹地和妈咪了,昨天在幼儿园她还差点哭鼻子。” 办完婚礼后,聿晋尧和许乔就去度蜜月了。 大宝和甜宝也想一起去,结果被无情拒绝。 甜宝小手叉起腰,仰头奶凶奶凶地问:“为什么我和哥哥不可以一起去度蜜月?” 爹地和妈咪不带她玩,太过分了! “额......” 面对甜宝清澈的眸子,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慕铮罕见语塞了。 这时,余光刚好扫过路边一家叫“春日私语”的花店,慕铮吩咐开车的警务员停车。 “甜宝、大宝,我们下去买花,等下午回去送给太外婆好不好?” 甜宝和大宝乖乖跟着他下车。 关于度蜜月的话题,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转移。 甜宝拉着慕铮的手,蹦蹦跳跳往花店走。 花店外面围满了人。 刚走近,就听到店里传来一道愤怒又嚣张的男音。 “这家店的老板娘欠了我的钱,我们今天是来讨债的。她不还,我们就把店砸了!劝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别管闲事,否则就替她还钱!”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围观的人先前有劝阻的,差点被打,现在全都站在外面议论纷纷,女人微不足道的辩驳声很快被人群淹没。 慕铮蹙起眉,伸手拨开人群。 彼时,向婕见来闹事的几人拿起店里的花,扑上去想抢回来,却被放话的男人用力往后一推,手掌划过身后工作台尖锐的棱角。 顷刻间,血流如注。 推人的眼镜青年置若罔闻。 这人得罪了叶家大小姐,受伤也是活该! “给我把店里东西都砸了!” 话音刚落,后脖领忽然一紧。 不待他回头,双脚便已经离了地。 意识到自己被人跟拎小鸡崽似的提了起来,眼镜青年恼羞成怒,拼了老命扭过脖子,对上眉眼冷肃的慕铮,张嘴便骂起来。 慕铮眸光微冷,松开手,将人扔到地上,旋即一脚踩在那张出口不逊的嘴上。 其他三人见老大吃亏,立即挥着拳头朝慕铮冲过来,结果全被一招制服。 眨眼功夫,便捂着肚子在地上哎哟叫个不停。 反观慕铮,不见丝毫狼狈,甚至连踩着人的脚都没抬一下。 眼镜青年见踢到铁板,顾不上被踩得变了形的脸,连忙挤出笑和他求饶。 慕铮将脚从他脸上拿下来,扭过头,沉声吩咐跟进来的警务员:“打电话报警。” 闹事的几人听到这话,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趁机溜走。 结果,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警务员也是个手脚利索的练家子,撂倒几个混社会的小青年根本不在话下。 大宝见几人再次在地上打起滚,蹬蹬跑上前,在眼镜青年脸上踩了一脚。 甜宝有样学样,气哼哼又凶巴巴:“坏蛋!” 眼镜青年:“......” 他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彼时,慕铮走到蜷缩在地的向婕面前:“你别怕,我已经让人帮你报警,你手上的伤,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甜宝和大宝一起追过来,看到向婕手上血流得厉害,甜宝小脸皱了起来,十分着急:“阿姨,你要快点去医院!” 向婕低着头:“谢......谢谢你们,我一会自己去就行了。” 慕铮见她始终不肯抬起头,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的伪装洞穿。 片刻,他轻眯眼角:“向婕?” 声音听似平稳,却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 向婕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抬起头,对上慕铮居高临下的视线,双眼又垂了下去。 另一只完好的手撑在地面上,想要站起来。 甜宝见状,上前帮忙,却被慕铮抢先一步,握着她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他的臂膀,一如当年那般,可靠有力。 向婕贪恋地倚在他怀里。 紧接着,视线落在玉雪可爱的大宝和甜宝脸上,又迅速清醒过来,想从他怀里退开。 慕铮没有松手,看向她被血染红的手上,眸光深了深,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伤口。 手帕是暗蓝色格纹的,有淡淡的檀香味。 这么多年,他的习惯还是没有变过。 向婕盯着男人微垂的眉眼。 慕铮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认真仔细的模样,仿佛又和当年一般,从未变过。 向婕眼角有些湿润,强迫自己将泪意压回去。 慕铮恍若未觉,简单包扎过后,并未多言,不容置疑地扶着她往外走:“大宝、甜宝,你们跟上来。” 大宝、甜宝...... 听到这两个名字,向婕的心忽然一松。 谈萱经常提起许乔,向婕知道她是慕家流落的外孙女,是慕铮的外甥女,还有一对聪明可爱的龙凤胎。 原来,这两个孩子就是大宝和甜宝,并不是她以为的慕铮的儿女或者孙子孙女。 向婕坐上车,心里百转千回。 慕铮已经吩咐好警务员,让他留下处理花店后续事宜,自己开车送向婕去最近的医院。 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只有甜宝欢快地说个不停,大宝时不时附和两句。 倒是,让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消散。 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慕铮提出送向婕回家。 向婕垂眸:“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说地址。” 慕铮拉开车门,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向阿姨,快上车呀!” 甜宝在车里笑眯眯地招手。 慕铮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 偏偏向婕坐好后,甜宝又脆生生地大声告诉他:“舅爷爷,我和向阿姨还有哥哥都坐好啦!你可以放心开车。” 慕铮:“......” 莫名就和向婕错了辈分。 看向神色如常的向婕,慕铮眼底波光转动,却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 慕铮将车开到谈萱家楼下。 向婕再次向他道谢。 慕铮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既然要感谢,不请我们上楼喝杯茶?” 向婕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了起来。 半晌,她勉强一笑:“我......我家里有人,不方便。” 向婕曾经骗慕铮她已经结婚生子,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也是故意说得不清不楚,让他联想到她的“丈夫孩子”。 果然,听到她说起家里人后,慕铮脸色紧绷了一瞬。 默了片刻,他问:“你什么时候搬来南江市的?” 向婕刚准备回答。 身后,忽然传来谈萱的声音:“小姨?” 谈萱快步走近,看到向婕身边还有人,脸上笑容变得惊喜,走过来揉了揉甜宝的脸,“大宝?甜宝?你们俩怎么来啦?来找萱萱阿姨玩的吗?” 正想再对大宝动手,被大宝机灵地躲开。 谈萱哭笑不得。 甜宝很给面子,仰着白嫩的小脸夸谈萱:“萱萱阿姨今天好漂亮!” 谈萱低头看了看,潋滟的笑容里,多了丝自得:“我也这么觉得。” 她特意打扮过,要去和叶骁约会。 说话间,才注意到慕铮竟然也在。 “慕舅舅?”谈萱连忙喊人。 目光在他和向婕之间来回打转,总觉得两人的气氛有点奇怪。 慕铮也在看她。 准确来说,是在透过打量她的脸回忆些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乔乔这位朋友,叫谈萱,是叶家老三的继女。 当初,他费尽周折找到离开的向婕时,她身边也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叫萱萱。 向婕说,那是她的女儿。 多年过去,从谈萱现在的脸上,自然看不出小时候的痕迹。 可慕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沉默不言的向婕脸上,目光高深莫测,叫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谈萱感受到气氛的尴尬,嘴唇动了动,却在这时忽然看到向婕绑着纱布的手。 她变了脸色,上前抓起向婕受伤的手,急忙询问。 向婕想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慕铮却在这时开口:“上午有人去花店打砸,为首的人已经交代,是受叶瑾瑜指使。” 原本,在医院接到电话后,慕铮并不明白叶瑾瑜为何要对向婕动手。 如今看到谈萱,一切豁然开朗。 谈萱原本含笑的脸瞬间转为怒色。 正好这时候,叶骁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没有隐瞒,将叶瑾瑜干的好事和盘托出。 “你在家等我,我去找你。”电话里,叶骁的声音也变得凝重。 向婕不想节外生枝,却劝不住谈萱要找叶瑾瑜算账的心。 “慕先生,今天谢谢您帮我解围。只是,家中还有些事,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叶骁要过来,正好给了向婕拒绝慕铮的借口。 “无妨。”慕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并未强行留下来,多作纠缠。 谈萱目送他开车带着大宝和甜宝离开,随口感叹:“慕舅舅一直单身,我以前还觉得他可能脾气不太好,没想到他这么乐于助人,长得还帅气有型,一点都看不出年纪。” 向婕心头狠狠一跳。 慕铮他......竟然一直没结婚吗? 第371章 分手隐情 这个认知,让向婕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再起波澜。 她凝眉深思,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里。 谈萱连续喊了好几声,才得到她的回应。 “小姨,你是不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 向婕转头,对上一双担忧的水眸,唇角弯了弯,轻轻摇头:“没有。你别担心,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谈萱追问:“什么事?” 顿了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和慕舅舅有关吗?你们......是不是认识?” 向婕没想到她如此敏锐,默了片刻,一笑而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不欲多说,紧接着便转移话题,“萱萱,你和叶瑾瑜的关系很差吗?” 谈萱嘴角的弧度敛起,脸色跟着沉下来,点头。 旋即,伸手挽住向婕的胳膊,回身往单元楼走:“你放心,我和她的关系好坏不会在我和叶骁之间增添阻碍。” “可她毕竟姓叶,人都是会护短的。” 向婕不想谈萱和叶家人针锋相对,担忧叶老爷子心疼亲孙女,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要不这次就算了,反正闹事的那几个已经被抓起来了。” 谈萱不是息事宁人的性格。 更何况,叶瑾瑜下手的对象还是她身边人。 “小姨,你不了解叶瑾瑜。在她那里,我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她得寸进尺。” 这次,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开,闹到叶瑾瑜有所忌惮,不敢再肆意妄为。 “没事,还有叶骁呢,让他给我打头阵!” 向婕轻笑:“哪有你这样指使人的?” “他堂妹闹出来的事,他要是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把他给踹了。” 话落,身后传来一道危险至极的声音:“你要把谁给踹了?” 叶骁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身边。 谈萱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叶骁眼神幽邃深长,叫人捉摸不透。 谈萱抬起下巴,不甘示弱:“你说呢?” 叶骁牵过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下,暗示意味十足。 谈萱品出秋后算账的意思,瞪他一眼:“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本来就开车过来接你。” 接完电话后,更是将速度加到最快。 谈萱轻哼一声,眼底却浮现笑意:“下次开车慢点。”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眉眼官司。 哄好谈萱后,叶骁先是询问了向婕的伤势,然后替叶瑾瑜给她道歉。 向婕摆手:“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事的。” “怎么没事?她找了人,是想砸店!” 这次,叶瑾瑜敢对她表姨动手。 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奶奶了? 这是谈萱的逆鳞。 叶骁十分清楚。 所以,他也不会轻拿轻放。 把向婕送回家后,叶骁带谈萱回了趟叶家大宅。 晚上,叶老爷子请谈萱一家在酒店吃饭。 这顿饭,是为了商谈叶骁和谈萱的婚事,十分正式。 叶家人都来了,叶驰和云溱溱带着叶长玉也没有缺席。 向婕来到饭店后,才发现慕铮竟然也在。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瞬,向婕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转眸再用余光去看,慕铮已经在和叶老爷子说话。 松了口气之余,又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谈萱凑近和她解释:“今天多亏慕舅舅帮忙,我和阿骁去找爷爷的时候他正好在叶家,刚好过来帮叶瑾瑜当个见证。” 向婕点点头,心里,却不如面上表现得那般平静。 叶骁和谈萱在一起,已经得到了两家长辈的认可,旁人自然没有置喙的余地。 黎秋韵全程沉默,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叶瑾瑜差点把牙咬碎,却不得不在酒席中途找机会给向婕敬酒,借此机会道歉。 来酒店之前,老爷子找她谈过话,语气十分严厉。 也是因为她这次想给谈萱教训,让老爷子决定早点办谈萱和叶骁的婚事。 偷鸡不成蚀把米,叶瑾瑜心里的郁气无人可知。 叶老爷子或许知道,可见她还算听话,便笑呵呵地说:“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大家都要和和气气的。” 说着,锐利的眼眸扫视一圈叶家小辈们,“叶家人禁止内斗,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谁要敢阳奉阴违,别怪我也学一学聿家老哥,把你们赶出家门。” 这番话,分明是在敲打叶瑾瑜。 桌上的人都听出来了。 见叶瑾瑜红着眼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 老二叶兴东急忙起身打圆场,给老爷子和谈奶奶敬过酒后,又问起叶骁和谈萱的婚事细节。 叶老爷子早有打算。 叶骁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婚礼肯定不能马虎,聘礼也要给得足足的,也算是补偿谈萱失去的那个孩子。 晚上九点多,吃完饭后,老爷子让叶骁送谈萱和家里人回去。 向婕先把谈奶奶扶进车里,准备跟着坐进去,手腕却忽然一紧。 他回头,看向抓住她的慕铮。 十月中旬的夜晚已经有些凉。 慕铮穿了件黑色的毛衣,身姿强健昂长,西装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一如既往地从容。 向婕目光落在他英俊如昔的脸上。 这张熟悉的脸庞没有太多的岁月痕迹,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二十多年后的慕铮,依旧散发着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向婕垂眸,不敢多看,生怕看多了就舍不得挪开眼。 “慕先生,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慕铮说完,看向携手走过来的叶骁和谈萱。 向婕抿抿唇,见谈萱在看自己,微微颔首:“萱萱、阿骁,你们和奶奶先回去,我有些话和他说。” 慕铮的车跟在叶骁车子后面。 却在快到华光里小区时,掉头开进了附近一处偏僻的街口。 车上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铮把车窗降下来,拿了根烟咬在嘴里。 向婕转头,透过打火机蹿起的蓝色火焰,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 “你......你想和我说什么?” 向婕莫名紧张起来,一颗心跳个不停。 慕铮吐出嘴里的烟雾,将烟夹在修长的之间,转过头,目光定格在她瘦削的侧脸上:“真的结婚了?” 向婕的婚姻状况,包括这些年的生活细节。 若慕铮想查,不过也是一个电话的事。 可他没有。 从前,是信了她的话,心灰意冷。 现在,他想听向婕亲口说。 自从知道慕铮单身至今,又或是更早之前两人相遇那一刻,向婕就有种预感,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她如实回答:“我骗了你,我没有结婚生子,你当时见到的那个孩子就是萱萱。当时,她爸妈离婚不久,我帮着她奶奶一起照顾她。” 偏偏,慕铮那么巧就是那时找了过来。 否则,她还要想方设法让他给相信。 慕铮捏着烟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紧紧盯着她。 即便向婕不看,也能感受到他视线的灼热。 “为什么?”慕铮问。 向婕扯起唇,苦涩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她爱慕铮,爱到可以舍弃一切。 所以,舍不得把他拉到泥潭里。 向婕出生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她唯一的弟弟,自小千娇百宠,被父母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长大之后,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后来,更是胆大包天到跟着狐朋狗友一起碰了违禁物品,嗑药后还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事发之后,她弟弟被抓了起来,眼看就要判刑。 那时候她和慕铮正是热恋的时候,她爸妈知道她找了个家世不菲的男朋友,逼她找慕铮把人救出来。 向婕不愿意。 她爸妈又打又骂,可都无济于事。 最后,他们威胁她,说要去找报社,曝光她这个不孝女,还要借着慕铮的身份去逼迫受害女孩家里撤诉。 向婕阻止不了他们。 那时候,慕铮在部队里正值晋升之际。 若是真被闹出了这种丑闻,无异于毁了他的前途。 “所以,你就跟我分手?” 慕铮手里的烟身蓦然一断,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可从来没有想到。 向婕和他分开,竟然是这种原因。 “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向婕面色淡淡地看向他:“你要怎么解决呢?难道要了他们的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爸妈的性格。 只要他们还在一天,就会吸着慕铮的血不放。 她的家世,原本于慕铮而言就没有任何裨益,又怎能再给他拖后腿? 也是她和慕铮分手之后,她爸妈眼见无利可图,这才放开了她。 后来几年,双方也几乎断绝了关系。 向婕垂眸:“我不想让人笑话你。” 其实,她骨子里是自卑的。 哪怕慕铮对她的爱,独一无二,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并不匹配。 所以,当初她才会在慕老夫人将她从父母的逼迫下救出来后,轻而易举地放了手。 向婕语气平静地说完,仿佛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慕铮握着她的手,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小婕,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向婕错愕地看向他。 愣了片刻后,她很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难道,你真的想和我错过一辈子?” 他把握着的手放到向婕心口,“难道,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了? 第372章 终成眷属 慕铮的手掌干燥温暖,掌心温度通过肌肤相贴蔓延到向婕胸口。 哪怕隔着并不薄的衣服,依旧烫得惊人。 向婕按住狂跳的心脏,直视着他深沉如渊的黑眸,嘴唇翕动:“我早已不年轻了,你又何必......” 慕铮打断她的话:“难道我就年轻了?” 那不一样。 以慕铮的身份地位,即便他已经四十多岁,追求者依旧趋之若鹜。 “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 “可是,她们都不是你。” 慕铮神色沉肃,“小婕,我心里从未放下过你。” 他未婚至今。 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而是心中再无多余的位置留给其她人。 向婕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用力握了起来。 “我......真有那么好吗?” 良久,她嘴里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从小就不被重视,居然有人会把她深深地放在心里,还一放就是二十年。 向婕心里哪怕诸多顾虑,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被这份真诚打动。 “你很好,在我心里,你胜过所有人。” 向婕优不优秀并不重要,她家里是贫穷还是富贵也不重要。 真正的爱情,从来不会以这些条条框框为转移。 慕铮不需要靠婚姻获取什么,他只是,爱眼前这个人而已。 他将按在向婕心口的手拿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冰凉的唇缓缓靠近她被泪水打湿的唇瓣。 魂牵梦萦的俊逸脸庞在眼前放大,向婕缓慢地闭上眼,原本苦涩的泪水在唇齿间碾摸,她竟久违地品尝出几分甜蜜。 回家的路上,谈萱也从谈奶奶嘴里得知向婕和家里决裂的原因。 当初,向婕弟弟向勇被抓后,她父母上蹿下跳,用尽各种法子想把人捞出来。 甚至,还因为谈萱不肯帮忙,把她囚禁在家里打到昏迷。 “听小婕说,当时多亏一位贵人及时救了她,否则她早已性命不保。后来,向勇被判了十二年,她父母大概是迁怒她,放话以后不再认她这个女儿。就连她爸过世,她妈都不让她回去拜祭。” 大概都是苦命人,同病相怜。 这些年,谈奶奶和向婕互相照顾,不似亲生胜似亲生。 谈萱听了,心里也不免唏嘘。 和表姨父母比起来,黎秋韵的面目可憎都要黯淡几分。 回到家后,谈奶奶留叶骁坐下。 又是去切水果,又是要给他泡茶。 叶骁劝都劝不住。 “奶奶稀罕你这个孙女婿,说不定哪天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超过我了。” 谈萱酸溜溜地开口。 叶骁坐到她身旁,叉了块苹果喂进她嘴边:“那是我讨人喜欢。” 谈萱白他一眼,张嘴咬住苹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转瞬,说起向婕和慕铮:“小姨和慕舅舅不对劲。” 叶骁:“以前听我爸妈提过,说是他年轻时有过一段轰天动地的爱情,后来没能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所以心灰意冷不愿意结婚。” 谈萱脸色微变,身体猛地坐直:“当年那个女孩该不会就是小姨吧?” 叶骁用揶揄的目光看着她:“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 谈萱恼羞成怒,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叶骁龇牙咧嘴,旋即长臂一伸,将谈萱揽到怀里,薄唇在她嘴角印下一吻。 这时,谈奶奶端着清热降火的蜂蜜菊花茶从厨房出来。 谈萱慌忙将人推开,红着脸拿眼睛瞪他。 叶骁面不改色地端起茶,冲她勾唇一笑。 他在谈家一直坐到慕铮送向婕回来。 向婕脸上微微潮红,嘴唇也有些肿。 身为过来人,谈萱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 “小姨?”她朝向婕递过去询问的目光,好奇中,又带着几分促狭。 向婕脸颊微烫,侧过身,重新为他们介绍慕铮。 “这是慕先生。” 慕铮看向谈萱,接话,“也即将是你的小姨夫。” 谈萱惊愕地微微张嘴。 这就成小姨夫了? “小......小姨夫好。”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和乔乔成为表姐妹的一天。 等她度完蜜月回来,肯定会惊讶得连下巴都掉了。 慕铮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严肃的唇角挽起一抹淡笑。 转眸,将目光落在叶骁脸上:“你要好好对萱萱,她也是有娘家人撑腰的。” 叶骁求之不得,并且十分上道地跟着改口:“小姨夫放心。” 谈奶奶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 见慕铮握着向婕的手,似是明白了什么,眼里沁出激动的泪。 真好! 萱萱和小婕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在之后,两人形单影只,无人可依。 慕铮的动作十分迅速。 次日,就带着向婕回了家。 慕老夫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看到多年未见的向婕,握住她的手,嘴里只说好。 脑海里,却不免想起当年从向家把人救出来时的模样。 那时,她和还在世的老爷子听闻了一些对阿铮不利的风声。 找到向家,原本是抱着劝向婕和慕铮分手的心思,不想她家继续闹出事情来影响慕铮的前途。 他们赶到时,向婕浑身都是伤,甚至还在发着高烧,可那对偏心的父母却把她丢在房间不管不顾。 饶是他们夫妻并不满意向婕这个未来儿媳,看到这一幕也有几分心疼她。 不过,人心有偏寸。 即便心疼,可向婕在医院里主动提出愿意和慕铮分开时,他们还是顺势答应下来,并且给了她一笔钱。 那笔钱,向婕没要。 慕老夫人现在想着当时的点点滴滴,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后悔。 好在,曾经偏离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好孩子,以后好好地阿铮在一起。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慕老夫人这声“妈”,让向婕忍不住潸然泪下。 来慕家的路上,她满心忐忑,以为慕老夫人还和当年一样,并不看好她和慕铮。 向婕哽咽着握紧老夫人的手:“阿铮他很好,妈,您放心。” 慕老夫人哎了两声,也同样喜极而泣。 她抹掉泪,看向慕铮:“你和小婕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好不容易盼到儿子结婚,婚礼必然要办得隆重。 这段时间,南江市几大家族接二连三的喜事。 慕铮和向婕的婚期,定在谈萱和叶骁前面。 谈萱原本还打算给许乔一个惊喜。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聿晋尧和许乔便结束蜜月提前回来了。 谈萱在慕家见到许乔,她坐在沙发上,抚摸着尚未显形的肚子,脸上笑容洋溢:“中途发现怀孕,只好提前回来了。” 谈萱伸手摸了摸:“多久了?” “刚满两个月。” 算时间,应该是在港城那晚,聿晋尧和她求婚时怀上的。 许乔笑着看向她:“你速度也挺快的呀!我才出门一趟,你都要结婚了。” 谈萱看向正在陪慕老夫人说话的向婕,促狭一笑:“我速度可没有你舅舅快。他马上就要把我小姨拐回家给你做舅妈了。” 许乔听了,忍俊不禁。 向婕和慕铮即将结婚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南江市上层圈子。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气急败坏。 叶瑾瑜这几天气得砸了家里不少东西,看黎秋韵也是横眉冷目,见缝插针找她的麻烦。 只可惜,黎秋韵仿佛是心死了一般,任她怎么挑衅都不回嘴。 哪怕叶瑾瑜拿离婚的事威胁她,也不为所动。 叶瑾瑜知道她是怕了老爷子,又或者是觉得谈萱对她这个母亲还有几分感情,有恃无恐。 气恼之下,又无可奈何,只能放弃从她这边入手。 叶瑾瑜约了云溱溱出来喝茶。 两人见面后,她开门见山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难道你真的要看着谈萱嫁给叶骁?” 云溱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不接话。 叶瑾瑜冷笑,眼底透着志在必得的光:“我知道,你对他余情未了。” 在不在乎一个人,是可以通过日常的一举一动看出来的。 云溱溱掩饰得再好,也被叶瑾瑜捕捉到她偶尔落在叶骁身上的目光。 “反正,我是绝不会让谈萱嫁到叶家的。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看着叶瑾瑜循循善诱的目光,云溱溱眼底没有丝毫波动,只回了一句:“你还想和当年告诉我谈萱怀孕的消息那样,利用我对她下手?” 当时,谈萱怀孕的消息,是叶瑾瑜告知她的。 她还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她着急又愤怒,找上谈萱之时并失去了理智。 叶瑾瑜脸色微微变了下,却并未否认:“当年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也是为了叶家好。” “更何况,谈萱要是平安生下孩子说不定早就和叶骁在一起了。” 她料定,云溱溱对叶骁余情未了,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云溱溱淡淡道:“我不会再做你手里的刀。” 当初的事,已经足够她后悔一辈子。 叶瑾瑜见她油盐不进,微微眯起眼,正想在说什么,云溱溱的电话刚好响了起来。 她接听之后,脸色大变,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说,拿起包便快步离开。 云溱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没有见到叶长玉。 客厅里,只有不知所措的保姆。 “长玉出什么事了?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保姆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是云太太,她动手打了小少爷。” 第373章 长玉不见了 保姆嘴里的云太太,是云溱溱的大嫂杭丽。 这次云溱溱爸妈来南江市看她,杭丽也带着刚满三岁的小儿子云彦然同行。 在家里住的这段时间,骄纵顽劣的云彦然没少招惹叶长玉。 今天,也是云彦然先砸了叶长玉养的锦鲤。 听到保姆说杭丽拉偏架打了叶长玉耳光,云溱溱脸上的火已经压都压不住。 “长玉呢?” “小少爷回房间了。” 云溱溱打算先去看他,再找杭丽算账。 这时,楼梯上刚好传来云夫人的声音。 “溱溱回来了?” 云溱溱扭头,看到跟着云夫人下楼的杭丽,眸光一沉,转过身快步上前。 杭丽见她来者不善,心虚地往云夫人身后躲了躲,垂着眸不敢和她对视。 云夫人有心维护她,上前一步拉住云溱溱的手,率先开口:“今天的事情,是你大嫂不对,怎么都不该对长玉一个小孩子动手,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云夫人边说边叹气,“长玉不会说话,性格也孤僻得很。然然就是想和他玩,并没有恶意。” “这么说,还是我儿子的错了?” 云溱溱抽回手,盯着她妈的目光泛冷。 云夫人听她一口一个“我儿子”,喉咙哽了哽。 半晌,才扯了个笑:“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和小驰这些年在外头,和长玉相处得少,也不了解他。这孩子被叶家老爷子娇惯,性格也太霸道了,弟弟只是想和他玩,他就动手推人。然然才三岁,比他小了一半呢!” 云溱溱不说话,扭头看向保姆。 云夫人和杭丽也同样朝保姆看过去。 保姆清楚谁是她的雇主,装作没看到后者的警告,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云少爷看上了小少爷手里的一对限量版公仔,小少爷没给。云少爷就趁他不在房间,把他养的锦鲤鱼缸砸了,还故意把鱼踩死,小少爷回房时刚好看到,伸手推了他一把。” 当时,云彦然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嚎啕大哭的动静引来了杭丽。 她看到儿子吃亏,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扇了叶长玉一记耳光。 幸亏负责照顾叶长玉的陈阿姨及时赶过去阻止,否则杭丽只怕还要继续动手。 保姆说得十分客观,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饶是如此,杭丽还是烧红了脸。 她恼羞成怒地反驳:“不就是几条破鱼?” 云溱溱抿起唇。 那几尾锦鲤,是老爷子亲手从给长玉开辟的锦鲤池里捞起来的。 长玉舍不得离开老人家,跟她和叶驰回来时,一路抱着鱼缸,不肯假手于人。 对长玉而言,看到那几尾锦鲤,或许就代表着老爷子还陪在他身边。 思及此,云溱溱心里对大嫂和侄子的怨气更浓。 偏偏杭丽见她不反驳,便得寸进尺:“然然才三岁,他懂什么?长玉伸手推他,万一把他推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不叫的狗最会咬人,我看他就是天生坏种!” 话音刚落,啪的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杭丽捂着脸愣在原地,怎么都想不到云溱溱居然敢对她这个大嫂动手。 其实,今天杭丽动手打叶长玉,并不仅仅是认为他欺负了自己儿子。 云家夫妻此趟来南江市,名义上是为看望女儿,实则是云溱溱的大哥工作中出了一些纰漏被降职,从实权部门调去了没什么发展前景的清水衙门。 云溱溱父母火急火燎地赶来南江市,就是想请叶家出手干预,把云大哥弄回原先的部门。 更甚者,最好能想办法调来南江市或是去京城。 可云家人已经在南江市滞留大半个月,叶家却迟迟没有回应。 丈夫的前途关系一家未来,杭丽着急上火,认定叶家不尽心,便迁怒到了叶老爷子最宝贝的重孙子,叶长玉头上。 这番隐情,自然不好宣之于口。 杭丽咬牙:“云溱溱,你......” 话没说完,云溱溱不顾云夫人的阻拦,扬起手左右开弓,又打了她两记耳光:“别以为长玉不会说话,你就能污蔑他。别说今天不是他的错,就算他有错,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教,轮不到你这个当舅妈的教训他!” 云溱溱用了全部力气,杭丽被打得脸颊发麻,脸上火辣辣的,又疼又气。 她嫁到云家快十年,云溱溱大哥都没对她动过手,云溱溱一个小姑子居然敢打她! 杭丽气疯了,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谁是你的儿子?叶家那小崽子,不过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云溱溱脸上的怒火陡然一滞。 含怒的眼神也跟着僵住,很快转变成不可置信,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目光发沉地盯着杭丽,怒声问,“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云夫人眼见事情不好,急忙打圆场:“没什么,溱溱,你听错了。你大嫂就是气极了,在这胡说八道。” 杭丽被云夫人瞪了一眼,自知失言,抿紧唇不再开口。 云溱溱却不信这番错漏百出的解释,看着云夫人,眼里噙起泪水:“妈,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云夫人一向疼爱她,可今天,她的儿子被打了,她却想把事情云淡风轻地揭过去。 这事,原本就透着不对劲。 更何况,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对长玉总是很难亲近起来。 原本,云溱溱以为,这是因为长玉是她和叶驰的孩子。 而她,并不爱叶驰。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长玉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长玉是谁的孩子?” 云溱溱哽咽着问。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执拗地要听云夫人亲口说。 云夫人眼见瞒不下去,再次瞪了眼坏事的大儿媳。 旋即,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保姆:“陈阿姨回叶家给长玉捞鱼去了。你上楼。去陪着他。” 保姆如释重负般松口气,连忙点头,快步往楼上走。 太可怕了! 这种惊天秘密,可不是她能打听的。 刚才,她什么都没听到。 见保姆还算识趣,云夫人脸色好看了些。 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她心里长长叹息一声,如实回答:“长玉是叶骁和谈萱的孩子。” 果然如此。 云溱溱眼里的泪瞬间掉落,视线变得模糊。 云夫人拉着她坐下来,温柔地帮她擦拭泪水:“当年,我和你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年,眼见叶驰遭遇车祸,不止是谈萱动了胎气早产,云溱溱亦然。 可她的孩子还差几天才满七个月,生下来瘦瘦小小一团,也没有谈萱和她孩子那样的好运气。 没过多久,云溱溱的孩子就夭折了。 “我和你爸赶到时,孩子还在抢救,可惜最后也没能抢救过来。医生说,你大出血,很可能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而且,那时叶驰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所以,你们就抢了谈萱的孩子当成我的?”云溱溱含着泪,讥诮反问。 这股怒火,也不知是因为谈萱,还是因为她自己。 云夫人语气嘲弄:“一开始,我和你爸也没想到偷龙转凤。谈萱的孩子,是她亲妈黎秋韵送给我们的,这个主意也是她出的。” 叶驰三人同时出事后,黎秋韵是最先得到消息出国的。 若非有她帮忙,他们怎么可能瞒过谈萱,把她的儿子抱走? 云溱溱嫁给叶驰,有部分原因是云家看中了叶家的利益,再加上云溱溱以后很可能不能生了,接受谈萱的孩子是上上之举。 “溱溱,你也不用觉得对谈萱愧疚。她要怪,也只能怪到自己亲妈头上。她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坐稳她叶三夫人的位置,不惜出卖自己亲生女儿。” 抱走谈萱的孩子,对他们云家有利。 对黎秋韵,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既可以卖他们家一个人情,又不用面对这个孩子的身份给她带去的尴尬。 更有甚者,万一将来叶长玉继承了叶家。 她黎秋韵,可是叶长玉的亲外婆,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又是另一重保障。 “那个女人,心思重得很。” 云夫人语气轻蔑。 她的女儿她清楚,溱溱虽然有点小性子,但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 现在她知道真相,说不定就会告诉谈萱。 所以,云夫人极尽所能地把责任全都撇到黎秋韵头上。 这时,杭丽也厚着脸皮开口:“小妹,叶家那小野种根本不是你儿子,彦然才是你亲侄子,亲疏远近,你可得分得清楚一点。” 若非偶然间听到云家夫妻的谈话,知晓了内情,杭丽怎么敢真的对叶长玉动手? 她心里,明白得很。 云夫人瞪她一眼:“闭嘴!” 转瞬,握住云溱溱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她:“溱溱,这件事虽然咱们家不是故意的,可若是捅出去,叶家人肯定会迁怒到我们头上。更何况,你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孩子,就把长玉当成亲生的,和他培养感情。哪怕以后真相曝光,他也会向着你!” 云溱溱愕然,不敢相信她的打算。 正欲开口,楼上传来保姆焦急的声音:“长玉少爷不见了!” 第374章 身世曝光 云溱溱脸色大变,甩开云夫人的手,快步上楼。 叶长玉居住的房间空无一人。 保姆里外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长玉、长玉!” 云溱溱喊着叶长玉的名字,又重新在卧室找了一遍,连衣帽间都没有放过。 然后,又去了小客厅、花园...... 所有叶长玉可能会去的地方,云溱溱都找了,仍旧一无所获。 “你们怎么看孩子的?他好端端在家里怎么会不见?” 回到客厅里,云溱溱怒斥几个低着头的保姆。 跟在她身侧的云夫人脸色僵了僵,总觉得女儿真正想发火的人,其实是她和杭丽。 这时,负责打扫叶长玉房间的保姆硬着头皮开口:“小少爷上学背的背包也不见了。” 杭丽恍然大悟:“长玉是不是离家出走了?这孩子,可真是不省心,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云夫人扭头呵斥她闭嘴:“要不是你打他,他怎么会独自离开?” 说着,脸色微微发白,问云溱溱,“他是不是自己回叶家了?” 叶长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孩子,又不会说话。 他自己在外面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叶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夫人越想越担心,催促云溱溱赶紧给外出的叶驰打电话。 云溱溱抿唇,没有打给叶驰,而是拨了叶长玉的号码。 得到的回应是手机已关机。 她又打给物业,从保安那里得知叶长玉确实是自己离开的。 背着个黄色小背包,在别墅区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杭丽道:“是不是叶家来车子接他回去啊?” 她小声嘀咕,“真是的!把人接走也不说一声,害我们担心。” 云溱溱没有接话,脸色却稍有缓和。 可这时,外出办事的叶驰和云溱溱父亲却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叶驰走得很急,一进客厅就问叶长玉的情况。 原来,是云夫人为了哄叶长玉,打发陈阿姨悄悄回叶家,重新捞几条锦鲤回来。 却不想,陈阿姨的动作惊动了叶老爷子,连带着叶长玉被打的事情也没能瞒过去。 老爷子勃然大怒,打电话给叶驰让他马上把叶长玉带回去。 “这么说,长玉没回叶家?”云夫人白着脸喃喃。 叶驰脸色变了变:“什么回叶家?” 他环视一圈,“长玉呢?” 叶长玉不见了! 叶驰家里人仰马翻地到处找人。 彼时,叶长玉坐的黑色轿车开进壹号花园。 见他从车上下来,托着腮坐在台阶上等待的甜宝双眼一亮,立即起身,笑着朝他跑过来:“小玉!” 大宝紧随其后。 来到叶长玉跟前时,一眼就看到他红肿的脸。 叶长玉脸颊白皙,肌肤又薄,再加上杭丽那一下打得不轻。 饶是已经上过药,此时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聿大宝脸一沉,看起来竟有几分聿晋尧发怒时的模样。 长玉是他的朋友。 欺负长玉,就是欺负他! 甜宝拉着叶长玉的手往屋里走,大宝板着小脸警告接长玉回来的司机:“不许把长玉的下落告诉别人!” 长玉的爸妈让他外婆和舅妈欺负他,一点都不好。 他要留长玉住在家里,除非叶家的太爷爷亲自来接他。 司机汗颜,恍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积威深重的聿总,连忙点头答应。 来到客厅后,叶长玉卸下海绵宝宝背包,从里面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几条锦鲤。 甜宝一看它们都死得不能再死,心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锦鲤好可怜。小玉,你弟弟太坏啦!” 云彦然才不是他弟弟。 叶长玉看向翻着肚皮的几条锦鲤,眼光忽然黯淡下来。 甜宝一把抹掉眼泪:“哥哥、小玉,我们去把小锦鲤埋起来好不好?” 鱼和人一样,死了都要埋的。 大宝点头,给他们出主意:“埋到玫瑰园里,让小锦鲤和漂亮的玫瑰花作伴。” 三人说干就干。 负责打理花园的工作人员紧张兮兮地跟在他们身后,玫瑰园是聿先生特意为聿太太种的,里面还有好些特意移植的珍稀品种,他生怕几位少爷小姐一铲子下去把花给毁了。 小锦鲤入土为安后,叶长玉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黄阿姨给他们端上刚烤好的小饼干和水果奶昔,三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吃起来。 甜宝伸手碰了下长玉还有些红的脸,奶声奶气地问他还疼不疼。 叶长玉摇头。 甜宝气呼呼:“大人打小孩是虐待,小玉,我们报警,让警察把你舅妈抓起来!” 叶长玉垂眸。 片刻,放下手里的奶昔杯,拿起平板熟练地点起来。 大宝和甜宝凑过来一看。 【我不是我爹地和妈咪的儿子。】 大宝和甜宝大眼瞪小眼。 甜宝犯迷糊了:“小玉,你不是叶叔叔的孩子,那你爸妈是谁呀?” 叶长玉不知道。 他只是记得,自己在很久之前听到过大舅舅和大舅妈的对话。 大舅妈杭丽用很嫌弃的语气说他是野种,说她亲耳听外公和外婆说他根本不是云家人,不是云溱溱生的。 那时候,叶长玉还不到记事的年纪。 小孩子的记忆应该是模糊的。 甚至于,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都不应该懂得这么复杂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叶长玉就是把两人的对话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有忘掉。 也是因为如此,他不想开口说话。 【我想,我大概是他们捡来的。】 叶长玉又打了一句话。 爹地和妈咪不是他的。 那太爷爷也就不是他的。 叶长玉对叶驰和云溱溱没什么感情,却十分舍不得叶老爷子。 他看到太爷爷送他的锦鲤死了,就好像看到有一天太爷爷知道真相以后也会不要他。 叶长玉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甜宝以为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爹地妈咪是谁而难过,连忙抱了下他,奶呼呼地安慰:“小玉,没关系的,你可以当我爹地妈咪的孩子呀!” 大宝不太想把爹地和妈咪分给甜宝之外的人。 不过,如果是小玉,那他就勉为其难点头吧! 聿大宝十分仗义地拍了下叶长玉的肩膀:“既然你不是叶叔叔的孩子,那你就留下来和我还有甜宝住一起吧!不然,你回到那个家,你舅妈又要虐待你。” 闻言,叶长玉伤心难过的情绪散去大半,羞涩地抿起唇笑了笑。 可转瞬,他一双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不想和太爷爷分开,我舍不得太爷爷。】 聿大宝若有所思:“那如果叶家太爷爷接你回去,你就跟他回去。” 叶长玉点头,心里升起隐秘的小期待,希望叶老爷子会来接他。 他并不知道,因为他负气离家出走,叶家已经兵荒马乱。 叶驰和云溱溱对叶长玉的了解不多,并不知道他和大宝、甜宝的关系好到无话不谈的程度。 找了一圈,毫无所获,叶长玉失踪的消息也瞒不了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听闻之后,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当场晕过去。 叶骁扶住他,目光不善地看向着急的云家人,把这笔账先记在了心里。 谈萱刚好和他一起回叶家吃饭,心里也担忧得不行。 想到什么,她忽然福至心灵:“长玉会不会是去找大宝和甜宝了?” 长玉很聪明。 他既然主动上了黑色轿车,那对方肯定不会是陌生人。 叶老爷子听她一说,眩晕的大脑清明几分,连连点头:“萱萱说得对!” 他也是急昏头,一时没想起来。 长玉和聿家两个孩子关系好到像是一家人,肯定是受了委屈找两个小伙伴安慰去了。 思及此,叶老爷子沉下眸,虎目含怒地看了眼面色忐忑的杭丽。 还想让他们家帮云老大调职,做梦去吧! 杭丽被看得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言语。 叶骁拿出手机:“我给晋尧打个电话。” 聿晋尧和许乔才度蜜月回来,公司积压了不少事情,两人都不在家。 接到叶骁的电话后,聿晋尧拨通大宝的号码。 彼时,大宝请长玉来翡翠阁吃饭,三个小包子正脑袋凑着脑袋一起点餐。 “长玉没事,他现在和大宝还有甜宝在一起,三人正在翡翠阁吃饭。” 听到聿晋尧的回复,叶家人和云家人全都松了口气。 叶驰道:“我去接长玉。” 儿子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找他这个父亲,而是找两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 叶驰意识到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心里十分愧疚。 “我跟你一起去。” 思绪一直不在状态的云溱溱猛然回过神,追着叶驰往外走。 庭院里没有其他人,云溱溱思忖再三,在车边喊住叶驰:“我有事情和你说。” 叶驰转头看向她,蹙了下眉。 这个时候,什么事情能比长玉更加重要? 云溱溱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还是无法按照她妈的打算去做。 她和叶驰的孩子因为她的任性和不成熟已经夭折,她实在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欺骗这个男人。 “阿驰......” 云溱溱嘴唇张张合合,哽咽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长玉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是叶骁和谈萱的儿子。” 叶驰脸色刷的一白。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谈萱手里的包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375章 绑架 叶老爷子担心叶长玉不愿意回来,叶驰和云溱溱前脚走,他后脚就跟着起身,打算一起去接人。 只是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今天又被吓得不轻,身体经不住折腾。 叶骁不放心,给谈萱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追上叶驰和云溱溱。 他们俩替老爷子过去。 等叶骁说服叶老爷子,赶到庭院时,却见到谈萱和云溱溱似是发生了争执。 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云溱溱甩开谈萱的手,继而脸上一抹狰狞一闪而逝。 叶骁以为她又欺负谈萱,大步走过去,将谈萱拉到自己身后,面色不善地瞪着云溱溱:“你在对萱萱做什么?” 云溱溱嘴唇动了动,看到叶骁先入为主已经判定她有罪,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垂下的手轻轻抚了下被谈萱抓痛的手腕。 叶骁没看到,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神色明显不对劲的谈萱。 “萱萱,你怎么了?” 叶骁的声音,是面对云溱溱时截然相反的温柔。 云溱溱垂下眸。 意外地,竟然并没有如当初叶骁和谈萱在一起时那般感到心痛。 谈萱也回过神,双手紧紧抓住叶骁胸前的西装,纤细的手指骨节攥出深深的白。 “长玉他......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谈萱眼里迸出激动的泪花,语气甚至有几分语无伦次。 叶骁脸上的表情,和谈萱刚才听到这个惊天秘密时一般,瞬间凝固。 他抓住谈萱的手,神色还算镇定:“萱萱,你说的是真的?” 谈萱点头。 旋即,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云溱溱和叶驰。 叶骁也朝两人看过去,上翘的桃花眼眼角微微眯起,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最后定格在云溱溱身上。 叶驰是他亲大哥,他不会做这种事。 反观云溱溱,自从他认识谈萱开始,云溱溱就没少作妖找事。 后来,成了他的大嫂,竟然还去找萱萱的麻烦,害得大哥出车祸。 “是你换走了长玉?” 叶骁的语气看似询问,却更像是笃定。 云溱溱心里不舒服,却没有当场发作:“不是我。” 顿了下,目光看向谈萱,语气淡淡地把事情和盘托出,“我也是刚知道。当初阿驰出车祸后,你妈妈和我父母陆续赶到国外。那时,我们都还在昏迷中。长玉,是你妈妈亲手抱到我父母手里的。” 谈萱原本喜极而泣的脸上多了一丝痛恨。 她并不怀疑云溱溱的话。 叶骁脸色也变得冷凝,收回目光,把谈萱的手握在掌心:“我们去接长玉,其它的事晚一点再说。” 谈萱嗯了一声,上了叶骁的车,留下叶驰和云溱溱在原地。 “长玉是阿骁的孩子,那我们孩子呢?” 叶驰的声音忽然响起,唇瓣轻轻颤动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家宁愿接受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放到云溱溱名下,那他们亲生的...... 叶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又还存着一丝侥幸。 “我们的孩子早产出生,没过多久就夭折了。” 云溱溱哽咽的声音,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叶驰闭了闭眼,眼里滑下泪水。 “对不起,阿驰。” 云溱溱看着男人伤心的脸庞,心中除了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她对不起叶驰。 云溱溱心里已经决定。 等阐明长玉的身世之后,她就和叶驰离婚,不再耽误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彼时,谈萱眼里的泪也落了下来,却是高兴的。 “阿骁,你或许不信。回国之后,我第一次看到长玉就特别喜欢他,哪怕那时他还是你大哥和云溱溱的孩子,可我依旧无法拒绝他的亲近。” 叶骁明白这种感觉。 长玉是他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 他见过他第一次睁眼的模样,见过他笑、见过他哭。 细思下来,除了没有父亲的身份,他从未缺席过长玉的成长。 过往的陪伴,现在回想,只剩下幸福。 谈萱屏息凝神,听着叶骁一边开车,一边述说长玉成长中的趣事,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展露笑容。 说到后来,提起长玉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话,车厢里的声音陡然一静。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空气也变得沉重。 良久,谈萱故作潇洒地一笑:“我听爷爷说,长玉看过医生,他身体是没有问题的。一直不说话,既有可能是心理原因。以后,我们陪伴他、开导他,他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的。” 叶骁脸色也逐渐放松:“是,以后我们好好陪伴长玉。” 他和谈萱的孩子,就算一辈子不会说话,也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宝贝。 两人初尝人父人母的感觉,一路都在畅想着以后,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三口相处的画面。 叶骁将车子开得很快。 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用了四十分钟左右便赶到了。 叶骁将车子开到翡翠阁大门口,和谈萱一起下车。 却发现,翡翠阁门前安保重重,格外地严密严谨。 叶骁心一跳,忽然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他牵着谈萱的手,正准备迈上台阶,身后忽然又停下几辆车。 打头那辆,是聿晋尧经常开的黑色保时捷。 车门打开,聿晋尧和许乔先后从后车座下来。 谈萱看到,扬声喊了句乔乔:“你们是来接大宝和甜宝的吗?” 刚刚知道她的孩子还在人世,谈萱心中振奋,很想和最好的朋友分享这个消息。 可是,等聿晋尧和许乔走近,她才发现两人脸上的焦急。 出事了? 谈萱喜悦的脸色收敛起来,叶骁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沉声问:“晋尧,你和嫂子怎么来了?” “大宝他们在翡翠阁里不见了。” 聿晋尧的回答里,含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很显然,他在来的路上,得到了什么消息。 “翡翠阁突然失火,引起了一些混乱。” 后来发现火势并不大,只是浓烟看着吓人。 可等事情平息之后,陪同大宝他们的保镖却发现三个孩子全都不见了。 显然,这是一场提前谋划好的,有针对性的恶意绑架。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聿家还是叶家,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绑架谋财。 谈萱身体晃了晃。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不过如此。 她惊慌地抓住许乔的手:“长玉,长玉他也不见了?现在有没有消息?” 许乔点头,然后又摇头,眼角泛着红。 谈萱得到肯定的答案,身体再次一晃,跌在叶骁臂膀里,无声地哭起来。 叶骁三言两语将长玉的身世说了一遍。 许乔和聿晋尧都没想到还有如此内情。 可此时,他们担心大宝和甜宝,顾不上说这件事。 几人说话的间隙,提前一步来到翡翠阁的罗康带着经理走到聿晋尧面前。 翡翠阁弄丢了聿家和叶家的小祖宗们,经理恨不得现在就能晕过去,然后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他战战兢兢地从罗康身后走出来,脊背几乎要弓到地上。 “厨房里有两个帮厨,还有后勤部负责打扫的一个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这些人,都是老员工,而且恰巧是独身在南江市的外地人,应该是被人收买,绑了人之后趁乱逃跑了。 罗康道:“聿总,根据现场的情况,初步估计小少爷他们应该是被藏在上午送菜过来的大货车里被带走了。” 聿晋尧唇线紧绷,身上散发的冷气,让人望而生畏:“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 罗康双手奉上一枚十字造型的戒指。 “这是在货车停留的后巷地上发现的。” 许乔看向戒指,脸色变了变,一把抢过来,在手里仔细端详着,语气变得颤抖:“这枚戒指,是qs三年前推出的定制款。” 当时戒指的代言人,是高煊! 一应工作流程,还是她负责和高煊接洽的,所以还有些印象。 高煊是严缤纷和闻人行的儿子,他继承了那两人对聿家的仇恨。 许乔不敢想象,大宝和甜宝落到他手上,会遭遇什么事情。 聿晋尧感受到她身体的战栗,同样心急焦躁,却依然搂住她温声安慰:“没事的。乔乔,相信我,我一定把大宝和甜宝安全救回来!” 许乔倚在他怀里,含着哭腔嗯了一声。 高煊针对的,是聿家人,只怕早就在阴暗的角落里盯上了大宝和甜宝,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 算起来,长玉是被连累,遭受了无妄之灾。 叶骁和谈萱心中担忧自己儿子,也同样担心看着长大的大宝和甜宝,没有迁怒到好友身上。 “晋尧,我现在就给父亲打电话。” 叶兴昌是交通局一把手,现在必须严查各个交通要道,不能让高煊把人带离南江市。 聿晋尧颔首,很快几个电话拨了出去。 一边全力搜寻高煊的下落,一边让人去精神病院把严缤纷带出来。 许乔怀有身孕,刺激之下肚子隐隐开始疼起来。 聿晋尧让她先回去休息,谈萱压下担心的情绪,主动请缨陪她一起。 许乔不同意,她要第一时间知道孩子的消息。 “那我陪着你先回车里吧!”谈萱道。 许乔搭上谈萱的手,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春阳路那栋被严缤纷买下来的别墅! 第376章 长玉开口 突如其来的直觉,在许乔听到罗康禀报说严缤纷从精神病院失踪的消息后,瞬间达到顶峰。 她下意识握紧谈萱的手,回过头,疾声对聿晋尧喊道:“高煊有可能把人带去了严家旧址,就是春阳路那栋别墅!” 严缤纷那么重视家里人,当初不惜高价也要把曾经的家买回去。 若这是严缤纷母子最后的疯狂,除了春阳路那栋别墅,许乔想不到他们还会去哪里。 聿晋尧经她提醒,立即又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不到十分钟,就有消息回复过来。 看到聿晋尧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越沉,许乔也跟着心一冷,却不得不压住迫切的心情,等他把电话打完。 聿晋尧刚结束通话,她立即上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袖:“怎么样,是不是有消息了?” 聿晋尧点头。 严缤纷当初买下春阳路别墅后,曾经联系过装修团队。 后来,她真面目暴露,装修一事,只完成了不到一半便搁置下来。 春阳路别墅也荒废了一段时间,可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两辆黑色轿车开了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别墅也大门紧闭,一副戒严的模样。 大宝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聿晋尧留了几个人下来照顾让许乔,他和叶骁现在过去。 身为孩子的母亲,许乔和谈萱怎么可能眼睁睁在这里等着? 可许乔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她怀着身孕,若强行要和聿晋尧一起去,只会拖他的后腿。 “你和阿骁先过去,我们在后面跟上,你不用担心我。” 许乔神色仍能看出悲伤与担忧,却也多了一抹坚强和坚定。 谈萱挽住许乔的胳膊,强忍着心忧,也表达了和她同样的意见。 事况紧急,聿晋尧换下罗康,让他亲自跟许乔的车子,然后便拉开车门,和叶骁一起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许乔和谈萱也没有多耽搁。 可饶是心急如焚,她们也还是晚了聿晋尧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到。 彼时,整个别墅区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 许乔和谈萱赶到严家别墅时,严缤纷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正站在三楼露台上和聿晋尧等人对峙。 聿锡明、慕铮、叶兴昌都站在聿晋尧身侧,同举着枪的警方一起严阵以待。 “长玉!” 走近后,谈萱忽然凄声叫了一声,脚步踉跄着,差点往前一摔。 严缤纷手里抱的孩子,正是叶长玉。 此刻,他正昏迷着,没有丝毫反应。 也不知是不是出事了。 谈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被扶起来后,泪如雨下,冲着露台边缘的严缤纷哀求:“你把长玉放了,把我的孩子放了!我去给你当人质!” 严缤纷充耳不闻,反而笑得疯狂:“人都来齐了啊!” 她站在高处,身形消瘦得宛如一阵风就能吹倒,谈萱盯着她,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她抱着叶长玉一起摔下来。 许乔也在四处寻找。 大宝和甜宝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 聿晋尧握紧她的手:“严缤纷身后的卧室里还有三个人,大宝和甜宝在他们手里。” 许乔定睛一看,从飞舞的纱帘后果然看见有两个大汉抱着孩子的身影。 这三人,应当是高煊雇佣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目的是拿着钱安然离开,并不想为他们母子的疯狂陪葬。 在许乔到之前,聿晋尧一行人已经将两边分化得差不多。 严缤纷见情况不好,便抱着叶长玉跑到了露台上,威胁那三个大汉不准过来,也威胁聿晋尧他们不许轻举妄动,否则就要将孩子扔下去。 现在,算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负责带队此次行动的慕铮一直在总览大局,接到消息后,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聿晋尧和许乔身旁,压低声音:“你们想办法吸引严缤纷的注意力。” 聿晋尧之前便和叶骁有了默契。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叶骁走上前,语气沉稳地对严缤纷保证:“长玉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们叶家和你无冤无仇,你放了他,我保证你可以平安离开南江市。” 叶兴昌也上前一步:“我可以保证,阿骁说的条件我们都能做到,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严缤纷才不信。 真面目暴露之后,她的意识确实错乱过几天。 可她没有真疯,也没有傻。 “你们和聿家是一丘之貉,休想骗我!” 她瞪大眼睛,眼底流转着骇人的疯狂。 并没有发现,被他挟持在怀里的叶长玉听到叶骁说是他的亲生父亲后,一直紧闭的眼珠子动了动。 “你们全都不准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他扔下去!” 她举起叶长玉,谈萱吓得惊叫出声:“不要!” 严缤纷冷笑着,似是十分满意她的狼狈,又将孩子慢慢地放下来。 许乔拧起眉,意识到她的警惕。 忽然,她扭过头,冲着叶骁怒目相视:“你是晋尧的好兄弟,大宝、甜宝和长玉也是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救下长玉,就不管大宝和甜宝?” 叶骁愣了一瞬。 他没有不管大宝和甜宝啊! 还是谈萱和许乔多年朋友,彼此也是同样的默契十足,在看到严缤纷在许乔开口后眼底流露出的一丝兴味,也忽然推开叶骁扶着他的手,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 “到底谁自私?要不是你们家,我和阿骁的儿子怎么会被抓走当人质?他们原本要抓的人,只有大宝和甜宝!长玉就是被你们家连累了!” 谈萱边说边哭,余光扫到严缤纷放光的双眼,瞪向许乔的眼神更加狰狞。 旋即,又扬声喊道:“聿家二婶,只要你答应放了长玉,叶家保证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我们可以同意你带着聿家两个孩子一起!” 许乔闻言,眸中怒火熊熊燃烧,走上前推了下谈萱的肩膀:“谈萱,你是不是疯了?我算是认清你了,我们聿家不同意,你休想用我两个孩子换长玉的安全!” “你才疯了!只要长玉能脱离危险,我什么都可以答应。许乔,我也没想到你如此自私,以后我和你绝交!” 谈萱也动手和她推搡起来,却十分有分寸地控制了力道,避免伤到许乔肚子里的孩子。 这时,终于回过味的两个男人纷纷上前,揽住自己的女人,也冲着对方怒目相视,似乎下一秒就会挥拳相向。 严缤纷看得兴奋不已,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闹起来的四人身上。 看到聿家和叶家反目成仇,她心里可真快活! 严缤纷咬牙切齿地想,最好事态升级到聿、叶两家身上,最好聿家众叛亲离! 就连藏在卧室死角的三个大汉也被吵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时候,哪怕片刻的分神都足够营救的人抓住机会。 严缤纷还想看着许乔几人继续争吵甚至是动手,便听到身后传来的激烈动静。 回过头,看到慕铮不知何时绕到楼上,已经带着人冲进卧室,将三个大汉按在地上。 严缤纷脸色大变。 转过头,原本势成水火的两拨小夫妻也停了下来,根本没有刚刚那副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刻骨仇恨。 意识到自己被骗,严缤纷怒不可遏,举起叶长玉往下一扔。 就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不要!”谈萱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慕铮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冲到露台边缘,抓住了长玉的衣袖一角。 一直全身心盯着严缤纷的聿晋尧和叶骁也如一道疾风般冲了出去,想要接住掉下来的叶长玉。 三层楼并不低,冲力很大。 慕铮那一下,虽然抓住了叶长玉的衣服。 可下一瞬,就听到布料碎裂的声音。 可也好在有了他这一下缓冲,聿晋尧和叶骁冲上前时才安然无恙地接住了叶长玉。 “呜呜,长玉,你不要有事!你还没有喊过我妈咪,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谈萱冲过来,一把将叶长玉搂到怀里嚎啕大哭。 叶长玉缓缓睁开眼,似是被吓到,目光有一瞬的迷茫。 小叔叔是他的爹地,萱萱阿姨是他的母亲? 这时,同样冲进别墅想去接孩子的许乔和聿晋尧却扑了个空。 原来,那两个大汉手里抱着的孩子只是两个穿着大宝和甜宝衣服的仿真人偶,根本就不是他们! 不止是大宝和甜宝,遍寻别墅,也不见高煊的踪影。 “大宝和甜宝呢?他们去哪了?” 许乔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她被聿晋尧紧紧搂住,却不知在问谁。 这时,严缤纷被带了过来。 许乔冲上前,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双目赤红:“我的孩子呢?你把他们带去哪里了?” 严缤纷笑起来,笑得得意至极。 她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血沫,得意洋洋地看着许乔,一字一句地回答:“你和聿晋尧,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他们!” 聿晋尧上前抱住情绪激动的许乔,狠狠一脚踹在严缤纷肩膀上。 严缤纷被踹得翻倒在地,却依旧大笑不停。 慕铮和聿锡明肃着脸走过来。 两人讨论过,都认为是高煊把大宝和甜宝带走了。 严缤纷今天这出,分明是故意转移视线,为高煊拖延时间! 事不宜迟,众人这就要离开别墅去追。 忽然,被谈萱搂在怀里的叶长玉发出一声惊叫:“甜宝在地下室!” 第377章 甜宝被救,大宝下落 属于小孩子的嗓音嘶哑又尖锐,听起来有些刺耳。 谈萱愣了一瞬,似激动,又似是不敢相信:“长玉,你......你会说话了?” 转念,又急忙问,“哪个地下室?在这里吗?” 原本已经在往外走的聿晋尧和许乔也匆忙赶过来。 许乔神色焦急:“长玉,你是不是知道甜宝在哪里?” “长玉,你带我们过去。” 聿晋尧也弯下身,声音有几分急切,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平稳,担心太过着急吓到叶长玉,让他忘记地方。 叶长玉点头,撑着虚弱的小身体从谈萱怀里出来,一手拉着他,一手拉住许乔,用力拖着两人往前走:“去救甜宝!” 那些坏人把她一个人关在漆黑的地下室里,甜宝醒过来后,肯定会害怕。 叶骁和谈萱等人见状,急忙跟上去。 慕铮也迅速作出安排。 他亲自带队跟上叶长玉,副队长带领一部分人去追踪高煊,剩下的人留下来看守严缤纷。 彼时,只有被牢牢扣住的严缤纷一改得意神情,脸庞变得狰狞扭曲。 叶长玉不会说话圈子里人尽皆知。 再加上他只是顺带的目标,被绑架时用的乙醚剂量也远远不如大宝和甜宝。 严缤纷对他没有防备,却没想到这小崽子早就醒了过来。 叶长玉伪装得很好,哪怕刚到别墅就有了意识却一直假装还在昏迷,没让任何人发现。 也因此,他亲眼看到了严缤纷关甜宝的地方。 很快,叶长玉带着众人来到别墅一楼书房的一排靠墙书架前。 然后,挣开聿晋尧和许乔的手,跑到书架中心的位置,踮起脚尖将第四排摆放的书籍全都推到了地上。 聿晋尧上前,这才发现书籍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开关。 他上前转动开关。 旋即,书架朝左右两边缓缓挪开,露出后面的地下密室入口。 许乔脸色一喜,急忙就要上前,被慕铮拉住:“你在后面。” 无论是作为许乔的亲舅舅,还是此次领队的队长,慕铮都当仁不让举着枪在前面开路。 聿晋尧紧随其后。 许乔想要跟上去,被谈萱拉住:“乔乔......” 许乔知道她担心自己,看向她和叶长玉的眼神充满感激,安抚道:“别担心,你带着长玉在外面,不要进去了。” 说完,就跟进了密室里。 密室里漆黑一片,慕铮侧过身,身旁多了个举着强光手电筒的同伴。 一行人仔细而又小心地转过拐角,走下台阶。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细弱的、夹杂着哭音的呜呜声。 “是甜宝!” 许乔心神一紧,快走几步上前。 聿晋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的手电筒也照到了阴森的地下室一角。 甜宝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拐角里,嘴巴上贴了胶布,手脚都被绑住。 许是见到亮光,她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原本精致的白嫩小脸上此刻灰扑扑一片,都是泪水和灰尘。 聿晋尧瞳孔狠狠一缩,一瞬间,目眦欲裂。 “甜宝!” 许乔和他一起冲上前,一把将甜宝搂紧怀里。 聿晋尧小心翼翼地撕开甜宝嘴上的胶布,许乔也手忙脚乱地帮她解开绳索。 甜宝看到爹地妈咪,恐惧的心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放开,抓住两人的手呜呜哭起来:“爹地妈咪,你们来救我了吗?这里好黑,哥哥和小玉都不见了,甜宝好害怕......呜呜......” 小孩子委屈又恐惧的呜咽声,让来解救的一群人全都红了眼眶。 慕铮走上前,温声道:“先抱甜宝出去。” 聿晋尧一把将甜宝抱起来,许乔跟在身边,一家人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地下室。 原本等得着急的叶长玉看到甜宝被救出来,瞬间跑上前:“甜宝,你没事太好了!” 甜宝看到他,再次呜呜地哭起来:“小玉......” 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聿大宝,“哥哥呢?” 甜宝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饭店里起了火,她和哥哥还有小玉往外跑,忽然被人捂住了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周围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可小孩子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再加上她和大宝是龙凤胎心有灵犀。 没看到大宝,甜宝才因为见到爸妈被安抚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焦躁不安。 许乔喉咙哽咽。 地下室里只有甜宝,大宝不在。 他被高煊带走了。 慕铮上前安慰甜宝:“甜宝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让你爹地和妈咪先带你去医院检查。等你好了,舅爷爷就把大宝哥哥带到你身边好不好?” 甜宝睫毛上挂着泪珠,抽泣着问:“真的吗?” “真的。”慕铮和她保证。 离开之前,聿晋尧还有事情要做。 他喊来罗康,语气冰冷如刃:“你安排人,找机会废了严缤纷手脚。” 如果今天不是长玉,他们可能会以为甜宝也和大宝一样,被高煊带走了。 他们会着急离开别墅,会全力去追查高煊的下落。 那时候,甜宝就会被独自遗留在无人知晓的地下密室里。 她会在恐惧和饥饿之中饱受折磨,甚至随时会失去性命。 聿晋尧不敢去深想。 若真有那一天,他和许乔一定会发疯。 严缤纷的心思,真是歹毒到了极致! 罗康颔首领命。 聿晋尧走到许乔身边,让她抱着甜宝先上车。 夫妻两人默契至极,不过一个眼神的对视。 许乔就知道,聿晋尧不会放过害他们孩子的罪魁祸首,他一定会帮他们讨回公道。 彼时,严缤纷也看到了甜宝被营救出来,心里可惜又不甘。 差一点,聿晋尧和许乔就要为他们的宝贝女儿收尸了。 严缤纷神色不明地垂着头,感觉到头顶忽然一暗。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聿晋尧冷若冰霜的脸。 原本晦暗的神色敛了敛,严缤纷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们把女儿救出来了又怎样?你和许乔的儿子,你们再也见不到了。他下半辈子,会比你妹妹还要惨,屈辱而又卑贱地长大,永远活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严缤纷慢条斯理地描述着,越说越疯狂,最后哈哈笑了起来,“而我,我就是个精神病呀!法律判不了我的,我也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你们聿家拿我没有办法。” 聿晋尧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完,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被激怒的模样。 这让严缤纷不禁可惜。 她说这些话,就是想刺激聿晋尧当着今天执行任务的人对自己动手。 届时,聿家和慕铮想要维护他,少不了要费些功夫,那些和聿家立场相对的人,也有了攻击他们的借口。 聿晋尧冷眸注视着她,忽地,眼角眯起一抹危险:“你今天费尽心机,无非就是为了高煊,帮他拖延时间离开,这怎么叫没有在乎的人呢?” 丢下这句引人遐思的话,聿晋尧转身就走。 严缤纷脸色不停地变换。 她和聿晋尧来回交锋多次,太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了。 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他这番话,分明就是告诉她。 上天入地,他会不计代价地找到高煊,将他斩草除根。 严缤纷见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忽地激动大喊:“我不在乎他,我也不是为了他!闻人行骗了我一辈子,他的孩子,我恨都来不及,我根本就不在乎他!” 可惜,聿晋尧没有半刻停留。 严缤纷一颗心在对高煊的担忧中不停翻涌,癫狂地大喊大叫。 彼时,聿锡明留下来和慕铮继续追查大宝的下落,聿晋尧陪着许乔送甜宝去医院做检查。 叶长玉也被送往医院。 他比甜宝知道得多,心里十分担忧大宝的安危,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做完检查后,谈萱将他搂到怀里,柔声安慰:“别担心,大宝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叶长玉仰起脸庞,明亮黝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谈萱语气微涩:“长玉,你......知道了对不对?” 长玉一直醒着,叶骁当时对严缤纷说的话,他肯定听到了。 叶长玉抿起唇,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长玉,你......你......” 谈萱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半晌,叶长玉重新看向她:“你和大宝妈咪一样吗?” 谈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在问她,是不是和许乔当初一样,不知道大宝的存在。 谈萱点头,眼里泪花闪烁。 “妈咪。”叶长玉轻轻喊了一声。 谈萱一把将他抱住。 这个孩子,懂事体贴得让人心疼,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叶骁拿着检查报告走进病房,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浮起欣慰。 谈萱转眸看到他,擦了擦泪,问起长玉的检查情况。 “医生说情况良好,还要再挂两瓶水。至于他忽然开口说话,应该是突然收到刺激,等过两天,再带他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谈萱听了心下微微安定:“那甜宝呢?” 甜宝摄入的迷药分量比叶长玉重,好在也没对身体造成恶劣影响,但是要在医院住两天。” 做完检查后,甜宝就在许乔怀里睡了过去。 聿晋尧帮她把被子掖好,叮嘱许乔:“我先去舅舅和爸那边,大宝若有消息,我随时给你打电话,你别担心。” 一旁的季君越松开微拧的眉:“我和你一起。” 聿晋尧看了眼留下来陪许乔和甜宝的慕曦晴和莫诗云等人,没有拒绝。 查找大宝的下落并不顺利。 一下午过去,直到夜色暗下来,依旧毫无消息。 高煊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晚上八点多,南江市下辖一处偏僻的乡镇民房里,聿大宝被绑着坐在床上,小手灵活地去够身后绑着手腕的绳索。 就在快要成功之时,房门忽然被推开,相貌艳丽的女人端着饭进来。 见他乖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唇角勾了下:“小家伙,还挺识时务。” 大宝眨眨眼,大眼睛里涌起泪花,无辜地看着她:“漂亮姐姐,我想爹地妈咪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邰新月比许乔要大好几岁,猛地被他喊漂亮姐姐,心里有片刻的柔软。 转瞬,似笑非笑:“小小年纪,嘴还挺甜。” 第378章 落幕1 聿大宝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格外真诚。 被这双清澈无辜的眸子盯着,邰新月心中生出不忍,开口安抚道:“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在你爸妈那弄一笔钱,等钱到手就会放了你的。” 聿大宝大眼睛闪了闪,乖巧一笑:“漂亮姐姐是好人,我相信你!” 邰新月被逗乐,捧着饭碗坐到床边:“你手被绑着不方便,我喂你吃吧!” 人在屋檐下,必须能屈能伸,聿大宝张开嘴,笑容继续乖巧。 吃完饭后,大宝假装一个人待着害怕,找邰新月借手机,想看动画片。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小朋友,提出这个要求,无可厚非。 可惜邰新月已经提前被高煊打过招呼。 聿家这个孩子智多近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天赋卓绝的黑客高手。 她盯着大宝看了几秒,脸色冷下来:“害怕就早点睡觉。” 说完,端着用过的饭碗转身离开。 聿大宝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远离后,迅速挣脱开只差最后一步的绳索,然后跳下床。 只可惜,遍寻整个房间,别说可以让他发挥的手机、电话了,就连窗户都不见一扇。 整个房间,像是改造过的杂物间,压抑逼仄得很。 聿大宝皱了下眉,思忖片刻,跑到门口,轻手轻脚地将门拉开。 见外面没人,借着夜色的掩盖,小小的身体谨慎而又小心地往门口跑去。 彼时,邰新月回客厅,刚走到门口,听见高煊在打电话的声音。 期间,时不时伴随两声笑。 不知为何,让邰新月听起来很不舒服。 她原本打算先回房间,忽然,听到高煊的语气变了变。 “我手里这个小男孩出身名门,家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货。不过,我怕你不敢收。” “我既然找你买下他,自然就有法子把他弄出国送到你手里。不过,我要的钱和身份你也给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合作愉快。” 客厅拐角,邰新月震惊地捂住嘴,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动不敢动。 已经转凉的天气,她硬生生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高煊骗她! 他居然想把许乔和聿晋尧的儿子卖了! 听到高煊似乎要结束通话,邰新月放轻动作,迅速离开。 她原本打算回房间去找聿大宝,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吠声。 很快,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朝客厅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满脸不服气的聿大宝。 邰新月眼皮子跳了跳,上前拦住他们,刻意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拎着聿大宝的壮汉恶声恶气道:“差点就给这臭小子逃掉了!” 聿大宝气鼓鼓地瞪他。 怪不得外面没人,这伙坏蛋绑匪居然在院子里养了两条大恶狗! 哪怕拴着绳子,突然往面前一蹿,还是吓了聿大宝一跳。 出逃的计划也半路流产。 邰新月看向聿大宝。 脑海里浮现他喊自己漂亮姐姐时,乖巧机灵的模样。 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总是让人怜惜。 更何况...... 邰新月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了她和高煊的孩子。 她想替这个未成型的小生命积几分德。 “阿煊有事找你们,把他交给我就行了,我带他回房间。” 两个壮汉相视一眼,把聿大宝交给了邰新月。 目送两人的背影在拐角消失,邰新月牵紧聿大宝的手,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快速往外走。 聿大宝跟上她的脚步,抬起头,见她满脸紧张:“漂亮姐姐,你要带我离开吗?院子里有狗!” “没事,不用怕。” 那两条狗这几天都是她喂的,对她很熟悉,看到她不会乱喊乱叫。 可惜,两人才说完话,身后就传来高煊凉凉的声音:“新月,你要带他去哪呀?” 邰新月脚步陡然一滞,牵着聿大宝转过身来。 聿大宝察觉到高煊和以前的不同,本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垂下眸,一句话都不说。 邰新月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害怕,将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脸色紧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高煊浓稠如墨的眼底涌现刻毒和疯狂:“你刚才听到我打电话了?” 转瞬,又勾起唇轻轻一笑,“怕什么?咱们一起离开国内,到时候有足够的钱潇洒过下半生。” 邰新月再也不信他的话:“我跟你跑了,我家人怎么办?” 她没有忘记。 去年聿晋尧在云岸酒店差点丧命之后,被收买对他下手的虎爷那帮人是怎么一夜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直到这次绑架案,邰新月才知道,去年云岸酒店背后的真正主谋就是高煊。 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这个男人,像罂粟一样,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毒,没有一点真心。 此时此刻,邰新月心里生出后悔。 不该为了一点不甘心,和吃回头草的高煊重新搅和在一起。 甚至听信他的鬼话,以为他真是得罪了聿晋尧,被他报复没有容身之地。 所以,心生怜惜,收留他、给他钱花。 以致于,让他找到机会伺机绑架了聿家的孩子。 她知道这件事时,为时已晚,只能跟着高煊一条道走到黑。 “你说过,只是想找聿晋尧和许乔要一笔钱的!” 如果只是这样。 只要聿大宝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他爸妈身边,只要她这个“帮凶”跟着高煊离开...... 聿家和莫家就不会大动干戈对付她家里人。 毕竟,他们都不知情。 可若是聿大宝被高煊卖出国,若是他遭遇伤害...... 邰新月不敢想象,她家里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挪动了下身体,将身后的聿大宝挡得严严实实:“高煊,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不管你和他父母,和他家里人有怎样的仇恨,都不该迁怒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无辜?谁不无辜呀?” 高煊慢条斯理地吐出这句话。 旋即,眼神一冷,伸手掐住她的脖颈。 邰新月呼吸一窒,拼命去扯他的手:“放......放开我......” 聿大宝也如一头凶狠的狼崽子般冲过来,一口咬在高煊大腿上。 高煊吃痛,抬脚将他踢得坐在地上。 紧接着,刚刚拎回聿大宝的壮汉大步上前,再次提起他,一个手刀劈晕。 另一人上前低声:“老板,接头的人来了!” 高煊眼神微凛,一把将邰新月甩到地上。 邰新月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陡然间,却对上高煊充满杀意的目光。 她瞳孔一紧,双手撑着往后退,不停地摇头:“阿煊,你不能杀我,我怀孕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高煊神色微顿,目光往她小腹上流连了一瞬。 转念,又恢复冰冷无情,吩咐禀报的人:“解决了!” 轻飘飘三个字,说得没有半分感情。 负责来接头的,是一对相貌平平无奇的夫妻。 他们打开手里的工具包,拿出药水和理发刀。 不过十分钟左右,原本白皙精致的聿大宝就变得肤色蜡黄,精心打理过的小发型也遭了殃。 随后,那对夫妻小心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到聿大宝脸上。 高煊再看,已经没有半点原本的影子,反而和这对夫妻有些相似。 “这面具能不能透气?” 他可不想聿晋尧的儿子死了,他要他痛苦地活着长大,让聿家人后悔一辈子! 夫妻中的男人笑了笑:“放心,这东西可不容易弄。我手里也就这一张,保质期只有三天左右,要不是顶尖货色,我还真舍不得。” 高煊在海外的秘密账户里已经收到了钱,便将昏睡过去的聿大宝交给这对夫妻,自己则和另外一拨人兵分两路。 毕竟,他这个目标太大,没法用正常方式离开国内,只能铤而走险。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忙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原本已经“断气”的邰新月缓缓睁开眼,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真该庆幸,她的心脏长在了另一边。 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在关键时候,为她捡回一条命。 高煊也没想到,他才通过买聿大宝的人混进前往港城的船没多久,整艘邮轮就突然乱了起来。 等他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想随便找个人质时,他所在的那一层已经被清空。 聿晋尧和慕铮带着人,将他逼回了房间里。 高煊没想到他的行踪会暴露得这么快。 “聿总,大宝少爷不在游轮上。” 罗康快步走到聿晋尧身后,目光锐利地射向高煊,语气里压抑着愤怒。 高煊原本绷紧的脸色微松,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聿晋尧,你以为我会傻到把人质放在身边?只有你的宝贝儿子找不到,我才是安全的。现在,你们放我离开,等我出了国,自然会把大宝的下落告诉你。”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想趁聿晋尧不备来一记突然袭击。 可高煊怀里的枪才抽出来,脸上得意的神情便陡然狰狞。 一声枪响,一道子弹精准地从他手腕穿过。 高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身体也跟着后退好几步,栽倒在地。 聿晋尧视线落在他痛苦又不甘的脸上,眼中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正中膝盖。 高煊痛得脸色惨白,咬牙切齿挤出仇恨的声音:“聿晋尧!” 转念,见聿晋尧的枪口瞄准了自己眉心,原本愤恨的眸光变得恐惧,一边挪动着往后退一边吸着气大声喊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把大宝的下落告诉你!” 第379章 落幕2 见聿晋尧把枪放下来。 高煊忍着疼,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交代了出来。 至于带走大宝的那对中间人夫妻,他并不知他们的信息,只大概描述了一番两人的相貌特征。 随行的专家根据他的叙述描绘出画像,高煊看了,点头:“有七八分像。” 两人的画像被投入数据库后,很快查出来身份信息,是一对姓张的夫妻。 慕铮一通电话拨了出去,很快得到消息:“他们带着大宝已经出了国,航班半小时前在l国的首都机场落地。” 高煊联系的买家是g国人,对方应当是打算从鱼龙混杂的l国中转。 事情宜早不宜迟,就怕那对夫妻再度将大宝转手,安排另外的渠道送到买家那边。 一番商量之后,聿晋尧和季君越立即动身前往l国。 慕铮道:“我和你父亲那边会立即联系l国和g国的高层人士,给买家那边施压。” 聿晋尧道了声谢:“舅舅,还要麻烦您帮我给乔乔带句话,我一定把大宝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季君越也道:“让乔乔和你姐姐别担心。” 慕铮颔首:“一路顺风。” 聿晋尧和季君越离开后,慕铮瞥了眼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高煊,眼底闪过厌恶,安排人带他回去审讯。 夜幕降临,l国首都城郊一处偏僻的别墅里,带走聿大宝的那对夫妻正在焦躁地踱着步,负责和他们接头的人也同样困在客厅里骂骂咧咧。 “早知这孩子如此麻烦,老板就不该收!” 他们原本打算今天下午转机离开,谁知l国首都突然戒严。 各大交通要道不止在仔细查询张姓夫妻的下落,还在查随行的六岁左右孩子。 幸亏从机场出来,夫妻两人就做了乔装打扮,又给聿大宝打扮成女孩的模样,这才逃过一劫。 可如今,他们被困在这里,短时间内很难再带着人离开。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现在他们面临通缉,情况相当危险:“要不,就把货丢下吧!这孩子家里势力很大,看来是高煊那个没用的把老板和我们全都出卖了。老板那边,只怕也顶着不小的压力。” 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三角眼男人抬起头,他是这伙人里的老大:“你说丢就丢?知不知道买他花了多少钱!” 话音刚落,原本亮堂堂的客厅突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一群人如乱飞的苍蝇般,瞬间慌乱起来。 三角眼男人腾地起来,用手机照着,大步往关着聿大宝的卧室走,差点在门口和往外走的同伙撞上。 看守大宝的黄毛青年道:“老大,你放心,货没跑!小孩就是小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刚才找我要手机玩游戏,不喊不闹,乖得很!” 到l国后,这伙人就没给聿大宝继续喂药,让他昏睡。 这种药吃多了,容易变傻。 听到同伴的话,张姓夫妻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到l国之后,情况变得不可控,他们忘记告诉老大这小孩是个黑客高手。 突然停电,说不定就是他的手笔! 黄毛觉得他在天方夜谭,不以为意道:“开什么玩笑?这小孩还没我腿高,他认不认得程序?” 三角眼目光陡然一凶,推开黄毛,准备进去把聿大宝提出来。 却在这时,后背挨了一枪,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黄毛惊道:“老张,你打老大干什么?不对,你不是老张!” 眉目冷峻的年轻男人走近,周身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气,黄毛才发现原本同伴站着的地方趁黑已经换了人。 可下一瞬,他没了开口的机会,又是一枪正中他胸口。 趁着其他人还没赶过来,年轻男人迅速进入房间去找大宝。 聿大宝手里攥着烟灰缸,看到有人影靠近,十分凶残地朝着对方脸庞砸过去。 年轻男人眼疾手快地挥开,一把将他抱起来,压低声音:“是我!”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聿大宝看清他的脸,双目圆瞪:“你是想当我小姑父的薄叔叔!” 薄遇:“......” 他抿了下唇,“我带你离开!” 薄遇抱起聿大宝,和断后的小金一起大步往外走。 三人才走到门口,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便追了过来。 “低头,躲在我胸前!” 薄遇用自己的后背为聿大宝挡住枪林弹雨,一边疾步,一边时不时回头放上两枪。 走出别墅,等在外面的小银将车开过来:“老大、小金,快上来!” 薄遇上车时,肩膀陡然一顿,脸庞扭曲了下。 旋即,若无其事地坐进车里,将车门砰的一声甩上:“走!” 小银启动车子,如离弦的箭般开了出来。 身后,两辆黑色轿车穷追不舍。 彼时,聿晋尧和季君越一行人也在赶来郊区的路上。 得知郊区这一片突然断电,聿晋尧便有种直觉,大宝肯定在这里! 他心里既担忧,又有几分骄傲。 “再开快点!” 一路疾驰,到了通往郊区的偏僻小道上,正在开车的罗康脸色微变:“聿总,前面有辆车被围住了!” 薄遇的车子被后面追上来的绑匪爆了胎,两辆车将他们左右围住,举着枪的绑匪陆续从车上下来。 车里,薄遇握着枪的手一片濡湿,手上力道却握得更紧了点,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正当他打算殊死一搏时,外面忽然响起砰砰的枪击声。 原本围着他们的绑匪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紧接着,又有一行人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为首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龙章凤姿、矫健威仪。 聿大宝跪在车座上直起上半身,朝前面张目一看,激动得小奶音都变了调:“爹地!是我爹地,他来救我们了!” “爹地,我就知道你会来哒!” 从车上下来,聿大宝直接扑进聿晋尧怀里,再也没了平时的矜持和高冷。 聿晋尧紧紧搂住儿子,看到他没事,失而复得的喜悦盈满胸腔。 “爹地,薄叔叔也来救我了......” 聿晋尧侧眸,看向从车上下来的薄遇,脸上闪过惊诧。 正想说些什么,薄遇扯了下唇,忽然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老大!” 小金和小银纷纷变了脸色,朝他冲过来。 罗康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这才发现他整条右臂都被血浸透了。 他将薄遇翻过身,脸色变了变:“聿总,他后背中了子弹!” 聿大宝一直坐在薄遇左手边,竟然没有发现,就连小金和小银也一脸懊恼。 “快救薄叔叔!”大宝抓紧聿晋尧的衣领。 聿晋尧颔首,安排人将薄遇抬上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薄遇被送去抢救后,聿晋尧第一时间给许乔打了视频电话。 聿大宝瘦了一圈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一如既往地可爱,却又让人心疼:“妈咪,我没事啦,你和甜宝都不要担心。” 手机那头,许乔的声音变得哽咽。 大宝和她还有甜宝说了好一会话,聿晋尧才将手机拿回去:“我们可能要晚两天才会回去。” “怎么了?是不是大宝受伤了?你不要骗我......” 许乔的声音再次变得紧绷而慌乱。 “不是大宝,是薄遇。他也去救大宝了,中了子弹,现在正在做手术。” 南江市,正在陪着许乔听电话的聿清菡手一松,握着的杯子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下,轮到聿晋尧紧张了:“乔乔,你怎么了?” 许乔看了面色苍白的聿清菡一眼:“薄遇他怎么样了?受伤严重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把l国首都最好的医生都请了过来。” 也就是说,结果未明。 聿清菡听到这句话后,再也坐不住:“大嫂,我要去大哥那边!” 许乔也想一起去,想第一时间见到大宝,被莫诗云和慕曦晴齐齐劝住。 慕曦晴可不放心女儿了:“你现在怀着孕,最好不要奔波。晋尧和你爸爸都在,你放心,他们肯定不会骗你。” 莫诗云也是这个意思。 见聿清菡神思不属,她道:“我和清菡去接晋尧还有大宝,乔乔,你陪着甜宝。她才受过惊吓,一个人待在家里肯定会害怕。” 事情,就这样拍板定下。 次日中午,聿清菡和莫诗云在保镖的护送下乘坐专机抵达l国首都。 聿清菡急匆匆赶到病床前,薄遇刚好醒来。 四目相对。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聿清菡看着薄遇后背上缠着的绷带,喉咙哽住,想问他怎么会去救大宝,还为了一个和他不相干的孩子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可话到嘴边无数次,始终没有问出口。 反而是薄遇率先开口,堵住了她要说的话:“以前我还是闻人行和严缤纷的孩子时,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这次的g国买家,刚好和闻人行有过多次交集,我凑巧知道他的势力在l国这个落脚点。” 顿了顿,他语气转淡,“曾经,我绑架你和许乔,害得许乔差点死在大海里。这次,我救了她儿子,就当是还我曾经亏欠她和你们家的。” 聿清菡眼眶湿润。 所以,这番话,是在告诉她,他拼命救聿大宝,和她并没有关系。 薄遇,是在千方百计撇清和她的关系。 第380章 改变态度 薄遇的这番话,聿清菡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一直沉默地看着他。 直勾勾的视线,似乎让人无所遁形,薄遇下意识垂下目光,不再看她。 良久,聿清菡缓缓开口:“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很快忘掉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忘掉不该爱上的人,我应该让自己的一切与过去割裂,重新走进崭新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下,“可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所谓的忘记只是徒劳。” 她依旧会因为薄遇的事情牵动心神,知道他为了救大宝中弹那一刻,她大脑都是空白的。 唯一剩下的念头,她怕薄遇撑不下去,她要马上见到他。 聿清菡直勾勾地看着薄遇,执拗地要一个答案:“阿遇,你也和我一样对不对?你一直暗中关注着我,所以才知道大宝被绑架了,才会在打听到他的下落后不顾危险只身救人。” 薄遇沉默。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聿清菡干净白皙的脸上。 那里,已经看不出曾经被烫伤过的痕迹。 高贵的大小姐,终归还是回到了原本就属于她的生活。 她在云端,而他在仰望。 清菡,可以找到比他更好、方方面面都更匹配的人。 薄遇闭上眼,侧过身背对聿清菡,没有给她答案,也不愿意再回应她。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不知过去多久,薄遇感觉到聿清菡气息的靠近,身体微微僵硬。 聿清菡感受到了,一边帮他把身上的被子掖了掖,一边说:“我会等你给我答案。” 说完,起身出了病房。 她离开后不久,病房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来的人是聿晋尧。 昨天晚上,幸亏薄遇先一步及时赶到,否则那伙人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对大宝做些什么。 这份情,聿晋尧记在心里。 薄遇态度淡淡:“你不用感激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她难过。” 在聿晋尧面前,他倒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真实想法。 聿晋尧未置可否:“听说,你如今在沈先生手底下做事?” 薄遇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他的消息如此灵通。 这次,若非沈先生,他也没那么快知道大宝被带到了l国。 薄遇不知道沈先生就是许乔的二爷爷季万钧,权衡片刻后,他如实点头:“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沈先生赏识,这次能及时救出大宝,也幸亏他帮忙提供了线索。” 聿晋尧并不意外。 知晓买家身份之后,季老爷子就秘密联系过季万钧,请他暗中帮忙。 “恭喜,跟着沈先生,将来大有可为。” 薄遇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接下来,聿晋尧提出l国这边医疗技术落后,提出让他跟他们一起回国,把伤休养好。 薄遇摇头:“不用了。你也不必因为我救了大宝,就改变对我的看法。我不会挟恩以报,趁机要求你们家接纳我,让我和清菡在一起。” 他的拒绝,倒是让聿晋尧高看他一眼。 “和清菡无关。我父亲动用关系,查到了你家里人的信息。” 薄遇神情陡然一顿,双眼瞳孔也跟着微微放大。 显然,聿晋尧正中他的心事。 聿晋尧知道他心动了,微微一笑:“我已经安排好回国的包机,明天上午出发,到时候会有医护人员随行。” 薄遇救了大宝,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投桃报李。 回国之行十分顺利。 这一次来机场接大宝的阵仗,比上次许乔从海上逃过一劫时还要庞大。 家里长辈们,几乎全数出动。 聿晋尧拥住许乔,看大宝被甜宝和长玉紧紧抱住,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唇。 许乔见聿老爷子和聿锡明在同薄遇说话,也上前和他郑重道谢。 旋即,目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聿清菡,发现她一直在看薄遇。 回去的车上,许乔问聿晋尧,两人是不是有进展了。 这一次,聿晋尧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对薄遇的抗拒:“如果清菡还喜欢他,我尊重她的意见。” 许乔忍俊不禁。 以前,聿晋尧可不是这么说的。 转念,她脸色忽然沉了沉:“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聿晋尧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过去。 “昨天上午,聿茵茵在贺家大门口拿刀把贺少铭给捅了。” 听到这个名字,聿晋尧脸上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 片刻,才冷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当时,现场只有他们和戴念昔三个人。据戴念昔说,聿茵茵是去找贺少铭复合的,看到她和贺少铭一起从贺家出来,然后就发疯了。” 这次严缤纷能从精神病院无缘无故地消失,聿茵茵功不可没。 可严缤纷哄着聿茵茵带她出来后,当即就把她打晕,然后配合着高煊绑架了三个孩子。 这件事一出,无异于将聿茵茵推到了风口浪尖。 许乔想,聿茵茵大概是再一次体会到不被爱的感觉,又念起了贺少铭的好。 谁知,以往跟在她身后予取予求的贺少铭,现在身边也有了别人。 在聿茵茵看来,贺少铭都把戴念昔带回贺家了,这等于是释放出两人认真在一起的信号。 “或许,聿茵茵是觉得,贺少铭也背叛了她吧。”许乔语气嘲讽。 “贺少铭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我们来机场的路上,老爷子接到电话,他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那一刀伤在小腹上,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 聿晋尧漫不经心地颔首,并没有继续问聿茵茵的情况。 若非这几天一直忙着营救大宝和甜宝无暇他顾,聿茵茵去精神病院带走严缤纷的事情,绝不会轻描淡写地放到一边。 可聿晋尧不管,聿老爷子身为聿家的当家人,却不能对聿茵茵做下的事情置之不理。 贺少铭苏醒后,贺家大概是不想和聿家闹僵,主动提出了私下和解。 聿老爷子按着聿启荣赔了一大笔钱,然后勒令他立即带聿茵茵出国,永远不要再回来:“以后,我不再见你,也不会再管你们父女的事。你要出家,随你。聿茵茵是你女儿,你若是愿意继续放任她,坐视她惹下恶果,同样随你。” 玺园书房里,聿启荣满脸颓废地低着头,听到老爷子这句没有丝毫感情的话,愕然地抬起头。 聿老爷子脸色淡漠地看着他。 不同于上一次和他断绝关系时,还对他带着殷殷期盼。 这一次,聿老爷子苍老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聿启荣莫名地感到恐慌:“爸......” 聿老爷子打断他的话:“你我父子缘尽,就算将来到我百年之后那一天,你也不必再回来。” 聿启荣眼里流下泪水。 这一刻,后悔的情绪真真实实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父亲如此,大哥更连他的面都不愿意再见。 原来,这么多年,他终于把所有真正爱他的人对他的感情都消磨得干干净净。 聿启荣失魂落魄地离开。 聿老爷子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 没多会,书房门被推开,大宝领头,两只小尾巴跟在后面,欢欢乐乐地跑进来,直接扑进老爷子怀里。 “太爷爷!” “太爷爷!” 此起彼伏的小奶音带回了老爷子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趴在自己膝上的孩子们,立即笑逐颜开:“大宝和甜宝来了啊!” 转眸,语气和蔼,“长玉也来了。” “太爷爷,我来找甜宝和大宝玩。” 叶长玉羞涩一笑,一如既往地乖巧。 可自从认回亲生父母,又开口说话之后,他肉眼可见地开朗了不少。 在老爷子面前还好,在甜宝和大宝面前,简直要化身小话痨,嘴巴能一刻不停。 才回来两天,大宝已经开始烦他唠唠叨叨了。 “太爷爷,我们去花园里玩吧!书房里太闷,一点不好玩!” 大宝扯着聿老爷子往外走。 甜宝拉住他另一只手:“是呀是呀,我们出去玩!” 聿老爷子乐呵呵地由他们拉着:“好,都听大宝和甜宝的。” 许乔隔着落地窗看到花园里欢快的一幕,笑着对聿晋尧说:“还是大宝和甜宝说话有用。” 聿晋尧知道聿老爷子对聿启荣的打算,也心知肚明。 老爷子这一次,是真的要断舍离了。 他搂住许乔:“还是大宝和甜宝会哄人开心。” 那可不,这是老爷子的一对心头宝,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人可及。 又是两天过去。 周末傍晚,南江市四大家族在季氏大酒店聚餐。 这一次,四大家族的人几乎全都到齐,为了庆祝三个孩子劫后余生。 宴席还没开始,叶骁率先给众人发了他和谈萱的结婚请帖。 叶老爷子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倒是叶家有个不太懂事的亲戚没看到叶老三一家人,好奇地问了句。 叶老爷子脸上的笑淡了淡:“海城适合疗养,老三一家决定以后搬过去生活,前几天已经动身了。” 叶瑾瑜当年从中挑拨的事,老爷子已经知情。 所以,这次打包被赶走的人里,也有她一份。 那亲戚见老爷子语气变淡,讪讪一笑,赶紧扯开话题。 宴席上气氛热烈,聿清菡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却不免想起薄遇。 此时此刻,不知他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家里人,不知他是否和她一样,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聿清菡揣着心事,神思不属。 聿晋尧注意到,特意在酒席结束之后和许乔一起喊住他。 “若是放不下,就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和乔乔,都会支持你。” 从前,他认为薄遇心怀不轨。 可如今,他为了清菡能够舍命救大宝,这份真心,足以令人动容。 第381章 求婚 说来也巧,薄遇其实是地地道道的南江市人,他生父也姓薄。 薄家人大多从事医疗行业,在领域内小有名气。 薄遇亲生父母生前也都是医生,多年前在带着尚未满周岁的薄遇出国学习期间,意外殒命于一场海难。 如今,他祖父母、外祖父母都还在世,家中亲戚也不少。 两家人都以为在海难中下落不明的薄遇和大多数遇难者一样,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天降惊喜。 薄遇的归来,让两家人欢喜不已,家中亲戚都对他格外友善。 薄遇孑然一身惯了,初初还有些不适应。 可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待他太过热情,哪怕他心肠冷硬,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四大家族举办过宴会的第三天,薄遇家中几位长辈请聿家人吃饭,感谢聿家让薄遇和他们团聚。 席间,双方相谈甚欢。 聿老爷子听薄遇的爷爷说起薄遇父母出事的原委之后也不免唏嘘。 闻人行和严缤纷当年应该是在海难发生之后带走了幸存的薄遇。 或许,他们认识薄遇父母,也或许是在别的渠道知晓了薄遇的身份,所以为他保留了原本的姓氏。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没有那两人,薄遇肯定会在父母遇难之后被送回国内,在自己亲人身边长大。 老爷子知道聿清菡心念薄遇,也打心底感激他奋不顾身去救大宝。 推杯换盏之间,一直拉着薄遇说话,对他多有关心。 似乎,是把薄遇当成孙女婿人选在考察。 聿老爷子的态度并没有加以掩饰,薄家人也有所察觉。 宴席结束后,薄老爷子便问起薄遇。 薄遇却想到刚才在席上,聿清菡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那样子,陌生得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明明,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求的。 可当聿清菡真的对他不假辞色,薄遇又感觉心脏堵住了一般,十分难受。 “阿遇?” 薄老爷子的声音,拉回薄遇的思绪,他扯起嘴角:“爷爷,您想多了。” 薄老爷子嘀嘀咕咕:“我觉得聿家姑娘特别好,你们俩又是一起长大,这是何等的缘分,怎么不知道珍惜?” 薄遇垂了下眸,没有接话,将真实的情绪全都藏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薄遇陪伴着家人,并没有如先前打算的那般,立即离开国内。 他仍然关注着聿清菡。 却听说,她这段时间和一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时尚杂志编辑走得很近。 对方所在的杂志社前不久和喜福珠宝达成合作,聿清菡也是因此和他认识。 薄遇甚至不止一次看到两人一起吃饭。 期间,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薄遇坐在前往机场的车里,脑海里却回想着聿清菡对那个男人笑颜如花的模样。 渐渐地,脸色沉得吓人。 给一旁的小银看到,还以为他想打人:“老大,我已经给我哥打过电话了,他会准时去给你接机。” 沈先生那边,有些事情需要薄遇去处理,他安排了小金先行一步过去。 薄遇颔首,唇角抿得很紧,一言不发。 小银又看了眼,有些担心:“老大,你放心,我在国内会帮你注意聿小姐的事情。” 薄遇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启唇:“专心开车。” 小银:“......” 老大,你再嘴硬,就要单身一辈子了! 汽车停在机场门口。 小银帮薄遇一起拿行李。 刚走进机场大厅,薄遇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老大,你怎么不走了......” 小银话没说完,顺着薄遇的视线,看到一对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相貌靓丽,举止格外亲热。 小银瞠目结舌:“那男的不是......” “杰弗里。”薄遇平静无波地接过话,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年轻男人,正是最近和聿清菡走得很近的那位时尚编辑。 可和他搂搂抱抱的女人,却不是聿清菡。 难道,是他误会了? 清菡最近和他走得近,只是工作原因。 又或者,是这个男的背地里一脚踏两船? 想到这个可能,薄遇本就难看的脸色陡然一沉,锐利的视线穿过人群射向杰弗里,眼底涌出杀意。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盯着这个杰弗里,着重注意一下他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事。” 小银点头:“老大你放心。” 他一定会盯紧这个人,把聿小姐身边的狂蜂浪蝶全都赶走。 薄遇一走就是半个月。 等他再次回到南江市,小银这边收获颇丰。 薄遇一张张看着他拍到的照片,全是杰弗里和机场那个女人的,两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可这段时间,杰弗里依旧和聿清菡往来甚密。 他还不止一次,在清菡上班的时候送花到公司。 正在开车的小银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阴沉的脸,也跟着忿忿不平:“老大,这男的肯定是故意欺骗聿小姐,想吃她的软饭!” 薄遇指尖蓦然一紧,照片在他手里被捏得严重变了形。 小银还在继续说:“你快点把她追回来吧,免得她被人骗了!” 薄遇没有说话。 他之前,他一次次推开清菡。 一开始是无法面对她,后来是觉得配不上她。 可无论什么原因,清菡应该都已经对他死心了吧? 薄遇敛起眼底怒色,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握起。 他竟然胆怯地不敢再去说爱她。 “先回家吧!”薄遇说。 到家后,他原本想将拍到的照片发给聿晋尧,让他提醒清菡,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大宝打的。 自从在l国被他救下之后,大宝和他就成了忘年交。 大宝经常给他打电话,还曾经带着甜宝和长玉一起请他吃饭。 薄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接通电话:“大宝?” “是我!” 聿大宝脆生生地问,“薄叔叔,你回来了没有?” “刚回来,你找我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电话那头,大宝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声,薄遇听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我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你做不成我的小姑父,以后咱们只能当好朋友了。” 薄遇倏地捏紧手机,手背上,骨节泛起深深的白:“什么意思?” 大宝再次叹气:“小姑姑的男朋友杰弗里叔叔今天晚上要和她求婚啦!薄叔叔,你为什么不追我小姑姑,你不是喜欢她吗?” 薄遇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原来,知道清菡真的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是这种恍如末日来临的感觉。 大宝说的话,薄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仿佛过去许久,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在哪里求婚?” “季氏大酒店,今晚七点!” 聿大宝事无巨细,将时间地点说得明明白白。 薄遇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宝,我有事,不和你说了。” 薄遇匆忙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和正在客厅说话的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了家。 小银刚才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追在后面帮薄遇拉开后车座:“老大,我开车,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一定不让您错过聿小姐!” 薄遇唇线紧绷,良久,才说:“杰弗里不是好人,我不能让她被人骗了。” 小银:“......” 是是是! 你怕她被人骗了,不是怕她嫁给别人! 晚上六点多正是下班高峰期。 离季氏大酒店还有两条街时,前方的路堵住了。 薄遇探头看向窗外,前面一片黑压压的车,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又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四十多,离七点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你自己把车开回去!” 丢下这句话,薄遇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季氏大酒店跑去,矫健的身姿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薄遇用尽全部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在七点整赶到了季氏大酒店门口。 他顾不得歇息,顾不得去擦额头的汗,径自进入电梯,按下顶楼开关。 大宝说,求婚的场所安排在季氏大酒店顶层的星光餐厅。 薄遇推开餐厅大门,入目便是似繁星般闪烁的灯光,餐厅里音乐悠扬,充斥着玫瑰的浪漫和香味。 餐厅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铺着浅色格子桌布的长形方桌,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食物,花团锦簇、烛光摇曳。 可这般浪漫的气氛中,却只有聿清菡独自坐在长桌一侧,并没有看到准备求婚的另一位男主角。 薄遇怔了一瞬。 似有所感,穿着一袭香槟色抹胸礼服的聿清菡转头朝他看过来。 “不进来吗?”聿清菡弯起唇微微一笑,朝他举起酒杯。 这一刻,她美得惊心动魄。 薄遇眸光深了深,举步走进来,在聿清菡的目光注视下,拉开她对面的长椅,一言不发地坐下来。 这时候,餐厅里原本悠扬的音乐逐渐缠绵婉转。 薄遇似是明白了什么,视线锁住这张光彩照人的脸,一瞬间,心脏急剧跳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大宝说,今晚这里有人要求婚。” “是啊!确实有人要求婚。被求婚的另一半,刚到,正坐到我对面。” 聿清菡勾起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枚闪闪发光的戒指,笑容清澈又潋滟,“薄遇,我现在正式和你求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382章 我是你的 薄遇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聿清菡。 生怕眨了眼,眼前一切就变成他的一场美梦。 聿清菡见他许久没有回应,举着戒指的手紧了紧。 其实她此刻并没比薄遇好到哪里去,一颗心狂跳不止,甚至紧张地揪到了一起。 可面上,却仍然强装镇定:“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薄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真的想好了吗?或许,我并不值得你这样坚持。也或许,我还不如这两个多月一直围在你身边的那个杰弗里。” 显而易见的酸意,几乎要从他的话语里溢出来。 聿清菡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转过笑意:“既然你觉得你不如杰弗里,那干嘛还跑了两条街赶来这里?” “你知道?” 当然。 这场戏,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登台。 薄遇抿了下唇角。 来的路上,他一直告诉自己,他着急上火地赶来阻止求婚,是因为杰弗里不怀好意,他是来阻止清菡受到伤害的。 可是,现在当着她的面,当着自己爱的人的面。 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聿清菡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眼眸垂了垂,将戒指收回来:“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站起身,从座位上离开。 薄遇一急,随着猛地起身的动作,桌椅跟着哐啷作响。 他浑然未觉,长腿跨出去,扣住她的手腕,脱口而出:“我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聿清菡侧头看向他,薄遇的眼神虔诚而炽热。 四目相对间,她眼底重新染上笑意。 演了两个多月的戏,又主动向薄遇求婚,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 她将戒指套在薄遇右手中指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一辈子!” 说出这句话时,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薄遇由着她将戒指套上,看到她笑,眼中也溢出光彩,一把将她抱住:“是。我是你的,我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两人紧紧相拥。 不知过去多久,餐厅里原本婉转缠绵的音乐忽然停了下来。 薄遇似乎听到了“咯咯”的清脆偷笑声。 警惕心使然,他立即放开聿清菡,动作迅速地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 “谁!”薄遇厉声呵斥。 “小姑父!” 就在这时,昏暗的餐厅忽然灯光大亮。 大宝高兴得朝薄遇和聿清菡跑过来,身后跟着甜宝和叶长玉,也一口一个“小姑父”叫得欢。 “小姑姑和小姑父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甜宝兴奋得脸都红了。 太好了,又可以多喝一份喜酒啦! 小孩子就是喜欢热闹。 聿清菡被她说得羞涩抿唇,再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聿晋尧和许乔一群人,脸颊微微发烫。 薄遇牵着她的手,目光却落在人群里的杰弗里和他身边的年轻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就是半个月前他在机场看到的那位。 薄遇若有所思,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聿晋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唇角轻轻勾了下:“这位杰弗里先生,大名莫嘉。” 姓莫,那不是...... 果然,聿晋尧跟着介绍:“清菡表哥,大舅舅的小儿子。” 原来,是表兄妹。 薄遇面上表现不明显,心里却陡然一松,还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莫嘉带着女朋友上前,和薄遇打招呼。 一回国就接了这么个大任务,他也压力山大呀! “恭喜表妹和未来的表妹夫。对了,这是我女朋友。” 他拉过身旁的女孩,郑重介绍给薄遇,还意有所指地朝他眨了下眼。 原来,半个月前机场那出偶遇,其实是刻意安排。 薄遇从善如流地和莫嘉点头致意。 寒暄几句之后,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聿清菡。 他并不生气清菡为了刺激他认清心意制造出来的谎言,反而感受到他对自己深深的重视。 “谢谢。”薄遇凑近,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聿清菡听到了,心里被甜蜜蔓延。 主意是大哥大嫂出的。 聿清菡庆幸自己为了爱情选择勇敢了一把。 见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许乔和聿晋尧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晚上八点多,从酒店出来,两人手牵着手,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不紧不慢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许乔想到薄遇现在还在为二爷爷做事,问道:“他以后是不是要常年待在国外?” 聿晋尧摇头:“应该不会。这些年,薄遇自己也攒下不少身家。” 刚才,薄遇和他谈过,打算和季万钧合作,做医疗器械生意。 薄家在医疗领域内人脉强大,薄遇创业,有天生的优势。 “那就好,不然我担心爸妈可能不会同意他和清菡在一起。” 聿锡明和莫诗云好不容易找回女儿,肯定不会同意她去国外居住,也不会舍得女儿嫁人后还和丈夫长期分隔两地。 第383章 双胞胎 或许是人经不起念叨。 许乔这才说起和季万钧有关的事,忽然接到季君越打来的电话。 “爸让我们回去一趟。” 季君越的语气不太好,许乔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去季家的路上,她心急如焚,唯有感受到被聿晋尧手掌握住的温度,躁动不安的心才勉强平静。 彼时,季家客厅里,坐着的不止是季君越夫妻,还有慕老夫人和慕铮。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许乔心里不好的感觉更浓了些。 还未等她开口,慕曦晴便起身走过来,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哽咽道:“乔乔......” 许乔心头一惊,没看到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以为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好在,慕铮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姐,让乔乔和晋尧先坐下来吧!” 慕曦晴点头,却没有放开许乔的手。 聿晋尧跟在后面,在季君越身旁坐下。 这时,慕铮再度出声,说明来意:“今天傍晚,徐政在疗养院里自杀了。” 原来是徐政。 许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自从季文杭离开后,许乔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只知道季、徐两家彻底分割之后,徐氏集团在徐向川手里步履维艰,就在大宝和甜宝出事前大约一个星期左右,他董事长的位置被董事局会议强行撸了下来。 聿晋尧看了眼许乔,问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内情?” 他和徐政也算多年对手,对他有几分了解。 不到穷途末路,徐政不会自寻短见。 “当年乔乔被暗杀我和曦晴的人抱走,是徐政在其中帮了忙。” 这件事会曝光,和大宝差点被卖到国外还有些关系。 g国那位买家为了平息大宝身后这些长辈的怒火,推了两条左膀右臂出来当替死鬼。 偏偏这么巧,其中一人是当年被剿灭的暗色那一派的漏网之鱼。 当年收买徐政,就是他亲自去办的。 那时候,徐政未必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季君越和慕曦晴。 可很显然,抱走他们的孩子,能让季君越痛苦,能让夫妻两人方寸大乱,也能让他找到可趁之机。 季君越咬牙切齿地说出真相,双手紧握成拳。 如果徐政还活着,他绝不会让他好过! 作为当事人,许乔反而并没有表现出愤怒。 或许是她现在已经和家人团聚,感受到他们带给自己的温暖。 家人的爱,能让人心绪平和。 她转向身侧的季君越,握住他的手,和慕曦晴放在一起:“爸、妈,事情已经过去,恶人都有了报应,你们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自责,你们也是受害者。” 慕曦晴听到这句话,眼泪却更加汹涌,搂住她放声哭起来。 季君越安抚着妻女,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慕老夫人看得心疼不已。 向来与人为善的她,提起徐政也只有满腔厌恶:“他动作倒是快!调查的人才去过疗养院,他转头就了结了自己!” 徐政这样做不难理解。 无非是事情败露,知道慕家和季家不会放过他。 选择自尽,还能不牵连到家人身上。 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狠。 魏蕴宜也的确并未掺和进这件事,徐向川甚至当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就这样让徐政一死了之,季君越不甘心,慕曦晴也不甘心。 他们就算不能要徐家人的命,却开始用尽手上一切能量,疯狂地攻击徐氏集团,打压魏蕴宜母子手头上剩下的产业。 再加上聿晋尧的鼎力相助,短短几个月时间,曾经的庞然大物徐家就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轰然倒塌。 徐氏集团也易名改姓,被季氏收购。 这期间,所有人都刻意隐瞒身体不好的季老爷子,可终究还是走漏了消息。 得知真相之后,季老爷子当即吐血昏迷过去,医院几度下了病危通知书。 或许是心里存着不舍,季老爷子终究还是挺了过来,可人却一直陷入昏迷中。 直到半年后,许乔生下一对双胞胎。 季君越和慕曦晴抱着他们去病床前探望时,季老爷子奇迹般地睁开了眼,身体也渐渐好转。 他坚持认为刚出生的一对重外孙和他有缘,要求两个孩子都姓季。 这么一来,最先反对的反而是慕老夫人。 他们和许乔相认时,大宝和甜宝的名字都已经定下,甜宝也从原本的许安言改成了聿安言,慕老夫人不好强求他们改姓。 可这一次,两个孩子必须有一个姓慕! 许乔和聿晋尧作为小辈,在这件事里根本插不上话。 季家和慕家三位老人先是一致对外,打败了还想暗戳戳争取一番的聿老爷子,然后决定让两个孩子自己“选”名字。 先出生的哥哥对着慕老夫人准备的名字啊了一声,叫慕闻璟。 弟弟是季老爷子亲自取的名,叫季行云。 第384章 抓周宴1 两个小孩出生之后,时间飞逝,转眼就是一年过去。 谈萱和温思思参加许乔名下又一家珠宝分店的开业仪式,送上了开业贺礼。 仪式结束后,两人和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的周晚寒暄了起来。 徐家未破产之前,周晚和徐向川的关系就因为逐渐好转的徐明萱达到冰点,破产之后,又拉扯了小半年,两人终于走到离婚。 周晚要了女儿的抚养权。 许乔记着她救过温思思,帮她的复出之路打通了第一站,给了她喜福珠宝和和个人品牌年度代言人的位置,温思思也通过电视台的关系帮她介绍了两部制作精良的影视剧资源。 周晚强势复出,形势一片大好。 对于许乔和温思思,她从心底感激,也再没有了年少成名时的目中无人。 见许乔走过来准备和谈萱、温思思一起离开,周晚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两份生日礼物:“一会儿我还有别的行程,不能去参加璟宝和云宝的周岁宴了。” 周晚毕竟是徐向川的前妻,身份尴尬。 许乔知道她是故意找托词,笑着收下礼物:“下次有空再约。” 坐上车后,温思思忍不住感叹:“以前我看好戴念昔,反而觉得周晚就是个嚣张跋扈的花瓶,谁知道她们两人如今的处境会来个颠倒呢?” 周晚为了女儿,复出后堪称拼命,人也变得谦逊又敬业,业内不少人都对她大为改观。 反而是原本前途大好的戴念昔嫁给贺少铭后,彻底放弃了事业。 贺少铭自从被聿茵茵捅了一刀,身体一直不太好,贺家老爷子许是已经放弃了他,便没有反对两人的婚事。 可嫁进贺家,也未必有戴念昔想象中那般风光。 连贺少铭如今都不受重视,更遑论还有个不省心的父亲拼命拖后腿的她呢? 谈萱道:“她之前被聿茵茵弄坏了名声,又看到了圈子里的人情冷暖,嫁进贺家总归能够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提起戴念昔,谈萱倒是想起听叶骁说聿茵茵出国后死性不改,又惹出了一桩大麻烦。 许乔淡淡嗯了一声:“她爸赔了不少钱。” 聿茵茵得罪的人家里在当地颇有势力,她还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又对人动手,结果把对方打成脑震荡。 这一次,聿启荣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谈萱语气冰凉:“他们父女都不是打理产业的料子,手头那点钱,也不知道还能给聿茵茵善后到哪一天。” 许乔淡淡一笑,不想再提聿茵茵。 而是转过头问起温思思:“你和季文杭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徐政自杀后,季文杭回国了一趟。 那段时间,他正是低谷的时候,温思思又没有放下他。 一来二去,两人又复合了。 温思思眉梢飞扬:“我才不急,他现在也很忙,整天加班,过段时间吧!” 季文杭如今和同事跳槽出来单干,开了家小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每天忙到不可开交。 温思思电视台里的事情也不少。 两人谈着恋爱,没有以前那些烦心事,感情如胶似漆,甜蜜得很。 谈萱挽住温思思胳膊,笑着打趣:“乔乔,你可别替她急。现在思思不着急结婚,倒是有人急得上蹿下跳。” 许乔挑眉:“季文杭他妈?” “可不是?她经常煲汤送到电视台给思思,思思那些同事不知道多羡慕她。” 谈萱语气讥诮,显然看不上这种马后炮,就和她那个妈一样。 徐家破产后,徐向川整天酗酒,徐明萱神智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身体不好,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魏蕴宜想和季文杭修补关系,盼着温思思好好和他在一起,免得季文杭再想起以前她和徐政做的那些事。 温思思态度并不热络:“我说过好多次,让她别送,她非不听。” 魏蕴宜是季文杭亲妈,温思思不会阻止他去孝顺。 但她没法忘记她以前的所作所为。 或许,未来有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往怨恨会渐渐变淡。 可温思思心里清楚,她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做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三人聊着天,汽车很快开到季氏大酒店。 彼时,聿晋尧正好在酒店门口和季文杭说话。 许乔和温思思一起走过去。 谈萱下车后,看到叶骁抱着长玉刚从车上下来,笑着上前亲了下长玉的小脸蛋:“想妈咪了没有?” 长玉羞涩一笑:“想。” “妈咪也想你。” 转眸,看到某个怨念满满感觉被忽视的男人,谈萱没好气地在他腰上拧了下。 叶骁笑眯眯地抱着儿子凑过去:“打是疼,骂是爱。” 谈萱被他气笑,抬手看了眼腕表:“不对呀!两个小时前,你就说准备出发了,怎么现在才到?” 叶骁脸上的笑僵了僵,和看向自己的长玉大眼瞪小眼。 谈萱多敏锐,立即猜出缘由,目光微冷:“是不是她又悄悄回南江市了?” 第385章 抓周宴2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黎秋韵。 半年前,叶瑾瑜大概是在沈宴身上看不到希望,嫁给了海城当地一直追求她的一位富二代。 她记恨自己因为谈萱被赶出南江市,将一腔怒火全都转移到黎秋韵身上。 哪怕结婚了,依旧隔三差五地回家找她麻烦。 黎秋韵被折腾得身心俱疲,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亲女儿的好。 谈萱想想就觉得讽刺,俏脸一板,警告叶骁:“不许私底下带着长玉和她往来!” 如果不是云溱溱良心未泯,或许这辈子她都要蒙在鼓里,亲儿子在身边,却不能相认。 谈萱不会原谅黎秋韵。 叶骁连忙保证:“我连她送给长玉的礼物都没收,不信你问咱们宝贝。宝贝,是不是?” 叶长玉:“......” 他如实回答:“爹地没有理三奶奶。” 转头,小脸严肃,“爹地,请你好好说话。” 宝贝什么的,太肉麻了,真是消受不起。 叶骁哈哈笑了两声,也往他小脸上亲了下,看得谈萱忍俊不禁。 幼稚鬼! 一行人来到宴会厅,已经是高朋满座。 穿着一模一样红色唐装的慕闻璟和季行云两位小朋友正被几位长辈轮流抱着,朝自己的老伙计们炫耀。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又长得玉雪可爱,不知惹来多少羡慕。 聿晋尧大姨、沈宴他亲妈尤其眼热。 阿宴比晋尧也小不了几岁,现在别说孙子孙女,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 “之前我听说乔乔她干妹妹经常去医院找你?” 沈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妈说的是傅成双,脸色微微变了下,却又很快警惕:“妈,你可别乱说。小傅生病,在南江市人生地不熟,我嫂子她又忙,我可不得多照顾一点?我们是好兄弟来着!” “人家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你和人做兄弟。我看你这辈子打光棍得了!” 沈宴被说多了,脸皮厚得很,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气得他妈伸手就要拧他耳朵。 电光火石之间,沈宴余光看到傅成双身边围了个献殷勤的年轻男人,常年冰山的脸迅速皱了下:“妈,我有事不和你说了。” 说完,便快步到傅成双身边,三言两语将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打发走,然后肃着脸告诉她:“那人年纪轻轻不学好,从初中开始女朋友就一茬接着一茬地换,你可别被他骗了,也不知道倒过多少手。” 傅成双十分赞同地点头:“我才看不上这种,我将来要找,肯定找洁身自好的。” 沈宴听到这话,嘴角愉悦地翘了下。 见宾客越来越多,沈宴按下原本要说的话,只是落在傅成双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 周岁宴开始后,聿晋尧和许乔抱着璟宝和云宝坐到铺着红布的圆桌上。 璟宝和云宝扭过头,大眼睛分外无辜地看着爹地和妈咪,表情出奇地一致。 许乔笑着鼓励他们:“璟宝、云宝,拿你们喜欢的东西呀!” 璟宝朝她露出无齿的笑,然后放弃晃悠悠地走路,手脚并用分外努力地朝着抓周物品爬过去。 云宝不想动,任由聿晋尧和许乔怎么催,他都坐在桌上不动如山,看得众人乐不可支。 “云宝弟弟是懒蛋!”堂姑奶奶家一个和大宝差不多大的男孩小声嘀咕。 大宝听到,扭头瞪他一眼:“我弟弟才不懒!” 甜宝也气咻咻:“就是,云宝可聪明啦!” 叶长玉站到她身旁,一本正经地帮腔:“云宝肯定是等着璟宝拿给他。” 话音刚落,就听到负责唱词的聿敏一声接着一声。 “文武双全!” “加官进爵!” “......” 然后,众人就看到璟宝真的把拿到的一大堆东西全都堆在身前,费力地推着爬到云宝面前。 可是,璟宝递一件过去,云宝就扔一件。 根本不想拿。 太累人! 到最后,璟宝急了:“弟!” 云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终于给他面子,将璟宝递过来的小官印牢牢抱在胸前。 众人看得大笑:“看来,我们云宝以后是当官的命。” 季老爷子看到云宝紧紧抱着的小官印,脸上笑纹都多了一分。 这是老二借他的名义送的礼物。 没想到云宝倒是和万钧投缘。 璟宝看到弟弟终于拿了东西,自觉完成爹地和妈咪的任务,朝着聿晋尧和许乔的方向再次咧嘴一笑。 季老夫人笑着和身旁的慕老夫人说:“璟宝聪明,对弟弟又好。” 慕老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在众人惊叹的声音里,璟宝又飞快地爬向聿老爷子那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他怀里。 聿锡明就站在身旁,早就准备着扶了老爷子一把:“璟宝这个坏小子,这么沉,每次都来突然袭击。” 聿老爷子乐呵呵地笑着,巴不得和小重孙多亲近。 璟宝却是个小坏蛋,极其精准地拽下老爷子腰间挂着的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后,就闹着不让老爷子再抱,反而朝聿锡明身旁的慕铮伸出双手。 然后故技重施,指着慕铮肩上的勋章:“要!” 向婕莞尔:“怪不得我刚才看璟宝一直盯着你在看。” 璟宝表示舅奶奶眼神很好。 他盯上太爷爷的玉佩和舅爷爷的勋章已经很久啦! 慕铮摘下勋章递到璟宝手里,向来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柔情。 可小坏蛋璟宝拿到勋章之后,却再次翻脸不认人,一秒钟都没思考便投奔许乔的怀抱,然后将玉佩和勋章送给她和聿晋尧。 这碗水,慕闻璟小朋友端得十分平稳。 慕曦晴看在眼里,疼得心都要化了:“我们璟宝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季君越脸上也没了以往的冷傲:“等宴会结束后,咱们搬去壹号花园住几天。” 第386章 幸福刚刚好【全文大结局】 慕曦晴忍不住一笑。 真住进去了,大概就要和之前一样,没有一两个月肯定不会离开。 莫诗云笑吟吟地接话:“反正壹号花园房子也大。” 何止季君越和慕曦晴,就连家里的老爷子和慕家、季家的几位老人也要时不时去住几天,根本舍不得几个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许乔手里接过璟宝,和云宝放到一起。 聿锡明道:“璟宝不止孝顺,以后也像他舅爷爷一样,建功立业。” 璟宝扭头冲爷爷一笑,仿佛听懂了。 许乔凑近聿晋尧,笑着说:“以前我和谈萱也给甜宝装备抓周,她就抓了一架玩具钢琴。” 那时候,她大概也是盼着甜宝长大后能像她祖母那样优秀吧! 聿晋尧伸手搂住她的腰,看向正在和大宝说话的甜宝,眼神柔和。 许乔又问:“大宝当初抓到了什么?” 额...... 聿晋尧收回视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贺淮序在旁边听到两人谈话,哈哈大笑着拆台:“大宝抓了晋尧小时候到处涂鸦的作业本!” 沈宴道:“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鬼知道贺淮序怎么想的,居然一直收藏着晋尧哥小时候的作业本,还在大宝抓周那天浑水摸鱼放了进去。 贺淮序瞅了眼沈宴和叶骁,得意地哼哼两声:“别急,你俩都有!” 上学时候,他在四人当中垫底,回去后没少挨他家老头的揍。 等着报仇,已经等了二十年啦! 贺淮序遗憾地看向叶长玉。 等沈宴这颗千年老树开花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早知这小子是叶骁的种,六年前他就能用上了。 “阿骁,你和弟妹也加把劲,赶紧给小玉生个弟弟妹妹。” 听到贺淮序不怀好意地鼓动,叶骁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放心。” 谈萱脸一红。 见不少人都朝她看过来,仿佛她真的有了,恼羞成怒地掐了下叶骁的腰。 叶骁面不改色地揽住她肩膀,凑到她耳边:“我们生个和甜宝一样可爱的女儿。” 谈萱看向甜宝,面色微动。 甜宝也是她一手照顾长大的。 若是真有个和她那般懂事嘴甜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在宾客们的夸赞和羡慕声里,周岁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 璟宝和云宝早就在宴会厅里待烦了,大宝和甜宝让照顾他们的阿姨把人报到了酒店后花园的秋千椅上,正陪着两个小家伙说话。 聿清菡远远看着,抬手抚了下高高耸起的肚子,对薄遇说:“等回去后,我要天天去大哥大嫂家里看几个孩子,等咱们的孩子生出来后一定也像他们那样聪明可爱。” 两人是在双胞胎出生后的次月结婚的,聿清菡如今月份不小,下个月就要临产了。 薄遇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帮她拉开座椅,扶着她坐下来:“好,我陪你一起。” 谈萱看到两人当众秀恩爱,故意打趣她:“清菡,你们家薄总这是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呀!” 聿清菡脸颊羞红。 温思思:“萱萱,你可别说了,不然担心薄总找你算账!” 原本在和贺淮序说话的叶骁听到,侧过身揽上谈萱肩膀,扬着眉:“谁敢欺负我们家萱萱呀?” 温思思哼了声:“就你呗!” “哎,你这小丫头,我看是你被文杭欺负了吧!文杭,是不是?” 季文杭笑容不减,适时递了杯葡萄汁过来给温思思。 谈萱看到,对叶骁哼哼两声:“你看看人家!” 叶骁认命地起身,去给姑奶奶端她喜欢的柳橙汁。 季文杭这白面包子,出国一趟,变成芝麻馅的了呀! 这边说得开心。 几个孩子那边也闹了起来。 甜宝被云宝拽疼头发,叶长玉看到,立即帮她从云宝手里解救出来,甜宝抓住云宝作乱的小手,在手心轻轻拍了两下:“云宝,好孩子是不可以抓姐姐头发的。” 叶长玉跟着吓唬小云宝:“抓姐姐头发的孩子会长长鼻子,以后就没有人和云宝玩啦!” 云宝看看他,再看看甜宝,乌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然后张开手一把抱住甜宝,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 甜宝立马忘了刚刚的不高兴:“知错就改是好孩子,云宝是最好的弟弟!” 一旁的璟宝听到,扭过头看了眼,然后挪动小屁股,也飞快地在大宝脸上亲了口。 大宝嫌弃地一蹦三尺远。 弟弟把口水亲到他脸上啦! 璟宝:坏哥哥,你都不和姐姐一样夸我! 大人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笑。 就连坚持只恋爱不结婚的贺淮序也生出了想把孩子抱回家的想法。 这么可爱,谁都想要! 这种想法,在他看到沈宴和傅成双两个手拉手走过来时,几乎达到顶峰。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有情况。 贺淮序觉得沈宴太不仗义,丢下他一个人单身,沈宴懒得搭理他。 见他酸溜溜的模样,再次好心提醒他要保养好自己的肾,千万别年纪轻轻就秃顶了。 几个男人插科打诨,谈萱懒得听,再次看了眼跟在甜宝身边的叶长玉:“看来,咱们将来说不定还有亲家的缘分呢!” 叶骁听了,立马点头:“我看也是。晋尧、嫂子,不如咱们结个儿女亲家吧?” 聿晋尧斜他一眼:“想得美。” 许乔莞尔。 目光再次看向正在玩闹的几个孩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聿晋尧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 许乔仰头,对上他温柔缱绻的目光,将后背靠在他怀里,姿态慵懒。 蓝天、白云。 欢声、笑语。 他们的幸福都刚刚好,也会永远永远地幸福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