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修仙传》 第1章 朗奴 越国,百兽山脉。 ““朗奴,该你上场了!” 看守不耐烦地催促着浑身镣铐的奴隶,极乐岛的奴隶都是有名无姓,只用一个字作为他们的代号。 这已经是血腥竞技的第四场了,这次安排的挑战者实力强劲,已经连斩了几个百胜战奴,竞技场的主人急切地放出了他的王牌,朗奴。 这个朗奴年龄不大,皮肤白净,眼神阴冷,嘴角有一道狭长伤疤,如果忽略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那就活像个大家族的少爷。 “第几场了?”朗奴自己都记不清了,终日的血腥厮杀让他对时间这个概念愈发模糊,他甚至想不起来不厮杀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一场都没有输过,因为失败就意味着死亡,甚至死亡都是最好的结局。 极乐岛上不养没有用处的人,不能战斗的战奴自然要用别的方式奉献自己的价值,回想起来这些,让打小见惯了各种丑陋的朗奴都不禁有些干呕。 “哗啦啦,哗啦啦。” 虽然带着沉重的铁链,朗奴的步伐却是很轻快,一路上关在牢房里休息的奴隶们无论男女,都对这个朗奴投来敬畏的眼神,甚至有些看守也是如此,作为身份最低贱的奴隶,这份敬畏纯粹是靠着实力获得的。 有人敬畏就有人嫉妒,这种地方更是不例外,有的看守就看不惯朗奴这副模样,举起手里的鞭子向他抽去,啐了口吐沫,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一个卑贱的奴隶神气什么,美其名曰杀杀他的傲气。 朗奴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忍受着,再强的奴隶,也不过是奴隶而已,这些看守纵然也只是牧羊犬而已,但是地位终归是比奴隶高。 熟练的抄起一把长剑,朗奴在看守的帮助下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朝着通道走去,朗奴认真的做着热身活动,生死搏杀之间,往往是细节决定成败。 这次的对手是一个白衣女子,这倒是让朗奴有几分意外,因为这个女子身材纤细苗条,皮肤白嫩光滑,容貌秀美,手里虽然握着剑,但是掌间一点老茧都没有,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劲敌模样。而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对,弱女子不可能挑掉几个百胜战奴,朗奴眼睛微眯,努力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可不同于那些没脑子的奴隶。 白衣女子一脸清冷,不同于正在努力观察每一处蛛丝马迹的朗奴,她似乎根本懒得多看朗奴一眼,这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带来的高傲。 两人都在这里摆着造型,谁也不肯先出手,这下不仅引发了普通观众的嘘声,更是引起了楼上包厢里一些贵宾的不满,极乐岛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客人不满意就是最大的罪过。 “杀了这个战奴,我就给你自由。” 极乐岛的主人发话了,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这让白衣女子再也按耐不住,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姿态,直接拔剑向朗奴冲来。 朗奴毫不退让,直接迎着白衣女子冲了过去,两剑相碰,朗奴才明白前几个人为什么失败了,白衣女子的剑上传来一阵磅礴大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家伙,够扎手的。”朗奴内心不禁赞叹道,和他们这些大多数只会靠蛮力的战奴不同,这个白衣女子的剑法显然是师承名门,雪亮的剑光运转起来滴水不漏,这至少也是几代剑术名家才能琢磨出的剑法,和朗奴这种自己琢磨的野路子完全不同。 不一会朗奴身上就处处挂彩,白衣女子则是越战越勇,招招致命,都是奔着要害而去。终日养尊处优的白衣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为生存而战的滋味,手底下自然是不会留情。 朗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他却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他在等,作为奴隶,一个失去了自由的人,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白衣女子的体力总有穷尽的时候,当她露出颓势的一刻,就该他露出獠牙了。 渐渐的,白衣女子的动作开始慢了,朗奴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刹那,拿剑格挡了一下白衣女子的剑锋。 “嗡~” 两把宝剑交错之间白衣女子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直震得掌心发麻,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宝剑,这时候白衣女子才留意到,自己眼前这个少年看似瘦弱的身体实际上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之前的表现不过是在藏拙而已。 要知道白衣女子修炼的是家传的内劲功法,在偌大的越国也属于上乘功法,所以白衣女子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而面前这个面容还十分稚嫩的奴隶,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量,这只能用天生神力来解释。 由不得白衣女子感叹,朗奴下一招就已经杀到,目标就是白衣女子露出的雪白脖颈,那娇嫩的肌肤绝对经不住他这一剑,这是在不计其数的厮杀中培养的经验。朗奴无比相信这一点,这次是他赢了。输的人要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够了!” 楼上包厢里,一个黝黑如铁塔的大汉猛地吼了一声,这一声大吼,似乎是某种功法,蕴含着洞穿金石的威力,而且声浪汇聚在朗奴身上,这让他不由得口鼻流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可是朗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这点苦痛算得了什么,他锋利的剑尖已经抵到了白衣女子得肌肤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这个娇艳如花的女子就要香消玉殒。 只是这个铁塔一般的大汉动作更快,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行动的,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朗奴面前,下一秒钢爪一般的大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无论朗奴怎么用力,剑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 白衣女子轻轻的摸了摸脖子,一颗血珠已经渗了出来,整个人已经呆滞下来,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铁塔大汉嘿嘿笑着,大手重重的的放到了白衣女子的肩膀。 “如此漂亮的女子,死在一个卑贱的奴隶手上岂不是浪费。”铁塔大汉感慨着,随后便是重重一脚,把少年踹的飞了出去。 “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腕骨也被他捏断。”这是朗奴心中做出的判断,随后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人间蒸发了一般,随后便撞到墙上,失去了知觉。 “奴隶果然是没有命运一说的啊!赢了也不代表能活下去。”这是朗奴晕过去之前的最后想法,就当做是自己的遗言了。 第2章 愤怒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风寨的李大当家。” 最高处的包厢里,极乐岛主人的声音从中传来。 “不过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不能坏了我极乐岛的规矩。”这句话就如同命令一般。大片的手拿刀剑的黑衣看守瞬间把大汉围将了起来,远处还有人架好了弓弩,就等着极乐岛主人一声令下,就把大汉大卸八块。 这个大汉打断比试,出手伤人,这就是坏极乐岛的规矩,敢坏极乐岛规矩的,那可是不太常见。 “这人是清风寨的李大当家?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头子,手底下养了几万亡命之徒,就连朝廷也是奈何不了他,几次派来的官兵都被他杀退。就连朝廷的将军都被他斩杀了几位” “听闻这个李大当家乃是色中饿鬼,如今一看果不其然,竟然色胆包天到在这极乐岛抢人。” “嘿嘿嘿,你以为极乐岛就是吃素的?没点实力可守不住这座金山。” 这下两边的观众可是兴奋了起来,奴隶之间的厮杀那是天天有,但是这种大场面可不多见,一下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各个都想挤到前排看个清楚。 看台上的江湖豪客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热切讨论着。甚至有好事者开了盘口,就赌李大当家这条性命。 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朗奴则是无人关心,相比于清风寨李大当家对抗极乐岛主人这种大戏,一个战奴自然是无关紧要。 李大当家身为越国绿林道上响当当的好汉,自然不是个无脑蠢货,反而是个奸猾似鬼的人物,这次出手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 “岛主何必弄刀弄枪,李某人是遵纪守法的人,只是不忍心看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死在一个卑贱的奴隶手里而已。”李大当家嘿嘿笑道。 李大当家左手抄起来呆若木鸡的白衣女子,把她像扛麻袋一样背在身上,双脚一点地,来了个旱地拔葱,就越上了几丈的高台,看样子是直奔极乐岛主人的包厢而去。 与外表不同,长相粗狂的李大当家没想到轻功如此了得,而早在他跃起的那一刻,就有看守按耐不住性子,弯弓搭箭,朝李大当家射去。 只是漫天的箭雨落下,连他的边都没沾到,几下闪转腾挪之后,李大当家就落到了极乐岛主的包厢中。 “人的名树的影,李大当家果然是好身手,我手底下这些废物都不是你的对手。”包厢里极乐岛主人为李大当家精彩的表现鼓着掌。 “李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岛主见谅。”李大当家放下白衣女子后光速服软,当场就朝极乐岛主人跪拜下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的枭雄李大当家迅速服软,这反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白衣女子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当家。本来以为刚才大发神威的李大当家会一掌毙了极乐岛主人,没想到投降的速度这么快。 “哦?光是道歉可不够。”极乐岛主人的声音传来,白衣女子向前望去,发现极乐岛主人面前是一个纱帐,把人挡住,只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让人看不清样子。 “凡事都有价格。”李大当家从怀里掏出一蓝一绿两块石头,这两块石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况且极乐岛作为销金窟从来不缺金银财宝,可是极乐岛主人偏偏对这两块石头很上心,纱罩后模糊的人影剧烈的摇晃着。 “再加上你一只手。”极乐岛主人竟然同意了 ,这让李大当家喜不自胜,上前拔出守卫的腰刀,手起刀落,不愧是枭雄,砍下自己的手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由于极乐岛主人的应许,将周围包裹得水泄不通的护卫们让出一条道路来,李大当家就带着白衣女子迅速的往岛外开去。 “李伯父,真就这么怕那个极乐岛主人?”过了许久,确认已经离开极乐岛范围的白衣女子急不可耐的询问起李大当家。 “这次把你带出来已经属于侥幸,我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要不是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才不会来这趟浑水。”李大当家摇摇头,幸亏他的内力无比深厚,断掌处已经止住了血迹。 谁能想到这个纵横越国十余年绿林匪首,名声能止小孩夜啼的李大当家竟然是来救人的,这说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不过此刻就发生在眼前。 “你可千万别想着报复,极乐岛主不是我们能招惹起的。”李大当家突然想到什么,警告道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噤若寒蝉,这段时间的经历实在是把她的胆都吓破了。现在只想离这个鬼地方远远的。 “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朗奴才在自己的房间中悠悠醒来,说是房间,实际上奴隶的房间那和监狱也差不多,只有一些烂稻草充当床的作用。 “这该死的极乐岛,痛煞我也。”朗奴内心痛骂着这无耻的极乐岛,虽然自己是战奴,但这次好歹是为极乐岛流的血,结果就落得个这么下场,不仅没有请个郎中诊疗一下伤势,就连饭菜也没给吃上一口。 李大当家下手虽然不轻,但是毕竟没有下死手,还留了些分寸,但是这般下来,身上还是积累了不少暗伤,等到下一次竞技,带着这些暗伤的朗奴绝对敌不过如狼似虎的对手。这也就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 “桀,桀,桀,小子 ,你这次好像是遇见大麻烦了。”从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奸笑声,朗奴却是没有理会自己这个邻居。自己的这个牢房位于角落,挨着一个古怪的老头。 在极乐岛,有生存权利的奴隶都是少年和少女,很少有活到老者这个岁数的,这个老头平日里也什么都不做,倒像个普通的囚犯,就是整日神神叨叨,唯一愿意和他搭话的只有朗奴。 这倒不是朗奴有多么尊老爱幼,而是因为这个老头虽然表面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但是偶尔也会给他讲一些外面的知识,人文地理,诸子百家,这些知识让朗奴受益匪浅,也就让他和这些浑浑噩噩的奴隶区分开来。 朗奴躺在稻草上,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疼痛作为一个催化剂,不断地催生着他的负面情绪,愤怒,仇恨各种夹杂在一起,堵塞在他的胸膛。 “可怜的小家伙,是不是想报仇?可惜,你现在的样子小命都难保,别提什么报仇了,况且以你的三脚猫功夫,那就是任人宰割的料。”老头整个人趴在栏杆上,极力的嘲讽着朗奴,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可惜啊,你就算是功夫练的再高,也高不过那个李大当家,或者说你武功练的再高也奈何不了极乐岛主,不过我这有个功法,你要是能练成,不只能保住你的性命,而且能就算是斩了极乐岛主,夺了皇帝的鸟位,那也是轻轻松松。”老者拉长了音调。 第3章 黄泉飞升诀 “别胡扯了。真要有这种功法,你还会待在这。”朗奴翻了个身,显然不相信这个疯子老者说的一切。 “什么内功也做不到这些,没人能抗衡极乐岛主人。” 虽然作为奴隶,他从来没有练过什么上乘内功,而是纯粹靠自己敏锐的头脑和天生神力厮杀至今,但是这不代表他对内功一无所知,所谓的顶级内功也无非是能增强人体而已。 如同白衣女子这般纤弱的身体能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迅速的反应力,所以能连斩数个强大的战奴,但是遇到朗奴这种不缺乏技巧而又天生神力的人,就落了下风。 如同李大当家那般,修炼顶级内功和强大的身体天赋,两者结合才能到达如此地步,但是从他对极乐岛主人那般畏惧的态度,显然他也不是极乐岛主人的对手。 极乐岛树大招风,更是个聚宝盆,光是朗奴有记忆以来,就不知道有多少所谓的江湖高手来挑战极乐岛主,结果无一例外,这些人最后连个渣渣都没有剩下。 “极乐岛主人也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没有灵根的凡人,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而已。骗骗那些比他更蠢的凡人而已。”老者嘲笑道。 “随便你,把这个功法留给你自己用吧。”朗奴不屑的嘲讽道,随后翻身睡去,不再听他的鬼话。 “嘿嘿嘿。便宜你了,小子,希望你是那个万里挑一的人。”老者嘿嘿笑道,随后猛地一发狠,一头撞在墙壁上,不一会便气息断绝栽倒到地上。一点灵光从老者的眉心飞出,直落到了朗奴身上。 浑身伤痛的朗奴很快便睡着了,此刻已经处于睡梦中的朗奴进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梦中并没有比现实更美好,反而更加苦痛,梦中他沉沦在深层的地狱中,受尽折磨,无数地狱的小鬼对他施展着诸多酷刑。 “啊!啊!啊!”朗奴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痛苦的嚎叫着,随后一面金色的大榜落在面前,榜首上书黄泉飞升诀五个大字,朗奴无可奈何,只得飞快地念着榜上的功法,不自主的修炼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朗奴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此时他的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还沉浸在噩梦后的惊慌余韵中。朗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从稻草中一跃而起,活动着浑身的筋骨。 “咦?我这是。”朗奴活动着四肢,发现自己被铁塔大汉打伤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这不得让他有些意外,以他的伤势情况是不可能自我恢复的。 “莫非这不是梦?”朗奴看着自己的手掌肌肤,此时伤口处已经光洁如初。 “黄泉飞升诀,这个功法,难道是。”朗奴猛地想起隔壁那个老头,这时候老头已经气绝身亡,瘫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喂!醒醒,醒醒。”朗奴摇着牢房门,嘶吼着,想叫醒老者,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用的力气不由得加大,牢房剧烈的晃动着。 “喂!你干什么,想造反啊你!”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看守的注意,几个黑衣看守手里扶着刀,不耐烦的来到门前。发现了瘫软地老者尸体。 “这人是!?快去报告岛主。”看守慌乱的躁动起来,这倒是并不常见,因为死个把奴隶在极乐岛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很少见守卫们这般慌乱。 “你干了什么?是不是你干的!”几个守卫猛地打开牢门,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鞭打着朗奴。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老者死掉势必会被极乐岛主重重责罚,此刻急需一个替罪羊,就住在老者隔壁的朗奴显然是个合适的对象。 几个看守押着朗奴往极乐岛主人的房间赶去,路程中几个看守飞快地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着,朗奴则是麻木的被他们赶着走,但是暗地里扯了扯衣袖,挡住已经愈合的伤口。 同时朗奴步履蹒跚着,伪装成自己还在重伤的模样,几个守卫暗地里交流着,随后达成了一个共识,有个看守忍不住开口道。 “你小子等会老实点,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和他废话干什么,这些贱骨头只有挨打才记得住。”之前那个羞辱过朗奴的看守急不可耐的挥舞起了手中的鞭子,他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其他看守的效仿,鞭子如雨点般打来。 他们的潜意识里这些奴隶无非是一些物品而已,想用就用,想丢就丢,朗奴就算是屡战屡胜,作为百胜战奴,地位也没有高到哪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朗奴一如既往的木愣地承受着鞭打,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过了许久才从震惊中恢复出来。这一笑让看守们懵逼了,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放我出来。”朗奴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着弯下了腰。要知道自从他在擂台屡战屡胜,除了极少情况,他一直被带着沉重的镣铐,不允许自由的行动。 这次这些看守们真正的昏了头,也许是觉得朗奴刚刚受了重伤,对他们丧失了威胁性,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朗奴带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其实我很强的啊!”朗奴怒吼着,直接抓住看守挥来的鞭子,被抓住鞭子的看守脸色一沉,运足了劲力,只感觉那一端是一座大山,无论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反了你了!你知道反抗极乐岛的下场吗?”一旁的看守震惊的看着朗奴,极乐岛的奴隶都是从小就被买来,在终日的折磨和拷打下,这些奴隶甚至都模糊了自己的意识,更别提什么反抗了。 “我知道,生不如死而已,可是我要你们现在就死!”朗奴夺下鞭子,猛地向看守们抽去,这下鞭打的力量十足,直接抽到看守的面门上,打得他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嗖。”朗奴一闪头,躲开砍来的利刃,飞起一脚,把持刀的看守踹的飞起,撞到砖墙上,只把墙面都撞得裂开。紧接着三拳两脚,朗奴挥舞着夺来的兵器和拳脚。 在修炼了那个梦中的功法后,朗奴感觉自己的洞察力无比犀利了起来,甚至能触及目力不及的地方,这让他能躲开守卫的围攻,而本身就天生神力的他更是得到了加强,没有一个看守能接下来他一招。 “我怎么这么强了?”朗奴看着满地的看守,嘴里喃喃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难以置信。 第4章 挟持 极乐岛的这些守卫可不仅仅是酒囊饭袋,个个都是武艺高手,毕竟极乐岛作为销金窟,可以说是珍珠如土金如铁,根本不愁招揽不到武林高手。 “黄泉飞升诀。”朗奴感觉到了这个功法的奇妙,这个功法俨然已经铭刻在了记忆里,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在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后,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于是朗奴飞快地在躺的横七竖八的守卫中找到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看守,扒下他的衣服,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把现场伪装成战奴和守卫同归于尽的样子。 虽然这样拙劣的陷阱并不能骗过极乐岛,但是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幸好极乐岛的看守黑袍都是罩住全身的,而且彼此之间很少沟通,做完这一切,朗奴毅然决然的飞快离去,只要从这里逃出去,他才能开启全新的人生,想到这里朗奴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极乐岛占地颇大,地形复杂,而且各种暗道哨卡错综复杂,虽然在极乐岛呆了这么久,但是朗奴并不清楚逃出的道路,如果盲目的往外撞,只能是自投罗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屏风背后极乐岛主人正在聆听着看守的汇报,听完后声音猛地低沉下来,显然触动不小,虽然还没有勃然大怒,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个老头确实是没气了,已经让王神医验过了。”禀报的看守极力维持着平静,别看这些看守平日里对朗奴他们耀武扬威,但是在极乐岛主面前地位并不比奴隶高多少。 “你们这帮废物。”极乐岛主把手里价值千金的茶杯重重摔倒地上,大发脾气,说罢还不解气,直接站起来从屏风后走出来,极乐岛主虽然凶名赫赫,但是平日里喜欢躲在屏风后,伪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 台下的看守下的直接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他。 长相凶狠,满脸横肉?抑或是风神俊朗,潇洒不凡,都不是,这大名鼎鼎的极乐岛主外形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而已,既不凶狠也不慈祥,一切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极乐岛主穿着一身锦袍,上绣飞龙虎豹,看起来华贵不凡,手上戴着两个硕大的戒指,此外腰间还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与一身豪华的服饰相比,倒显得十分普通和不起眼。 “带路,我亲自过去看看。”极乐岛主冷脸下令道,看守连连称是,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赶在前面。 “他隔壁房间是个战奴,卑职怀疑是这个贱骨头干的。”这个看守也和他的同僚们想到了一块,急忙把责任推卸到朗奴身上。 “就是那个被清风寨李大当家打残的那个战奴。”看守生怕极乐岛主不记得,连连补充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当我是傻子不成,他受这般重的伤如何行凶,况且战奴杀他有什么好处。”极乐岛主怒不可遏,一脚把看守踹了个狗吃屎。 “莫非,姜峰望这个老东西他。”极乐岛主突然想到什么,感觉有几分不妙。 “这,这是。”看守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由得一惊,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不可能,这不可能。”看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身受重伤的战奴,怎么可能干掉这些看守。 “都是废物,传话下去,让全岛加紧戒备,外松内紧,排查每一条暗道,出入口。”极乐岛主气的牙直痒痒,倒不是心疼这些看守,而是恼怒于一个小小的战奴,竟然从手底下溜走。 “抓紧带我去那个老东西的尸体处。”极乐岛主更关心的还是朗奴隔壁的老者,虽然对朗奴的战斗力有些奇怪,但是更关心姜峰望的死活。 他们很快走到老者的牢房外,里面正有一个看守正守在里面,看着被白布笼罩的尸体。 “岛主!”看守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躬身到地。 “嗯。”极乐岛主并不理会这个看守的恭维,而是直冲上前,掀开罩在尸体上的白布。 “这是?”极乐岛主一惊,因为白布下的根本不是老者姜峰望,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别动。”刚才那个毕恭毕敬的看守从黑袍下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的顶在极乐岛主的后腰上,刚刚低下的头颅也抬了起来,俨然就是刚刚杀了不少看守的朗奴。 事实上不是朗奴不想逃走,事实上他虽然在极乐岛呆了这么久,但是并不认识出去的道路,此外极乐岛并不像表面这样好对付,防守力量如果只有表面这么一点,那么极乐岛早就被人一锅端了。 “朗奴你要造反吗?”看守厉声喝斥道,这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怒吼一声,本来身材就足足有九尺的守卫身材猛地又拔高了一截。双手的皮肤覆盖上一层金属的光泽。如果此时有识货的江湖人士在场,定然会惊呼一声,这个大名鼎鼎的武林大宗师黑魔手于泽,竟然会屈身在这里做极乐岛的爪牙。 “别动,敢动我就杀了他 。” 朗奴不甘示弱的回应道,你武功再高又如何,反正极乐岛主在自己手上,不怕他们不配合。 “带我走出极乐岛,我就放了你。”朗奴谈着自己的条件,抵着极乐岛主往外走去,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守卫往这里赶来,如果被堵在房间里那局面实在是太被动。 “你就是那个被李大巴掌废掉的战奴?你的伤势是怎么好的?”极乐岛主举起双手,十分配合的往外走着。 只是朗奴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梦中学到功法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荒谬,让人难以接受,况且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财白不外露的道理。 “事实上我可以给你更多,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美女?财宝?或者是说你想弄个官当当?我可以传信出去,让你做个越国的将军也是不费吹灰之力,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极乐岛主微笑着说道怕,声音间充满了诱惑的魔力。 “我,我。”朗奴张张嘴,想让极乐岛主闭嘴,只是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之间好像有千斤重锤,脚步也是直打颤。 “砰。”朗奴手里不知道从哪个守卫身上扒来的匕首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干脆利索的昏死了过去。 “终于起效果了吗?”极乐岛主摸摸脖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挥手阻止了想冲上来把朗奴大卸八块的守卫。 “把他带到我的房间。”极乐岛主吩咐道,同时有些嫌弃的看着朗奴脏兮兮的皮肤。 “找几个人给他洗洗澡,换身衣服。” 第5章 转变 “唔,这里是哪里。”朗奴悠悠从床上醒来,茫然了片刻后是猛的一激灵,从床上跳了下来。其实对于天天都是睡在稻草堆上的朗奴来说,床属实是个新鲜玩意。 事实上如果自己现在是被五花大绑在拷问室里,面前是上百种刑具,他倒是不意外,现在对这种待遇倒是让他猝不及防。 朗奴非但没有在拷问室里,反而是在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中,房间里装点着水晶琉璃的摆件,古色古香的瓷器,床上的软榻,里面塞满了天鹅绒毛,自己身上还套着一件锦袍,滑溜溜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朗奴在极乐岛许久,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房间,但是隔壁房间的老者姜峰望时常和他聊起一些荒诞的故事,比如飞天遁地的神仙,能变成人的妖兽,如此种种,让人目不暇接。只不过曾经的朗奴无论怎么想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子。 “你醒啦?”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房门被人推开,阳光洒落进来,极乐岛主从门口走进,身边跟的却不是凶神恶煞的守卫,而是一群如花似玉的侍女,手里捧着各色的用具,一群人涌进来,身上的香气直迷晕了朗奴。 “你是对我施了什么妖法?” 朗奴警惕的从床上跳下来,那天他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地上,实在是诡异异常。 “不是妖法,你们快点服侍公子。”极乐岛主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吩咐侍女道,她们乖巧的上前服侍朗奴洗漱。 “这些东西还是免了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朗奴冷冷的说道。 如果换成是一般的战奴,被极乐岛主如此礼遇,恐怕早就是感激涕零,掏心掏肺,毕竟他们从小就被灌输效忠主人的思想,说来朗奴还真得感谢隔壁牢房的老者,虽然他大多时候都是在疯言疯语,但是偶尔的几句教导实际上还是帮了朗奴,让他免于洗脑。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奴隶。”极乐岛主哈哈大笑,挥手让这些侍女退下。 “我也就直说了,姜峰望死前究竟给了你什么东西,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你想要的一切。”极乐岛主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抒胸臆。 “姜峰望?你说那个疯老头?他不是个疯子吗?哪里会给我什么功法。”朗奴心里一紧,突然想起那天老者给自己说的话,那个梦中得授的功法想必也不是假的,此刻就真真切切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你也不用给我装傻,我找人验过你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是自愈,你一定是修行了姜老传给你的功法吧?”极乐岛主冷冰冰的说道。 “什么这个口诀那个口诀,我根本没听过,我也从来没修练过内功。”朗奴继续装傻。 “内功?算是吧。”极乐岛主一愣,心里一时拿不准朗奴是诈他还是真的不知道。 “姜峰望姜老曾经是我师父,练功走火入魔之后,我才迫不得已把他关在牢里。”极乐岛主露出一脸悲伤的表情,甚至从眼里挤出了几滴眼泪,在他看来这些战奴无非是一群战斗工具而已,都不过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 ”如果姜老真的传授给你功法,那你也算是他的关门弟子,继承了他的衣钵,我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以后这极乐岛里,我是大当家,你是二当家,我们师兄弟共同做主。“ 极乐岛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继续诱惑着朗奴。 ”师弟你当初太冲动了,完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你知道我极乐岛足足有明里暗里四道守卫嘛?还有各种机关暗哨,数不胜数,你根本逃不出去的。“极乐岛主一步步的逼近朗奴。 ”告诉我吧,师傅他究竟有没有传给你功法?“极乐岛主再次诚恳的问道朗奴。 ”这个我虽然时常聆听姜前辈的教导,但是很可惜,他从来就没给我传授过什么功法。“朗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话,这个极乐岛主真是把人当成了傻子,空口白牙就要套功法,自己怎么可能上当。 ”无妨,无妨。既然你也曾经受过师父的点拨,那么我们就是有实无名的师兄弟。来人!“极乐岛主满脸堆笑的揽住朗奴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我极乐岛的二当家。“他话音刚落,从门外闪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正是那天陪同的守卫。 ”于泽,还不快见过二当家。“极乐岛主变脸比翻书还快,这让朗奴啧啧称奇。 ”贤弟,既然你现在当了我极乐岛的二当家,那么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有名无姓了,不如就随我姓黄。“极乐岛主又抛出一记糖衣炮弹。 在极乐岛为了强调奴隶的身份,他们都是有名无姓,比如朗奴只是用一个朗字作为代号,在极乐岛主看来,赏赐给朗奴主人的姓氏,那就是莫大的殊荣了。 ”谢过兄长。“朗奴也是表面顺从的迎合道,行了个大礼。看见朗奴如此得体的配合,极乐岛主满意的点点头,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区区一个奴隶有如此表现,绝对是受了姜峰望的指点,甚至就是姜峰望的倾囊相授。 朗奴内心里却是破口大骂,谁要和你这个狗贼同姓,而且这个狗屁二当家更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衔,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套自己的功法,不过从他想必十分看重这个功法,自己现在是奇货可居,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泽见过二当家。“那个叫于泽的看守单膝跪地,恭敬的向朗奴行礼,难以想象他不久前还想着如何让朗奴背锅,想着把朗奴大卸八块。 ”嗯,嗯。“朗奴眼睛一转,心安理得的答应了下来,既然极乐岛主想演戏,那么自己索性就陪他把戏做足。 ”于泽你先陪着二当家四处转转,好生招待,记住了,二当家说的话就是我的话。“极乐岛主吩咐道。 ”多谢兄长了那就。“朗奴索性不拿自己当外人,真就打算开始以极乐岛二当家自居,同时兴奋得满脸潮红。 ”于看守,快带我去极乐岛的好去处耍耍。“朗奴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外走,于泽自然是前面带路,恭敬地伸出手,满口答应。 ”无妨,无妨。“极乐岛主慈眉善目的说道,心里也暗暗鄙夷,说到底也只是个有点心机的奴隶而已,目光短浅,思维浅薄,遇到这么大个馅饼,肯定是难以自持。 ”岛主,你真的要让那个小杂种当二当家?“待到朗奴走出后,极乐岛主身旁一人忍不住的说到,此人羽扇纶巾,一副儒士打扮,但是嘴角留着的山羊胡又显得十分猥琐。 ”自然是不会,关键是得到姜峰望这个老东西传给他的功法,除此之外鬼罗幡马上就快要吃饱了,到时候把这小子抽魂炼魄,不怕他不招。“极乐岛主恶狠狠的说道。 ”鬼罗幡。“这个白袍儒士听到这三个字却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语,但还是不放心的询问极乐岛主。 “就这样放这个小子走出去?要是他逃跑怎么办?” “无妨,我已经叮嘱于泽看好他,此外我刚才在他身上标注了牵神香,他跑不了。”极乐岛的袖袍里爬出一只黑色的带翅甲虫,嗡嗡的飞在空中,对准的正是朗奴离去的方向。 “就让这卑贱的奴隶再过几天好日子,看看能不能让他把功法心甘情愿的交出来,那样的话还能留他个全尸,不交的话,鬼罗幡下抽魂炼魄。”极乐岛主阴惨惨的说着,没办法,不是不能对朗奴严刑拷打,只是功法这种东西,谁知道他会不会篡改几句,到时候怕是无人敢修炼。 “这小子好歹是个百胜战奴,而且心思缜密不似一般奴隶,像这种人来硬的是没用的,等他享受完极乐岛的种种享乐,到时候他为了保住这种生活,自然会和我配合。”极乐岛主哈哈大笑。 “岛主果然是算无遗漏。”白袍儒士敬佩的说道。 第6章 骄横 “这地下有三层岗哨,一层固定岗哨,一层移动巡逻队,还有一层是暗哨。”于泽向朗奴介绍着地下的情况,言外之意就是你小子想着自己逃跑那是不可能的,还是乖乖配合吧! “妙哉,妙哉,我极乐岛防守果然严密。”朗奴哈哈大笑,开口赞叹道,现在已经俨然以极乐岛二当家自居,开口后也是引得于泽阵阵鄙夷,真是个鼠目寸光的小东西,这么容易就被拿捏。 这出门第一站,不是去极乐岛上的风月场所,而是又回到这阴森森的监牢,因为按照朗奴所说的,自己如今发达了,陡然而富,翻身做了主人,得回到原来的牢笼,让人看看自己有多风光。 “这防守果真是密不透风。”朗奴内心暗暗感慨,虽然他表面摆出一番桀骜的模样,实际上还是为了打量极乐岛的布防,极乐岛的主要看守力量还是集中在牢房,只要自己能摸清布防趋势,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暗哨。”朗奴看着周围的环境,暗暗留意着,自从修炼了黄泉飞升诀,他五感就敏锐了许多,能够观察到许多从前看不到的细节。 果然有几处寻常人难以发觉的机关,还有细小的观察孔,如果是不知道门道的人贸然的逃走,肯定会中招。 看来自己那次选择杀个回马枪是无比正确的,要知道这些年来无数的奴隶都想要逃跑,但是最终的下场都是无比凄惨,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 一旁牢房里的奴隶都注意到了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这阴森的地牢里可不常有这副打扮的人出没,不过这只是引起一部分人的抬头而已。 因为平日里身不由己的生活,让他们对一切都提不起性子,知道有人认出了朗奴,毕竟曾经的百胜战奴,对不少奴隶来说他都不陌生。 “这人是朗奴!” “什么?朗奴?他不是被清风寨的李大当家给废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旁边跟着的是黑魔手于泽,在守卫中也是地位极高的狠角色。” 牢房里的奴隶不仅是有朗奴这种从小就虏来的,此外也不乏像之前的白袍女子那般,极乐岛搜刮来玩乐的奴隶,这些奴隶倒是也不缺乏见识,对前两天的事情有所耳闻。 “都闭嘴!是不是又想挨鞭子了!”于泽眼一瞪,毕竟朗奴现在是极乐岛主表面的义弟,也算是半个主人,不容这些奴隶议论。 “我承蒙岛主大恩,被岛主收为义弟,现在已经是极乐岛主的副岛主,我现在随岛主姓黄了。”朗奴装作洋洋得意的炫耀着。 “是,是。”于泽也只得在一旁尴尬陪笑道。 这一下却是如同惊天霹雳,把牢房里的奴隶都给雷的外焦里嫩,平日再淡泊的奴隶都是从地上爬了起来,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就好比大家都在一个鸡笼里拱食,有一只却突然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朗爷!朗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啊!” “朗哥,实际上我对你仰慕已久,你看看奴家!” “朗哥求求你救救我,再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见这是真的,奴隶们都纷纷给朗奴套着近乎,想要此刻已经变成主人的朗奴那得到点提携,改变自己的命运。 “副岛主,这里阴暗潮湿,又都是一群脏兮兮的奴隶,不是个好去处,我带你去上面耍耍,好好享受一番。”于泽见朗奴在这里招摇过市,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这和极乐岛主交给他的任务可是大相径庭。 “也好。那就去上面耍耍。”朗奴一甩衣袖,就朝着上面走去,看着下面受苦的奴隶,朗奴也只能是暗自感慨,可惜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哪有能力去救其他人。 “这里并没有通往上层的通道,只能借道。”于泽熟练的带着朗奴往上走去,极乐岛的牢房都设在地下,上面的岛面才是接待客人,供他们享乐的地方,地下一层则是守卫的住所,除此之外是密不透风,所以奴隶想要逃跑,势必需要经过所有守卫的房间,那是绝无可能。 “岛主吩咐过了,你在上面一切的花销,都是记账,副岛主可以安心享用。”于泽对朗奴介绍着。 “极乐岛上的各种吃喝玩乐无所不包,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各种杂耍戏剧,以及国色天香的美女是应有尽有。” 回想起来岛面上的娱乐,于泽不禁也面色有几分潮红,像他们这些守卫在外界也是响当当的江湖豪客,之所以愿意委身极乐岛做一个小小的看守。全因这个看守的福利太过诱人,只要执行完自己的看守任务,剩下的时间大可以泡在极乐岛上,这着实是让他们欲罢不能。 走出下层,朗奴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水世界,上面竟有一处温泉泉眼,流出涓涓的热泉,流进一个个隔间内,泉水呈现奇异的粉红色,水面起伏,上面有七彩的花瓣,传出阵阵的异香。 水面上却是不只有这些花瓣,还有一个个精致的托盘漂浮移动,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美酒、烤肉、水果、鲜鱼等等,一个个舒适的泡在温泉里的人,只要伸出手来,便可随意享用。 但是在极乐岛这些吃食不过是点缀,来得此处,真正的重点自然是男女极乐了。屏风格挡住了视线,不然触目所见应该都是粉红色;侧耳倾听,传来阵阵靡靡之音。 “怎么样?”这有的是更好的去处,这只是一角而已,于泽依依不舍的向朗奴介绍着,只是从他那副模样来看,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去。 朗奴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他从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吃的是糠咽菜,睡得是稻草,从来没想到过就在自己的头上就有这种享乐的地方,在这里泡久了纵是百炼钢,也得化作绕指柔。 事实上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耗尽家财,最后才依依不舍的被守卫扔出去,甚至有不少江湖豪客直接卖身给极乐岛,只求在这里多呆一会。 “这里还只是寻常的去处,那边还有更好的。”于泽笑道,将朗奴往一处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走去。 “岛主有令,把这处打开。”于泽尽职尽责的充当着狗腿子,为朗奴鞍前马后。 “等等,这个地方我要了。”这时候煞风景的人来了。 第7章 冲突 “这栋天字第一号精舍,本公子要了。”一个桀骜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年轻男子大大咧咧的拦在于泽面前,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领路侍女的衣袖,见他穿着华贵,长相英俊,敞开衣襟,露着胸膛,手持折扇,长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是脸色一股病态的白皙,显然是个酒色过度的货色。 ”轩公子,这。“于泽面露难色,说实在的,就算眼前这人是哪位江湖豪客,或者是越国的王公贵族,于泽也是嗤之以鼻,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可偏偏眼前这人是极乐岛主的独生子黄轩,作为极乐岛主唯一的儿子,可想而知极乐岛主有多宠爱他,因此他也是向来横着走,到哪里都是骄横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 ”于泽,你好大的胆子,本公子也敢拦。“这位黄轩公子见于泽竟敢拦自己,眼一瞪,丝毫不顾忌于泽这个护卫统领的面子,扬起折扇就要往他头上打去。 这位黄轩公子脚步浮虚,浑身无力,显然没有半点武力在身,这样的货色于泽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但偏偏于泽还真就不敢动,眼一闭就要硬生生的挨这一记。 “住手!” 就在这时本来冷眼旁观的朗奴却是出手了,一把抓住黄轩公子的折扇,捏在手里嘎嘎作响,后来干脆直接夺了下来,撕了个粉碎。 ”你,你竟然敢毁了本公子的心爱之物!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在这里和我作对。“黄轩公子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在这里违抗他,顿时吓得大惊失色,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在于泽背后。 “于泽你给我把这小子拿下!好好让本公子出气!” “这。”于泽更加为难,属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两头自然都是帮不得,于是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 “这位是岛主的独子黄轩。”于泽介绍到,言下之意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贤侄。”朗奴听到于泽的介绍,不由得展颜一笑,更是直接以叔叔自居。 “谁是你侄子,你从哪冒出来的。”黄轩迷惑的呵斥道,只当是这人和他套近乎,只是这人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比自己还要小不少,如此称呼显得不伦不类。 “我现在添居副岛主,刚和岛主结拜为兄弟,算起来正是你的二叔。”朗奴哈哈大笑,搂住黄轩的肩,亲热的说道。 “于泽你说是不是。”朗奴扭头板着脸对于泽说道。 “正是如此。”于泽有些无奈,但是又受到极乐岛主的命令,不可能在此道破,只得点头称是。 “怎么可能。我不信。”黄轩则是有些怀疑人生,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乱转起来。 “一定是你们两个奴才串通起来戏弄小爷,我去找父亲,到时候让你们两个好看。”黄轩打定主意,此时也不再纠结什么折扇的事,匆匆去找极乐岛主。 “去吧贤侄,到时候我们还得多亲近亲近。”朗奴哈哈大笑,在后面嘲讽着黄轩。 “唉,这。”于泽苦笑着说不出话来,他可是知道这位黄轩公子的脾气,到时候免不了要牵连到自己。 “莫要担心,有我护着你,黄公子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朗奴安慰着于泽。 “是,是。”于泽尴尬的笑着,内心却是极为尴尬,庇护个屁啊庇护,恐怕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父亲,您什么时候认了个义弟?”这边的黄轩公子急冲冲的奔向极乐岛主,见面就质问他。 “嗯?你见过他了?”极乐岛主正盘膝坐在榻上,几个貌美的侍女正躬身给他剥着葡萄,还有几个在轻柔的按摩着他的颈肩。 “啊?他真的是父亲您新认得义弟?还封他做了副岛主?”见极乐岛主这副云淡风轻的反应,本来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只觉得是于泽哄骗他的黄轩公子大惊失色。 “嗯,此事不假,这几天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极乐岛主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对黄轩公子和盘托出,无他,这个黄轩公子是个胸无点墨,毫无城府的大少爷,从小被自己娇纵惯了,肚子里根本藏不住什么货。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莫非是父亲你亲近长辈的后人。”黄轩在震惊后也是平复下来,询问着极乐岛主。 “问这么多干什么,莫非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极乐岛主懒得解释这么详细,反正到鬼罗幡温养完成之时,要是朗奴不交代,就直接送他上路,左右不过几天而已。 黄轩公子见到父亲因为朗奴而训斥自己,不由得更加气愤,于是更一根筋起来,你不告诉我是吧,那我就去自己调查。 想到这处,黄轩气愤的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极乐岛主。 “唉。”极乐岛主看着闹了情绪的儿子,也没过多放在心上,只觉得他是一时闹别扭,反正朗奴再跋扈,也折腾不了几天。 “莫非,是父亲想要换掉我。” 走出门之后,黄轩越想越不对,最终想到了一个惊恐的答案,自己平日里不学无术,无所事事,主要是仗着极乐岛主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反正这偌大的基业,最终还是要落在自己手里。 而朗奴的出现,则是对自己的地位产生了极大的威胁,此时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朗奴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小许多,自己怕是根本熬不过他,以后这个极乐岛的资产,怕是得尽数落在朗奴手中。 “我得行动起来,不能坐以待毙。”黄轩如同热锅蚂蚁一样,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根本没有兴致去寻欢作乐。 “我得找人把他干掉,这样我还是铁打的继承人,没人能威胁到我的位置。” 黄轩面容阴翳,心中定下毒计。 “可是怎么行动,这地方的看守绝对不会违背我父亲的命令。” 黄轩不是没想过去找人帮忙,但是极乐岛的看守都是听命于极乐岛主,他也无权调动。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在内心几经波折后,黄轩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开始在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第8章 依红偎翠 “怪不得如此多人都对极乐岛流连忘返,上了岛之后,就不肯再下去,直到家财耗尽,被看守拖死狗一般打出去,一个小岛就能享受人间极乐,为什么还要返回人间?” 小楼上,凭栏眺望,轻轻的躺在软榻上,朗奴不禁感慨着,这几日他算是体验到了这极乐岛为什么能吸引如此多人一掷千金。 如果说之前他作为战奴的日子是受尽人间疾苦,尝遍冷暖,这几日他就是享尽了人间极乐,说不尽的万种风情,还有人间富贵。 “酒是穿肠利剑,色是刮骨钢刀。” 朗奴不禁想起以前姜老头时常对自己说的话,自己当时是嗤之以鼻,作为一个自由都没有的奴隶,你来讲什么不要堕落之类的话,显得是那么可笑。 如今朗奴才是深刻理解这其中的含义,手指慢慢拂过身上的伤疤,这些伤疤就是过往的印记,时常提醒着他,让他不会忘记,在光鲜亮丽的极乐岛上层之下,是如何的阴暗难堪。现在就在他的脚下,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奴隶在苦痛中挣扎。 朗奴闭目,隔着厚重的地毯和地板,他看到楼下于泽也正在纵情享乐,极乐岛主让他时刻看住朗奴的命令也丢到了九霄云外,其实也不意外,因为于泽要是能清心寡欲的人,那就不会卖身给极乐岛了。 “真是玄妙。”这几日朗奴终于有机会感受自己的全新变化,发现自己并不仅仅是所谓的五感敏锐,更是萌发了全新的感官,能穿透树木岩石,虽然范围十分有限,但是这种感觉犹如神仙中人,十分强烈。 “这莫非就是姜老头说过的神识?”曾经的姜老头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语逐渐浮现在朗奴脑海,这让朗奴愈发怀疑,这或许并不是什么疯话,而是确实存在的,那么自己也可以成为他说过的飞天遁地的仙人。 “黄泉飞升诀,这若是传说中的仙家功法,那更加不可说给极乐岛主,到时候把十成十会卸磨杀驴,自己也是性命难保。”朗奴心中更加下定决心。 可惜的是虽然当初自己在梦中习得的黄泉飞升诀虽然是历历在目,但是从那日修行一次之后,自己再次尝试,还是没办法驱动,看来这个功法是没了指望。 自己现在虽然有了神识傍身,但是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提升,可以虐虐一般的守卫,但是像于泽这种人自己就不是对手了,更别提极乐岛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 “咦?” 正在闭目沉思的朗奴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远处一顶花轿徐徐而来,几个貌美如花的侍女在前撒花开道,排场不小。 “敢问可是黄朗副岛主?” 从轿子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抬头对倚靠在窗边的朗奴笑道。 只见这个女子一身白裙,头戴珠钗,端得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让这几天见惯了美女得朗奴都眼前一亮。 “颖儿小姐,快快快,进来说话。” 听到动静的于泽走出来,见到这个年轻女子也是大惊失色,恭恭敬敬得把她请进来,那副谄媚得样子也是罕见,甚至比见了极乐岛主还恭敬。 随后于泽屁颠屁颠的跑上楼,给朗奴汇报道。 “副岛主,这个女子可不一般,这女子的父亲是岛主的至交好友,据说是。”于泽脸色潮红,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是那传说中的仙人!”于泽这一句话宛如石破天惊,重重的捶打到朗奴耳中。 “什么?什么神仙?”朗奴一时有些惊讶道。 “此话半分不假,实际上守卫们都知道,我极乐岛之所以固若金汤,附近的山贼强盗秋毫无犯,无论是哪个江洋大盗或者是官军都不敢来侵犯我极乐岛,那是因为我极乐岛有神仙中人的庇护。” “这个颖儿姑娘的父亲就是一位传说中的剑仙,能夺人首级于万军之中,多少兵马在她面前那是砍瓜切菜一般。”于泽信誓旦旦的说道。 “于统领谬赞了。”那个颖儿小姐笑意盈盈的走上来,打断了于泽和朗奴的对话。 “都退下。”颖儿小姐吩咐左右道,跟随来的侍女都乖巧的退下,于泽也只好如此,只是一步三回头,一副恋恋不舍的猪哥模样。 “黄副岛主竟然得到了姜老先生的传承,真是羡煞小女子。”颖儿凑近对朗奴感慨地说道,身上一阵清甜的香气,直迷得朗奴也有些神魂颠倒。 “颖儿姑娘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得到姜老的传承,只是平时听姜老讲了一些见闻而已。”朗奴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直直的推脱着。 “黄副岛主不要再谦虚了,其实我也是此中之人,你看。”颖儿听到朗奴的推脱,用葱白的玉指捂嘴轻笑道。 “你看。” 颖儿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小小的火球,炙热的气息烘烤着朗奴的皮肤,随手一抛,这枚火球就落在了角落一个硕大的花瓶上,把这个价值千金的花瓶烧成了飞灰。 “这是!” 朗奴见到颖儿这般操作,不由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上前检查着那一滩灰烬,这莫非是什么戏法不成。 在朗奴检查花瓶燃烧成的灰烬时,一旁的颖儿的眼中泛起阵阵紫光,飞快地扫视着朗奴,随后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 “朗公子,其实你对我不必隐瞒,极乐岛主根本奈何不了我父亲,而我现在也正需要一位双修道侣。” 说到这时颖儿姑娘凝脂般的脸上露出一抹嫣红,直到了雪白的脖颈,这其中暗示的意味也相当明显,傻子都能明白。 “你要是想明白了,就来最南边的小楼找我。”说罢颖儿姑娘飞也似的跑下了楼,似乎对自己刚才的直接感到很难堪。 只留下朗奴在原地发愣,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手段里缓过神来。 “可恶,可恶啊!” 躲在远处的黄轩看见颖儿小姐走了出去,还一副娇羞的模样,不由得又恼又怒,颖儿小姐不仅国色天香,父亲还是传说中的神仙中人,自然是被他垂涎已久,只是自己这些年想尽了办法,都没有讨来她的欢心。 如今颖儿小姐竟然登门拜访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朗,看样子两人还相谈甚欢,这让他如何不恼怒异常。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这都是你逼我的。”黄朗面目狰狞起来,随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揣在手上,径直朝小楼走去。 第9章 刺杀 “仙人,仙人。” 朗奴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越咀嚼越感觉内心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这时才发现,早前姜老头给他说过的那些能飞天遁地,移山煮海的仙人故事,其实早就在他内心埋下了种子。 “我要修仙!” 朗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只有一部黄泉飞升诀,现在还没有任何用处,而那个颖儿姑娘那一手火球术的震撼还历历在目,想必一定是有修仙功法,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走一遭了。 虽然这个颖儿并不值得信任,但是面对这难得的机会,朗奴实在是不想放弃。 \\\"只是于泽一直跟着自己,实在是不好行动,该怎么摆脱他。\\\" 朗奴思索着,于泽的武艺极高,自己目前还不是对手,况且暗地里不知道极乐岛主还有没有安排人看住自己。 楼下于泽还在呆呆的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颖儿的背影,仿佛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千里眼一般。 这时于泽也瞥见了走过来的黄轩公子,只是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平日里倒也是一副虚弱无力的苍白模样,这下也没什么稀奇的。 “黄公子,你这是。” 于泽看着走来的黄轩公子,不禁开口询问道。 “哦,我刚去问过了父亲,这次是我对副岛主无礼了,特意来拜见一下。”黄朗极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我领公子你上去。” 于泽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黄轩公子,如今也成了能屈能伸的人,如今肯低头登门拜访。 黄轩公子用宽大的衣袖抄着双手,低头沉默无语,踏上楼梯。 见到朗奴,他抬头勉强笑着。 “我父亲刚刚叮嘱过我,要和您好好亲近。” “无妨,说来我之前不过是一个战奴,黄轩公子不必客气。”朗奴诧异的看着这个愣头青,不知道他是抽的什么风,他这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显然不是什么来结交的诚恳态度,说是来寻仇的还差不多。 “什么?战奴?” 听到这黄轩表现更加不堪,脸色变得青一块红一块,在他眼里战奴的地位恐怕比不上一个花瓶或者是一个盘子。 黄轩的情绪愈发激动,浑身站都站不稳,一旁的于泽小心翼翼的靠了上来,询问道。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去请大夫。” 这时候黄轩却是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一挥舞,朝朗奴丢去。 这一刻发生的很突然,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让于泽和朗奴都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疯。 “暗器?” 于泽毕竟是老江湖,闪身就挡到了朗奴身前,身形猛地拔高一截。双手变得黝黑发亮,一把接住了黄朗丢过来的物什,这是于泽驰骋江湖多年的绝学黑魔手。 别说是丝毫武功没有的黄轩,就算是成名多年的剑客,手持神兵利刃,于泽都能轻易接下。 “啊!” 于泽惨叫一声,结果确实出乎意料,这黄轩抛出的黑乎乎圆球猛然炸开,散发出绿色的烟雾,把他包裹进去,下一刻就就把于泽这位曾经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大宗师给消融成了一堆白骨。 “好毒的暗器。” 朗奴猛地向后退去,直直的退到了窗边,可是黄轩却是不依不饶,猛地又是一个圆球抛出。 朗奴下意识的探过一道神识,想探查一下抛来的方向,只是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不经意的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朗奴的神识冲刷到黑球上,让黑球在空中一滞,落下后在地上咕噜噜的滚着,并没有爆开,这次大惊失色的变成了黄轩,他直接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没有炸开,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把黑球捡起来,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黑球上。 “唔。” 朗奴却是感觉自己和这个黑球建立了某种联系,现在黄轩滴上的鲜血在侵蚀着这些联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爆!” 朗奴心意一动,黑色的圆球炸开,发出一道绿色的烟雾,把黄轩笼罩。 “不,不要!救我!父亲!” 黄轩惊恐的在地上打着滚,但是只来得及哀嚎几声,对其他无济于事,绿色的烟雾很快就把他的肌肤消融殆尽,只落下一件空落落的上衣。 “好狠毒的暗器,这黄轩发什么疯,就算是我那次调笑了他几句,也不至于就来杀我吧。”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朗奴都有些心有余悸。 稍微喘了一口气,朗奴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骨,一个是极乐岛主派来监视自己的看守,一个是极乐岛主唯一的儿子。 这下就算是极乐岛主人之前真的有心认自己这个所谓的师弟,估计也只会反目成仇,别提现如今自己已经把他得罪的死死的。 “先把痕迹掩盖一下,再找那个颖儿姑娘套套话,看看能不能得到点信息。” 朗奴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跑路,但是如今于泽和黄轩已死,极乐岛主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这个上衣。” 在尸骨上于泽的那件看守黑袍早就被消融的一干二净,黄轩身上的也是大抵如此,但是还残存着一件背心状的上衣。 “等等,一般的衣袍不可能还残存下来。” 朗奴扒下来这件上衣,这实际上是一件内甲,入手柔滑,感觉轻若无物,坚韧异常,一看就并非凡品。 “好宝贝,估计这件内甲和那个圆球都是极乐岛主给他宝贝儿子的防身之物。” 朗奴麻利的把它套在了自己身上,从死人身上扒衣服这种事,朗奴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好地方确实是好地方,只是我的心如铁石,不是这极乐岛的泉水能泡化的” 朗奴环视了一圈这个小楼,不禁感慨道,这几日自己确实是享受尽了人间极乐,只是离开这些的时候,自己却并没有什么不舍,反倒是感觉有几分解脱。 “最南边的小楼嘛。” 朗奴警惕的用神识探查了周围一圈,发现倒是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守卫,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怪哉,莫非极乐岛主实际上是个好人不成。” 朗奴诧异的想到,事实上这周围并不是没有守卫,而是心怀鬼胎的黄轩公子将他们都支了开来,没想到最后反而为朗奴做了嫁衣。 第10章 套路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小楼里颖儿姑娘正在对镜梳妆,好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本来就姿色超绝的她,在清纯的脸蛋上凭添了几分诱惑。 “颖儿姑娘在吗?” 门外朗奴敲着门,打量着这栋小木楼,只感觉这楼虽小,但是材质一点也不含糊,通体都是明黄色的木质,还散发着阵阵异香。 “副岛主大人莫急。” 颖儿听到朗奴的敲门声,不禁浅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距离甚远的朗奴都听得真切,好似是传说中的传音之术。 颖儿笑意盈盈的打开门,将朗奴领进小楼,小楼里空空荡荡,除了颖儿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当初贴身跟随她的侍女也一个个没了踪影。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一切夹杂在一起,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寒舍简陋,还请副岛主莫怪。” 颖儿将朗奴领进小楼,请他入座,为他斟茶倒水,端来点心水果。 “颖儿姑娘这若是寒舍,那天底下的人都岂不是住在狗窝?我听守卫说,姑娘这小楼应该是用香檀木打造,真是好生阔气,这一片香檀木就价值万金,就算是在这极乐岛上,也是只供部分人当作香料使用,而颖儿姑娘用这盖了一座小楼,当真是奢侈。” 朗奴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他倒是不担心颖儿在茶水里下毒,因为就凭那日她神乎其神的一手火球术,自己就绝对不是对手,何必要用下毒这种手段呢? “副岛主好眼力,宠辱不惊,谈吐非凡,当真是英雄气魄。”颖儿轻轻的拍了拍手。 “不过我听叔父说你此前只是个战奴而已,能有这番气魄,想必是姜峰望前辈对你的倾囊相授。”颖儿姑娘的嗓音依旧是那般轻柔软糯,而且言语里并没有带着常见的轻蔑。 “哈哈哈,的确,姜老前辈时常教导我,给我讲述了很多知识,不然我现在依然是浑浑噩噩。” 朗奴感慨的说到,此话倒是发自真心,一点不假,姜老头之前为人确实是疯疯癫癫,已经是神志不清的状态,除了极少时候谈吐正常,此外时常是胡说八道,这在下面不是什么秘密。 之所以朗奴听的最多,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而是因为下面的战奴实在是短命,动不动就是非死即残,就算哪个记住了姜老头的疯话,也很快在残酷的游戏中毙命,别提其他的了。 “朗公子没必要再向奴家隐瞒,事实上我们都是此道中人,一入仙门深似海,虽然在世俗界我们可以耀武扬威,但是事实上在偌大的修仙界,我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子而已。” 颖儿皎白如月的面色突然黯淡下来,宛如杜鹃啼血,十分动人,对朗奴诉说着自己的不易,怪不得极乐岛上这些见惯美女的守卫都对她魂牵梦绕,此等绝色果然不同凡人。 只可惜朗奴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尝遍人间疾苦的他自然不会被轻易打动。 “公子虽然得到了姜前辈的传承,但是你须知财地法侣都是缺一不可,像我们这种散修,在修仙界最是势弱,但是我父这么多年,也是积攒了不少家资,足够供给我们两个人,再得了公子传承的姜前辈功法,至于最后的。” 说到这里,颖儿不禁脸上露出一抹红霞,真是我见犹怜,让人不由得不心动。 “能得到颖儿姑娘得垂青,我真是无比的荣幸。”朗奴露出一副猪哥得模样,往颖儿得方向靠了靠。 “只是姜师突然亡故,还来不及给我说太多修真界的事情,还得请颖儿姑娘给我说道说道。”朗奴露出不解的表情。 “公子莫慌。”颖儿悄无声息的躲开朗奴伸来的手,浅笑着说道。 “这修仙者虽然能够飞天遁地,有一些陆地神仙之能,但是离传说中的仙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是此中路上,修仙者大概可分为七重境界,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出窍期,大乘期。” “修仙者修行离不开的资源就是灵气,灵气稀薄之处的修炼速度和灵脉也是天差地别。” 颖儿朱唇轻启,吐露出几段信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给朗奴心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起来。 “一步一门槛,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别,不知道多少修仙者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颖儿飘飘出尘的脸蛋上也是露出几分世俗的嫉妒之情。 “那颖儿姑娘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朗奴突然想到些什么,开口询问到。 “我现在和公子你一样,不过是炼气期而已。”颖儿不禁对朗奴翻了个白眼,到现在还在这里装傻,真是块石头。 “和我一样?什么一样,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进入了炼气期。”朗奴有些疑惑,但还是含糊的答应着。 “奴家对你算是推心置腹了,冤家,到现在还对我装傻。”颖儿故作生气的用粉拳锤着朗奴的胸膛。 “事到如今那我也不瞒你了,姜师确实传授给我一部功法,名为虎狼大力诀,乃是一等一的刚猛大力。”朗奴摇着头说道,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似乎是在缅怀早逝的姜峰望。 “哦?”颖儿身体往后退退,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朗奴。 “这修仙者一般用神识篆刻在玉简上,记录信息要比丝帛方便得多。”颖儿贴心的提示朗奴。 “嗯,我这就把功法镌刻下来,以后我们二人一起双宿双飞,做那神仙眷侣。”朗奴毫不犹豫的接过玉简,稍微熟悉了一下如何用玉简录制功法,便开始飞快的记录起来。 “这就是那姜峰望姜老的功法嘛。” 颖儿迫不及待的接过玉简,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这让朗奴有些不解,姜峰望这老头平日里疯疯癫癫,外表也不像是什么修仙者,没有半点飘飘出尘的样子,他的功法怎么看也不像什么高级货。 “颖儿姑娘你已经是修仙者了,想必也是不愁功法,如此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朗奴不解的问道。 第11章 图穷匕现 “朗公子有所不知,这修仙界的功法大都是掌握在少数的大家族和宗门手里,一般的散修只能修炼大路货功法,修炼起来那是千难万难,尤其是像我这种灵根资质低下的拜不进修仙大宗的,想得到好的修仙功法,那是难如登天。” 颖儿说到这里,不禁咬了咬嘴唇,满脸透露着不甘,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是很难接受自己平凡的事实,像颖儿这种人更是如此。 “这个灵根又是怎么说?” 朗奴再次捕捉到一处自己感兴趣的信息,不禁追问道,甚至有些忽略不知道什么时候,颖儿和自己已经悄然拉开的距离,颖儿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诡异的沉默着,她葱白的玉指把玩着那片玉简,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灵根就是。。。” 颖儿自顾自的拉长了嗓音。 “嗖。” 从窗外冒出一个小点,随后猛然放大,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杀到了朗奴面前。雪亮的剑光宛如一道闪电,赫然是一把飞剑,这让朗奴都来不及反应,带来的冲力就把他撞得倒飞出去,整个人躺倒在地上,鲜血如注,从伤口流出。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颖儿,替为父把姜峰望这老贼的功法弄到手。” 楼下一个长着三尺长须的白面中年人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穿道袍,颇几分飘飘出尘的气质,他抬手一张,这把飞剑猛然从朗奴身上飞起,游鱼一般的钻进了他的衣袖。 “没想到啊,没想到,姜峰望这老贼的徒弟倒是和他一个模子出来的,明明不是什么好人,还喜欢玩谈感情这套。” 斜向里走出一人,长相普通,身穿锦袍,正是极乐岛主,极乐岛主手里拿着一把绿莹莹的小幡,上面鬼气森森,还时常有尖啸之声。 “这小子一个小小的战奴,还真觉得自己能够翻身做主人了,真是做梦去吧。”极乐岛主不屑的啐了一口。 “原来是个卑贱的奴隶,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真是脏死了。”颖儿眉头一皱,嫌弃的踹了一脚,把朗奴坐过的那个板凳踹翻在地,还不解气,手里浮现出一个小巧的火球。伴随着炽热的空气,火球直飞过去把这套名贵的桌椅化成飞灰。 “侄女莫怪,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极乐岛主见到颖儿这一手火球眼中也是流露出几分隐隐的敬畏之情,往后退了两步。 “改日我就命人把这栋小楼给你拆了,再重新建一栋。”极乐岛主大方的说道。 “等等,这功法。” 长须中年人正在审视着这片玉简,眉头紧缩起来,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这什么功法,简直狗屁不通。” 长须中年人哼的一声,重重的把这片玉简拍到桌子上,大发雷霆的说道。 “怎么会。”颖儿难以置信的抓住这片玉简,用神识扫视着这片玉简,上面的功法似是而非,根本就是一个个故事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然后颖儿的脸上一下煞白起来。 “坏了,我刚才那一击,想必是够让这小子死上十回八回了。”长须中年人脸色一阴,急忙来到朗奴身旁,因为朗奴也是炼气期修仙者,怕他有什么后手,于是下手重了点,没想到这小子还留了一手。 “咦,这金蚕内甲,挡住了要害。” 长须中年人翻过来朗奴,看着他正面的伤口,虽然还在流着鲜血,但是刚才长须中年人那一招飞剑是并没有留力,寻常情况就算是朗奴是修仙者,那也是足够把他一击毙命,但是朗奴身上穿戴着一套内甲,抵消了很多伤害,重伤但不至于致命。 “快去找人救他。”长须中年人催促极乐岛主,但是他见到朗奴身上的内甲,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上前查看更是大惊失色。 “这不是轩儿的内甲嘛,这,这怎么会在这个小东西的身上。”极乐岛主看着朗奴身上的内甲,咬牙切齿起来。 他儿子是什么德行极乐岛主是再清楚不过,显然不是什么仗义疏财的货色,眼瞅着于泽也没有跟在朗奴身边,想必是两人都已经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极乐岛主不禁气的三尸神暴跳,急冲冲的就想往外冲去,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是自己当强盗,别人当肥羊,没想到在自己的大本营上,自己的独子让别人身上扒东西,丢了东西到好,关键是自己爱子的性命, 对此一辈子杀人放火的极乐岛主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然不会觉得朗奴会饶黄轩一条性命,但是虎毒不食子,极乐岛主还是想去亲眼看看。 “黄兄莫急,关键是先保住他的性命。”长须中年人一把抓住极乐岛主,急切的和他说道。 极乐岛主只有黄轩这一个孩子,他如何能够不急,只见他怒目圆睁,手里抓着碧绿小幡,指关节嘎嘎作响,很不甘心的瞪着朗奴,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黄兄难道不想得到姜峰望的功法,在这修仙路上走的更远一遭。”长须中年人也是怒目圆睁,急冲冲的看着朗奴。 他们虽然都是修仙者,对于世俗界是高高在上,但是对于修真界来说,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子,姜峰望的功法对他们至关重要。 “好,到时候我要用鬼罗幡将他抽魂炼魄,以解我心头之恨。”极乐岛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到时候一切都随你做主,我们绝不阻拦。”长须中年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叔父不用这等麻烦,小女有办法,只不过得借你鬼罗幡一用。” 颖儿理了理自己略有些杂乱的长发,盯着倒地昏迷的朗奴,眼神中有几分决然。 “莫非你要用那一招,不可,万万不可。” 长须中年人看穿了女儿的心思,随后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无妨,有鬼罗幡相助,这小子不过练气一层,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颖儿目光闪烁,不知道所提及的是何等方法,好像风险不小的样子。 “那好,既然颖儿侄女舍得,我又怎么会心疼外物,这鬼罗幡就借你使用,你尽管施为,不用担心。”极乐岛主此时也露出了几分枭雄本色,大方的把手中的碧绿小幡抛了过去。 第12章 迷魂术 颖儿接过碧绿小幡,葱白的手指在这所谓的鬼罗幡上摩挲着,眼神露出几分迷恋,这鬼气森森的小幡在她眼中好像是比价值连城的珠宝更加迷人,同时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这鬼罗幡不愧是上品法器,果然不是那些大路货色能比的。” 颖儿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是没停,张开樱桃小口喷出一口精血,沾染到眼前的小幡上,同时全力催动着神识驱动着小幡,小幡迎风飞起,发出一道绿光打在面前昏迷不醒的朗奴身上。 “颖儿侄女的资质果然比我们两个要强上许多啊,这催动起鬼罗幡的声势要比在老夫手上浩大许多。” 极乐岛主看着颖儿施为,对着长须中年人感慨着,长须中年人单手握剑,反背到背后,闻言也是有几分唏嘘的感慨道。 “修仙一道难于登天,我早已对自己的境界突破不抱任何希望,颖儿的资质比我好的多,我只是希望颖儿能得到姜峰望的功法,更进一步,得以拜入修仙门派,好过当那孤魂野鬼的散修。” 极乐岛主听到长须中年人的话倒是有些意外,但随后不禁冷哼几声。 “这小奴隶竟然也突破到了练气期,不知道是何资质,想必不比颖儿侄女差多少,只可惜我的轩儿死在这个小贱种手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无论极乐岛主多么的视人命去草芥,也不能对自己独子的丧命视而不见,于是极乐岛主看向朗奴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更夹杂着几分咬牙切齿。 “起。” 在这时,颖儿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看来全力驱动鬼罗幡和那一口精血对她的消耗不小。 此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朗奴却是一下坐了起来,双目紧闭,嘴唇紧咬,颖儿见他坐起,心里也是备受鼓舞,额头抹了一把香汗,恢复了惯常的甜美笑容,说道。 “这小子也是练气期的修为,迷魂术对同级别修士的作用极低,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不过现在看来是奏效了。” “我问你,姜峰望都给你传授了什么功法。” 极乐岛主一下把刚才的仇恨抛到了脑后,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峰望传给我的功法,就是。。。” 盘坐在地上的朗奴闭目说着,到最后声音逐渐细不可闻,这让三人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什么?快说。” 长须中年人厉声呵斥道。 “就是要你们的命!” 本来眼睛紧闭盘腿坐在地上的朗奴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伸手一招,本来在颖儿手里紧握的小幡猛地挣脱,飞到朗奴的手里。 “你,你,你,怎么回事,鬼罗幡,来。” 极乐岛主被眼前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几步,掐着法诀召唤着鬼罗幡,却是惊恐的发现毫无反应,此时自己与鬼罗幡的心神连接竟是都已经被抹去。 “这不可能!我祭炼了这鬼罗幡这么久,怎么可能。” 极乐岛主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呆滞了下来。 长须中年人和颖儿的反应却是比他快许多,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拷问功法了,长须中年人再次全力驱动那把飞剑,飞剑发出霹雳般的炸响,直朝着朗奴的面门扎去。 颖儿手一张,几枚火球浮现在掌心,猛地向朗奴抛去,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打符篆,抛出后符篆化作几枚风刃,呼啸着飞去。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这不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朗奴神秘的笑了笑,右手拿着小幡一舞,左手掐了几个法诀,小幡的体积迎风变大了许多,变成了一杆巨幡,面对劈头盖脸而来的攻击,幡面一卷,把这些看似凶猛的攻击都化作了虚无,火球和风刃都没能掀起一丝波澜。 飞剑的剑尖扎在幡面上,随后再也向前动不了丝毫,朗奴再次转了转幡面,飞剑被鬼罗幡一卷,直接脱离了长须中年人的控制,掉在了地上。 “走,快走,他不是那个战奴。” 极乐岛主一下反应过来,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面前这个朗奴的对手,不管他是谁,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长须中年人和颖儿也反应过来,长须中年人急忙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篆,想要贴在身上。 “小姑娘,我告诉你,迷魂术不是这样用的。”朗奴桀桀笑道,随后再次扬起鬼罗幡,几道绿光纷飞出去,直接打中了颖儿三人,这道绿光让他们一下陷入了呆滞状态,整个人呆若木鸡起来。 做完这一切,朗奴才收起小幡,走到已经一动不动的三人面前,认真的翻找着他们随身的物品,对那些散落的符篆视而不见,而是径直从他们的手上撸下来一枚枚戒指。 “火球符,神行符,几枚下品灵石,储物戒中只有这点东西,真是穷鬼啊,也对,毕竟在越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朗奴嘲讽的看着手中戒指,收走他们身上的物品后,朗奴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一挥手中的小幡,几道绿光飞到地上几人身上。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颖儿率先悠悠醒来,看到面前俨然已经反客为主的朗奴,不禁陷入惊恐之中,随后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也陆续苏醒,看着眼前一脸嘲讽的朗奴,两人顿时心照不宣的想起什么,然后极乐岛主颤抖的问道。 “你难道是姜峰望不成,不可能,姜峰望已经死了。” 极乐岛主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要知道夺舍是高阶修士才具备的能力,姜峰望显然不满足这个条件。 “什么?老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在这种地方。” 朗奴手里紧握着小幡,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毕露,仿佛极乐岛主戳中了他什么痛处。 “你们两个贱种,不是老夫提携你们,赐给你们功法法器,你们还过着衣不蔽体的生活,不感恩倒罢了,还合起伙来暗算老夫。” 朗奴用鬼罗幡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整个人勃然大怒,这下吓坏了长须中年人和极乐岛主,两人一起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主人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还希望主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留小人一条性命,以后为主人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再无怨言。” 谁也不知道两人磕的有多用力,不一会额头上就已经血肉模糊。 “你们以为老夫还会上两次当不成?” 朗奴狞笑着,把手里的小幡抛出,这个小幡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脸,朝着两个人扑了过去。 “不,饶了我们吧。” “主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但是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的求饶并没有任何效果,巨大的鬼脸撕咬在他们身上,两点莹莹的光芒很快被拉扯了出来,随后两人的身体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消失了气息。 第13章 清洗 “不,不,饶了我 ,求求你,饶了我。” 颖儿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惊,只是在父亲和父亲的至交好友在眼前丧命的震惊之余,她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害怕,丝毫不顾之前自己飘飘出尘的形象,直接连滚带爬的抱住了朗奴的大腿,苦苦哀求着,求他饶了自己。 “我身具二十五点水灵根,而且从未嫁人,你要是肯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颖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模样,直哭的妆都花了。 “二十五点灵根,这个资质在越国算是很不错了,也难怪这家伙如此宝贝你。”朗奴拿着长须中年人的飞剑,用剑尖挑起颖儿的下巴,锋利的剑尖抵在颖儿娇嫩的皮肤上,让颖儿直激起了鸡皮疙瘩,当下更是一动都不敢动,完全丧失了斗志,更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可惜,我已经决定离开越国,而且我也不再需要什么有人跟着自己,要怪,就怪你的父亲吧。” 朗奴,不,现在称他为姜峰望更为合适,只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占据了朗奴的身体,姜峰望平日里虽然是疯疯癫癫,但没想到是如此心狠手辣,也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念头。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虽然你父对不起我,但是与你无关。” 听到姜峰望这番话,颖儿的眼里突然冒出了生的光芒,但是下一刻又暗淡下来。 姜峰望毫不犹豫拔出飞剑,抖了抖剑尖的血珠,轻蔑的朝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啐了一口。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到了黄泉地府可不要怪老夫。”姜峰望转念又想起什么,嘿嘿笑道。 “不过这两个人应该是没有什么转世投胎的机会了。” 做完这一切,姜峰望从他们的尸体上跨了过去,之后身体猛地一停滞,双手捂住了额头,非常痛苦的模样。 “朗小子,差点把你忘了,你不要恨我,左右你的下场不过是早死,不如早点从了我。”姜峰望嘴里喃喃着。 刚才外界的搏杀虽然惊心动魄,但是左右不过是一边倒而已,到最后颖儿甚至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只有跪在地上求饶的胆子。 在无尽的黑暗中,朗奴做了一场很奇特的怪梦,在梦中,他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自己的天地里自由自在,没有人干涉,在这一方小世界里它自由的遨游着,快乐无比。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在这片自己的小天地,突然绿光大放,整个光球都处在了绿光的笼罩之下,这刺眼的光芒让光球感觉很不舒服,甚至陷入了眩晕。 就在光球陷入短暂眩晕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黄色光球,如果说朗奴的光球只有拇指那么大,那么闯来的黄色光球的体积就是一个皮球,比朗奴的光球大了好几倍,只是光芒十分暗淡,气势有些萎靡,不如朗奴的光球。 不知道过了多久,朗奴的光球才从眩晕中苏醒过来,看着正在自己的地盘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的黄色光球非常气愤,平生出几分狠劲,朝着黄色光球撕咬过去,黄色光球吃痛之下自然是不甘示弱,凶狠的向着朗奴反击回去。 虽然刚开始朗奴的光球气势极盛,但是入侵的黄色光球毕竟体积大很多,几次交锋后,黄色光球逐渐占据了上风, 形势逆转,变成了黄色光球追击朗奴的光球。 “朗小子,放弃挣扎吧,你我的境界天差地别。”黄色光球传来一阵波动,让朗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你,你是姜老头?” 朗奴一下醒悟,随后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光球的来历,只是此刻朗奴的光球已经十分虚弱,连逃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瞅着面前形态奇异的姜峰望朝着自己逼近。 “很可惜,小子,其实我还是十分欣赏你的,不过你原本也不过是个奴隶而已,而且不是我传授给你黄泉飞升诀,恐怕你已经死了,此时你还得感谢我,让你多活了几天,享受尽了人间的极乐。” “只不过你能拥有灵根也真是让我十分惊讶,你可能不知道身俱灵根有多么难得,用万里挑一来说一点也不过分,如此倒是最好,让你一个修仙者死在那些凡夫俗子手里实在是可惜,还是死在老夫手里最恰如其分。” 说罢,姜峰望的巨大黄色光球猛地朝朗奴的光球撕咬过去,此时朗奴想要躲避,只是完全来不及反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姜峰望的巨大光球朝自己扑来。 一大一小两个光球触碰的那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姜峰望的那颗光球更大,其实也是更加强盛,但是随后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姜峰望的那颗体积更大的光球却是猛地炸裂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信,我。” 姜峰望的光球只来得及发出这最后一丝哀鸣,就炸成了一堆碎片,炸成的碎片大多数被朗奴的光球吸纳进去,让朗奴的光球不由得壮大了几分。 朗奴此时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弄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为何对方明明是形势大好,却最终平白无故的炸裂开来。 下一刻,朗奴睁开了眼睛,重新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握了握双手,不禁让朗奴感慨,有手有脚的感觉真好,一时间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显得无比顺眼。 只是还不等朗奴感慨,往前还没走两步,就随后被涌上心头的记忆淹没开来,正是那已经魂飞魄散的姜峰望的记忆。 朗奴在姜峰望的记忆中只感觉如同做了一场大梦,飘飘忽忽,不知道天翻地覆,如同大醉一场,脚步蹒跚的往前走去,朗奴费了许多力气,才站稳脚步,让整个人没有跌倒在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朗奴嘴里喃喃道,许久才消化这些繁杂的信息,明白了姜峰望为何沦落至此,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又是如何暗算姜峰望,窃取极乐岛。 “黄泉飞升诀,黄泉宗。”朗奴喃喃的念叨着,随后慌忙的到颖儿的梳妆台上翻找些什么,最后翻出一把小巧的铜镜,照着自己的相貌。 镜子中朗奴长相白净,眼神阴冷,下巴有一道伤疤,五官整体还算是端正,只是朗奴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是多大岁数,但是根据同一批的同伴,以及一起被掳获奴隶,朗奴至多不过十五岁,而镜中的面容虽然称不上苍老,但是五官也是显得十分硬朗,皮肤紧绷,哪像是十五六岁,说是二十多岁也不见得大了。 “果然。” 看着镜中的样貌,朗奴眉头紧皱,完全没有保留性命的愉悦。 第14章 下一步 “这地方果然没什么好人啊。” 朗奴不由得有些感慨,姜峰望当初传给自己黄泉飞升诀,也是存心利用自己。 原来这极乐岛的创始人并不是极乐岛主,而是姜峰望,姜峰望的身世来历,那可以说是相当不凡,甚至有几分显赫。 姜峰望出生于朱雀国顶级宗门黄泉宗的一个大家族,姜家在黄泉宗里开枝散叶,与黄泉宗这一顶级宗门命运息息相关,姜家自然也是能人辈出,高阶修士不在少数。 姜峰望作为姜家的嫡系子弟,自然是得天独厚,占尽寻常散修难以想象的修真资源,但是姜峰望的资质实在是太差,只有十几点的土灵根,即使姜家大把资源砸下去,姜峰望也只是堪堪达到练气期巅峰,连筑基期都难以突破。 黄泉宗作为魔道大宗,自然是奉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即使姜峰望是姜家的嫡系弟子,也难以留在黄泉宗,而是被打发到世俗界管理一些俗事。 对于这样的安排,姜峰望自然是不会满意,于是一日仗着自己嫡传弟子的身份,盗走了黄泉宗镇派功法,黄泉飞升诀,至于为什么姜峰望一个练气期弟子,能够盗走黄泉宗镇派功法。 这一点在朗奴的得到的姜峰望记忆中语焉不详,显然过程并不光彩,想必也与姜峰望姜家嫡系弟子的身份有关。 黄泉飞升诀对于突破境界有不可思议的功效,能让朗奴从一个凡人一夜突破到练气期,效果可见一斑,此外还具有治愈伤势的奇特功效,只是万事总有代价,黄泉飞升诀的代价就是折损寿元。 而且黄泉飞升诀运转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折损寿元,这些代价是每个修炼者必须承受的。 像朗奴这次,足足损失了一百年的寿元,本来朗奴极为年轻,突破到练气期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还有大把的时间足够他去修炼,但是这次一折腾,俨然是离大限不远,修炼到筑基期更是难上加难。 朗奴看到这时不由得有几分无语,他似乎是知道姜峰望为什么能盗走这本所谓的镇派功法了。 姜峰望自知以自己的境界难以在朱雀国生存,于是便跑到了越国,越国修真资源贫瘠,就连练气期修士也是难寻,姜峰望在越国自然是横着走。 至于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就是姜峰望在越国寻得两个身具灵根可以修行的杂役弟子,随手传给了他们两本大路货功法和法器,就收到身边。 创立极乐岛乃是姜峰望的突发奇想,用人的七情六欲,纵情声色犬马来辅助自身的魔道功法修行,结果果然有奇效,本来牢固的瓶颈也逐渐有所松动。 只是在刚刚突破到筑基期的关口上,就在姜峰望大喜过望的时候,谁曾想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两人胆大包天,合起伙来暗算了姜峰望。 说来也怨,姜峰望虽然是魔道修士,心狠手辣,但是自幼长在大家族,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对自己顺从无比,哪里会想到两个被他视之如草芥的人会有胆子暗算自己。 魔道功法虽然进度极快,但是相比于中正平和的正道功法,魔道功法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在两人的暗算下,姜峰望竟然走火入魔,经脉寸断,功力尽失,自此变得疯疯癫癫,被极乐岛主投到了底层的监狱中。 “这姜峰望多半是装疯卖傻,置于死地而后生,这才是黄泉飞升诀的奥义。” 得到了姜峰望记忆的朗奴对这件事情看得更加透彻,修炼黄泉飞升诀,需得在生死之间的人生大险境,经历地狱般的折磨,方可捕捉修炼的那一丝契机。 其实姜峰望的盘算并没有错,只是最后在夺舍朗奴时功亏一篑,不得不让人唏嘘。 如今长须中年人和极乐岛主都已经身死,这个极乐岛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力量。 “自由了,我自由了。” 朗奴走出小楼。兴奋的张开双臂,仰天长啸着,震的一旁的树上的飞鸟都各个纷飞起来,带起片片落叶,最后一片落叶落在了被清风带起,轻轻的落到了朗奴肩上。 朗奴微笑着捏起这枚树叶,轻轻的把它放到地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从此以后,我就叫叶朗了。” 朗奴,不,叶朗,他提起长须中年人和极乐岛主的尸体,脚踩从长须中年人那夺来的飞剑,扯下一块衣袍遮住真容,防止被人认出,随后缓缓升空,高高的俯瞰着整个极乐岛,虽然这时已经是深夜,但是极乐岛上还是灯火通明,处处充斥着靡靡之音。 一个人在天空中高悬着,很快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叶朗是长须中年人,但是仔细看后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这就引起了骚动,底下的守卫越聚越多,也有擅长射术的守卫张弓搭箭,瞄准了飞在天空中的叶朗,不是说十几石的硬弓射不中叶朗,而是不敢攻击高悬在天空中的叶朗。 “快去禀报岛主。” “岛主在哪,到处都找不到。” 更多的守卫如同热锅蚂蚁一样,在地上转来转去,这也惊扰了很多在岛上消遣的豪客,他们揉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见叶朗,随后陷入惊恐之中。 “极乐岛主死了!极乐岛主死了!极乐岛主死了!” 叶朗突然运足中气,朝着人群中怒吼着,随后便将极乐岛主和长须中年人的尸体往下抛去,两具尸体破麻袋一样的跌落到地上,摔得歪七扭八,没有人敢接住飞在天上的叶朗抛下来的东西。 “这是,这个人是姜剑仙!” “这真的是岛主?” 一群人中有几个胆大的壮起胆子,朝着这边走来,上前去分辨叶朗抛下的那两具尸体。 “这竟然真的是岛主!不可能,我不相信。” “这真的是岛主,这真的是岛主。” 各种各样的声音波浪般的在人潮中传播,刚开始是质疑,随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叹,越来越的人涌来,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好奇,都想上来查看,看一看这个人是不是极乐岛主。 看着下面的人推推嚷嚷,看着这个自己一直苟延残喘,从未走出的极乐岛,叶朗的心情无比畅快,虽然以他现在的法力御使这上品飞剑飞行极为困难,但是勉强维持一刻还是能够做到。 叶朗脸色通红,感觉浑身的法力都被抽取,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随后便驭使着飞剑向远处激射而去。 在西方某个恢弘建筑的地底,此时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年人躺在一个石棺里,石棺中十分奇异,竟然有一团团的乌云,在里面翻滚着,时不时钻出些什么东西,或者是锋利的刀剑,或者是毒蛇酸雨,各种东西折磨着这个老者。 这时一个黑袍年轻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跪在他的面前,略显惊恐地说道:“老祖宗,姜峰望死了,魂灯已经熄灭。” “去,去查查,灭凶手满门,追回功法。” 石棺里,老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唇微张,传达着讯息,不容置疑。 第15章 屠灭 越国,百兽山脉。 越国属于丘陵地带,虽无崇山峻岭,但也多的是连绵的山丘,重峦叠嶂,百兽山脉中多的是盗匪等亡命之徒,猛虎野狼等凶兽,因此寻常人别说靠近百兽山脉了,那是宁可绕道也得是远远地躲着走。 当然了,这仅限是普通人,此刻就有两个锦袍道人正往百兽山脉深处迈进,他们虽然是步行,但是速度奇快,在这坎坷的山路间如履平地,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着,烈日炎炎之下,两人大袖飘飘,轻松至极,额头上一滴汗珠都没有。 百兽山脉中的盗贼虽然是穷凶极恶,但是眼力劲还是有的,自然是没人敢去惹这两个神仙人物。 “赵师兄,这极乐岛真有你说的这般好?”其中一个瘦高个急不可耐的问道。 “尹师弟放心,除开各种吃食玩乐,这地方还养着貌美如花的女奴,各种享受的滋味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另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解释道,回味起来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潮红。 “如此便好,整日在观里修身养性,弄得我嘴里寡淡极了。”瘦高个嘿嘿笑道。两人随后爆发一阵狂笑。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湖心岛,隔得老远,一股奇特的香气就传来,混合着女子的体香还有花香,种种香气让人想入非非,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湖心岛上各种锦绣如花的景致,远远望去,就让人忍不住想登岛潇洒一番,两个青年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登岛,区区湖水根本拦不住他们二人,其中修为较高的麻子青年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着天上,此时天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他脸色苍白狭长,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人,这人是,师弟。” 麻子青年惊恐的拉住急冲冲的瘦高个,修为较低的瘦高个对头顶的中年人还毫无察觉,满腔的热血被麻子青年打断,瘦高个十分不满,不由得对麻子青年的反应很不满,以为他是畏惧岛上得守卫。 “师兄为何这般模样,要知道越国基本上都是凡夫俗子,偶尔有几个练气期又有什么好怕的。” 瘦高个搓搓手,不耐烦的伸手甩开麻子青年,想去到岛上享乐,但是麻子青年拉住瘦高个,一脸肃穆的跟他说。 “师弟快看上面,休要说那些胡话。” “天上怎么了。” 瘦高个这才收了收性子,抬头看了看天上。 “这,这人是。” 瘦高个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后伸出一道神识,探查着悬浮在天上的中年人,却是发现自己的神识根本无法探查到这个中年人,仿佛他就是空气一般。 “高阶修士,走。” 麻子青年果断地拉上瘦高个,准备开始跑路,只是瘦高个还是有些不情愿,笑着说道。 “高阶修士怎么了,没准也只是来寻欢作乐的。” 这时候站在天空中的中年人苦大仇深的脸上,眉毛突然抖了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喃喃道。 “找不到,但是应该就是这里。” 中年人一翻手,手中出现一把墨绿色的小葫芦,葫芦迎风自动,迅速变大,在天空中漂浮着,葫芦口有浓重的绿色烟雾,在上面翻滚着,吞吐着绿色烟雾的葫芦在空中上下翻腾着。 “魔道修士!” 瘦高个终于色变,再也顾不上自己内心那点龌龊心思,而是急匆匆的将手放在腰间的一个布袋上,随后一把符篆出现在手里,随后把它贴在腿上,一旁的麻子青年也是如法炮制,很快两人玩命狂奔而去。 “这附近一定有知情者。” 中年人揉了揉眼睛,随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随后葫芦嘴猛地喷涂出一大团墨绿色烟雾,骨朵朵的往外喷吐着,似乎这个葫芦里的烟雾永远不会用尽,很快墨绿色的烟雾就覆盖住了整个极乐岛,岛上不分昼夜在纵情狂欢的人们疑惑地抬起了头,还以为是乌云挡住了阳光。 但是他们还来不及惶恐,就被墨绿色的烟雾包裹住,随后化为了一具枯骨,一点点的荧光被烟雾从枯骨中提取出来,朝着中年人的葫芦口飞去,这些烟雾无孔不入,很快遍布了极乐岛的每个角落,甚至是岛中地下的牢房还有暗室。 很快。原本热闹喧嚣的极乐岛,在经受过墨绿色烟雾的洗礼后,这些靡靡之音都消失了,仿佛是一个孤岛。 “这些应该足够交差了吧。”中年人摩挲着下巴,心念一动,葫芦口飞出一点荧光,这点荧光扭曲成一个痛苦的人脸,随后泯灭在空气中,中年人闭目沉思着。 “这个人不知道,不过总归有个人会知道点皮毛。” 中年人继续一拍葫芦,葫芦口喷涂的烟雾更加浓厚,也更加迅速。 刚才早已跑出一段距离瘦高个和麻子青年也难逃厄运,只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烟雾的范围,反而距离烟雾越来越近,两人心中不禁暗暗叫苦,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个人。” 就在烟雾即将将这两人包裹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下一刻两个人就猛然离地而起。 “你们经常来这里取乐的话,有没有见过这人。” 中年人脚踩着葫芦,冷冷的问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块玉简,两人伸出一道神识,里面是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让人毫无记忆点。 “没。”麻子青年刚想说没见过,一旁的瘦高个就急忙的 打断了他,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见过,我们还很熟悉,只不过你得答应事后把我们放了。” 瘦高个和中年人讨价还价着。 “无聊。” 中年人脸色一沉,俨然是一副喜怒无常的作风,手一挥大团的烟雾瞬间就把两个人淹没,随后中年人抓着两人的脖子,两人面容剧烈地扭曲着,仿佛眼前出现什么恐怖的事物,然后头一歪没了声息。 “该死,果然是在本座面前搞小把戏,这样的话就血洗整个百兽山脉。” 中年人哈哈大笑,脚踩着葫芦冲天而起,那一天在百兽山脉附近居住的居民都经历了一副终身难忘的景象,偌大的百兽山脉都被墨绿色的烟雾包裹的水泄不通,还有点点的荧光夹杂在其中,当烟雾散去,百兽山脉任何活物都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做完这一切后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情,而是脚踩着葫芦朝某个方向扬长而去。 第16章 主仆 “轰隆隆!”漆黑的夜幕上银蛇乱舞,闪电发出阵阵嘶吼,滂沱大雨伴随着电光落下,偌大的水滴落在下方的山林里。 这里位于南离国的边境附近,地势险要崎岖,这也就意味着这里并不是进入南离国的必经道路,而且这也远离官道,选择在这赶路的行人自然是有自己独特的理由,这些理由大多是见不得光的。 此时叶朗就在这里,他踩着一条早已破碎不堪的石子路,往前艰难地走着。 夜已经深了,还下着雨,这个时候赶山路显然是难上加难,而且让人感觉很不愉快,叶朗对此倒是表示还好,毕竟这些对他来说都称不上什么苦痛。 “南离国,应该是快到了。” 叶朗嘴里喃喃道,离开极乐岛后,叶朗昼夜兼程,终于赶到了离越国距离甚远的南离国,在得到了姜峰望的部分记忆之后,叶朗也不再是那个修仙界的小白,而是对部分常识都有了些了解。 “怪不得他们这么想得到姜峰望的功法,我现在其实也很想要。”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叶朗一边复盘着从极乐岛主那里拿来的储物戒,一边有些理解极乐岛主,里面除了几十块灵石算是一笔财富,其他的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微不足道,法器只有那把鬼罗幡,是一把上品法器,对于练气期的修仙者算是难得的极品了,此外长须中年人那把飞剑也是一把上品法器。 “功法,我需要功法。” 叶朗对于敲打到身上的雨点丝毫不在乎,但是折损的寿元犹如附骨之疽,让他夜不能寐,修炼功法是他现在的必须越过去的门槛,没有功法,叶朗根本无法继续修炼,迈入下一个大境界,弥补自己损失的寿元。 修仙界的功法基本都掌握在修仙家族和宗门手里,修仙家族是用血脉传承作为根据,叶朗显然是不满足这个条件的。 那么摆在叶朗面前的,只有加入宗门这一条路,宗门收取弟子的标准有很多,但是对外招收弟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根资质,只是现在叶朗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能否满足拜入修仙宗门的条件。 山上的风雨越来越大,叶朗继续往前走着,忽然抬头一看,发现前面有个破庙,虽然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已经破败不堪,但是好歹也能遮蔽一下风雨。 “先躲躲雨也好。” 叶朗于是推开破败的庙门,虽然已经是修仙者,但是练气期修仙者也是肉体凡胎,雨水打在身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叶朗翻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火球符。 那日颖儿在他面前演示的那一手火球术,着实狠狠的震撼了叶朗,只感觉惊为天人,现在他才明白这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小法术而已。 庙堂上的木制神像早已腐朽,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这并不耽搁叶朗把他拿下来当柴烧。 叶朗拿出长须中年人的那把飞剑,三下五除二,就把现存的这些木头神像堆在一起,轻轻的把那张火球符拍了过去,炙热的火球将这些神像瞬间点燃,不管这些神像之前寄托着什么信仰,现在不过是一堆耗材。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开始跳动,驱赶着潮湿的水气,叶朗就在火堆旁席地而坐,闭目休息着,过了一会,虽然外面的风雨声大作,听不到其他声音,但是作为修仙者的叶朗还是用敏锐的神识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 于是叶朗悄悄的将飞剑藏在了庙顶的一处房梁上,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敌人,叶朗之所以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极乐岛,离开了越国,就是担心黄泉宗可能的报复。 作为魔道大宗,黄泉宗向来是以做事肆无忌惮,睚眦必报而着称,姜峰望作为低阶修士,脱离宗门这些年一直安然无恙,想来背后也是有人还在默默庇护他,而且在黄泉宗的地位还很高,不然也不会容忍一个带着镇派功法潜逃的人还活着。 “少爷,这里竟然有人,还生起了火。” 一个疑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下来从门外走进一个身高足足九尺的昂藏大汉,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几乎要把衣袍撑破,同时他的脚步灵巧,在泥泞的地面行走起来如履平地,显然轻功不俗。 “高手,绝对的高手。” 这是叶朗对他做出的评价,在极乐岛这些年,叶朗不知道见过多少江湖豪客武林高手,这个大汉在其中也绝对数得上前列。 “走吧,看来我们得拜会一下地主了。”这个声音却是来自大汉背上背着的一个青年,与大汉中气十足,洞穿金石的嗓门不同,这个青年的声音却是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要不我去把他赶走。” 大汉警惕地看了看叶朗,发现他浑身清洁溜溜,腰间松松垮垮,显然是没有带任何武器,这就使大汉降低了几分戒心,不过他也不会蠢到认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不必了,我看这位小哥不是他们派来的人。” 这个青年的形象和大汉形成了鲜明对比,面若金纸,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下去见阎王,身上的用来避雨的蓑衣仿佛就能把他的肩膀压垮,但是这个青年的眼睛却很亮,带着一股温柔。 “借您篝火取取暖,敢问可否?” 接下来青年客客气气的询问着叶朗,叶朗用神识默不作声的扫过他们,随后默默点了点头,看着大汉轻轻的把青年放到篝火旁,让他靠近火堆,驱赶着身上的潮气。 “咳,咳,咳。” 青年剧烈的咳嗽着,随后大汉满脸担忧的拍着青年的后背,但是青年反而咳嗽的更加剧烈,随后竟是咳出一大口鲜血,这让大汉不禁满脸担忧,挂满了浓浓的忧愁。 “都是那群王八蛋,把少爷你害的那么重。” 大汉恶狠狠的咒骂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从中倒出一枚粉红色的药丸,捏在手里,但是同时又犹犹豫豫,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但是青年却是轻轻接过药丸,毅然决然的倒进嘴里。 “苟延残喘也是活着,总比死了强,况且我现在哪还有资格考虑什么以后。” 青年的脸上很快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随后略带嘲讽的说道。 叶朗对这一切只是冷眼旁观,他懒得去打听什么,即使这一对主仆背后可能藏着一个错综复杂的故事,但这和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叶朗似乎发现了什么,轻轻的瞥向庙门。 “咦?” 过了一会,大汉也发现了什么,警惕的站了起来。 第17章 追杀 “真是可怜啊,堂堂林家的大少爷,竟然沦落到这番田地。” 从破庙外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他长相还算白净。只是脸颊过度狭长,让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尖酸刻薄。 他不进来还好,他这一进来,就如同引爆了炸药桶,激的大汉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挡在病态青年的面前,气的钢牙直咬,怒目圆睁,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你是怎么追上来的?明明已经扫除了痕迹。“ 即使极力压抑,也显得怒火滔天的大汉,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愤怒,警惕地问道。 黑衣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此时就算是在风雨之中,也能听见庙外嗒嗒的声音,显然这个黑衣男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让他们都出来吧,我一个人全接着。” 大汉冷笑着挡在病态青年的前面,看来他确实是骁勇异常,也难怪能带着这个病怏怏的青年躲避追杀,逃到这里。 坐在一旁的叶朗感觉十分无语,你们怎么自顾自地说上了,真是就把我当空气了呗。 其实两方人的想法很简单,叶朗虽然由于寿元流逝,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苍老了不少,但是还是显得十分稚嫩,此外身材显得十分消瘦,因此被两方同时认为是个战五渣,被选择性忽略。 “好!不愧是林家的忠臣良将,我今天就成全你,都出来,送他们上路。” 黑衣人击掌称赞,话音落下,一群黑衣蒙面的持刀杀手鱼贯而入,将小小的破庙里塞了个水泄不通,这一刹那周围突然变得有些静悄悄,只剩病态青年的咳嗽声,还在庙里回荡。 “上!” 黑衣人一声令下,杀手们如狼似虎的向大汉扑过去,只要铲除了大汉这一阻碍,躺在地上的病怏怏青年显然不足以构成威胁。 “哼。” 大汉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雪亮的软剑,没想到外表粗犷的大汉用的竟然是如此秀气的兵器,雪亮的软剑一下变得笔直,然后一抖如同狂风暴雨般让人窒息的剑光就刺向蔓延而来的黑衣杀手。 “高手!” 叶朗也不禁为大汉的这一手剑法所惊叹,不是这群黑衣杀手实力弱,而是大汉的实力太强,再多的杀手在他的剑下不过都是土鸡瓦狗,以至于人数众多的黑衣杀手一会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林大少爷,真是羡慕你有这样忠心的属下,比我手下那帮废物强多了” 黑衣人丝毫不在意自己手底下的这些杀手的死活,死的再多无非是个耗材而已。 大汉越战越勇,最后则是一人杀退一群黑衣杀手,最后竟然是得势不饶人,竟是直接仗剑向那个黑衣人杀去。 大汉手里的软剑不仅能像鞭子一样灵活多变,而且还具备极大的杀伤力,擦着就伤,碰着就死,这样的声势让黑衣人也只能暂避锋芒,向后退去,避开这一波攻击。 “哈哈哈,冷寒锋,你这个无耻小人,用卑鄙的手段,伙同外敌灭我林家,如今你的报应来了!” 大汉重重的脚步踏在地上,手里剑尖抖动,直取黑衣人的咽喉,大有不把他斩于剑下不罢休的意思。 “上官堡主!快快出手!” 这个被大汉称为冷寒锋的黑衣人显然武功远远不及大汉,只能是勉强支撑,连连后退,而大汉对待他的态度显然是重点关照,招招都瞄准了要害,让黑衣人连连叫苦。 “魏破天,你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能以一当千的猛将,只可惜想保住林家少爷,你还不够格 。” 这个被黑衣人视为救命稻草的上官堡主从门外缓缓走进,魏破天已经是难得的壮汉,但是这个上官堡主却是更胜一筹,只见他肩膀宽阔,须发蓬散,活脱脱像一只雄狮,身披宽大的锦袍,难以掩盖强壮的身躯。 “上官鸿!你为什么要灭我林家。” 见到他进来,第一时间说话的却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病态青年,他被称为林少爷,为人也确实是病态柔弱,但是看见这个上官堡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让他终于忍不住出口质问道。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为了你林家的那样东西了,不然还有什么值得我贪图的。” 上官堡主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仿佛在嘲笑林少爷在此时还在和他装傻,只是这个回应让林少爷更加愤慨,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的咳嗽出几大口鲜血。 “你竟然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 林少爷更加激动,在他看来他一家老小的性命远比任何东西都值钱,只是这位上官堡主做事是那么蛮横无理,甚至是血腥的妖魔,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不惜灭人满门。 “能成为那传说中的神仙,这个机会我不得不看重啊!要怪就怪自己太弱吧。”上官堡主不忘奚落着林少爷。 这时大汉魏破天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这个人继续刺激林少爷。 魏破天手腕一抖,手中的软剑就如同毒蛇一般,带着阵阵的风声,猛地向上官堡主攻去,只是这招对于那些黑衣杀手来说如同砍瓜切菜,但是面对上官堡主差距确实一下体现了出来。 只见上官堡主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就轻轻的夹住了大汉的软剑,接下来就如同扣住了他的命门,无论大汉怎样使劲,软剑始终是一动不动,即使憋红了脸颊也是无动于衷。 “呵!” 大汉猛地弃剑用拳,他的拳脚功夫竟是也相当不弱,一招炮拳如同霹雳直取上官堡主面门,但是上官堡主只是轻飘飘的一拳,也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打得大汉倒飞出去,撞到早已破败不堪的庙墙上。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上官堡主则是轻描淡写的收回拳头,对着躺在地上的林少爷说道,同时一步步的逼近林少爷,远处的大汉想要挣扎着起身,但是刚才上官堡主那一击实在是太重,竟然让他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罢了,罢了。我们林家已经为它流了足够多的鲜血了。” 林少爷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一枚木制的令牌,令牌上有一棵青翠欲滴的大树,树冠极大,像遮天蔽日的大伞。 “这就是传说中能拜入仙家的传承令牌嘛。” 上官堡主嘴里喃喃着,眼神一下亮起了光芒,看来他是对这个令牌垂涎已久,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接过这枚令牌,但是有个人打断了上官堡主的美梦。 “不好意思,能否请阁下再说一遍?” 当了大半天看客的叶朗此时站起身来,微笑着挡在了林少爷面前。 第18章 神木宗 “你这无知小儿,可知道逞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嘛?” 上官堡主见到被众人都选择性忽视的叶朗在此刻站了出来,不禁有些哑然,觉得他是自不量力。 以上官堡主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得出叶朗并不像外表那番瘦弱,也是有不弱的武功在身,只是那又如何?大汉比叶朗的武功要高得多,不过照样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回合。 “逞英雄啊!我向来没有这个习惯,不过你说的我也很感兴趣。”叶朗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说。 有了叶朗横插一脚,林少爷悬在空中的手也缩了回去,只是他并不觉得叶朗是上官堡主的对手,而是觉得叶朗被刚才上官堡主刚才讲的仙人故事迷了心窍,贪婪心发作,所以才忍不住出了手. \\\"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上官堡主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在乎自己手上的鲜血再多沾染一点,但是可能觉得叶朗是个小角色,根本不值得自己出手,于是便嘱咐到一旁的黑衣人。 “你去把他解决掉。” 听到上官堡主的嘱咐,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黑衣人迫不及待地想把火气撒在叶朗身上,于是便抽刀直扑叶朗而来,林少爷不忍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见再有人因此流血。 “疾!” 林朗伸手一指,早早埋伏在房梁上的飞剑疾驰而下,雪亮的剑光席卷而下,冲上来的黑衣人瞬间被斩成了两段,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叶朗面前。 林少爷并没有听见想象之中的惨叫,于是就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结果看到仇人的尸体躺在了地上,一时间难以相信,不由得惊恐地张开了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飞剑!你是修仙者!” 原本不可一世的上官堡主一下如同耗子见了猫,顿时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向外飞奔而去,他显然对修仙者有所了解,知道修仙者的法器不是凡人能够抵抗的。 但是即使上官堡主跑路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剑,而逃跑后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更是愚不可及。 上官堡主这样的老江湖显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他逃跑之余没忘了 抛出一个明晃晃的圆球,砸在地上,圆球一下子爆裂开来,弥漫出墨绿色的烟雾,烟雾朝着林少爷和叶朗的方向蔓延开来。 上官堡主也没有指望这些烟雾能对叶朗产生什么威胁,而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在他看来叶朗和林少爷至少存在某些关系,只要叶朗前去救一下躺在地上的林少爷,那么他拖延的目的就成功达到了。 可是叶朗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驾驭着飞剑冲出了庙门,这个上官堡主的武功不愧是叶朗所见之最,刹那间就已经冲出了破庙,只是叶朗的飞剑速度更快,这柄飞剑是难得的上品法器,源自当初的姜峰望,品质自然非同小可。 不管上官堡主抛出的那颗圆球是什么,里面的墨绿色烟雾威力都是不小,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杀手尸体在遇见墨绿色烟雾后瞬间被腐蚀成一滩脓水。 而躺在地上的林少爷自然是无力闪躲,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墨绿色的烟雾逼近自己,林少爷身上的病更重了,此刻连爬都爬不起来,下场看来是必死无疑。 “啊!啊!啊!” 一声怒吼传来,竟是躺在远处地上的大汉挣扎着站了起来,难以想象他是如何站起来的,上官堡主那一击是一点也不轻,他身上受的伤极重,浑身上下流出的鲜血把他整个人都染红了,宛如一个狰狞的魔神。 大汉跑起来已经是摇摇欲坠,但还是挣扎着跑过来,扛起林少爷,努力的把他扛在了肩上,冲出了破庙,经过这一下,大汉终于是燃尽了浑身上下最后的光和热,只见他轻轻的把林少爷放在外面的一块青石上。 “少爷,破天先去了。‘ 大汉微笑着对林少爷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本来高大强壮的身躯此刻如同一个装满大米的破麻袋一般,无论立起来有多齐整,此刻内容物流出来之后再也起不来了,但是大汉的双目圆睁,似乎是仍旧在挂念自己的主人。 这一幕是叶朗极为陌生的,他之前见惯了尔虞我诈,还有互相捅刀子,如大汉魏破天这样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救人的汉子,倒是让叶朗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真是忠臣义士 ,安息吧。“ 叶朗拿着飞剑对着极乐堡主脖颈轻轻一抛,刹那间一颗好大头颅落下,叶朗伸手抓住,把上官堡主的轻轻地放在大汉旁边,伸手帮大汉合上了眼睛。 此时的林少爷已经是泪流满面,一边流着泪,一边还咳嗽着,直到咳出了血,只是大汉不能再给他服药了。 叶朗留意到了林少爷,心中也是难免的起了几分恻隐之心,叶朗在大汉身上翻找着,翻出那个药瓶,随后想效仿大汉喂林少爷服上一枚药丸。 “不必了。” 林少爷挥挥手拒绝,此刻他的脸色更差了,说话都是有气无力起来,感觉随时会驾鹤西去。 “我的仇家已经都死了,我再没有什么怨恨,只是我的亲人也已经死了,在这人世间已经是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留恋,也许到了下面和他们团聚,才是我的归宿,此刻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少爷看了一眼地上的上官堡主头颅,又看了看浑身被鲜血浸润的大汉,不禁苦笑着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令牌上的大树郁郁葱葱。 “你也想要它对吧?没想到那些修仙者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林少爷把令牌递给叶朗,叶朗接过来令牌,感觉入手温润,一看就非凡物。 “传闻我林家先祖是南离国修仙大宗神木宗的弟子,只是后来回到了世俗界,置办家业,繁衍生息,直到寿终的时候才留下遗言,说后代子弟若有天赋可以踏入仙门,就可以持此令牌加入神木宗,只认令牌不认人,你可以放心使用,咳,咳,咳。” 林少爷的生命火光似乎也要燃尽了,只是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第19章 正魔之说 “我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先祖的传说而已,没想到那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修仙者竟然是真的,可惜,可惜啊!” 林少爷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在感慨自己原来是白白守着金山,而不能入,自己原来的想法是何等的浅薄,又似乎在感慨自己的命运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叶朗则是心中暗暗叹息,在他看来之所以林家会把先祖的修仙传承当作是传说,实际上只是因为身具灵根的人实在太过于稀少,用万里挑一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林家等到时间久了,等到族中连一个练气期修仙者都没的时候,自然会觉得那些传承只不过是乡野奇谈而已。 “这个令牌有没有限制?比如只有你们家的弟子才能使用?” 叶朗继续追问着林少爷,只是此时的林少爷嘴角带着浅笑,已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恐怕是再也不能回答叶朗的问题了。 “唉。” 叶朗只得最后感慨一声,不由得又哀又喜,哀的是感慨这位林少爷的悲惨命运,白白断送了性命,喜的是自己福从天降,得到了这个拜入修仙宗门的机会。 叶朗冷静思考着,从姜峰望的记忆中来看,林家祖上应该是是神木宗的外门弟子,因为资质不佳,始终无法晋升内门,最后年纪大了就离开门派回去开枝散叶建立小家族。 这样的人在各门各派都有许多,一般在离开宗门之时都会由门派内赐下一件信物,若后辈中出现天资不错的修炼者,可以直接凭信物去到宗门,经过初审之后成为宗门的外围弟子,这也是各大宗门丰富弟子招收手段的一个方式,因为身居灵根的人的后代拥有灵根的概率也会远远大于普通人。 不过一般只有实力不济的弟子才会回到世俗界中开枝散叶,不然的话高阶修仙者足以留在宗门建立一个蔓延千年的修仙家族。 叶朗用神识检查了一番林少爷递来的那枚令牌,发现这枚令牌是用某种灵木的树干制成,实际上是一个低阶法器,输入些真气,令牌就会腾起一片烟雾,最后在半空中形成一副地图,遥遥的指向着神木宗的位置。 叶朗摸了一下自己略显粗糙的皮肤,不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当下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嘛?显然是没有,叶朗在修仙界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只好先尝试拜入神木宗。 叶朗闷声不语,将大汉和林少爷的遗体简单掩埋,免得他们暴尸荒野,此时大雨已经停歇,但是之前已经降落的雨水冲刷过地上的血迹,将刚才发生一切事情的痕迹冲洗干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萍水相逢一场,叶朗能为他们做的,此刻也只有这么多了,随后叶朗驾驭着飞剑冲天而起,往地图指引的方向而去。 从那之后,足足过了月余,风尘仆仆的叶朗终于抵达了南离国,与越国这种贫瘠之地不同,南离国的修行风气明显更胜,一路上叶朗驾驭飞剑在空中竟然时不时能遇见一些修士,而他们对于叶朗更是熟视无睹,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叶兄这个飞剑不愧是上品法器,速度也是远超我的飞剑。” 在叶朗微微放慢速度之后,身后一人追上来,轻声笑道,只见他唇红齿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青叶兄见笑了,这不过是家族传承之物罢了。” 叶朗也是笑着回应,这个李青叶是他在路上偶遇的一个小家族修士,为人十分热情健谈,此去神木城,是为了投靠族中长辈,而叶朗则是毫不客气地借用了林少爷的身份。谎称自己来自某个衰败的修仙者家族,偶然得到先祖遗物踏上仙路。 叶朗表面平静但是内心中对这个李青叶却是隐隐提防,目前自己对修仙界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大大咧咧的驾驭着上品法器的飞剑,以自己羸弱无比的练气期一层的修为,就如同是三岁小孩抱着金砖招摇过市,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这神木城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之城,不由得让人神往啊!” 李青叶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修仙小家族往往只能占据一处极其狭小的灵脉,偏安一隅,他也是久居族地,第一次出远门。 “修仙者之城。” 叶朗也是难免露出几分向往,难以想象一个由修仙者组成的城市,那将会是何等的盛况。 “是啊,神木宗作为正道联盟的成员宗门,实力自然是非同小可。” 李青叶驾驭着飞剑,也是露出几分神往之情,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叶朗说, “叶兄一个破落的修仙家族子弟,还能走上修仙之路,不得不让小弟我佩服。” 李青叶这番话不禁让叶朗内心一紧,叶朗悄悄把手放在背后,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藏着他的另一把上品法器,鬼罗幡,而且鬼罗幡的品质显然是比这把飞剑要好上许多,眼前这个李青叶的修为也不高,用鬼罗幡来反击想必效果奇佳。 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叶朗警惕的望着李青叶,预备着李青叶随时暴起伤人。 “哈哈哈哈哈,叶兄不必如此提防,我李家虽然只是一个小型修仙家族,但我也不至于为了区区一把上品法器坏了道心。” 李青叶似乎看穿了叶朗的提防心思,不由得哈哈大笑。 “李兄说笑了,你出身世家,怎么会贪图我的法器。” 叶朗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倒是丝毫不觉得脸红,只是无辜的摊摊手,哈哈大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长期在极乐岛的战奴生活,让叶朗难以相信其他人。 李青叶似乎并不在意叶朗对他的揣测,而是顿了顿,说出了一番振聋发聩的话。 “叶兄如此警惕并不是什么坏事,须知在这修仙界不光是只有我们正道修士,还有各种魔道修士,我正道修士修行的功法大多数都中正平和,虽然进展平缓,但是基础牢固,而魔道修士为了追求修为境界,不顾基础是否牢固,盲目激进,甚至为了提升实力,采取用活人炼器这种做法,个个都称得上是丧心病狂,我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 李青叶这番慷慨激昂的一席话,让叶朗再次是心中一惊,回想当初的姜峰望正是如此,那黄泉宗的功法也是一个个激进无比,那黄泉飞升诀更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法门,鬼罗幡更是鬼气森森,想必都是李青叶口中得而诛之的对象。 如果让李青叶知道这些,以他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想必对自己不会如此友好,看来自己还是得隐藏一下。 “我南离国归属正道联盟,那些魔道崽子是万万不敢靠近的,所以叶兄大可不必担心。” 李青叶再次安慰着叶朗,只是叶朗对他的说法也是不以为然,叶朗当初在极乐岛上见多了纵情狂欢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可不止那些绿林道人物,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也是不少,李青叶单纯以阵营区分为人好坏也未免太过于简单。 第20章 神木城 “神木城所在的点苍山脉真是一片浩瀚,那些凡人谁能想到在如此深山之中,还有一座修仙者的城池” 李青叶望向前方,笑着张开双臂为叶朗指引道。 叶朗看向前方,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古树参天,山脉连绵起伏,多的是高耸的山峰直插云天,各种古树长得高大旺盛,都让人不禁怀疑这里都有没有人烟。 点苍山脉绵延数千里,深山密林中不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以及蛇虫鼠蚁,事实上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凡人冒死在深山中探索,为了追寻那一丝虚无缥缈的仙缘。 “李兄,可是这附近并没有看到什么城池?” 叶朗皱眉望着四周,如果照李青叶这么说,真有如此大城,那么自己应该已经可以看到神木城才对,但是此时举目望去除了山还是山,哪有什么城池可言。 “叶兄说笑了,神木城作为神木宗的大本营,自然是有守城大阵。” 紧接着李青叶手一掐诀,飞剑冲天而起,直冲前方某处高空而去,叶朗急忙跟上李青叶,看起来是直直的撞入了一片空气,但是就在这个刹那,叶朗看见自己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随后看见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眼前一片城池繁花似锦,行人如织,远远的就可以见到城池有多繁华,虽然占地巨大,但是并没有什么围墙,整洁的青石砖路和雕梁画栋的房屋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些房屋修建的是那么的规整,整洁的青砖石,飞延的斗拱,在高空中往下望的时候,这些建筑呈现规整的棋盘格,又浑然一体,花瓣一般展开,不禁让人质疑这是不是人力能够修建的城池。 但是最令叶朗震惊的还不是这些建筑,而是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难以形容这棵古树有多大,只能说不仅人在它面前像一粒尘埃,一旁的山脉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这就是神木宗的生命古树了,据说已经有万年树龄,当真是宏伟磅礴,坐拥这等灵物,这神木城的灵气当真是浓郁。” 李青叶陶醉的吸了一大口气,仿佛那些酒鬼见到了馥郁芬芳的美酒,说罢便急急忙忙的拽了拽叶朗的衣袖。 “叶兄我们快快入城,我已经等不及要近距离看看这生命古树了。” 叶朗驱动飞剑向前疾驰,想直接落在城里,但是越往前飞,越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指引着他往一处地方飞去,叶朗心知这应该是神木城的某些防御手段,于是也不抗拒的落了下去。 “神木城上空有禁飞禁制,除非你是神木宗的弟子,不然是没法在神木城中飞行的。” 李青叶为叶朗解释道,随后他俩刚一落到地面,紧接着就有两个身穿青袍腰缠纯白绶带的青年男子迎来,其中一个打头的浅笑着拱了拱手。 “欢迎二位道友来到神木城,不知道两位是要久居还是暂住?” “久居和暂住都是什么说法?” 叶朗迷惑的问道。 “久居就是一枚中品灵石,不限在城中日子,暂住就是一枚低品灵石,十日之内需得离开,你可以把这全当是进城费用。” 另一位弟子上前解释道。 叶朗有些迟疑,虽然极乐岛主的储物戒里有几枚灵石,但是中品的是一枚都没有的,自己还想拜入神木宗,十日是万万不够的,只是以一百兑一的比例,自己是万万凑不够那一块中品灵石。 “两枚青戒” 不等叶朗开口,李青叶就夺过话头,熟练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袋灵石,递给那个打头的弟子,那个打头的弟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灵石点点数目,确认无误后就取出了两枚青色的戒指,随后他右手一掐诀,两枚戒指微微亮起,不一会便熄灭。 “请两位在城中务必佩戴好戒指,切记神木城中严禁私斗。” 随后这两位年轻的神木宗弟子闪身让出一条道路,示意叶朗和李青叶进城。 “李兄,这灵石。” 叶朗此时欲言又止,他想说自己会还李青叶,但是此时的他对去哪里赚取灵石也是毫无头绪,哪里敢打这个保票。 “无妨,无妨,我们既然能在路上相逢,那就是我们的缘分,这些灵石全当是我送你的。” 李青叶豪爽的摆摆手,似乎看出了叶朗的窘迫。 “哈哈哈哈,我还要去找我的族叔,叶兄,以后我们有缘再相见吧。” 似乎看出了叶朗还存在一些疑虑,李青叶干脆地挥了挥手,一甩衣袖就大踏步的朝着城中走去,头也不回,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只能是改日再报答了。” 叶朗看着干脆离去的李青叶,心知他是为了彻底打消自己对他的顾虑,所以才会这么直接的离开。 “正道修士嘛。” 由于之前遇到的修士都是极乐岛主还有姜峰望这种人,所以叶朗很难让自己相信这些所谓的修士,虽然他们会飞,有一些神仙之能,但是修士并不是神仙,也只不过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罢了,这种人叶朗在极乐岛见得多了。 “也许这些正道修士中真有很多好人呢。” 如今遇见的这李青叶,为人直爽大方,倒是让叶朗对正道修士的初印象很是良好。 “敢问两位前辈,我想要拜入神木宗,应该去哪里考核?” 叶朗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如就直接询问那两位看守弟子,同时叶朗还从储物戒中掏出一袋得自极乐岛主的灵石,悄无声息的藏在衣袖下,给那个打头的弟子递去。 “前辈不敢当,你想拜入我神木宗?” 那个领头的年轻弟子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灵石,而是上下打量着叶朗,叹息了一声,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叶朗瞠目结舌 “可惜我神木宗每二十年才开一次山门收徒,上一次收徒前几日刚刚结束,下次怕是要二十年之后了。” “二十年?” 叶朗眉头一紧,以自己寿元大损的情况来看,一年对自己来说都是耽搁不得,别提二十年了,但是叶朗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拿出了林少爷给自己的那枚令牌。 “实不相瞒,家祖曾经是神木宗的弟子,流传下这枚令牌。” “原来是怀揣传承令牌的同道,你怎么不早说。” 这枚令牌的效果倒是十分好使,至少比那一袋灵石见效的多,打头的青年弟子虽然举止十分得体,礼数周全,但是潜在的那份大派弟子的骄傲是显而易见的,刚才远没有如今和颜悦色。 “你继续在这里值守,我带这位师弟去见长老。” 这个青年弟子吩咐好另一人。 “善。” 另一名弟子也是和颜悦色的对叶朗点头示意。 这个打头的青年弟子随后唤出一艘小木舟,这木舟迎风变大,涨成能容纳两人的大小。 “我是神木宗外门弟子张清和,师弟,请上船!” 张清和笑着说道。 第21章 入宗 叶朗立于飞舟之上,默默注视着脚下景物,这位张清和师兄也是相当健谈,似乎已经把叶朗当作了自己人。 “师弟竟然是来自衰败的修仙家族,这还真是罕见。” 张清和也是感慨道,这不禁让叶朗内心一紧,毕竟他只是借用林少爷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家族传承。 如果仔细调查的话,自己那出身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清白,毕竟当初的姜峰望就是来自魔道宗门黄泉宗,从李青叶的态度来看,自己在他们眼中也属于是魔道人士,下场想必不会好,但是事已至此,叶朗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 “我带师弟去测灵堂禀报长老,查验背景,检测资质,通过后就能成为我神木宗弟子。” 张清和一跺脚,往脚下的飞舟又输入一道真气,飞舟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倍,这一下让叶朗暗暗咂舌,这个张清和的修为至少是自己的几倍,不是筑基期的弟子也是练气期高阶,远远在自己之上。 在飞速的穿过下方繁华的街道后,张清和带着叶朗直接钻入巨树下方的一处岩壁,空间泛起一丝涟漪,张清和带着叶朗钻进了一片空间。 这下却是不同于之前的阵法,这次张清和直接带叶朗进入了一片全新的世界,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四周全是参天的古树。 “怎么样,没见过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吧,这是我神木宗祖师爷开辟的微千世界,幅员辽阔可达数万平,外面的点苍山脉虽然辽阔,但是这个微千世界的面积更是它的数倍。” 张清和自豪的对叶朗介绍着,这就是大门派弟子难以掩饰的傲气,是在日常朝夕相处中培养出来的门派认同感。 “前方是我神木宗的主峰,飞来峰。” 又往前飞了许久,张清和指向前方一个巨大的山峰,整体如同一个竹笋,整个山体都被掏空,一个个门户标识着门类,这就是神木宗的权力中枢所在,最显眼的是山峰之上还有一个金顶宫殿在云气中沉浮,好像是活物一般。 “这是我神木宗的神木王殿,是我神木宗的中枢,元婴期长老们的居所。” 张清和恭敬的拱拱手。 “元婴期修士。” 叶朗闻言也不禁心驰神往,存有几分敬畏,元婴期修士拥有何等伟力,这是他目前难以想象的。 “最下方的就是测灵堂,我已经提前传音给长老和各位执事。” “在神木宗地位最高的是太上长老,位于第二梯队的则是宗主、长老跟核心弟子,再往下第三梯队的是外门执事跟内门弟子,第四梯队是数量庞大的外门弟子,最后位于底层的则是人数更加庞大的杂役弟子,其数量足足是外门弟子的十倍,负担着整个神木宗数万弟子的各项生活杂物。” 张清和怕叶朗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职责,还特意为他解释道。 测灵堂位于飞来峰的最下方,意味着这里是修仙路的起点和根基,张清和带领着叶朗走进去,里面大厅中,早已经有六人在等待着他们。 这六人两人一组,分别是负责测试灵根,道心和家世,此次是专门为了叶朗又聚在一起,归根结底,优秀的弟子才是门派的根本,如果发现资质不凡的弟子,他们也会受到门派的嘉奖。 “你叫叶朗?来,孩子,把手放在这里。” 一个慈眉善目的白须老者和蔼的指示叶朗把手放在一个水晶球上,另一端连接着五根颜色各异的柱子,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灵根,柱子上还标有刻度,可以量化灵根资质。 叶朗乖乖的把手放上去,紧接着第一根柱子就亮起,散发出金光,刺眼的光芒往上涨着,但是很快就停了下来。 “金灵根二十五点。” 这个老者一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其他人的表现大抵如此,这让叶朗心里一咯噔,想必这不是让什么让人满意的结果。 “我神木宗以木系功法见长,就算他有接引令牌,这也着实有些。” 老者还在说着场面话,但是接下来却是一惊,因为其他的光柱也陆续亮起。 “还是双灵根?不对,这是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他竟然是五种基础属性俱全的五灵根,还都是均衡的二十五点,真是奇哉怪哉。” 老者摇头晃脑的说出眼前的结果,整个脸皮微微张红,对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在测灵堂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一个拥有灵根的人,他的灵根资质最高不过一百点,往往一个人身上的灵根属性越多,那么灵根资质越驳杂,也就越分散,就好比一个人的灵根如果有五十点,同时只有一个属性,那就是具备五十点的真灵根,但是分散到三个甚至更多的属性,那就不过尔尔,毕竟以一般修士只有精力修炼一种功法。 “可惜啊!如果不是身具这么多属性,而是只有一种,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仙体。” 老者十分感慨,摇头晃脑的说道,如此反而引得哄堂大笑。 “姜执事你还真敢想,就算他真是那传说中的仙体,那也不是我神木宗可以觊觎的。” 其余的执事纷纷哄笑着,因为这仙体就如同是传说一般的存在,甚至连有详细记载的记录都大都已经淹没在了历史中。 叶朗的灵根资质就这样尘埃落定,神木宗以木系功法见长,最为看重木灵根,二十五点自然是算不得好,但也算不上太差,努力之下不是没希望进阶筑基期。 “虽然你的灵根资质不佳,但须知灵根虽然是根本,但不是唯一,以后务必勤加修行。”另一位执事则是柔声教导着,虽然叶朗资质不算太好,但是毕竟是手持传承令牌,收他做个外门弟子倒是也够了。 “接下来对你进行道心测试。” 另一个执事掏出一枚精致的铜镜,镜面上光洁如初,这位执事抬指轻敲,叶朗闻声望去,随后看见镜面上一个白净的少年,眼神阴冷,下巴有一道细小的伤疤,由于透支寿元露出几分疲态,正是叶朗自己的脸,没有丝毫变化。 “能在这问心镜下照见自己,真是难得的修炼苗子!” 与刚才的灵根测试不同,这一关叶朗的表现明显好很多,让几个执事都连连赞叹,修仙之路漫漫,没有一颗稳固的道心,又怎么能取得成就? “最后一关就是我来查验你的家世。” 一个魁梧的执事越身而出,对叶朗和善的笑笑,毕竟在他们看来叶朗的先祖和自己的际遇大抵是相同,谁也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后代拿着传承令牌来的时候被人刁难。 第22章 根基 “不用紧张,放松身体。” 这个执事外表看起来很粗犷,为人却意外很和蔼,说话柔声细语,只是叶朗确实有些难以放松。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和出身魔道的姜峰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当初自己应该算是受害者,但是神木宗不知道对自己是何态度。 “摄魂术。” 这个执事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掐着法诀,同时望向叶朗,他的眼睛好像有些异样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沉迷于其中,这个执事的修为远在练气期一层的叶朗之上,法术当然极为奏效,叶朗顿时感觉脑袋晕晕沉沉,控制不住自己。 “你有没有和魔道有过关系?” 这个执事见法术生效,就紧接着追问道。 叶朗此时已经是迷迷糊糊,听到面前的执事问出的问题,下意识的就想把自己如何认识姜峰望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随后从识海泛出一道清流,让他得以牢牢控制自己。 “没有。” 叶朗斩钉截铁地回答着,随后顺着魁梧执事的引导,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身世。 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套用的林少爷的经历,只是杀退追兵的成了偶然踏入练气期一层的自己,如此悲惨的身世自然是引起了众位执事的同情,那位年老的执事最是心善,还作势要抹几滴眼泪。 在经历过几个问题后,魁梧执事点了点头。 “好,叶朗师侄,欢迎加入我神木宗,接下来禀报长老,领取身份腰牌,你就正式成为我神木宗外门弟子。” 年老的执事越众而出,柔声说道。 叶朗闻言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摆脱魁梧执事的摄魂术,但是如今看来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 \\\"我带师弟去见司徒长老。\\\" 张清和见状主动请缨,各位执事对这位张师兄态度很是和善,甚至带着几分恭敬,见张清和开口,也是连连称是,这就有几分不同寻常,按常理来说,筑基期的执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对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点头哈腰。 “怎么了,叶师弟?” 张清和将叶朗带出测灵堂,似乎是留意到了叶朗异样的眼神,张清和不禁开口问道。 这些修仙者,真是个个五感敏锐,叶朗内心有些无奈的感慨,修仙者的洞察力果然远远不是那些世俗武夫能比拟的,自己一些小动作在神识强大的修仙者面前简直如同掌上观纹。 “事实上我是宗主麾下的十位常侍弟子之一,他们尊敬的不是我,实际上是我背后的宗主。” 张清和自顾自的解释着,说完这一番话,他故意顿了顿,等着叶朗的反应。 可是叶朗一脸冷淡,脸色如常,完全没有因此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也看不出什么敬畏。 在极乐岛里饱受折磨的生活虽然给叶朗带来很多伤害,这些对他的精神也做出难以磨灭的创伤,但某些方面而言,叶朗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对权势有着天然的敬畏。 “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 张清和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哈哈大笑,继续唤出飞舟,载上叶朗向高处飞去。 “张清和见过司徒羽长老。” 在飞来峰的某处大殿,张清和带着叶朗毕恭毕敬的拜向前方一个青年男子,此人身姿挺拔,皮肤莹白如玉,一头乌发披散在后,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雪白的的眉毛,看上去犹如耄耋老人的一般。 “你不在宗主师兄那里值守,来我这里作甚。” 这位司徒羽长老就不像那些执事一般和颜悦色,而是有些不耐烦,甚至是烦躁。 “这是一位新入宗的弟子,已经通过测灵堂的考核,还请长老为他登记造册。” 张清和不愧是宗主选中的精英,为人那是八面玲珑,密不透风,就算司徒羽对他有些不耐烦,他面色也是丝毫不改。 “他是持有传承令牌来投的弟子。” 张清和补充道 ,这倒是让司徒羽提起了几分兴趣,毕竟以灵根的稀有程度,那些流散在外的弟子后辈能拿着传承令牌来投的那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泯灭在了民间。 “哦?如此倒是罕见。” 司徒羽盘膝坐在一张几案后,面前摊开一本玉册,册面上闪过无数金色的蝇头小楷,赫然是叶朗的刚才在测灵堂里的一切反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些都已经传递到了这里。 司徒羽飞快浏览过这些文字,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间就能读完,随后他猛然抬头看向叶朗,一股强大的神识赤裸裸的扫向叶朗全身。 首当其冲的叶朗只感觉自己都难以形容这股神识之强大,简直是如渊如海,深不见底,自己浑身上下似乎再没有半点秘密可言,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咦,你这个身体。” 司徒羽的洞察力果然不凡,一下就发现了叶朗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随后司徒羽起身,直接抓住叶朗的手腕,输入一道真气,这道真气在叶朗浑身横冲直撞,似乎要把他的身体翻个底朝天。 “你今年多少岁?” 司徒羽如此行动过后,脸上却是一下阴沉了下来,酝酿着难以言状的波涛,任谁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仿佛被触碰到了某些痛处。 “禀告长老,我今年十六岁。” 叶朗心里一咯噔,眼前的这个司徒羽长老的修为乃是自己见过的修仙者之最,也许真的看出来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自己身上的真气纯粹是靠黄泉飞升诀透支寿元得来,运转轨迹毫无规律可言,成分斑驳不堪。 黄泉宗离南离国何止千里,况且黄泉飞升诀虽然诡异无比,但是严格来说并不算是魔道功法,旁人看来叶朗不过是自己偷练修真功法,没有掌握诀窍,走火入魔了而已,因此折损了些寿元,这也就是叶朗敢于前往神木宗的底气。 “简直是胡闹,年纪轻轻就修炼如此激进的秘法,若是毁了根基,仙路已断,那么收你入门又何用。” 司徒羽一下大发雷霆,如此反应倒是让叶朗有些措手不及,话语虽重,但是又不像是反感,而是有几分痛心,一时间叶朗不知道司徒羽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性子未免太过于急躁,我看你先去做两年杂役弟子,好好打磨一下道心,再正式入宗。” 司徒羽大袖一甩,说出一番让叶朗瞠目结舌的话,要知道他修炼那黄泉飞升诀,足足损耗了一半寿元,本来时间就比一般人紧迫许多,可以说是片刻不能耽搁,哪有时间去做那端茶倒水的杂役弟子。 “司徒长老,如此怕是不合规矩。” 张清和一下跳了出来,梗着脖子说道,他此刻的反应也是让叶朗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个便宜师兄面对结丹期长老,竟是敢帮自己说话。 “规矩?怕是轮不到你教我规矩,我奉命执掌测灵堂,哪怕是宗主在这,也做不得我的主。” 司徒羽的反应更强硬,在哪里都是神气十足的常侍弟子在这里却是吃了瘪,张清和也是并不清楚向来刚正不阿的司徒羽如今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辈,当下也是支支吾吾的没了声,如同斗败了的公鸡。 “弟子愿听长老安排。” 叶朗见状心知张清和是靠不上了,于是只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他能以如此年龄在极乐岛生存下来,靠的就是隐忍。 第23章 乙木诀 “怎么?你似乎有些记恨我?” 司徒羽白眉一皱,颇有些不忿的质问叶朗,一翻手掌心浮现一杆金笔,虚空一挥,金笔末梢就沾染了点点银粉,在玉简上飞快书写着字体。 “弟子不敢。” 叶朗面色如常的说道,姿态放得很低,但是任谁都知道他不可能没有情绪,杂役弟子在神木宗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根本就是佣人一样的存在,成为外门弟子好歹也是属于入了神木宗门楣,属于正式弟子。 “你怪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未来会明白我的深意的。” 司徒羽顿了顿,随后略带冷意说着,不过他不会想到叶朗折损的寿元能有如此之多,黄泉飞升诀作为黄泉宗的镇派绝学,可以说是步步生死,就算是在黄泉宗内部,那也只有少数疯子才会修炼。 “我依旧会给你在外门弟子中登记造册,不过你先去杂事房领三年的劳役,再正式修行。” 司徒羽冷冰冰的抛出一块弟子令牌,上面俨然已经刻好叶朗二字,只是有司徒羽这个结丹长老发话,身为外门弟子的叶朗不得不和那些杂役弟子一样去杂事房先去领三年的劳役,白白浪费时间。 “你身上的功法气息也是斑驳不堪,以后出门在外行走,让他人看见以为我神木宗都是这种半吊子,有损我神木宗的脸面。” 司徒羽想了想,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册玉简,往空中一抛,这册玉简就飘飘悠悠的朝着叶朗飞去。 “这本乙木诀,交给你修炼,这三年不准转换主修功法。” “司徒长老,这他的灵根资质不过二十五点,你让他去承担杂役又修行乙木诀这种功法,无疑是要断他的仙路。” 听到这里,张清和却是再次坐不住了,忍不住争辩道。 叶朗依旧是面色冷淡,这是他在极乐岛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但是叶朗听到张清和再次为他仗义执言,不由得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做到这个份上,张清和这个师兄做的真是已经仁至义尽。 “乙木诀是最基础的五行功法,不仅修炼速度普普通通,而且威力也是小的出奇,现在只有那些落魄散修才会修炼这种功法。” 怕叶朗认识不到这个功法的坑人之处,张清和特意解释道。 “普通?嘿嘿嘿。” 司徒羽突然冷笑了几声,似乎被戳到什么痛处, 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衣袖一甩,一股狂风吹出,直接把张清和还有叶朗如同扫垃圾一样从大殿里吹了出去,这一举动毫不留情,丝毫不给人以辩驳的余地。 “这个司徒羽长老的脾气还是那么古怪,不过据说他原来不这样,后来才性情大变。” 张清和苦笑着拍拍自己身上的衣袍,与叶朗解释着,叶朗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不由得握紧双拳,钢牙紧咬,内心憋屈无比。 对叶朗来说如果不能延寿,无疑是被判了死刑,刚从极乐岛逃出的他绝对不甘心这样白白死掉,但是同时他明白一个很朴素的道理,谁拳头大谁有理。 “司徒羽长老素来以刚直闻名,如今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你,走吧,我先带你去聚宝堂。” 张清和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唤出叶朗已经无比熟悉的飞舟。 飞舟载着叶朗飞到飞来峰南侧山腰,相隔尚且甚远,叶朗就远远看到山壁上有一只巨大的三足金蟾,下面开着三个洞门,但是只有一个面前排着一群身穿灰衣腰缠黑带的弟子。 “司徒长老对你的安排真是,唉,你看到那些排队的杂役弟子,杂役弟子领取门派福利时间是固定的,今天你正好赶上这个日子,这是因为内外门弟子不用承担杂物,只需要修炼即可,所以福利可以一年中任意时间来领,三个洞门左边那个负责内门、中间的负责外门、杂役弟子自然是居于最右。” 张清和话音刚落,飞舟就停在了已经停落在这的空地上,随着两人下了飞舟,这件飞行法器又缩小成巴掌大被张清和收了起来。 看到张清和一身外门弟子的白衣走近,那些杂役弟子纷纷恭敬的低头垂目,表露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神木宗里等级就是这样鲜明森严。 张清和带着叶朗朝中间的洞门走去,迎面遇到的几名同样身穿白衣的外门弟子,遇见张清和也是停住脚步,躬身行礼言必称师兄,张清和微笑着点头,无论是那些杂役弟子或者是外门弟子他都是一一回应。 叶朗跟在张清和身后也顺带着感受了一把受人尊敬的感觉,他总算看到了张清和的地位,身为常伴宗主身边的常侍弟子之一,张清和即使在内门弟子中也大可鼻孔看人,如同螃蟹一般横着走,但是张清和偏偏不是如此。 张清和能平易对待叶朗,甚至在得知了叶朗资质平平后,他对叶朗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甚至之后还为叶朗在结丹期长老面前据理力争,这位张师兄的为人真的是没得说,也难怪他在弟子之中如此备受爱戴。 一名身穿白袍腰缠金带的内门弟子,正态度高傲的给一些外门弟子发放福利,而有几位领取福利的弟子则会鬼鬼祟祟的给他塞上几块灵石。 因为同样品级的法器之间品质也会有所不同,同样是中品灵石,木属性就最受人待见,火属性则是人厌狗嫌,如何分配这些的权利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此可见这位内门弟子的油水有多丰厚。 “咦,张师兄,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常侍给吹到我这来了。” 就是这位威风八面的内门弟子见到张清和后,却是火烧屁股一般的猛然跳起,满脸堆笑的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的恭敬 。 “我不过就是宗主身边一个端茶倒水的而已,更何况我是外门弟子,你才是内门弟子,你叫我师兄,岂不是乱了规矩。这是拿着传承令牌新入门的叶师弟,司徒长老让他先来领取一下福利,随后委以重任。” 张清和望着那名内门弟子笑着说道,他这么说显然是想让他对叶朗高看一眼,为叶朗谋点好处。 “这又怎么了,以张师兄你四十五点木灵根的资质,怕是突破到筑基期也是板上钉钉,到时候成为那核心弟子,我倒是得称呼你师叔了。” 这位内门弟子态度愈发恭敬,更是不敢借坡下驴,连连摆手说道,这时旁边本来有几名等着领福利的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见他对张清和这个外门弟子如此恭敬,还有些不忿。 但是一听说张清和是高达四十五点的木灵根又是宗主身旁的常侍弟子,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羡慕之色。 叶朗也是有几分惊讶,没想到张清和的资质竟然如此之好。 这下看到他俩走过来,本来几个排在前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几步将位置让出,同时脸上带出一股讨好的谄笑微微弯腰望着张清和还有叶朗二人。 “竟然是手握传承令牌的弟子,那还真是少见,今日见到了叶师弟,只感觉一见如故,别说有张师兄面子,单纯是冲着叶师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孙某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是绝无二话,对了,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取你的福利装备。” 这位内门弟子说完这番话,转身来到背后一个金色柜子前,从柜子内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白色腰带。 他将腰带递给郑东之后,也是悄悄解释道:“叶师弟,这腰带本身就是空间法器,里有外门弟子法袍一件、木剑一把、练气期服用的辟谷丹二百颗、下品木属性灵石五十块、仙道真解玉简一块。” 有了张清和的面子,这里面法器的质量自然是不含糊,灵石也都是神木宗弟子最待见的木属性。 “多谢孙师兄。” 叶朗也是对他一抱拳,以表达谢意,张清和则是把他拉了出来,谢绝了这位弟子留他们下来饮些灵茶的美意。 第24章 丹房杂役 “师弟放心,我在杂事房也有关系,到时候给师弟谋个好差事。” 张清和一边安慰着叶朗,一边带他去神木宗负责分配杂役的杂事房。 杂事房的地位从位置来看就可见一斑,不仅远离神木宗的权力核心飞来峰,而且一路上来回的身影明显是以灰衣的杂役弟子为主,一身白衣的叶朗和张清和倒是很扎眼。 刚才叶朗一拿到那套外门弟子的法袍,就毫不犹豫地套在了身上,这手当场换衣的不拘小节倒是引的张清和哈哈大笑,越发觉得这个师弟不是常人。 叶朗倒是脸色如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神木宗的法袍可不一般,所用的材质不凡,还被结丹期祭炼过,不仅穿着上舒适轻便,此外还具备一定的防护功效,能抵挡一般的法器攻击,至于世俗界的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刃更是难以伤其分毫。 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也不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很多修仙者内心视世俗的普罗大众为草芥。 “你们这些弟子未免太过于粗笨,而且一个个都是偷奸耍滑,难堪大用,难堪大用啊!” 一到杂事房,就远远的听见一个大嗓门,宛如雷鸣一般,杂事房建的四四方方,如同一块大砖头,形形色色的灰衣杂役弟子如同蚂蚁一般穿梭着,这些都是杂事房中每日都会上演的场景。 但是在这个惊雷般炸响的大嗓门之下,这些弟子们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甚至有几个急匆匆赶来的杂役弟子一听见这个声音就踌躇起来,更有甚者干脆掉头而去,这就有几分非比寻常,究竟是谁能让这些惯常被驱使的杂役弟子如此畏惧。 “张师兄!” 有一个在杂事房门口值守的弟子远远的就望见了张清和,急忙殷勤的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躬身到地。 “这是王长老在杂事房?” 张清和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苦笑着说道。 “正是,上次派去的弟子又被王长老赶了出来,模样好不凄惨。” 这个弟子也是头大无比,遇上这么个主,得罪也得罪不起,躲也躲不掉,闹得整个杂事房都是鸡飞狗跳。 “唉。这好好的一件美差,弄成这个样子。” 张清和摇了摇头,有几分唏嘘,对门内事务了如指掌的张清和自然清楚这位王长老的情况。 “看来今日是不凑巧啊!可别让王长老纠缠到师弟,我看我们还是等会再来。” 他扭过头对叶朗笑着说道,此时却有一个人影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张清和身后,只见他身高八尺,生的豹头环眼,钢针一般的大胡子往外立着,腰间挎着一个大葫芦,说话嗡嗡的,宛如雷鸣,想来就是那个王长老。 “张清和你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见了老夫都不上来见礼,看来是宗主师兄对你太过骄纵。” 这个王长老的气势非同凡响,给人压迫感极强,这又是一个结丹期高手,叶朗刚到神木宗一日,就见到了两位结丹期高手,叶朗不禁暗暗感慨神木宗果然是高手如云,自己要是蜗居在越国,在极乐岛这种地方恐怕一声道见不到这么多高阶修真者。 “长老莫怪,是清和无礼了。” 张清和也只好陪着不是,换来王长老的一声闷哼。 “这小子不是外门弟子嘛,你带他来这干什么?” 王长老狐疑地打量着叶朗,而张清和则是急忙对他解释着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他不禁好奇的抓住叶朗的手腕,探查着他的经脉。 “竟有此事,倒也是新鲜,司徒羽,司徒羽,嘿嘿嘿,这倒也正常。” 王长老嘀咕着些什么,随后盯着叶朗上下打量着,这道眼光让叶朗十分不舒服,下意识地伸出了一道神识抵抗,但是与王长老地神识强度是天差地别,就像一滴水迅速的就融入了大海。 “咦,虽然修为不高,但是神识强度很不错,不错,不错,竟然是罕见地神识强大的苗子。” 王长老十分高兴得抚摸着胡子,仰天哈哈大笑起来,这番兴高采烈地模样让叶朗不禁有几分恶寒,这五大三粗的王长老莫非有什么龙阳之好不成。 “小子,老夫执掌丹房,跟在我手下各种灵丹妙药是享用不尽,是求也求不来的美差,你可愿跟随老夫?” 这位王长老含笑招揽着叶朗,只是他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和仙风道骨扯不上关系。 “咳。咳。咳。” 张清和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咳嗽着,仿佛是在暗示叶朗。 “承蒙长老厚爱,只是弟子不。” 叶朗这个不字还没吐出口,这位王长老就猛地一拍腰间的葫芦,葫芦塞子飞起,一道道闪亮的雷光游鱼一般从葫芦口游出,王长老轻轻捏住鱼尾,轻呵一声。 “去!” 这道雷光就猛地飞出,将一旁的一棵参天古树劈成了飞灰,那是真的飞灰,这棵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古树顿时被劈成了灰烬,其中威胁的意味怕是傻子都能明白。 “弟子愿意追随长老,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叶朗随后干脆利索的说道,虽然神木宗号称是正道宗门,不会出现草菅人命的现象,但是叶朗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很好!这是我丹房的令牌,明日清晨前来报到。” 王长老满意的拍了拍叶朗的肩膀,随后一甩衣袖,再次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不见。 “叶师弟啊!叶师弟!你还真是命途多舛。” 不清楚王长老是否已经离开,过了半天张清和才张口怔怔说道。 “本门最难搞定的两位长老今天都让师弟你遇见了,而且还纠缠不清,那么为兄也帮不了你了。” 张清和遗憾的摇摇头,叶朗也是有些无奈,最开始他只不过是想来神木宗求得一本功法,没曾想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过了他的预期。 “既然王长老发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我送你去弟子精舍,你早点休息。” 张清和摇了摇头,这里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弟子们在进进出出,认识他的也不在少数,他并不愿意在这里议论一位结丹期长老。 “这位王长老不仅是罕见的雷灵根,战力极为惊人,更是神木宗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要知道这灵丹妙药,可是我们修仙者不可或缺的至宝。” 张清和站在飞舟上,对叶朗解释道。 “哦?那这样说还是个难得的美差?” 叶朗笑道,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刚才也不会有人如此为难了,而是把王长老的门槛都给踏破。 “话是这般不假,只是这位王长老为人洒脱不羁,教导少,标准也高,要是不合他的心意动不动就是一道天雷灌顶,劈个外酥里嫩,更有甚者会被他赶出丹房,时间一长自然是没人愿意接这个差事,师弟摊上这个差事,祸福难料啊。” 张清和摇摇头,驾驭着飞舟将叶朗一直送到外门弟子的精舍前,直直的停在了一个无主的房舍前。 张清和开口说道:“希望叶师弟好好努力,早日晋升内门弟子,挨过这一年,以后是海阔随鱼跃,天高任鸟游。” “麻烦张师兄今天陪我跑前跑后,若是不嫌小弟蜗居简陋,进来坐坐如何?”叶朗笑着邀请道。 “不了,我还得回去跟司徒长老复命,以后日子长着呢,少不得过来打扰师弟,今天就先告辞了。”说完这番话,张清和就驾驭着飞舟冲入云端消失不见。 “这位张师兄还真是个热心肠。” 叶朗喃喃道,随后掏出那枚外门弟子令牌,刷开这个神木宗统一分配的弟子房舍。 神木宗坐拥一个辽阔的微千世界,自然是不缺土地,即使一个低级的外门弟子的房舍也是占地不小,虽然是只是一个小楼,但是院子极大,还布下了法阵,只认令牌不认人。 而叶朗对这个装潢精致的小楼不感兴趣,只是径直坐到榻上,翻看着那块发放的玉简,了解着神木宗的基本情况。 第25章 下马威 青山绿水,一片烟雨蒙蒙,行人如画,山间一片雾气蒙蒙,火红的枫叶如同跳动的火焰,这般美丽的景致不是什么江南小镇,而是南离国修真大宗神木宗,丹房山下。 “这微千世界果然是门道不少。” 一个清秀白净的白衣少年站在山下,只见他眼神有几分阴冷,眉眼间又有几分老态,气质十分独特。这个少年并没有撑伞,而是身上的法袍自然而然地就隔开了雨水,提醒着人们这并不是在世俗界。 “这微千世界里竟然也像外界一般有着阴晴变化,我看那仙道真解里说这微千世界乃是化神期修士所炼制,这究竟是何等的伟力。” 叶朗伸手去触碰雨水,触感是极为真实,在指尖温润细滑。 吞噬的姜峰望记忆碎片极为破碎,叶朗只知道他最近的一些记忆,对于修仙界的常识并不真切,而那枚宗门发放的仙道真解玉简则是神木宗为新入门弟子准备的修仙界百科全书,其中对一些修仙界的知识介绍极为详细,叶朗昨晚如饥似渴的把它读完,以求弥补自己的常识漏洞。 “没想到那般五大三粗的王长老,丹房所处的地方是如此诗情画意。” 叶朗笑着抬起脚步,伸手撩了一下衣摆,缓步向山上走去,神木宗的重要场所往往都有各种禁制,重重阵法,这丹房也不例外,还设立有禁飞禁制,致使叶朗不得不步行上山。 虽然这对叶朗来说算不上什么困难,但是对一些低阶弟子来说那是难上加难,他们的肉体称不上强悍,甚至有些普通,这漫长的上山路堪称折磨,这外面看起来并不高耸的山脉,走起来却是无比漫长,想必是施禁制者的恶趣味。 “这辟谷丹属实是不错,不知道这丹房能不能炼制,少不得要多讨几枚。”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光滑洁白的圆球,叶朗满足的放在嘴里咀嚼着,练气期的修仙者并不能远离人间烟火,但是总不至于让他们自己生火做饭,在这灵气福地的微千世界里养鸡养鸭,种上许多水稻。 也不至于雇上许多世俗界的伙夫和厨娘,架起炉灶煎炒烹炸,让这里沾染上世俗的烟熏火燎。 于是就有了辟谷丹这种东西,让尚未辟谷的弟子们可以远离饥饿,只是有很多新入门的弟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不愿意吃这毫无滋味的辟谷丹,而是去神木城中的酒楼开小灶。 “这路也忒长了。” 今日来丹房讨灵丹的弟子一个个都是苦不堪言,这通往丹房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有些体力不济的弟子干脆直接瘫倒在地上,像条哈巴狗一般倒在路边,伸长了舌头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有趣,这帮小子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傲气,一个个活像脱了水的鱼。” 丹房内,王长老哈哈大笑,看着面前的一片水幕,这是中阶法术水幕术,上面将山路上弟子们的各种反应纤毫毕露的展现在上面,今日这上山之路如此漫长,主要是王长老想考验一下新来的叶朗,才对这禁制动了手脚,让山路的路程比往日多上几倍。 “王长老又在这戏弄人了。” 一个紫铜的巨大丹炉旁,蒲团上端坐着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少女,看到王长老的反应不禁撇起了嘴。 “可是这偏偏丹房如此缺少人手,我要不要阻止他呢。” 这个娇媚动人的少女皱了皱可爱的小琼鼻,光滑洁白宛如陶瓷的脸蛋上浮现几分沉思,这故作姿态的动作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娇憨。 “咦,怎么没有见到那个小子。” 王长老突然发现叶朗的身影并不在这些瘫倒的人群中,于是定睛一伸指,一个个画面飞快地切换着,最终定格在叶朗身上,只见叶朗健步如飞,这些台阶在他身后飞快的后退着。 “这么快的脚力,看来这一关是难不倒他了,莫非还有世俗的武艺在身不成。” 王长老见叶朗如此轻松,不禁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好像对这个结局是很不满意。 “但是这第二关,看你是不是还能如此轻松。” 王长老一拍腰间的一块玉佩状的法器,一团黑影从中跃出,不用任何言语交流,这团黑影就猛地架起来一团黑风往门口扑过去。 “这丹房设立的路可真是刁难人。” 叶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听那日张清和所说,这莫非是王长老故意设立的不成? 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叶朗登上了山顶,放眼望去,除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大门后就是一片片起伏的黄顶房舍,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丹炉,丹炉顶上喷吐着阵阵的火焰,仿佛是炽热的岩浆或是些别的什么,可是传来的阵阵空气却是那么清凉湿润,没有任何燥热的气息。 “呼,呼,呼。” 一只巨大的黑毛狮子蹲在大门口,紧闭着足足有磨盘那般大的双眼,浑身上下的鬃毛如同墨一般漆黑,丝绸那样柔顺,只是锋利的爪子和裸露的獠牙表达着它的攻击力。 叶朗在极乐岛时也时常和一些捉来的猛兽厮杀,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庞然大物,这已经不能用猛兽来进行度量,而是已经进入了妖的范畴。 妖!飞禽走兽中自然也有可以吞吐灵气修炼的存在,而它们就被称为妖,妖兽中的佼佼者是丝毫不逊色于人类的高阶修仙者。 “这神木宗里想必不会有什么无主的野妖兽,而能驱使这种妖兽的想必只有丹房里那位结丹期的王长老。” 叶朗沉吟着,从储物戒里取出王长老交给他的那枚令牌,高举在手中,远远的示意着。 “我是外门弟子叶朗,承王欢长老命令来丹房报到,还望行个方便。” 叶朗特意扯着嗓门,一边喊着一边靠近这只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狮妖,只是这大狮子一动不动,宛如庙门口的雕塑一般,要不是偶尔的喘息声,简直就是个死物。 “吼!!!” 当叶朗靠近这个狮妖的附近,它就猛地睁开金黄的双眼,发出一阵惊天的怒吼,一只比三层小楼还大的狮子朝你怒吼,当能闻见它血盆大口中的腥臭,那种压迫感丝毫不亚于拿刀架在人的脖子上,甚至远远超出。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个狮妖的大口把叶朗囫囵吞下没有一点压力,甚至还不够它塞牙缝。 见叶朗在怒吼之下面不改色,这个狮妖似乎被触怒了,猛地向前踏一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叶朗吞进肚中。 第26章 江灵燕 “孽畜,退下!” 就在漆黑的雄狮即将把叶朗囫囵吞下之前,从丹房里传来一个惊雷般的声音喝止了它,这下巨大的狮头一下缩了回去。 “嗷!” 雄狮不满的抖了抖浑身的鬃毛,缓缓地往后退走,叶朗站在原地,表情如常,只是放在背后用衣袖包裹住地双手不由得有几分颤抖。 虽说过去叶朗早已经是习惯了在刀尖上舞蹈,但是此时此刻与彼时彼刻,叶朗所拥有的东西截然不同,过去他一无所有,而现在已然踏上了仙途,因此如今的叶朗比此前自然是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 “抱歉了,小子,这是我养的妖兽,它是不敢吃我神木宗的弟子的,刚才只是在给你开玩笑。 ” 王长老大大咧咧的扯着慌,黝黑的面皮上没有半分羞愧之色,也不在意自己的话里有多少漏洞,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有几分狐疑,心想着这竟然都吓不到这小子?同时探着头打量着叶朗。 “真是吓煞弟子了,我直接昏厥了过去,手脚都动不得半分。” 叶朗呆呆地愣了半天,随后才苦笑着说出这番话,这反而让王长老十分满意,亲热地把蒲扇大的巴掌覆盖到叶朗的肩膀上。 “别怕,既然进了我的丹房,那就是我王欢麾下的人,在这神木宗的一亩三分地上,敢得罪老夫的却是不多。” 似乎是很满意叶朗的表演,王长老的态度出现了一个大转弯,随手就扯给叶朗一个不大不小的虎皮。 “岂敢,岂敢。” 叶朗嘴里谦虚着,跟着王长老一起走进丹房,旁人如果只看这一幕,甚至还会大为感动,堂堂结丹期长老,竟然在一个练气期弟子面前表现得毫无架子,这说出去是能让不知道多少人瞠目结舌。 “我丹房所在的这座山脉本来是一座活火山,集结了整个微千世界的火脉,后来被我神木宗的祖师用大法力将所有的地火限制到法阵中,不泄露出去半分,所以这边才如此烟雨蒙蒙。” 王长老将叶朗领到大殿正中的丹炉旁,伸手轻轻一指,巨大的炉盖飞起,一股炽热的火气直冲而来,修为不高的叶朗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水分都被烘烤出来,浑身上下燥热难耐,还好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也避免了被一直煎熬。 “我神木宗的弟子九成九都是木属性的功法,因此对这地火天然就有几分抗拒。” 王长老大笑着虚空一抓,一团碧绿的丹药就从丹炉中 飞出,咻咻咻的落到了王长老手中的葫芦,此外还有一枚却是冲着叶朗飞去。 叶朗一把把它抓住,只见这枚灵丹宛如活物,还在叶朗手中上蹿下跳,直到叶朗输入一股真气,才将其压制住。 “尽管我手中有无数功法,但是毕竟考核新入门弟子是司徒老弟的职责所司,那你只管好好修行那乙木诀就好,按理说新入门弟子该由传功长老教导,但是老夫刁难了你几次,如今我教导你功法,咱们两不相欠。” 王欢长老缓缓端坐到蒲团上,竟是要就地为叶朗讲法,也不由得叶朗分说,要知道传功长老毕竟精力有限,怎么可能手把手的教导每个弟子,尤其是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大多数时候都是由他手下的各位执事教导,那他们的本事就差远了。 “多谢王长老。” 叶朗也是施了一礼,随后坐到王欢长老对面的蒲团上,修仙者往往都是过目不忘,因此叶朗昨晚也将那本乙木诀烂熟于心,只是他此前除了胡乱练过那邪门无比的黄泉飞升诀之外,并没有任何修炼的经验,因此也不敢贸然修行,此刻王长老愿意教他,正是瞌睡遇到枕头。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天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仙之德者,其自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木之静也,乙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挠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 王长老的声音悠悠传来,随后叶朗很快的沉浸到了功法中,难以自拔,身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真气开始按照乙木诀的路线运行,这让叶朗一下舒服的闷哼出来。 他原本的修为无非是用黄泉飞升诀激进的拔苗助长的后果,称得上是练气期最弱,旁人看来他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体内真气混乱无比,如今也算是终于有了几分改善。 “没想到这小子的悟性还不错,虽然灵根只有区区二十五点。” 王长老不知道在何时停止了自己的讲经,看着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叶朗,不禁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感慨道。 “本来还想让他知难而退,试试老夫的灵丹,没想到竟然进入的如此之快。” “长老,这个新人怎么呆呆的。” 这时候一旁一个娇俏动人的少女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叶朗,她刚才躲在一旁通过水幕术将叶朗的反应看的真切,见到叶朗一声不吭的爬完如此漫长的山路,还有面对黑狮一动不动的反应,这都让少女对他的印象不佳,只觉得叶朗是个木楞的呆子。 “你可别小看他,灵燕,正所谓大智若愚,大音希声。” 向来是粗犷豪放的王欢长老见了这个少女却是压低了声音,和颜悦色的对她解释道,似乎是真的对叶朗另眼相看。 “净吹牛。” 少女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后扯了个蒲团,坐在叶朗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沉浸在修炼中的叶朗。 叶朗不是不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只是此刻沉浸在修炼中,无暇顾及外界的反应,只是默默的转化着体内的真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朗终于将自己体内的真气都转化完全,缓缓睁开眼睛。 “没想到你的悟性还不错,竟然能这么快就修炼成乙木诀的第一层。” 王长老言语中充满了赞叹,毕竟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的讲法功效,因此不由得有几分自豪。 “乙木诀?竟然还有人修炼这种功法,毫无任何特效,修炼速度也是中规中矩。” 少女听到王长老的话惊奇的感慨着,与此同时叶朗也在上下打量着他,即使是在极乐岛已经见过很多美女,面前的少女还是让他惊叹无比。 娇媚的脸蛋,如同瀑布般柔顺的长发,即使穿着一身外门弟子宽大的白袍也遮挡不住地曼妙身材,都让人难以转移自己的目光,而她似乎已经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 “我叫江灵燕,你叫什么?” 江灵燕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如同浅浅的月牙。 第27章 丹房 “在下叶朗。” 叶朗微笑着拱拱手,一旁的王欢长老却是没有什么把她引荐给叶朗的意思,而是示意叶朗拿出那枚刚递给他的灵丹。 “这枚灵丹原材是我神木宗的天地灵宝生命果实,你试试。” 此话一出,江灵燕表情一愣,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王欢长老,只是他身板站得笔直,丝毫不为所动。 叶朗毫不犹豫地将这枚丹丸吞了下去,他在玉简中看到过,这生命果实源于神木宗的镇派之宝生命古树,光是一项能弥补寿元的功效,就足以无数修士将它奉为珍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欢长老会让自己服下如此至宝,但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还怕王欢长老下毒谋害自己不成? 叶朗只感觉这枚灵丹入口温润,入口即化,虽然刚服下之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是随后还是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舒坦了不少,通俗来说就是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这灵丹滋补寿元的功效不小,想必是能弥补你功法损失。” 王欢长老淡淡地说,只是他也没想到叶朗亏空的寿元如此之多,这一枚灵丹怕是还不够。 “多谢王欢长老。” 叶朗躬身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这次倒是发自真心,这能增加寿元的丹药用脚想都知道它的价值不凡,王欢长老这份礼价值实在是不凡。 “不用谢我,胡执事!” 王欢长老嘿嘿一笑,随后大叫一声,然后一个一身蓝袍的中年人执事匆匆地赶了过来,王欢长老这惊雷般的嗓门,也算是丹房的特色之一了。 “这是新来的杂役弟子,带他去隔壁干活。” 王欢长老吩咐道,只是胡执事打量了一下叶朗身上的外门弟子法袍,不禁有些迟疑。 “他是外门弟子,在这做杂事恐怕是不合规矩。”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王欢长老横眉立目,勃然大怒的训斥着胡执事。 “是,是,是。” 胡执事唯唯诺诺的应承着,快步向前领着叶朗往一旁走去,这大殿并不是一般弟子干杂事的地方,他们工作的地点是旁边的偏房,做一些处理灵材,给低阶丹师打打下手之类的杂活。 由于王欢长老要求极高,又喜欢事事都自己盯着,因此在他手底下干活并不容易,这丹房的肥差最后也成了人人畏之如蛇蝎的活计。 “王长老,这灵丹你为什么均给他一颗,要知道这可是弟子大比的奖励,即使能富裕几枚,那也是极为珍贵,你为什么要给他?” 等叶朗走出大殿之后,江灵燕忍不住追问着王欢长老,同时大大的眼睛也是充满着疑惑,她也不认为王长老如此大方,将这般珍贵的灵丹当作见面礼赠给一个外门弟子。 “嘿,嘿,嘿,司徒长老昨日可是拉下脸来求我,足足拿出两块铁精,我怎么能不答应。” 王欢长老的答复让江灵燕大跌眼镜,张大了下巴。 “那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司徒长老?他怎么肯为这人求灵丹,莫非这叶朗是他的私生子不成?” 江灵燕皱皱眉头,难以置信的推测着,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沉思。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司徒老弟当年可不这样。” 王欢长老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是话说完之后就后悔了,紧接着闭口不言,无论已经成为好奇宝宝的江灵燕如何追问。 王欢长老都是三缄其口,最后干脆一闪身,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朗。” 江灵燕好奇的思索着,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此时在隔壁的叶朗已经是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炼丹中去。 “炼丹时,要注意丹炉的选取,火候,收取之法,一个丹炉对应不同的丹方,时机对于成丹也很重要...” 考虑到叶朗刚来丹房,本身也没什么基础,所以胡执事从头到尾,不厌其烦地将如何炼丹的要诀,拆解开来讲解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期间胡执事还时不时的亲自动手,为叶朗演示具体的方法,如此耐心细致的教学让叶朗很快便明白了,整个炼丹的大概过程与需要哪些处理。 而叶朗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注意火候,负责鼓风。简而言之就是个掌火童子。 胡执事事务繁忙,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花在这里,讲解完一遍之后也不管叶朗时不时真的听懂了,而是自顾自地一股脑将所有需要注意的掌火要点全部讲一遍,然后丢给他一本册子,让其自行学习。 不过需要叶朗这种愣头青弟子配合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珍贵丹药,也就是辟谷丹这种水平,真正重要的丹药都是由各位筑基期的丹师负责。 不过叶朗也不在意,刚才王欢长老那枚灵丹的神奇让他印象深刻,现在叶朗需要更多增加寿命的丹药,但是他又不可能再向王欢长老开口,因为练气期的功法就算走火入魔,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寿元,而自己那胡编乱造的背景实在是不过关,因此自己只能先默不作声。 “慢些,慢些。” 就在叶朗闷头思考的同时,与他合作的丹师却有些受不了,他第一次和叶朗这种人合作,叶朗掌起火来把握的极其精准,而且没有任何停歇,这也就意味着与他合作的丹师得片刻不停 ,这就让这位练气期的丹师有些遭不住。 “你这小子。” 这位练气期的丹师本来想摆些架子,教育叶朗这个小辈几句,但是他在瞟了叶朗几眼后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不同与那些毫无地位可言的杂役弟子,叶朗也是外门弟子,与他的地位相去不远。 “算了算了,歇息一下。” 这位练气期丹师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随后瘫坐到地上,而叶朗见他停下了,自己也只好停下,但是叶朗并没有像他那样瘫坐到地上,而是盘膝静静的端坐到蒲团上,开始运行那套自己刚刚入门的乙木诀。 “你,你倒还真是个难得的苦修士。” 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丹师震惊的瞠目结舌,因为新入门的弟子们大都感受不到修炼的压力,很少有人能如同那些积年老怪一样整日埋头苦修,这也让他对叶朗的印象有了大大的改观。 “在下周凯,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这位个头不高,长相俊朗的丹师拍了拍正在修炼的叶朗的肩膀。 “师兄谬赞了,我叫叶朗。” 叶朗礼貌的对他拱拱手,随后叶朗没有继续修行,而是转了转眼珠,准备和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周凯丹师套套近乎,说不定能了解到从哪获得更多的延寿丹药 “师弟,你真是高风亮节啊!竟然为一个外门弟子做到这一步。” 与此同时,在飞来峰的某处大殿中,王欢长老正在调侃着对面的司徒羽,手里上下抛着两块黝黑的铁块。 “我只是为了自己心安而已。” 司徒羽背手站在王欢长老对面,两束雪白的剑眉依旧极为抢眼,表情依然是宛如冰山,不为所动。 “这两块铁精的品质还是那么上乘,司徒老弟丹火的纯粹程度当属神木宗顶尖,放心,我已经亲自传授他乙木诀,而且那枚生命果实练成的丹药足可以让他延寿十年。” 王欢长老极为满意的将两枚铁精收入储物戒,见司徒羽没什么和他闲聊的心情,于是便扭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真的不用告诉他?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但是好歹能念你几分人情。” 王欢长老嘿嘿笑道。 “不用。” 司徒羽长老只是冷冰冰的回应道,这让王欢长老感觉很没意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秋师妹,当初如果有人帮你该多好。” 也不知道在大殿里站了多久,司徒羽才怔怔地说道。 第28章 弟子大比 清晨,叶朗领着十多名杂役弟子,带着一捆捆处理好的的药材矿石,朝着丹房走去。 这些材料的数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以至于一件储物法器是远远不够的,只能是出动这么多人去搬运。 一路上,天还没大亮,便有来来往往的丹师还有数量远在其上的杂事弟子,开始准备新一天的事务,这些丹房的人很好识别,一个个都将代表丹房的令牌,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王欢长老虽然性如烈火,动不动就给你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的外焦里嫩,但是跟在他手下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顶着这层皮一般人是无人敢惹,就算是一些筑基期的前辈,来丹房也是客客气气,不敢对这些杂役弟子摆什么架子。 张荣方看了眼一旁的周凯,这家伙很是自豪地把牌子挂在脖子上,那牌子很像狗牌,随着走动一摇一晃,看上去十分滑稽。 “你啊,倒还真是不避讳。’ 叶朗忍不住调侃他几句,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两人已经极为熟络,不过虽然周凯的面相比较年轻,但是实际上已经三十大几,按照真实年龄来算足以当叶朗的父亲。 只不过修仙界向来只以修为境界论辈分,因此两人相处的倒是很融洽,在神木宗这种地方,区区几十年岁月的流逝,在这里留不下任何痕迹,更不会奈何已经悠悠矗立了几万年的生命古树。 “哪里,哪里,这炼丹技巧是我好不容易才习得的,不知道挨了多少王长老的五雷轰顶。” 周凯满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而是更加骄傲的挺起胸脯,跋扈的样子甚至比王长老更甚,这让叶朗忍不住一阵恶寒。 “还没有请教师兄,传说我神木宗的生命果实可以炼制出增长寿元的灵丹,不知道师兄能不能炼制。” 叶朗借坡下驴,借着恭维周凯的机会,打听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毕竟根据他的估算,距离恢复寿元至少还需要三枚,不知道从哪里可以获得。 “生命果实,生命果实,生命果实。” 周凯嘴里念叨着,随后猛的一激灵,随后面露难色。 “师弟说笑了,这种灵丹别说是我,就算是筑基期的丹师也很少能够有机会触碰,通常是王欢长老亲自操刀,生命果实作为我神木宗的天材地宝,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 说到这里叶朗不禁内心一揪,对得到灵丹的难度认识的更清楚几分。随后周凯突然想到什么,打量着叶朗。 “说起来师弟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那正好有个机会,正好赶上这一次的弟子大比,据说前三甲都有生命果实的奖励。” “哦?” 叶朗一听就来了兴趣,如此良机自然是不能错过,于是想问个清楚。 “你怎么才回来!” 此时一阵银铃一般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少女气鼓鼓的守在丹房大门口,脚下蹲着一只毛发漆黑的大猫,正懒洋洋的打着瞌睡。 “我跟着周师兄去取了些药材,让江师姐久等了。” 叶朗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同时内心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江灵燕,这自从他进入了丹房,江灵燕就时常来找他,倒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只是来找他闲聊,或者是邀请他一块去神木宗的哪处名胜游览,这让叶朗十分警惕,莫非她是察觉到自己的秘密不成。 “一天天的做什么做,你可不要欺负叶师弟。” 江灵燕美眸一瞪,威胁的看了看周凯,脚下趴着的黑狮,也是猛地站了起来,朝周凯大吼着,这让原本趾高气昂的周大丹师一下泄了气。 “是,是,是。江师姐教训的是。” 周凯畏畏缩缩的答应着,躲在了叶朗身后,这个黑色大猫正是当初吓唬过叶朗的妖兽。 此时叶朗也清楚无比,这就是王欢长老驯服的妖兽玄云狮,等级足足有二级巅峰,大概相当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巅峰,又是罕见的异种妖兽,寻常的筑基期修士也远远不是它的对手,至于练气期修士更是一口一个,也难免周凯面对玄云狮如此畏惧。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江灵燕不满的抓了一把玄云狮的鬃毛,玄云狮对于江灵燕则是极为温顺,一下变大了体型,还温顺的半趴下来,让江灵燕爬到它的背上,接着四蹄升起一团漆黑的云气,驾驭着往丹房内飞去。 “这江师姐对叶师弟还真是垂青啊。” 见她们走远了,周凯这才敢从叶朗身后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叶朗。 “奇怪,明明师弟不如我俊俏,为什么偏偏看上你呢。” 确实,叶朗的长相虽然不差,但是眉间的一道伤痕还有阴冷的眼神使他整体丧失了些美感,比不得长相俊朗的周凯。 “不过这江师姐据说背景不凡,就连王长老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甚至将他的玄云狮给她当宠物,只是江师姐虽然偶尔会发点小脾气,但是只不过是吓唬人而已,所以不用怕她。” 嘴上说着不用怕,但是周凯说的时候还是谨慎的用上了神识传音,生怕别人能听到,这让叶朗有些无语,不是说不怕嘛,这周师兄好歹是个丹师,又是练气期七层的练气高阶修士,怎的如此胆小。 叶朗轻轻一运转功法,这原本体内混乱不堪的真气,早已经转换成了乙木诀的轨迹运转着。 此时叶朗的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二层,而且势头不减,正朝着练气三层突飞猛进,这个速度不禁让叶朗产生几分狐疑,作为一个只有二十五点木灵根的资质平凡弟子,这个速度真是正常的嘛, “不过最近和江师姐走得太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犹豫了半晌,周凯才犹犹豫豫的提点着叶朗。 “哦?这是为何?” 叶朗有几分疑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有人怕,怕的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周凯意味深长地拍着叶朗的肩膀,只是不愿意再过多提及,匆匆的快步走进丹房。 “这是我从樱长老那里顺来的灵茶,你尝尝。” 在大殿旁的一处净室里,江灵燕素手纤纤,正冲泡着灵茶,经过多日的相处,叶朗倒也不生分,大大方方的接过茶杯,抿上一口。 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丹房摸鱼,除了江灵燕再无旁人有这个待遇,毕竟让王欢长老逮到那就是一通五雷轰顶,免不得在床上躺上几日,更有甚者会被直接灰溜溜的赶出丹房。 不过这一切对江灵燕来说都不是问题,甚至叶朗都跟着沾了光,只要是江灵燕找自己出去,胡执事总是和颜悦色让他别忙了,陪江灵燕出去玩要紧,周凯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这灵茶果然是不错。” 叶朗抿了一口之后挑了挑眉毛,只见嫩粉色的茶水轻轻的在杯中荡漾着,闻起来宛如身处春天的花田中,入口清香无比,随后一股清流涌上,感觉神识被洗涤了一样,浑身舒坦无比。 “好喝吧?那就多饮几杯。” 江灵燕眉毛弯弯的,宛如月牙一般,最开始她只是因为司徒长老的原因才对叶朗上了几分心,但是几日的相处让她对叶朗真的提起了几分兴趣,因为她总感觉叶朗给人的感觉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能看到的只有表面的三分之一,下面还酝酿着汹涌的波涛。 “江师姐!” 就在这美好的一刻却是偏偏有人来打搅气氛,此时正闭目享受灵茶的叶朗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门口走来的一人。 第29章 针锋相对 只见走进来这人是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外表看起来着实是卖相不凡,还在周凯之上,他身穿一件外门弟子标配的白袍,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他腰间有一枚流光溢彩的七彩玉佩,手上还戴着一枚翠绿的扳指,样式不似凡品。 “江师姐,我来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只是江灵燕反应一般,只是淡淡的回应着。 “楚萧师弟来找我有什么事?” 楚萧见自己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急不恼,而是一转手上的玉扳指,随后手上出现一个锦盒,打开竟是一枚浅粉色的丹丸。 “师弟今日淘来一枚极品灵丹,还想让师姐帮忙鉴定一下。” 楚萧神秘的笑了笑,似乎是不怕江灵燕不感兴趣。 “哦?什么极品灵丹。” 江灵燕还真提起了几分兴趣,接过灵丹兴致勃勃的研究了起来,把楚萧和叶朗晾在了一边。 “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楚萧自然也是留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叶朗,满脸堆笑的朝着叶朗拱拱手。 “师兄称不上,在下叶朗,乃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 叶朗见他客客气气,自然也是不会怠慢,同样和和气气的和他打着招呼。 “哦,那我们还是同年了,既然刚入门就能蒙受王欢长老垂青,想必炼丹上天赋不浅。” 楚萧留意到叶朗腰间的丹房令牌,于是恭维着说了两句,同样一转手上的扳指,一枚玉简浮现而出。 “既然大家是同年,相见就是缘分,这聚气丹丹方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楚萧豪气冲天的将这枚玉简递给叶朗。 “这如何使得?” 叶朗连连摆手,表示无功不受禄。 “拿着,莫要推辞,莫非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楚萧眼睛一瞪,故作不满的将这枚玉简塞到叶朗手中。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叶朗也是满脸堆笑的将玉简收入囊中,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叶朗可不是什么文化人,占起来便宜时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呀!这莫非是定颜丹不成?” 端详了半天的江灵燕难以置信的合上灵丹的盖子,而楚萧则是击掌大笑,对江灵燕鉴定的结果很是满意。 “江师姐果然是个知音,这枚灵丹就赠与师姐。” 楚萧这下正是对症下药,定颜丹作为远古就流传至今的丹药,具有让人容颜永固的奇效,是女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因为需要数种千年灵草,可以说价值是不亚于一件顶级法器,而且神木宗的丹房并没有定颜丹的丹方,因此江灵燕也是复现无门。 “楚师弟需要多少灵石?尽管开价。” 江灵燕手里紧紧的攥着锦盒,不舍得撒手,显然楚萧这下是直击要害,让她没办法拒绝。 “什么灵石不灵石的,如果师姐再提灵石,那么我就把这枚灵丹拿走。” 楚萧故作生气,作势就要要回来锦盒,这让旁观的叶朗极为无语,他可不是这些自小生活在仙道大宗的子弟,而是见惯了人情冷暖和人性丑恶,看人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个楚萧虽然待人接物十分得体,但心思极为深重,江灵燕离他估计是差得远。 “不要灵石那你要什么?法器?功法?尽管开口。” 江灵燕狐疑的往后躲了躲,不让楚萧靠近自己手里的灵丹。 “我只要师姐给师弟我沏一杯灵茶即可。” 楚萧微微一笑,提了个简简单单的要求,这让江灵燕也是松了一口气,本以为楚萧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是这种要求。 “这又有何难?我给你泡一壶。” 江灵燕拍了拍自己浑圆的胸脯,坐在几案前开始忙活起来,而楚萧则是笑意盈盈的走到几案的另一端。 本来叶朗正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看戏,见楚萧走过来之后满眼写着的你让让,也是知趣的站起身来,没办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谁让自己收了他的东西呢? “江师姐,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江灵燕微微颔首,自顾自地忙活着,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此时叶朗盯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萧,虽然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但是叶朗还是在他眼底读出了几分垂涎和贪婪的欲望,不管他表面伪装的多么好,这都逃不过叶朗的眼睛。 不过毕竟江师姐长得好看,背景据说也十分惊人,有几个追求者也是正常,叶朗扭头走出殿门,并没有多放在心上,无非是男人追求女人的戏码,就算是在能够飞天遁地的修仙者中,这档子事看起来和凡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丹方哪来的?” 在另一旁的丹房中,周凯坐在丹炉前仔细阅读着这枚楚萧赠给叶朗的聚气丹丹方,越看越两眼放光,就像大灰狼遇见了小绵羊,想将它一口吞入腹中。 “别人送的。” 叶朗见他那副模样,不禁有几分哑然,看来这位周师兄才是真正的贪婪和垂涎啊!而且还是不带任何掩饰的那种。 “别人送的?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嘛?换成灵石至少是那个数。” 周凯左手手里紧紧攥着玉简,右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狠狠的比划着。 “是一个叫楚萧的人送的,不知道师兄认不认识?” 叶朗端坐在蒲团上,嘿嘿的笑道。 “楚萧?” 听到这个名字,周凯一下坐正了起来,表情也有几分严肃。 “怎么?这个人师兄认识?” 叶朗不禁有几分疑惑。 “岂止是认识,你应该问现在不认识他的还有几个,此人乃是新入门的弟子中资质最出众的,身俱五十三点的纯木灵根,被视为神木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弟子。” 周凯嘴里喃喃道,语气里酸溜溜的味道任谁都能听得出。 “不仅如此,他还出身一个修仙大族,家世不凡,这次被宗主收为了亲传弟子,可以说是我神木宗内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怪不得,那么他现在是在追求江师姐了?” 叶朗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内心里不禁也有几分咂舌,这楚萧的来头还真是不小,可以说是样样都是顶级。 “这楚萧对江师姐的意思可以说是我们丹房上下人尽皆知了,所以师弟还是不要和江师姐走得太近了,夹在这两尊大佛之间,我们这种小虾米可是落不得什么好。” 周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叶朗,只是叶朗心里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周师兄过虑了,我岂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这聚气丹是用来增进修为的吧?不知道周师兄能不能炼制。” 叶朗故意挑逗着周凯,不知道周凯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和师弟二一添作五,材料和炼制都算我的,到时候灵丹咱们平分。” 周凯迅速会意,然后和叶朗相视哈哈大笑,把楚萧的事抛在脑后,毕竟对修仙者来说一切都是虚的,唯有实实在在的修为才靠得住。 第30章 战力 叶朗背着双手,站在一座小楼前,朝里面观望了片刻,手里熟练的展开一张传音符,对着里面说了两句,随后手指一抖,传音符就朝着小楼飞去。 此时距离叶朗入宗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叶朗对一些修仙者之间的手段早已不陌生, 此时叶朗脸上已经是红光满面,气色比之前好上了不少,叶朗在小楼前踱来踱去,等了半晌,才从小楼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 “叶师弟久等了!” 这人除了张清和还能有谁,此前他对叶朗也是尽心尽力,甚至不惜顶撞长老,这让叶朗对他有不少好感,平日里也是经常走动走动,这日特意来拜访,叶朗自然不会是空手而来。 “快,快,快,师弟,进来说话。” 张清和热情的将叶朗领进自己的小楼,今日也是难得这次张清和这位忙碌的常侍弟子有空闲,虽然近日很少交流,但是两人倒也不显得生疏。 “张师兄,这两枚灵丹,不成敬意。” 叶朗刚刚坐定,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张清和。 “使不得,使不得,知道师弟在丹房站稳了跟脚,但是这灵丹不是一般的物什,师兄我可不敢收,有什么事师弟就说吧。” 张清和连连摆手,笑着推辞道,这也是叶朗对他颇有好感的原因,这位张师兄帮人从来不要求回报,是神木宗里出了名的人缘好,人称八面玲珑张清和,在宗内颇有名气。 “这次还是有事请教师兄,听说师兄是上次大比的前三甲,正好师弟我也想参加,于是想找师兄请教一下经验。” 叶朗迫切的想要补齐自己亏空的寿元,这弟子大比就是他最好的机会,经过他的仔细打听才知道,这弟子大比只是针对四十岁以下的弟子且只能参加一次,自己正符合条件,自己之前亏空的寿元不在少数,他也自然不会甘心止步练气期,这寿元自然是越早补齐越好。 “哦?师弟想参加弟子大比?我记得你是散修出身吧?” 张清和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这个师弟如此志向高远,刚刚入宗就想要参加弟子大比,要知道虽然同门切磋不能致死致残,但是毕竟法器无眼,偶尔也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除此之外新入宗的散修弟子不仅在功法上不如那些自小修炼的修仙大族子弟,在法器上更是不如,得名次的机会更是渺茫。 “咦?我看师弟双眉带彩,二目有神,等会,师弟你竟然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张清和猛地长大了嘴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练气三层的修为在旁人眼里丝毫不出奇,甚至普普通通,但是张清和可是知道叶朗的资质是什么情况,而且才刚刚入宗不久,如此修炼速度可以说的上是神速了。 “侥幸而已,主要是师弟我在丹房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是吃了些灵丹妙药。” 叶朗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度不凡,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水平可并没有什么准确度量,只是从张清和那副见鬼的模样看来,恐怕看起来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侥幸?师弟可知道我突破到练气三层也是足足用了两年,但我是足足四十五点的木灵根,你这是。” 张清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言外之意溢于言表,意思就是叶朗这个修炼速度远远超过了他这个资质的正常速度。 叶朗内心咯噔一下,其实自己并不只是练气三层,自己已经到了练气三层的巅峰,随时都可以突破到练气四层,踏入练气中期。 “算了,也许是乙木诀本身就好突破境界,而且听说王欢长老很器重他,赏赐他些灵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清和心里暗暗想到,随后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思考起叶朗请教他的问题,然后很快有了答案。 “说到底大比是为了考验弟子之间的战斗力,而我们修仙者的战力最重要的就是修为,这自不必说,但是在练气期差别不会很大,师弟最好还是能够抓紧修炼到练气四层,这样的话只要不遇见那几个突破到练气高阶的弟子,修为倒也不会拖你太多后腿。” 张清和为叶朗分析着,他只是以为叶朗不过要追求个还不错的名次,以求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崭露头角。 “竟然有新入门的弟子能突破到练气高阶嘛?” 叶朗惊讶的问道,同时也是皱起了眉头,因为叶朗本以为顶多遇见和自己修为相差不多的弟子,却是没想到有人的修为远远超出了自己预期。 “这一届也是有几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弟子,比如那楚萧,师弟可曾听说过?” 张清和给自己和叶朗倒上一杯灵泉,这些含有一定灵气的泉水则是低阶修仙者们最爱的饮料,虽然这里面的灵气含量就算是对练气期弟子来说也是微乎其微,谈不上什么增益修为。 “灵根超过五十点的天才,宗主的亲传弟子,谁人不知。” 虽然叶朗内心有所预料,但还是一惊,自己有聚气丹的加持之下,竟然还是被楚萧远远甩开,不过不对,本来这丹方就是那楚萧随手甩给自己的,他手里又岂会没有更好的。 “以楚萧的资质,恐怕他修炼到筑基期恐怕都是势如破竹,只有那结丹期瓶颈可能会稍稍卡住他,这五十点之上的真灵根和之下的差别,那就是云泥之别,况且他还是修仙大族子弟,有的是资源,我看他现在的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 张清和的语气也难免有些酸溜溜,不愿意再多提楚萧。 这处细节让叶朗有些意外,毕竟张清和也是在神木宗宗主麾下效力,八面玲珑的张清和与豪爽大方的楚萧之间应该相处不差才对,只是他不愿意多提,那叶朗就干脆不问。 “除了修为之外,那影响战力的就是功法和法器,如果你能有一把中品法器,那战力就会比那些只有下品法器的弟子强上许多。” 张清和一摸自己的储物镯,里面浮现出两把飞剑,两把飞剑中一把灵气饱满,寒光闪闪,另一把则是光华不显,感觉普通许多,张清和伸手一指,两把飞剑开始对撞,两边都用相同的法力,但是差别相当明显,那把下品法器飞剑很快就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甚至飞剑上都有几分缺口。 “此外就是功法,有些顶级功法的秘术也是威力惊人,只可惜师弟的乙木诀只是个白板功法,没有什么秘术,所以我建议师弟还是去藏经阁找几本初级法术修行一下,毕竟师弟估计也没什么购买法器的灵石,不如修行些攻击性法术。” 张清和收回飞剑,手掌掐诀,然后掌心泛起绿光,几根绿色的尖刺就从掌心飞出,纷纷击打在地板上。 “只是这初级木系功法的攻击力也是普普通通,甚至是差劲,这木刺术就连这青石地板都打不破,不过师弟身俱火灵根,我建议师弟可以浅浅修炼一层火系功法,掌握个火球术,也会在一般的争斗中占据上风。” 张清和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张最低级的火球符,用法力一催动,一枚炽热的火球从中飞出,将青石地板烤的焦黑,两者的威力差别显而易见。 “多谢师兄指点。” 叶朗感觉获益匪浅,拱手对张清和施了一礼。 “无妨,无妨。” 张清和豪迈的挥挥手,然后这时从屋外飞进来一张传音符,他伸手一抓,静心听着。 “正好可以带师弟去一处好去处。” 听完其中的消息,张清和双眼一亮,然后对叶朗笑道。 第31章 黑市 “哦?什么去处能被师兄称为好去处?” 叶朗一愣 ,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入门的小白,对神木宗中的一些去处也是有些了解,就是不知道张清和说的是哪里。 “师弟去了便知。” 张清和神秘的笑了笑,随后率先领头走出小楼,在院中唤出一座木舟,木舟逐渐变大,叶朗跟着张清和走上木舟,随即木舟一飞冲天,带着叶朗直往外而去,看样子竟是要直接飞出微千世界。 “要知道我们神木宗的弟子如此之多,那么一些私下的交流则是必不可少,森严门规之下,也有一些阴影之处。” 张清和站在木舟前,目视远方,随后木舟很快就驶出微千世界,进入到了神木城中,木舟缓缓落下,随后叶朗跟着张清和走出木舟,进到一旁的一处酒楼里。 这神神秘秘的张清和倒是叶朗从来没见过的模样,也是与他平日里那副好好先生的感觉大相径庭,不过这一套唬住别人还可以,但是这对于叶朗来说那却是不算什么。 “张师兄不要再卖关子了,有什么事也该告诉师弟了。” 叶朗笑着说道,要是这里已经远离神木宗,那叶朗可能还会心生疑窦,但是这里左右不过还在神木城中,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一处弟子私下组织的交易集市,算是门规的黑色地带,在这里时常能够淘换一些寻常难以发现的好货,而且只要你眼光高,说不定还可以捡到大漏。” 张清和出言解释着,这也让叶朗恍然大悟,这就是翻版的黑市,这个所谓见不得光,看来也是为了进行一些灰色交易,放在微千世界里一切都是透明的,虽然交易绝对安全,但是这些都放在宗门的眼皮子底下,不适合进行一些交易。 而放在神木城,虽然也在神木宗的势力范围,但是比起在为微千世界里还是要自由不少,但是显而易见,既然还在神木城,显然也不太可能进行一些太黑色的交易。 这处酒楼看起来和任何世俗中的酒楼都没有什么不同,打着算盘的胖掌柜,留着两撇胡子,一副商贾模样,来回忙活的店小二,自斟自饮的酒客。 但是细细端详这古色古香的酒楼,就会发现这看似普通的小楼实则通体用千年沉香木制打造,材质坚韧又耐虫咬,散发着淡雅的清幽香气,这在世俗界价值千金的良材,在修仙界就是这么一文不值。 “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店小二殷勤的迎上来,客气的打着招呼,这神木城中的凡人不在少数,但是在修仙者之城讨生活,眼光活络,识趣是不可或缺的品质,要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张清和以及叶朗身上的外门弟子白袍极好辨认,这些还没能辟谷的低阶修仙者也正是他们的最大主顾。 “清斩庐江鸡,要郑大厨亲自操刀,然后去天字号第一的雅间。” 张清和淡淡的吩咐着,仿佛真的是来吃饭的,然后店小二腰压得更低,躬身往后院跑去,殷勤的带着路,手也是举得老高。 店小二一路带着叶朗他们走进了后院的一间面积不小的雅间,同时没有片刻停留,极快的退了出去,仿佛多呆一刻就会被人捅上一刀,死于非命。 张清和在房屋里摸索着,最后转了转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花瓶,然后一处隐藏在地上的暗门就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漆黑深不见底的通道,这竟然是世俗界的机关之道,并没有任何的法术禁制,这让叶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世俗的机巧之术也不是毫无作用,一般的低阶法阵难以掩盖散发的灵气波动,用机巧之术作为遮掩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张清和还出言解释道,叶朗也是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说法很赞许,然后心思不禁一动,既然世俗的机巧之术可以在现在还发挥一些作用,那么自己一身的近身搏杀技巧是不是还可以派上用场。 “师弟请。” 张清和熟练的走进去,叶朗紧随其后,这倒也不仅仅是相信张师兄的人品,更是因为自己现在是王欢长老丹房的人,此外还有司徒长老的关注,不是说自己就有了免死金牌,门中无人敢惹,但是别人犯不着冒着可能得罪结丹期长老的风险对自己这个练气低阶弟子下手。 跟着张清和一路下到通道里,通道很深,四周装有盈盈发亮的萤石,虽然光线不强,但是对于拥有神识的修仙者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一直下到一个石门处,叶朗有样学样,跟着张清和一起穿上宽大的黑袍,还有遮挡神识的面具,然后穿过石门,泛起阵阵涟漪,这石门实际上是一个单向禁制,还是只进不出。 里面面积却是不大,因为毕竟在神木城地下,宗门势必不会允许有人挖掘大面积的地宫,而是有一个阶梯状的看台,看台上有不少坐席,其中的大部分已经被各种黑袍人占据。 “欢迎各位同道来到这里,大家大可以放心交易,不用担心宗门追查。” 走上阶梯形的看台,叶朗和张清和找了两处空闲的座椅,端坐起来,听着中间高台上一个银色面具人的讲话,此人身材高大,脸上的银色面具宛如肌肤一般,能做出各种表情。 “废话不多说,各位开始今天的交易吧。老规矩,自由上台,双方达成一致即可。” 银色面具人看着人数已经差不多,于是便嘿嘿一笑,随后退到了一旁,让出舞台中央。 “那么就由我来给各位抛砖引玉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急不可耐的冲上了高台,越早交换,就意味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会被换走,也是占据了先机。 台下人数众多,虽然都穿着宽大的黑袍,乍一看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叶朗明白,这些人都是神木宗的弟子,能让张清和都感兴趣的交易会,那么势必会有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甚至筑基期的修士也会不在少数,只不过对于神木宗庞大的弟子数量来说,可能又不算什么。 “鬼面雕雕蛋一对,换年份至少是五百年的黄精芝或者是其他足年份的药材。” 这人身材矮胖,说话嗓子低沉,显然还进行了变声。 “鬼面雕,那可是相当于筑基期的二级妖兽,而且群居生活,这人竟然能搞到它的雕蛋。 “啧啧啧,这要是培育成功那可是两个好助力啊!” “那又如何?培养起来又得花多少灵石,终归是不如灵药这种硬通货。”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第32章 体修 “竟然要灵药,这人难道也有一手炼丹之术。” 叶朗微微低了低头,思索着这人的要求,在丹房浸润一年的叶朗对于灵药自然是不陌生。 五百年年份的灵药价值可是不低,用它作为主药的灵丹甚至对筑基期修士都有不小的效果,不过这人的鬼面雕雕蛋价值也是不菲,甚至可以说是还隐隐在五百年的黄精芝之上,不过灵药总是比妖兽这种需要漫长精力才能化为战力的东西来的紧俏。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合算。” 台下一人突然起身,拿出一个木盒,在他的眼皮底下晃了晃,一股药香瞬间从中飘出,让这人猛地打了个激灵,激动之余还是接过来木盒仔细端详着,毕竟这地方全靠自己眼力,要是吃亏上当,那也怪不得其他人。 “好,好,好,我换了。” 端详了半天,矮胖修士才兴奋的将木盒揣到怀中,伸手一推,把两枚雕蛋推到那人面前,然后心满意足的下了台。 这下彻底算是把气氛炒热了起来,各路人士纷纷上台,进行交易,甚至是直接卖成灵石,大赚特赚。 有些稀奇古怪的材料甚至叶朗闻所未闻,张清和也花了大笔灵石换了一个透明的胶块,这让叶朗很好奇,但又不方便开口询问这种隐私问题,自己这个炼气初期的小菜鸟在这个修仙者遍地的地方神识传音更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件法器,不知道有没有同道慧眼识珠。” 这人站在台上,虽然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下,但是也难以掩盖他强壮魁梧的身材,这在修仙者中倒是很少见,反而很像那些武林中人,他从储物戒中招出一物,分量极重,让用来展示的木架都震了三震。 “这是什么法器?体积如此巨大。” “这得多少法力才能驾驭?” 遇见这新鲜玩意,台下就猛地炸开了锅。 只见一把大的难以想象巨刃被这个大汉摆到柜上,护手上还装点着交错的犬牙,巨大的刀身好似一个门板,造型极为狰狞,让人怀疑这个巨刃不是修士的法器,而是化形妖兽的兵器。 “这里这么多的同道,难道没有一个识货之人?” 大汉失望的语气难以言表,然后一掌拍到巨刃上,就要把巨刃收回储物戒。 “慢着!” 台下有一人缓缓站起,一步一步的迈到台上,奇异的是他踩得每一脚到石制地板上,都会发出一声咚咚的巨响,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山石。 “原来是他。” 坐在叶朗身旁的张清和嘴里喃喃着,仿佛有些意外。 这人的特征极为明显,所以在场中认出他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这人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走上台,伸手抓住巨刃,猛地单臂将巨刃往天上举起,挥舞着,刀刃划过空气,带起嗖嗖的风声。 “这兵器我要了,你开个价。” 此人的语气极为兴奋,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口索要。 台上地大汉嘿嘿一笑,嘴唇微动,竟然是用上了神识传音。 “好,我答应你。” 这个奇异的修士毫不犹豫地把巨刃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人是启辰长老的高徒,修行的乾元厚土诀是神木宗少有的法体双修功法,这个巨刃就是体修打造的兵器,他浑身吸纳了厚土之气,所以导致身体极为沉重。” 张清和给叶朗解释道,同时张清和也是极为不解。 “我还以为他已经迈入筑基期了,怎么还会停留在练气期。” 张清和感慨着。 这个问题叶朗更是没办法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又一个修士踏上展台,这人是快言快语, 瓮声瓮气的拍出一个小瓶。 “青火魔雷三枚,换中品顶尖进攻法器一件。” “这是魔宗青阳门的独门暗器,这人是哪里搞来的?” “这个青火魔雷对筑基期修士都有一定杀伤力,练气期修士更不用提了,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啊!” 石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虽然这青火魔雷属于阴毒至极的魔门法器,在同门切磋中属于明令禁止的范畴,但是在外那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这把飞剑是玄金铁打造,足以堪堪到达上品法器,我想换你这三枚青火魔雷是绰绰有余。” 使用魔门法器在神木宗属于是明令违反门规,但是类似于青火魔雷这种的一次性进攻法器,倒是属于是门规中的灰色地带,算是被人默许但不能放在台面上。 随着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法器被交易出来,这时交易会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很多人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的拿出自己在外闯荡的战利品。 很多法器都有着明显的其他宗门的痕迹,而这些法器如何而来,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不太贴合自身功法的法器在这里迅速的被转换为丹药灵石等硬通货。 叶朗沉默的看着修士们络绎不绝的交易,面罩下叶朗不禁无语的笑了笑,因为此刻叶朗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穷,仅靠自己那五十块下品灵石的年俸,这里的东西好像没有一件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不像这些在外闯荡的弟子,自己也没有其他的积累。 不过,叶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其实自己不是没有法器,不仅有,还是对于练气期修士奢侈无比的上品法器。 要知道上品法器一般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拥有的,不过那鬼气森森的鬼罗幡不必多说,这种用来抽魂炼魄的阴森法器自己拿出来想必也是无人会交换,更何况是当着张清和的面。 让这位对自己了解颇深的宗主常侍弟子见到自己有品级不低的魔门法器,定然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而且想必这位正气凛然的张师兄不会介意上报宗门,给自己来个大义灭亲。 不过长须中年人的那把飞剑倒是可以拿出来,不过这把法器并不是木属性,自己驱动起来极为困难,因此对自己来说用处不大,作为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牌,自己一定要好好利用,不然自己到时候如何去争那前三甲? 要直接拿它去换木属性法器嘛?叶朗又有些迟疑,毕竟木属性的法器是最为符合神木宗的功法,不知道多少人肯来交换,自己不比急于一时。 这时叶朗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果断地站起身来,走上展览的石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瓶,朗声说道。 “聚气丹十枚,可供练气期增长修为,换灵石。” 聚气丹的功效虽然称不上太大,但是对练气后期都有一定的助力,对很多人还是具备一定的诱惑力,增进法力的丹药在哪里都是硬通货,很快就在几轮抬价里出到了两块中品灵石的价格,见无人再出价,叶朗也是痛快的和他达成了交易。 第33章 藏经阁 “今日倒是感谢张师兄带我来这里长了不少见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宗内还有这种去处。” 在交易结束后,众人都是干脆利索的匆匆离去,走进不同的通道,从各种出口而去,叶朗和张清和一边走在神木城的街道上一边交流着。 “哪里,哪里,师弟言重了。” 张清和笑着摆摆手,只是他眉头紧锁,好像思索着什么事情,叶朗也留意到张清和好像有心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师兄你在想什么?” “没事,师兄我得先去一趟飞来峰,先不奉陪了。” 张清和脸色恢复如常,没有多说什么,对叶朗拱拱手,唤出木船匆匆而去。 “奇怪,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 叶朗见到张清和的古怪的表现,也不由得有几分好奇,不过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飞舟,踩上之后朝神木宗而去,神木宗中多的是灵木良材,这种木制飞行法器很是便宜,虽然他的这艘木舟比张清和的要简陋许多。 “还是得先去藏经阁一趟。” 这一年叶朗一直忙于在丹房劳作,说来还真没去过神木宗的藏经阁,不过叶朗对藏经阁的位置倒是烂熟于心,毕竟也在神木宗待了这么久。 在天空中飞行,偶尔俯瞰脚下如同花瓣一般散开的神木城中,各种行人如织,大多数是世代定居在这里的凡人。 神木城里很安全,秩序良好,没有什么徭役赋税,称得上是世外桃源,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低阶修仙者,在这里经营一些符纸灵材之类的生意,这些都奠定了神木城的繁荣。 而如叶朗这种无视禁制在天上自在飞行的神木宗弟子,则是下面的凡人们最羡慕的对象,他们很多人最大的目标就是拜入神木宗。 进到微千世界中,叶朗一踩脚下的飞舟,朝着藏经阁的方向飞去,藏经阁里储藏的是神木宗这个千年大宗无数岁月以来的积累的功法典籍,这都是门派传承的重要资源,是神木宗的重地。 藏经阁位于神木宗东南角,外表看起来是一座四角方塔,白色的塔顶,金色的塔身,还有风铃挂在四角,随风叮叮作响,塔顶上有一只麟角峥嵘的异兽,似虎似狮,长着四只眼睛,眼皮合拢,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叶朗降下飞舟,停在藏经阁前的广场上,出入的弟子不在少数,叶朗随着人流大步走进藏经阁,门口柜台上摆放着一个躺椅,躺椅上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头也在那里呼呼大睡,不禁让叶朗有几分无语,与他想象中庄严肃穆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对。” 叶朗猛地觉察出什么,因为和他一起进来的有许多弟子,但是进到藏经阁之后却发现这些人都消失不见,只有自己和这个老者,这一幕透露出许多诡异,叶朗神识全开也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这种情况要么是里面设了高深的阵法,要么是面前这个老者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前辈,前辈?” 叶朗不敢怠慢,蹑手蹑脚的走到这个呼呼大睡的老者面前,看着睡的香甜无比的老者,叶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该摇醒这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高人。 “吵什么吵?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礼貌了。” 老者躺在躺椅上,眼皮子都没有睁开,只是自顾自的翻了个身,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叶朗。 “去,去,去,能看到的都是你能看的。” 老者嘴里迷迷糊糊的秃噜出这几句话,之后便不再搭理叶朗。 叶朗四处看了看,发现偌大的藏经阁里面只有自己和老者两个人,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只有各色各样的玉简散落在四处的书架上,没有人给自己指导,那就自己找。 “烹饪技法改良谈。” 叶朗随手抓起离他最近的一枚玉简,看下来竟然是如何将法术运用到烹饪中,这不由得让他极为无语,他来神木宗可不是为了当厨子的。 “如何驯服赤甲豚。” “这不是最低级的妖兽嘛,有什么值得说的。” 叶朗看见这些垃圾玉简十分无语,这就是神木宗的藏经阁?怎么净是些垃圾。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呼呼大睡的老者,也是止住了去询问的念头,而是继续在玉简堆里翻找着,力求能找出一些有用的功法,毕竟他不信这偌大的藏经阁都是这些垃圾玉简。 “嗯,这小子心智毅力还不错,就是从皮相来看,灵根资质比较斑驳,可惜,可惜。” 躺在躺椅上的老者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叶朗面前书架悄无声息的进行了转变。 这番评价倒是极为精准,也彰显了老者与众不同的眼力。 “咦,风花诀,能生成几个与自身相仿的分身,迷惑对手。” 在叶朗勤勤恳恳的翻看了不知道多少玉简后,终于是找到一本功法,虽然只是练气期的大路货功法,上面还有一个配套的生成迷惑敌人分身的小功法,不过被这样丢在这里面,功法的威力也是可想而知。 在翻看了几个相似的玉简功法后,叶朗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在架子上不停的翻看着,最后懊恼的揉了揉脑袋。 怪不得那日张清和劝自己兼修一门火属性功法,因为自己修行的乙木诀是彻头彻尾的白板功法,没有任何配套的法术只能去修行五行基础法术。 而与这些花样繁多的功法相比,木系的五行基础法术用于攻击的只有张清和那日演示的木刺术,但是这个威力着实有些不够看,这就意味着自己除了催动法器之外没有任何有效的进攻手段。 “玄火诀,玄火诀。” 叶朗嘴里嘟嘟囔囔着,很快在书架底部找到了一枚火红的玉简,玄火诀作为五行基础功法之一,自然是较好修炼的,而神木宗最不待见的就是火属性功法,自己能找到的只有这本。 “咦?竟然还有人修行玄火诀?” 在躺椅上假寐的老者微微有些惊讶,但是表面依旧是不露声色。 “前辈,这里有没有空白的玉简?” 叶朗选定这枚玄火诀,拿着来找老者。 “一枚下品灵石。” 老者这时突然睁开眼睛,伸出食指和大拇指狠狠地比划了两下,一下精神十足。 这副财迷的样子让叶朗有些无语,但还是爽快的拍出一枚灵石,一边复制功法,一边用余光暼着老者。 “怎么?你以为我是什么神木宗隐世强者,在这里寻找自己的传人,然后我相中了你,要传授给你绝世功法?” 老者不屑的嘲讽着叶朗,快速的把灵石收进储物镯,然后看也不看叶朗,继续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呃,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叶朗无语的看着老者,然后干脆地收起玉简。 第34章 九幻灵昙 “我说你这个修为进度这么快?已经是练气四层了!” 丹房中周凯猛地喷出一口茶水,激起面前的火堆发出滋拉滋拉的声音,然后他手忙脚乱的整理着丹炉,一改往日的淡定从容,眼睛也是瞪得溜圆。 虽然他并不知道叶朗的具体灵根资质,但是他清楚叶朗绝非什么天才,甚至有些平庸,要知道周凯也不过是练气七层的修为,叶朗刚刚入门一年就已经逼近他的修为,这让周凯如何不惊。 “侥幸,侥幸,都是周兄的灵丹功劳,不然师弟我如何能够突破这么快。” 叶朗满脸都是谦逊的微笑,急忙挥了挥手,但是周凯还是久久无法平静,猛地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这聚气丹真就这么有效?不行,我得再去试试。” 周凯匆匆地走出丹房,脚步匆匆,差点把来回穿梭的杂役都给撞到一个。 此时这间炼丹房里只有叶朗一个人,叶朗神色古怪,看着面前周凯尚未熄灭的丹炉,丹炉下火焰正在熊熊燃烧,跳动的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丹房从地底接引的地火,原本地火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算得上是天灾,火脉上气候干燥炎热,寸草不生,而在神木宗祖师创造的这个微千世界里,这反而成了天生的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叶朗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丹炉下方虚空一点,一道炽热的法力输送而去,丹炉下方的火势猛然扩大了几分,火苗开始剧烈地舞动起来,要知道此时叶朗并没有调节控制地火的阀门。 这道叶朗输送过去的法力正是精纯无比的火属性法力,而且还不止是练气期一层的程度,随后叶朗呆呆的看了丹炉一会,随后果断地关上了地火的阀门。 “莫非是那聚气丹的功劳不成?” 叶朗怔怔的躺在地板上,神木宗最不缺各种灵木良材,这地板自然也是由上乘的金丝铁木制成,躺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硌人,反而是温凉舒适。 要知道叶朗这几日尝试之下,竟是一口气将那玄火诀修炼到了和乙木诀持平的程度,甚至到最后两股法力纠缠之下,竟然双双突破到了第四层,正式踏入练气中期,对于一个刚入门一年的弟子来说,这速度简直是让人难以想象。 而且在叶朗同时修炼两个功法的时候还惊奇的发现,自己同时修炼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竟然进度不相上下,这不禁让人啧啧称奇。 一般来说两种不同的功法运行轨迹是截然不同,不同属性的法力则是会相互冲突,还会分担精力,不过无论是天才还是资质平庸,都只会选择一种主修功法,因为哪怕你修炼的功法再多,也敌不过修为境界的提升,反而会导致法力无比斑驳。 “呼。” 叶朗长舒一口气,经过检验自己的法力精纯无比,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不得不说是咄咄怪事。 “莫非。” 叶朗内心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随后便猛地坐起,往门外走去,脚步匆匆,就在他即将走出丹房大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娇美如花的少女,身穿一身碎花长裙,她手里拿着一朵花色七彩,瓣瓣晶莹的鲜花,蹦蹦跳跳的往丹房走来,轻松的模样好似是来逛花园的,这个少女除了江灵燕还能有谁。 \\\"你给我站住!\\\" 江灵燕看到叶朗后眼神一亮,最近叶朗把心思全都放到修炼上,哪里有心思陪江灵燕玩耍,此刻他只想抓紧去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就想要装傻充愣,随便打个哈哈,就当是糊弄过去了,只是江灵燕却是偏偏不想放过叶朗,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抓住叶朗的衣角。 “好几日都不曾见过你了,今天花长老搬迁新洞府,你陪我去玩。” “我还有丹房的差事,恐怕不能陪师姐了。” 叶朗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极力推辞着,往自己身体这边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什么差事,如果有人责备你就让他来找我。” 江灵燕却是不依不饶,伸出两根葱白的玉指捏着叶朗的衣角不放开,叶朗也拿她毫无办法,毕竟江灵燕在丹房就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 别说是叶朗,就连那个平日里粗犷暴躁的王欢长老对待江灵燕也是无比温柔体贴,别说如同平日里那样动不动就给你头顶来一道惊雷,就连责备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 “那好,我就陪师姐去走一遭。” 叶朗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内心盘算着,自己耽搁一两天应该也影响不大,江灵燕这才松手,喜笑颜开,摘下手中鲜花的一瓣花瓣,轻轻一捏,这瓣晶莹火红的花瓣化作一股璀璨的雾气,在江灵燕的引导下向叶朗飘去。 “好香。” 叶朗也不抗拒,嗅着这股雾气,第一个感觉就是香,浓烈的甜香气息让叶朗觉得快要过头的时候,这股香气又一下子消散,让人产生清新淡雅的感觉。 江灵燕狡黠的笑了笑,随后脚步往后一撤,期待的看着叶朗接下来的反应,不知道在打什么歪脑筋。 在这些感受消散后,叶朗感觉脑袋宛如遭受重锤,额头昏昏沉沉,脚步打了个踉跄,但这也只有一瞬,接下来很快就恢复了清明,然后叶朗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增长了一小截。 “这,这是什么好宝贝。” 叶朗端详着江灵燕手中的花朵,忍不住抄过来拿在自己手上细细端详,他也是喜不自胜,单单是为了这朵花瓣的功效,自己今天就是血赚,毕竟能增进实力的宝物是任何修仙者都喜欢的,而且能让自己的神识精进这么多。 “别人送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江灵燕见叶朗只是脚步一踉跄,嘴唇微张,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然后素手一伸,把这朵花从叶朗手中抢回来,收回到储物镯中,露出气鼓鼓的表情。 “王欢长老说你的神识强大,果然是不同凡响,我看你的神识强度已经达到练气高阶的水平。” 江灵燕语气中带着几分赞扬,她对叶朗进步神速的修为并不感兴趣,甚至有几分瞧不上眼,但是对于叶朗强的令人发指的神识强度,她也忍不住感慨两句,然后轻轻一跺脚,脚下升腾起一片如般蓬松的白云。 “师姐说笑了。” 叶朗拱拱手,心里也是思索着,自己好像唯有神识特别值得称道,当初姜峰望夺舍自己失败,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叶朗和江灵燕共同乘着一片云朵离去,再加上两人之前拿着花瓣相互传递的暧昧举动,不知道让来来往往的丹房弟子们对叶朗羡慕不已。 有些人嫉妒叶朗的眼神直欲杀人,只是不同于叶朗这种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在王欢长老的强压下,他们甚至连私下讨论江灵燕都不敢,只能是憋得脸生疼,但是有一个人却不一样,并不顾及这些。 “该死的臭娘们,知道我为了那朵九幻灵昙花了多少灵石。” 这人站在山道上,远远得眺望着这里,此人白袍玉带,长相俊朗,卖相颇为不凡,除了楚萧还能有谁,只是好心当了驴肝肺的他心情十分不好,也没有了之前豪爽大方的气度。 “叶朗是嘛。” 楚萧嘴里念叨着,眼神中露出两分凌厉的阴冷,脚下不爽的踢飞了一颗石子。 第35章 开府 “呼。” 叶朗坐在江灵燕唤出的那朵白云上,体内缓缓运行着乙木诀,在运行了几大周天后,叶朗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果然。” 叶朗内心喃喃道,自从兼修了那玄火诀,自己修炼乙木诀的速度都是快了许多,这玄火诀与乙木诀一样,都是五行基础功法之一,号称是万法之祖。 只是虽然这名头够唬人,但是在不知道多少前辈的改良之下,这所谓的万法之祖不仅在威力上远远不如那些改良后的功法,而且修炼速度也被一些简化版本超过。 现在这功法不仅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甚至是惨不忍睹,虽然还没有失传,依旧被各大门派收藏,只是愿意修炼的人几乎已经找不到了,只有那些没有得到功法门路的散修会修行。 “若是我再修炼葵水诀,庚金诀还有戊土诀,我的修行速度会不会更快。” 叶朗内心冒出大胆的想法,因为这五行基础功法虽然方方面面都不行,但是运行路线倒是互不冲突,这也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好处,不过寻常哪有人像叶朗这般五行俱全的灵根,而且一般这种人每个属性的灵根资质通常只有个位数,怕是踏入练气期都难。 “你呀,还真是个修炼狂魔,只是怎么会修炼乙木诀这种垃圾功法。” 江灵燕盘膝坐在云朵上,手里摩挲着一颗乳白晶莹的珠子,珠子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放着云气,云气升腾之下,在珠子上形成一只小鸟的形状,小鸟颇具灵性上下翻飞。 “这是灵器?” 叶朗见到这小鸟的异象,不禁惊讶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 江灵燕漫不经心的伸手接住小鸟,轻描淡写的说道。 “好家伙。” 叶朗本来觉得自己有两把上品法器已经算还不错了,没想到在江灵燕面前都是渣渣,通常筑基初期的弟子都只是在用上品法器,少数会用顶级法器,至于灵器那也只有到筑基期后期才会普遍拥有。 所谓灵器就是把灵材和妖兽精魄炼进法器之中,来增进威力,所耗费的资源自然也是远超法器,这也导致了高阶灵器的成本不低于普通的法宝,那些顶阶灵器更是大名鼎鼎的宝物,就连结丹期修士都会垂涎。 这江灵燕应该也只是练气期,没想到却拥有一件灵器,而且听她的语气,甚至还不止一件,叶朗素来听说她背景惊人,看来果然不假。 “等会到了花长老那里,你记得可别大惊小怪,要稳重踏实,切不可丢了丹房的面子。” 江灵燕一本正经的叮嘱着叶朗,这也才有了几分师姐的样子,只是由她来叮嘱叶朗稳重,总是让叶朗感觉怪怪的。 结丹期的长老可以自由的在微千世界里选择一座灵山作为洞府,这位花长老刚刚开府,于是便广邀好友以及门生,来庆祝乔迁之喜。 只见眼前的山峰高达数百丈,到处都是苍松翠柏,飞瀑流泉,连绵的建筑群绕山而上,山巅之间,仙鹤,铁翅大鹏,金冠雕,这些灵禽上下纷飞,诸多灵兽如白鹿,白虎在山上走来走去,无数的灵田,药田排列在山中,出产着不计其数的灵药。 在丹房呆了许久,已经粗通药理的叶朗不禁暗暗咂舌,光是这些灵药的价值都已经是一个他难以想象的数字。 那极高的山峰顶上,更是有一座碧波荡漾的天池,天池旁边,耸立着一座华丽的宫殿。 “花神宫”!这三个大字,刻印在山巅行宫大门口的牌匾上,短短三个字,霸气十足,摄人心魄。 “花长老入门时乃是难得的天才,很快就踏入筑基期,破了宗内几百年以来的记录,随后在筑基期沉寂了许久,为世人所耻笑,但花长老厚积薄发,一举突破结丹期,然后出宗游历四方,回归宗门时已经是结丹后期,这次开府建衙,其志不在小。” 江灵燕对叶朗介绍着这位不为普通弟子所知,但是在宗门中上层圈子颇具盛名的结丹期长老,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位长老志向远大,不同凡人,而且这洞府的气魄着实不凡。 今日这洞府也是门户大开,欢迎着八方来客,不仅白袍银带的内门弟子不在少数,身穿紫衣的核心弟子也是个个面带笑容,手捧礼物,前来祝贺花灵长老开辟洞府。 能够有资格参加这次盛会的练气期弟子基本都是各大长老的弟子,能在练气期被结丹期长老收为弟子的都是灵根资质出类拔萃的英才,还有神木宗的核心弟子是严格限制年龄和资质,战力更是出众,可以说个个都是英才,同是筑基期修为,他们可以说是远超那些碌碌无为的年老执事。 “风长老亲传弟子何守一恭祝花长老开府建衙,代表为师送上千年血参一对!” “天工长老麾下叶执事恭祝花长老乔迁之喜,代表天工长老送上极品灵器两件!” “南宫家家主南宫望祝花长老突破元婴,位列神木王殿,赠上东海玉玲珑一对,灵石三万!” “核心弟子方威恭祝花长老开府建衙,敬赠百花玉露一瓶!” 行宫门口两位穿着华丽礼服,长相俊朗的迎宾弟子正在迎接宾客,为了将气氛炒的热烈起来,他们会大声将来访弟子所带的礼物喊出,今日来访的宾客自然都是不缺灵石,一个个都带了丰盛的礼物。 叶朗见状不禁面皮有些发红,他这点小身价,还不够这些人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哪里送的起什么礼物,不过叶朗这点窘迫很快转瞬即逝,毕竟面子这种事对于在极乐岛长大的叶朗是无感的,这仅有的一丝窘迫,还是叶朗来到神木宗后沾染的习惯。 “跟我来。” 江灵燕领着叶朗,大摇大摆的就往门里闯,看来江灵燕不仅仅是在丹房有名,一路上不少弟子都认出了她,更是有不少所谓的青年才俊挤上来套近乎。 “江师姐,快快请进。” 门口的迎宾弟子能来迎宾自然不是什么蠢货,更是一等一的有眼色,不仅没有找江灵燕要贺礼,胳膊更是伸的老长,待遇远超旁人。 “你倒是面子不小啊,江师姐。” 叶朗跟在江灵燕后面亦步亦趋,也是狠狠的过了一把威风瘾,不禁调笑道。 第36章 助兴 “那是当然,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小姐。” 江灵燕此时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被叶朗夸赞的十分高兴,因为平日里叶朗虽然待人客客气气,但是骨子里总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对一切都是不感兴趣。 江灵燕得到叶朗的夸赞,自然是胜过那些阿谀奉承之徒百倍。 两人一起走进行宫之内,大厅中已经摆放好一张张几案,上面摆放好了各种珍馐美味,灵果珍酿,花灵长老果然是财大气粗。 修仙者们可以对世俗界的美味嗤之以鼻,甚至将其视之为粗鄙之物,但是这些用妖兽肉和灵草烹制的美味却很难让人有抵抗能力。 对于一些练气期的弟子们来说,这些东西就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美味,甚至不亚于一枚增进修为的灵丹。 不过今天来参加盛典的这些弟子都是阔绰之人,个个都是有见识,有家底的,这些珍馐虽然珍贵,但是对他们来说却不算什么,于是一个个都忙着相互引荐,拉关系,把这里当成了一场难得的交际场所。 “我还是第一次吃妖兽肉,这口感可是着实不错,入腹后还有淡淡的灵气升腾,不错,不错!” 叶朗可是不管这些,在他看来这些珍馐美味摆在桌子上就是为了给人享用的,不然岂不是浪费,桌子上的美酒也是由百年火灵果酿成,入喉火辣绵长,但又回味悠远,令人不禁一杯接着一杯。 “这妖兽肉的风味还真是不错,不知道王长老的那只大猫味道如何。” 叶朗摸摸下巴,咂咂嘴,不知道是美酒让他上了头,还是本就胆大包天,竟然惦记上了王欢长老的妖兽。 不过王欢长老的玄云狮是难得的异种,战力惊人,就连一般的筑基期巅峰修士都不是它的对手,王欢长老还指望培育它进阶三级妖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又怎会用它满足口腹之欲,况且以叶朗的小胳膊小腿,还不够玄云狮咬上一口。 江灵燕与叶朗同坐一张几案,她撩了撩散落耳边的秀发,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朗狼吞虎咽,丝毫不去理会旁边嘈杂的人群。 两人如此这般的举动,在周围的人看来,就十分的扎眼和不合群,不过他们看不顺眼的是叶朗,他们不敢看不起江灵燕,这些纨绔子弟看江灵燕的眼神隐隐有几分敬畏之情。 “江妹妹,自从你去了王欢长老那里学艺,咱们真是好久都没见面了。” 但是凡事总有意外,人群中一个白衣银带的弟子手里摇着折扇 ,浅笑着来和江灵燕打着招呼。 这身打扮显然是神木宗的内门弟子,要想成为必须是练气九层修为,还得为宗门立下一定贡献,审核后方可成为,就连张清和目前还不是内门弟子,难度可见一斑。 “嗯。” 江灵燕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过多搭理他,继续盯着叶朗吃东西的模样,可以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这人,只是这人不气也不孬,而是继续笑着对叶朗拱拱手。 “在下唐文杰,这位师弟倒是面生的紧,不知道怎么称呼?” “见过唐师兄,我是叶朗,刚入门不久。” 叶朗拱拱手,很客气的回应了一下,只是屁股动也不动,嘴里更是不停,就好比饿死鬼投胎一样,或者是一会有人过来抢他的饭碗,然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唐文杰,接着边吃边和江灵燕眉来眼去。 唐文杰哪受过这种委屈,当下就黑了脸,也懒得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强装笑脸的向江灵燕告了个别,随后便拉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闷酒。 “怎么了,唐师侄?难得的大喜日子,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一个瘦高青年凑了过来,身穿紫袍,这位身份更是了得,这是筑基期的核心弟子,如果说内门弟子才是神木宗真正的门徒,而核心弟子们就是神木宗真正的核心后备。 “许师叔认不认识那人?” 唐文杰稍稍躬身,轻轻伸手朝叶朗的方向一指,又很快收回手指,修真界一切以境界划分辈分,无论唐文杰家族势力多大,他自身多天才,都是如此,这一声师叔他也不得不叫。 “不认识,完全没见过,看他的腰牌,这是王欢长老丹房的人?” 许姓青年眯着眼睛,就算他作为筑基期修士,神识远超旁人,但也并没有用神识探查,毕竟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来,喝酒。” 唐文杰招呼着许姓青年,他也没有虎到当众针对叶朗,平白无故给自己树立个敌人,只是心中埋下了一颗记恨的种子,不知道在何时会生根发芽。 在大厅的主座上,有一片云雾笼罩的地带,里面有人影隐隐绰绰,这是行宫的主人神木宗长老花灵真人在招待贵客,这些贵客自然也是各位结丹期的长老,甚至有两位连叶朗都不感到陌生,赫然是司徒羽长老和王欢长老。 这招待各位长老的酒菜,自然是比招待弟子们还要高出几档,平日里就豪爽不羁的王欢长老如今还是与往日一般,不停的往嘴里倒着美酒,与别人开怀畅饮,而罕见的是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司徒羽如今脸上也是罕见的挂上了笑容,与花灵长老一起开怀畅饮。 而这场盛会的东家花灵长老却是蒙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虽然在座的都是结丹期修士,但是众人赫然发现花灵长老整个人都好像笼罩在一团迷雾中,让人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知道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性,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如果说这是障眼法的话,未免太过惊人。 除了司徒羽长老和她显得较为亲近,其他几位长老都隐隐有些提防,因为这如果是幻术的话,不可能瞒得过同阶修士,正是这种让人看不穿的神秘感,让这些高阶修士惴惴不安,尤其是花灵长老踏入结丹期后就在外云游,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毫无交情。 “我说花长老,既然回到了在宗门里,何必再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见人,莫非是不信任各位同道。” 到最后还是大大咧咧的王欢长老打破了僵局,他故作不满的将酒杯重重扣到桌子上,借着酒劲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王欢长老言重了,不是小妹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正在修练一门秘术,还不能收放由心,因此怠慢了各位同僚。” 花灵长老开口赔罪,声音倒是软糯清甜,并没有什么神秘感,应该是她的本音,见她态度诚恳,众位长老也是连连摆手,表示理解,放下几分戒心,然后花灵长老缓缓起身,笑着说。 “今日我开府建衙,来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如此盛会,何不来点助兴的节目?” “哦?却不知道是何等节目?” 王欢长老一向喜欢凑热闹,对这种事情格外上心。 “不好,不好,莫非要在今日安排弟子们两两捉对厮杀?” 一个面皮发黄,满脸苦大仇深的长老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我这有一件异宝,不用伤了同门之间的和气。” 花灵长老取出一物,一块乌漆墨黑的石头,石头两头突起,好似一双把手,在场的长老个个都是见多识广,自然认得此物,于是各个开怀大笑,点头赞许。 第37章 彩头 “江师姐,来了这么久,却是还不知道花灵长老长什么模样,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叶朗举目四望,却是迟迟没见这次宴会的主角花灵真人露面,不禁有些好奇,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可是主人却迟迟不露面,这样看来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呆子,其实长老们早都已经到了。” 江灵燕捂嘴偷笑,伸出素手轻轻一指前方一处虚空,叶朗屏气凝神,想要看出些什么不同,说来以他这区区练气四层的修为,是决计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但是叶朗在全神贯注之下还真就让他看出有些不一样,好像是隐隐绰绰的,在掩饰着什么,而看出这些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好像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叶朗若有所思,但是江灵燕却对叶朗的反应嗤之以鼻,只当他是为了在自己面前不丢面子,勉强支撑,因为花灵长老虽然只是随手布置了一个禁制,也没有什么遮掩效果,但这毕竟是结丹期修士布下的禁制不似凡物。 虽然江灵燕知道叶朗神识强大,远超他实际的修为,但是叶朗毕竟还只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小虾米而已,因此江灵燕决不相信叶朗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你就吹吧你。” 江灵燕白了叶朗一眼,娇憨的模样引得各位隐隐留意这里的狂蜂浪蝶内心一紧。 于是乎不知道多少所谓的青年才俊用几欲喷火的眼神盯着叶朗,如果不是在花灵长老的洞府,对于叶朗这个练气期四层的小菜鸟,或许他们早就忍不住扑上来围殴叶朗一顿。 “各位子侄,欢迎来参加我的开府盛典。” 就在这时盛典的主人终于露面,声音不大但是清楚的传遍全场,一个美少年脚踏虚空而立,这是结丹期的标志之一,不借外物凌空飞行,此人身穿锦衣华服,明显是女扮男装,但是英气十足,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微笑反添一丝柔美。 “这就是花灵长老?” 台下众人都是议论纷纷,相互交头接耳,就连平日里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江灵燕也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花灵长老。 “花家是神木宗的修仙大族,可是这花灵长老却是素来独来独往,突破结丹期后又独自在外游历一甲子,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 江灵燕悄悄地对叶朗说着,省得他满脸抓瞎,融不进氛围,叶朗也是若有所思,因为他依旧感觉这花灵长老的模样感觉是朦朦胧胧,仿佛并不真切。 事实上这一点在场的这些筑基期弟子都是浑然不知,只是口中不停赞叹花灵长老风神俊朗,不愧是神木宗的中流砥柱。 “这莫非是。” 禁制之后,各位长老都是若有所思,以他们的修为自然都看得出来,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花灵长老幻化而出,并不是真实的模样,但是这幻化出的模样竟然会给他们一种真实感,不得不说是咄咄怪事。 “花灵道友在外游历多年,看来也是收获颇丰啊,我神木宗决计是没有这种功法的,而且她竟然短短百年就突破到了结丹后期,修成先天金丹,真是羡煞旁人啊!” 王欢长老摇了摇大脑袋,扯着大嗓门就感慨道,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内心都有自己的揣测,但是只有王欢长老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会毫不顾忌地说出来。 几位长老都是面容冷静,但是眼神闪烁,内心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只有司徒羽在呆呆地不知道想着什么,事实上在场的长老们也就只有他和花灵长老交情匪浅。 “各位都是我神木宗的栋梁之材,我们修仙者讲究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今日我给各位立下一个考验,谁能通过,就可以得到这件宝物。” 花灵长老伸手一挥,一块表面干巴巴的木头漂浮而出,漂浮在虚空中,这块木头模样奇丑无比,而且毫不起眼,好像应该出现在臭水沟里,而不是作为宝物赏赐给弟子,可偏偏就这么一块不起眼的木头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禁制之后的各位长老都是难以抑制脸上的惊讶。 “花师姐真是大手笔,心神木这种天地奇珍都舍得拿出来当彩头。” 一个眉清目秀,身着青衫的长老猛地站起起身来,震惊的盯着眼前的那块木头,眼神中竟然隐隐有几分垂涎之色。 这位长老刚刚踏入结丹期,囊中羞涩,远远不如几位老牌结丹期修士的积蓄,也是极缺法宝材料,听到花灵长老此话更是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和这些弟子抢头名。 而台下的弟子们也是有几个有见识之人,很快认出来此物,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台下的弟子们也是纷纷明白了这块平平无奇的木头的价值,于是个个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这是心神木!” 叶朗也是认出了这个大名鼎鼎的灵材,心中一颤,这一年时间叶朗也不是完全荒废,而是如饥似渴的了解了大量修仙界的常识,这心神木是大名鼎鼎的炼器良材,据说是上古神明血洒长空,沾染灵木,形成的神木,可以说是用一块少一块。 心神木最大的功效不是其他,而是可以修炼一门上古秘术神意剑,这门秘术似法器似灵器似法宝,如果能够修炼成,不仅能剿灭滋生的心魔杂念,明亮道心,还可以直接作为法宝杀敌,斩人神魄,无影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神意剑还有一点天大的好处就是而且不论修为高低,只要练成后就可以如同结丹期修士的法宝一般收入体内温养,得此神器后不管是在斗争中或者是修行里都可以说是处处占优。 心神木这种上古奇珍,哪怕是结丹期修士也会心动,而如今花灵长老竟然说要当彩头,那岂不是在场的都有机会获得?如此奖励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在场的怕是没有一个会不心动,一个个都是竖起耳朵听花灵长老说会有什么考验。 “如果我能练成神意剑,那我在弟子大比中岂不是占得先机。” 叶朗也是心动不已,自己手上只有一把上品法器的飞剑可以勉强拿出来用,而那把鬼罗幡则是根本见不得光,自己拿出来别说增长战力,怕是直接会被当做魔道的细作押解到刑堂接受拷打。 事实上叶朗甚至连那把飞剑都不想拿出来用,一方面是当初长须中年人仗着这把姜峰望遗留的飞剑狐假虎威,整日招摇过市,难免被有心人记住,另一方面这把飞剑上的祭炼痕迹不是神木宗的手法,若要追问,自己根本难以解释,虽然碍于门规,不会有人盘问,但是被有心之人惦记总归是不好。 而自己若是能夺下心神木,自己的一切问题都是迎刃而解,于是叶朗也像众位弟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花灵长老,究竟是经过什么样的考验,才能夺得这心神木。 第38章 考验 “各位弟子入门有先后,修为有高低,而且今日恰逢喜事,何况刀剑无眼,同门切磋也难免伤了和气,但是有个东西却一定是入门年限能决定的,那就是道心!” 花灵长老一挥手,一块乌漆墨黑的石头从储物戒中飞出,这块大石头两头突起,好似一双把手,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巨石落在大厅正中间,发出一阵巨响,让这些精锐弟子们心头一颤。 在场的弟子中内门弟子都不在少数,大都久经战阵,斗争经验极其丰富,作为大派弟子他们也不缺法器和功法,这些弟子都很自信,自信自己与任何同境界的修士斗法都不会落于下风,但是对于这块不起眼的石头,这些人却集体傻了眼,甚至有人面露胆怯。 “这是问心石,不过很多人更愿意称之为心魔石,只要触碰下,平日里积攒的负面情绪就会一下爆发出来,扰动你的道心,更有甚者甚至会因此走火入魔,这块问心石如此之大,某种意义上应该作为拷问的刑具才对,足以让一个道心不稳固的筑基期修士生不如死了。” 江灵燕也是第一次见问心石这种东西,于是难免有几分惊讶,但还是善意的提醒着叶朗,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要逞强。 这块问心石的负面作用不是叶朗这个修为垫底的菜鸟能够抵挡的,台下认出问心石的弟子们也一个个面露难色,不乏打退堂鼓之人,心神木再珍贵,那也得是有命享用才行。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涉及到道心这个关卡,但是绝对没人怀疑道心稳固的重要性,尤其是神木宗这种正道宗门,更讲究一个中正平和,做事四平八稳。 要知道走火入魔绝对是无论什么修为的修士最害怕的事之一,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修为尽失,而且这种伤害大多数是不可逆的。 如果考验是同门之间切磋的话,这种通常不是生死拼杀,都是点到为止,顾及同门情谊,弟子们都不会有后顾之忧,而这问心石可不同,它可不认识你是谁。 “愿意接受挑战的,可以上来了。” 花灵长老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她的考验既出,自然是没有更改的道理。 “弟子愿意一试!” 人群中一个瘦高青年跃众而出,他身穿紫衣,这是筑基期的核心弟子,而且浑身的修为丝毫不加掩饰,竟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高手,而且似乎不那么简单,竟然隐隐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对于如此高手来说,叶朗这种练气四层的小菜鸟可以说甚至不是一招之敌,甚至可以在外创立一个小型的修仙家族,开枝散叶,绵延百年。 这个瘦高青年垂涎的看着那块心神木,如果他能够修成神意剑,那么他不仅在筑基期将再无敌手,甚至会为他晋升结丹期提供巨大的助力,这不由得他不心动。 于是这个修为强横的瘦高青年缓缓走到问心石前,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护住心神,双手缓缓放在那块巨石的两个把手状的突起上。 “不过如此!” 瘦高青年感觉除了一开始有点头晕之外,之后很快就缓了过来,然后瘦高青年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今天在场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修为能胜过他,包括那些所谓修仙大家族的子弟,如此结果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不其然,其他弟子在问心石前纷纷落败,没有一个能敌得过这位瘦高青年,那么心神木花落谁家也是没了争议。 眼见花灵长老亲手将心神木交给自己,瘦高青年手里捧着心神木,不由得露出一丝兴奋之情,这心神木的价值之大,怕是远远超过他的全部身家,如何还能冷静? “痴儿,还不快醒来?” 此时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将瘦高青年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惊醒,然后眼前的世界如同打碎的玻璃,而身处其中的人又回到了现实。 “嗯?我不是已经胜出了嘛。” 瘦高青年迷茫的望向四周,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双手还死死的攥着两个把手,哪有什么心神木的影子,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 此时其他的弟子大多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在路人视角看来,他碰到问心石后就开始狂笑,然后一脸沉醉,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到最后笑得放浪形骸,胡言乱语,简直是有辱斯文。 瘦高青年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听见人群中隐隐有嘲笑之声,这位筑基后期的小高手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人群中的嘲笑者一眼,但是在场的有不止一位结丹期长老,还是花灵长老的开府盛典,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发作。 “哼。” 瘦高青年一甩衣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席,连一句找面子的话都没好意思说,要不是怕得罪花灵长老,恐怕此刻他已经拂袖而去。 瘦高青年如此丢人的反应让围观的弟子们啼笑皆非,但是瘦高青年的反应也警醒着众位弟子,修为高低并不决定在问心石前的反应,这也就意味着在场的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也有机会,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心神木如此大的诱惑,自然会有勇士。 “弟子愿意一试。” 这时一个少年昂首而出,只见他年龄不大,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皮肤晶莹剔透,这是一位练气期弟子,而且在练气期中修为也不算出众甚至是低微,大概是练气四层和叶朗相仿。 “这是花家的花千叶。” “花家?那不是花灵长老的后辈子侄了?这不是占尽便宜。” “花灵长老虽然出身花家,但好像和家族关系闹得很僵,而且离开宗门一甲子,和花家早已经形同陌路。” “嘘,花家和花长老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要命了你。” 即使此刻众人议论纷纷,位于舞台中央的花千灵依旧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丝毫没被打扰的迹象,这也就体现了他强大的心态。 走到问心石前,花千叶缓缓运气,随后双眸竟然笼罩上了翠绿色,淡淡的花香蔓延在四周。 花家是神木宗的修仙大族,绵延数代,传承已久,花千叶在花家嫡系子弟中也属于天赋异禀那一类,竟然年纪轻轻就习得了花家的百花真经,这是开创了花家的那位元婴级尊者所创,自然是顶级功法,而能以练气期的修为习得,花千叶的资质可想而知。 叶朗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花千叶的反应,这个花千叶年龄不大,自幼生活在神木宗,思绪忠纯,而且修炼顶级功法,法力精纯无比,如果说自己想夺得心神木,那这个花千叶怎么看都是自己的一个强劲对手。 叶朗不急着上场,而是耐心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这两个人都是最好的范本,这个想法和在场的大多数人不谋而合。 至于自己叶朗并没有考虑,也没有犹豫过自己是不是要上场,叶朗一定要上场,因为错过了这个机会,获得如此好的增进战力的手段可能再也没有。 在叶朗过去的生活里,他从来不会去考虑该不该上场的问题,很多时候这个问题他也没有考虑的机会,别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搏,只为了活着,而现在的困境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无非是像那位瘦高青年一样丢点脸面而已,而这对叶朗又算得了什么? 第39章 定局 花千叶站到问心石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抓住问心石,然后闭目抵抗着问心石带来的侵蚀,态度沉稳,做事一板一眼,颇有大将之风。 一开始他神色如常,嘴角还露出一丝恬淡的微笑,坚持的时间竟是渐渐超过了瘦高青年,并且还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不禁让围观的弟子们颇为紧张,扼腕叹息,因为比起同门出丑,他们更不愿意看到有人夺得心神木。 看着花千叶这般轻松,有人不禁着急万分,他们自认为不输花千叶,于是撸起袖子恨不得把花千叶拉下去换自己上,有人则是疑窦暗生,怀疑是不是花长老偏袒自己的宗族后辈,于是暗地里做了手脚。 而就在这弟子们各怀鬼胎的时候,却是惊变迭生!本来满脸轻松愉悦的花千叶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本来一副翩翩贵公子,美少年模样的花千叶,一下瘫倒在地,痛苦的浑身颤抖抽搐着,最后浑身的关节竟然是扭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姿势,看起来狰狞恐怖,有几分诡异,花千叶嘴角还不住流着涎水,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恐怖之事。 如此诡异恐怖的一幕倒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有些心智不坚的弟子,光是看到花千叶这副模样就已经是隐隐作呕,直接被吓破了胆。 漂浮在空中的花灵真人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挥,一团乳白色的浓雾将花千叶笼罩住,她终归是不忍心这位同族在同门面前继续丢脸下去,浓雾散去,花千叶已经晕倒在了地上,虽然依旧是陷入了昏厥的状态,但是整个人的外表倒是恢复如常,只是双目紧闭,面色铁青,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几个花家的同族子弟,急忙上前将大丢脸面的花千叶搀扶下去,然后很多人在嘲笑之余,更多的是对花千叶的同情,因为作为一个前途大好的大家族弟子,今日如此丢脸,以后势必会成为一个难以磨灭的污点。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花千叶和瘦高青年的接连挫败,吓退了一大批人,但是也有更多的人没有被吓退,心神木的吸引力太大了,让人不由得不上来一试。 而且今天来的弟子个个都是骄傲之人,就算是花千叶和瘦高青年都失败了,而且大丢脸面,但是接下来上去的人很多,但是失败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坚持的时间反倒是没有一个超过花千叶和瘦高青年的。 但是随着失败的人越来越多,被心神木吸引的眼红无比的弟子们旺盛的热情也被浇了一盆又一盆冷水,最后场面上竟是出现了片刻的静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观察了这么久之后,叶朗摩挲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仔细思索着自己刚才观察的一切,在他看来这些失败的弟子修为有高低,出身有不同,战力更是天差地别,这其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更多的收获,叶朗猛地咽下一口妖兽肉,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就打算自己上场,一旁的江灵燕则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别上去丢人了,你看他们那个样子多难看,真是丢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叶朗哈哈一笑,比起得到心神木的收益来看,损失一些所谓的面子简直是一文不值,而且他内心隐隐有一个猜测,值得自己验证。 “弟子愿意一试。” 这时一个人突然跳了出来,抢在了叶朗前头,这个人他还认识,那就是刚才和江灵燕打过招呼的内门弟子唐文杰,他手里摇着折扇,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向花灵长老行了一礼,不知道他有什么自己的计划。 唐文杰从储物镯中拿出一个葫芦,倒出一枚丹药,往嘴里送去,这是清心丹,抵抗心魔的绝佳丹药,同时价值自然也是不菲。 然后唐文杰还取出一块木制吊牌戴在脖子上,这是安神木所制,能够安神正气,紧接着还取出一块玉佩挂在腰间,这是冰心玉所制的玉佩,能够静心安神。 唐文杰做完这些准备,抬头一脸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花灵长老,面露惶恐,花灵长老面无表情,并没有阻止唐文杰的举动,这才让唐文杰放下心来,紧接着他嘴里又念念有词,给自己施了几个平稳道心的法术。 如此一圈措施下来,唐文杰将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大刺猬,倒是也让人啼笑皆非,有人暗暗嘲笑唐文杰,说他胆小如鼠,丢了内门弟子的脸面,有的人也是赞叹于唐文杰不菲的财力。 反而是叶朗对他刮目相看,面露欣赏之色,本来叶朗以为唐文杰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还有几分智慧。 这些外在的手段能上多少上多少,而且在花灵长老脸皮子底下做这些,是为了防止恶了花灵长老,反而倒显得光明正大,只是唐文杰此举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如果靠这些外物就能通过花灵长老的考验,那未免显得太简单。 结果丝毫不意外,用尽了手段的唐文杰并没有在问心石的考验下坚持多久,而是不一会就全身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直到口吐白沫跪在地上,再也无法坚持。 唐文杰的折戟沉沙更是打消了更多人的热情,因为在场的弟子中还没上场的,都自问每个方面都没有比这些失败的弟子更强大,那自己上去也不过是白给而已。 这时候就有很多人不禁怀疑花灵长老是不是心疼宝物,故意设了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刁难人,但是这些弟子又不敢恶了花灵真人这位刚刚回归宗门而且修为实力无比强大的宗门长老,都不敢在台下公开抱怨,而是一个个低头喝着闷酒,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闷无比,再没有当初的热闹。 眼见弟子们一个个的都打了退堂鼓,花灵长老无比失望,躲在袖袍下的双手猛地攥紧,内心暗暗叹息着。 “莫非这个预言竟是落到了空处?我终究是没有这个契机。” 花灵长老无比失望的环视一周,正想就此作罢,收回心神木和问心石。 “弟子愿意一试。” 在这时叶朗却是直接跃众而出,径直走向问心石,丝毫不顾及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诡异的气氛,花灵长老端详着叶朗,只感觉叶朗不仅修为普普通通,而且浑身弥漫一股轻微的死气,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她作为结丹期修士,对这些倒是敏感无比。 这是修炼激进功法走火入魔的后果,极大的透支寿命的表象,花灵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弟子的质量还一个不如一个,叶朗这种曾经走火入魔过的也敢上来挑战,真是不知死活。 当下花灵长老心中就有了几分不喜,面露冷漠,但是没有喝止叶朗,也是有心让他为自己的贪念得个教训,就算是产生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那也是叶朗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叶朗表情无悲无喜,完全无视周围人鄙夷得目光,伸手抓住了问心石,感觉入手冰凉温润,与一般的石头相比没什么不同。 随后叶朗感觉面前得天地天旋地转,一股暖流涌入胸口,叶朗只得死死抓住把手,防止自己被甩开,然后这股暖流汇聚全身,让自己周身变得暖洋洋,最后仿佛泡在了一桶热水里,舒服的叶朗几欲闷哼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朗感觉就像自己浑身浸泡的热水温度渐渐散去,感觉就是最后热水变成了常温。 “就这?” 叶朗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切如常,并不是自己的虚妄,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打开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难道此刻我就正在幻境之中?” 叶朗内心喃喃自语。 第40章 夺木 “咦?他睁眼了!他睁眼了!” 周围众弟子惊奇的发现叶朗睁开了眼睛,有好事者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叶朗出丑的样子,全当是当成了滑稽剧里的小丑表演来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朗的眼神依旧清明,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迹象,这也就说明他并没有走火入魔。 越来越多等着看热闹的弟子闭上了嘴巴,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与之相反的是周围的弟子们都呆呆地看着叶朗,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眼里开始弥漫起着嫉妒的火焰。 江灵燕也是一改往日的活泼,此刻呆呆的看着叶朗,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这不可能。” 唐文杰更是张大了嘴巴,好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抱着头痛苦的喃喃着,在亲身经历了问心石的可怕之后,他才更难以相信叶朗能够在手握问心石的状态下如此自如,看到叶朗没事,唐文杰只感觉比自己有事还更加痛苦几分。 “司徒长老,这小子是。” 王欢长老也认出了叶朗,不由得一惊,连忙叫着司徒羽,本来对弟子们的丑态毫无兴趣的司徒羽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只有听到王欢长老的呼唤,缓缓睁开了眼睛。 “哦?我记得他是。” 司徒羽长老见到通过考验的竟然是叶朗,不由得为之一惊,以修仙者的记忆力,他自然是记得叶朗。 但是司徒羽对叶朗的印象可是称不上好,反而是对叶朗是有几分轻视之情,由于某种原因司徒羽最不喜的就是好高骛远,修行上贪功冒进的人。 “这小子道心竟然如此稳固,真是罕见,我看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中他的道心当数第一。”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老开怀大笑,左手抚须,仿佛在为神木宗出现一个难得的英才而高兴,因为到了他的修为自然知道道心的重要性。 “这怎么可能。” 司徒羽心中暗暗惊讶,自己那日分明已经验过他的经脉,体内法力混乱无比,分明是修炼了某种急功近利的秘法,还亏空了不少的寿元,这种表现和道心稳固怎么想也搭不上边,自己当时莫非是看走了眼不成。 “好,好,好。” 愣了半晌的王欢长老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到了司徒羽的肩膀上。 “司徒老弟,你这个眼光还真是独到,慧眼识英才,当初我还以为这小子是你的私生子,所以你才格外关照他。” 王欢长老此时才看叶朗无比顺眼起来,这让司徒羽也有几分哭笑不得,他哪里是什么特别的眼光,只是出于心底的几件旧事,才让王欢长老给叶朗传功授丹,为的只是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我赢了?我通过了问心石的考验,就这?” 此时舞台中心的男主角叶朗却是有几分茫然,这个难倒了无数人的问心石考验就这?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半分造假的可能,而花灵长老也没有任何理由会偏袒自己。 而叶朗此时的呆若木鸡,理所应当的被他人当成了道心稳固的表现,换成别人夺得心神木后怕不是要喜极而泣,可叶朗的反应是那么冷静,这也让许多人内心暗暗比较,然后自愧不如。 花灵长老也是沉默了一段,半晌才反应过来,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到叶朗的面前,亲手将心神木交给他,叶朗伸手接过,手指轻轻拂过花灵长老的手,柔软的触感让叶朗感受到几分不真实,抬头看向花灵长老。 花灵长老面带微笑,还有一种淡淡地满足,对叶朗轻轻一笑,鹅蛋脸上一双柳叶眉微弯,鲜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姐姐,而不是威风八面的长老,让叶朗感觉内心感觉如沐春风。 这片刻的温暖过后,花灵长老嫩白的肌肤,以及纤细的腰肢,让叶朗有几分心猿意马,如瀑般的秀发无风自动,吹刮着叶朗的心房,竟是有几分躁动。 “谢过花灵长老。” 叶朗行了弯腰行了一礼,咽了口口水,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将心神木收到储物镯中,匆匆回到自己的坐席,只是叶朗不曾留意的是,从花灵长老身上一根秀发悄然飘落,附在了叶朗身上,直到没了踪迹。 花灵长老伸手一拍,一排排侍从鱼贯而入,有男有女,个个身材完美,面容姣好,手里捧着托盘,端着一壶酒,虽然这些侍从表情灵动,但是还是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傀儡!” “如此灵动的傀儡,怕是价值不菲。” 说来这些弟子们不愧是神木宗的精英,很快从刚才的失落中走了出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注意力被面前的傀儡吸引过去,个个都换上了笑颜,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也为庆典的氛围增加了几分喜庆。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江灵燕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胜利归来的叶朗,虽说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也没有法器之间的相互拼杀,刀光剑影,山崩地裂,但是在如此之多的弟子都受挫,而且大丢脸面的情况下,叶朗的从容不迫就显得那么的难能可贵。 “哪里,哪里,咦,这灵酒。” 比起面前的宫装女傀儡如何栩栩如生,如何巧夺天工,叶朗实际上更在意它手上的托盘,只见这个女傀儡优雅从容的取下银制的长嘴酒壶,为叶朗杯中倒出来粉红色的酒酿,气味清新微酸,散发着桃花的香气,闻上去让人浑身发颤。 “这又是一个上等灵酒,妙哉,妙哉。” 将粉红色的酒酿一口咽下,叶朗感觉自己头脑万分清明,平日里自己思考不了的困难都迎刃而解,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片段。 困扰在叶朗心中的谜团升腾上来,无论是那日姜峰望试图夺舍自己,还是执事们对自己施展的问心术,亦或是今天这块问心石,自己对这种神识类的法术好像格外不敏感。 “我好像对这些东西有某种抗性?” 叶朗思索着这些,感觉自己平日里压抑的一些情绪都被释放出来,就算这些对叶朗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他经历的可能比在场的人都要多,但总归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喂,呆子,我在给你说话。” 江灵燕有些不开心,她对这些灵酒,以及佳肴毫无兴趣,似乎是有点看不上眼,只是恼火于叶朗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于是伸手拧了一下叶朗的耳朵。 “好,好,好,这酒不错,来来来。” 叶朗直接从托盘中夺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将酒杯递到了江灵燕的嘴边,江灵燕大大方方的接过酒杯,樱唇轻启,干脆的顺着喝了下去,两人此举自然是有些暧昧,但是现在大家都有些醉了,并不是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唐文杰。 “这小子。” 刚才大丢脸面,心中愤愤不平的唐文杰一直暗暗留意着叶朗这里,见到叶朗和江灵燕卿卿我我的样子,内心的怒火更加旺盛,到了一个难以压抑的地步,唐文杰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势必要出了这口恶气,不然会在自己的内心形成一个症结。 但是无论唐文杰怀着如何冲天的怒火,但一见到叶朗身旁的江灵燕,唐文杰一下就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小猫,一下变得一动不动,想龇牙咧嘴但是又无可奈何。 知道几分内情的他是无论如何不敢对江灵燕做什么,甚至唐文杰无比害怕自己对叶朗下手江灵燕会迁怒自己,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是花灵长老灵酒的效力,唐文杰很快想到了一条计策,他眼神咕噜噜地转着,随后悄悄拿出一张留影符记录着面前的场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无论盛大地宴会很快过去,弟子们在最后一起祝贺花灵长老开府建衙的贺喜声之后,就四下散去。 第41章 挑拨 此次盛会的最大赢家叶朗此时又搭上了江灵燕的顺风车,端坐在白云上与江灵燕交谈着。 “这次我还是要感谢江师姐带我参加花长老的开府盛会,不然我哪有机会得到这珍贵无比的心神木。” 叶朗认真的感谢着江灵燕,一码归一码,如果叶朗能用心神木一路杀进弟子大比前几,夺得生命果实,那么江灵燕无疑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此刻江灵燕懒散的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碎花长裙舒展开来,与周围的蓝天交相辉映,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听到叶朗的话,江灵燕扭过头,斜看着叶朗,露出略带狡黠的笑容。 “不用谢我,我也是有用你当挡箭牌的心思,不然那些人围着你绕来绕去,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别提有多烦人了。” 江灵燕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手腕,这也让叶朗哭笑不得,自己竟是被间接当了枪使,看来这些修仙者个个都是狡猾无比,没几像个自己这样纯良。 “罢了,罢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想来这些大人物也不会怎么惦记我。 ” 叶朗干脆也伸了个懒腰,在云朵上躺下,绵软的触觉倒是舒适无比,沐浴在阳光下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这也让叶朗素来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起来。 “你啊。” 江灵燕见他不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而是真的满不在乎,这不禁让江灵燕更加对他刮目相看。 叶朗就像一块顽石,就算会被海水冲刷,被飓风吹刮,也是岿然不动,始终是硬邦邦的。 两人相视无言,而是默默的躺在身下这块白云里,看着天上的云朵随风而动,这一刻恬静无比,能听到的只有双方的心跳声,阳光洒在脸上,热量蔓延全身,让人感觉没有一处不是暖洋洋。 “师姐?” 叶朗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看向江灵燕。 “嗯?什么事。” 江灵燕也转过身,和叶朗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都相互交织起来,叶朗白净清秀的五官上,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凌厉,江灵燕仔细地看着,一时间脸有些不自觉地发烧。 “我先不回丹房了,麻烦载我去趟藏经阁。” 叶朗也盯着江灵燕,认真的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是你的车夫。” 江灵燕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跺了几下脚,伸手握住莹白色的灵珠,本来舒适躺着的叶朗感觉身下的云雾突然消失,自己从天上往下开始坠落,而江灵燕则是驾驭着白云扬长而去。 “奇怪,直到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叶朗十分不解,从储物镯中招出那把门派下发的木剑,驾驭着木剑稳住身形,只是这把大路货的木剑不仅慢而且摇摇欲坠,舒适度更是和江灵燕的灵器没法比。 刚刚经历过花灵长老盛典,见过大场面的叶朗看着自己脚下这把寒酸的木剑,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好像也忒穷了。 一路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藏经阁,与上次不同,这次目标明确的叶朗直奔书架上的某处而去,不一会负责看守的老者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小子,以修仙者的记忆力,他自然记得叶朗这个修炼乙木诀的怪胎。 此刻他又拿了三枚玉简,分别是葵水诀,庚金诀还有戊土诀,莫非他是得了失心疯不成,还对这垃圾功法上瘾了。 “你确实要复制这三枚玉简?” 老者难以相信的询问着叶朗,他在这藏经阁如此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愿意深入研究这基础功法的。 “我懂规矩,这是三枚下品灵石。” 叶朗干脆利索的抛去三枚灵石,打消着老者的顾虑。 见叶朗这傻小子不开窍,老者也懒得多管,而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就是他内心里是怎么想叶朗,那就无人得知。 叶朗依旧是满脸冷冰冰的表情,只是难掩内心的火热,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如果自己的想法成功,那么自己将有望得到那生命果实,解决自己如鲠在喉的寿元问题。 在将木剑硬生生踩了个法宝的速度之后,叶朗迫不及待的冲回了自己的住所,只是不知道此时正有人在背后准备捅他个大刀子。 在神木宗角落处有一处湖泊,湖水碧蓝如洗,宛如一块巨大碧玺镶嵌在绿洲里,于此中又有无数条红色锦鲤在湖水中上下扑腾,锦鲤身上有各色花纹,体型又颇大,足足像一头头小牛犊子。 一个白袍银带的年轻弟子手持折扇,脚下踩着一头银白色的飞舟,正匆匆往这里赶来,这位内门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唐文杰,他停在湖泊的上空,向下眺望,只不过不是为了欣赏美景,而是在搜寻着什么。 “楚兄!楚兄!” 唐文杰降下飞舟,小心翼翼的呼唤着什么,仿佛是听到了唐文杰的呼唤,湖面开始咕噜噜地冒起了小泡,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出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水下直冲上来,如同离弦的利箭直射而上。 这个黑影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俊朗男子,借着冲出水面的力量,他直接跳到了唐文杰的飞舟上,然后轻轻一抖,运转法力蒸干浑身的水分,接下来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件锦袍披在身上,掩盖住精壮的上身。 “唐师兄?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这人正是楚萧,他不紧不慢的穿着靴子,微微侧脸看着唐文杰,唐文杰作为内门弟子,自然不是什么没有任何斗争经验的雏,但是刚才楚萧身上似乎有一种妖兽般的压迫感,宛如洪荒猛兽,让唐文杰有几分喘不过气来,这位出身大族,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罕见的出现了胆怯的心理。 “没,没什么,刚才我去找你,他们给我说你在这里。” 唐文杰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银制的酒壶,递给楚萧。 “这是我在花灵长老庆典上给师弟带的灵酒,这次去了不少同道,师弟没去实在是可惜。” 唐文杰故作叹息的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符,轻轻一捏,那日盛典的影像就显露出来,热闹非常。 “确实是上好的灵酒,恐怕是花灵长老特意准备的。” 楚萧拿着酒壶仰头一饮而尽,用余光暼着留影符展现的景象,于是面带微笑客套几句。 “没去参加花灵长老的开府盛会,我也是深感遗憾。” 楚萧随和的笑着,与唐文杰说着抱歉,直到余光看见唐文杰刻意录进去的江灵燕与叶朗卿卿我我的画面,楚萧这才打起精神,仔细盯着这个唐文杰刻意录进去的细枝末节。 当看到江灵燕与叶朗同杯喝酒,楚萧也是几分绷不住,饶是以他的城府,都不禁感觉有几分怒火中烧,脸上随和的笑容也是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阴冷。 一直留意楚萧表情变化的唐文杰这才满意,心中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出身神木宗内修仙大族的唐文杰自然知道江灵燕的背景,这也让他连背后议论都不敢,只敢用这种手段看能不能给叶朗下点绊子,因为他知道楚萧无处宣泄的怒火也只能撒在叶朗头上。 第42章 记恨 眼瞅着气氛一下陷入了诡异的尴尬,整体的氛围降入了冰点,始作俑者唐文杰还故作惊讶的关心起楚萧,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索性再往火里加一把柴。 “楚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唐文杰关心的询问道,同时他的心中不禁暗爽,他畏惧江灵燕所以不敢对她身边人下手,相信楚萧也是不敢对江灵燕出手,而是只得迁怒叶朗。 楚萧这个宗主亲传弟子自然有的是手段和人脉来找到叶朗,那日叶朗在聚会上如此亮眼,记住他的人不在少数,相信楚萧随便一打听就能得知叶朗的身份。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胜酒力。\\\" 楚萧脸色一下恢复如常,摆了摆手,继续换上了平日里惯用的阳光笑容。 实际这次挑拨的效果可能会比唐文杰想象中的更好,因为楚萧一眼就认出了叶朗,根本不需要打听。 况且这次算是新仇加上旧恨,再结合之前江灵燕的举动,以及自己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和财力,都在江灵燕那里屡屡碰壁,但是叶朗不必花费一丝一毫,就和江灵燕如此亲密,这让楚萧如何不气。 “我还有事,就不陪师兄了。” 萧楚取出一把印着繁复金色花纹的直剑,轻轻地踩在剑身上飞起,这把直剑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上面还隐隐有一只虎头在咆哮。 “灵器!” 楚萧的豪横让唐文杰都有几分咂舌,要知道灵器即使在筑基期修士里也不是人手一件,楚萧这个刚入门的练气期弟子竟然都有一件,都传说他出身丰都国的修仙大族,看来果然不假。 “那好,为兄就先告辞了。” 唐文杰对楚萧一拱手,驾着飞舟匆匆离去,不知怎么的,现在唐文杰内心隐隐有几分不安,这种感觉让唐文杰感觉每和楚萧多待一刻,自己就越来越危险。 楚萧脚踩灵器飞剑,矗立在原处愣了半晌,看着唐文杰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化为一个小点到最后消失不见。 眼见四下无人,楚萧的脸上才露出几分阴冷,俊朗的脸上显得有些毒辣,然后在某一刹那,双眸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但是转瞬即逝,瞬间又恢复了黑白二色。 “叶朗,叶朗,叶朗!” 楚萧嘴里缓缓咀嚼着叶朗的名字,从恶狠狠的语气来看,仿佛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饮其血,抽其筋,把叶朗挫骨扬灰。 实际上楚萧如何不知唐文杰实际上是拿他当枪使,但是这又如何?在楚萧看来叶朗不过是一个碍眼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虽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安危上的影响,但是总归让人心烦意乱,既然如此那就需要把他拍掉。 而此时的叶朗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阴了一把,白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如果叶朗知道了,他势必会有些懊恼,不过此时叶朗非但没有懊恼,反而十分高兴,在庆贺一件大喜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叶朗正在屋里哈哈大笑,神情之快意,倒是与远方的楚萧形成了鲜明对比,叶朗的身边散落着几块玉简,正是叶朗刚从藏经阁取来的五大基础功法。 此刻正是五行齐全,乙木诀,玄火诀,葵水诀,庚金诀还有戊土诀。 叶朗伸手轻轻一弹,一道水流从指间凭空流出,这是水属性的凝水术,将空气中的水元素凝结成清水,这丝毫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是最低级的水属性法术,哪怕是个练气一层的修士都可以施展。 而让叶朗如此开心的自然不是练成了凝水术,而是此时他的修为,叶朗俨然已经练成了练气五层,稳稳地站在了练气中阶,正有力的朝着练气六层迈进,这个速度无疑是惊人的,要知道叶朗此时才刚刚入门一年多,修为进展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一些所谓的天才。 “看来这五行基础功法同时修行,确实对我的修行进度有所增益,只是我如今的修炼速度是不是忒快了。” 叶朗此时已经同时兼修了三种功法,即木属性的乙木诀,水属性的葵水诀,还有火属性的玄火诀,这在他人看来无疑是一种神经病的行为,寻常人一种还修炼不过来,别提多种兼修了,况且还是属性截然不同的功法。 但是这对叶朗来说情况却是不同,因为叶朗发现自己在兼修这些功法后修行速度竟然还加快了许多,这次三法兼修,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对于叶朗来说,修为就是他的生命线,自小就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的叶朗,深知唯有战力才是最可靠的东西,更别提寿元亏空严重的叶朗急需补足自己的寿元,不过如果这种并修的方式能够继续增加自己的修行速度,自己说不定能在有限的寿元里突破筑基。 想到这里,叶朗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破筑基哪有这么容易,要知道在神木宗的内门弟子里,几十人中能突破一个就不错了,这还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内门弟子,都是练气期弟子中的精英。 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战力,说到提升战力,自己还是需要尽快将心神木炼化,省得自己现在连个应敌手段都没有。 说起炼器,自己又该去找谁呢?叶朗盘坐思索着,伸手摩挲着下巴,如果是去宗门中的炼器坊,以自己的权限显然不足以找到能炼成如此至宝的人,寻常的炼器师也显然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 “对了。” 叶朗突然想到一人,在自己认识的人中,张清和显然是最合适的存在,这位张师兄的名声在外门弟子不可谓不好,称得上是尽心竭力,不求回报,要知道做伪君子容易,但不漏出任何破绽难,自己为何不去找寻一下这位张师兄。 叶朗说干就干,霍然起身,前去拜访张清和,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常侍弟子是不是在宗主处当值。 叶朗驾驶着那把门派下发的木剑晃晃悠悠的朝着张清和的小院驶去,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对叶朗的态度也是有所不同,明显带了几分敬意,因为在神木宗中九成九的杂役弟子都是卡在了练气期五层之下,在练气低阶终日消耗着自己的光阴。 “咦?这不是叶师弟嘛。” 叶朗背后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一个年轻男子在背后追上叶朗,诧异的说道。 “张师兄?我正好想去找你。” 叶朗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正好就在这里遇见了张清和,此时张清和一身白衣,大袖飘飘,最显眼的是张清和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 “张师兄,你晋升内门弟子了?” 叶朗连声道贺着,这晋升内门弟子除了需要达到练气九层修为之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需要完成一次宗门指定的任务。 可以说是修为经验都俱佳,久经选拔的精英,在外门弟子中甚至有人戏称只有成为了内门弟子,才是神木宗真正的弟子,在外行走也是代表着神木宗的脸面,不由得人随意打杀。 而那些海量的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恐怕是生死自有天命,没人会去关心,这些好处还都是虚的,更实在的好处则是会被宗门赐予一部秘传的顶尖功法和筑基丹,这筑基丹则是进阶筑基期必不可少的条件。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师弟你这是。” 张清和随意的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叶朗,随即大惊失色。 “师弟你突破练气五层了?”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叶朗如法炮制,搪塞着张清和。 第43章 最高潮 神木宗中,整个神木王殿悬浮在神木宗的最高处,大殿一头扎入白云深处,每日光是维持这么大宫殿沉浮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乳白色云气之间沉浮的神木王殿里,各位长老正在聆听教诲,包括叶朗无比熟悉的王欢长老和司徒羽长老都位列其中,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无论个性如何,此刻他们的表情也一改往日的神情,变得庄严肃穆。 而让这些结丹期长老如此恭敬的自然是比他们修为更高者,就此人正是大殿正中的一个老者,这位老者穿着一身普通的长袍,满脸横肉,露出的皮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疤,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怕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要大开宝库,拿出足够多的功法,丹药,各位长老也要大开山门,传授这些弟子功法,让他们有足够多的动力参加大比,将这次弟子大比当作近百年的头等大事,争取让所有的练气期弟子,都有动力参加这次大比,无论内门外门,哪怕是杂役弟子,也尽可让其参加,我神木宗又何曾怜惜这些身外之物。” 修仙界以修为说话,这个老者俨然就是神木宗真正的支柱,元婴期的大长老黄羽尊者,他的话自然没人敢不听从,但是接下来老者的话语则更加石破天惊。 “火烨师叔即将结束游历,回转宗门,这些都是火烨师叔的口谕。” “火烨太上?我的天,我入宗已有几百年,从来没见过火烨太上。” “这究竟是何等大事,难道是要搞的天翻地覆不成。” 此话一出,台下的结丹期长老们个个大惊失色,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高阶修仙者的气度和洒脱,就连平日里一脸冰冷平淡的司徒羽都为之色变,半天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 “敢问黄羽师叔,究竟是何事?我神木宗又该如何自处。” 在结丹期长老乱作一团的时候,还是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率先冷静下来,跃众而出,此人正是神木宗的宗主李青杨,只见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看就是智者,光外表看去就让人无比安心。 “青杨你是神木宗宗主,你来策划,记住,要当成与自己命运相关的事情来做,切不可磨磨蹭蹭,误了大事,尔等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就是大难临头。” 黄羽大长老不愿意再多谈,只是留下一句嘱咐,随后便凭空消失不见,只留李青杨站在原地,满脸沉默,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宗主师兄,按照黄羽师叔这个说法,怕不是要掏空我神木宗大半家底,这。” 首先凑上来的则是主管神木宗财政大权的长老唐成,他主管门内弟子的一应福利发放,权力不可谓是不大,这位无数弟子们眼中的财神爷,此时正一脸肉痛的摇着头,给人的感觉就是市侩无比,哪里有半分修仙者的飘逸。 不过如此倒是符合唐成长老的外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留着三搓鼠须,看起来无比奸猾。 “黄羽师叔还是有几分言重了,我神木宗可是正道联盟的一份子,谁人敢惹,又怎么会有什么大危机。” 另一位长老也是跃众而出,这是白虎堂首座左相生,白虎堂主管杀伐,左首座更是结丹后期修为,向来以战力闻名,斩杀等闲同级修士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也难怪他此刻敢站出来顶嘴,这两位都是结丹期长老中的佼佼者,自然是代表了在场的大多数人的的想法。 不过众人也都不是傻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然也不会惊动在外游历多年的火烨太上长老。 “放肆,黄羽大长老的话也敢不听,反了你们不成。” 李青叶缓缓坐上正中的宝座,这个宝座是由一大块通灵宝玉铸成,也是控制中枢一样的存在,李青叶一拍龙形扶手。 为神木宗宗主,李青叶自然拥有一部分神木王殿的控制权限,精神联通之下,整个人的气势缓缓提升,再加上李青叶的修为本来就是结丹期长老中最高的存在,足足有结丹后期巅峰,于是一股如渊如海的气势碾压而去。 空气一下就凝固起来,就如同水里的鱼一下丢到了冰块里,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沉寂下来。 然后李青叶俯视着乱糟糟的各位长老,他们的表情也是尽收眼底,有疑惑,不解,恐惧,甚至有冷漠,不屑,这样的反应让李青叶极为不满,看来神木宗早已承平已久,这些长老们都丧失了斗志。 不过李青叶也有几分不解,若是要增强短期战力,那么应该把重心放在增强筑基期的核心弟子上,这样才能在短期收到效果,这也是宗门久经验证的培养模式,而将大把的资源都撒给练气期弟子,如此做法又能收获多少呢?怎么看也是得不偿失,莫非黄羽大长老老糊涂了不成? “既然如此,就按照黄羽师叔的意思把这件事布置下去,各堂口都要抽调资源,切不可玩忽职守。” 李青叶一瞪眼,台下的长老们自然是噤若寒蝉,连连称是,没有人敢反对,只是之后如何行事,是不是各怀鬼胎,那就无人知晓了。 “好了,接下来我要详细布置一下,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李青叶很满意各位长老的反应,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与各位负责的长老洽谈,相互掰扯,各个堂口需要调拨多少资源,才能让这次弟子大比办成黄羽大长老吩咐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又是一个漫长的相互扯皮过程,不过以结丹期修仙者的旺盛精力,恐怕是讨论上三天三夜也不带停的。 “花师侄,我准备让你来负责这件事,你意下如何。” 此时在神木王殿的某处隐秘的角落,黄羽大长老正看着眼前的水幕,看到长老们还在相互扯皮,不禁摇头苦笑,询问到一旁的女子。 “我刚回到宗门不久,师叔你让我去动他们的灵石,怕是有不少阻力。” 这个女子正是花灵长老,此时她脸上蒙着一个面纱,面纱上点缀着金线和宝石,形成花朵的图案,只是此时水幕上在大厅里赫然也有一个花灵长老,正在和司徒羽交谈,不知道这究竟是分身还是什么,竟然能骗过包括李青叶在内的所有人。 “怕什么。以你的修为,还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尽管去做。” 黄羽抚摸着下巴,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恐怖,手指轻轻掠过伤痕,黄羽某些痛苦的记忆仿佛也被唤醒。 神木王殿内在激烈交锋,外面依旧风平浪静,弟子们熙熙攘攘,进进出出,这些 长老们的不在好像没有影响任何事情,只有少数几个消息灵通的苦思冥想,宗门内到底有什么大事发生,竟然要叫所有的长老前去议事。 第44章 异人 “张师兄,你说的这个炼器大师,究竟在什么地方。” 叶朗站在张清和的飞舟上,疑惑的看着他往神木宗的微千世界内的某处飞去。 “我神木宗绵延发展数千年,这偌大的微千世界里,自然是有些积累。” 张清和果然没让叶朗失望,得知叶朗需要找人炼器之后就满口答应,并且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认识一位隐居的炼器大师,绝对能够满足叶朗的要求。 “师弟究竟要炼什么法器,在宗派的炼器坊还满足不了,还要找到我。” 只是张清和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解地询问着叶朗,然后上下打量着叶朗。 平心而论张清和最开始结交叶朗不过是处于习惯而已,称不上什么欣赏,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张清和倒是对叶朗的印象越来越好,除此之外叶朗的修为进度也让他瞠目结舌,短短时间内就突破到练气五层,不由得不让人敬佩。 敬佩归敬佩,但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达到了练气五层而已,称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修为也是依旧平平无奇。 “前几日在花灵长老那里侥幸赢得一块心神木,所以小弟我想打造一把神意剑。” 叶朗腼腆的摸摸脸,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仿佛对自己话中的分量丝毫不知。 “哦,心神木啊,如此良材,那是得好好找位高手匠人,说来那宗门的炼器坊实力着实一般,恐怕只能是打造一些中下品法器,如何能担此重任。” 张清和连连点头,对叶朗的选择很是赞同,心神木可是大名鼎鼎的良材,让那些炼器坊的寻常学徒去炼制,简直就是白白浪费了材料。但是随后过了半晌,张清和才反应过来,直接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叶朗。 “心神木?你说的是那个心神木?如此神木怕是结丹期长老都很难获得,师弟你是怎么得到的?” 叶朗看着张清和如此惊讶的表情,观之不像是在作假,看来张清和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花灵长老盛典上的表现。 话说回来那日来了这么多弟子,自己也没见到张清和,看来这位张师兄并没有被接纳进神木宗的核心圈层,不知道这种情况在他成为内门弟子后情况有没有改善。 这神木宗的核心圈子自然是各位长老,此外就是依附于他们的亲传弟子,和各路核心弟子,以及内门弟子,此外不可忽视的力量就是神木宗内绵延传承的修仙家族,这些才是神木宗真正倚仗的核心圈层。 于是叶朗向张清和一五一十的介绍着当时的情况,当然也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刻意强调了一下自己不过是侥幸而已。 如此说完让张清和赞叹不已,虽然作为练气期的弟子,他们在此时还没有真正体会到道心在修行中是有多么重要,但是这并不妨碍张清和意识到叶朗取得的是个多么伟大的成就。 “自己这位师弟还真是了不得,看来我当初没结交错人,如此一来怕是在花灵长老心目中印象深刻,等到他成为内门弟子,怕是有机会直接成为花灵长老的亲传弟子。” 另外张清和知道叶朗让这么多大家族弟子吃瘪,他的内心里也是莫名的爽快,轻轻一点脚下的飞舟,飞舟的速度就更加快上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欢呼雀跃之情,叶朗和他关系不错,叶朗的强大自然对张清和也是有不少好处。 很快两人就停在了一处瀑布之前。正所谓拔地万里青嶂立,悬空千丈素流分,眼前的大瀑布宛如一条银色的巨龙,又如同一根玉带,在青翠的山崖上来回游荡,轰隆隆的响声宛如闷雷,湿润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形成大团白雾,好一处盛景。 张清和轻车熟路的抄起一张传音符,对其中讲了几句,然后一抛,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瀑布中飞去,剩下的就是等待此地主人的回复了,做完这一切,张清和对叶朗附耳嘱咐着。 “叶师弟,这位前辈出身异人族,长相奇异,性格孤僻乖张,隐居于此,等会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表现的有失体面,白白恶了这位前辈。” 说罢张清和突然一愣,随后想到什么,释怀的哈哈大笑。 “差点忘了师弟的道心无比稳固,甚至在核心弟子之上,如此想来是心志无比坚韧,又怎么会大惊小怪,有什么不体面之举。” “师兄过誉了。” 叶朗谦逊的回应道,异人族通常是身具妖兽血脉的人族,很多人身上都会保留一部分难以磨灭妖兽特征,看起来如同兽人一般。 这种十分可怖的外表,不为部分正道修士所喜,甚至部分偏激者将其视为妖兽。这神木宗作为传统的正道宗门,门中竟然还有异人族的存在,不禁让叶朗有几分惊讶,不过他能够居住在神木宗的微千世界里,显然也是得到了宗门的默许,不然这微千世界里,又岂能容许外族隐居? “走。那位前辈答应见你了,虽然这心神木的炼制对我们来说是难于登天,但是对这位前辈来说想来也不算什么。” 不一会回信的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传来,张清和伸手一抓,将回信的传音符攥在手里,仔细聆听着,结果显然是让他满意无比,喜出望外的对叶朗说道。 张清和可是了解这位前辈的脾气,直接闭门谢客也是不无可能,今日还是有几分走运。 然后张清和伸手随意张开一个光罩,用来挡住瀑布湍急的水流,随后飞舟慢慢钻进了里面,竟是瀑布下别有洞天。 水帘洞下的风光却是不同于叶朗的想象,其实叶朗本以为是石桌石椅石凳,一派蛮荒古朴的模样,才和周围的环境相配 但是随后叶朗才意识到这竟是自己想的多么简单,刚一进去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这瀑布后的洞窟里竟然是亮如白昼,抬头一看,顶上竟然镶砌着大块的日光石,将里面颇大的空间照的宛如白昼。 这日光石能够发出极其类似日光的天然光芒,最常见的用途是在洞府中培养灵药,虽然价格不甚珍贵,但是如此大块的日光石的日光石被用来照明,那也是价值不菲,奢侈无比。 洞窟里的细节还不止于此,里面竟是水榭楼台,还引得山上清泉汇聚成一个水流,木制的拱桥导向一个木制凉亭,这个园林设计精巧,给人的感觉就是精巧无比,凉亭里影影绰绰的有个高大的人影,想必就是此地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异人前辈的修为境界,但是叶朗还不至于不知趣的用神识刺探别人的洞府,只是默默欣赏着这个设计精致的建筑群。 第45章 速达丰的考验 “速达前辈,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张清和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对这个高大的人影打着招呼,这个高大的人影也一下转过头来,让叶朗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脖子以下还是十分正常,除了颇为高大,此外与寻常人类一般无二。 而这个速达前辈的脖子之上竟是一个硕大的鸟头,金黄色的眼眸,火红的羽毛,看起来十分怪异。 “张小子,你又带什么土鳖穷鬼来我这了。” 这位速达前辈声音嗡嗡作响,又尖锐清脆,像是真的鸟在说话。 然后他猛地站起,黑压压的阴影就朝叶朗这边覆盖过来,这位前辈身高看起来足足有三米,脚掌也是一对硕大的鸟爪,但是袖袍中伸出的双手却是光洁如玉,说这是柔弱女子的手也不奇怪。 “这位师弟可是不凡,刚刚得到了花灵长老的认可,得到一件上好良材,于是才麻烦前辈您动手。” 张清和一边说,一边从储物镯中拿出大量的美食灵酒,铺在桌子上,香脆可口的烤肉,喷香扑鼻的鸡鸭,还有灵果灵酒,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而这位速达前辈倒是丝毫不客气,用手直接抓着美食大快朵颐着,同时金黄色的鸟眼上下打量着叶朗,发现叶朗的眼神平静,面相无悲无喜,没有任何对速达奇怪的外表有什么异样的眼光,观之不似伪装,而是真的没有什么异样。 “什么灵材,也好意思在老夫面前自称上好。” 速达前辈不屑的浑身抖了抖,几根火红的羽毛也是随之脱落,宛如脆弱的红宝石,落在地上摔个粉碎,言外之意也是浅浅认可了叶朗,总之先听听再说。 “这位前辈,在下叶朗,是。。。” 叶朗话还没说完,这位速达前辈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叶朗。 “别废话了,看在张小子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一次,老夫可没功夫陪你绕来绕去。” 叶朗张了张嘴巴,这种不拘小节的风格他也是很久没见过了,不过如此倒是让叶朗很欣赏,他实际上也不习惯这些繁文冗节,只是为了融入群体而已。 叶朗随后向张清和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随后从储物镯里拿出得自花灵长老的那块心神木,这块心神木灰扑扑的外表依旧十分不起眼,扔到路边怕是也没人去捡。 但是这位速达前辈显然是识货之人,旋即一下瞪圆了鸟眼,随后一股莫御磅礴的浩大神识往这里扫来,强大的神识波动让叶朗和张清和都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高手!这位速达前辈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期后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突破结丹期。” 叶朗心中暗暗感慨,这位速达前辈果然是隐世高人,有这修为打底,炼器技术显然也是差不到哪去,事实上有精力钻研炼器之道并达到精通的,通常只有那些寿元漫长的高阶修仙者,这也是那些练气期的弟子很少在旁门左道有过高的成就的原因。 速达前辈猛地伸手一把将心神木夺了过去,陶醉的用鸟嘴戳了几下心神木,陶醉的嗅了嗅。 “妙哉,妙哉,看来你也不是一般的土鳖,连心神木都能搞到手,你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莫非是张小子转了性子,不再结交土鳖了?” 速达前辈伸手挠着自己的羽毛,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陶醉的将这块心神木放在自己的手里揉来揉去。 叶朗也不好打断速达前辈对心神木的爱抚,如此举动倒是鸟态十足,叶朗生怕他会一口将心神木啄个窟窿。 “不过这心神木祭炼极为费事,还少不得浪费我不少珍贵的辅材,这张小子的面子可是不够。” 速达前辈嘎嘎怪笑,随手将心神木抛回给叶朗,然后啄着面前的酒肉,变脸可以说是比翻书还快,叶朗倒是也不意外,毕竟这位速达前辈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慈善家,他也没有理由免费帮自己。 不过对于这个情况,叶朗内心早有思量,如果实在不行,他就把姜峰望的那把上品法器飞剑当作代价,姜峰望那把飞剑得自黄泉宗,品质极高,而且祭练手法极为高级,很多都是独门技法对于炼器师来说应该是价值不菲,想必足以让速达前辈动心。 虽然这个飞剑的来路依旧是不明,对自己来说很危险,但是此时此刻叶朗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事实上在神木宗中,有一条很重要的门规,那就是严禁刺探弟子机缘,毕竟哪个修仙者还没有一些秘密和奇遇,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弟子,让他们顺利发展,避免修为高深的前辈仗势欺人,盘剥弟子机缘。 当然了,像鬼罗幡这种魔道法器自然不在保护之列,叶朗如果使出来怕是会被直接押送刑堂。 想到这里叶朗不禁责怪起已经魂飞魄散的姜峰望,堂堂黄泉宗内门弟子,竟然身上连个灵器都没半个,浑身上下清洁溜溜,堪称大派之耻。 事实上叶朗不知道的是,姜峰望为了摆脱黄泉宗,采用了假死的方法,自然不可能带什么过多的财物功法,此外要不是他出身大族,上面有人暗中庇护,导致黄泉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早就被追杀至死,抓回宗门内抽魂炼魄了。 “慢着,老夫也不要你的灵石法器,想当年我速达丰南征北战,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财富,你个小崽子还不及我身上的一根毛。” 似乎是看穿了叶朗的想法,速达前辈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随后骄傲的鼓起胸脯,夸耀着当年的功绩。 张清和在一旁的脸色一僵,他可是知道这位速达前辈的恶趣味的,要求这位速达前辈帮忙,虽然他不会狮子大开口,索要灵石,而是喜欢给弟子布置一些委托,让这些弟子去做。 虽然这些任务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通常是要么羞耻无比,要么难以完成,更多时候甚至是纯粹是为了捉弄他们,这次不知道他会给叶朗布置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 第46章 设计 “你给我去将翠云峰的五彩锦鸡抓来一只,用来打打牙祭,我就答应帮你祭炼这个法器。” 速达前辈在一通胡吃海塞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随后抠了抠喉咙,盘起腿悠哉悠哉的对叶朗说道。 “什么五彩锦鸡?我去集市上给前辈买两只可好?” 叶朗不解的问速达前辈,况且这位速达前辈顶着一颗硕大的鸟头说要吃鸡打牙祭,想来也是十分怪异。 “什么集市上的,你当我速达丰是那些凡夫俗子不成,就得要那翠云峰上的五彩锦鸡,差一点都不行。” 速达前辈对叶朗的回答很不满意,生气的闷哼两声,嘴里嘎嘎乱叫。 “这五彩锦鸡可是韩非鱼长老的心爱之物,速达前辈你让他去抓,那岂不是强人所难。” 张清和对这个翠云峰上的五彩锦鸡是何物也是略有耳闻,于是面露难色,毫不留情的点破了这个考验的刁难之处,但是速达前辈却是双眼一瞪,不满的回应到。 “你嫌我刁难你?那你去找其他人帮你练器好了,我敢说你在这神木宗中找不到第二个能担此责的人,到时候白白浪费了如此神木,岂不是暴谴天物。” 速达前辈呵呵笑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行你就做,不行你就拉倒。 不过速达前辈的话里也点明,这也是叶朗最担心的地方,虽然心神木的炼制手法称不上是极为复杂,不至于要那些结丹期的炼器大师出马,但是凡是炼器却都是有失败的可能的,到时候自己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有机会得此神木,失去了如此好的增长战力的方法,自己到时候莫非与那些精锐弟子肉搏不成。 “好,那我就答应前辈,帮前辈搞来这五彩锦鸡。” 叶朗心一横,干脆了当的应了下来,打算尽力一试,实在不行自己大不了变卖了心神木,也能换几件上好的灵器,只是以自己的修为只能是驱动法器,就算是换来也是无用,远不如这心神木来的合适。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叶朗还是懂的,这个速达前辈眼瞅着也绝不是什么好通融之人。 “好!爽快,我速达丰最欣赏你这种爽快人。” 速达前辈满意的点点头,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婆婆妈妈的人类修士,各种繁文冗节烦都要把人烦死。 随后速达丰便叮嘱叶朗,什么时候抓到了这只五彩锦鸡,什么时候再来找他,然后大袖一甩,干脆利索的钻进了屋内,一副闭门谢客的模样。 一旁的张清和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和直接拒绝没什么两样,完全不知道叶朗的自信从何而来,莫非他能从结丹期长老那边搞来他们的心爱之物不成。 “不好意思了,叶师弟,看来这次为兄没能帮到你。” 缓缓驶出瀑布,张清和不好意思的对叶朗说着抱歉,随后叶朗连连摆手,表示张清和言重了。 “哪里哪里,是我再三麻烦师兄,如今不是张师兄引荐,我如何能得见速达前辈这种高人。” 说罢叶朗从储物镯中点出一块中品灵石,全当是对张清和的谢礼,事实上这块中品灵石已经是叶朗身上大半的积蓄,不过是平日里叶朗深居简出,根本没有花灵石的机会罢了。 “这万万使不得,师弟若是看的起我张清和,那就把这块灵石收起来。” 张清和连连摆手,毅然决然地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表示自己万万不能收叶朗的灵石,态度之坚决,让叶朗观之不像是在作假,叶朗于是也只好作罢。 “师弟我回丹房有差事,就先不陪师兄闲聊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庆贺师兄荣升外门弟子,此外就是我想问师兄一句,这个翠云峰怎么走。” 叶朗认真的询问张清和,这个问题让张清和嘴角一抽,他不会真想去偷那五彩锦鸡吧。 其实张清和一直都感觉自己这位叶师弟,虽然表面上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但这平静的外表下始终藏着一头野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位叶师弟真能干的出来这胆大包天之事。 “罢了,罢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元婴期尊者,哪里有什么心血来潮之类的小神通。” 张清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嘴唇微动,与叶朗悄悄传音,告诉了他翠云峰的所在地。 “这五彩锦鸡可是韩非鱼长老的心爱之物,师弟可不要贪心误了大事。” 张清和不忘提醒叶朗,这盗窃宗门长老的财物可是重罪,将叶朗直接罚没为杂役弟子都有可能,而且翠云峰是韩非鱼长老的洞府,上面少不得重重阵法,怎么想叶朗都是没有丝毫机会,如果是自己陷入了厉害的杀阵,那么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放心张师兄,我有分寸。” 叶朗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是鲁莽之人,然后就与张清和告辞,往丹房的方向匆匆而去。 要知道自己身上可是还有丹房的差事,虽然叶朗和周凯现在的关系不错,偶尔不去 也问题不大,但是毕竟不能擅离职守太久,耽搁了炼丹的进展,那可是要被王欢长老重重责罚,那被五雷灌顶的滋味,可是分外难受。 “呼,呼,呼。” 叶朗轻轻将药铲上残留的药渣吹到眼前丹炉的火堆中,药渣很快就被眼前的汹涌的地火灼烧成灰烬,直到消失不见。 切、锉、擘、捶、舂、捣,这一套处理灵药的流程叶朗早已烂熟于心,这就是他每天在丹房完成的工作。 “快,去把下一批拿来。” 叶朗娴熟的把手上最后一批药材归类,哪些药材该研磨成粉,哪些该切片,得益于叶朗强大的神识,不仅将这些记忆如新,而且完成度也是极高,丹房的一位老执事曾经都称赞叶朗处理的药材无可挑剔,在他百年的经验里都是十足的上品。 “好的,叶师兄。” 一旁的杂役弟子却是高兴不起来,也不会为叶朗纯熟的技法所惊叹,只是因为叶朗做得太快了,导致他也不得不提高速度。 但是身为杂役弟子,他是无法鼓起勇气对叶朗提什么意见,况且背后不过是自己一点想偷懒的小心思,说出口的话,总感觉有几分不堪,于是便只能无精打采的按照叶朗的吩咐去支取下一批药材。 第47章 陷害 “今日却不知道周师兄做什么去了,今日倒是难得不见他在这炼丹。” 而让叶朗有几分诧异的是,痴迷炼丹的周凯周大丹师,今日竟然不在丹房,要知道这位周师兄平日里最自得的就是自己这一身纯熟的炼丹技法,也是炼丹成痴,平日里鲜有他不在丹房的情况。 “拿过来了,叶师兄。” 过了半晌,这名杂役弟子手里捧着托盘而归,上面静静的躺着一枚储物镯,这是专门存放药材的储物镯。 在丹房这一切都是规矩,药材严禁存放在自己的储物镯里,要做一批,领一批,不然会被视为侵吞药材,要知道王欢长老的眼里可是丝毫容不得沙子。 “嗯,放下吧。” 叶朗也并没有将周凯不在这件事多多放在心上,而是分心思考着如何完成速达丰的任务,根据张清和的说法,这位速达前辈虽然喜欢刁难人,但是从不食言。 而且这位速达前辈的炼器水平绝对是大师水准,无可挑剔,能让常伴于宗主身旁,就连神兵长老炼器也有幸见过的张清和赞叹一声大师水准,那么显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以叶朗的实力恐怕绝对没办法觊觎结丹期长老的灵物,那么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恐怕只有。。。 “看来还是得找江师姐帮忙啊。” 叶朗若有所思,只是随后猛地摇了摇头,不是说叶朗大男子主义作祟,容不得自己去求江灵燕,而是这位江师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白白替自己去挡锅。 此时此刻,就在叶朗琢磨如何抓鸡之时,周凯却是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和一个蒙面人交谈着。 “你,你敢保证你说,说的都是真的?” 周凯此时面红耳赤,极为激动,但是又不敢过于直白的表达,生怕被别人听见,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 “可是王欢长老那里。” 周凯有些犹豫,毕竟丹房是王欢长老的禁地,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若是有其他人敢于在丹房做小动作,那就是犯了忌讳,绝对会遭受王欢长老的雷霆一击。 “怕什么,你可是堂堂的丹师,前途无量,难道王欢长老不会权衡利弊嘛?况且凡事都有个价格,无非是能不能让人动心而已。” 这个与周凯对话的人却是神神秘秘。整个人躲在阴影里,身上不仅黑纱蒙面,还用了改变气息的法术。 随后这个神秘人便抛出一个锦盒,周凯接过之后打开一看,一下瞪圆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紧紧攥着锦盒,显然已经动心。 “那就交给你了,周大丹师。” 见到周凯手里死死抓着锦盒,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言下之意,溢于言表,这个神秘人不禁嘿嘿笑道。 “我需要时间好好谋划一番。” 周凯悄悄地将锦盒收起,此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狠毒,。 “无妨,你慢慢去做,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怕你耍什么花招,不然吃进去的,我让你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这个声音逐渐由重到轻,直到消失不见,只留下周凯在原地呆呆的想着什么,随后匆匆地离开,生怕有人看见。 金乌西坠,月兔东升,微千世界里也是自有一番日夜变化,玄妙无比,趁着天色逐渐阴沉,叶朗也是偷偷来到了翠云峰地附近,这里也是韩非鱼长老地洞府所在。 这翠云峰山如其名,整座山峰都是青翠欲滴,远看如同笼罩在绿雾中,自下往上看,又好似大块的云团,翠云峰也是因此而闻名,不知道是种了什么灵木才形成了这种效果。 叶朗悄悄地摸到翠云峰的附近,远远的观望着,这位韩非鱼长老为人亲切和善,时常屈尊降贵为低阶弟子讲法,传道授业解惑,虽然麾下只有亲传弟子不多,只有一两位,但是门生故吏遍布全宗,可以说是一位在弟子中风评极佳,有口皆碑的长老。 这也是叶朗敢于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附近刺探情报的底气,被抓到了大不了就说自己是仰慕韩非鱼长老,特意来求得一见。 “这翠云峰的阵法,果然是精妙绝伦。” 叶朗极力的想要看出什么破绽,但是除了能辨明有一层很是不弱的阵法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迹,虽然叶朗的神识修为很不弱,但是想要看穿结丹期长老的功法,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任务,叶朗对阵法一道更是一窍不通,谈不上什么破阵。 话说回来叶朗觉得自己这超乎寻常的神识强度,大抵是一种奇特的灵体,要知道以修仙界之大,各种灵体也是层出不穷,自己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说到底不过是叶朗的修为太低了,纵使是在练气期天赋异禀,这又如何?不过是大点的蚂蚁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修仙界最看重的就是灵根资质的原因。 “唔。” 犹豫再三的叶朗缓缓降到山下的一片空地里,弯身从地上微微抄起一枚石子,溜进了旁边的一处山林,不一会赶着一只野兔从山林里斜跑了出来,随后叶朗悄悄将石子轻轻的射向野兔的后臀,吃痛之下野兔直直的向翠云峰山脚下跑去。 叶朗则是远远地望着这只野兔,当它即将靠近翠云峰的时候,这只野兔却是直直的拐了个弯,朝着反方向向外跑去,叶朗不信邪,接着找到了几只稍大的动物,向着翠云峰发起一次别样的冲锋。 可是这些冲锋的结果却是别无二样,这些或大或小的动物始终无法靠近翠云峰,都是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开来。 “看来这是设了极其厉害的迷阵。” 叶朗盯着自己实验的结果若有所思,但是叶朗不知道的是此时还有两双眼睛正在望着他,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翠云峰的主人韩非鱼。 在他面前张开了一副水镜,水镜里,叶朗的一举一动都映射在韩非鱼长老的眼中,只是他面对叶朗的举动不气不恼,反而是时常捧腹大笑。 第48章 大胆 “速达前辈,你说的这个小子还真敢来谋划我的五彩锦鸡,有意思,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弟子了。” 韩非鱼长老轻抚长须,面对胆大包天的叶朗,他不仅不气不恼,反而和身旁一人开心交谈着。 这人身材高大,不似常人,脖子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鸟头,双脚是鸟爪,双手洁白如玉。 这人正是速达丰,而速达丰此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硕大的鸟头上下起伏着,发出嘎嘎的笑声,看这情况速达丰和韩非鱼长老的关系匪浅。 紧接着速达丰揉了揉眼睛猛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壶都抖了三抖。 韩非鱼长老心疼的看着自己心爱的茶壶,但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于是急忙岔开话题。 “速达前辈,你说这小子还敢破阵嘛?” “这小子倒是个守信之人,只是光有勇不够,还得有谋,这样,你故意卖个破绽给他,看这个小子能不能抓住。” 速达丰突然来了恶趣味,想要好好考验一下叶朗,附耳过去,嘱咐着韩非鱼长老,韩非鱼长老认真聆听,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此时在外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翠云峰外的叶朗仔细观察着翠云峰大阵的变化情况。 可惜的是韩非鱼长老弟子甚少,都已经升至筑基期,基本都在宗门外游历,谋求突破结丹期的契机,于是这翠云峰甚少有人出入,叶朗观察这一整天都是毫无所获。 “唔。” 叶朗干脆地站起身,看来自己这次注定要无功而返了,只能回去徐徐图之了,再在这里消耗也是毫无意义,况且自己身上还有丹房的差事在身,不可能在这里空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叶朗打算放弃的时候,遮挡着翠云峰的云气突然逸散一块,随后露出一个长长的小道,云雾之下是青石台阶绵延而下。 “咦,这是有人?” 叶朗见状急忙躲到一旁,在一棵大树后遮挡身形,双腿盘坐装作闭目养神,实则用余光悄悄留意着山上的动静。 叶朗见到山上露出一条通道,随后一个小童子蹦蹦跳跳的走下来,腰间挂着一个腰牌,上面亮起阵阵的光芒,驱散着翠云峰的云气,这围绕着翠云峰的白云实际上是布置在周围的阵法,岂是等闲? “好宝贝,这分明是翠云峰的禁制令牌,这小孩是谁?莫非是韩非鱼长老的子侄不成?” 叶朗躲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着上面,只见这个胖大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留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穿着红色的肚兜,一副娇憨的模样,看起来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模样,就像是出门郊游的孩子一样。 “这,他怀里莫非是。” 叶朗一下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盯着这个胖小孩怀里抱着的东西。 只见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这只大公鸡身披五彩的羽毛,这些艳丽的锦毛如同一个披肩一样围着头和颈部,下背和腰部是鲜明的黄色,长长的尾巴光亮似锦。 这只大公鸡外表就说明它非同凡物,不是寻常的大公鸡,事实上这正是速达丰让叶朗搞到的五彩锦鸡,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这叶朗无比渴望的五彩锦鸡竟是出现在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手里。 “呼,呼,呼。” 往下走了几阶青石台阶,这个胖大小孩就累的直喘粗气,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着汗,或许是嫌弃这只五彩锦鸡太重了,这个胖小孩于是就随手将这只五彩锦鸡抛在地上。 这只五彩锦鸡乃是韩非鱼长老圈养之物,并不是产自南离国,而是韩非鱼长老在外搜罗来的良种,身具妖兽血脉,但是并无战力,平时饥则食,渴则饮,吃的是灵草灵药,饮的是山间灵泉,自然养成了难得的良种。 只是一只五彩锦鸡要长成这么大一只,实在是不易,于是平日里韩非鱼长老不过是将其作为山间一景,散养在山间,只有招待难得的贵客时,才会拿出来作为吃食,招待宴客,这偶尔的浪费行为也时常让韩非鱼长老扼腕叹息,认为这是暴遣天物。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这五彩锦鸡无愧是具有妖兽血脉,还是颇具灵性,被小胖孩撇开后也不慌不急,而是闲庭信步,在小孩身旁慢慢的踱着步,浑身的五彩锦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如同披上了一层锦缎。 而这个胖大小孩似乎是累了,又往下走了两步,就干脆地躺倒在一旁地草坪上呼呼大睡,就地取材,一把拽过来五彩锦鸡,将脑袋埋在五彩锦鸡柔软的羽毛上,将其当成了个枕头枕着,而这个五彩锦鸡颇通人性的一动不动,任由这个小孩施为,乖乖的充当一个枕头。 而这时候他们的位置已经无比接近石阶的下沿,小孩身上的令牌已经堪破了边缘的法阵,犹自亮着光芒,将法阵的效果解除。 “真是好小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嘛。” 躲在一旁的叶朗不由得内心狂喜,他能看出来这个胖小孩不仅身上半点修为都无,这么大的孩子,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修行都不够,要知道修仙功法虽然能延缓衰老,但是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 此时是天时地利人和,叶朗自己只要悄悄的过去,趁这个胖小孩睡觉时,将这只锦鸡抓走就好,只是此时锦鸡被枕在小孩脑袋下,却是有些难办 。 “嗯。” 叶朗如法炮制,又拿出一颗石子,轻轻的一掷,果然,这次石子干脆利索的落在了小孩的身旁,这也证明下方的法阵确实被小孩身上的令牌勘破。 叶朗又抄起一颗石子,这次只用了半分力,而是直接敲在小孩的脑袋上,却是这半分力就把这个小孩脑袋上砸了个大包,不仅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这个小孩更是疼的嚎啕大哭,捂着脑袋,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哇!哇!哇!” 小孩哭的撕心裂肺,恰如一个吃痛的孩子。 第49章 抉择 此时此刻这个胖娃娃正在捂着脸嚎啕大哭,按理说这时应该就是叶朗出手的最好机会。 叶朗脑海里不停的盘算着,到时候自己把痕迹处理的干净一些,这偌大的神木宗,难不成韩非鱼长老会因为一只鸡搜捕自己不成,于是乎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叶朗撕下一块衣角,藏起腰牌,将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腰带也扯了下去,藏在储物镯中,然后叶朗三步并作两步,速度极快,直接突入法阵。 面前的这块空地已经是宛如白地,叶朗进入之后没有感受到阵法的阻拦,这倒是和他预想的一样。 一切顺利,紧接着叶朗就想要开始动手,只要趁机将这只五彩锦鸡捞走,自己溜之大吉,想必这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说不定全当是自己走丢的。 但是随后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突然出现在叶朗的心中,这种预感让叶朗感到很是不妙。 “这世界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叶朗心中闪烁过无数个念头,犹豫再三,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收了回去,叶朗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的预感。 只是此时叶朗已经踏到了青石台阶上,但是叶朗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再悔改,只得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贪念,并没有瞄准近在咫尺的五彩锦鸡而去, 此时那个胖娃娃依旧在一旁号啕大哭,叶朗见他那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内心有所不忍。 “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于是叶朗从储物镯里掏出一颗灵丹,在指尖揉碎了轻轻的揉到胖娃娃的额头,嘴里还不住地安慰着,这虽然只是寻常的灵丹,但是用于治疗一些跌打损伤,想来不是问题。 “没事了,没事了。” 只是这个小孩一下子放下捂住眼睛的双手,露出狡黠的表情,还对叶朗做了个鬼脸。 “陷阱!” 这是叶朗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第二个反应就是准备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只是这个胖娃娃的动作却是比叶朗更快,直接一个翻滚,抓起一旁的五彩锦鸡,随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招式。” 叶朗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幻术,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惊讶,从山上逃出去才是最关键,只是叶朗刚踏上飞舟,山上的云朵就快速的合拢起来,不留任何缝隙。 叶朗只得勉强驾驶飞舟想要挤出去,但是法阵合拢的速度更快,于是叶朗就像被黏在蜘蛛网上的飞蛾,一动都不得一动。 “何人擅闯我洞府?” 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想必是此地的主人韩非鱼长老,叶朗此刻干脆地降下飞舟,惨遭抓包的叶朗此刻没有起什么反抗的念头,而是干脆地乖乖束手就擒,等候有人把他带过去。 “嗖,嗖,嗖。”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此时地动山摇,地面出现剧烈地震动,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叶朗盘膝坐在原地,疑惑地望向面前。 “莫非这韩非鱼长老也圈养了什么妖兽不成?” 但是这时山林中的庞然大物也是逐渐露出了真面目,哪里是什么妖兽,而是几辆巨大的战车。 不对,这哪里是战车,战车上架着的是一根巨大的玉米,绿叶以及根茎形成巨大的滚轮,推动着上方巨大的玉米穗。 这玉米穗也是不同寻常,每一粒玉米粒都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五颜六色的色彩跑马灯一般闪烁。 玉米穗如同炮筒,对准了叶朗,随后一股巨大的威压让叶朗毛孔为之一缩,这也在警告着叶朗这上面的杀伤性。 不止于此,天空之中无数的碧绿光点闪烁,却是一个个翠竹煽动着竹叶,修长的枝干宛如一把把飞剑,封锁了天空中所有的退路,林林总总的植物形成了一支大军,死死的封锁着叶朗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我没有恶意!” 叶朗高举双手,无辜的朝这些植物喊话着。这些植物每一个散发出的灵压表明,它们发起的攻击至少都足以让一个练气期巅峰的好手变为亡魂, 叶朗也是绝不想挨上一击,这些植物看起来也不像阵法幻化的兵器,而是实打实的植物所化。 不提自己随时有化为其下亡魂的可能,这种功法的运用也是让叶朗大开眼界。 这想必是韩非鱼长老的功法,碧云万灵诀,能将灵药化为兵器,为己所用,平日里温养生长,与寻常灵草一般生长,等到用时再取出,比起寻常的法器来说,威力更胜一筹,端的是玄妙无比。 “过来!主人要见你!” 不仅仅于此,更有两个金甲巨人从天而降,一个手持金瓜锤,另一个手持方天画戟,金盔金甲,脚踩七彩祥云靴,两个巨人虽然看不清头盔后的面目,但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压迫感更胜这些植物一筹。 叶朗见韩非鱼长老出动了如此大的阵仗,来对付自己这个小小的练气期五层修士,不禁有些感觉啼笑皆非,乖乖的被两个金甲巨人押着一起往某个方向走去。 不过叶朗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因为如果要干脆利索的干掉自己,何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一路上成片的植物大军也是四下散去,一颗颗翠竹如同漫天箭雨,各归其位,落回土壤里,而一门门玉米大炮将玉米穗重新塞回绿叶里,然后作为支架的枝干缓缓升起,钻回土壤里,玉米穗也继续挂在枝干上。 而这些都只是一处灵田而已,现在这些灵药完全回归了正常,与寻常的灵药一般无二,但是谁能想到这些灵药随时可以变为一支大军,灵药本身成为收割性命的士兵。 同时叶朗也慢慢估计着周围的灵药数量,心中不得暗暗一惊。 虽然这些灵药现在安安静静躺在灵田里,但是如果这些都能被韩非鱼长老唤醒,那么别说是练气期修士,恐怕是筑基期修士组成一支编队,对上这些植物也是来多少死多少。 第50章 怪罪 翠云峰上的灵田沃土,数量不在少数,一个个棋盘格森罗密布,叶朗一路观察上,除了这些直接裸露在外面的灵草灵田,更有许多灵田被更细小的阵法掩盖,空气中金色的符文流动,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叶朗心中暗暗惊叹,自己刚才看到的这些植物灵兵,恐怕只是韩非鱼长老麾下的冰山一角,如果这些植物都能化为灵兵的话。 “啧,啧,啧。” 叶朗不得不感慨,一位结丹期长老的大本营,岂实毫无防备,自己之前以为在外的大阵才是最大的阻碍,想来是有几分不自量力,里面这些密密麻麻的植物大军,威力显然不是外围的迷阵能够比拟的 回想起来那日花灵长老的洞府上,想来也是门户大开,并没有开启半点杀阵,让自己疏于防备,以为所有的结丹期修士都会开门宴客。 眼前如此形势,自然是容不得叶朗的半分反抗,于是只得像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被两个金甲巨人押着往前走,一步步走上山顶上的碧云宫。 碧云宫真是宫如其名,通体碧绿,材质貌似是某种灵木,但是这灵木搭成的宫殿,气势自然是不甚磅礴,规模也并不宏伟,反倒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几分简朴。 叶朗也不用两个金甲巨人押进,而是自己乖乖的走进了碧云宫,两个押送的金甲巨人巨大的身形显然钻不进宫门,而是一左一右的守在了碧云宫门口,宛如门神一般。 宫内里的人显然就是此地的主人韩非鱼长老,素以温和闻名,在弟子中人气颇高,只是从外面的阵仗来看,就算再温和的长老,作为结丹期修士也可以化为杀神。 叶朗独自走进大殿,大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几个日常的家具,还有屏风作为一个隔断,就再没有其他的装饰,地上甚至没有地板,别提什么黄金铺路,珍宝遍地,脚下只是一片黄土地,称得上是简朴异常,看来韩非鱼长老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苦修之士,专心钻研天道,不分心于外物。 面前一个老者盘膝坐在一片硕大的绿叶上,这位老者方鼻阔口,脸上沟壑遍布,白发苍苍,长须曳地,身着麻布长袍,看起来像个地里的老农,韩非鱼长老这卖相也无愧于宽厚长者之名。 “你是何人的弟子?姓甚名谁?为何在我的洞府旁鬼鬼祟祟,甚至胆敢出手伤人。” 韩非鱼长老慢条斯理的质问着叶朗,语气也是沙哑无比,仿佛真是一个土里刨食的老农。 只是叶朗清楚的知道韩非鱼长老并非老农,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结丹期长老,作为高阶修仙者,他们有些神通不亚于世俗界崇拜的神明,颇有几分陆地神仙之能。 “弟子仰慕长老的神通,于是在长老洞府外徘徊,见有个小孩哭的甚是凄惨,弟子忍不住出手帮助,至于动手伤人,弟子实在是不知。” 叶朗面露疑惑,表示自己不知道什么伤人,而是一个仗义出手的正义之人,同时叶朗又言之凿凿,表示自己与伤人的凶手不共戴天,如果自己见到了,势必要给韩非鱼长老讨还个公道。 “他骗人!”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嗡嗡的传来,又带了几分奶声奶气,混杂在一起,这倒是吓了叶朗一小跳,抬头四处望去,没有看到任何人,低头望去,这声音竟然是从脚下的地底传来。 叶朗盯着地面看了一会,想找出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莫非是有什么穿山甲之类的妖兽。 这时从地面上突然钻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吓了叶朗一大跳,紧接着那个胖娃娃一下从地底钻了出来,手里还拽着那只五彩锦鸡,只是可能是在地底的时间过长,这只五彩锦鸡已经是半死不活,吱呀呀的发出细微的声音,眼瞅着是有出的气,没进去的气,这也还是身具妖兽血脉的原因,生命力异常坚挺,不然换作寻常的鸡早就断气了。 “要知道,我可是早就看见你个小崽子了,你个小信球还敢骗我,你看我不打死你。” 这个外表看上去珠圆玉润,宛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胖娃娃却是口吐污言秽语,如同俗世的混混无赖一般撸起了袖子,拿着那只五彩锦鸡做武器,就要冲上来和叶朗干架。 “参宝不得无礼!” 韩非鱼长老眼睛一瞪,很是不满意胖娃娃粗鄙的表现,伸手虚空一抓,地上就长出绿色的藤蔓,将胖娃娃牢牢捆住,让它的小短手小短腿也是动弹不得。 而那只让人感觉看来快要断了气的五彩锦鸡也被胖娃娃丢开,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韩非鱼长老叹了口气,一拍身下的绿叶,于是捆住胖娃娃的枝蔓伸出一片纤细的绿叶,这片绿叶宛如锋利的的小刀,一下划在那个胖娃娃嫩白的胳膊上。 “啊!疼死老子了,快把我放开!老头快把我放开!” 这个胖娃娃哭的凄惨无比,只是它被划破的胳膊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流出乳白的液体,发出淡淡的清香,混杂着它嚎啕大哭的眼泪,一起滴在了地上的五彩锦鸡身上。 “咯咯哒,咯咯哒。” 这胖娃娃流出来的汁液却是比灵丹妙药还好用,滴在五彩锦鸡的身上不久,这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五彩锦鸡已经是活蹦乱跳,再次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模样,身上的锦毛光芒更胜以前,浑身的羽毛就像璀璨的宝石一般,仿佛这个胖娃娃的血液是大补之物。 “参宝,参宝,这莫非是人参娃娃不成?” 近在咫尺的叶朗将这些变化都尽收眼底,随后惊诧的感慨道,土遁术,再加上这浑身上下皆可用药,这些特征都指向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 “好家伙,这韩非鱼长老的洞府岂是没有珍宝,原来是我鼠目寸光,这简直是放了一个行走的灵石山啊!” 叶朗此时看这个胖娃娃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恨不得自己上去啃一口它的胳膊。 第51章 拷问 广袤无垠的世界中,寻常的草木自不必说,没有任何灵智,只有在灵药中,有些极为罕见的灵药,历经不知道多少岁月,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于是才有一部分其中的佼佼者才能产生自我意识,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觉醒,捕捉到那冥冥中的一丝灵光。 诞生自我意识之后,这些灵药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妖,草木妖兽一般也会化形为动物,诞生自我意识,然后再历经不知道多少岁月才能产生灵智。 此刻叶朗眼前这个参宝更是天赋异禀,直接化作人形,产生了灵智,除了它本身依旧保留了药性,可以说是一个移动的灵药库,更重要的是化作人形意味着能够修行,而且人族是五心朝天,天生道体,所以那些化形期大妖都会化为人形,便于自己修行。 面前的这个参宝虽然看起来表面顽劣不堪,但是实际上它已经站在了一个比寻常之人高得多的起点,以灵药悠长无比的寿元,它大可以有无数的时间用于修行,加之天生的土遁术,实际上在这个参宝面前的,是一条无数人羡慕不已的康庄大道。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这个参宝作为一个行走的灵药,无论在在修士或者是妖兽眼里就是一个突破修为瓶颈的天然灵丹,是梦寐以求的宝物,或用来突破瓶颈,或是用来疗伤,放在身边都是极好的,凡是遇见了,那是都断然不肯放过。 而参宝赖以维生的土遁术,则天然被金石玉器克制,作为山野灵药,它们自然不敌人类修士花样百出的手段,往往一出世就被人围捕。 而这个参宝浑身上下确实半分修为没有,显然韩非鱼长老没有让他修行,不知道究竟是何用途,但是这个参宝以后的生活显然是会被韩非鱼长老控制,没有半分自由,可能为了安全起见,不会让它踏出碧云峰半步。 想到这里,叶朗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耸起,眼神也变得有几分阴冷起来,虽然叶朗现在已经远离了极乐岛,但是每当回想起那里的生活,他就会认识到和谐表面背后的暗流,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资格去安逸,自己在修仙界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等等,这参宝如此珍贵,韩非鱼长老怎么会让它到处乱跑,莫非。” 叶朗暗暗思考着,一时间气氛有几分尴尬,空气里只有参宝嗷嗷大叫,以及五彩锦鸡的咯咯声。 “快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窥探我的洞府的。” 这时候,盘坐着的韩非鱼长老却是有几分不耐烦,不再想和叶朗浪费时间下去,头顶识海里浮出一个翠绿的锦囊,锦囊上绣着五彩的花纹,勾勒成灵药的模样,浓厚的灵气在周围萦绕,一股莫御磅礴的气势弥散而来。 “这莫非是法宝!” 叶朗见到眼前的锦囊玄妙无比,颇具灵性的上下起伏,比自己之前见过的灵器玄妙更胜,况且能够收入体内,这是法宝的特征之一。 不过来不及欣赏自己生平遇见的第一个法宝,如果作为欣赏那自然是十分美妙,但是如果拿来对付自己,感觉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韩非鱼长老从面前的锦囊里用食指和中指捏出一枚铁灰色的种子,然后轻轻抛在土地上。 随后这颗种子在地里疯狂生长,发出金铁交错之声,随后很快顶端长出一个硕大的花苞,花苞裂出一个缝隙,长出两排交错的犬牙,颜色暗沉,虚空嚼些什么,发出清脆的响声,还爆出点点的火花。 “嘶,啊!” 暗灰色花苞张开血盆大口,嘴里还流着碧绿色的涎水,一股让人倒胃的腥酸味传来,同时地上蔓延的藤蔓将叶朗紧紧捆缚住,往铁灰色的花苞送去,看样子这位宽厚长者,竟然是要让这朵花生吞了叶朗。 “快说!谁派你来的。” 韩非鱼长老面色冷漠,仿佛已经坚决的打定了拷问叶朗的念头,甚至不仅仅是要拷问,更加是要上大刑。 “韩长老明鉴!我是手持传承令牌入宗的外门弟子,司徒羽长老亲自考验的我的资质!” 叶朗无可奈何,只得是扯虎皮拉大旗,希望韩非鱼长老顾及几分同道的颜面。 “嘿嘿,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擅闯我的山门,被守山大阵轰杀,尸骨无存,司徒羽算什么,他没有半分理由可以质疑老夫。” 韩非鱼长老丝毫不吃叶朗这一套,反而是伸手一指,铁灰色的食人花嘴巴张的更大几分,叶朗已经能闻见花苞内的味道。 “我在王欢长老的丹房内就职!如果三天不出现,怕是王欢长老会派人搜寻,给韩长老平添没必要的麻烦,我这里有令牌为证。” 叶朗奋力将自己怀里的令牌扔出,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开玩笑,这韩非鱼长老哪是什么宽厚长者,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王欢长老修为强劲,又执掌丹房,作为宗内第一炼丹师,威慑力显然不低,也是叶朗能扯的最大后台。 “咦,这还真是王大嘴那里令牌,看来你还真是那王大嘴丹房的人。” 韩非鱼长老饶有兴趣地拾起令牌,端详了一会,藤蔓的动作也停滞了几分,这也让叶朗喘了口气,看来还是王欢长老的名头好使。 “不过那又怎么样,你恐怕是新来的吧?不知道我和王大嘴素来不对付,况且别说是你一个底下打杂的,就算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擅闯老夫的洞府那也是任由我处置。” 韩非鱼长老哈哈大笑,随手将那枚令牌抛到一边,丝毫不在意叶朗的言下之意,同时还善意的提醒叶朗。 “我这朵食人花的酸液强度并不强悍,以你的身体强度,我估计会把你消化三天三夜,然后才会化为脓水,过程会十分痛苦,这你可得好好考虑,只要你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第52章 人心 “我确实没有被人指使,只是碰巧路过这里,忍不住出手相助而已,还请韩非鱼长老明察!” 叶朗心头闪过无数的思绪,但是在重重思考之下,叶朗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有卖了速达丰。 此时叶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战栗的感觉实际上叶朗十分熟悉,此前他在极乐岛当战奴时,就时常产生这种感觉,这是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感觉。 不同的是当时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现在则是不同,知道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广阔,叶朗的心态自然与之前不同,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如此重新感受这种生死之间滋味,叶朗无非是故地重游而已,他决定坚信自己的判断,谋求那一条生路,于是叶朗双眼紧闭,嘴上咬紧了自己的说法,坚决不松口,咬死了自己真的不知道什么幕后指使者。 “好!好!好!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既然你想要舍生取义,那我就成全你!” 韩非鱼长老面目铁青,也不再和叶朗废话,而是直接大手一挥,食人花巨大的铁灰色花苞猛地张开,将叶朗囫囵吞下。 “完了!难道我猜错了不成?不行只有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叶朗怎么也没想到的,紧接着就眼前一黑,浑身掉进一团黏黏滑滑的液体中,然后就整个人像钻进了沼泽之中,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 这只巨大的食人花,疯狂旋转着自己的花苞,叶朗眼前也是天昏地暗,最后被转的眼冒金星,魂不守舍。 事已至此,本来叶朗想拿出长须中年人那把飞剑,做个拼死一搏,就算自己知道自己远远不是韩非鱼长老的对手,他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碾死自己,但束手就擒显然不是叶朗的作风,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只是周遭的液体黏性极强,让叶朗动弹不得,一根小指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取出飞剑了。 但是叶朗在食人花的疯狂旋转中,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咦?这些液体竟然是。” 但是让叶朗诧异的是这些黏液非但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腐蚀自己的皮肤,叶朗反而觉得自己周身舒畅无比,毛孔里的每一处的脏东西都被吸了出来,非但一点也不痛苦,反而让叶朗舒适的快要闷哼出来。 “速达前辈,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是个铁骨铮铮之人。” 食人花花苞外,韩非鱼长老轻抚长须,仿佛对叶朗的表现很是满意,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鸟人,此人正是速达丰,刚才他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叶朗的表现,结果也是让速达丰极为满意,都到这种生死关头的情况了,叶朗都还没有供出自己。 如此这般反而是让速达丰有几分愧疚,这小子真是忠肝义胆,甚至到了有点傻的地步,自己好像是太过于难为他了。 “不错,这小子表现我很满意。” 速达丰大大咧咧的说道,说来这也是速达丰的恶趣味,经常给弟子提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美其名曰能不能通过自己的考验,实际上只是考察的是他的心性,不过说是心性,实际上也只不过是考验的世俗帮派的讲不讲义气那一套,肯不肯为自己两肋插刀。 说来那些没通过的弟子也是直呼冤枉,自己不过是想炼器而已,让人为了你赔上性命,那自然无人肯愿意。 而这次叶朗的表现显然让速达丰极为满意,只是让人惊讶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韩非鱼长老这位素来稳重的宽厚长者,此时竟然愿意陪着速达丰胡闹,演出这样一堂戏来捉弄叶朗。 “唔,噗,咳,咳,咳,呕!” 这时候食人花却是有些吃不消,再也坚持不住的吐出了含在嘴里的叶朗,此时正在里面享受别样按摩的叶朗一下跌倒了地上,叶朗睁开眼睛时,甚至还有几分留恋这种感觉,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花苞。 这些奇异的粘液非但没有腐蚀叶朗的身体,反而是吸拔出了叶朗身体中的不少杂质,身上也没有任何黏糊糊的感觉,反而是清清爽爽,易筋洗髓。 “怎么样,老夫这个盥神花的感觉怎么样?” 韩非鱼长老含笑看着叶朗,手抚长须,此时已经是没有了那副冷淡狠辣的模样,一副宽厚长者的模样。 而在他身边,速达丰长身玉立,也学着韩非鱼长老的动作,手中轻轻抚摸着下巴上的羽毛,眼神中对叶朗存在几分赞许。 “唔,韩非鱼长老您这是?咦,速达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叶朗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韩非鱼长老和速达丰,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的没有错,自己刚才的遭遇透露着一股人为制造偶然的气息,韩非鱼长老果然是和速达丰有所勾连,然后立这么个考验难为自己,如此冒险之举,也就习惯了在刀尖上游走的叶朗能干的出来。 “哈哈哈哈,你不用怕,刚才只是我和速达前辈给你开的玩笑。” 韩非鱼长老哈哈大笑,嘴上打着圆场,想要让叶朗放宽心。 但是速达丰却是忍不住的打断了他,似乎是不再想听韩非鱼长老喋喋不休的解释,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同时伸手一抓,动作快如闪电,目标却是一下抓住了在附近踱步的五彩锦鸡,五彩锦鸡横遭巨变,忍不住扑腾着翅膀挣扎着,但是又怎么能逃脱速达丰的一双铁手。 速达丰的嘴里也是忍不住流着口水。 “这五彩锦鸡,加上人参娃娃的灵液,妙哉,妙哉,当真是一道好菜。” 只是速达丰如此举动,让一旁的韩非鱼长老满脸肉痛,但是又不好意思出言打断,只是心疼的看着被速达丰紧紧抓住的五彩锦鸡。 \\\"小子!五彩锦鸡我收到了,帮你练器的事包在我身上!\\\" 速达丰用力拍着胸脯,慷他人之慨的保证道。 第53章 铸剑 “多谢速达丰前辈!” 叶朗眼神一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自己这辛苦操劳,刚才甚至不惜直面一个结丹期长老的威胁,为的不就是为了速达丰这一句话嘛? 现在叶朗就希望这位速达丰前辈不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是真的是肚子有货的炼器大师,不过看他和韩非鱼长老密切的关系,想必速达丰不会是个无能之人。 “哦?竟然是速达前辈亲自出手,小子你有福了!” 一旁的韩非鱼长老却是有几分惊讶,他可是知道这位速达丰前辈的本事,哪怕是神木宗的那位司职炼器的神兵长老,在这位速达丰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 而他这样承诺叶朗,想必叶朗手上也是有能让速达丰心动的炼器材料,再加上考验中得到了速达丰的认可,如此这般,速达丰才肯出手。 “看来这位外门弟子还真是不凡,既然能得到让速达丰前辈也感兴趣的材料。” 韩非鱼长老脸色微动,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若有所思,一时间沉浸在思考之中,无暇再顾及其他。 “但是在那之前嘛,嘿,嘿,嘿,待我先料理了它。” 速达丰嘿嘿一笑,手中捏住五彩锦鸡的脖子,举起放在自己面前,就在叶朗觉得这位异人前辈要茹毛饮血,生吞活剥这只难得的五彩锦鸡时,速达丰金黄色的眼眸突然亮起一道光芒,同时发出一股热量,双眼宛如两个小太阳,随后速达丰嘴里猛地喷出一大股赤色的火焰。 要说这五彩锦鸡果然是难得的良种,身上璀璨闪亮的羽毛并没有变得焦黑,而是悄悄地化为娟娟的液滴,发出淡淡的清香,就像是最好的佐料,同时一股灵药的淡雅的气息传播而来。 同时韩非鱼长老也是嗅到了香味,于是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考,来不及阻止,就见到了自己的爱鸡一命呜呼。 同时速达丰手里多出不少瓶瓶罐罐,一边炙烤着,一边将里面的佐料洒在五彩锦鸡身上,直至烤的喷香扑鼻,而一旁的韩非鱼长老却是目不忍视,心痛的衣袖遮面。 要知道这五彩锦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宠物,放在山间装饰之用,这些五彩锦鸡都是韩非鱼长老千辛万苦找来的良种,平日里以灵药为食,饮得都是灵泉。 五彩锦鸡所产生的排泄物却是天然的沃土良方,能够用它产生出最好的灵田,这些灵田用来种植灵药则是事半功倍,尤其是一些高阶灵药,更是妙用无穷,要知道韩非鱼长老的一身修为大半都在这些灵药上,这五彩锦鸡无疑于是韩非鱼长老的心头好,别提有多宝贝了,从刚才他拿参宝的灵液救活这只五彩锦鸡就可见一斑。 如今这韩非鱼长老的心头好却是被速达丰当作了美食,可想而知韩非鱼长老有多心疼,每一丝飘进心中的香气都让韩非鱼长老心如刀绞。 “嗯,味道不错,可惜这只还是有点小。” 速达丰不满的抱怨着,这时韩非鱼长老更是忍不住,脚下的藤蔓疯狂生长蔓延着,在空中疯狂挥舞,彰显着韩非鱼长老内心的不平静。 “嗯,小子也给你一点尝尝。” 速达丰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撕下一块鸡肉递给叶朗,叶朗也不嫌弃,而是直接了当的塞进嘴里轻轻嚼着,叶朗秉持着这样的一个信念,这五彩锦鸡能让韩非鱼长老如此宝贝,想必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口感。” 叶朗舌头轻轻一碰,鲜美而又清甜的汁液喷涌而出,同时咀嚼下去,肉质紧致有弹性,丝毫没有干柴的感觉,如此口感不是任何大厨可以人为烹饪出来的,而是彻彻底底的天地灵物。 不止于此,叶朗同时感觉周身舒适无比,灵气逸散在四肢百骸,仅仅这一小块,效果就不亚于几枚聚气丹,甚至还有超出,果然是好宝贝,叶朗也不禁喜上眉梢。 于是在场伤心的人此刻就只剩下了韩非鱼长老。 “速达前辈,也分我几块尝尝。” 韩非鱼长老见速达丰大快朵颐,丝毫没有继续分润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速达丰闻言非但没有住嘴,反而是加快了嘴上的速度,连皮带骨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手中剩下的鸡肉囫囵吞入腹中,如此一只五彩锦鸡就化作了速达丰的腹中餐,然后速达丰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舔舔油腻的双手。 “哎呀,吃的太快了,我还没尝出来滋味,不如你再抓来十只八只,我们一起分而食之。” 速达丰狡黠的笑了笑,然后一摊手,无奈的对韩非鱼长老说道,一副无赖的行径。 见状韩非鱼长老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不再去提这件事,笑话,这一只五彩锦鸡已经是让他肉痛无比了,若是十只八只,那韩非鱼长老怕不是要道心不稳。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就在这里开始炼器吧。” 速达丰一拍肚皮,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后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而是一撩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头顶一团清气直冲天灵。 在此之上浮现出一块铁墩以及硕大的铜锤,两把器具造型古拙,透露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浑然而生。 “法宝!” 叶朗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自己今天又见到两把法宝,当真是大开眼界。 “法宝?嘿嘿嘿,这可不是什么法宝,小子别废话,还不快把你的材料掏出来!” 速达丰放下铁镦,右手紧握铜锤,对叶朗大喝道。 而此时韩非鱼长老却是退避三舍,虽然作为此地的主人却是躲了出去,虽然内心很是好奇,但是并没有在这里窥探叶朗究竟是要炼制什么法器,要知道炼制自己的法器是私密无比之事,谁都不希望底牌被别人知道。 虽然韩非鱼长老继续就在这,也无人能够对他进行指摘,但是就算是面对一个练气期弟子,韩非鱼长老依旧给予了叶朗尊重,选择给予他新奇,果然无愧于忠厚长者之名。 第54章 剑成 \\\"好!\\\" 叶朗也被眼前的一幕沾染的热血沸腾,此时速达丰手持铜锤,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伴随着面前的铁镦,此时速达丰和铜锤,铁镦,三点构成等腰三角形,形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的画卷。 叶朗从储物镯中取出那块灰扑扑的心神木,毫不犹豫的丢给面前的速达丰,自己现在除了相信速达丰,其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自己能做的只有相信。 速达丰一拍面前的铁镦,大喝一声,叶朗抛出的心神木就被铁镦吸纳过去。 “咚,咚,咚,咚!” 伴随着速达丰不断的落下铁锤,一阵阵沉闷的敲打声响起,速达丰沉稳的锤法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此时面前的这块心神木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是在速达丰这把卖相不凡的铜锤捶打之下丝毫没有任何痕迹,反而发出好似金铁的闷响,竟然没有任何变形的迹象。 “好!不愧是上古神木,果然不凡。” 速达丰不怒反笑,似乎对这种心神木祭炼的方法了然于胸,倒也不慌不忙,心中早已经有了应对手段。 随后速达丰单手掐诀,面色一凛,随后从鸟嘴里喷出一大股的赤色火焰,炙烤着面前的心神木,赤色火焰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几分。 随后速达丰猛地一锤,捶打在心神木的表面,而速达丰身上也升腾起了那股属于高阶修仙者独有的灵压,压得叶朗胸口如同积压了一块大石,让他喘不过气来,连连后退几步。 “给我开!” 速达丰这一锤用了十足十的力道,鸟嘴中喷吐的火焰也变成了澄澈的蓝色,火焰的颜色转变之后,对于周围的空气炽热感下降,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不是火焰的温度有所下降,而是内敛在其中,反而威力更胜几分。 但是喷吐蓝色火焰显然对速达丰的体力消耗极大,速达丰的上身不禁大汗淋漓。 终于在速达丰的连番捶打下,外表灰扑扑的心神木终于是外表产生了几分裂痕,于是速达丰乘胜追击,更加猛烈的锤击,铜锤雨点一般拍打在心神木上,然后心神木表面的裂痕越碎越大,一点点的碎裂,逸散出星星点点的木屑,但是这些碎裂出的木屑没有四散飘落,而是聚在一起,变成一小团黑沫,最后这一团团黑沫变成了一大团。。 速达丰似乎很有经验,面色一改往日的轻浮,而是沉稳大度,颇有几分炼器大师的风范, 如此景象看的旁边的叶朗一愣一愣的,但是内心还是免不了有几分担忧,毕竟心神木如此珍贵的炼器材料,自己在现阶段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获得第二块,不知道速达前辈能不能顺利炼成,一旦失败,对自己的损失那可太大了。 “成了!” 也不知道捶打了多久,不知道观察到了什么迹象,速达丰突然眼前一亮,猛地一锤落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心神木变成的那一大团黑色杂质就变成了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形态。 而覆盖在表面的这团黑色杂质散去。露出了一团血红色的胶质物体,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沉闷有力的跳动着,似乎是活物一般,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心神木,据传是上古神明血洒长空,沾染到灵木上所化,莫非这传说竟然是真的?” 看着现在心神木变成如此模样,叶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感觉十分奇怪。 叶朗回想起当初看到的记载,同时内心也责怪着自己荒谬的想法,传说毕竟是传说,上古至今何止万年,哪怕是大乘期的道君,又怎能活到现在,更别提只是一道血脉了。 “快!小子,用你的神识包裹剑身!还愣着干什么!” 速达丰的体力好像消耗不少,当下就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大声的呵斥着叶朗。 叶朗见状也急忙将自己的神识探到面前的血红色胶体上,速达丰的铜锤不停地敲打着,敲打着这块胶体,使之拟成一把长剑的形状。 不过叶朗的神识一探到血红色的胶体上,就被牢牢地吸住,随后叶朗的神识就宛如决堤一般,被心神木化作地血块吸纳进去,脚下不由得一个踉跄,但还是稳住心神站定脚步,还是支撑住了脚步,只是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在一旁观察着叶朗反应的速达丰内心不禁暗暗惊叹,虽然这叶朗的修为虽然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值一提,但速达丰还是不由得为叶朗的神识强度暗暗一惊。 “小子,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但是就算是叶朗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面对这块心神木化作的血块仿佛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如果坚持到最后恐怕是会把叶朗活活吸干。 于是速达丰加快了捶打的速度,将心神木化作的血团敲打成一把剑形,长刃短柄,造型古拙。 随后速达丰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小瓶,里面隐隐有银色的液体,速达丰将这瓶银色的液体浇在面前已经初见雏形的神意剑上,倒之前速达丰还顿了顿,脸上有几分肉痛,似乎是比较心痛瓶中的液体。 但是放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速达丰也不好自食其言,于是才将瓶上的银色液体倒在了剑上,然后银色液滴飞快的凝固,将这块已经变成剑形的血团,把它包裹成一把银剑。 “成了!” 速达丰擦了擦汗,将那把铜锤和铁镦收回识海,伸出右手抄起银剑,满意的端详着,随后一下抛给叶朗。 叶朗急忙接住银剑,只是到手后感觉轻若无物,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再仔细观察,发现剑锋毫不锐利,细薄如纸片,看起来半分威力也无,恐怕是割纸都费劲。 “就这?” 叶朗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如此表情反而是把速达丰气个够呛,这小子到底识不识货,知不知道自己光刚才那一瓶静心银液,一百个叶朗捆一起卖了也买不起一瓶。 第55章 起风了 “回去经常用神识反复祭炼,什么时候不再吸收神识,等表面的银壳脱落,就是神意剑成了,可以放在识海里温养了。” 说到这里,速达丰突然愣住,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事情,叶朗见状也有奇怪,不禁有些好奇。 “速达前辈你之前祭炼过心神木嘛?怎么对此如此了解?” “呵,呵,呵。” 速达丰鼻孔里喷出两道火焰,不忿的穿上衣袍,随后大步往外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几句叶朗的坏话,什么不识货,什么蠢货至极,再也不要来找自己之类的。 让叶朗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速达前辈。 “走了走了,这韩小子的破地方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寒酸死了,回去喝酒了。” 速达丰的背后突然张开一双五彩斑斓的大翅膀,轻轻一扇动,就飞快的向翠云峰外飞去。 这时候韩非鱼长老正盘膝坐在山崖边,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下因为露水而有几分湿润的黄土,看见速达丰从头顶飞过,韩非鱼长老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心疼他的五彩锦鸡。 只是在空中的速达丰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昂!” 速达丰快速的飞出了翠云峰,韩非鱼长老的阵法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阻挡,速达丰是畅通无阻,发泄一般的加速着,最后飞行在绿草如茵的大地上,发出高亢的尖鸣。 而在翠云峰的山巅上,叶朗远远的望着韩非鱼长老,不知道自己该对他说些什么。 “你过来。” 韩非鱼长老招呼着叶朗,亲切和善的唤出一片硕大的绿叶,让叶朗坐在上面,叶片还颇有弹性,叶朗坐上去倒是倍感舒适,然后韩非鱼长老上下打量着叶朗,这眼神让叶朗内心有些几分发毛,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不知道小友现在有没有拜师哪位长老?” “还不曾拜师哪位长老。” 叶朗干脆的回答道,然后反应过来,不知道韩非鱼长老是何用意,但是犹豫了半晌,琢磨着他的意思。 反应过来以后,叶朗才意识到韩非鱼长老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言外之意让叶朗震惊不已,但是叶朗内心还是不能确定,只得恭敬答道。 “好,好,好!不知道小友可愿拜师老夫?” 韩非鱼长老手捻长须,干脆利索的问叶朗,这倒是让叶朗始料不及,要知道各位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那都是优中选优,以后可是要传承衣钵,担当大任的,岂是等闲。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有时候亲传弟子的亲密程度甚至还要超过直系的后辈,因为就算是高阶修仙者,他的直系后人大多数时候也并不适合修行他的功法,更多的甚至没有灵根,在修仙者漫长的寿元内,很快就变成黄土一堆,自然比不得常伴左右的亲传弟子来的亲近。 更何况韩非鱼长老年过三百,身边早已经没有什么亲近的血脉至亲,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传弟子。 韩非鱼长老收弟子标准极严,培养起来尽心竭力,几个弟子早早就突破到了筑基期,自己若是能拜师韩非鱼长老,那无疑是在神木宗内站稳了脚跟,无疑是个天大的机缘。 如此机会放在叶朗面前,叶朗自然是要牢牢抓住,但是叶朗内心还是有所迟疑,莫非韩非鱼长老真是被自己刚才大无畏的表现所动容?想到这里,叶朗不禁面皮发红。 “韩长老垂青,小子自然不是不知趣之人。” 叶朗大喜过望,于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韩非鱼长老目光闪烁,开怀大笑,对叶朗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好好好,不过我还得先测一下你的灵根资质。 韩非鱼长老伸手轻轻搭在叶朗手腕上,随之一道细微的灵力蔓延到叶朗的四肢百骸,以韩非鱼长老的修为,自然是不需要再借助外物探查资质。 “唔,竟然是五种灵根属性齐全,这倒是罕见至极,不过。。。” 韩非鱼长老双眼微眯,但是神情越发凝重,脸色并不是太好,这也让叶朗心中一咯噔,看这架势,自己这声师傅怕是叫不得了。 “唉,木属性灵根只有二十五点啊!这。。。” 韩非鱼长老眉头紧锁,似乎很是不满意的模样,面露难色,很是为难。 “如此灵根资质,怕是有些低了,还没有满足我的碧云万灵诀最低修炼标准,怕是连第一个关卡也很难过,这样的话。” 韩非鱼长老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叶朗的资质如此之差,虽说在叶朗的皮相上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灰白之气,资质不是甚好,但没想到竟然只有区区二十五点。 本来韩非鱼长老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叶朗的灵根资质只有三十点,他也要不惜资源,将叶朗的修为堆上去,但是只有区区二十五点,还是让韩非鱼长老产生几分迟疑,因为就算是不惜资源强行推进,恐怕收益也是甚少。 在一旁的叶朗自然是将韩非鱼长老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内心也不禁长叹一口气,也不愿意让他再多为难,索性自己先开口,出言点破事实。 “弟子灵根资质低劣,怕是无缘得练韩长老的道法,此事怪不得长老不守承诺,而是弟子福薄。” 叶朗苦笑道,也是给了韩非鱼长老一个台阶下,让他顺水推舟,不再提收徒一事。 “相见即是有缘,虽然你无法修炼老夫的功法,老夫也是无法把你收入门下,这样吧。” 韩非鱼长老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对叶朗做出补偿,然后韩非鱼长老手掌一翻,一枚金色的种子出现在手上,随后韩非鱼长老缓缓注入法力,金色的种子瞬间变为了一个金甲巨人,浑身金光灿灿,威风凛凛,看上去气势非凡。 “这枚豆兵虽然只有练气八层修为,但是胜在威武雄壮,平日里装点门面足够了,今日我就赠予你,全当是为你做点补偿。” 韩非鱼长老笑着将其递给叶朗。 第56章 奖赏 “这,这未免太过于珍贵了,韩长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豆兵我是万万不能收下。” 虽然在韩非鱼长老嘴中,这个金甲豆兵不值一提,只是一个装点门面的玩物,仿佛是随手可抛,但是叶朗还是有几分咋舌。 因为叶朗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个豆兵的价值,自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帮手,而且是悍不畏死,绝对忠诚的帮手,价值不言而喻,尤其是现阶段叶朗自己的修为也才不过练气五层而已,这个豆兵反而比他战力更强。 通过之前的表现来看,韩非鱼长老绝对不喜欢急功近利的贪财之人,对于上位之人,他想给你的,你不要也得要,不想给你的,你就算是恳求,往往也是徒劳无功,于是叶朗不妨表现成一个道德楷模。 “哈哈哈哈,这虽然对你来说很珍贵,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不算什么,何况这是长者赐,岂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韩非鱼长老见叶朗眼神清明,并没有被珍贵的豆兵迷惑神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许,坚决的将手中那颗金黄色的种子递给叶朗,语气中带着几分毋庸置疑。 “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叶朗也就只得收下,不过韩非鱼长老还是不忘嘱咐他。 “这颗豆兵蕴含的灵力有限,一旦耗尽,它虽然可以自行吸收灵气,但是速度极为缓慢,而且没了我翠云峰的灵土以及我功法的温养,它的使用寿命恐怕会急剧降低,如果强行催生,恐怕会直接崩坏。” 韩非鱼长老顿了顿,同时也不忘警告叶朗。 “你要小心使用,不得滥用,尤其是不能打着我的名号耀武扬威,欺压良善,不然我不仅会收回豆兵,到时候更会亲手押你上天刑长老处受罚!” 韩非鱼长老语气凛然,让叶朗务必将他的话牢记于心,叶朗也是连连称是,表示自己会牢记于心,绝对不用其胡作非为。 韩非鱼长老点头赞许,但还是显得有几分不满,似乎是错失叶朗这个弟子很是惋惜,颇有几分生不逢时之感,同时还连连摇头,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如此表现倒是让叶朗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韩非鱼长老见过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但是招收弟子标准极严,百余年只收了寥寥几位亲传弟子而已,如今自己决计没有优秀到这个地步,不知道韩非鱼长老又有什么可以惋惜的。 这时夜色已过,少顷,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金乌初升,散发着光和热,用之覆盖大地。 “所有弟子在大殿集结。” 叶朗的丹房令牌嗡嗡的提醒着,上面突然收到一条讯息,这倒是极为罕见,因为王欢长老传讯,通常是用传音之术,他功法奇异无比,可以传音百里。 不过能用丹房令牌传讯的只有王欢长老,是谁在传讯,也是可想而知,就是王欢长老突然召集丹房所有人,不知道是何意。 “丹房突然有差事,王欢长老召集我等,弟子就先行告退了,今日打扰长老,并非弟子的本意,还望长老见谅。” 叶朗对韩非鱼长老行了一礼,告辞道。 “那个王大嘴也开始行动了嘛,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像现在一样风平浪静,以后生出哪些事端。” 韩非鱼长老怔怔地出神,嘴里喃喃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您这是何意?” 叶朗疑惑地问道,但是韩非鱼长老只是微微摆摆手,嘱咐叶朗,虽然他资质卑微,但是只要勤加修行,有朝一日未尝不能突破筑基期。 韩非鱼长老如此小心翼翼地举动,这反而让叶朗有几分哭笑不得,但是也知道韩非鱼长老是出于好心,于是也接受了韩非鱼长老的谆谆教诲。 在告别韩非鱼长老后,叶朗脚踩那把晃晃悠悠的木剑,就匆匆离去,去丹房响应王欢长老的召唤,这次一路终于是畅通无阻。 此时翠云峰上,只留韩非鱼长老呆在山崖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又岂会风平浪静。” 韩非鱼长老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右手拿起一把翠绿的药锄,左手揣着篮子,仿佛一个经年老农,慢慢的走向药田,准备去侍弄山间的灵药。 “咯咯咯!” 雄鸡一唱天下白,在这时,韩非鱼长老散养在山间的五彩锦鸡,齐刷刷的发出了齐鸣,随后交错起伏。 叶朗全力赶路之下,以他现在练气五层的修为,速度比原来自然是快上不少,就是脚下那把宗门统一下发的木剑已经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显然马上就要不堪重负,本来这把木剑只是宗门统一下发的大路货,只不过是取了一截灵木,然后上面刻了几个简单的禁制而已。 “也许是时候搞一把好点的飞行法器了。” 叶朗口中喃喃自语,只是飞行法器是保命的不二法宝,价值相比一般的刀剑法器还要珍贵不少,囊中羞涩的叶朗自然是买不起,于是叶朗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催动着脚下的木剑。 此时叶朗也不忘分心祭炼被他藏在怀里的银剑,速达丰用那法宝锤镦费力祭炼的岂是凡物,更何况心神木还顶着神木之名。 叶朗已经无比期待待到神意剑出鞘时,那会是何等的威力,想必在练气期弟子甚至筑基期中,拥有这么珍贵神通的人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今日王欢长老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我也不清楚,只是近日来的似乎只是练气期的年轻弟子,并没有见各位执事。” “谁知道呢,你看那些杂役弟子也都来了,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丹房大殿前,一片片脑袋黑压压的,只是王欢长老的管教是何等严格,在里面占比最大的杂役弟子都是鸦雀无声,无人敢于交谈。 只有站在队伍前面的几位丹师敢于交谈几句,周凯也是位列其中,只是他此刻心不在焉,似乎在分心想其他事情,眼神也是在人群中飘来飘去,不知道是在找谁。 第57章 山雨欲来 “好家伙。来的人还真够多的。” 叶朗见丹房大殿广场前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平日里忙前忙后的杂役弟子们都放下了手里的差事,被王欢长老召集了起来。 不禁有些疑惑,莫非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随后叶朗径直走到队伍前头,找到正在四处张望的周凯。 “周师兄,不知道今天王欢长老把我们都召集起来所为何事?说来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你,你去忙什么事了?” 叶朗拍了拍周凯的肩膀,在丹房,叶朗和周凯两人的关系最为熟络,叶朗和他说话自然是比较放松。 只是此时周凯有几分肉眼可见的魂不守舍,见叶朗来了,表情竟是有几分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朗一拍他的肩膀,竟然把周凯吓了一跳,他肩膀一缩,避开叶朗伸来的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笑着对叶朗说。 “师弟你来了?刚才为兄我还在担心,你要是迟到或者忘了前来,王欢长老那边可是不好交代,毕竟王欢长老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是啊,你怎么了?周师兄。” 叶朗见周凯脸色极差,不禁有些疑惑,略带关切的询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最近有些操劳,精神萎靡不振,哈哈哈哈,我也在想,王欢长老找到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周凯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脸色的异常,于是哈哈大笑道,准备岔开话题,如此掩耳盗铃的举动,反而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让叶朗起了几分疑心,心知周凯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是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周凯如此表现,虽然明显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叶朗自然也是不会勉强他,也没有不识趣的去打听周凯的隐秘,他也没必要向自己交代什么。 于是叶朗也不再和周凯过多交流,而是与人群最前面的一个白衣银带的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 白衣银带,这是内门弟子统一的法袍,虽然只是制式的法器,但是象征着内门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那就是能代表神木宗的脸面。 “大师兄,你可知道王欢长老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叶朗打招呼的这个人正是丹房内练气期中排行第一的丹师,也是神木宗内门弟子的姜离,一身炼丹之术很是不弱。 姜离他外表估摸着是中年模样,黑发中有一撮明显的白发,表情温和儒雅,平日里也是待人亲切,比起王欢长老的雷霆万钧,姜离就没那么令人害怕。 这位姜师兄已经被王欢长老列入门楣,收为记名弟子,并且王欢长老承诺等他踏入筑基期,就会把他收为亲传弟子,再加之平日里出众的人格魅力。因此姜离被公认为是丹房所有练气期弟子的大师兄。 叶朗这一声师兄,叫的倒也不显得突兀。 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长老们的做法,虽然长老们的亲传弟子不多,但是记名弟子却是个个都有一大群。 只要是遇到某些方面说得过去或者是看顺眼的弟子,大可以先收为记名弟子,总之先拢到自己手下,免得被别人掳去,更何况收一个记名弟子也花费不了多少资源,随便给本功法,给几块灵石,就算是过去了。 在神木宗中像韩非鱼长老这种只收亲传弟子的长老倒是极为罕见。 “我也不知道王师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只是这位练气期弟子们的大师兄姜离也是一脸茫然,看来知道的消息并不比叶朗他们多多少。 叶朗摇了摇头,知道从姜离嘴里套不出来更多的讯息,然后仔细在人群之中扫视了几圈。 这一扫视,叶朗发现倒还真是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江灵燕就没有出现在这里,还有几位资质出众,已经被王欢长老直接收为亲传弟子的天才,虽然也是练气期弟子,但是此时却是不在这里,今日来的都是练气期弟子,那些年老昏聩的执事并不在其中。 看来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到下层,叶朗心中暗暗判断着,就是自己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根本无从判断。 不过叶朗在人群中站定,虽然做出了判断,但是脸色倒是分外平静,说来说去自己只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虾米,就算天塌下来,那自然也是有高个子顶着,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吱呀呀,大殿门被一下推开,王欢长老大踏步而出,面色有几分肃静,漆黑的面皮上无悲无喜,让人判断不出他的心情。 王欢长老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王欢长老在丹房的威严深入人心,他刚一出现,弟子们再也没人敢说话,一个个低眉垂目,人群中鸦雀无声,等着王欢长老开口,笑话,在场的谁没尝过王欢长老五雷轰顶的滋味。 “嗯。看来众位都来齐了,大家既然进了丹房,那就是本真人的人,本真人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 王欢长老满意的看着弟子们的反应,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对弟子们说道,声若闷雷,在弟子们耳边嗡嗡作响。 听到这番话,台下的弟子们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王欢长老所言何意,更不知道是奖赏还是惩罚,目前看来还是奖赏的可能性更大。 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面露喜色,更多的人一脸茫然,还有人满脸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王欢长老可是懒得管他们怎么想,而是干脆利索的一拍背后的葫芦。 葫芦的瓶塞一下崩开,里面竟是无数的灵丹,这些灵丹如同不要钱的炒豆子往外四散飞去,朝着弟子们的方向落下,一时间大殿前充斥着药香。 “都接住!每人只能拿一个!” 王欢长老也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一视同仁,台下站的弟子每个人都是一枚。 “这是,这是黄龙丹!还是王师亲手炼制的极品,丹力属于绝对的上乘!” 姜离接住一颗轻轻嗅了一下,不禁惊讶的说道。 第58章 利益 “这是黄龙丹?” 周凯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丹丸,只是相比之下就可以看出,周凯的眼力就不如姜离。 仅仅观察灵丹的外表,周凯只能判断出这是一枚灵力内敛而不散,效力上乘的极品灵丹。 但是周凯判断不出这是什么灵丹,更做不到像姜离那样还能看得出是王欢长老的手法。 “黄龙丹是练气期弟子突破境界的不二灵丹,这个手法和药力,怕是王欢长老亲自出手炼制,像一般的练气期前期的弟子,怕是可以直接提升一层修为,就算是我,也足以将我的修为堆到练气巅峰,真是珍贵异常啊。” 姜离盯着自己手中的灵丹,语气也是惊讶无比,这王欢长老的意思莫非是要给他们一人一颗?那这无疑是难得的大手笔。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弟子们都纷纷知道了这灵丹的价值,纷纷惊叹于此丹的效力,哪怕是已经放弃了在修行上更进一步,只想着多攒几块灵石的弟子,眼神里也亮起了光,毕竟谁愿意一直当低阶修仙者呢? “有了这黄龙丹的药力,我怕是能再上一个台阶,更进一步,那么这样的话。” 周凯嘴里喃喃道,藏在袖袍里的双手不禁紧握起来,内心里也是暗暗下定了决心。 周凯这决心一下,伴随而来的是脸上郁结的表情也是舒展开来,再没有之前的憋屈和苦闷,随后周凯脸上那是宛如春风拂面,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好家伙,我说怎么门前的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好事要临门啊!” 叶朗见周凯和姜离都这么说,心知做不了假,于是也放心的将黄龙丹收取到储物镯里,眼神中带上几分火热。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突破至练气六层,再加上那神意剑,自己怕是面对等闲的练气高阶弟子,都有一战之力。 “哈哈哈哈,这王欢长老真要将这黄龙丹赏赐给我们?那我可是稳稳的有机会突破练气中期啊!” 最高兴的还是为数最多的杂役弟子们,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在丹房耳濡目染这么久,也是多少有了几分见识,自然是知道什么是好货。 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虽然在场的有几位外门弟子见自己和杂役弟子们待遇相同,内心也是有不满,心想着既然给了杂役弟子们一人一颗,那么给自己怎么也得是两颗。但是这些外门弟子见到姜离这个大师兄也不过是一枚黄龙丹,内心里倒是平衡许多,当下也是一个个喜笑颜开。 “肃静!” 王欢长老见台下弟子们议论纷纷,叽叽喳喳的如同麻雀一般,不由得有几分不满弟子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妈的,就好像本真人平日里十分小气一样,这让王欢长老内心极为不爽,王欢长老这一声吼用上了自己的独门秘术惊雷吼。 声音在每个弟子耳边炸响,让人只感觉耳边嗡嗡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哪还有余力做其他的,嘈杂的声音也一下消散,大殿前也是安静下来,变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 “本真人金口玉言,说是赐予下来给你们的,那还能有假!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自己何时服用我不管,怎么服用我也不管,但是仅限于你自己服用,只能有这一种用途!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哪个敢给我变卖出去,拿本真人亲手炼制的灵丹换灵石或者是做什么别的,嘿嘿嘿嘿。” 王欢长老虎目含笑,大手一挥,呈雷霆万钧之势,一道青色的惊雷劈降下来,从天而降,把丹房大殿前山上的一个几人合围的大树炸成了飞灰,碎成了谁都无法将其复原的渣渣,清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大树前近在咫尺的几棵刚抽芽的柔嫩小草却是毫发无伤,就连上面的露珠都没有滴下,尽显王欢长老惊人的把控力和恐惧的破坏力。 台下弟子们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嘴里连连称是,纷纷诅咒发誓,表示自己绝不会将王欢长老赐下的黄龙丹启作他用,否则下场如同此树,这才让王欢长老满意的点点头。 “咚!咚!咚!” 飞来峰上,神木王殿之中,自这绝顶之上,几声悠长的钟声传遍神木宗,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同时一张张金色的大幕在神木宗的各个角落纷纷张开,伴随着鲜花铺路,鼓乐齐鸣。 听到这个钟声,神木宗内无论是在洞府传道授业的长老,还是忙忙碌碌的老执事,或是在某些隐秘角落潜修的隐士,除了那些闭死关的修士,神木宗九成九的人都惊讶的抬起了头。 \\\"果然。\\\" 翠云峰上,正躬身侍弄灵药的韩非鱼长老确实并不意外,而是内心早有准备,拍了拍腰,摇了摇头,随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三声钟响,这说明宗内有大事发生,规格隆重,所有结丹期长老均要参加,同时张榜昭告所有弟子,但是看样子属于是喜事,并不是什么外敌来袭。 王欢长老眉头一皱,本来就黝黑的脸盘上变得更黑了,当下一道霹雳炸响,当弟子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欢长老整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丹房之上也有一张金色的大榜缓缓张开,周围爆开一朵朵金花,优美的丝弦之声在周围响起。 “看来真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叶朗心中思考着韩非鱼长老此前怪异的反应,心下不禁是有几分判断。 飞来峰之上,神木王殿中,平滑如镜的地板上,此时升起一根根银色的柱子,柱子上描龙绘凤,金色的花纹华丽无比,柱子上盘膝坐着一位位结丹期长老,只是这次他们一个个表情肃穆,不似上回那般轻松随意,一个个低头垂目,沉默不已。 上次是私下开会商讨,这次是宗门下发命令,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大殿之中,首位上,黄羽大长老此时站在主座左侧,右侧还有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和黄羽长老分庭抗礼。 第59章 弄权 这位青铜面具人能与黄羽大长老并肩而立,那他的身份也是不言而喻,正是神木宗的另一位元婴期大长老木易。 与外表凶悍,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黄羽大长老不同,木易尊者虽然戴着青铜面具遮挡面貌,外表长身玉立,身穿青袍,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给人的观感还是比浑身伤疤,看上去狰狞恐怖的黄羽大长老要来的好。 而这两人也是神木宗明面上仅有的两位元婴期修士,至于神木宗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力量,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今日召集各位,就是为了宣布一件大事。” 黄羽大长老环视一圈,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一边的木易大长老则是不置可否。 而端坐在一根根耸立的银柱的长老们则是做不到像他们二位这么淡定,而是相视哗然,各位长老的反应不一。 但是其中脸色最难看的,还属盘膝坐在第一列的神木宗现任宗主李青杨,宗内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宣布什么大事。 可是一般的长老毫不知情也就算了,而做为神木宗宗主的李青杨在事先并不知情,这就不由得他不慌了。 李青杨往木易大长老处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要知道这位木易大长老也正是李青杨的师傅,李青杨也正是木易大长老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只是就算如此,事前李青杨也没有从木易处得到任何风声,而木易脸色如常,觉察到了李青杨的眼神之后,木易也对李青杨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并没有做过多反应,而是将发言权交给了黄羽大长老。 “经我和木易大长老商讨一致,报由火烨太上批示,在此正式任命花灵长老为神木宗副宗主!” 花灵长老闻声而动,从银柱上飘然而起,轻轻落在黄羽大长老和木易大长老面前。 花灵长老脸上蒙着面纱,身姿优美,翩翩如仙子,身上那股属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威压也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要知道台下的长老们虽多,但是结丹初期修为的长老却是占了绝大多数,结丹后期的长老只有寥寥几位,而花灵长老则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虽然花灵长老在踏入结丹期后就出宗游历,最近才刚刚回归宗门,手中无权无势,也是毫无根基。 如此这般,在一些手握重权的长老们看来,花灵长老无疑只是花家的一个破落户,但是在修仙界毕竟是以修为说话,花灵长老这次立威,还是使得很多人直接闭上了嘴。 “哼。” 台下长老们的反应却是各不相同,脸色最难看的,依旧是神木宗宗主李青杨,见花灵长老来势汹汹,李青杨不禁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要知道原来神木宗是未设任何的副宗主的,而两位元婴期大长老又常年闭关,基本不会插手神木宗内事务。 更何况其中有一位还是自己的师傅,李青杨这个宗主原来可以说是大权独揽,说一不二,没人能够质疑他的权威,如今安排个比自己年轻的多的花灵长老担当副宗主,这对李青杨的权威是极大的威胁。 如今两位大长老竟然罕见的亲自插手,绕过自己安排了个副宗主,而且事先没有和自己商量半分,不知道两位大长老是何用意。 而在结丹期长老中,有一位长相儒雅俊朗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束发戴冠,给人的感觉就是气质不凡。 而这个中年男子则是面露喜色,因为他就是花家的现任家主花容,自家出了个副宗主,想必花家的地位在神木宗以后也是水涨船高。 说来花容和花灵的关系还并没有那么疏远,不只是有名无实,相反血缘方面非常接近,花容严格来说实际上算是花灵的叔叔,还是血缘极近的那种。 而两位大长老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人瞠目结舌,让本来充当墙头草,相互观望的长老们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自身的定位。 “青杨,接下来你把你手中神木王殿禁制的掌控权分一半给花灵副宗主。” 木易大长老嘱咐李青杨道,此话自然是力达万钧,这让李青杨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神木王殿是神木宗微千世界的核心,神木王殿的禁制权限自然是意义非常。 事实上在微千世界中拥有神木王殿禁制权限的李青杨在微千世界里,他某些方面的战力不下于元婴老祖,其中的滋味自然是美妙无比。 还有一个更加实际的效用是,掌握了这些禁制,一定程度上李青杨可以沟通神木宗的镇宗之宝生命古树,感悟生命古树中的那一分道韵,对于自身的修行也是帮助极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李青杨是绝对不会舍得将自己手中的权限交出去,但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却是由不得他了。 李青杨慢慢的从柱子上起身,缓缓落在地面上,步履蹒跚的走向两位大长老的方向,动作之僵硬,简直像个年逾古稀的世俗老人。 身为结丹期巅峰的修士,李青杨自然不会是腿脚出了什么问题,而影响这一切的自然是李青杨的心境的变化。 神木王殿摆放在正中间的是一把椅子, 这张椅子,外形好似龙床,上面雕刻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整个椅子,都是极为珍贵的天晶石锻造而成的,随便一块天晶石足以炼制一把上好的法宝。 不过这把椅子最珍贵的倒还不是天晶石的材质,而是上面镶嵌的很多宛如玉质的木块,这是生命古树的核心部分,由当年神木宗的开宗祖师亲手打造。 这把宝座就是神木王殿的枢纽,李青杨缓缓走到宝座前,伸手握住扶手,花灵长老,现在应该称之为花灵副宗主,则是站到另一端,伸手握住另一侧的扶手。 李青杨头上一棵青翠欲滴的大树虚影浮现,随后颜色暗淡了几分,随后花灵副宗主头上一棵青翠欲滴的大树虚影浮现,这是生命古树的虚影,随后两人头上的生命古树虚影大小颜色各方面变的都是毫无区别,这也说明两人的权限相当。 第60章 扇风 如果说花灵长老这个副宗主头衔还有可能是徒有虚名,只是个花架子,敌不过在神木宗宗主之位深耕了多年的李青杨。 但是一旦花灵长老掌握了神木王殿的禁制,那其中的含义就非比寻常,这就重重说明了花灵长老的分量,在两位大长老那里非比寻常的分量。 说来两位大长老才是神木宗真正的掌权者,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之外,两位元婴期的大长老才是神木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真正的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别看这些结丹期长老平日里在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面前威风八面,但是在两位元婴期大长老面前,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说惩治就惩治了而已,哪个还敢违抗不成。 “花灵副宗主,你可以下第一道宗主谕令了!” 黄羽大长老揉了揉自己头上稀疏的毛发,满脸狰狞恐怖的刀疤无比吓人,似乎是有些累了,一旁的木易大长老也是点点头,表示对花灵副宗主的支持,两人摆出的姿态非同小可。 这也让台下的各位长老们心中一凛,心里都飞快的思索着自己是否和花灵长老有过节,是否有过得罪她的行为,掌权的长老们则是心中凛然,生怕花灵长老夺走他们手中的权力,让他们以后生活变得比现在艰难几分。 要知道虽然神木宗是正道宗门,不会搞什么杀伐由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套,像魔道宗门那样动不动就要杀伐性命,但是这其中的支持也是溢于言表。 看这架势就算花灵副宗主下达什么不尽人情的命令,恐怕是谁敢说个不字,就要被当场拿下,以正视听。 “花某初领此重任,还望各位同道支持,哪有什么命令要下。” 但是花灵长老却是没有借此机会立威,而是嘴里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言语间谦虚无比,让人感觉她是个温和儒雅之人。 花灵长老如此行为让诸多长老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黄羽大长老却是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不太理解花灵的用意,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越俎代庖。 “那么今日议程就到此结束,应花灵长老的要求,不再举办什么就任庆典,而是到张榜知会全宗为止,诸位都散了吧。” 木易大长老接过话茬,同时转了转手上的一个翠绿的扳指,端坐在柱子上的长老们刹那间就被传送出了大殿,只留下了李青杨和花灵。 “唉,我说你呀。” 见众位结丹期长老都被传送了出去,身边没了外人,木易大长老说话也是语气和蔼随和了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对花灵说, “你在刚才提出来,有我和黄羽为你撑腰,想来也是少不少阻力,不敢给你搞什么阳奉阴违这一套。” “是啊,虽然我们现在任命你为神木宗的副宗主,又给予了你神木王殿的权限,但是你毕竟根基尚浅,怕是拿不住这么多人,我神木宗千年基业,不知道有多少盘根错杂的关系。” 黄羽大长老也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此时旁边的李青杨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当下是再也憋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忍不住询问木易大长老。 “师父,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难道还有什么机密,就连我都不能知道?” “青杨,莫要着急,你全力配合花灵就好,你要切记为师的话,要配合,千万不能私下搞什么幺蛾子,不然为师也是保不住你。” 木易大长老殷切的嘱咐着李青杨,言语间却是不肯再透露更多消息,身为李青杨师父的木易大长老都是如此,花灵和黄羽自然是不会说更多 但是如此回答是万万不能让李青杨满意,早已经习惯了大权在握的他,现在如此被闷在鼓里的感觉着实是不好受。 “弟子明白。” 虽然无可奈何,但是李青杨还是只能无奈的低下了头,答应了下来,就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与此同时在丹房外,广场上依旧没人散去,反而是人头攒动,众位弟子都想知道宗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想通知什么事情。 “任命花灵长老为神木宗副宗主?” 鼓乐齐鸣,金花散地,金榜上几行大字缓缓落下,随后被眼尖的弟子大声念出。 “什么?” 本来对此漠不关心,正在静观其变的叶朗着实吃了一惊,据江灵燕所说,这花灵长老不是刚刚回归宗门嘛,怎么就突然爬上了如此高位。 只是叶朗虽然内心惊讶万分,但是表情并没有过多变化,没让周围人捕捉到过多的心理变化。 “花灵长老是哪位长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师弟你知不知道?” 周凯在一旁迷惑的思索着,不知道这个花灵长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被任命为副宗主了。 事实上这也是绝大多数弟子们的反应,毕竟花灵长老回归宗门不久,他们对花灵长老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任命为副宗主。 弟子中还有人茫然失措,对这是自己是好是坏更是没有认识,更多的则是漠不关心,毕竟多了一个副宗主,或者多两个,对他们的生活来说好像都没什么影响。 “多事之秋啊!” 姜离却是摇了摇头,与这些杂役弟子不同,他更靠近宗门上层,对于此事的感觉与想法,就和他们截然不同。 要知道神木宗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宗主李青杨大权独揽,说一不二,此时推出来一个生面孔的长老做副宗主。 两人没有冲突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这些冲突掀起的波澜,会不会影响到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 姜离是很有机会更进一步的年轻精锐,一旦突破筑基期,成为王欢长老的亲传弟子,随之就是进入了神木宗真正的内层圈子,处在突破筑基期的关卡上,他自然是想神木宗内越风平浪静越好,免得影响他如花似锦的前程。 “俗话说天无二日,地无二王,这花灵长老想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周凯在一旁插言道,他虽然没有姜离的敏锐度,但也是不同于那些普通弟子,自然有几分自己的思考。 “我们做弟子的只需要尽本分就好。” 姜离作为名义上的大师兄,还是出言稳定军心,言外之意也是溢于言表,叶朗他们也是沉默不语,确实,作为一个宗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除了管好自己,自己又有什么事情能干呢? 第61章 点火 诸位长老们被木易大长老传送出神木王殿后,四下都结群散去,各位都是去色匆匆,还有的长老则是自觉势单力薄,转向选择三三两两结成同盟,在一起抱团取暖,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宗门大洗牌。 在飞来峰上,大殿内,司徒羽长老正在和两位长老交谈,司徒羽依旧是清冷的表情,两条雪白的剑眉此刻正拧在一起,聆听着面前的两人交谈询问。 “我说司徒兄,那花灵副宗主当年是你的师姐吧?你们两个关系应该很好才对,我真是羡慕你啊。” 说话的长老眉清目秀,身着青衫,这是神木宗的新晋长老李峰,说来他刚刚突破结丹期,与司徒羽和花灵长老年岁相近,勉强算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对他们当年的关系略有耳闻。 那日李峰长老听说花灵长老回归宗门,而且突破至结丹后期了,着实吃了一惊,要知道花灵长老的岁数可是比他大不了多少,那日李峰长老也是特意去登门拜访,去套个近乎。 只可惜当年李峰长老和花灵的关系实在是一般,只是曾经短暂的同为核心弟子,有过一面之缘。 “没错,花灵师姐当年确实对我不薄。” 司徒羽嘴里喃喃道,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紧锁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随后脸色很快恢复了寻常。 “那就好,那就好,司徒兄,说起来你我当年关系也是不薄,千万要照顾小弟。” 李峰长老忙不迭的找司徒羽套着近乎,甚至不惜以小弟自居,唯司徒羽马首是瞻,姿态可以说是放的极低,甚至有几分卑微。 像李峰这种刚刚晋升结丹期的新晋长老,手中无权,修为战力又不显,而且李峰长老又出身散修,宗内既无宗族靠山,而他的师父又已经坐化,没有任何亲近关系,可以说是长老中最弱势的存在,也是在这次暴风雨前的平静中最没有安全感的存在。 “司徒老弟,这花灵长老刚刚回归宗门,就上位副宗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手握尚方宝剑,而且是来者不善,其志向并不在小,虽然刚才她没有拿下几位同道立威,但显然是迟早的事,司徒老弟!你可不要装糊涂啊!” 王欢长老坐在一旁,蒲扇大的巴掌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司徒羽。 王欢长老与李峰长老不同,王欢长老作为神木宗首屈一指的炼丹师,又修行了威力强大的雷法,修为战力样样靠前,自然是神木宗中响当当的人物。 况且王欢长老自认自己也有靠山,而且不比有些人的差多少,无论是花灵长老再怎么轮转,折腾,也断然收拾不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王欢长老家大业大,麾下弟子无数,自然是需要为他人谋。 “两位真的是太高估我了,我与花宗主当年虽然有些交情,但是并不是生死之交,这种大事又怎么会告知我,我此时也是蒙在鼓里,摸不到头脑。” 司徒羽苦笑的回复着,李峰长老面色一僵,显然不相信司徒羽的说辞,就是他是没有任何底气逼问司徒羽。 只是王欢长老还是不死心,忍不住继续打听。 “司徒老弟,你当真不知?” 王欢长老死死盯着司徒羽的眼睛,似乎能从中读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我当真不知。” 司徒羽不躲不让,直视着王欢长老的眼睛,咬死了不松口。 见司徒羽不像是在作假,王欢长老心知再问下去,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也只好作罢, 李峰长老却是像一颗霜打的茄子,一下变得萎靡不振,似乎是对自己的前途未卜感到悲哀,两人不等司徒羽端茶送客,自己就主动告辞,纷纷起身离去。 送走了两位长老,司徒羽手里端着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茉莉花茶,这是生长在常年冰封的雪山之上的异种,口感清冽淡雅,只是此时司徒羽端着茶杯的手半天也不动弹一下,一口茶水也喝不下去,显然是内心波动极大。 是的,事实上司徒羽并不像刚才对李峰长老和王欢长老说的那样,和花灵长老交情不深。 反而与之相反,两人非但曾经在同一个长老名下修行,还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对于当年刚刚突破结丹期,风光八面,本应该在宗门内巩固修为的花灵为什么选择直接出宗游历一甲子,直到最近才回归宗门,这其中的原因司徒羽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因为了解,司徒羽才对花灵长老当上宗主后所要做的事有所预感,但是常年颓废的生活,早已经让他丧失了锐性,直到现在才泛起几丝热血。 “嗡,嗡,嗡。” 挂在司徒羽身后墙上的一把宝剑发出蜂鸣之声,仿佛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迫不及待的想要上阵与主人并肩作战,这宝剑平日里就被司徒羽随便挂在一旁,外表的剑鞘灰扑扑的,看上去毫不起眼,无数的人都曾经见过司徒羽长老这把宝剑,但是没人把它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摆件。 而现在如此灵性十足的表现,彰显了这把宝剑并非凡品,司徒羽沉默不语,伸指轻轻放在剑鞘上,安抚着它的情绪。 实际上这把宝剑正是司徒羽的本命法宝,曾经伴随着他这个少年英才大杀四方,不知道屠杀了多少邪魔歪道,如今司徒羽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尘封在此,究竟是碰见了什么事,才能让一个人心死至此? 要知道对于一个结丹期修士来讲,本命法宝不亚于自己的半条性命,放在丹田内温养还来不及,怎么又会舍得随手扔到一边。 司徒羽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拂过宝剑,眼神投向窗外,不知道想要看到什么。 叶朗此刻已经回到了丹房之中,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九流花。” 周凯眼神死死盯住丹炉内的变化,同时嘱咐着叶朗,叶朗急忙将手里的药材投放进去。 “火紧。” 丹炉里的火候,在周凯的指挥下,始终控制的比较精准。 对于叶朗这些低阶弟子来说,刚才的热闹和喧嚣都已经散去,无论如何变迁,他们总归是要回归生活。 第62章 谈心 “呼,呼,呼,叶师弟,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 连续高强度的操作让周凯都感觉有些疲惫,直呼吃不消,再也无法坚持。 要知道作为练气期高阶的修仙者,周凯的修为虽然卡在练气期七层不动已有几年,但是周凯的体魄毕竟远超普通人,即使如此,持续一天的高强度劳作还是让周凯有些遭不住,感觉神识都要枯竭,额头沉闷,双目疼痛,喘都喘不过气来。 而叶朗虽然修为不及周凯,但是耐力却是要好上不少,好像永远不会疲惫一样,周凯累的像条死狗,而叶朗却还有不少余力。 “那你休息吧,周师兄,我再处理一下明天的药材。” 叶朗继续忙活着,一旁的杂役弟子不等他吩咐,就苦着一张脸,径自去收取明日份的药材,又是少不了得挨其他弟子得白眼。 因为每次执事们对叶朗速度的夸赞,就像是对其他人的批评,杂役弟子们奈何不了叶朗和周凯,但是给他们手下干活的杂役弟子投几个白眼却是不难。 而这个杂役弟子每次都是哭笑不得,我怎么既跟着挨累,每次还是自己被嫌弃,合着是两头都不讨好。 “叶师弟啊,叶师弟,如果丹房里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恐怕王欢长老和各位执事都要乐开花。” 周凯笑着调侃叶朗,此时炼丹室里的其他丹师早就溜走休息,纵使王欢长老平日里要求较为严格,也很少有人会坚持到如此时候。 “不知道叶师弟出身如何?我看你年纪尚轻,家中父母应该还尚在?” 趁着杂役弟子出去收拿药材,此时偌大的炼丹室只剩叶朗和周凯两人,四边是空空落落。 趁着这个没人的空档,周凯却是罕见得和叶朗聊起了家事,这让叶朗有几分始料不及。 说起来自己的这位周师兄平日里和自己差不多,都是一个苦修之士,周凯每日的炼丹数在同级的丹师里都是最多的,不然他也不会跟得上叶朗的速度。 平日里虽然也会聊一些杂事,但大都是一些宗内的趣谈,像这种私密之事却是从未谈起,不知道周凯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周师兄今日怎么想起和我谈论这些事?” 叶朗笑着回应周凯,并没有直接回答,虽然他现在和周凯的关系不错,但是修仙者之间向来不会谈论这种事情。 修仙者讲究斩断尘缘,尤其是他这种出身世俗界的弟子,一旦踏入修仙界,过往世俗界的种种就与自己无关。就算你曾经是王侯将相,那也是既往的种种,世俗界的一切与现在无关。 “既然闲着没事,为什么不能聊聊?” 周凯懒散的躺了下来,似乎是有些累了,随后伸了个懒腰,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酒壶抛给叶朗,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师兄我出身一个修仙小家族,家里曾经出现过的最高阶的修仙者不过是筑基期,然后勉强张罗起一个小家族,占据了一块可怜巴巴的灵脉。” “我父母都是练气期修仙者,我在我们家族那也算家主嫡系,而且我是天赋异禀,出了名的天才,但是拜入了神木宗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的那点小骄傲,根本就不算什么。一切都只不过是坐井观天而已,幸好还有点炼丹上的小天赋,才得以通过王欢长老的考验。” 周凯自嘲的摇了摇头,随后从储物镯里又掏出一个酒壶,打开瓶塞,往自己嘴里猛的倒上一口,可能是灌得过多,周凯被浓烈的酒浆呛得咳嗽起来。 “这是赤炎心酒,为兄在宗门的坊市上淘来的,师弟不妨尝尝。” 周凯笑着对叶朗说道,叶朗也不再推辞,眼见着周凯对自己大有不吐不快,一醉方休的架势,叶朗自然是不好意思不给周凯这个面子。 于是叶朗也不再端着,而是斜躺在地上,猛地给自己灌上一口瓶中的酒浆,只感觉这赤炎心酒入口绵软,味道清新淡雅,但是吞入腹中之后,不等一会,猛烈的酒劲就宛如火焰一般直冲上来,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甚至有几分燥热。 “好,好酒!” 叶朗不禁赞叹着,不过话说回来酒这种东西,叶朗其实并不常喝,实际上这次饮酒就是叶朗记忆中有数的几次,毕竟原来在极乐岛上没人会把珍贵的美酒赏给他们这些奴隶,顶多是逢年过节或者心情好时会给他们一些残渣剩饭。 “师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凯脸色泛上几分潮红,随后认真的盯着叶朗,好像势必要得到叶朗的回答,叶朗见周凯目光坚定,自然是有几分动容,也诚恳的对周凯说。 “话说回来师弟我走上修仙之路,纯属是一场意外,师兄说自己出身小家族,那师弟我的家族连小家族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个破落户,只是在世俗界有几分富贵而已,祖上也不知道是哪一代,曾经是神木宗的弟子,留下一块传承令牌和半部功法,只是时代太过于久远,又久没有修仙者,只是把这个当成笑谈。” 说到这里,叶朗给自己猛地灌上一口酒浆,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痛苦,随后哽咽地说。 “反而是这为我家引来了祸端,有人听闻我家有得道成仙,长命百岁的仙家功法,于是有家族死对头引来绿林大盗,屠杀了我家满门。” “我也是带着这传承令牌和半部功法在一个忠仆的拼死护卫下才逃了出来,所幸师弟我恰好身具灵根,修炼成了祖传的功法,才杀退追兵,激发传承令牌,得以现在和师兄在此饮酒畅谈。” 叶朗的语气忧郁难堪,嘴角猛地抽动,似乎是牵扯到了内心深处的某处伤疤,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想不到师弟的身世如此坎坷!师兄我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周凯惊讶的听完了叶朗的故事,这其中的复杂艰涩,甚至让从小养尊处优的周凯难以想象,虽然他自称是小家族出身,但是再寻常的修仙家族也不是普通的凡人大富之家能比拟的。 第63章 机会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愣了半晌的周凯却是突然感慨起来。 “我的仇人已经被我手刃,世俗之中再也没有牵挂,过去的事还是让它过去吧,世俗界的事情就让它停留在世俗界,不然反复提起只会显得不合时宜,师兄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叶朗与周凯碰了一杯,周凯喝的速度极快,仿佛在赶着喝一样,旋即将最后一口酒液倒入口中。 “放心师弟,你对我推心置腹,为兄自然不能辜负你。” 周凯将酒壶随手扔到一旁,然后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枚丹药外表虽然普普通通,甚至卖相还不如叶朗吞服了许多颗,已经快没什么作用的聚气丹。 但是只有行家里手才能看得出这是灵气内敛,药力丝毫不外泄的极品灵丹,能炼制出这种灵丹的丹师屈指可数,这也正是那日王欢长老发下的黄龙丹。 无论对于哪一个境界的修士来说,这种能够帮助突破境界的丹药最为珍贵,周凯此时把它取出来,随后做出了一个让叶朗瞠目结舌的举动,周凯竟是毫不犹豫的把这枚珍贵的黄龙丹一口吞下。 “周师兄,你这是为何。” 叶朗惊讶地看着周凯鲁莽的举动,要知道黄龙丹这种能够辅助突破境界的极品灵丹,通常都是修炼到实在难以突破的关卡,才会服用。 这服用的场所却也不能不讲究,服用时还需要选一净室,将精气神调整至顶点,然后将功法运转几个周天,整体气势达到一个巅峰,才缓缓服下,随后消化药力。 这种事情叶朗都知道,身为丹师的周凯更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还是选择在酒醉后这么不加准备的服下,不惜冒着浪费如此珍贵灵丹的风险,一副毫无顾忌的模样。 这时候周凯已经无法回答叶朗,而是闭目疯狂运转着功法,全身心用以消化磅礴的药力,同时疯狂冲击着那纹丝不动地境界瓶颈,可谓是不疯魔不成活。 叶朗此时又不放心周凯一人在此修行,突破瓶颈时如果被人贸然打断是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前功尽弃的。 于是叶朗就守在炼丹室门口,不让人进去打扰周凯的修行,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凯始终没有出来。 叶朗站在门口,打发走磨磨蹭蹭半天,才取药材回返的杂役弟子,如此举动倒是让他非常高兴,嘴里嘟囔着自己终于有空去神木城中潇洒了,兴高采烈的走了。 叶朗就这么静静的守在炼丹室门口,等着周凯消化药力完全。 就是左等右等,周凯始终没有出来,这反而让叶朗有些害怕了,就算黄龙丹的药力相比于一般的灵丹充沛,王欢长老炼制的灵丹药力又比一般丹师炼制的来的强许多,那也不至于需要如此多的时间。 “这周师兄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叶朗狐疑的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炼丹室里面的周凯却是没有在修行,也没有走火入魔,而是眼神清明,怔怔地坐在地上,身上的气势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叶朗定睛一看,惊讶的对周凯说。 “周师兄,你突破到练气八层了?恭喜恭喜。” “是啊,我在练气七层卡了足足五年的时间,丝毫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我本来都已经死心了,快断了突破的想法,没想到今日方得往前更进一步。” 周凯嘴里喃喃着,照理说此时周凯应该大喜过望才对,但如今他却不知道是悲还是喜,脸色无比挣扎,让人奇怪无比。 “以师兄的年龄,完全有机会突破到练气九层,到时候完成宗门任务,成为内门弟子,得到那筑基丹,师兄突破筑基可期!” 叶朗嘴里继续恭喜着周凯,因为叶朗完全不知道周凯在想什么,这分明是大喜事,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要知道这练气期弟子突破至筑基期时,将自己丹田内气态的灵力凝结成液态,这一过程中需要吸取海量的天地灵气。 就算是神木宗这微千世界是十分不错的灵脉之地,灵气相比于外界充沛不少,但是纯靠功法吸纳外界灵气也是绝对达不到突破的要求。 这个时候就需要筑基丹的辅助,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筑基丹是九成九的练气期弟子突破筑基期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神木宗中凡是外门弟子修炼至练气期九层,都可以选择接受一件宗门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成为内门弟子,这也代表着成为神木宗真正的一份子,彻底得到了宗门的接纳和认可,对待内门弟子神木宗自然不会吝啬,都会给予一枚筑基丹的赏赐。 “是啊!本身师兄我都快放弃了,如今我的修仙之路算是重新开始。” 周凯眼神中逐渐燃起了几分火焰,只是藏在背后的双手剧烈颤抖着,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师弟还是说的太轻松了,这内门弟子的试炼任务又岂是那么好完成的,除了部分任务有性命之忧外,这一枚筑基丹够不够我突破筑基期,为兄心中也是丝毫没有底。” 周凯思前想后,反而整个人变得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但是当他的眼神落在叶朗身上时,啰哩巴嗦的嘴终于是停了下来,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我迟早要突破到筑基期,到时候就算是再无突破,我也能在这丹房当个执事,攒一笔不小财富,到时候无论是回归家族,或者是在宗门内当个闲职养老那是不在话下。” 周凯豪气干云的大笑道,随后又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在家族中意气风发的样子,一扫心中的郁结。 “到时候为兄我未尝不能更进一步,到时候突破到结丹期,到时候我也是长老,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周凯周长老,哈哈哈哈还哈。” “仙路漫漫啊!” 叶朗看着周凯这一会难过,一会高兴的模样,不由得感慨道。 第64章 清算 目前在神木宗之中,自上而下设立了专职各种事务的堂口,通常是宗主委任一名结丹期长老总领,然后他率领着数名筑基期执事,各位执事再各自率领一群外门弟子以及数量庞大的杂役弟子,如此就构成了神木宗最基本的组织架构。 如此下来各位长老,执事,以及各位弟子各司其职,维持着这个庞大宗门的日常运转。 但是任谁来说,在神木宗中还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存在,可以说不止神木宗,甚至凡是大一点的宗门,都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那就是林林总总的修仙家族。 这些修仙家族祖上都是出过一位元婴期的大修士,然后得以被宗门准许在神木宗的微千世界中绵延子嗣,传承后代。 同时他们的子嗣凡是身具灵根者,无论灵根资质高低,都可以成为神木宗的外门弟子,这一项福利就足以羡煞无数小家族和散修。 平心而论,此项门规的设立本来是为了更好的将这些高阶修士绑定在神木宗这辆战车上,将自身的命运和宗门休戚与共,而且在高阶修仙者的后代出现身具灵根的后代概率更是比一般的凡人中强上不少,可以说是一项互惠互利的举措。 只是事情到后来慢慢的就变了味,为了给自己谋福利,这项门规越来越松懈,标准越来越松,到了最后变成结丹期修士都可以在神木宗的微千世界中创立家族,只是后代中需要有至少一名筑基期修士,不然会剥离资格,而元婴期修士的家族则依旧没有这个限制。 就算是维持这个规定,极力拉扯出一个平衡,但是神木宗中的修仙家族还是越来越多。 神木宗依托生命古树而创派,至今已经有近万年,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构成了一股没人敢忽视的势力,神木宗从长老到执事弟子,无一不充斥着这些修仙家族的弟子,可以说是盘根错节,无比复杂。 而神木宗新任副宗主花灵真人,也正是出身这样的修仙家族花家,而且是由元婴期大修士创立的修仙大族。 虽然在建立了花家的那位元婴期尊者之后,花家再也没有出过元婴期修士,但是花家几乎每一代都有不止一位结丹期修士坐镇,而传承至今的顶尖功法百花真经更是赫赫有名,几千年来累积了不知道多少财富,可以说是神木宗内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族,修仙家族中塔尖一般的存在。 如今的花家更是风头正劲,要知道以花灵长老的年龄,在结丹期修士中都属于极为年轻的,更别提她现在已经是结丹后期修士,可以说再进一步,晋升元婴期修士也很有可能。 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花灵长老能够刚回归宗门就上任副宗主,显然是得到了两位元婴期大长老的赏识,出了花灵长老如此人杰,就算是以花家这种老牌修仙家族的高傲也是倍感光荣。 “灵儿,快,你久不回家族,这个味道恐怕是想念的紧。” 在花家的家族驻地里,一个清幽僻静的花园中,一个长相儒雅英俊的中年人正在招待花灵副宗主,此人正是花家家主花容,也是花灵血缘极为亲近的叔叔。 这场既然是家宴,自然没有什么外人在场,只是有几位花家最优秀的后辈子侄得以列席,一观神木宗新任副宗主花灵的风采。 他们一个个表现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身上又流露出大家族子弟那种自然而然地优越感和骄傲,显然花灵长老这次上位,让他们也感觉俱有荣焉。 花灵副宗主此刻依旧是没有摘下面纱,浑身一身素白地长裙,清新淡雅,只是作为高阶修士,身上不由自主的气势,就让人敬而远之。 两位结丹期修士自然是不会吃什么凡人的饭食,对于他们来说哪怕是二级巅峰妖兽的兽肉,也显得是那么的不堪入口,而三级妖兽的兽肉,对于花家来说也是无法提供的奢侈品,这时花容家主招待花灵的则是一杯灵泉。 神木宗的微千世界中灵气如此浓郁,肯定是有不少灵眼之物,如灵眼之石,灵眼之泉之类的,但是同为灵眼之物,品级自然是有高低上下之分。 花家占据的这口灵泉,则是神木宗中最高级的灵眼之泉,用以灌溉培育灵花灵草,自然是绝配,而时常饮之也是妙用非凡。 花家的嫡系弟子们都是喝这口灵眼之泉的泉水长大,于是一个个都长得丰姿俊秀,气宇轩昂,修为境界也是进步极快。 同时这也是奢侈无比的行为,要知道在王欢长老的丹房之中灵泉是作为一门极其珍贵的辅材,像周凯这种练气期的丹师甚至根本没资格使用,而在花家竟然是被用作了日常的饮水,这就是大家族子弟的好处。 花家用来招待花灵的灵泉则是灵泉泉眼中最精华的一部分,又加上了无数灵花花蕊中提炼出的精华,对于百花真经的修行者更是裨益极大。 如此灵物即使有用极品冰心灵玉制成的杯子盛着,杯中富裕的灵气还是往外不住的逸散着,在修仙者眼中杯口上方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我在外游历许久,确实是很久没有饮过我花家的这口灵泉了。” 说是这么说,面对如此灵物,花灵只是嘴上惋惜着,实际上却是不急着饮用,只是伸出一根葱白的玉指轻轻敲着杯壁,同时轻笑道。 “不知道家中的两位宿老为什么不来迎接本宗主?我差点忘了,两位的年龄都已经很大了,莫非是已经仙逝?亦或是压根不把花某这个新任副宗主放在眼里。” 花灵言语中咄咄逼人,提到两位宿老之时,更是没有带任何敬语,言语之间丝毫不客气。 闻言花容家主的表情也是有几分凝固,笑容也是一僵,急忙抬手驱散台下的几位花家后辈,这让他们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行礼后告退。 第65章 会晤 “灵儿,两位宿老毕竟是长辈,你怎么能如此无礼,还是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 等到在场的围观花家子弟们都散去,花容家主才板着脸稍加训斥一下花灵,只是语气绵软无力,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尴尬的是花容家主和花灵虽然有血缘上的关系,花灵该叫花容一声叔叔,但是实际上如果按照修仙界达者为先的潜规则,结丹初期的花容家主实际上该尊称修为远比高深的花灵为一声师姐。 从身份上来说,虽然花容家主是花家的家主,花灵是花家的子弟,花容家主应该为先,但是花灵是神木宗的副宗主,花容是神木宗的长老,这方面讲应该是花灵为先。 这就让两人的关系极为尴尬,无论如何,花容都不好摆出什么长辈的架子。 花灵长老抿嘴一笑,仿佛知道花容家主心中所想,端起面前的灵泉轻轻抿上一口。 只是花灵面前的花容家主不愧是能统管一个大家族的人,虽然花灵长老言语间夹枪带棒,丝毫不客气,也没有对他这个叔叔兼家主半分的尊重,但是花容家主的脸色很快就归于平静,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两位宿老都在租地闭关,祈求突破最后的关卡,没有宗内生死存亡的大事不会出关,于是我就没有通知两位宿老,这是叔叔我的不对,我向你赔罪。” 要说花容家主确实是把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点,不仅丝毫没有计较花灵语气中的不尊重,当即就低头准备向花灵道歉,姿态可以说是放的极低,甚至可以说是隐隐持晚辈之礼。 “抬起头来!容小子,你丢自己的人可以,但是你现在是花家家主,花家的人你可丢不起。” 只是不等花灵有所反应,从小花园外就传来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放眼望去,走进来的是一个须发巨白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老者方鼻阔口,给人一种狮子的感觉,相貌威严,仪表堂堂。 “就算是李青杨来了,你也不至于如此卑微,更别提这人还是自己的晚辈,容小子你就是这点不好,谨慎有余,勇武不足,要我说你这样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老者有些不满,嘴上不停数落着花容。这个老者虽老,但是身上的气势却是非比寻常,赫然是一名结丹后期修士,修为甚至比花灵还深厚几分,已经达到了结丹期巅峰。 这是花家的宿老花中天,曾经也是神木宗赫赫有名的长老,数百年前就已经成名,如今已经年过九百岁,神木宗中辈分可以说是仅次于寥寥几人,现在是花家秘而不宣的隐蔽力量。 “老朽花中天,见过花灵副宗主。” 花中天嘴上客气,但是姿态上却是不低,只是微微一摆手,就算是对花灵行礼了,随后花中天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座上。 花容家主则是乖乖的站在花中天身旁 ,花灵副宗主也是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向花中天行了个大礼。 “老祖宗,灵儿在你面前不敢托大。” 花灵副宗主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花中天,反而关系不浅的样子,就算是面对花容家主丝毫不客气,但是面对花中天这位忠厚长者,花灵还是毕恭毕敬,对他尊重异常。 “哼,说到底你还是在记恨当年的事,要我说,你只不过是心里过不了这道坎。” 花中天一敲手里的拐杖,毫不客气地点破了花灵的内心想法。 听到这里,花家现任家主花容眼皮抖了三抖,作为家主他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也是他面对花灵始终底气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生怕花灵动了雷霆之怒。 “老祖宗,花中云怎么没来?” 花灵见花中天想要点破她内心的心思,于是也就兵对兵,将对将。随后也毫不犹豫的直接质问花中天。 这样一问倒是让原本中气十足无所畏惧的花中天刹那间哑口无言,随后只能底气不足的回答花灵。 “当年那件事并不怪中云,他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他现在已经坐了死关,不突破至下一境界,势不出关,就算是老夫恐怕也再也见不到他,我们兄弟二人怕是天人永别。” 说到这时,纵然是一生见惯了风风雨雨的花中天都不由得几分伤感,因为花家的另一位结丹期宿老花中云正是他的亲弟弟。 在修仙界里,高阶修仙者拥有令人艳羡的漫长寿元,而他们的血脉至亲往往跟不上他们的修行的步伐,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老去直至死亡。 而花中天和花中云作为同胞兄弟,能够并肩踏入结丹期,这可以说在修仙界中极为罕见,两人陪伴彼此近千年的时间,感情之深厚难以言表。 不过这位花中云宿老修为就没有花中天这么高深,只是结丹初期修为,如今也已经年过九百,离大限已经是不远。 别提与人生死拼杀,现在甚至不敢妄动法力,而是苦苦闭关,祈求更进一步,得以延寿几十年。 虽说结丹期修士寿元有千年,但是这个理论上的上限往往只有结丹后期修士能达到,像花中天这种结丹期初期修士,只有闭关苦修,不妄动法力,才能有那么一丝希望企及千岁,而花中云就处在这个阶段。 “哈哈哈哈,老祖宗心疼你的弟弟,那我的亲人又怎么算?我不心疼又有何人心疼” 花灵语气平淡,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灵儿,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 花容家主忍不住劝说花灵,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随后整个人笼罩在迷雾里,然后天旋地转,忍不住哇哇呕吐起来。 “够了!就算你现在是副宗主,也未免太放肆了一点!” 花中天眼见花灵坐在原地,手指也没有动一下,就让花容这个结丹期修士瘫坐在地上,变成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不由得又惊又怒。 第66章 不欢而散 花中天猛地一抬手,抛出手中的龙头拐杖,手里的龙头拐杖在空中化作一条木龙。 这条木龙麟角峥嵘,眉眼清晰,旋即围绕着花容旋转着,木龙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声,似乎被花灵所触怒,嘴里喷吐出一道浓绿的烟雾,将花灵包裹住。 只是面对花中天的攻击,花灵却显得极为淡定,整个人端坐在原地,浑身动也没动,身上就仿佛是有一个天然的屏障,将木龙喷出的绿雾隔绝开来,让其伤害不到自己半分。 同时花中天猛地来到花容身旁,查看花容的情况,同时伸掌贴到花容的后背上,试图用雄厚的法力将他唤醒,两人的法力同宗同源,输入起来也是通畅无比。 也不知道是花中天输入的法力起了效果,还是花灵自己主动收了神通,过了半晌,花容才悠悠醒来,醒来时还浑然不知,一脸茫然竟然是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中招的。 这让花中天心中一凛,如果这两人是生死搏杀的话,那么花容此时显然已经是身首异处,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作为同级修士竟然如此羸弱不堪,不得不说让人感叹花灵的可怕。 更加恐怖的是花中天竟然也没有看出花灵是如何动手的,不过现场中能出手显然只有花灵一人。 “老祖宗,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现在是神木宗副宗主,哪怕是犯下滔天大罪,那也只能是由两位大长老以及火烨太上可以处罚我,你对我出手,等同于犯下叛宗大罪,光此一条,我就能把你当场拿下,格杀勿论。” 花灵嘴里轻飘飘地说道,但是言语中的警告之情,溢于言表。 花灵如此威胁的行为反而是触怒了花中天,他仰头望天,哈哈大笑,似乎对花灵的威胁表示不屑一顾。 “我花中天踏入结丹期已经有五百余年,历任三代宗主,一生杀伐无数,哪怕是结丹后期修士,老夫也屠了不下一手之数,为我神木宗立下汗马功劳,黄口小儿,还敢威胁老夫,你怕是还差得远!” 花灵也不和花中天打嘴仗,像个泼皮一般斗嘴也并非是她的本意,对付花中天这种人,无论如何威胁,他恐怕都是不为所动。 花灵轻飘飘的弹了一弹面前的杯子,晶莹剔透的玉杯中,灵泉剧烈的沸腾着,大团大团的花朵从中弥漫而出,如同一片花海径自盛开。 此前花容曾经提过在这灵泉里加入了百花精粹,提炼了一百种灵花的精华,这对修炼花家祖传功法百花真经的修士裨益极大。 但是既然百花精粹可以滋养百花真经的法力,那么这一个过程自然可以反过来,百花真经的法力自然可以反过来滋养灵花。 花灵这一手将百花精粹还原成灵花,自然是精妙绝伦,这些还原的灵花有些上面还带着露珠,宛如还活着一般,馥郁的花香传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神木宗中最多的就是木属性功法的修士,也不乏此道高人,只是能做到花灵这么举重若轻地恐怕没有几人,至少也算是老牌结丹期修士的花家家主花容就自叹弗如。 花灵此举此举也是为了震慑花中天,让他不要倚老卖老,属于他的时代毕竟是过去了,何况年长并不一定代表修为高深。 “哼,木秀于林。” 花中天目光闪烁,手中再次抓住龙头拐杖,伸出龙头拐杖,杖尖往已经形成一片花海的杯上一点,如此之多的灵花中,只有中间一朵娇艳的白花迅速变大,周围的花海却是迅速枯萎,好像是养分都被这朵白花吸跑。 这朵白花越来越大,但是当这朵白花将花海中其他所有的花朵养分都吸走的时候,这也宣告着白花的生命走到了终点,这朵白花也迅速枯萎,变成了飞灰。最终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化成一片虚无。 “风必摧之。” 语气中隐隐带着告诫之意,花中天用自己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只是花灵副宗主不以为意,霍然起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老祖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拦不了,也没有能力拦,您都一把老骨头了,腿脚都不利索了,我劝您还是颐养天年吧,不然下场会很难看,白白丢了一世清名。” 花灵的身影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浅浅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这让花中天感觉一拳捶在了空气中,有力也使不出来,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她竟然已经炼化了神木王殿的禁制,疯了,真是疯了,两位大长老也是疯了,容小子啊,容小子,你看看你的好侄女。” 花中天脸色铁青,神木王殿相当于是这个微千世界的核心,可以说是与这个微千世界浑然一体,如果说这个微千世界是一个大阵,那么此刻花灵则是拥有了其中阵眼的权限。 虽然这里是花家的驻地,已经在这里耕耘了不知道多少年,花家的一代代修士布置下了不知道多少禁制,就算是有神木王殿的禁制,花灵也是做不到想来就来,但是花灵如果想走,任凭花家有再多的手段也是徒劳。 “都是我的不是,是小子教导无方。” 花容虽然是家主,但现在就像个风箱里老鼠,受气包一样,两头赔不是,别提有多委屈了,只是此时他也只能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老祖宗,她接下来究竟所图何事?我本来还想今天从她口中套套话,没想到弄成这样的局面。” 花容摇了摇头,疑惑地询问见多识广的花中天宿老。 此时神木宗的上上下下,都迫切的想知道花灵这位新任副宗主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报复花中云宿老?想必没有这么简单。 “多事之秋啊!” 只是任凭花中天苦思冥想,也是茫然无措,只能是默默感慨,紧握拐杖的十指缓缓松开,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力之感,这一刻花中天倒是真的像个世俗中迟暮的老人。 第67章 出宗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光飞逝宛如白驹过隙,离那次震惊了全宗的副宗主就任,已经是过了两年。 如今叶朗已经入宗三年,也在丹房干了三年,这也是当初司徒羽长老给叶朗下的期限,对于所谓的领杂役三年,磨练性子,叶朗也完成了这个期限。 于是叶朗向丹房各位执事请辞,算是正式卸任了王欢长老的差事,现在正是无职一身轻,就算是叶朗习惯了高压的生活,也是感觉是浑身轻松,筋骨都舒展了几分。 只是叶朗这一去,让丹房不少执事都是无比惋惜,忍不住出言挽留叶朗,甚至许诺给他多几分月俸,在他们看来叶朗这种踏实肯干,又沉默寡言从不发牢骚的弟子自然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丹房的普通弟子们则都是松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念叨着叶朗终于是走了,在他们看来这个木楞,干起活来不知疲倦,甚至要连带他们一起努力的叶朗简直罪大恶极。 “我说叶师弟,你说你这三年来,从来没出过神木城?那你未免也太刻苦了点,说来也是,你来丹房怕是比我来的还勤。” 周凯驾驭着飞剑和叶朗并肩而立,无奈的摇摇头,尽管在高空之中,面前的风声凌厉。 但是周凯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无他,周大丹师最近是齐头并进,修行境界和丹道修为两开花,不仅成功炼制出练气高阶级别的丹药,被王欢长老都是着重赞赏。 要知道能够炼制出裨益自己修为境界的丹药,这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算是很不错的丹师了,至少是中上水平,只有像王欢长老这种丹道大师,才能炼制出对比自己修为更加高深的修士都有裨益的丹药。 而且这可不是只会炼制几种丹药的修士,而是专司此道的丹师,这就相当不得了。 不仅如此,在修为上,周凯也是成功积蓄到了练气八层巅峰,离练气期最高阶的九层只有一步之遥,就差这一步,越过去就是前途无量,光芒万丈。 这时周凯正是春风得意,威风八面的时刻,现在走路都是带风,面前这点风算什么?就算是叶朗这个三年的老搭档即将离任,也显得没有那么伤感了。 “没办法,资质上差点,只能靠勤奋弥补了。” 叶朗无奈的摇了摇头,此刻他表面上的修为依旧是只有练气五层,三年来好像是止步不前,不过这反而是极为正常的事情,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叶朗这个修为境界已经是进步神速,羡煞旁人了。 入宗三年就到了练气五层,何况此时叶朗不过十九岁,进度甚至不输于一些天才。 只是叶朗内心清楚自己亏空的寿元极多,就算有所补齐,也不过是还有区区几十年,这在修仙界是弹指一挥间。 “要我说叶师弟,你真是不应该离开丹房,王欢长老虽然苛刻,但是在他的羽翼之下,怕是没有什么人胆敢欺负我们。” 周凯摇了摇头,一副很是难过的模样,要说那些适应不了王欢长老苛刻的弟子还到罢了,叶朗分明是极为适应,那还要走,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 “没办法,师弟我的修行时间已经是太紧了,而且继续干些杂役的活计,实在是不够修行所需。” 叶朗也是很无奈,要知道虽然王欢长老给予弟子的福利已经算是不少,但是那是针对杂役弟子来说,对于他们通常在练气四层之下的修为,王欢长老给予的补助自然是十分充足。 对于周凯这种修为境界较为高深的丹师来说,有丹师的补贴自然也是足够。 叶朗夹在其中就极为尴尬,严格来说他在丹房也不过是个杂役而已,这点灵石对于如今已经练气五层的叶朗来说自然是捉襟见肘,不得不另谋生计。 神木宗的外门弟子虽然不用如同杂役弟子那般承担什么强制的杂事,但是仅靠那些宗门的月俸是远远不够修行的,更别提购买法器灵丹了。 这也实际上倒逼那些弟子主动去各个堂口承担事务,就连周凯这样的丹师大都如此,只不过是身具炼丹天赋而已,可以炼丹增加收入,胜过那些没有任何天赋的弟子许多。 “也是,唉,可惜师弟也没什么炼丹的天赋,不然还能继续留下来。” 周凯很是遗憾,只是叶朗只是悻悻的一笑,把手伸进怀中,抚摸着一把银色的小剑,这把速达丰为其打造的神意剑果然非比寻常,也不愧是上古奇术。 这层覆盖在小剑上的银壳,饶是叶朗昼夜不停地用神识温养,至今也没有全部脱落,还有薄薄一片,离炼成还有一步之遥。 只是越是难炼成,叶朗就更加期待这把神意剑出鞘时的锋芒。 “今日师兄我请客,带你去南离国最大的坊市里耍耍。” 周凯兴奋无比,他也是久没有出宗了,内心难免有些期待,此刻竟有几分富贵还乡之感。 “什么坊市?还能比我神木宗的坊市还大不成?” 叶朗疑惑地问道,只是周凯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非也,非也,虽然我神木宗是南离国第一大宗,但正是我神木宗实力太强盛,宗内宝库无所不包,那些核心弟子通常都是去宝库淘换,交易环境相对封闭,只有一些练气期弟子私下组织的交换会,坊市规模远远不如南离国最大的朱雀坊市。” 周凯眼神火热,轻轻的舔了一下上嘴唇,脚下的飞剑也是更加快上几分,仿佛那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小瓶,往自己和叶朗身上撒去。 “这是冥离花的精粹,身上沾染后会有持久馥郁的香气,到时候那些女修士还不是对我们印象深刻,说不定还能春宵一度,哈哈哈哈哈哈。” 这让叶朗极为无语,但也只是默默跟上周凯,只是叶朗没留意的是,在他们出宗之后,有一道隐蔽的身影也是悄悄跟了上来。 第68章 朱雀坊市 南离国,顾名思义,离在卦象中属于火德。 传说上古时期这片土地上曾经有朱雀降临,朱雀作为火属性的圣鸟,自然为这里注入了几分火德。 只是这传说毕竟真假难辨,就算是真的,历经了无数岁月,人们的记忆也都早已模糊。 值得让人铭记的是,南离国中确实很是出产几种火属性的灵材,标志性的景象也是从南到北的连绵火山群,于是南离国中的大多数宗门都有几门看家的火属性功法。 修仙者也不能脱离世俗,往往是哪里的修仙资源丰富,哪里的修仙宗门强盛,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火属性的灵材,那么火属性修士也很难有生存空间。 南离国虽然火德充沛,奇怪的却是南离国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宗神木宗修行的却是最为纯粹的木属性功法,里面修行火属性功法的人少的可怜。 这是因为无论南离国如资源如何,神木宗依托建立的生命古树,本身就是顶尖的木属性灵物,又何须什么其他灵物。神木宗也凭借于此成为正道联盟长老评议会的一员,力压所有的南离国宗门。 朱雀坊市则是南离国中最大的坊市,都说坊市兴则修仙界兴,南离国国内承平已久,最大宗门神木宗镇压一切邪魔歪道,让南离国的修士可以在稳定的环境下发展。 而且同时作为最大宗门的神木宗对于南离国修仙界最需要的火属性灵材所求甚少,如此奇怪的形势这也造就了南离国修仙界的别样繁荣。 南离国面积宏大,以叶朗和周凯练气期的修为,两人足足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才来到南离坊市。 我一定得淘换个飞行法器!叶朗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统一发放的破木剑不仅速度慢,还四处漏风,御剑飞行看起来潇洒,实际上长途赶路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而且叶朗始终觉得有个跑路时用的法器十分必要,况且这长须中年人的飞剑对此时的自己已经是无用,不如拿来淘换一个上好的飞行法器。 这一路上幸好有周凯这个丹师在,虽然增进修为法力的灵丹他不舍得拿出来,但是形形色色的恢复法力的灵丹不在少数,大把的各种灵丹塞下去,两人的法力恢复极快,也支撑起了赶路消耗的法力。 “周师兄,这朱雀坊市究竟在什么地方,你不会告诉我面前的几座高塔,一片连廊,还有这圈城墙就是朱雀坊市吧?” 叶朗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一片建筑,虽然规模也甚是宏大,称得上是不小,但是与自己内心所想的南离国第一坊市还是相差甚远,甚至远不如叶朗已经见惯的神木城恢弘,不知道为什么周凯对南离坊市推崇至极。 “叶师弟此言差矣,面前的不过是朱雀坊市的一个小补给站而已,生活一些凡人罢了。” 周凯神秘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空,此时已经是黑夜,四周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座城池也是亮起灯火,宛如黑暗中的火炬,以修仙者的目力来说,前面城市里的一切都是洞若观火,也没有设置什么阵法。 “师弟为什么不往天上看?” 周凯伸手往天上一指,神神秘秘的卖着关子,叶朗反而是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莫非是什么禁制大阵不成?不过今天的天色却是黑的要紧,连一点月光都看不到,倒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等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 于是乎叶朗抬起头,往天空中望去,极目远眺,依稀可以看到高空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上下起伏。 这个巨大的黑影,在极高的高空,从上往下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是头还是尾,几片云朵位居其下,让叶朗一开始甚至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自以为在神木宗三年,已经是见惯了不少大场面的叶朗,现在还是不由得为这壮观的一幕所惊叹。 显然天上这个巨大的黑影显然不是什么妖兽,因为如果是妖兽的话,如此之大的体型,怕不是那些蛮荒异种,早已经人类修仙界绝迹。 那么这个巨大的黑影只有可能是人造的,这是一个巨大的傀儡,傀儡似鹰,又似巨大的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整体似乎是某种木材所制,亮着奇异的法阵,双翼若垂天之云,带起轰隆隆的风声,沉浮在苍穹之上。 傀儡机括之术,自然也是一门莫大的学问,如此之大的巨鸟傀儡,光是凑齐这些灵材就是巨大的开销,更别提要催动这个巨鸟傀儡运转,光是翅膀一扇动,就是海量的灵石。 同时这也直观的反映了朱雀坊市恐怖的吸金能力,如果没有巨大的利润,抵消这巨鸟傀儡运转所需,想必组织者是不会做如此赔本的买卖的。 “周师兄,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了。” 稍微一琢磨此中的道理,叶朗就敬佩的向周凯拱了拱手。 “哈哈哈哈哈哈,那还不快准备上去。” 周凯大步向前迈去,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朱雀坊市的主办者是南离国第二大宗神兵门,以炼器傀儡之术着称,这个大鹏傀儡正是神兵门的巅峰之作,神兵门有数位长老常年驻守在此,上面交易的安全性毋庸置疑。” 周凯一路带着叶朗向前走去,下方的城池只是一个简易中转站,一艘艘小艇蓄势待发,将络绎不绝的修士带到大鹏傀儡上。 这个城池还承载了一大批毫无法力的凡人,无他,身具灵根的人口比例实在是太小了,就算父母都是修士,子女也有很大概率并无灵根,这些子女虽然不能修行,但是这些修士自然也不会把他们的亲生子女抛到世俗界。 于是这就造就了一个奇观,凡是修仙者聚集的地方,旁边也必定有凡人城池,两者相互依托,修仙者虽然踏上仙途,但是冥冥中似乎注定了不能远离世俗,还是要在这红尘中生长。 第69章 呼朋唤友 在神木宗某处有一片山谷,山谷里花团锦簇,鸟语花香,周围的山峰挺峻,青松遍布,怪石嶙峋。 山谷中白云纵飞,空气凉爽而清新,山峡中浮动着一抹淡淡的半透明的雾气。 这幅美景对于世俗界的文人墨客来说是一幅难得的美景,完全值得大书特书一番,写出华章万千,但是这幅景象在神木宗中,却只不过是寻常罢了。 “嗖。” 天空中划过一个人影,此人外表是少年模样,身后背负一把长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匹练,带着锋锐的剑气,将天上的白云都撕裂开来。 这个少年道人脸若冰霜,整个人缓缓落在山谷里,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环视着四周,似乎是在找人。 “花道友,既然来了,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是副宗主,又何必藏头露尾。” 这个少年道人淡淡的说道。 “啪,啪,啪。” 花灵副宗主鼓着掌从山谷的某处阴影里里走出,花灵副宗主身着洁白的长裙,脸上蒙着面纱,身段婀娜如少女。 “不愧是天刑长老,竟然能看穿妾身的幻术,真是让人佩服的紧。” 眼前这个背剑少年竟然是神木宗的天刑长老,天刑长老执掌刑罚大权,下到普通弟子,上至结丹期长老,都可先斩后奏,以正刑罚,只需要向宗主负责,可以说是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也可以说是神木宗之中最令人惧怕的长老。 “你手握神木王殿的禁制,你若是刻意要躲,以天刑的神通又怎么能看的穿。” 天刑长老摇了摇头,并不将花灵的夸赞放在眼里,只当做了耳边风。 天刑长老虽然是结丹后期大修士,但是作为天刑长老,他只能以天刑为名,也不能建立任何家族,不能有修仙道侣,更不能招收任何弟子。 一旦肩负起这个责任,在不严重渎职的情况下,卸任只能是两种情况,突破至元婴期或者是死亡。 “天刑长老是否要站在我这边,花灵虽然就任已久,但是寸功未立,愧对大长老的信任。” 花灵浅浅的质问眼前的少年道人,言语中隐隐有逼迫之情,脚下一步步的靠近天刑长老。 只是天刑长老展颜一笑,似乎在嘲讽着花灵,作为天刑长老他有权拒绝任何修士的要求,哪怕是作为副宗主的花灵。 就算是正宗主李青杨,除非是两位大长老出马,他也奈何不了天刑长老的位置,他只需要做到不偏不倚即可,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花灵眼前的天刑长老,可不是花中天那种已经准备颐养天年的腐朽老者,要知道他身上浓郁的杀气可不是凭空而来。 曾经参加过正魔大战的天刑长老,当年在战场上手刃了无数的魔道修士,他的杀心远比一般的修士重得多,曾经一度让对手们胆寒。 而且如果天刑长老始终是刀口向外,那么好像也不值得让人惧怕,但是天刑长老就职之后,经年累月之下代表宗门处决了不知道多少人,哪怕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亦或是出身修仙大家族的嫡系,端的是铁面无私,凡有违反者就是一个死字。 神木宗作为正道宗门,别提是结丹期长老之间,就算是练气期弟子,神木宗也是严禁弟子之间的私斗,所以无论如何斗争,如何勾心斗角,这些结丹期长老们都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天刑长老的天刑台上却是处决了不止一位结丹期长老,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鲜血,这如何不让他们胆寒。 “李青杨宗主虽然刚愎自用,目光短浅,但是守成有余,在他的治下我神木宗至少是承平已久,没有任何的内斗,也没有大的纷争,莫非花灵副宗主你要打破这个局面不成?难道两位大长老任命你就是为了让神木宗四分五裂不成?” 天刑长老说话时隐隐有金铁之声交错,背负的长剑也是发出阵阵嗡鸣,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要上阵杀敌饮血。 天刑长老根本不在乎花灵的威胁,甚至他要反过来隐隐威胁花灵副宗主,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我连正牌宗主李青杨都不怕,别提你这个根基浅薄的副宗主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天刑,我本来以为你也是一时人杰,没想到还只是个守成之辈,只知道当个缩头乌龟。” 花灵副宗主失望的摇了摇头,似乎天刑长老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但还是弯腰蹲在地上,轻轻捻起一朵白花,随后轻轻吹了一口气,这朵白花顿时变得晶莹剔透,落在天刑长老的面前,一下爆裂开来。 这是花家百花真经的应用,能够化灵花为己用,远不止可以当法宝使用,而是各种妙用无穷,端得精妙无比。 天刑长老不躲不避,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朵白花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并非什么幻术,于是任由花灵施为。 天刑长老眼神微眯,眼前一幕幕画面闪过,同时耳边花灵的神识传音响起,为他解释着花灵的想法。 传讯之后,似乎被花灵长老的想法所震惊,过了许久,天刑长老依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琢磨花灵副宗主给他传递的讯息。 “没想到两位大长老竟然肯在这种事上支持你,莫非这真是变了天不成?真要弄个天翻地覆。” 天刑长老似乎从中反应过来,细细琢磨着这背后的可能性以及会掀起的惊涛骇浪,言语间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但是可怕的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花灵说的有道理,似乎是真的可行。 “你不会是怕了吧?” 花灵不屑的看了天刑长老一眼,像天刑长老这种强硬派修士,是远不把任何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是让他去搞一些有的没的之类的斗争,除了打打杀杀之外的事情,天刑长老就显得没有那么擅长,显得手足无措。 但是修行到这个份上,都是经年的老狐狸,哪有什么蠢人,这也极有可能是天刑长老的藏拙手段。 第70章 热热闹闹 “我何怕之有,莫非你在说笑不成?” 天刑长老有几分哑然,恢复了面若冰霜的神情,随后猛的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和花灵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是天刑长老,我只站在门规这一边,无论是谁,违反了门规都免不得要来天刑台上走一遭,你要当心啊,花灵副宗主,依老夫拙见你离触犯门规不远了。” 天刑长老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不理解花灵副宗主的做法,径直叹了声气,唉声叹气的批评花灵。 “你是大家族嫡系子弟,又以这个岁数,年纪轻轻就踏入了结丹后期,更得到大长老赏识,就任神木宗此等大派的副宗主,手握重权,前途无量,何必要趟这浑浑水,此事恐怕不是你能谋划的,怕不是要落个粉身碎骨。” “天刑,我不管你是为何修行,然后走到今天的,不过这件事我不得不做,就算是你不愿意帮我,你也最好不要阻拦我,不然哪怕是仙路尽断,我也要推行下去,我绝不能允许当年的悲剧还有发生的可能。” 花灵的语气坚决,言语其中的分量不言自明,透露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决心,虽九死其犹未悔。 她言语的勇气让见惯了形形色色修士的天刑长老也不禁为之赞叹,他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花灵这个聪明人会如此执迷不悟,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仙途。 “疯了,疯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挽回过去,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如果你深陷其中的话,怕不是被心魔附身,道心不稳,你要小心啊,花灵副宗主。” 天刑长老却是不愿意再和花灵交谈下去了,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锋利的剑光,破空而去,速度极快,宛如一把利剑划破天上的云彩,好似躲瘟神一般。 “怎么样,你觉得天刑长老会阻碍我们吗?” 从山谷的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阴影中闪出一个人影,也不知道在这里躲藏了多久。 这人身高八尺,相貌威严,中年人模样,这也是位手握重权的长老,白虎堂堂主左相生,他和天刑长老都是神木宗结丹期长老中响当当的人物,也是结丹期修士战力的巅峰,在整个南离国都是威名赫赫。 “这是生死存亡的大计,两位大长老都要配合我,别提天刑了,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花灵似乎早就知道左相生躲在一旁,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意外。 “这你要的事情,怕是让很多人会对你恨之入骨,难免会受到很多阻力,我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停,踏了这滩浑水,我怕不是也得去那天刑台上走一遭。” 左相生叹了口气,虽然他和天刑长老都并不是那种苦修之士,而是讲究以战养战,以杀止罚,并不怕得罪人,但是牵扯到这千头万绪之中,也实在并非他的本意。 无奈的是两位元婴期大长老并不会亲自下场,而他们作为结丹期修士中战力巅峰的存在,自然是树大招风,在即将刮起的风浪中,不得不站队表态。 “这是滔滔大势,我们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也影响不了什么,你以为我是偏执,实际上不过是顺应潮流罢了。” 花灵副宗主悠悠的说道,淡然的模样反而让左相生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叶朗和周凯齐步走进朱雀坊市下方的一片城池。 这时候虽然是深夜,但是城中依旧是灯火通明,城中的凡人不在少数,不过基本没有什么修仙者在此停留,目标都是直挂云霄的朱雀坊市,这些凡人基本上都是朱雀坊市中修仙者的后代。 修仙者的生产力远远超过世俗界,就算是这些凡人都是没有灵根的后裔,他们的处境也比世俗界的一些穷苦人要好得多,粮食,住所等等都是不缺的。 这些凡人一个个都是身着华服,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他们一个个也会承担一些简单的劳务,服务修仙者,来赚取几块灵石,然后祈祷上苍,盼望着自己早日能诞生一个身具灵根的后代,当不了修仙者,至少也要当个修仙者的父母。 叶朗和周凯两人的都是身着神木宗弟子的服饰,但是没有引来什么关注,也没有行人侧目,仿佛他们是毫不起眼的一份子。 朱雀坊市作为南离国甚至周围几个国家最大的坊市,作为居住在此的凡人,他们见惯了各种大宗门弟子,或者是散修高手,各种高人宛如过江之鲫,早就习惯了。 两个神木宗外门弟子而已,实在是不起眼的紧,放在某个小地方,可能会让人多看两眼,但在这里,就让人难以提起兴趣。 这座城池中最醒目的地方莫过于正中间的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上停着无数的小型飞艇,用来接引八方来客,将他们带到巨鸟傀儡上,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进入通道。 “这进坊市都要一块灵石,未免也太过于贪财了。” 叶朗坐上小艇,整了整衣袍,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皱了皱眉头。 这进到朱雀坊市中倒是不需要查验身份,但是需要交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作为进入的费用。 看目前的人流量,恐怕这个入场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神兵门还真是会赚灵石。 飞艇虽小,但是座椅上装饰着红色的皮毛,扶手包裹着皮革,飞艇中到处摸上去都是软的,舒适度是没的说,是专司接待的法器。 驾驭小艇的年轻人面色温和,落落大方,衣袍上绣着一把铁剑,这是南离国第二大宗神兵门的接待弟子,神兵门也是负责朱雀坊市主体运营的宗门。 “这位宾客此言差矣,恐怕你是第一次来这朱雀坊市,等你进去,恐怕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这个接待弟子听见叶朗发牢骚,也根本不气不恼,而是开怀大笑的回答着叶朗,周凯也是点头赞许。 第71章 万宝阁 悬挂在高空的巨鹰傀儡只需要微微扇动翅膀,就带起了万丈飓风,近处看更是逼真无比,让人真以为它是活物。 此时叶朗他们乘坐的小艇逐步逼近巨鹰傀儡,只是他们此时整个小艇还没有巨鹰傀儡的一根脚趾大,不可避免的让人内心生出几分渺小之感。 随着距离傀儡越来越近,在近处观摩这个巨大无比的傀儡,那对人心灵造成的冲击更大,如此恢弘的巨物,虽然是人造的,但是可以搏击长空,翱翔于九霄云上,不禁让叶朗为之感慨,感慨这是何等的伟力,不愧是神兵门倾尽一宗之力打造的至宝。 “我们到了,两位神木宗的高徒,请进。” 这位神兵门的接引弟子熟练的驾驭小艇从巨鹰下方的入口钻了进去,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率先起身,笑着为叶朗和周凯引路,胳膊伸的也是老长。 “我得提醒二位,朱雀坊市是我神兵门联合南离国排名前几的大宗门以及三大商会联合创立,里面严禁任何争斗,不然后果会相当严重。” 这位弟子善意的提醒着叶朗和周凯,叶朗谢过这位接引弟子,和周凯一起钻下了小艇。 刚一下小艇,双脚踩到地面上,叶朗就感觉脚下传来一股坚实之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正在万米高空之上,分明是一片大陆。 随后映入叶朗眼帘的是无数的修士在街上活动,叶朗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修士,其中练气高阶的修士不在少数,至于练气中低阶的更是丝毫不起眼,放眼望去,宛如过江之鲫,甚至筑基期修士也不在少数,丝毫不显得稀奇。 在叶朗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空中还有一道身影破空穿梭,那是结丹期真人,也就只有他们能享受在朱雀坊市里御空飞行的特权。 与此同时叶朗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许多声音:“我向来听说神兵门的万宝阁里,有无数的法器灵器,甚至还有法宝。这次我带来了全部家当,希望能够买到一件趁手的灵器”这是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修士在说话。 “我倒是想买一件灵器丹炉,用来辅助炼丹,我的丹道修为一定大进” “我还是想得到筑基丹,如果能够得到一枚筑基丹,我服用后苦练一年,有希望可以踏入筑基期。” “筑基丹,这可不好得,练气期到筑基期,这一步不知道难倒了多少修士,就算是神兵门的真传弟子,也不见得能拥有几枚筑基丹。” 纷纷扰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漫步在宽阔的大街上,叶朗心中感觉到了一股盛大的交易气氛,每一刻都是如山的灵石中转交易,每一刹那都有人淘换到心爱的宝物。 就连叶朗这个神木宗的所谓大派弟子,也对于这繁华的交易场所感觉到一阵阵震撼和佩服,神兵门举办这个朱雀坊市不知道获利多少,怕是天上飞的是一个移动的灵石山。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身着黑甲,还有牛角头盔巡逻的士兵,这是神兵门嫡系的黑甲军,都是修炼了体修功法的炼体士,搭配上神兵门炼制的体修法器,足以威慑一般的闲杂人等。 何况如此品阶的巨鹰傀儡,远不止是普通法宝这么简单,想必是不止一位结丹期修士坐镇,如果神兵门没有点保卫力量,如何守得住如此之大的坊市。 “如果说我神木宗的最大靠山是正道联盟,那么这神兵门和三大商会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这三大商会的关系遍布各个修真国,据说是有修士的地方就有三大商会,这朱雀坊市就是三大商会在附近几个修真国最大的一枚棋子。” 周凯悄悄地对叶朗耳语道,解释着这朱雀坊市背后的关系,这坊市能如此繁荣,单靠神兵门一家想必也是不行,三大商会不遗余力的进行宣传和贸易往来也是重要的一点。 叶朗和周凯在宽阔的街道上行走着,这街道是白色石头铺垫而成,一尘不染,足足可以让几十辆马车并肩而行。 各种形形色色的商铺林立在街道两端,每一座商铺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就算是与世俗帝国的王府,皇宫相比,也显得不落下风。 商铺背后有不少的高楼。一般来说在世俗界四层高楼就已经很高了,而这里动不动就是十几层的高楼,就连几十层的都有,好像一座座的大塔。 不说的话,谁能相信这里是什么傀儡内部,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就在这时,一座极大的商铺,吸引住了叶朗的目光。 这座商铺,占据了一条十里长的街道,高大的房屋,鲜红色的墙壁,几人高的翡翠麒麟,还有门口站着的一连串身穿明黄色马甲,一丝不苟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都是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在世俗中都是武道大宗师,一个个都是千人敌。 更为厉害的是,这些护卫还修炼了体修的锤炼身体之法,强度非同凡响,而他们身上的明黄马甲,都是下品法器。叶朗就知道这商铺非同小可,阔气十足,竟然给看门的护卫都装备法器。 尤其是商铺上面还挂着巨大的牌匾“万宝阁”。 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象万千,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铺天盖地的霸气来,叶朗稍微用神识一刺探,就隐隐有刺痛之感,宛如刀割一般,知道这块牌匾,非同凡物,于是急忙收回神识。 “万宝阁,刚才有人似乎好像提到过,是神兵门开设的商铺” 叶朗回忆起来,而和他一起前来的周凯则是急急忙忙的去了某个熟悉的店铺,和叶朗约定等会再来找他。 出入万宝阁的却都是一个个的高手,或者是筑基期的修士,或者是身着法袍的的大宗门弟子,甚至有一个天上的光华都落到了这“万宝阁”的前面,然后步行进去了,这万宝阁竟然还有结丹期修士法宝的材料。 叶朗他正要买件飞行法器,省得自己以后再用那简陋的木舟和木剑赶路。于是也跟着信步走了进去。 第72章 暗影飞光舟 要说这万宝阁的气度果然是非凡,刚一进其内,叶朗就被气派的装潢,络绎不绝的人潮所打动。 宽敞的大厅窗明几亮,摆放的物品虽多,但是条理清晰,纤尘不染,大厅中一节节超长的柜台交叉摆放,这些柜台还都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这木材在世俗界那是价比黄金,而在这里就像不值钱的垃圾。 大厅中穿着统一服色的侍从穿插在其中,更惊人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不少修士,虽然修为不高,大概只有练气一两层,但是用修仙者当侍从,这也算是绝对的大手笔了。 这些柜台里摆放的各色法器眼花缭乱,无论是攻击法器或者是辅助法器都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不过细看之下,这些法器种类虽然齐全,数量也称得上是繁杂,但是品级却是着实一般,绝大多数都是中下品法器,只有寥寥几件上品法器。 叶朗微微皱起眉头,要知道他此次是存了将那柄得自长须中年人的飞剑给出手淘换掉的想法,这大厅里的东西着实有几分不入眼。 难道这万宝阁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只是个样子货而已? “这位神木宗的高徒,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来,什么样的法器我万宝阁都是应有尽有。”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青衫侍从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这眼力劲着实活泛。 这时叶朗才留意到,在大厅里淘换法器的基本都是那些无门无派的低阶散修,这大厅里的法器对于他们也是难得精品了,而像叶朗这种大派弟子自然是会被高看一眼,得到专人接待。 “我要看些飞行法器,不过我想要些精品法器,你们这万宝阁偌大的名声,不会只有表面这些大路货吧?” 叶朗淡淡的说道,这飞行法器倒是比一般的刀枪剑戟珍稀几分,不过这万宝阁背靠神兵门,想必对他们不算什么。 “客官说笑了,就算您要买那灵器法宝,万宝阁也不在话下。” 青衣侍从听闻此言微微一怔,脸上笑容真切的说道,胳膊也是伸得老长,亲自把叶朗引上了二楼的净室。 这间净室的摆设和又下面的大厅不同了,不但面积小了许多,而且还净是一些古色古香的桌椅家具,布置的典雅大方。 在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名贵香炉,炉内正有一束檀香正徐徐燃烧着,让屋内充满了淡淡的清香。 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正手持一卷古书,站在屋中朗诵,看上去丝毫法力都没有,完全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个中年人看见叶朗上来之后,不慌不忙的把书卷一合,而和叶朗一同上来的青衫侍从则快步上前,在其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在下万宝阁执事水榕,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人听完之后,就拱手迎了上来,并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能以凡人之躯充当万宝阁的执事,想必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叶朗心中暗暗想到。 “鄙人姓叶,执事客气了。” 叶朗微微拱手,虽然心知这万宝阁一日不知道接待多少客人,想来也不会把自己这个小小的神木宗外门弟子放在心上,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报上全名。 “叶兄稍等,我已经命人去取几件精品飞行法器。” 水榕微微一笑,他也懒得去搞什么身份核验,他只需要财货两清即可。 至于面前这人姓甚名谁,这完全不关他的事,完全无所谓,至于他是不是想赖账或者是玩什么仙人跳,水榕完全就没有考虑过这种风险,若没有金刚钻,神兵门又岂敢支这么大的摊子。 “无妨,无妨。” 叶朗抄起面前的香茗,微微品上一口,其实叶朗最想出手的还是那把鬼罗幡,只是这魔道法器实在是见不得光,自己这点修为也不像是能击杀持有这种级别法器魔道弟子的人,于是只得作罢。 要说这万宝阁效率倒也是高的惊人,不一会一位身材婀娜的纱裙侍女就毕恭毕敬的捧来一个硕大的托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四五个锦盒。 水榕接过托盘,挥手喝退侍女,他也是快人快语,也不墨迹,而是直奔主题,直接捧起一个锦盒,打开对叶朗示意着。 “灵玉舟,中品法器,通体由灵玉打造,最是节省法力,适合长途跋涉。” 叶朗眼瞅着这个所谓的灵玉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品法器,唯一的好处就是轻巧灵便,好催动,外观晶莹洁白,卖相不凡,还煞有介事的装点了些金银纹路。 叶朗心知万宝阁对自己这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自然没有高看几分,还只是介绍几个样子货。 “水执事直接把压轴的拿出来就是,我是专程想淘换一件称心的飞行法器。” 叶朗懒得在这里听水榕墨迹,而是直接了当的让他掏出压箱底的法器,水榕见状知道叶朗对这些寻常货色还是看不上眼,但也不气不恼,生意越大,他越开心,还怕叶朗不开口。 于是水榕微微一笑,直接拿起最大的那个锦盒,这法器果真不凡,刚一掀开,就露出灵光道道。 “这是暗影飞光舟,自带两重法禁,一为遁形,一为加速。请叶兄试用一番” 锦盒中一个墨玉小舟映入眼帘,显得精致异常,看起来更像个把件,只是飞舟上面若隐若现的金银符文彰显着这并非是中看不中用的玩物,而是货真价实的精品法器。 叶朗毫不客气,直接拿起飞舟,浅浅注入一道法力,这墨玉小舟就一下隐去了身形,尚未完全激发,就将气息遮掩的七七八八,就连叶朗强横的神识也是感觉不真切,此外叶朗猛地一催动,这飞舟就一下冲到了另一旁,这下加速也是奇快无比。 “这暗影飞光舟,是我神兵门一位筑基期炼器师的得意之作,足足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在上品法器中也实属精品。” 水榕摇头晃头的夸赞着这飞舟,让叶朗也是满意无比,拿在手中不舍得放下,而是细细把玩端详,这精品法器果然是比自己那简陋的木船强上不知道多少 第73章 神兵门弟子 “好,正合用,就它了!” 叶朗细细把玩了一通,又输入法力,略加调试一番,结果令叶朗非常满意。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这神兵门不愧是南离国炼器排行第一的大宗门,这暗影飞光舟可以说是各方面都满足叶朗的需求。 尤其是这自带的隐蔽功能更是深得叶朗的心,这只要略微发动,这飞舟的外表就看起来灰扑扑的丝毫不起眼,看起来丝毫不张扬,正符合叶朗低调的要求。 “这暗影飞光舟作为飞行上品法器,就收取阁下九百块下品灵石即可,这个价格绝对是童叟无欺,叶兄尽管去询问,我敢说这偌大的朱雀坊市也没有比这更便宜的。” 水榕见叶朗爽快,也微微一笑, 谈成这样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对水榕这样的下级执事来说也是一份不错的功绩,更是有一笔不错的提成。 没想到叶朗这个不过练气五层的神木宗外门弟子,出手竟然如此阔绰,这价值不菲的飞行法器竟是说买就买。 叶朗对于这个报价也不意外,虽然只是稍加了解,但是叶朗对于这法器的价格也是略知一二,要知道这飞行法器本就相比同等品质的攻击法器要贵些。 这朱雀坊市不愧是南离国最大的坊市,如果叶朗在神木城中采买,这飞舟恐怕价格要高上不少,眼下水榕这个报价倒也算得上是厚道,只是以叶朗那点神木宗外门弟子的月俸,这九百块灵石叶朗无论如何是掏不出来。 “就以此物作价,水执事你看可好?” 不过内心里对此早有打算的叶朗从储物镯里取出之前长须中年人的那把飞剑,抛给水榕,他笑眯眯的接过小剑,细细端详着。 “这飞剑。。。” 初步鉴定之后,水榕却是面露难色道,他自然是看得出叶朗给出的飞剑不过是上品法器,与同为上品法器的暗影分光舟价值不甚匹配。 “怎么?难道你们万宝阁不接受以物易物?” 叶朗一挑眉,质疑的看了看水榕。 “叶兄说笑了,以物易物自然是可以,只是你这飞剑只是上品攻击法器,怕是和这飞舟价值不甚匹配。” 水榕陪笑道,这倒是引得叶朗有几分哑然,这一般情况下,攻击法器自然是不如飞行法器价值来得高。 不过法器与法器之间又岂能一概而论,这把姜峰望带来的飞剑,虽然是只是上品法器,但是材质和祭炼手法都堪称顶级,毕竟姜峰望也是顶尖大派的名门望族嫡系,烂船也有三斤钉,虽然从黄泉宗中狼狈而逃,姜峰望又怎么会用便宜货。 这把飞剑若是能寻得一妖兽精魄,怕不是可以晋升灵器,换这暗影分光舟可以说是绰绰有余,没想到这水榕作为见惯法器的万宝阁执事,没想到也只不过是个眼力稀松的货色。 “我还以为,这神兵门的弟子里都是识货的。” 叶朗也懒得对水榕多解释,只是冷笑道,随后端起面前的香茗细细品味着。 “这。。。” 水榕见叶朗信心十足,观之不像在作假,这才又捧起飞剑细细端详,这才发现几分端倪,不由得惊呼道。 “是在下眼力低微,识不得叶兄的法器,我需得去请前辈高人。” 说罢水榕便是匆匆离去,只留得叶朗在原地,要说这万宝楼果然是调教有方,水榕刚一出去,就有个貌美侍女乖巧的来为叶朗续上一杯茶水。 叶朗也是不紧不慢,这万宝楼毕竟是神兵门的下属,这神兵门偌大的名头想必多的是炼器方面高手。 而眼前的这位水执事在这万宝阁充当一个卖货的下级执事,想必在炼器方面的本事也不会多么高明,若是天才炼器师,又怎么会来这万宝阁迎来送往。 如果万宝阁有人能看得出叶朗这把飞剑的潜力,自然是会答应和叶朗做交易,毕竟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叶朗也是丝毫不担心,而是品着香茗悠由自在的等着水榕去禀报。 “在下王墨林,见过叶兄。” 过了许久,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大步走来,向叶朗拱拱手,这位青年男子衣袍上绣着一把青铜小剑。 整个人都带着大派子弟的自信张扬,这是神兵门内门弟子的标志,面前这位的身份也昭然若张,自然是神兵门的高徒。 “王兄客气。” 虽然叶朗只是个神木宗外门弟子,修为也并不高深,但是谁让他是南离国第一大宗神木宗的弟子,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叶朗与王墨林平辈相交倒也不算是托大。 “叶兄这把飞剑,祭炼手法真的是无比精妙。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前辈高人?想必不是得自我南离国吧。” 王墨林口中对叶朗的那把飞剑赞不绝口,叶朗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做解释,追根溯源的话,这把飞剑乃是姜峰望从黄泉宗中带出。 那黄泉宗作为比神木宗还强上许多的顶尖大派,这飞剑的品质自然是上上之选,只是叶朗自然是犯不着为王墨林解释什么。 “既然叶兄大方,那么我自然是却之不恭。” 王墨林心知打探法器来历是犯了忌讳,见叶朗反应冷淡,他也自然是不会再追问,而是笑嘻嘻的将那件暗影分光舟推给叶朗,叶朗也是毫不客气的将其收入囊中。 若是寻来妖兽精魄,将这把品相不凡的飞剑升华为灵器,再转手卖出,这招赚钱的买卖对于叶朗来说自然是极难,但是对于万宝阁则是轻松无比,如此这般,所产生的利润又岂是小数字,如此王墨林自然是十分满意。 毕竟他也只不过是练气期修为,要知道这灵器一般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拥有,甚至一些囊中羞涩的筑基期修士不过是用上品法器而已。 “如此便是钱货两清,那我也就告辞了。” 既然达成目的,叶朗于是也不多说什么,随后便是想要扬长而去,只是王墨林却是想和叶朗这个小财主多结交一番,于是叫住叶朗。 第74章 南离皇室 \\\"叶兄请留步。“ 王墨林快步向前,叫住叶朗,眼瞅着有几分依依不舍之情。 此刻王墨林已经打心底觉得叶朗的出身不凡,不是神木宗的大家族弟子就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不然怎么会出手如此阔绰。 要知道如果叶朗肯花时间拿去寄拍,寻找一个识货的买家,另一方面由于神木宗的炼器水平和神兵门那可是相差不小。 炼器水平如果不济,非但不能将这个难得的良材晋升为灵器,让它价值飞涨,更有可能功亏一篑,让它变得一文不值。 但是这些问题对于神兵门来说都不是问题,所以叶朗白白送来一个大便宜,那只能是看不上这些灵石,懒得花费时间寄拍,只是想图个方便。 “哦?王兄还有何事?莫非是我没给足灵石。” 叶朗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墨林,说起来叶朗还是有几分心虚,毕竟这个飞剑的来路是杀人越货,上面的法禁痕迹带有鲜明的风格,莫非眼前这位神兵门弟子发现什么端倪不成? 只不过叶朗显然是想多了,王墨林丝毫不关心这把飞剑是哪里来的,而是径直唤来水榕,吩咐了两句,让他把善后工作做好。 在叶朗面前水榕显得自信从容,但是他在王墨林面前显得唯唯诺诺,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显然王墨林这个神兵门的内门弟子地位要远远高于水榕这个万宝阁的小执事。 叶朗在一旁冷眼旁观,将他们的表情都是尽收眼底,这神木宗毕竟是纯正的正道宗门,无论地位尊卑,表面上至少是和和气气。 但是这不代表南离国其他宗门,这第二大宗派神兵门显然就有些亦正亦邪,做事风格大为不同。 叶朗思索着当初姜峰望的记忆碎片,在那黄泉宗中尊卑不同的修士之间是泾渭分明,高阶修士对于低阶修士甚至可以说是有生杀夺予之权,与神木宗这种门规森严到古板的正道宗门极为不同。 “我正巧要去与几位同道小聚,不知道叶兄可否愿意一同前往?” 王墨林微微一笑,紧接着对叶朗发出了邀请,这应该是修士们常见的私下聚会,修仙者寿元漫长,在修炼之余自然是少不了交际往来。 而能与王墨林平辈相交的,想必也是练气期修士里的佼佼者,不是无名之辈。 “王兄既然开了尊口,小弟又岂是不识趣之人。” 叶朗笑笑,欣然接受了王墨林的邀请,叶朗觉得自己既然以后免不得要在南离国修仙界厮混,那多结交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想必也没什么坏处。 更何况叶朗迟早要接受宗门任务,晋升那内门弟子,到时候在外行走,少不了要和其他门派的弟子打交道,叶朗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一直停留在练气期。 “好!多谢叶兄抬举。” 王墨林开怀大笑,上前拍了拍叶朗的肩膀,随后大步流星的向万宝阁外走去。 叶朗则是紧紧的跟在王墨林身后,话说此刻叶朗那位周师兄此刻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既然他早就承诺等忙完后会向叶朗传信,那么叶朗索性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前方的茶楼上。” 王墨林将叶朗领到一处装饰典雅的茶楼,虽然这栋茶楼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能在寸土寸金,热闹喧哗的朱雀坊市中置办这么一处清幽僻静的茶楼,已经是实属不易,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奢侈的行为。 而王墨林显然是此间茶楼的常客,他领着叶朗轻车熟路的走到楼上的一处雅间,叶朗这几年自然也是没少喝灵茶,也见惯了这种场合,于是倒也表现得十分淡然。 “墨林兄,你这可是来晚了!咦,这位朋友是?” 王墨林刚一进去,里面就有一个豪爽的声音传来,这大嗓门不禁让叶朗想起了远在宗门的王欢长老,只是里面显然只可能是像叶朗一样的练气期修士。 这个大嗓门来自一个身穿黑袍的黑矮汉子,里面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位男男女女,此时他们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王墨林和叶朗。 一般凡是高档些的雅间都会布置一些简单的屏蔽阵法,用以屏蔽神识窥探,毕竟都是修仙者,谁也不想自己的谈话被他人窥视。 “呦,这还是一位神木宗的高徒,墨林兄还不快和奴家介绍介绍你这位朋友。” 一位长相秀美的女子娇声道,一双笔直的双腿懒散的伸长,分外吸睛。 “在下叶朗,神木宗外门弟子,见过各位道友。” 叶朗抢先开口,没有让王墨林为难,说来尴尬的是,他和王墨林刚认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彼此之间一无所知,又有什么好介绍的。 “这位是天阙堡的张环道友,那位是顾家的顾三娘。” 王墨林向叶朗介绍着屋里的人,天阙堡也是南离国的大派,门中有元婴期修士坐镇,而顾家则是南离国四大修仙家族之一,实力虽然难以和修仙大派媲美,但是族中弟子遍布南离国,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叶朗一边在脑中飞快思索着宗门典籍上的记载,一边和眼前之人打着招呼,四下寒暄着 只是除了窗边还坐了一人,这人面容清冷,穿着一身扎眼的蟒袍,但是他似乎对叶朗是爱搭不理更没有上来寒暄,这让王墨林不禁有些尴尬。 “这是哪来的鸟人。” 叶朗狐疑的盯着这人,热脸贴冷屁股自然不是他的爱好,也不会舔着脸上去打招呼,只是这人身上的蟒袍似乎是有些说头,自己好像在哪看过只言片语。 “哈哈哈,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定远侯世子,甄芸小侯爷。” 王墨林自然是要上去打些圆场,撮合着叶朗和这位小侯爷。 “侯爷?莫非这是南离国皇室甄家的人。” 叶朗恍然大悟,这幅员辽阔的南离国自然是少不了凡人的存在,那就自然需要世俗皇权的管理,而南离国作为修仙国,整个国家的修士不在少数,南离皇室如果只是凡人家族,显然难以服众。 事实上南离国皇室甄家就是南离国四大修仙家族之首,背后有各大宗派的支持,实力也是最强,难怪这个什么劳什子小侯爷一脸桀骜。 第75章 白狐案 “哦,原来是定远小侯爷当面,失敬失敬。” 叶朗故作惊讶,双手抱拳,对甄芸浅浅行了一礼。 说来这几年叶朗倒是学到了不少蘩文冗节,叶朗做起来一板一眼,颇有几分教条,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伦不类。 “嗯。” 这个甄芸小侯爷倒是派头十足,对叶朗爱搭不理,甚至带着几分轻蔑也不知道在傲气什么。 虽然甄家贵为皇室,但是实力和神木宗这样的大派无法比拟,想必是这位平日里习惯了对凡人趾高气昂,将一些恶习带到了这里。 叶朗对甄芸的态度也是有几分惊讶,作为在极乐岛长大的战奴,叶朗可不像有些世俗出身的修仙者,对皇权有股天然的敬畏,甚至叶朗根本搞不太懂这些贵族头衔到底是什么。 甄芸如此态度倒是让王墨林感觉十分尴尬,毕竟他是这场聚会的发起者。 而且王墨林心里清楚,这位甄芸小侯爷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定远侯的独子这么简单,最让人忌惮的还是他的母族,他母亲出自神木宗的修仙大族,他外公更是神木宗一位手握重权的长老。 如此几层关节下来,王墨林本以为带来叶朗这个神木宗弟子能缓和一些现场氛围。 只是没想到甄芸这厮简直是眼睛长到了头顶上,竟是根本瞧不起叶朗这个小小的神木宗外门弟子,懒得多搭理叶朗,连个姿态都懒得做。 只是甄芸如此倒是顺带让叶朗吃了挂落,这就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况且王墨林觉得叶朗好像也是个有来历的,背景不小的样子,要知道年轻弟子最是血气方刚,若是两人闹将起来,整出什么事端,到时候自己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王墨林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余光瞥着叶朗的反应。 此刻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叶朗心里自然是不会高兴,只是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的顾三娘和张环也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 静室里面的几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如坠冰窟,别提多尴尬了,王墨林自然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各位道友都是见多识广,不知道可否知道最近在南离国闹得沸沸扬扬的白狐案。” 为了缓和现场气氛,王墨林决定抛出一个爆炸性的问题,神神秘秘的说道。 “哦?王兄也听说了?你们神兵门的消息最为灵通,怕是比我了解的清楚的多,快为小弟讲上一些” 本来正装作闷头葫芦的张环一下来了兴趣,竟是对这所谓的白狐案颇为感兴趣。 就连坐在远处的甄芸也一下提起了兴趣,伸长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只有叶朗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奴家可是听说了,足足有数十位南离国大小宗门的精锐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时离奇横死,尸体上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还有白色的狐毛分布四周,于是被坊间称为白狐案。” 顾三娘用手扶住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听到这件事叶朗也不禁提起了几分兴趣,要知道在外执行任务的一般都是练气九层的精锐弟子。 在筑基丹被各大宗门垄断的今天,这些弟子基本上就是散修界顶尖的战力,哪位不开眼的敢得罪南离国这么多的宗门。 “狐毛,莫非是妖兽所为不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妖兽,竟然会出现在我南离国。” 叶朗也饶有兴趣地参与其中的讨论,只是这时甄芸也按捺不住,忍不住插言炫耀起来。 “哼,据我所知,这件事可没有那么简单,各大宗门还派出了几位筑基期的修士暗中调查此事,竟也命丧其中,为了避免引起南离国修仙界的慌乱恐慌,各大宗门才秘而不宣。” 甄芸不愧是小侯爷,消息来源倒是比顾三娘和张环强上许多,他冷哼着说道,一言惊起千层浪,顾三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张环也是面色沉重。 “这,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我们遇见这白狐,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顾三娘花容失色,她的修为浅薄,本以为自己不会是这白狐的目标,只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筑基期修士尚且不能自保,更别提她了。 修仙家族的实力不比宗门,哪怕顾家是南离国四大修仙家族之一,一位筑基期修士在顾家也是有些分量,不可能专职保护她,更别提现在筑基期修士竟然也不能自保。 叶朗也暗暗感慨,要知道就算是在练气期修士如草芥的神木宗,筑基期修士也是核心弟子一样的存在了,如果神木宗折损一位核心弟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小侯爷果然见多识广,王某本来还想卖弄一番,没想到竟是班门弄斧。” 王墨林有几分诧异,要知道这位死去的筑基期修士就是神兵门的弟子,此事虽算不得绝密,但是也是较为隐秘,就连王墨林也是偶然得知,没想到这定远小侯爷甄芸竟也是知道,看来这掌握了世俗官府势力的甄家果然不容小觑。 “唉,这腾云师叔本来是我神兵门木离长老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实力在筑基期修士中也是极强的存在,而且身上装备了数件灵器,这白狐本来只在练气期弟子中作祟,估摸着实力不过尔尔,于是我师叔才舍得派腾云师叔出马,没想到遭此横祸。” 王墨林既然打算拿此事充当缓和气氛的谈资,并且成功吸引了话头,于是自然不会吝啬,说出了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只是虽然他言辞极为惋惜,但是语气丝毫没有任何波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叶朗将其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感慨,都说这神兵门风格亦正亦邪,又夹杂几分商贾气息,门中关系大多凉薄,如此观之果然不假。 “不过我可以私下透露给各位道友,我神兵门木离长老震怒之下,已经亲自出手,发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白狐。” 王墨林神神秘秘的说道,言语间对这位木离长老充满了信心。 第76章 惊变 “木离长老!?竟然是那位木离长老” 甄芸也是一惊,显然这位木离长老不是普通的结丹期修士。 而叶朗则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要知道他毕竟只是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对于结丹期修士知之甚少,尤其是对神兵门的长老,那更是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人。 “既然有木离长老亲自出手,想必那白狐案无论是谁在装神弄鬼,都是难逃木离长老的法眼。” 张环听完长舒一口气 ,天阙堡与神兵门的联系无比密切,甚至隐隐以神兵门的亲支近派自居。 而张环更是和王墨林交情不浅,自然是听过木离长老的大名,而且还颇有几分如雷贯耳。 “几位哥哥净是在打哑谜,瞒着奴家,自说自话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顾三娘眼神微动,嘴里嗔怪道,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顾家多的是美男美女,专职和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打好关系,顾三娘则是经历尚浅,还未曾深入了解。 “说起来本门的木离长老经历还颇为离奇,当年他老人家曾为一世俗捕头,家中世代相传的只是一不入流的捕快,而他凭借一身精妙绝伦的刑名功夫,竟是做到了州府总捕,最后偶然才踏上仙路,后弃官不做,在修仙之路上高歌猛进,最后一路竟是堪破至结丹后期。” 王墨林淡然一笑,介绍着这位木离长老,而张环也紧接着赞叹道。 “这位木离长老还是罕见的天生灵体,生的一双咤目神光,神目如电,任何虚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 ” 这时叶朗才恍然大悟,这木离长老竟然还是世俗捕快出身,精通刑名之学,还有追查的神通,再加上一身结丹后期的修为,自然是最适合对付这种事情。 这白狐案的幕后主使恐怕是招惹错了人,竟然将他的宝贝徒弟打杀,也难怪木离长老要发火。 “哈哈哈哈,等木离长老成功而返,本侯爷一定要登门道贺。” 这位定远小侯爷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看见木离长老将那装神弄鬼的幕后主使缉拿归案,只不过这句话显然是为自己脸上贴金,自称侯爷也只不过是为了壮胆,要知道定远侯可不止他这么一个孩子。 要是论世俗身份,木离长老当年作为世俗衙门的官差,自然是远远不如甄芸,但是如今木离贵为结丹期真人,又是神兵门长老,可以说就算是甄芸的老爹定远侯当面,也没什么资格和木离相交。 不过木离长老这种出身俗世,在衙门里厮混多年对甄家的皇权也有一种天然好感和亲近,木离长老一向是甄家重点拉拢的对象,甄芸想要套近乎也无可厚非。 “此事说起来还当属绝密,还请各位不要向外透露,免得打草惊蛇,若是那幕后主使闻风而逃,延误了木离长老的大事,墨林真是虽死难以赎罪。” 王墨林郑重其事的对众人说道,但是言语间还是有难掩的自得,也带着几分炫耀,显然是对木离长老信心十足,众人也是知道其中厉害,于是连口称是,表示自己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只是背地里会不会,那就不为人知了。 见原先房中坚冰一般的气氛有所缓和,王墨林内心里极为满意,心想着不枉自己冒着风险泄露此事。 这时顾三娘也是放松了一口气,嘴角隐隐挂上一分笑容,她们顾家生意颇多,主要是靠族中子弟到处行走,倘若有这么个阎王爷在头上怎么能安心。 张环则是一直表现的都有些无所谓,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又不是什么所谓的精英弟子,按照惯例不是白狐案的目标。 叶朗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得感慨,这就是家族子弟的团结性和凝聚力。 虽然以区区一家之力,实力上和宗派相差甚远,但是家族带来的认同感则是要超出宗门,就好比顾三娘假如拜入神木宗,那也会打心底里先认自己是顾家人,再说自己是神木宗的弟子。 自己那位周凯师兄将家族整日挂在嘴边,也是希望自己哪天突破筑基,光耀门楣。 “大事不好了,王师兄,木离长老他。” 王墨林面带微笑,刚想在聊些什么修仙界的趣事,将气氛推的更加火热。 可就在这时猛地的有一个人连滚带爬的闯进房中,看衣着也是神兵门的弟子,只不过胸前绣着一把铁剑,这是神兵门外门弟子的标志,也表明他的地位不如王墨林。 “吵吵闹闹,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墨林见他咋咋呼呼的,十分不满,这座茶楼里的净室是他长期宴客的地点,平时若不在万宝楼里坐镇,通常就会来这里坐坐。 这人找到这里倒是让他不意外,只是这人言语间提到了木离长老,在叶朗这些外人面前泄露了讯息,这让王墨林十分不满,浑然不顾自己刚才也是如此,而且透露的比他详细的多。 这位弟子眼见这房间里坐了这么多人,也是吃了一惊,眼下知道自己多嘴,但是事情确实是石破天惊,让他实在等不及王墨林招待完客人,当下嘴唇微动,竟是用上了神识传音。 见状心知是有大事发生,王墨林眉头一拧,随手布置了个隔音光罩,虽然在场的人修为都不算太高。但是王墨林依旧是谨慎异常。 “木离长老的元神灯熄灭了!” 只是王墨林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筹,这最开始的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倒是被叶朗听了个真真切切。 “什么?那木离调查此事竟然命丧其中。” 叶朗的神识本就极为强横,如今更是远超同级修士,这神识传音自然瞒不过叶朗,这元神灯乃是和修仙者的性命相依,既然元神灯熄灭,那么木离长老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是此时叶朗无论内心多么震惊,也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是如同张环和甄芸他们一脸的迷茫。 过了片刻,脸色阴沉似水的王墨林猛地撤掉了光罩。 第77章 匆匆离去 “哈哈哈哈,宗门里突然有事,底下的师弟炼器遇到上一些大麻烦,如果我不去,恐怕他们是要糟蹋一炉难得的珍材,作为师兄自然是要为师弟分忧。” 王墨林脸色上的阴翳转瞬即逝,随后恢复如常,哈哈大笑道,随意伸手搭在那个神兵门外门弟子肩膀上。 在场的都是修仙者,五感敏锐,王墨林刚才那一刹那的失态自然是被众人捕捉到,只是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神兵门的炼器术还是采用最传统的师徒制,师兄师弟之间相互的责任感远超其他宗门。 “是,是,是。是我鲁莽,还得请墨林师兄多上心,不然到时候师傅的怪罪我可承受不了。” 这个外门弟子也心知当着外人不能太过于失态,脸上也是勉强挤出几丝笑容,急忙点头称是。 张环和顾三娘也是深以为然,要知道王墨林的炼器水平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就算是在神兵门中也极为顶尖,遇到这种情况,免不得要去给自己的师弟收拾一下烂摊子。 “诸位抱歉,恕王某不能再继续招待了,我还得和师弟多商讨一下。” 横遭此事,王墨林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搞什么聚会,联络在场众人的感情了,而是直接端茶送客,有赶人之意。 张环和顾三娘自然是极为失望,他们本想和甄芸多多交谈,拉拢上些关系,即使是修仙者,也免不了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刻,需要世俗官府势力的机会多的是。 在这时王墨林眼神闪烁,在几人身上扫视,扫视到甄芸身上的时候还刻意停顿了片刻。 王墨林的眼神在叶朗看来难免有几分阴冷,结合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叶朗不难猜到王墨林此时在想些什么。 那位神兵门的木离长老亲自出山,更是重操旧业去追查那白狐案,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的爱徒落得了个相同的下场,命丧其中,这对于整个南离国修仙界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不过这件大事对神兵门来说自然是十分不愉快,无论是面子和里子都是损失无比严重,要知道木离长老的地位在神兵门非同小可,被视为冲击元婴期的几位种子之一。 如今闹成这样,如果神兵门都肯善罢甘休的话,那神兵门也无颜再立于南离国修仙界。 但是在当下神兵门肯定是要先压下消息,能瞒多久瞒多久,最好是等那幕后凶手被神兵门拿下之后,这件事再传出去,这样也可以挽回几分薄面。 表面风平浪静的王墨林此刻却是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大嘴巴的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主要对练气期弟子出手的白狐案幕后主使人竟然能让木离长老也陷在其中。 “那就告辞了,墨林兄。” 叶朗率先起身,对王墨林拱了拱手,内心深处不屑的鄙视了一把王墨林,对于这种眼神,叶朗自然是熟悉无比,刚才他定是起了灭口的想法,只是朱雀坊市里严禁争斗,身为神兵门弟子更不能知法犯法。 而且在场的众人都是有出身的,更是有甄芸这个定远侯小侯爷在,王墨林想要灭口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如此方才作罢,由此可见这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远不是表面上这副和蔼亲切的样子。 叶朗也不管其他人是如何寒暄,如何依依惜别,只是打了声招呼,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他也是懒得和王墨林再扯上什么关系。 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外面的人流依旧是喧嚣热闹,叶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些人还都是高来高去的修仙者,要知道这朱雀坊市可不光是一个修仙者交易的场所,更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只不过由于自己过去的经历,叶朗对此十分厌恶,断然不会再去沾染这些。 “得尽快和周师兄联系。” 叶朗思索了片刻,既然那无比玄乎的白狐案已经波及到了结丹期的高阶修士,那么证明最近南离国的修仙界十分不太平,如此兵荒马乱之际自己抓紧回到神木宗才是上策。 木离长老身殒,神兵门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元婴期长老都会出动搜查,而元婴期长老出动后,南离国的大小修仙势力势必草木皆兵,无比警惕,怀疑这神兵门是不是自导自演,借机清除异己,南离国修仙界势必人人自危。 无论怎样,自己这个练气期的小虾米在旋涡之中都是难以自保的,当下只有呆在神木宗里才是最为安全的,于是叶朗拿出弟子令牌传讯周凯。 这弟子令牌本身作为一个低阶法器,也是具备简单的传讯功能,不过在朱雀坊市这种环境下,也是传不过去什么讯息,周凯只能大概知道叶朗在呼叫他,此前两人早已约定好见面的地点。 这个地点就是广场上的一处巨大的雕像下,这个雕像形似凤凰,长着着鹰一般犀利的眼睛和尖锐的嘴,身姿既挺拔又健硕,浑身都是赤色的,身上好像一直有火焰在燃烧,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朱雀。 在朱雀雕像下,叶朗不禁为之感慨,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期修仙者,他就拥有自己当初作为一个战奴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些自己只能仰望的前呼后拥的江湖豪客或者势力极大的达官显贵,无论他们躲藏在哪里,叶朗都可以轻轻松松取下他们的首级,将他们的一切占为己有,而拥有无上伟力的神兽朱雀又会具有怎样的力量,这个问题叶朗难以想象。 “叶师弟,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转会?莫非是没灵石了?师兄我这里倒是有些,你尽管拿去。” 叶朗思绪纷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凯才匆匆赶来,而且见状不禁有些惊讶,狐疑的看着叶朗。 作为一个年轻弟子,在单调的宗门里待的久了,突然见到花花世界,难免会难以自持,自然是能玩几天玩几天,这才符合常理。除非是叶朗囊中羞涩,连杯最便宜的茶水都喝不起。 第78章 下一站 “多谢师兄的美意,只是不仅仅是灵石的问题,而是师弟还想早日回宗门找个好点的差事,以供修炼所需,而不是仅靠那点月供。” 叶朗看着眼前朱雀坊市繁花似锦的景象,汹涌的人潮让人有几分恍惚,还以为自己在世俗的闹市之中,身边的人也不再是高来高去的修仙者。 再回想一下神木宗的微千世界内,虽然那里灵气密度稠密,遍布四处的灵花灵木虽然是一笔巨大的宝藏,但是风景未免显得冷清,甚至是有几分无聊,相比之下很多年轻修士恨不得天天泡在朱雀坊市里。 毕竟修仙者也逃不了七情六欲,避重就轻是人之常情,很多年轻修仙者都受不了将无数的岁月用在闭关打坐上,而是想趁着年龄正轻,多多享受一下花花世界,真到了寿元将尽,可能心态又会有所不同。 “没想到师弟年纪轻轻,还是苦修之士。” 周凯哈哈大笑,言语间洋溢着认可之情,但是脚下仍然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还在苦劝着叶朗。 “这漫漫修仙路,又岂是那么好走到尽头的,尤其是对师弟这种并非天才的修士,能够比凡人多数十载寿元,就已经是无比幸运了,与其枯坐几十年,不如及时行乐,享受一下那些世俗之人无法享受的逍遥。” 周凯语重心长的说道,同时还拍了拍叶朗的肩膀,表示这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而叶朗只是笑笑,随后拉上周凯,执意要回神木宗,态度之坚决,一点也不像是假客气。 “就算这前途再渺茫,如果不尽力一搏,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天赐的灵根?” 在王墨林那听到这白狐案,心里感觉惴惴不安的叶朗,嘴上并不好对周凯明说,而是生拉硬拽的带着周凯往来时的广场走去。 眼见叶朗硬生生的拒绝了他的美意,周凯这才作罢,嘴里长叹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和叶朗一同往来时的小广场靠去。 这朱雀坊市出入都只能从那小艇而上,或许是他们待的时间太短,在那里等待的神兵门弟子凑巧就是送他们上来的那位,他依旧是面带微笑,迎接着两人坐上小艇。 不知道是接待的客人太多,已经忘了叶朗二人,还是出于职业操守,这位弟子嘴里分毫不提他们这么早回来的事情,也表现的像根本不认识他们,只是称职的驾驶着小艇,带着两人从巨鸟傀儡中飞出。 “欢迎二位再来我朱雀坊市。” 小艇从万米高空之中稳稳的落下,停在下方的广场上, 这位接引弟子笑眯眯的对叶朗和周凯摆摆手。 叶朗刚下飞艇,还没有站稳,周凯就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 “这次赶路倒也不必匆忙,距离此地不远之处就有南离十大名胜之一的虎跳崖,师弟为何不陪师兄我去观摩一二?” 周凯眼神闪烁,仿佛若有所思,只是叶朗表情一愣,心知这南离国最近不太平的叶朗恨不得飞奔回神木宗,哪有什么心情去欣赏劳什子的名胜。 只是这周师兄平日里对自己不薄,两人这几年朝夕相处,也是积累了几分情谊,自己实在是不好再三推辞他的美意。 “师兄我即将离开宗门,去完成那内门弟子的试炼考核,到时久不在宗门,你我兄弟不知道要分开多久,师弟莫非这点面子也不给师兄?” 周凯动情的说道,如此一般叶朗倒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毕竟在神木宗中自己最为熟悉的还属周凯,除此之外基本没有相熟的朋友。 之前相熟的那位张清和师兄在晋升内门弟子后就闭关突破筑基期,据说并没有被宗主收纳,而是转投其他长老门下,近两年是和叶朗毫无联系,如此这般,周凯师兄这么一走,自己真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这神木宗的内门弟子试炼任务,基本上都是年许,夹杂着诸多考验,只有通过才能成为内门弟子,被宗门给予一枚筑基丹,没有人会对此不上心。 “也罢。既然周师兄有这个美意,那师弟岂敢不从。” 叶朗笑道,心里转念想到以南离国之大,别说那白狐了,哪怕是天塌下来了,又岂会这么容易砸到自己头上?人世间又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此话说罢,叶朗也不再推辞,而是从储物镯里放出一艘外表漆黑如墨的小舟,小舟稳稳的停驻在空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叶朗咬破手指,滴落几滴鲜血在小舟上进行祭炼,练气低阶的弟子通常都会用鲜血祭炼法器,因为他们的神识强度往往不足以祭炼法器。 “哦?这是师弟新买的墨玉飞舟?看起来倒还不错,比你那几个宗门下发的破烂法器好多了。” 周凯随意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只当是普通的飞舟,只是留意到飞舟通体泛起淡淡的微光,应该是墨玉打造,并不像神木宗那样,得益于丰富的灵木资源,一切法器都要用灵木打造。 “普通的法器而已,师兄见笑了。” 叶朗感觉到自己和面前的飞舟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这暗影飞光舟上自带的隐蔽法阵效果确实不错,与之前在万宝阁时被人激发的状态不同,那时不过是为了增添几分卖相,弄许多符文在上面闪烁。 实际上这飞舟最令人称道的地方还是上面的隐蔽法阵,在叶朗还没激发的时候,就已经让如今已经练气九层的周凯都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只当它是寻常的飞行法器,而不是对普通练气期弟子而言奢侈无比的上品飞行法器。 “那虎跳崖在东南方向,我为师弟指路。” 叶朗将暗影分光舟慢慢放大,周凯利索的一掀衣角,站上飞舟,为叶朗指着方向。 随后飞舟旋即升起,两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渐渐的,飞舟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之间,再也看不见。 第79章 摊牌 “要说这虎跳崖的来历可是有说头了,论起来还是南离国的传说,在那上古时期,两大神兽白虎和朱雀在南离国的这片国土上大战,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直到那两败俱伤,双双陨落,这虎跳崖据说就是神兽白虎的葬身之地。” 这周凯不愧是南离国土生土长的修士,讲起来典故那是头头是道。 “这崖下真有那神兽白虎的尸体?那岂不是一笔惊天宝藏。” 这惊心动魄的宏大叙事听的叶朗频频点头,忍不住发问道。 “呃,这只不过是坊间口口相传而已,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师弟听听就好。” 周凯尴尬的笑了笑,他光顾着吹嘘这虎跳崖的来历多么久远,一时间有些用力过猛。 实际上虽然这个传说在南离国口口相传,在修仙界也是广为流传。甚至民间产生了不少香火兴盛的庙宇,也多的是修仙宗派扯两大神兽的名头做些法器。 不过周凯对这个传说并不大相信,如果这真是那神兽白虎的葬身之地,那不知道有多少顶尖大派将此地划为禁地,而此处光秃秃的荒芜一片,哪有半分价值。 “这神兽白虎和朱雀本身就是一个上古传说而已,有没有还是两说。” 听到周凯这么说,叶朗也是笑了笑。 这传说中能焚天煮海,移星摘月的上古神兽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到了今日也就一些号称神兽血脉,洪荒遗种的顶级妖兽,大概能间接证明那些神兽的存在。 “不过那地方还是雄壮绮丽,相当值得一看,我保证师弟一定不虚此行。” 周凯拍着胸脯肯定的赞叹着,叶朗也是不置可否,笑着答应下来,往脚下的暗影分光舟注入一道灵气。 要说这暗影分光舟不愧是上品法器,速度着实是惊人,在叶朗并没有全力催动的情况下,才过了大半天就离那虎跳崖不远,他们已经可以窥探到这虎跳崖的一个边角。 穿过连绵的群山,在其中也不乏直插云霄的高山,让人看不到山脉的尽头,但是穿过某一座山峰时,连绵的群山就像被某个庞然大物给斩断了一样,猛然出现了一大片广阔的黄土平原。 不同于一般的平原,裸露的土壤被压得十分紧实,光滑如瓷器,狂风呼啸也没有带起来任何尘土。 然后黄土平原另一端接壤的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之大好像是地表被硬生生的挖出来,深邃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在空中竟然也看不到边际,深深的望不到底,宛如一张将人囫囵吞下的巨口。 “这虎跳崖中据说有大片的元磁矿,虽然元磁矿并不是什么珍稀矿石,但是飞行法器在上空怕是会大受干扰,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其下,师弟千万要小心,不要离崖边太近。” 周凯善意的提醒着叶朗,同时背在背后的双手轻微抖动着,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当真是波澜壮阔。” 叶朗称赞道,眼前的绝境也当的起这声夸赞,同时缓缓的降下暗影分光舟,停在虎跳峡的边缘,跳下飞舟之后,叶朗蹲下伸手抚摸着脚下的黄土,触感湿润确实是土质,但竟是怎么也捏不起来一撮,竟是被压得无比紧实。 “这还真有些门道,不像是天然形成,怪不得一直有传说回荡。” 叶朗啧啧称奇,光说这土地的样子就极为反常,不过若是外力所为的话,那又会有谁能有此等伟力,只怕一些高阶修士也无法做到,怕不是只有那朱雀白虎。 “周师兄倒还真是让师弟长了些见识。” 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里的千头万绪,随后叶朗站起身,对周凯笑着说道。 只是此时的周凯却是没有接话,而是表情古怪,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紧闭的嘴唇,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表情略带痛苦。 “你这是怎么了?周师兄” 见到周凯异样的神情,叶朗不由得上前询问道,关怀的向前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周凯的手一翻,从袖袍里滑落出一颗紫色的圆球,圆球瞬间引爆,爆出一大片烟雾,将叶朗席卷其中。 “你!” 周凯此举又快又狠,让没有防备之心的叶朗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决想不到周凯会出手暗算自己。 再加上周凯本来就是练气九层的修为,这点上就远高于叶朗,于是更让叶朗无从抵抗。 当下闭气都来不及,直接吸进一口甜腥的雾气,然后叶朗很快就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感觉浑身酸软,使不上半分力气,但是神智与口齿依然十分清晰销魂。 “周师兄这是何意?为什么要用这销魂烟迷倒我?” 好歹叶朗也是在丹房呆了这么久,这点药性和辨别力还是有的,这销魂烟虽然见效极快,但是对练气高阶的周凯却是无效,只对练气中低层的修士有效,吸进去之后浑身瘫软,法力停滞,任人宰割。 这也算是一个在散修圈子中大名鼎鼎的药物了,某位丹房的老执事一次讲解药性时,有所提到,当时叶朗和周凯都在场,没想到这么快就尝到了它的滋味。 神木宗作为名门正派,这种药物的炼制自然是被明令禁止,也不知道周凯何时炼制了些。 不过周凯如今突然暗算叶朗,这倒是让叶朗有几分摸不到头脑,难道他要杀人越货?可是自己从来没在周凯面前显露过什么,两人的关系又素来不错,此刻周凯又风头正劲,根本没必要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暗算自己。 “叶师弟啊,叶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怪我,着实有大人物威胁我要置你于死地,为兄我实在是难以抵抗,身不由己啊!” 见叶朗已经毫无抵抗能力,周凯也是抹了一把汗,捂住脸难过的摇摇头,同时从储物镯里取出一柄木剑,木剑品级不高,只是一把中品法器,不过用来了结如今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叶朗倒是绰绰有余。 自小出身修仙家族,又早早拜入神木宗的周凯显然没什么杀人的经验,握着剑柄的右手肉眼可见的有些颤抖。 第80章 无奈 “大人物?” 叶朗心中无数念头闪烁,闪过几个人影,这些人都是叶朗见过,同时也听说过叶朗的大人物。 但是叶朗死活也想不到能有哪位会请周凯来杀自己,自己没有得罪过他们,这莫非是周凯故意找的托辞? “看在你我相交数年的情分上,周师兄还是直说吧,对方究竟是开了什么价码,才请动师兄,也免得师弟我白白做个冤死鬼,都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师兄还不肯说两句实话嘛?” 叶朗想要起身,但踉踉跄跄的没能站起来,随后跌坐在原地动弹不得,见到周凯想要下手,但还是犹豫不决的窝囊模样,哪里有半点精英弟子的果决? 此时叶朗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要说这周凯如今是练气九层修为,出身修仙家族的他怎么也得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傍身,对付只有练气五层的叶朗按理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如今周凯却是用上销魂香这种手段,也不知道该说他谨慎还是胆小如鼠,亦或是念及感情,不肯与自己正面厮杀。 想到这里,叶朗不禁嘲讽的笑了笑,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什么情分,绝情,紧张,呼吸急促,野兽般的贪婪,如今的感觉正是叶朗再也熟悉不过的。 “唉,师弟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对于我这种出身修仙家族,从小被寄予厚望的人来说,踏入筑基期,成为神木宗的核心弟子这件事有多重要,到时候师兄我这一支在家族里的重要性将会陡然而生,甚至会直接被提升至族长一脉。” 周凯面色青一块红一块,嘴里喃喃的说些什么,给自己不断找着借口,也是为自己壮胆。 \\\"周师兄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千万不要糊涂,师弟我虽然不济,在宗内也有几位长老来往,到时候追查起来,怕是师兄白白的毁了自己,不如师兄就此作罢,师弟我保证以后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叶朗见周凯犹豫不决,于是用言语继续敲打着周凯的内心防线。 “哈哈哈哈哈,师弟你知不知道?这神木宗的内门弟子考核任务是何等艰难,就算将其完成,也不过是赏赐一枚筑基丹而已,这让师兄我如何甘心!” 周凯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一副即将走火入魔的模样,手中的法器飞剑也是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可以飞出伤人。 “两枚筑基丹啊!有人开了两枚筑基丹的价码,师兄我如何能拒绝,师弟你就安心去吧。” 也许是一直憋在心中太过于痛苦,周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个价码让叶朗都有几分咂舌。 “这价码还真心是不低,师弟我都想自己提头去换赏了,也难怪能请动师兄下手。” 叶朗无奈的说道,但是随后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周凯。 “收手吧,周师兄,你不是能杀人的那种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叶朗依旧是苦口婆心的劝告着周凯,希望他迷途知返,只是这番话反而激怒了此刻双眼赤红已经鬼迷心窍的周凯,他极力的挥舞手中的法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软弱。 “你以为我不敢?好,那就请师弟往那黄泉路上走一遭了。” 此话说罢,也就意味着周凯和叶朗之间再也没有了半点情分可言,周凯手中掐诀,就要御使手中的飞剑,向躺在地上的叶朗刺去。 要知道练气期的修仙者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叶朗如果正面吃这一剑是必死无疑。 “唉,来了这神木宗,也还是免不了打打杀杀。” 叶朗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跃起,这下可着实吓坏了周凯,周凯手中掐着的法诀也随之一顿,飞剑就这么停了下来,随后周凯面容惊愕的看着已经活动自如的叶朗。 “这,这,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销魂香中恢复,除非,除非。” 做出戕害同门之事本就心虚的周凯,在看见叶朗恢复如初之后,更是大惊失色,作为神木宗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丹师之一,他坚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有错,除非。。。 叶朗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周凯,实际上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你根本不是练气五层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这比任何事情都让周凯觉得难以相信,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周凯对叶朗修行上的底细一清二楚,知道叶朗的灵根资质平庸至极,若不是凭借着传承令牌,恐怕根本无法拜入神木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此时周凯俊朗的面容已经变得扭曲,双目赤红,分明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不过周凯毕竟不是个傻子,他也很快醒悟过来,无论叶朗是什么修为,都不可能超过自己,更何况他身上的法器远不如自己。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周凯也是飞速的往储物镯摸去,估计是觉得自己手中这把中品飞剑不足以奈何现在的叶朗,谨慎的周凯还是决定拿出一把压箱底的法器,只是这一刻的谨慎或者是说胆小反而害了自己。 “斩。” 叶朗面容清冷,眼神坚定,最后一道宛如水晶琉璃般晶莹的剑光瞬间劈砍到周凯的天灵盖。 这把叶朗日夜祭炼的神意剑此刻终于剑成,心神木作为令结丹期修士都无比垂涎的至宝岂是等闲,斩人神念丝毫不在话下。 正面吃了一剑的周凯如遭雷击,虽然我浑身毫发无损,但是神念被斩堪称是人间最痛苦的事之一,很难形容这种痛苦的感觉。 周凯感觉仿佛整个人被世间剥离,然后便如同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宛如木偶一般,周凯手中的飞剑也是跌落在地,被叶朗猛地捡起,然后手起剑落,一颗大好头颅便随之落下,一个练气九层的神木宗弟子,在叶朗面前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 要知道叶朗可不像周凯这般婆婆妈妈,此刻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好手段!” 还不等叶朗接下来有所动作,或者是感慨些什么,就有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虽甜,但是突然在耳边响起,在这之前叶朗竟然是没有一点的察觉,这不禁让人浑身都竖起汗毛。 第81章 白狐 “好狠的少年郎,出手够果断,不像那个死掉的,不仅优柔寡断,还生得一副短命的模样。” 这个清甜软糯的声音继续在叶朗耳边响起,声音是很动听,让人浑身火热,沉迷其中。 但是此刻的叶朗不在乎这些,而是警惕的扫视四周,肉眼望去四周是一片空荡荡,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同时叶朗神识全开犁地般的扫过四周,可就算如此叶朗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可是这声音真就是真真切切的在耳边响起,甚至叶朗都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让他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咦?你的神识竟然如此强横?竟然能够达到近乎于筑基期的程度,看来你也是天赋异禀。” 这个女子的声音也是有些惊讶,惊讶之下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不复刚才宛如情人间低语的软糯,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前辈就不要再戏弄我了,这是他欲谋害我性命在前,我杀人在后,与情理无碍,还要请前辈现身指教。” 叶朗心中闪烁过无数个念头,然后朗声说道,双手背负在后。左手悄悄的抹了一下储物镯,当初韩非鱼长老赠与他的豆兵悄然出现在掌心中,这也是叶朗如今最强手段之一。 “好,既然少年郎你想见人家想的紧,那人家就让你如愿。” 这个声音娇笑几声,随后就在在叶朗面前,一道朦朦胧胧的白色身影逐渐清晰,此时叶朗眯缝起眼睛,神识也开始能感应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气息虽不明朗,倒也可以感知。 “疾!” 叶朗在此时也毫不犹豫的出手,浑身的法力玩命向手中的豆兵输送去,同时一尊巨大的金甲神人瞬间浮现而出。 仅需片刻,这个金甲神人身形愈发巨大,只见他身披金甲,左手持一把铁鞭,右手抄着一把长刀,看上去威风凛凛,战意滔天,毫不留情的向那个模糊的人影杀去,哪里管她是沉鱼落雁,还是闭月羞花。 叶朗的思绪无比纯粹,早就想好了下一步如何行事,既然这人的藏匿手段让自己丝毫看不穿,那她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亦或是身怀绝顶秘宝。 无论是哪种情况,叶朗都不想和她正面交锋,而是取出暗影分光舟,全力催动起来,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珍贵的豆兵。 这件难得一见的精品飞行法器在此刻也是展现了自己的威力,在叶朗激发了隐蔽禁制的时候,暗影分光舟顿时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隐藏叶朗的身形,向着远处激射而去,速度极快。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恐怕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在此时叶朗稍微喘了口气,端坐在飞舟上,拿出一块灵石飞快汲取着灵气。 韩非鱼长老的豆兵岂是凡物,不仅悍不畏死,而且材质坚韧顽强,被它缠住之后,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难以短时间脱身,至于结丹期修士,自己应当不会有这么倒霉吧? 就在叶朗思索的这一刹那,突然感觉整个人连同身下的飞舟像被冻在了巨大的冰块里,再也动弹不得,隐蔽的法禁也一下失去了作用。 与此同时面前骤然出现一个年轻窈窕的女子,她身着半透明的白纱,少数部位有粉色的烟雾遮挡,空留几分惹人遐想,皮肤晶莹雪白,琼鼻朱唇,魅惑异常。 最令人瞩目的是这个女子头上一对显眼狐狸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雪白的狐尾不加掩饰的上下抖动着。 她的一双纤纤素手,看上去如同最珍贵的瓷器,看上去轻轻搭在暗影分光舟的船头,就让整座飞舟动弹不得。 “白狐!” 叶朗不由得惊呼出声,震惊之余,叶朗并没有丧失斗志,而是眉心飞出一道晶莹的剑光,化作一个半弧形,向女子斩去。 “心神木所炼神意剑,好剑!好手段,只不过与我无用。” 女子轻笑一声,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旋即那粉色的烟雾就笼罩叶朗的全身,而这女子散发出的烟雾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一下就让叶朗浑身瘫软,整个人连同暗影分光舟一同向下坠落。 那周凯放出的销魂香与之相比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两者威力不能同日而语。 “嘻嘻嘻,既然让奴家遇见了,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溜走。” 女子捂嘴轻笑,又分出一道粉色的烟雾化作大手,将叶朗和暗影分光舟抓在掌心里,拖曳着向远处的大山飞去。 虽然虎跳崖旁一片光秃秃,但是远处的连绵山脉却是树木繁茂,怪石嶙峋,绵延数千里,地形无比复杂。 女子很快在山间寻觅了一处洞穴,山洞的原主人是一头花斑猛虎,体型巨大,趴在那像一座小山包,看上去威风凛凛,眼神灵动,已然开了灵智,不是普通的野兽。 “嗷呜,嗷。” 面对这么一头难得的猛兽,女子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它一眼,这头猛虎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走,比普通的小野猫更乖巧。 这头猛虎作为百兽之王,天生异种,自然是生性喜洁,山洞中并没有什么异味,而且干爽舒适,垫了不少柔软的茅草,女子随手将叶朗扔到一堆茅草上,叶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施为。 女子手中出现一个储物镯,然后劈里啪啦倒出一堆东西,女子抄起其中一枚令牌,仿佛若有所思,叶朗定睛一看,认出那正是周凯的弟子令牌。 这个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单纯的清点自己的战利品,然后这女子熟练的将叶朗翻了个身,伸手在叶朗身上摸索着,这千娇百媚的女子,动作竟然是行云流水,绝对是杀人越货的熟手。 “我命休矣!” 叶朗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日王墨林描述的白狐案现场,知道这白狐向来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而且与一般只会欺软怕硬的江洋大盗不同,这白狐专挑名门大派弟子下手,就连追查她的结丹后期修士都命丧于此,这白狐绝对是胆大包天,手段之强,修为之高,都令人难以想象。 “接下来好好听我的话,乖乖配合我,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哦。” 这女子舔了舔上嘴唇,魅惑的说道。 第82章 搜魂 \\\"怎么配合?\\\" 一边应对着面前的女子,叶朗一边努力的运转着功法,但是浑身还是酸软无力,提不上半点法力,内心不禁也是有几分绝望。 如果这个长着狐耳狐尾的女子就是白狐案的幕后凶手的话,那就连结丹后期的木离长老都惨遭毒手,自己又如何能够抵挡。 一时间叶朗不禁有几分绝望,在这一刻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光在自己眼前闪回,作为被极乐岛蓄养大的战奴,叶朗从小就是在血腥的厮杀中长大,能活到他这个岁数已经属于是长寿了,经年累月的折磨让他曾经让他以为对生死早已麻木了,可是面对生死,谁又能做到真正的坦然? “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了。” 叶朗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嘟囔着,他真正开始过像是一个人的生活,左右才不过三年,这让叶朗莫名感到神伤,只是他的心早就已经坚如铁石,淡淡的伤感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求生欲望。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活下去,叶朗心头泛起一丝火苗,于是鼓起精神大声疾呼。 “慢着!我有一篇奇功,来自朱雀国大派黄泉宗。” “哦?你还知道黄泉宗,那可是鼎鼎有名的王者大派,你个小小的神木宗外门弟子从哪里听来一个名头哄骗我。” 那个长着狐狸尾巴的女子身上粉色的烟雾起伏不定,整个人似乎在运转着什么奇异的功法,面色也变得无比潮红,她听到叶朗的话也是迟疑了片刻,不过显然并不相信叶朗说的话。 “我曾经师承某位异人,他是黄泉宗的旧徒,传我黄泉宗的独门秘术,不然我也不可能以二十五点的灵根资质,在十九岁的年龄就修炼到练气七层顶峰,要知道我只修炼了三年。” 叶朗冷静地应答道,语言间有理有据,观之不似在作假,这倒是让女子一下起了兴趣,伸出素手纤纤,搭在叶朗的手腕上,浅浅的输入一道法力,修为到了她的地步,自然能够不借助外物测定灵根资质。 “咦?本来我只是从你的皮相看得出你灵根驳杂,资质不高,没想到竟然如此之低,只有区区二十五点。” 女子眼神闪烁,好像提起了几分兴趣,然后伸手往叶朗身上一拍,只让叶朗身上的骨骼噼啪作响,要知道骨龄是做不了假的,叶朗的实际年龄甚至比他说的更小,不过区区十七岁。 叶朗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长大,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具体年龄,只能从周围的人员流动大致估算。 “还真是有点意思,莫非你真有哪个大派的传承不成?” 女子沉默了少顷,然后展颜一笑,露出两枚尖尖的虎牙,反而给妖媚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活泼。 接下来她收了功法蹲在地上打量着叶朗清秀白皙的脸庞,手指还轻轻在叶朗脸上划动着,宛如情人之间的爱抚。 “那我只好留你一命了,只不过不是现在的样子。” 话音刚落,这位刚才还柔情似水的女子眉心猛地亮起一道亮光,这是神识极其强横的的表现。 “搜魂!” 叶朗又惊又怒,这搜魂是强行读取记忆,只有双方神识强度相差过大时才有效,绝大多数时候会直接将神识弱的一方冲成白痴,可以说比死还难受,这女子的手段不可谓不狠毒,不愧是在南离国犯下惊天大案的狠辣之人。 “啊!!!” 这个女子的神识很快就侵入了叶朗的眉心识海,神识的疼痛胜过任何肉体上的折磨,就算是以叶朗的意志力也不禁发出一丝痛苦的低嚎。 眼见着叶朗痛苦的反应,这个女子表情不复刚才的娇媚,而是变得宛如冰山一般冷漠,此时她放出的神念已经纠缠上了叶朗的神魂,一个五颜六色的光团,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光团,寄托着叶朗的魂魄。 很快,从叶朗和周凯来此游览,与王墨林见面交谈,直到之前在花灵长老的开府大典上夺魁,一个个片段飞速闪回着,叶朗也是感同身受。 记忆回溯到他拜入神木宗之前,在极乐岛上做着卑微的战奴,终日血腥的厮杀,以供权贵们取乐,这一段也堪称叶朗最痛苦的记忆,在庞大的信息流冲击下,很快叶朗就陷入一种昏厥的状态。 “咦,竟然是真的。” 在这个女子远比叶朗强横的神识冲击下,很快便是读到了属于姜峰望的那部分,神念传功,这是顶尖功法的标志之一,功法有灵,很难被烙印在玉简上,仿佛老天爷也想避免它泄露天机。 只是女子无论如何想要极力捕捉那片刻的显化,也很难将那功法复现只言片语。 “不愧是顶级大派的功法。” 这个女子身后的尾巴上下摇晃着,反映着内心的不平静,突然她娇媚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决绝,手里出现几把阵旗,向天一抛,布下一个简易的法阵,将山洞掩盖。 然后她盘腿坐下,一个迷你的粉色小人从她眉心飞出,与她长相一模一样,手里还抱着一把莹白如玉的如意,然后毅然决然的飞入叶朗的眉心。 神识出窍!若是有其他修士在场,势必会感慨于这个女子的大胆,要知道修为不达到一定程度,神魂是无法在体外长存的,更何况此时出窍的躯壳无人保护,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行为,很容易就会身死道消,可见这个女子对黄泉宗功法的垂涎。 轰! 就在此时,距离山洞不远处的外界天空上,一个须发巨白的老者迅速飞过,只见他须发俱白,看上去垂垂老矣,但是浑身散发着如渊如海的气场,头顶还顶着一把紫金铜锤,让人肉眼看上去就感觉刺痛。 老者肆无忌惮的用神识扫射着每一个看到的人,如此毫不遮掩的行径自然会引起其它人的不满,只是在仔细打量这个老者之后,所有的人都将不满咽进了肚子。 元婴期修士!这个修为在南离国绝对称得上是高端战力,更何况他面色阴沉,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一路的修士畏之如蛇蝎,生怕被他顺手收拾了,只不过在此时山洞里,叶朗和那个女子都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83章 反噬 “竟然是一位元婴期尊者出山!看这架势,杀气腾腾,好像是去寻仇的,莫非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到头上不成!” “嘘,噤声,这位上修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这位老修士外表虽老,看起来像个世俗中的耄耋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他。 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是落魄散修亦或是跋扈的大派弟子,都畏之如蛇蝎,纷纷飞快躲到一旁,或者是颤颤巍巍的不敢妄动,大家心里飞速闪烁着自己做过的杀人越货之类的勾当,确定自己没有招惹过这位煞星。 “这,这是神兵门的七星紫金锤,当初神兵门足足挖空了一处紫铜矿脉,又汇聚天上的七颗大星的星力炼器,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才炼成,堪称是至宝啊!” 一位颇有见识筑基期散修,颤颤巍巍地认出了老者头上悬挂的铜锤到底是何物,周围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既然手持神兵门的宝兵,那么老者的身份也昭然若揭,必是神兵门的元婴期大长老无疑,什么事情竟然要劳动神兵门的大长老亲身追查,难道这南离国要变天了不成? “都让让,都让让!”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筑基期散修的话,一群神兵门的弟子这时远远跟来,他们驾驶着几十辆白银战车,有人手持宝镜,发出夺目的光芒,扫射着周围的一切,还有人牵着毛皮鲜亮的灵犬,灵犬努力的嗅着什么,战车上神兵门的大旗猎猎作响,声势滔天。 这群弟子的修为都丝毫不弱,甚至不乏神兵门的核心弟子,战车里有人影隐隐绰绰,虽然看不真切面貌,但是一道道庞大的神识落在四周,让沿路的修士们寒毛竖立,每辆战车上竟然都有修为更高的人坐镇! “天呐,这究竟是谁胆敢捋神兵门的虎须。” 如此阵仗震惊了无数目击者,一道道明信或者暗信宛如插上了翅膀向四面八方飞去,更是引起喧哗一片,整个南离国不禁暗流涌动,一些小门小派甚至启动了镇派大阵,紧闭山门不出,生怕城门着火,殃及池鱼。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此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在某处山洞里,妖艳的狐女和叶朗都双目紧闭,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以叶朗的识海作为战场,此时正发生着一场没有刀光剑影,但也无比凶险的一场博弈。 “不过是一个练气期修士,神魂竟然如此坚韧。” 已经进入叶朗识海的狐女此时也有几分惊讶,在修为远超叶朗的情况下,她神魂散发的波动都有可能让叶朗的神魂泯灭,但是叶朗的神魂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崩溃的痕迹。 “有些意思。” 狐女的神魂若有所思,与外表看起来一般无二的神魂此刻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黄泉宗的功法我志在必得!” 狐女咬咬牙,下定决心猛地与叶朗的神魂接触,两者纠缠起来,神魂交融带来爽快感让叶朗已经萎靡不振的神魂都为之一振。 但是快感只是一时的,由于叶朗与狐女的神魂强度实在是相差太大,很快就变成了对叶朗的单方面索取,时间一长叶朗势必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咦,这小子就算是修炼过专门的功法,这个神魂强度未免也太过于反常,怎么可能会坚持如此之久。” 狐女心中也是有几分焦虑,毕竟神魂离体,在外的肉身基本等于不设防,长期在外十分危险。 “这,这是什么?” 在对叶朗的记忆继续进行抽丝剥茧,这个狐女突然一愣,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随后不由自主的缩成了一团,这是某种发自内心的畏惧,仿佛是煌煌天威,不可触碰。 “啊!这小子是什么出身,脑海里竟然有大能加持!凡是触碰他的神魂就会触发烙印。” 狐女惨叫一声,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就像炸了毛一样,变成了毫无抵抗能力的幼崽。 但是她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抛出了手中的玉如意,玉如意发出阵阵微光,抵挡着那无形的威压,但是却没能坚持多久,而是片刻后就产生了道道裂痕,到最后竟然猛然化为虚无。 而这至宝破碎,并不是白白牺牲,而是为狐女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不过这威压磅礴如天威,反而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向狐女压去。 狐女无可奈何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只能长叹一声,身上飞出阵阵的银色符文,飞入了叶朗的神魂,叶朗的神魂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做完这些,这个心狠手辣同时又美艳无比的狐女神魂和叶朗建立了神秘的联系,但是也无可奈何的陷入了和叶朗一般无二的昏迷中。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最先醒来的反而是叶朗,昏昏沉沉的醒来之后,叶朗一时有些失神,看到头顶的岩壁,竟然一时间想不起这是哪里,而自己又身处何方,。 “这是什么地方。” 叶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宿醉一般头痛欲裂,随后勉强挣扎着起身,直到看到眼前躺着一个毛皮雪白的小狐狸,小狐狸身上缠着晶莹剔透的白纱,白纱灵活的飘动着,不似凡物。 过了少顷,叶朗脑海中的混沌状态才有些缓解,回想起刚才发生过什么,当下便咬牙切齿道。 “这莫非是那个杀千刀的狐女不成,我记得她是准备把我搜魂来着。” 惊魂未定的叶朗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是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没有得逞。 “这臭娘们可能是暴毙了吧,省得我亲自动手。” 叶朗充满恶意的嘟囔着,但是这个小狐狸身上的白纱好像是个品级不低的法器。叶朗自然不会放过,而是上前一把将其扒拉下来。 后见这个紧闭双眼的小狐狸,鼻头乌黑,皮毛雪白,叶朗还忍不住撸了几把她柔软的皮毛,还有蓬松的大尾巴,没想到手感还格外不错,比叶朗在极乐岛摸过的锦缎都要光滑,同时又有着淡淡清香。 “你乱动什么,快停下来!” 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叶朗脑海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第84章 共生 “什么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叶朗一跳,虽然并没有看到人,但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倒是有些熟悉,叶朗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傻小子,别看了,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懊恼的声音传来,在叶朗脑海里回荡,这个声音软糯清甜,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完全没有刚才的妩媚和情人般的语调,除了那个狐女还能有谁。 “你在我脑袋里?” 叶朗大惊失色,作为练气期的低阶修士,神魂识海对他来说还是个无法触碰的领域,于是对眼前的情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也不知你是什么出身,神魂竟然有大能者的加持,弄的我们神魂相融,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小冤家。” 狐女的声音在叶朗脑海里回荡着,可是叶朗的第一反应却是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大能者加持?怎么可能,自己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应该绝不是什么大能者。 倘若自己的父母或者长辈是大能者,又怎么会留自己在极乐岛白白受苦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叶朗不知道多少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少冰冷的刀锋划过他的喉咙,差上一点叶朗就命丧黄泉。 有时候叶朗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在牢房里躺着如同一条路边的流浪狗,苟且偷生,那个所谓的大能者竟然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嘛? 情绪不平静之下,叶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像是堵了一口大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那个狐女依旧在和叶朗交流着。 “我既然暂时被困在你的识海里,那么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和则两利,分则两伤,我自然会全力帮助你修行。” 这时那个狐女的声音突然正经的说道,但是叶朗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怔怔地看着什么,突然拿定了主意。紧接着叶朗突然从储物镯里取出一把木制飞剑,虽然只是宗门派发的大路货,但是叶朗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的话。” 狐女有些不解,不知道叶朗想干什么,叶朗突然一伸指,手中的飞剑猛然向地上的白狐狸劈砍过去,这一击绝对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要知道即便是品级低劣的飞剑,那么在叶朗的全力之下也足够劈开一块大石,但是斩在这个看上去可爱无比,毛茸茸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白狐狸身上却是纹丝不动。 “斩不动嘛,那至少也是三级妖兽,不然不可能毫发无伤,不愧是让结丹期修士都饮恨的大妖。” 叶朗嘴里嘟囔着,随后上前把地上的白狐抱在怀中,整个过程倒是无比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你别白费力气了,本尊的法身岂是你这种小修士能斩动的,除了神意剑就没有别的法器了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还在用这种垃圾飞剑” 狐女轻蔑的嘲讽着叶朗,同时心里也是有些打鼓,读取过叶朗大部分记忆的她深知叶朗绝不是表面这样温温吞吞的正道弟子,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和刀口舔血的野兽。 “哦,这是你的真身啊,你可是犯下数桩命案的江洋大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你觉的我会相信你吗?” 叶朗突然笑了,随后在脑海里和狐女用神识交流着。 “我听说这虎跳崖下方乃是绝地,如果我把你的真身丢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没了真身,就算是能夺舍其他肉身,想必修为也不会再有寸进。” “你,你,你。” 在叶朗的识海里,狐女的神魂剧烈颤抖着,真身对于一个修士的重要性溢于言表,对于妖修更是如此,可以说妖修的大半修为都在肉身上。 眼下狐女是恨叶朗恨的的牙直痒痒,被叶朗这种她一个指头就能按死的练气期小修士威胁,这让她如何能不怒。 这时叶朗在暗自等待着狐女的反应,见她虽然语气十分恼怒,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于是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看来这个凶悍的狐女都没办法威胁自己了,不然刚才威胁她的时候她不会毫无反应,既然不能威胁自己,那么叶朗也没了最大的顾虑。 “你怎么才能从我的识海出去,我可不想有个狐狸一直呆在那里。” 想通这一点后,叶朗又开始头疼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识海里的狐女,这么多年他都是孑然一身,可不习惯有个神秘莫测的狐女在身旁。 “你一个练气期小修士还敢嫌弃我。” 此时的狐女更加狂躁,只是现在她完全奈何不了叶朗,只有几分神识还保留着对外界的感知。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朗把她的法身丢垃圾一样的丢进储物镯。 按理说这一般的妖兽是不可能进到储物镯的,难以承受空间之力的变化,但是这白狐至少是三级妖兽,所以也是无妨。 见叶朗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狐女也是气极,只是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叶朗,叶朗倒是一下就豁达起来,与狐女交谈着。 “你叫什么名字?你对我想必已经知道很多了,可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和而我扯上关系,不然死恐怕是你最好的下场。” 狐女的声音一下变得低落起来,声音飘忽不定,好似背负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叶朗听到不禁哑然一笑。 “弄成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神魂都共存一处,你觉得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叶朗将缠在白狐身上的轻纱在手里缠绕着,触手轻柔舒适,好像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法器,只是叶朗难以分辨究竟是何品级。 “我叫白灵。” 被叶朗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惊到的狐女不禁有几分无语,刚才喊打喊杀,现在又和风细雨,不过回想起叶朗的从小经历,狐女又有几分释然,都是苦命的人啊!狐女暗暗叹息,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 “白灵,好名字,好宝贝,当个汗巾一定好极了。” 叶朗向轻纱输入一道法力,轻纱旋即伸缩变换着,大小随心,很是神奇,只是此时白灵却是又羞又气,这轻纱只不过是一道简单祭炼过的灵材,虽然灵材品级极高,但并没有祭炼为法器,不过是作为一蔽体之物而已。 而这般贴身之物如今却被叶朗说要拿来当汗巾,这让她如何不羞,只是不等她做出反应,山洞口突然又一道灵光射入,她此前布下的法阵也是根本挡不住。 “神兵门的观天镜!” 白灵惊呼出声,叶朗心知八成可能是神兵门的追兵,也是反应极快,将轻纱还有散落的周凯的储物镯都收了起来,随后盘膝而坐,做休憩状。 第85章 刨根问底 在山洞外,一辆银色的战车漂浮在空中,虽然看起来不是特别显眼,但是里面有神兵门的大人物坐镇,而且是正襟危坐,随时严阵以待。 外面搜山寻海的神兵门弟子们也无比紧张,想法极为矛盾,既想找到白狐,为宗门立下奇功一条,得到宗门的重酬,另一方面又生怕真的遇到了白狐这个煞星,到时候反白白误了性命。 “好像是有隐蔽法阵,难道是有什么人躲在里面?” 而有个弟子偏偏还真发现了些什么,嘴里惊呼出声,他手中所持的观天镜是神兵门一名气极大法宝的同名仿品,能够堪破各种变化,遮掩法阵等。 平日里以他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持有这种法器,只是这次特事特办,神兵门动了真怒,调派了大量的珍贵法器和精锐弟子,势必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木离长老作为结丹后期修士,在整个南离国都是大名鼎鼎,他身死这件事左右也瞒不了多长时间,不如直接高调出击,让所有人都知道神兵门不可欺。 如今这位练气期九层的精锐弟子发现后掩饰法阵后却是没有傻乎乎的自己冲进去,反而是有几分踟蹰,大声呼喊着,将附近其他弟子吸引过来,反正是不可能自己上前。 笑话,就连木离长老都死于白狐之手,他这个练气九层的所谓精锐弟子估计连让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再好的奖赏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很快一个衣袍上绣着银剑的筑基期核心弟子前来,他手里牵着一条细腰长嘴的灵犬,也是呲牙咧嘴的向山洞狂吠。 “你先进去看看,我在后面为你掠阵。” 这名弟子眉头一皱,勒紧了手中牵着的灵犬,勒令这名发现山洞的内门弟子身先士卒。 “弟子遵命!” 这名弟子心中默默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然后才战战兢兢的往前走去,全力催动起手中的宝镜,激射出一道灵光,灵光与山洞口的法阵相互碰撞,两者交织在一起,一时间两者有些焦灼。 “咦,法阵品级不低,看来布置它的人来头不小。” 这两位神兵门的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对门中的法宝了解异常,知道观天镜仿品的威力,发现这法阵品级不低。 这荒山野岭,不是什么灵气宝地,怎么会有人白白在此布置此等法阵。 “师侄小心!探查的时候要小心行事” 那位神兵门核心弟子眉头一皱,从储物镯里掏一枚乌黑的小盾牌,盾牌迎风变大,将他身前挡的个严严实实。 那位练气期的神兵门弟子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的往前,用手中的观天镜仿品抵消着眼前的法阵。 要知道这次行动规格十分之高,他要是敢推辞,怕是直接会被督战的长老判个斩立决,神兵门内门规向来是无比严格。 “有人出来了!” 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的练气期弟子,突然感觉手中一松,法阵还不等被破去,就被人主动撤去。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个身穿白袍,腰间挂着一块木制令牌的年轻弟子从中而出,他面容清秀,长相白净,眼角带着几分阴冷,满脸桀骜。 “你们神兵门真是好大的威风,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打扰本公子的修行。” 见到外面如此大的阵仗,他先是稍微吃了一惊,随后竟是先发制人,质问着面前的两位神兵门的弟子,丝毫不顾这两人的修为都比自己强上一大截,天空中更是漂浮着神兵门的战车,里面有大人物坐镇。 “好蛮横的练气期修士。” 这两位神兵门弟子被质问的竟是一愣,也是顾不得发怒,而是先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他腰间醒目的神木宗令牌自然是瞒不过他俩的眼睛。 神兵门在南离国当然可以横行霸道,但是想要当老大,却还是不够资格,别忘了上面还有个神木宗压着,遇到神木宗的人,有理也要气短三分,别提此刻是他们两个强行破禁,惊动了对方的修行。 神木宗内高阶修士的数量为南离国之最,里面还有各种绵延数千年地修仙家族,里面的人各个都不是好惹的,神木宗才是南离国当之无愧的霸主,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来头不小。 “这位神木宗的高徒,我们奉宗门之命追捕要犯,惊扰了你的修行,实在抱歉。” 打头的那个神兵门练气期弟子,眼睛一转,率先破冰,笑呵呵地打着圆场,对面的神木宗年轻弟子除了叶朗还能是谁,刚才正是电光火石,千钧一发,叶朗心想索性也逃脱不掉,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另一个神兵门筑基期弟子也是哈哈一笑,收起挡在面前的盾牌,上前对叶朗一拱手,算是对叶朗赔了个不是,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作为筑基期的修士,对叶朗低头赔不是,称得上给足了面子,这自然不是尊重叶朗,而是敬他背后的神木宗。 “什么要犯,两位不妨说说,到时候我一定和我家长辈说上两句,让他也派些人手,协助各位。” 叶朗背着双手,表情镇定自若,看着附近正在漫山遍野搜查的神兵门弟子,丝毫没有任何怯懦之意,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大场面,身上散发出一股自然而然的高傲。 “哪里哪里,我神兵门弟子众多,不缺人手。” 这两个神兵门弟子笑容一僵,虽然现在神兵门已经打定主意,不隐瞒此事,而是要大张旗鼓的高调处理,并且少不了要趁机拔几个平日里看不顺眼的钉子。 但是他们自己倘若主动谈起这事,还是大丢面子,于是头摇的像拨浪鼓,对究竟搜查谁闭口不谈。 “那我就不妨碍各位了。” 叶朗见他两个已然没有拦自己之意,就顺手放出了暗影分光舟,打算踏舟而去。 这两个神兵门弟子也是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略过叶朗,直接打算继续搜查别处,叶朗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慢着!” 可老天偏偏就是不随人愿,就在此时有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第86章 对峙 这声音带着几分阴冷,没有看到人在什么地方,但是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仿佛距离很近。 叶朗面无表情,双脚踩在飞舟上,但是并没有催动,因为他看见天空中的那辆银色的战车已经缓缓驶动,目标正是这里。 与此同时战车上的人神识早已锁定了这一片,叶朗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往前走一步,迎来的将会是雷霆万钧的打击。 “你们这两个猴崽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查都不查,就擅自放人离开,你们两个回去都给我去戒律堂领十鞭子。” 战车的帘子被撩起来,一个皮肤苍白的中年人懒散的坐在其中,长相颇有几分阴柔,他揉了揉眉头,咳嗽两声,还有些病怏怏的感觉。 但是他的话落入耳中,那两个弟子的脸色刹时大变,这戒律堂的鞭子乃是用黑角电蛇的皮鞣成,即便是修仙者挨上一下也是极为痛苦。 那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倒还好,而那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怕是要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无疑是一件极既丢面子又丢里子的事。 “罗江长老,他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如果遭遇了那白狐怎么可能逃脱性命,而且他是神木宗的弟子。” 这个练气期的神兵门弟子情急之下,急忙反驳道,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 此话一出旁边的那个筑基期弟子心中更加苦涩,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和罗江长老的一位弟子相交莫逆,知道罗江长老年轻时曾在一位神木宗的弟子手里吃过大亏。 就算是现在罗江长老修炼有成,但还是对神木宗一直心怀芥蒂,这个弟子如今这样说便是正好犯了忌讳。 “真是我神兵门的好弟子啊!一个小小的神木宗外门弟子,说话竟是比神兵门的长老还要好使,看来是时候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果然,这位罗江长老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出言讥讽道,而此时那个神兵门练气期弟子才幡然醒悟,脸色一僵,心中后悔不已。 “不知道罗江长老,是要如何才肯相信我不是你们要追查的人?” 叶朗见到这位罗江长老的一举一动,心知他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话中带刺,怕是和神木宗还有过节,心中不禁一咯噔,知道这事不会轻易了解,但是表面还是表现的镇定自若,表示自己见惯了高阶修士,面对结丹期修士也丝毫不胆怯。 \\\"先把他制住,然后带去门里好好搜查!到时候不付出点代价,谁也别想把他赎回去,别人怕他神木宗,我神兵门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罗江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额头上,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竟是要直接拿下叶朗,而如果被他们带回神兵门,叶朗是什么下场也可想而知,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弟子遵命。 ” 刚才那位练气期弟子率先表态,他立功心切,急于在罗江长老面前表现自己,也顾不上叶朗有什么背景了,立刻就磨刀霍霍,向叶朗逼来。 罗江长老眯缝着眼睛盯紧叶朗,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拼了。” 叶朗暗自蓄力,就算自己性命不保,那么也势必要拉一个垫背的,眼前这个修为最低的练气期弟子就是最好的人选,而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时候,一个悠闲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胆敢对我神木宗弟子下手?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远方一个眉目清秀,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缓缓飞来,从他的话中来看,应该也是神木宗的人,而且能够不借助外物飞行,俨然也是一位结丹期修士,不容小觑。 叶朗这才松了一口气,竟正巧遇见了一位神木宗的长老,心中暗暗感慨,真乃天助我也。 “不要管他,先把他拿下再说!” 罗江长老缓缓起身,银色战车也是光芒大作,这是神兵门对外攻伐的法宝,威力自然是不弱。 那个练气期弟子急忙亮出法器,想先擒下叶朗,但是早有准备的叶朗又岂会让他如愿,他轻轻一点脚下的暗影分光舟,将法力灌输其中,整个就如同游鱼般向后退去。 见此情形,这时那个筑基期弟子也悍然出手,在这时候袖手旁观,回到宗门之后的势必要,当然他也没胆量对结丹期修士出手,而是与那个练气期弟子一样,两人成犄角之势向叶朗夹击而来。 “我来了还敢出手,看来你们是不知死活!” 这个青衫年轻人面对一位同阶修士丝毫不畏惧,而是衣袖一卷,从中竟然长出了无数的青藤,左手向叶朗一挥,成片的青藤将叶朗包裹住,将叶朗向他那拉去,顺带着将那两人打出的攻击挡住,另一个衣袖中的青藤则是犹如一道道利箭,向罗江激射过去,声势不凡。 “起!” 罗江长老面对一位同阶修士的攻击,自然是不敢怠慢,而是全力防守,一片造型古朴的龟甲从他眉心识海飞出,这是他性命相修的本命法宝,专职防守,足以挡住青衫年轻人的攻击。 “扑,扑,扑哧。” 令人没想到的是射向罗江的那些青藤兀的炸裂开来,竟然是变成了一大片的青色光幕,不是什么实体,而是某种幻术,令人目眩神迷,等到这片光幕消失,青衫年轻人和叶朗都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老,我们抓紧追吧。” 这时两个弟子急忙凑过来,表现着自己的忠心,就算是结丹期修士,他们也要为罗江长老充当马前卒。 “追个屁,蠢货,继续搜白狐,在附近挖地三尺,再玩忽职守我一掌毙了你们。” 罗江长老怔怔地呆了片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衣袖一甩,转身回到了战车里。 “好好好。” 见到罗江长老没有再追究两人的责任,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回归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勤勤恳恳的搜查着这片山脉。 只是在回到战车后,在这没人能看到的地方,罗江长老陷入了沉思,哪有半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而是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第87章 和善 “你还真是走运,能恰好有一位神木宗的长老路过,不然被抓到神兵门你怕是小命不保。” 叶朗脑海里狐女白灵懒散的声音响起,此刻叶朗被那个青衫年轻人袖袍里蔓延出的青藤挟裹着飞行,耳边回荡的是高空中猎猎的风声。 “我死了你就能活的了嘛?到时候肯定拉你出来垫背,再者说都是你惹的祸,却差点搭上我的命,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叶朗默默的在识海里和白灵的神魂沟通着,此时他的心情自然有些恶劣,觉得自己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要不是心知就算自己把狐女供出来也没有任何好处,更多的可能是会被顺手收拾掉,叶朗还真是想把狐女供出来,让神兵门去和她狗咬狗,而叶朗独善其身,不掺和到这个烂摊子里。 “叶小子你一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胆色倒还有几分。” 白灵不以为意,只是轻笑两声。 突然叶朗的眼前天旋地转,原来是这时那个青衫年轻人用藤蔓将叶朗拉起来,他脚下浮现出一片青翠的芭蕉叶,质地宛如碧玉,上面隐隐有一条小蛇的虚影。 青衫年轻人把叶朗放在芭蕉叶上,面带微笑的望向他,一张口就让叶朗吃了一惊。 “我记得你是叫叶朗吧?怎么不在宗内好好修行,而是在外面被那群神兵门的人缠上?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怕是性命难保。” “您认识我?还不知道长老尊姓大名?” 叶朗毕恭毕敬的向眼前看起来岁数不大的青年行了一礼,无论是出于身份,还是救他一命的恩情,叶朗行这一礼都是理所应当,而眼前的青衫年轻人也是含笑受了叶朗一礼。 “本长老姓李名峰,说来惭愧,我也是刚刚迈入结丹期,真要硬碰硬,怕不是那个神兵门杂碎的对手。” 李峰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面子,而是老老实实的抖落了自己的底细,这份坦率也是让叶朗对他平添几分好感。 “哪里哪里,小子难忘李长老的救命之恩。” 叶朗再次对李峰行了一礼,李峰也是丝毫没有长老的架子,向叶朗摆了摆手,示意他盘膝坐下,伸手揉了揉下巴。 “说来我们也是有过一面之缘,当初花师姐的开府大典上,我可是对你的表现印象深刻,要知道道心如此稳固的年轻修士,可是相当难得。” 李峰赞许的望向叶朗,嘴里也是不住的夸赞。 原来如此,叶朗这才明白这位李峰长老是在哪里见过自己,那一日来到现场的结丹期长老肯定不在少数,但是没想到李峰长老就是其中之一。 “这群人竟然没有追上来,那可真是让人松一口气,我能探查到这附近神兵门的高阶修士不止一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大能招惹了神兵门这群疯狗,搞的他们倾巢出动。” 李峰疑惑的思索着,对究竟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的叶朗却是不敢回话,因为过程中有太多事情实在是经不起细究,只能是连声附和道。 “我在那里寻个山洞打坐调息,莫名其妙的就被这群人找上,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什么人能让神兵门出动这么多人?算了,管他们作甚,在这偌大的南离国,还没有哪个势力敢于捋我神木宗的虎须,你不用担心,只是此事略有蹊跷,回去我得禀报宗主师兄,让他派人调查。” 李峰摇了摇头,没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索性也不再过问这件事,而是上下打量着叶朗。 叶朗此刻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修为,而是大大方方的显露着,对于结丹期的修士来说,过目不忘自然不在话下,李峰记得叶朗此前不过是一个新入门的小小练气初阶修士,此时竟然是飙升到练气七层顶峰,可以说是进度非凡了。 “你这修为进度不慢,不知道现在是哪位师兄师姐的门下?” “小子突破到现在的境界只不过是侥幸而已,我自身的资质拙劣,没有拜入任何一位长老门下。” 叶朗遗憾的摇摇头,开诚布公的说道,这一点上倒是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唉,王师兄竟然没有留下你,那还真是明珠蒙尘。” 李峰感慨了一句,旋即陷入了一阵沉默。 “哪里,哪里,长老您过誉了。” 叶朗也没有想到李峰如此平易近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邻家大哥一样,两人此时并肩而坐,仿佛是好友一样对话。 当然了,李峰长老就算是刚突破结丹期,在结丹期修士里算是极为年轻的,但也是年过百岁,和叶朗的年龄相差甚远。 “咳,咳,咳。” 正盘腿静坐的李峰突然面色一白,猛地咳出几口鲜血,散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这件衣袍表面光彩熠熠,看得出是品级不凡的法器,此时也是发出淡淡的光泽,净化着表面的血迹。 “李长老,您这是。” 叶朗被李峰的反应吓了一跳,因为这般重病咳血的表现,看起来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正值青壮的结丹期修士身上,李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无妨,最近功法修行不畅,积累了一点暗伤,把这口淤血吐出来就好了。” 李峰脸上闪烁着碧绿的光芒,然后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枚丹药,然后大口咽下。 他的情况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而是顾不上和叶朗交谈,全心全意盘膝打坐,运行功法,这时他们坐着的芭蕉叶都有些摇摇欲坠,而且速度慢了许多。 “叶小子,要小心这个李峰,他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叶朗脑海里,白灵的声音响起,也是带上了几分凝重,而叶朗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比起诡异的狐女,他还是更相信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李峰。 “你这老妖婆不要瞎说,休想乱我心智。” 叶朗立刻训斥着白灵,但是旋即愣了下来,想到刚才李峰长老说起王欢长老没有挽留自己,事实上这件事刚发生不久,丹房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而自己又是个无名小卒,李峰贵为长老,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88章 现原形 突然想到这层情况,叶朗不禁感觉汗毛倒竖,宛如凉水浇头,眼中亲切友善的李峰长老刹时间面目有些狰狞。 李峰是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人,作为帮手李峰自然是和蔼可亲,但是如果他作为自己的敌人,那么自然也能变得狰狞恐怖。 “怎么了?流这么多汗。” 李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功法,虽然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是关切的眼神,满脸和煦的笑容,看上去当真也算是让人如沐春风。 “没事,弟子主要是担心长老,刚才你还好好的,如今却怎么功法有些运行不畅,若是刚才和神兵门的人交手留下了暗伤,弟子那真是罪该万死。” 叶朗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神色恢复如常,眼角的一抹紧张溢于言表,还蕴含着七分关切,如此夹杂在一起表情反而更为真实,任谁看了都会平添三分感动。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你一个破落户出身的穷小子,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凭借着那一枚传承令牌,竟然一路爬到现在,而且潜力不容小觑,也难怪花师姐要如此行事,有些人确实是安逸太久了,该挪挪屁股了。” 叶朗浑身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细微之处的反应自然都逃不过李峰的眼睛。 李峰唏嘘的感慨着,又旋即说出了叶朗的更多事情,对叶朗的一切都如数家珍,同时还提到了花灵长老,就是这部分让叶朗有最为不解。 “花灵副宗主怎么了?上次得了她的灵材,我作晚辈的一直没有单独拜谢她,实在是有些过分,还希望李峰长老引荐,能够去花灵副宗主那里拜会一次,弟子势必日夜修行,早日跨入筑基期,以回报花灵长老和宗门的大恩。” 讲到这里,叶朗突然起身,面朝神木宗方向长鞠一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涕泗横流,仿佛随时要为神木宗抛头颅洒热血。 “哈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你已经很不简单了,说起来那周凯明明修为远甚于你,还是修仙家族出身,却还是奈何你不得,白白丢了性命,说起来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李峰哈哈大笑,刚刚运完功的李峰不知道怎么回事,表现与刚才大相径庭,仿佛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要说刚才李峰给人的感觉是潇洒自若,在神兵门的众多修士里来去自如,称得上是英姿勃发。 同时比起叶朗之前见过的那些长老来说,李峰给人的感觉是更为亲切,毕竟那些长老已经垂垂老矣,给人的感觉最多就是宽厚长者,不像李峰那样,不仅外表是个俊朗青年,给人的感觉也像个平辈的兄长。 叶朗一下就回想起当初周凯所说的那番话,当时他说是有大人物在背后指使,自己还有几分不相信。 如今李峰直接不打自招,叶朗才知道周凯所说的大人物是谁,贵为长老的李峰确实是称得上一声大人物。 “我与李峰长老无冤无仇,不知道李峰长老为什么要违反门规,让我们师兄弟手足相残,在弟子看来实在是不划算,要知道只要李峰长老说一声,弟子自己便献出头颅,何须长老费事?” 叶朗没有后退,也没有尝试逃走,因为李峰不是周凯,要说利用对方大意和轻敌,自己可以越级斩杀比自己高上两层修为的周凯,但是面对结丹期的李峰,叶朗无论是拼命或者是逃跑,都是毫无意义,不过是徒增笑料。 不过叶朗自然也不会像自己说的那样主动送死,这时候叶朗的手悄悄放在了储物镯上,不是说叶朗储物镯里有什么逆天的法宝,能够扭转乾坤,这世界上也并不存在那样的法宝。 不过白灵的身体就放在叶朗的储物镯里,此时虽然叶朗并不清楚白灵的神魂究竟和自己是什么状态。 不过叶朗相信就算是自己死了,那修为高深的白狐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李峰斩杀,到时候他们狗咬狗,总有一个死在对方手里,到死自己也要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 “喂,叶小子,你在打什么歪主意?你不会想让我去给你当肉盾吧?” 叶朗的识海里,白灵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个这让她痛恨无比的奸猾小子,如今一定是在想什么歪招式。 “少废话,你要是还有战力的话,不如回到你原来的身体上,比起死在一个臭男人的手上,我还是更喜欢死在你的手上,好歹你变成人的模样很好看,而且做小狐狸时还有几分娇憨。” 叶朗一边做好随时把储物镯中的狐狸抛出去的准备,一边与白灵交流着。 让白灵惊讶的是叶朗语气云淡风轻,神魂并没有任何紊乱,面对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叶朗竟然十分平静,没有任何的慌乱,这让白灵都有些敬佩。 也许是从小就在生死边缘徘徊带来的习以为常,还是注定不敌,索性直接摆烂?这些白灵都无从得知,也无法抵消白灵心中产生的一丝欣赏之情。 “把你从花灵那里得到的心神木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李峰此时反应有些奇怪,不仅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盘坐在芭蕉叶上的身体还浑身颤抖,但是就不管他此时的情况如何,一位结丹期修士动动手指也足以把叶朗粉身碎骨。 “心神木?原来李峰长老是想要心神木,不过很可惜,那块心神木我已经用掉了。” 原来李峰是看上了花灵长老给自己的心神木,叶朗心中对李峰的印象从刚才的好感不浅一下变为了有几分鄙视。 贵为结丹期长老,办事竟然如此偷偷摸摸婆婆妈妈,他要是花些灵石,或者是把给周凯的好处给自己,自己必然是将心神木双手奉上,哪怕是不花任何灵石,他一个长老对自己索要心神木,自己还敢不给不成? “用掉了?!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炼化心神木!你莫非是在哄骗我?” 李峰突然站起身,一甩衣袖,瞪着眼前的叶朗,双目赤红,宛如邪魔。 第89章 入魔 “什么?这是什么法术。” 叶朗见李峰从英俊青年变成了这副狰狞的可怕模样,不禁吃了一惊,自然不是被外表吓到,而是以为李峰用了什么邪门法术。 于是叶朗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只是在这片不大的芭蕉叶法器上,已经是让人无处可逃,四周被一个隐隐约约的屏障挡住,显然是李峰催动的。 但是此时这片芭蕉叶法器在空中上下起伏,这也体现了李峰此时法力的无比紊乱,堂堂结丹期修士竟然连飞行法器都控制不好。 “唉,看见没有?这就是我辈修士始终无法摆脱的梦魇。” 叶朗识海里,白灵的声音一改之前的妩媚慵懒,而是史无前例的严肃起来,同时带着化解不开的忧伤,让叶朗也有些被其中的情绪感染,只是此时叶朗却顾不得追问白灵。 “喂?你还有什么没使出的手段快使出来,对面可是个结丹期修士,动一根小指头就够把我灭一百回了,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朗不怕死,只是不愿意束手就擒,在原地等着对方把自己像斩鸡鸭一样地屠杀,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只是叶朗不过是个区区的练气期七层修士,无论他如何拼命,也不可能把李峰怎么样。 “咕嘟。” 怀着对生的那一丝眷恋,叶朗吞了口口水,提防着李峰随时有可能发动的攻击,只是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小命不保,下一刻脑袋就已经不在脖子上,只是这一击却是迟迟没能到来。 这让叶朗也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李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迟迟不出手,也不发一言。 一身青袍,清秀俊朗的李峰长老此刻瞪着叶朗,双目赤红似恶鬼,乌发纷飞,身上那股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就让叶朗喘不过气来,相隔两个大境界,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能以道理计。 只是他现在一动不动,活脱脱的像个庙里的雕塑,虽然气势磅礴,但是只不过是个花架子,纸老虎。 “看来他已经彻底入魔了,唉,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白灵的声音变得逐渐低微,到最后消失不见,任凭叶朗怎么呼唤也不吭声,也不知道白灵是发的什么疯。 “李长老?” 终于叶朗再也忍不住,而是主动上前,他倒也不怕李峰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因为以两人的战力差距来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不需要的,你会在杀鸡的时候对鸡耍什么手段嘛? 叶朗尝试性地挥了挥手,李峰还是毫无反应,于是叶朗索性大胆起来,伸手推了一把李峰,随后李峰的反应让叶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位战力强大的结丹期修士,在神兵门大部队面前镇定自若地李峰长老,此刻竟然无火自燃,化成了一堆飞灰,而且只不过是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推了一把,并不是在什么龙潭虎穴。 在此刻是非成败都变为了一场空,李峰对叶朗手中心神木的图谋自然也无从谈起,任何的纠葛都已经不存在。 “那是什么?” 在此时叶朗对自己竟然死里逃生还来不及讲些什么,只是有些错愕,突然冥冥之中产生了某种感应。 叶朗默默抬起头,接下来就看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有一个透明的虚影缓缓飘上空中,虚影隐隐是李峰的模样。 只不过李峰此时的表情痛苦,无助,仿佛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随后一个血盆大口从虚空中出现,将李峰的虚影一口吞下,嚼碎脱下,而虚影爆开的时候,一声悲鸣响起,让叶朗刹那间头疼欲裂。 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给叶朗带来了难以言说的震撼,他似乎是看到了自己不应该看到的东西,而有股神秘的力量想让他忘掉。 虽然死的莫名其妙,但是李峰毫无疑问的死了,此时他的衣袍还有储物镯,以及叶朗脚下的芭蕉叶法器,由于上面李峰注入的法力干涸,齐刷刷的往下坠落。 “这白灵肯定知道些什么,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才愿意开口。” 叶朗急忙扭转身体将储物镯和芭蕉叶等物件抄在手中,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有唾手可得横财而不得,岂不是暴遣天物? 在空中叶朗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倘若他是个普通人,那么叶朗很快会摔成肉泥,但是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叶朗只是取出暗影飞光舟,缓缓催动,将自己的速度慢慢降低,到最后才将他整个人托起。 快跑! 这是叶朗内心深处的想法,接下来毫不犹豫的朝着远处飞去。 神木宗内想必也有命灯一类的东西,李峰身死这件事想必也是瞒不过宗门,神木宗作为南离国第一大宗,势必也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还是先逃为敬,此时南离国的局势危机四伏,李峰的身死无疑是又往其中添了一把火。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神木宗,主峰飞来峰之上,无数金顶宫殿在云气中上下沉浮,在其中一座宫殿之中,香炉上烟雾袅袅升起,搞的房间里云雾缭绕。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童正趴在一个架子前睡得正香。 “啪。” 一处架子上,一块木牌突然碎裂,这个小童也是在刹那间被惊醒,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架子,因为这个架子放着的都是结丹期长老的命牌,他急忙上前查看。 “李峰长老?他不是新晋的结丹期修士嘛,竟然就这么死了,不行,我得抓紧通知宗主。” 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童自然不可能是真的稚童,而是灵木和神泥炼制成的傀儡,灵性极高,如此方才能够忠心耿耿,没有叛变的可能,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一块银板上书写着情况,金字闪烁,讯息也被传达给神木宗宗主李青杨。 “知道了。” 过了半晌,小童才收到了神木宗宗主李青杨的回复,但是只有浅浅的三个字,一连过了几日,没有任何宗门人士来追问,更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李峰这个长老身死,竟是在宗门里没有引起任何惊涛骇浪。 宗门如此处理,也让小童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又管得了什么呢? 第90章 战利品 “李峰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为了和事发地拉开距离,叶朗一路狂飙,不仅感慨自己兑换暗影分光舟是多么明智的决定,有时候逃命用的法器甚至比刀剑更加锐利。 “唉,这些不是我不想和你说,只是你该知道的时候就自然会知道,不然只会乱你的道心。” 白灵的声音在叶朗脑海中响起,只是对刚才发生的事依旧绝口不提。 “现在我们的状态是唇亡齿寒,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不过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白灵便轻声说道,言语中还带着几分隐约的娇羞。 “这,大姐你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矫情。” 叶朗有些无语,他听说这些母妖修都是动辄修行上百年,甚至千年的都不在少数,虽然一般的妖修寿命不见得比人类修士多上多少,但是某些灵兽的寿命就极为漫长,远超人类。 “你,你真是。” 白灵被叶朗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和自己扯上关系,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如今竟然嫌弃起自己来了。 慢慢的,叶朗已经和事发地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就算是高阶修士来查,在不知道方向的情况下,想搜索到这里,怕是也需要不少时间, 谨慎的观察了附近的山林,确定没有任何人烟之后,叶朗才缓缓落在某处山洞前,里面空荡荡的,不知道原主人是出去觅食,还是命丧黄泉。 总之叶朗还是毫不客气的霸占了这里,随后布置起了白灵那套法阵,虽然叶朗之前从没布置过什么法阵,但是有样学样,倒也支了起来,只是法力消耗过大,让叶朗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修为,我要提升修为!” 叶朗感觉浑身重若千钧,抬抬手指头就感觉十分费力,只能勉强拿出一枚灵石,全力汲取着里面的灵气。 “要说你小子还真是幸运,一个结丹期修士的积累都落在了你的手里,你这下子是陡然而富。” 白灵调侃着叶朗,意思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怎么感觉你的身家会比李峰更丰厚,这他都已经沦落到打劫我的境地了,想必也不会是什么身家丰厚之辈。” 叶朗浅浅的怼了回去,噎的白灵有些无语,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这作案无数的白狐,没想到是个这么绵软的性格。” 叶朗顿时哈哈大笑,发现这白狐倒也不是青面獠牙,反而有几分可爱,只是勉强汲取了些灵气,恢复了一下法力的叶朗,接下来一下眉头紧锁。 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是李峰的储物镯和芭蕉叶法器,在叶朗看来这不是一笔财富,而是无比烫手的山芋,他注定不是什么贪婪的性格。 “我怕不是要脱离神木宗,跑到远远去了,毕竟我是李峰最后见到的人。” 叶朗沉默片刻,才长叹一口气,感慨道。 不过叶朗此刻还是有些舍不得,虽然时间不算太久,但是神木宗还是给了他些许家的温暖。 只是李峰在自己身旁惨死,自己怕是百口莫辩,而且自己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在宗门高层眼中不亚于一只蚂蚁,虽然不知道宗门有没有办法把这件事联系到自己身上,但是叶朗绝不愿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不想冒这个险。 “修为!” 叶朗暗暗攥紧了拳头,这几日刀光剑影的惊险经历,深深的刺激了叶朗。 其实修为的重要性,叶朗不会不知道,因为在那毫无法度可言的极乐岛,叶朗能够活下来,靠的就是自己能不断的斩杀自己的对手,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只有你比其他人强,能斩杀其他人,你自己才能生存下来,叶朗就是成长在这个价值观缺失的环境中。 而这个自叶朗踏入以来,都显得温文尔雅的修仙界,也是对叶朗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修仙界和极乐岛似乎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弱肉强食,甚至某些方面上,修仙界更加残酷,因为面对修为高的强者,弱者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碾死低阶修士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我一定要成为高阶修仙者,我命由我不由天!” 叶朗内心暗暗下定决心,立下了豪言壮语,只是白灵在此时给叶朗浇了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嘲讽着他。 “你不仅资质低劣,根基还受过损伤,寿元大损,现在都还没有补齐,倘若你脱离神木宗当个散修,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筑基期,你不会以为靠你自己就可以一路突破吧?” 白灵冷冷的说道,在和叶朗神魂交融的时候,白灵也是了解了叶朗的过往,嘴里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点醒了叶朗。 “你不会以为这修行是靠自己闷头苦练就行吧?你呀,真是蠢死了,那还有谁会拜入宗门。” “呃。” 听到白灵的话,叶朗也是有几分哑然,自己能够拜入神木宗,也是全靠当初偶然获得的传承令牌,其实只靠自己的灵根资质,怕是根本没有希望进入神木宗这样的大宗门。 自己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在神木宗,晋升为内门弟子,然后再晋升为核心弟子,一步步的往上爬上去。 只是李峰身死,宗门调查之下真的查不到自己嘛?叶朗心中打了个大大的疑惑。 “我说你啊,这李峰想要图谋一个练气期弟子的东西,总归是十分丢脸,势必会隐瞒自己的行踪,各方面都会做的干干净净,你又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说害死一个结丹期修士的是你,怕是说出去没人会信,更何况他是自己身死的,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一边听着白灵絮絮叨叨,叶朗也是打开了李峰的储物镯。 既然李峰已死,他的储物镯自然也是门户大开,无论如此,自己毫无根基,既没有靠山,也没有任何家族传承,可以说是贫穷至极,所以对一个结丹期长老的储物镯,叶朗还是十分期待,这些日后势必会变成自己的底牌。 第91章 天魔 “桀桀桀桀桀。又有一个不开眼的送上门来,好好的修炼吧,要知道低阶的废物没有资格做自己的资粮,我全当你是洒在地里的土豆。” 就在叶朗马上要打开李峰的储物镯之时,一个黑影悄然浮现,轻薄如同纸片一般,相貌俨然是李峰的模样。 但他又不可能是李峰,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于是看上去便诡异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这小子神魂上还有一个强大的妖魂,难道是妖族的肉傀儡,不对,这竟然是签订了契约的上古灵兽,有趣,有趣,桀桀桀,如此倒是有吃掉的价值。” 他悄悄的站在叶朗的背后,手往脸上一抹,于是五官便扭曲变化着,竟是朝着叶朗的模样进行转化,刹那间便已经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黑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是一下看透了叶朗的底细,而且竟然是将叶朗的识海都一览无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就算再强大的神念也不可能看穿识海。 而在此时那黑影口中强大无比的白灵竟是毫无察觉,甚至还在不断催促叶朗,让他抓紧打开李峰的储物镯,只是此时叶朗却是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叶朗猛地一转身,一道晶莹剔透的剑光转身劈下,结结实实的斩在背后的黑影上,这让他的转化突然终止,长相也是没有完全变成叶朗的模样,吃痛之下,这道黑影也是被迫现身,让白灵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感,随后便发出一声尖叫。 “域外天魔!叶小子,我等下再给你解释,快斩灭他!” 来不及多说什么,白灵紧接着就把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注入到叶朗识海的一把透明小剑里,这是叶朗神意剑的本体。 这把从得自花灵长老的灵材中孕育而生的法器,能让李峰都起了贪念,不惜去谋算一个低阶弟子,又岂能是寻常之物? 这能够像法宝一样收入体内温养,正是它的绝顶强大之处,而驱动神意剑的除了法力,更加重要的是神念,在此刻有白灵绝强的神念注入后,更是绝强无比。 一道粗大如龙的雪亮剑光,猛然升起,辉辉如日,比只有叶朗的神念相比威力不知道强大了多少,白灵也是对叶朗的极限揣摩的无比清楚,恰好压在他能驱使的最高界限上。 叶朗驱动起来这道剑光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勉强抓起一把大锤,只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远处丢去,能丢多远丢多远。 “什么?他是怎么发现我的,这不可能,不可能!竟然还有心神兵,啊!!!” 这道黑影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猝不及防之下被叶朗发出的剑光斩成了两段,小的那段直接溃灭成虚影,而大的那段暗自蠕动着,勉强露出半张脸,看起来与叶朗有六七分相似。 “他能看到我?怎么可能,还是说起了警觉,走了狗屎运。” 这大段的残败躯体各自发出呕哑难懂的吼叫,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朗。 “快!斩草要除根,绝不能放过他。” 白灵急忙催促叶朗,只是此时叶朗闷哼一声,两道嫣红的鼻血咻的流出,同时整个人忍不住的单膝跪在地上,显然刚才御使剑光对他自己也伤害不浅。 神意剑是他的法器,刚才灌注的海量神念却是白灵的,驱使不属于自己的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这也就是叶朗在自幼年以来的多年厮杀中锻炼了钢铁意志,再加上远比同阶修士强大的神念,才维持着他没有昏过去。 “咻。” 这个被白灵称为域外天魔的黑影,再次变得模糊起来,这道黑影显然是让李峰身死道消的罪魁祸首,这又岂是能轻易消灭的? 刚才那一击虽然让他吃痛,但毕竟只是白灵借叶朗之手,威力不足,于是这就被他抓到了机会,保全了没被泯灭。 “痛煞我也!这个练气小修甚是古怪,待我侵入他识海验看一二,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被削弱良多,但是这个黑影还是勉强撑住了最后一口气,他的移动方式诡异异常,说不上来是瞬移还是单纯的速度极快。 刹那间,这道黑影的身形再次变得透明起来,直到变得消失无物,这就是天魔的可怕之处,无形无质,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次元,再强大的神念都无法将其捕捉,无法察觉。 “坏了,没有将天魔彻底斩杀,这简直是后患无穷,都怪你修为太弱,这下可是被你害苦了。” 白灵懊恼的声音传来,叶朗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终于是平稳了下来几分情绪,但还是不太明白这所谓的天魔是什么东西。 不过叶朗还是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果断冒着透支神念的风险,再次斩出一道纯净的剑光,只是落到了空处。 实际上那位天魔并未离开,在叶朗身后的阴影里,那道黑影猛地向叶朗扑了过去,这就是天魔的另一个可怕之处,附身,被他们附身的人往往直到自己死也没有察觉,变成飞灰的李峰正是最佳的佐证。 只是这一招对叶朗这个练气期小修士再次失效,刚扑到叶朗身上的天魔,整个身躯突然变成了一摊难以明说的胶质,就像是被烈火灼烧,发出枯萎的声音,在绝望中化为一团结晶体,落在地上,咔咔作响。 “这,这,这,能附身结丹期修士的天魔就这么没了?” 在天魔痛苦的嚎叫时,他的身影再也无法隐藏,也引的白灵发出一声惊呼,天魔是多少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但自己面前的练气期小修士就如同他们的克星,这足以让无数老怪物自叹不如。 “咦,这是什么东西。” 叶朗自然是对这一切有所察觉,就像身边终于少了一个嗡嗡作响的蚊子,顿时感觉浑身舒畅。 叶朗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的小球,看着手中的小球,这个小球带着金属的光泽,拿着晃一晃其中还有液体在颤动,小球发出嗡鸣声,向叶朗传达着信息。 第92章 瞬息万里 “瞬息万里?” 叶朗脑海里传来这么一段讯息,显而易见,这个黑色圆球是刚才那个天魔所化,散发着某种奇异的波动,虽然不是一门语言,但是清晰无误的给叶朗传达着讯息,让叶朗能明白这个黑球的用途。 “嗡。” 叶朗咬破手指,滴下一颗血珠,滴在黑球,随后和黑球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这个黑球竟然还能如同寻常法器一般祭炼,让人不敢相信是那个诡异生命所化。 这个圆球似乎是后一种消耗性的法器,但是单纯作为法器来比较的话,这个功效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平常叶朗能接触到的,能见过的一次性法器,顶多是一些雷火珠之类的自爆型法器,这么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极限了。 如果这瞬息万里当真能将人传送出万里之外,那说是至宝也不为过,叶朗不禁怀疑神木宗的那个镇派灵木有没有这样的功效。 “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叶朗询问着白灵,这个狐狸修为高深,想必见识也是不凡,说不定会对此物略知一二。 只是刚才叶朗斩灭天魔之后,白灵就陷入了沉默,似乎是没办法接受叶朗能够轻松剿灭天魔的事实。 实际上此时的叶朗丝毫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修士得知,将会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什么东西?” 过了半天白灵才有所回应,只是疑惑不解,完全不知道叶朗在说什么,叶朗又把手里的圆球晃了晃,只是白灵依旧毫无反应。 “看不到嘛?这莫非是只有我能看到?” 叶朗心中暗自确定,然后珍而重之将这个圆球贴身收好,虽然不确定这个所谓的瞬息万里是否有效,但是显然是个不凡之物,收起来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 想来从当初的姜峰望到现在的白灵,每个人想侵入自己的识海都会横遭不测,如今这个所谓的天魔竟然也是如此。 “莫非我有某种奇异的灵体不成?那我的资质倒也没有那般差。” 叶朗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重要的是想害自己的人死了,自己还活着,于是叶朗终于是有机会查看那李峰遗留的储物镯,对于修士来说,财地法侣中财的地位最为重要。 那周凯不惜同门相残,不还是因为一个财字嘛?练气期修士想要突破到筑基期,除了少数传说中的天才,都免不了要服用筑基丹。 要知道一枚筑基丹所消耗的天地灵材不在少数,是一笔极大的消耗,而炼制筑基丹又需要极高的炼丹造诣,因此超过九成九的筑基丹都在各大宗派手中,散修手中极少。 就算是身处大宗门之中,外门弟子想获取筑基丹也就只能做那晋升任务,谋求晋升内门弟子。 而那晋升任务就算是像周凯这样出身修仙家族的弟子,也倍感艰难,而完成了也不过能拿到一枚筑基丹,难怪周凯无法拒绝李峰开出的价码。 “唉。” 想到这里,难以抑制的是过去和周凯相处的一幕幕都浮现在叶朗心头,这让叶朗心头感慨万千。 兄弟间心头涌上的热血和温情最后还是变成了贪念,毕竟都要把别人踩在脚下,充当自己的垫脚石,习惯了如此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区区的师弟另眼相看呢?但是可悲的是不仅是周凯,叶朗实际上也是这样的人,因为倘若不是,叶朗也活不到今天。 “哗啦啦。” 叶朗毫不客气的把李峰储物镯中的物品往下倾倒而下,叶朗细细挑选着,替换的衣物,清心咒符篆,几块低阶灵石,还有一个灵木小盒,这就是李峰储物镯中的全部,说得上是寒酸至极。 “这堂堂结丹期修士的储物镯,竟然就这几件东西。” 叶朗皱起了眉头,这李峰也太穷了,还没自己富呢!心中不禁埋怨起已经变成死鬼的李峰,真不知道他的日子都活到了哪里,不过还有一个小盒,让叶朗还心存侥幸。 “咦,这是筑基丹!” 打开小盒查看后,叶朗脸色一喜,在丹房这几年他也不是在虚度光阴,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是对筑基丹的特性叶朗还是时常听人谈起,仔细查验之下,叶朗可以确信这就是筑基丹。 知足常乐,这浅显的道理叶朗还是懂得,能得到每个练气期修士都无比渴求的筑基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小子不要找了,他心里显然是有所决断,身上连本命法宝都没带,估计是已经把毕生所得都留到了别处。” 白灵对这杀人越货的一幕熟视无睹,只是忍不住开口传授些经验。 “不过你既然已经斩杀了天魔,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瞒你的了。” 内心复杂纠结的白灵终于下定决心,要告诉叶朗些隐蔽之事,这让叶朗一下提起了兴趣,要知道李峰诡异惨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让叶朗也不由得不寒而栗。 “天魔是一种奇异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来,也没有人能发觉他们的踪迹。”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灵语气稍微顿了顿,有几分不自信,这本是修真界公认的法则,只是叶朗这个练气小修士好像就可以打破这一铁则,能辨别出天魔的所在。 “无数凡人中才能诞生一个身具灵根之人,这身具灵根之人又大多数修为只停留在了练气期,寿命不过百余岁,与常人相去不远,虽有些神通,能够御使法器,但是对上凡人中的军队或者武道高手,仍有可能被围杀至死。” 听到这里,叶朗沉默不语,他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要知道当年的极乐岛主虽然一对一足以让任何武林高手胆寒,就算是那些大宗师也不是一合之敌。 但还是免不了要聚拢一堆武林高手为自己效力,把势力建在易守难攻的小岛上,不然面对车轮战或者漫天遍野的军中高手,他那点浅薄的法力又能驱使多久的法器,能杀几个人呢? “这其中的少数人,在筑基丹的帮助下才能踏入筑基,再也无惧凡人的世俗武力,寿达两百,而这不过才开始登堂入室罢了,称不得高阶修士,然后筑基期中踏入结丹期的更是稀少,又岂止是百里挑一!” “而结丹期修士,才开始普遍有资格成为天魔们的猎物。” 白灵悲戚的说道。 第93章 狩猎 “猎物?你说他们就像猪猡一样被猎杀?” 叶朗难以置信的说道,虽然进入修真界的时间不长,但是叶朗已经深知结丹期修士的可怕,他们飞天遁地,虽然不能够移山填海,在世俗中人眼里已经有几分陆地神仙之能。 但白灵说他们却只是刚有资格当猎物?就像鸡鸭养够一定年份才能出栏一般。 “没错,天魔一般不屑于狩猎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可能是个头太小,他们吃不饱吧。” 白灵无奈的笑道,但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叶朗感觉更加毛骨悚然。 “没人知道这些天魔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无形无质,被附身的修士基本无法察觉自己被附身了,往往当他们发现自己被附身的时候,他们已经病入膏肓,无人能医。” 显然李峰似乎就是其中之一,他临死前狰狞表情,凄惨无比的死相,都让叶朗不寒而栗,但是天魔真的无法抵挡嘛?叶朗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神意剑。 “当然了,类似于心神木炼制成的法宝可以对天魔进行克制,这也是唯一能够克制他们的武器。” 白灵似乎是看穿了叶朗在想什么,耐心的出言解释着。 “但是你这个心神木的材质只能算是一般,不过也算是珍稀了,难怪那个李峰会盯上你。他刚踏入结丹期不久,修为太浅,怕是没什么积累,没有什么法器。” 叶朗半晌没有回应,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白灵不由得感觉有几分好笑,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突然知道这些,难免会陷入恐慌。 毕竟无数修士苦苦修行,说是为了长生,为了成仙做祖,但这个追求未免太过于虚无缥缈,甚至九成九的修士根本不相信所谓永生的仙人的存在。 所以这修仙界的芸芸众生只不过是为了修为更往上进一步而在苦苦修行,练气期修士在整个修仙界无非是底层的炮灰,突破到筑基期方才有几分地位,而结丹期已经是很多修士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叶朗现在得知踏入结丹期之后,确实已经成为了猎物,将永远沉浸在被天魔狩猎的恐怖之中,他的道心会不会崩溃呢?会不会宁愿去做一个富家翁呢? “罢了,可能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修士,我不该对他寄希望太多,刚才他发现即将附身的天魔兴许只是偶然。” 白灵心中暗自叹息,随后便想安慰叶朗两句,只是叶朗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然后开始收拾起东西。 他毫不犹豫的将李峰的储物镯以及令牌之类的杂物扔到山洞深处,只留下了那颗筑基丹,这颗筑基丹叶朗实在不舍得丢弃。 “糟了,怕不是对他打击太大,直接发了癔症。” 白灵心中一惊,要知道她现在的神魂可是寄托在叶朗的识海里,倘若叶朗疯了,她也讨不到什么好,相当于被囚禁在了一个疯子的体内,只能等叶朗寿元耗尽。 “说起来既然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成为天魔的资粮,那刚才这个天魔会盯上我怕不是因为你在我的识海中,这么说的话我一个练气期修士也置身在天魔的猎场中,那可真是相当糟糕啊。” 叶朗摇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神清明,哪有什么疯癫的迹象,随后叶朗在储物镯中取出一个毛茸茸的白狐狸,捏着后颈把白狐提了出来,手里忍不住揉了几把白狐柔软的毛皮。 “快说吧,你怎么样才能从我的识海出去,回到你的身体里,我只是一个练气期小修士,可不想掺和进来。” 叶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自己的修为反正离结丹期还有十万八千里,左右也不用现在着急,赢下来才能活下去,活下去需要接着赢,这样的生活对叶朗来说司空见惯。 边说叶朗手里还边扯着白狐身上裹着的白色半透明轻纱,这个轻纱显然也是品级不低的法宝,无论叶朗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令人惊讶的是白灵并没有阻止叶朗的毛手毛脚,而是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刹那间在憨态可掬的小狐狸身上浮现出了一片片的银色符文,还伴随着某种低沉的轻吟,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浑然而生,很快叶朗周身就被蔓延的银色符文包裹。 “这是天道契约!” 此时的叶朗也并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战奴,这天道契约在那姜峰望的记忆残片还有神木宗藏经阁的典籍里都有所提到。 这天道契约只有极少数天地灵兽才能拥有,来源则是那些上古大能,他们在驯服了某些灵兽后植入了伴随它们血脉的契约。 这些契约能牵动某些天地之力,达成后对双方都有约束之力,但是具体合约典籍里则是语焉不详。 毕竟上古时期结束后,人族绝顶大能修士凋零,对这些顶尖灵兽的约束力大打折扣,而这些顶尖灵兽却是繁衍出来一个个强大的种族,天道契约也成了这些种族的禁忌,而今白灵身上竟是引发了相同的契约。 叶朗则是没有松开手,而是静静的等待这些符文蔓延全身,虽然这些契约内容典籍内并无提及,但是其中的内容断然不会对人类修士有害,不然那些上古大能又是何苦设立这些契约? 很快双方的契约达成,叶朗和白灵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系,仿佛双方同为一体,但是又不完全是,既然双方已经建立契约,某种方面就是一体,白灵的神魂此前被牢牢束缚在叶朗的识海里,而现在也不再被无形的力量约束。 叶朗的手轻轻搭在小白狐的头上,紧接着白灵的神魂也迫不及待地返回了自己的身躯,白狐轻轻地张开了双眼,乌漆漆的双眼眨巴两下,睫毛长长的,带着几分拟人化的妩媚。 为什么这个来历不小,修为远超自己的白狐会选择和自己建立契约?是因为她被束缚在我的识海里?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没有让天魔附身,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天赋?种种思绪困扰着叶朗,而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白灵自己知道。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 白灵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轻纱,脆生生的说道。 “我有很多疑惑,不过算了,近几日经历了太多,我懒得问了。” 叶朗摇了摇头,把隐蔽法阵的阵旗收了起来,朝山洞外走去,而恢复成人身的白灵再次化作白狐,跟在叶朗身后。 第94章 再遇故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宗门好好的当我的外门弟子了,说起来我这个神木宗弟子当的还真是不称职。” 叶朗摇摇头,专心御使着暗影分光舟,在云层之中飞快穿梭着,向神木宗的方向驶去,这次他在野外足足呆了几个月,有几次化妆去那朱雀坊市打探消息,确定没有任何神木宗搜捕的风声,才踏上归宗之旅。 而赶路的时候,天空中的景色又是大抵相同,看久了难免令人厌烦。 在叶朗身旁,白灵则是将身上笼罩着的轻纱变换成一个黑袍,将自己浑身罩了个水泄不通。坐在叶朗身旁,就好像一座黑布盖着的石像。 “我说你这小子好歹也是个大派子弟,周身的功法怎么胡练一通,比那野路子散修还差上许多。” 白灵回归本体后,完全恢复了一个高阶修士的洞察力,在得知叶朗将五种五行基础功法同时修炼的天才想法后,不禁无语良久,不禁感慨道叶朗真是个无比精明的傻小子。 \\\"你修炼再多的垃圾功法,也不过是多了几门垃圾功法而已,得亏你走运,混炼的只是基础功法,这些五行基础功法虽然威力不过泛泛,但是运行轨迹大相径庭,于是你混修也不会冲突,不然早就相互冲突爆体而亡了。\\\" 白灵摇摇头,鄙夷的看着叶朗,叶朗也是无力反驳,不过叶朗确实觉得兼修五行功法,就是对他起了很大的助力,简单来说如果自己只是老老实实的修炼那乙木诀,怕是连练气五层都过不去。 这实际上和叶朗的性格脱不了关系,叶朗原来向来是喜欢独来独往,实际上他本来就没有任何其他人值得信任。 不过闷头修炼这一途径好像在修仙界并不能通行,至少对于练气期的小修士是如此,在世俗界中,有些寻到一门修真功法,而且身具灵根的幸运儿就自己练歪了功法,导致经脉逆转而死。 “你的修为我虽然无法辨别,但是想必也至少有结丹期修为,现在签订了天道契约,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教我修炼也不算亏吧?我的修为提高想必对你也是有好处。” 叶朗扭头望向白灵,这妖狐所化的女子也是奇怪,一会像个洞悉世事的熟妇,一会又像是个青涩少女,再加上王墨林之前所说这个白灵杀害了各大门派的精锐弟子,这分明又是个杀人狂魔。 如此矛盾的妖精,此时坐在自己身旁,叶朗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我的功法人类修士根本无法修行,而且你倘若找我请教练气期如何修炼,我实际上是丝毫不清楚,因为我们一族哪怕是刚出生的幼儿,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筑基期修士。” 白灵展颜一笑,摊了摊手,葱白如玉的纤纤素手就轻轻搭在叶朗手腕上,探查着叶朗体内的情况,叶朗也是任她施为,在签订了天道契约后,双方都不怕对方痛下毒手,但是在探查了叶朗的情况后,白灵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 因为在白灵探查后,叶朗的体内五门功法运行得有条不紊,彼此之间泾渭分明,而且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力都无比浑厚,没有任何被其他属性法力拖累的景象。 换而言之,叶朗现在身上的法力实际上相当于是几个同境界的修士之和,只是因为修炼了五门基础功法,叶朗的法力浑厚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顶级功法的修行者。 这显然是叶朗身上的又一件颠覆白灵对修真界了解的怪事,不过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人人都可以这样修炼,顶级功法又珍惜在哪呢?多去修炼几门大路货功法就好。 叶朗的体质如此古怪,白灵心中不怒反喜。 “如此这样也好,这小子越是古怪,越是超乎寻常,我选择他就越没有错。” 白灵心中也是暗暗期待着叶朗快点成长,不然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但是她在叶朗面前既然摆了高阶修士的架子,总得说点什么搪塞叶朗,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在白灵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敷衍叶朗,这时她远比叶朗强大的神识却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动,伸手按在暗影分光舟上。 就在白灵这看上去宛如羊脂白玉的纤细手臂上,却是爆发出了无比强大的力量,随后叶朗的整座飞舟就硬生生的扭转方向, 钻进了一旁的白云中,同时白灵还聚拢起云气,隐藏她们的身形。 这一下纯粹是白灵靠自己强大的法力,硬生生的将飞遁中的上品法器暗影分光舟推到了一旁。 “你这是。” 叶朗则是被白灵的另一手抓住衣领,免得他被甩飞出去,天旋地转之中叶朗只能勉强发出一声质问。 此时叶朗也是意识到自身和结丹期修士的天壤之别,如果白灵想杀自己,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当初的李峰不是顾忌的事情太多,再加上走火入魔,他捏死自己怕是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来的费劲。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金线激射而来,速度极快,就像是有一个画道圣手蘸了一笔金粉,在天空中潇洒的挥了一笔,写意舒展,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攻击法器,而是某种飞遁秘术。 但是无论何种秘术都有它耗尽的时刻,金线的威能越来越弱,露出了其中包裹的人。 这是一个长相平平的青年,但是五官舒展,让人看起来倍生好感,透露着一股亲和之力,只是这个青年此时看起来惨不忍睹,身上的衣袍沾满了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同时面容枯槁,七窍流血,浑身的法力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显然即将枯竭。 随着身上的金光散去,这个青年再无依靠,透支的身体也无法维持自己的清醒,整个人就像破麻袋一般向下坠落,不出意料的话,他很快就会砸在地上摔成肉酱。 “竟然是他!” 叶朗却是认出了这个外表凄惨无比的青年,只是此时他的狼狈模样与自己记忆中相去甚远,也不知道为何会沦落至此。 “总归是有几分情面在,又同出一宗,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摔死。” 叶朗稳住身形,驾驭着飞舟追上正在飞速坠落的青年,白灵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再次乖乖的坐在叶朗旁边。 第95章 暗流涌动 “杀!” “杀杀杀杀杀杀!” 在朦朦胧胧的噩梦中,张清和面对着一个手持铁剑的黑衣人,对方身材并不高大,修为也不高深,但是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凛然杀气。 这股尸山血海般的气息向张清和压迫而来,直压的他浑身力气十成只能使得出七成来,法力运转起来也不知道滞后多少。 比起战而不敌,更可怕的是连战斗的勇气都没,张清和此时就是如此,他对面前这个藏头露尾之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剑客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见对面这个黑衣剑客手里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铁剑,而且浑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修士之间的争斗,说来说去也是以法器修为取胜,张清和向来不惧怕练气期的任何对手,作为练气期巅峰的修士,张清和有这个底气,但是眼前这个黑衣剑客分明没有筑基期的修为,但是偏偏就是能让张清和如此惧怕,这是源于内心的恐惧。 “啊!!!别过来!” 张清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胸膛,但是并没有摸到血迹,反而是干爽的衣袍,略微粗糙的手感舒适异常。 “你醒了?张师兄,好久不见了。” 张清和揉了揉自己无比肿胀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年,他长相清秀,眼神阴冷,但是此刻正对着自己微笑,这张脸看上去似乎有点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张清和脑海里飞速思索着。 “你,你是叶朗,叶师弟!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和,我和。” 张清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蝇,轻微蠕动着嘴唇,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内心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只是梦境,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只是此刻他竟然连提及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或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或是胆怯,他都不愿意提及发生了什么。 “师弟我刚刚结了丹房的差事,在宗门里忙碌了这几年,待的有些烦闷了,于是生了些外出的心思,在南离国境内四处游山玩水,没想到正好撞见张师兄晕倒在这荒郊野岭,着实把师弟吓得不轻,不知道是何人把张师兄伤成这样?” 叶朗摩挲了一下下巴,情真意切地说道,此时叶朗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 这是白灵驱使着她的轻纱法宝变换而成,其中别有洞天,白灵此时就藏身其中,种种变化端的是玄妙无比,让叶朗无比赞叹,也不知道白灵那件轻纱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罢了,罢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张清和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但又不愿意让叶朗发现,于是悄悄地将双手背在身后。 但是他又突然又想到什么,紧紧握住右手上的储物镯,悄悄轻点着里面的物品,这里面有他这几年苦苦打拼才得到的成果, 完成了这个试炼任务,他才能回归宗门,晋升内门弟子,兑换一枚筑基丹。 \\\"说来惭愧,师兄我远离宗门已久,正所谓思乡情切,急于回去复命,于是赶路太过于操劳,竟然是昏厥了过去。\\\" 张清和摇摇头,嘴上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但是这个借口太过于蹩脚,任谁也不会相信他身上的伤口和血迹是太过于疲惫弄出来的。 “正好我也要返回宗门,正好可以和师兄一起同行。” 叶朗笑了笑,并没有去质疑张清和,而是就此揭过,说起来他自己身上的疑点也有不少,更是不会去追问他什么。张清和更是乐得如此,绝口不提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在千里之外的神木宗内却并不平静。 \\\"这群人是越来越嚣张了,真是拿宗门的门规当耳旁风。\\\" 神木宗一处内门弟子的院落里,一个黑矮青年猛地一拳重重的捶在身旁的几案上,他身穿内门弟子的袍服,隐隐是众人之首,身旁几个外门弟子正四下瘫坐着,一个个鼻青脸肿,痛苦的呻吟着。 “魏师兄,我们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实在是斗不过这些人,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点都不愿意分给我们,我们只是尝试性的打算饮一口灵泉,就被他们暴打一顿,死狗一样的拖了出来,还说以后见我们一次就打一次。”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断了几根肋骨,每回说话都牵扯伤口,感觉自然是痛苦无比,只是对着面前的魏师兄不断的倒着苦水。 “他妈的,你们就在我这里养伤,我看他们哪个敢找过来。” 这个魏师兄赫然是练气期九层的修为,而且成为了内门弟子,筑基期修士不出,在练气期弟子中,他确实不用太惧怕任何修士。 “咚咚咚咚。” 院落外的法阵被某种东西干扰,泛起阵阵涟漪,魏师兄并没有开起法阵的闭关模式,因为平日里没人会冒触犯众怒的风险骚扰弟子的院落。 这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让魏师兄都难以预料,这内门弟子的院落身处神木宗腹地,显然也不可能是是外敌,那么只可能是那群人找了上来。 “你们不要出来,我出去看看。” 魏师兄面容铁青,霍然起身,一旁的外门弟子们吓得一句话不敢说,只是暗暗攥紧了双拳。 此时魏师兄的院落外聚集了一群灰衣杂役弟子,他们手里拿着铜钵,小鼓,卖力的敲打着,只是一段段音波却不扩散,而是直挺挺的往魏师兄的院子冲去。 这群杂役弟子显然没有这个胆子冲击内门弟子的院落,为首的显然是中间的一个锦袍青年,他长着一双上斜眼,看上去冷淡严厉。 “罗疯子,你找人冲击我的小院,这是公然违反门规,你就不怕天刑长老的责罚吗?” 魏师兄走了出来,质问着这个锦袍青年,他自己站在法阵里并未出去。 “责罚?嘿嘿嘿,魏黑子,你护不住这些人的,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而对面这个被称为罗疯子的锦袍青年却是不屑一顾,冷笑着说道。 第96章 争斗 “嘿嘿嘿,罗疯子,你少在这里威胁我,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你真把自己当成是各位长老了。” 魏师兄仰头大笑,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笑话,对方也不过是个练气期弟子,谁怕谁啊? 何况围攻弟子洞府乃是大罪,这个罗疯子来头大,做事百无禁忌,是个浑人,但是也没有胆量触犯这条铁律一般的门规,只敢驱使一些杂役弟子来门口骚扰,权当是他们当枪使。 “我不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来我这里撒野,总之只要你一日没突破筑基期,就少来我这里耀武扬威,拴好你的狗。” 魏师兄嘲笑的说道,全然不顾对面锦袍青年越来越黑的脸色,但是又不好发作。 “你就不怕楚师兄怪罪吗?” 这个罗疯子冷冷的说道,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浑身一震,好歹也是练气期的修仙者,很难想象对一个同为练气期的弟子能如此敬畏。 “有胆量你就攻打我院落的法阵,忘了告诉你了,我这法阵可是请过阵堂的人加强过,现在催动的威能不过是十分之一,你尽管继续敲锣打鼓。” 魏师兄淡淡的说道,随后干脆利索的转身回到屋里,同时也是取出一杆阵旗,轻轻一晃,围绕着院落的法阵刹时间凝实了几分,隔绝了内外嘈杂的声音,同时也变得不透明起来,看不清里面的环境。 此时那些外门弟子虽然不敢露面,但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个担忧的围在魏师兄身边。 “唉,真不该为了贪图那些东西,我就知道在那些豪门大族嘴里抢肉哪有这么容易。” 一个半边脸被打的肿起的外门弟子满脸愁容,他的情绪很快也感染了其他弟子,顿时屋内哀声一片,魏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我们的力量也不差,就是一盘散沙,缺乏一个能振臂一呼的人,据我所知,张清和张师兄就快返回宗门了,有张师兄在,我们就不怕他们仗势欺人。” 魏师兄这番话倒是让弟子们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那个人称八面玲珑的张清和师兄?他交友广泛,面子够大,我听说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张师兄乃是我神木宗几十年一遇的奇才,据说他的纯木灵根达到了四十多点,比起那楚萧也相差不远。” 张清和的大名在练气期弟子中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不仅是因为他资质好,修为高,更是因为他结交弟子不论出身,不论资质,到哪里都是尽心竭力,在神木宗中鲜有不尊敬他的练气期弟子。 “只是他毕竟是那位的常侍弟子,只怕是。” 有位弟子怯懦的质疑道,只是这个问题魏师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是苦笑的摇摇头。 “我相信张师兄的人品。” 有个弟子却是对张清和信任无比,他曾经受过张清和的恩惠,对张清和的人品有亲身体会。 在练气期弟子中,张清和的威望极高,不仅是因为他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为人刚正,做事不偏不倚,更是因为无论弟子资质出身如何,都倾囊相助,因此不少练气期弟子都对他心悦诚服,就连先他成为内门弟子的魏师兄都是受过张清和的恩惠。 “现在也就只能相信张师兄了,不然其他人还好说,那楚萧我们可是抵挡不住。” 魏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敌不过楚萧。 “妈的,这一切成何体统。” 此时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子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修为高就能欺负人嘛?要知道我们神木宗可是名门正派,事事都要讲道理,人人都要讲规矩,如今这局面闹成这样,试问门规何在?天理何在?” 只见他越说越激动,牵动起了满身的伤口,突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憋的面红耳赤。 其他弟子也是感同身受,倍感憋屈,窝囊至极,他们是修仙者,求的是自在长生,不是世俗中被官府恶霸欺压的小老百姓。 魏师兄也是长叹一口气,感觉无可奈何,虽然他身为内门弟子,但是在偌大的神木宗里不过是个小虾米。 此刻宗门内动荡不安,高阶修士们纷纷隐去,对下面这些练气期弟子之间的斗争不管不问,一切竟然都要靠拳头说话,这种办事风格让他们感觉别扭不已。 此时张清和正在赶回神木宗的路上,他虽然对神木宗此时的形势虽然略有了解,但是决计不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以为只不过是几个弟子之间起了矛盾,相信以自己的面子足以调停。 这就是身在其外,永远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虽然在其他弟子的传信中已经尽力渲染的危难无比,但是张清和还是对情况有所低估。 “叶师弟的修为进展真乃神速,竟然已经到了练气七层的修为,看来当初王长老还真是慧眼识珠。” 张清和对叶朗称赞不绝,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叶朗三年前不过是练气一层的修为,而且浑身法力斑驳不堪,显然是练了歪经,而且资质不过平平,看来是在王欢长老的丹房里得了不少好处。 叶朗坐在船头,缓缓催动着身下得暗影分光舟,此时得暗影分光舟已经略微催动起隐蔽得禁制,让它看起来灰扑扑的,感觉不过是寻常的法器飞舟,而不是珍贵无比的上品飞行法器。 此时叶朗眼睛微眯,微风吹动着他的衣襟飘飘,看上去一副不骄不躁的大派弟子风范,实则是在暗自与白灵交流。 “我说你一个练气期弟子,实在没必要搞什么藏拙之类的把戏,只有显露出你的修为,才能得到神木宗的重视,得到更多的资源,早日踏入筑基期。” 白灵口中数落着叶朗,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美艳女子,但是人生阅历更是比叶朗不知道强了多少,在和叶朗签订了契约之后,更是不吝啬指点。 第97章 抵达 “唔,或许吧,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叶朗目光闪烁,觉得白灵言之有理,能从宗门那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对他也是有利无害。 此时他们的距离已经离神木宗不远,张清和手里握着弟子令牌,专心致志的盯着上面闪烁的文字,只是脸色愈发沉重。 要说这弟子令牌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能够用它传递一些消息,只是传输距离有限,不能离神木宗太远,不然消息难以传达。 叶朗眼角微抬,暗自观察着张清和的表情,发现他脸色更加难看,显然没有看到什么好消息。 同时叶朗上下打量着张清和,他身上显然是受过伤,而且还是与人撕杀留下的痕迹,只是张清和为人和风细雨,不是好勇斗狠之人,怎么会招惹上仇家,倘若是被人截杀,那么又会是谁呢? “师弟还是尽早突破到筑基期吧,要知道我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左右不过是被人呼来喝去而已。” 将收回令牌之后,张清和沉默良久,之后告诫叶朗道,只是叶朗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张清和。 “张师兄,你的资质比我好的多,你还没有突破到筑基期,我又怎么能突破筑基期呢?” “呃,这倒也是,只是如果人生只有修行的事值得烦恼,那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张清和摇摇头,内心里在思索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突破筑基期,要知道此时张清和的修为已经是突破到了练气期顶峰,再也没有什么进步的余地,突破到筑基期是他面前唯一的道路。 随后张清和把手放在储物镯上摩挲了片刻,里面装着他试炼任务完成的证明,执此可以在宗门兑换一枚筑基丹,以张清和的灵根资质,他自信自己突破至筑基期的概率至少有七成以上。 “师弟一直在王欢长老的丹房里,怕是没有听过执事指点,长老讲经,回宗之后这些都是要补上,不然你修行上怕不是要多走许多弯路。” 扭了扭头,不再去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张清和深知叶朗虽然是神木宗的外门弟子,但是和杂役弟子无疑,外门弟子最大的福利实际上是各种前辈高人的详尽指点,可以让他们不走任何弯路的渡过修真者最脆弱的练气期。 于是张清和出口指点着叶朗,但是张清和旋即转念一想,此时叶朗已经是练气七层的修为,怕是不比那些长老的亲传弟子低到哪去,哪里走了什么弯路,当下就有些踌躇。 “害,师弟想必也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回宗之后切记要小心低调,不要掺和宗内的事情。” 想了想之后,张清和还是下定决心,叮嘱着叶朗。 “师兄放心。” 叶朗一拱手,对于张清和这个古道热肠的师兄,叶朗还是颇有好感,也是把他的劝告听进了耳中。 张清和点点头,长叹一口气,随后从储物镯取出一把松纹木剑,这把剑古色古香,看上去平淡无奇,只是上面趴着一只与剑同色的夏蝉,在振翅嗡鸣,彰显着此剑并非凡物。 “灵器!” 叶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灵器了,于是一下认了出来,法器有灵,那就成了灵器,要知道一些囊中羞涩的筑基期修士,也只是用法器,只有筑基中期的修士才会普遍持有灵器。 在潇洒的挽了个剑花之后,张清和将手中的木剑抡了个半圆,这把木剑自然不可能是以剑刃伤人,而是内藏一道犀利无比的剑气,胜过任何利刃。 只是张清和的动作虽然流畅,但是散发出的剑气却是绵软无比,没有任何犀利之处。 “该死。” 张清和忍不住怒骂一声, 他的焦急万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胸膛上下起伏,不停的喘着粗气。 只是叶朗却不愿意去过问什么,并不想戳张清和的痛处,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只是催动着座下的暗影分光舟,此刻离神木城已经很近,叶朗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它的轮廓。 白灵更是对这一切不感兴趣,在她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而是隐藏着自己的身形,缩在她那个已经变换形态的轻纱法宝里。 “喂,我说你等等不会被宗门探查到吧?” 叶朗不无担心的询问着白灵, 白灵作为至少是三级以上的妖兽,如果被宗门发现显然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们签订了契约,神魂气息连为一体,不会触发你神木宗的法阵。” 白灵显然也是知道轻重,一个高级妖兽来到人类宗门旁边,往往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神木宗内的高阶修士显然不会放任不管,而白灵就算是再自负,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在神木宗的山门前全身而退。 凑近一看,神木城中依旧是繁华似锦,行人如织,在神木宗的庇护下,这些凡人远离了饥饿和灾荒,生活的怡然自得, 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作为神木宗的弟子,叶朗如今自然是不再被神木城的禁飞禁制所限制,于是就打算直接穿过神木城,返回宗门.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却是已经注意到了叶朗,在神木城门口守候的几个青袍接引弟子相互递了个眼色,准确的来说,是注意到了张清和,于是一个弟子御使着一把飞剑,急匆匆的升起,挡在叶朗的飞舟之前。 “这位莫非是张清和张师兄?在下奉楚萧师兄的命令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毕恭毕敬的拱手施上一礼,就算不论修为,张清和也是宗主的常侍弟子,身份远在一般的外门弟子之上。 “萧师弟?他找我做什么,莫非他也掺和了其中。” 张清和嘴里嘟囔了几句,传入叶朗的耳边,叶朗眉头一皱,这个萧楚自己也是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心思深沉,资质不凡,而且叶朗总感觉他好像隐藏着什么。 “师兄请!” 这个接引弟子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只是整个人都挡在飞舟前,不肯离开,竟是张清和不和他走誓不罢休。 第98章 逼迫 “此事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有宗门差事要复命,待我处理完自会去找萧师弟。” 张清和点头允诺,心里却是想着飞来峰结自己的宗门任务,得以晋升内门弟子,拿到那枚自己应得的筑基丹,随后张清和扭头看向叶朗。 “师兄我须得去飞来峰找长老交差,正好领师弟去见一见赵执事,师弟辞了丹房的差事,清闲下来,还是需得去听讲一二,那赵执事最擅长指点练气期弟子修行,想必对师弟帮助不小。” 听闻张清和此话,叶朗也是点点头,他虽然是神木宗正儿八经的弟子,但是此前修行主要靠自己琢磨,实则是个野路子,正好需要人指点指点。 只是一番话说完,那个接引弟子依旧挡在前面,分毫不让,面带微笑的盯着张清和,大有非要张清和同他一块去才行的架势。 这番表现让张清和也是一愣,还以为是他没听清自己说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但他还是毫无反应,面带微笑的盯着张清和。 “你还有接引弟子的差事,快去忙吧,我到时候自会去见萧师弟。” 回想了一下自己收到的传讯,张清和不禁又看向挡在眼前的陌生弟子,心中想起了什么,于是张清和不禁咬紧了牙关,有些心急。 “萧师兄有令,张师兄还是随我去的好。” 这名相貌普通的年轻弟子再次拱拱手,表情谦和,但是手轻微扶在飞舟上,却是丝毫不肯让,非得让张清和和他走不可。 “你莫非要给我来硬的不成?你一个外门弟子,修为不过练气五层,也敢在这里拦我,也不知道仗了谁的势,莫不是不知道死活?” 纵然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被这个陌生的外门弟子频频逼迫,张清和动了真怒,忍不住出言怒骂道,隐隐有威胁之意,这倒是甚为少见,要知道张清和原来素来是和风细雨,从不与人动怒。 叶朗也是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个弟子究竟抽了什么疯,偏偏要逼张清和与他去见那萧楚。 “师弟我不知道什么来硬的来软的,只是想请张师兄跟我一同前去,不然师弟实在没办法和萧师兄交代。” 这个年轻弟子当下还是丝毫不让,双眼死死盯着张清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张清和虽然平日里为人谦和温让,但是在弟子中素来有威望,又为宗主效力,何曾遇到这种人步步紧逼的窘迫情况。 说起来既然这弟子如此执着,那么张清和与他一同前去就好,只是张清和动怒之下气血上涌,神识不稳,脑海里浮现一段不堪的记忆。 “杀!杀杀杀!” 张清和脑海中被那个剑客追砍的记忆又涌上心头,眼神模糊之下,眼前的接引弟子身影竟是和那个剑客有几分重合。 于是张清和右手手腕一翻,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把松纹木剑,上有灵蝉趴卧,灵动无比,张清和手腕抖动之下,道道剑气纵横,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这个接引弟子劈去。 “师兄且慢,师弟我过去常听人讲,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如今大家都是神木宗的弟子,怎至于动刀动枪。” 叶朗在一旁伸出手按住张清和,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要知道对同门下手乃是违反门规之举,还是重罪。 张清和若是在这里对面前的这个接引弟子动手,那就是违背了门规,就算没有伤到这个接引弟子,按门规也是要在刑堂挨上五十鞭子。 这刑堂的鞭子乃是用妖兽紫电霹雳蛇的蛇皮鞣制而成,倘若挨上五十鞭子,就算张清和是练气期巅峰的弟子,也难免要丢掉半条命,更可怕的是还要被关押在神木宗的监牢,面壁思过,那地界又称黑风峡,是个难熬的去处。 张清和被叶朗这么一阻拦,心中也是有几分清醒,只是为时已晚,张清和这把松纹木剑的剑气乃是顺心而发,速度怎能不快,只是仓促之下张清和还是收了几分法力,只有一道浅浅的剑气瞬发出去斩断了这位接引弟子的衣角。 “张师兄好生霸道,你不去便是不去,竟然动了法器,莫非还要为了这件小事杀人不成!” 这位一直面带微笑的接引弟子,衣角被斩落后却是脸色大变,捂着袖子怒斥张清和,不仅是嘴上大声呵斥着张清和,此外还用上了提气聚声的法术,声音响彻四方。 要知道这里可是神木城,算的上是神木宗的后花园,来来往往的弟子不在少数,他这么一大声吆喝,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是路过的大都是一般的弟子,来来往往的杂役弟子亦或是外门弟子,也基本只敢是在远处观望,都没有插手这事。 因为张清和此时的修为没有任何隐藏,实打实的练气九层巅峰,在场的谁能压得住他? 可是有些事情偏偏就是这般巧合,就在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青衣弟子,脚踏飞剑,嗖的飞将上来。 只见他一掀衣角,露出一块腰牌,腰牌上一道剑痕,让人看见就感觉双目生疼,同时一角上还有一个金色小字,刑,这是刑堂的腰牌,绝无假冒的可能。 “这是刑堂的执法弟子啊!” “啧啧啧,这人当着刑堂的执法弟子面前动手,那还真是摸了老虎屁股。” “呸,老虎屁股算什么?这刑堂怕不是比那化形妖兽还可怕。” 在场之人纷纷认出了这块腰牌,几个围观的弟子轰的一声鸟兽散。 这个青衣弟子身材瘦高,面色黝黑,斜着眼看了张清和一眼,又看了看张清和。 “你这小小外门弟子竟然敢在神木城中动手伤人,那得请你随我到刑堂走一趟了。” 这个刑堂执法弟子说话慢条斯理,但是语气坚决,令人难以质疑。 神木宗中弟子众多,免不得良莠不齐,若是事事都让天刑长老来操办,就算他是结丹期修士,怕也是难以招架。 于是这些执法弟子便是替天刑长老执行法度之人,在神木宗中可以说是最令人畏惧的一群人。 “来者不善啊。” 坐在飞舟之上,叶朗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算他再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也能看出来眼前的事并非巧合。 第99章 莫须有 “唉,如今这刑堂的人也被那萧楚拉拢了,带走了张师兄,这如今可如何是好。” 人群之中一个黑矮青年暗自感叹,暗暗咬了咬牙,莫非真奈何不了那萧楚不成,双眼死死盯向张清和,也自然是留意到了他身旁的叶朗。 “这人是谁?和张师兄并肩而行,想必也是个靠得住的。” 对于修仙者来说,记忆些许相貌不是难事,魏师兄也是暗暗记住了叶朗的相貌,心里在思索着什么。 “跟我走吧,张清和,莫非你要顽抗到底不成,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抵赖嘛。” 那位身材瘦高的执法弟子语气冷淡的说道,作为执法弟子,虽然他修为也不过是练气期,而且绝高不过张清和。 但是从权利大小上来说,虽然张清和是宗主身旁的常侍弟子,但是远没有执法弟子的权势,名义上他们只受宗主和天刑长老统辖,属于是位阶不高,但是权力极大,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绝不敢当面抵抗,否则会被视为意图判宗。 “好,那我就跟你走一趟,清和六岁入宗,向来是对宗门忠心不二,何时违抗过命令。” 张清和此时也冷静下来,心中权衡着,反正自己也没有犯下大过错,就算随他去那刑堂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多耗费些时间。 “ 话说你是如何知道张师兄的姓名的?要知道你们刚才并没有任何交谈,难道执法弟子办事前还要和当事人提前串通不成。” 叶朗突然出言道,打断了这位执法弟子,此言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愣,当下也是议论纷纷,闹得这个执法弟子面皮一红,为自己努力找补着。 “张师兄贵为宗主常侍弟子,我自然是久仰大名,又如何不认识?” 这位平日里走到哪都是威风八面的执法弟子如今倒是被叶朗给弄得慌慌张张,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不过神木宗的弟子中又有几个笨人?自然是难以堵住悠悠之口,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这次连执法弟子都亲身上场了,这宗内是愈发的不平静了,以后还有谁能抑制他。” “嘘,噤声,你敢当着执法弟子的面议论,怕不是不要命了。” 叶朗的神识强大无比,远超同阶修士,自然是捕捉到了人群中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而此时那个执法弟子却是不想再多说什么,而是从储物镯里唤出一艘木舟,半逼半请的将张清和押了上去,要把他带回刑堂。 张清和走之前又望了一眼叶朗,想说些什么,但是终归还是没有开口,可能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回来。 “这次连宗门的门还没进去,张师兄就被人带走了,到底是谁怕张师兄回来?” 叶朗心中暗自思索着,到了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背后酝酿着的阴谋。 执法弟子地位超然,长老之下先斩后奏,只需要对天刑长老负责,倘若有人用执法弟子来排除异己,那自然是再锋利不过的一把刀,可是张清和无非是一个练气期弟子而已,何至于此? 难道是那萧楚?思来想去,也无非是那个萧楚能有这个可能,只是他和张清和一个是宗主的常侍弟子,一个是宗主的弟子,两人应该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才对。 此时的叶朗突然发现,自己此时在神木宗,除了几个在丹房认识的泛泛之交,竟然再无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可以询问。 “喂,白灵,这事你怎么看?” 叶朗摸索着自己手上的红绳,与白灵传音道,只是毫无反应,也不知道这只狐狸是睡着了还是在修行,让叶朗哭笑不得。 经过这件事的耽搁,索性叶朗也不急着回去,而是落下来,径自收回暗影分光舟,围观的人群也早就一哄而散。 “不如去找个酒楼,喝上几杯。” 在极乐岛这种酒池肉林长大,叶朗对于这杯中之物自然是不陌生,只是他通常就只能远远的观望那些达官显贵手里捧着精致酒杯,饮酒享乐。 自己却是只能远远望着,只有偶尔会被赏赐上一口,因此叶朗对于酒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只是此刻叶朗就是想喝上一杯,于是随意找寻了一处酒楼。 在神木宗中人数最多的实际上是那些杂役弟子,他们往往修为不高,自然免不了一些口腹之欲,更何况就算是修为高深的大能,也无法完全脱离七情六欲,而且听说有些用妖兽肉烹饪的菜肴,就连元婴期的高人都免不了为之垂涎欲滴。 这家酒楼的生意很是不错,一个店小二殷勤的站在门口接待客人,腰弯的老低,手摆的如同风车,态度恭敬异常。 这神木城中的凡人都是修仙者的后代,祖辈的辉煌无法延续,有些家族甚至多少代都没有出过身具灵根之人,但是他们宁可辛苦劳作,赚上一些灵石,上缴宗内,以祈求留在神木城.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上天入地的修仙者后裔,怎么能够回到俗世与凡人并列?与那些贩夫走卒为伍,何况这神木城中没有在灾荒战乱,没有土匪强盗,已经算的上是世外桃源。 叶朗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家破人亡的林家少爷,看着这个虽然卑微,但红光满面的店小二,于是心中又有些理解他们,快步走进了酒楼。 \\\"上点好酒,上点好菜。\\\" 这辈子从未点过菜,到了神木宗也只是靠辟谷丹过日的叶朗,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点菜,一时语塞。 但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异样,叶朗从储物镯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有,有,有,这位客官你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眼尖的店小二果断的舍弃了门口的差事,冲过来把这块闪闪发亮的灵石揣到怀里,随后又俯冲到了后厨,忙着去张罗酒菜。 “这位师弟好大方,这块灵石他怕是操劳一个月都难以赚到。” 一个黑矮青年,自顾自的坐在了叶朗面前,与叶朗搭话,同时笑着说道。 第100章 何为世家 叶朗仔细打量了这个不速之客两眼,只见眼前这人脸色黝黑,身材矮小,但是方鼻阔口,浓眉大眼,看上去像是个忠厚之人。 叶朗笑了笑,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所以笑容有些阴冷,有时候让人感觉他不如不笑。 “还是先请师兄介绍一下自己吧,师兄突然搭话,可以说师弟我现在是一头雾水。” 一边与之闲聊,一边叶朗用神识悄无声息的扫过眼前这个黑矮青年,发现他竟然是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而且从他的面相来看,年龄也是不大,可以说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莫非眼前这人是哪位内门弟子不成?不容小觑,叶朗内心暗暗想到,这神木宗的内门弟子只许那些年轻弟子担任,还得经历那宗门的试炼任务,可以说是相当了得。 “在下魏启阳,不知道师弟如何称呼?” 黑矮青年也不多介绍自己,而是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块弟子令牌,抛给叶朗,上面清清楚楚的表明了他内门弟子的身份,这令牌绝无造假可能。 细细确定几遍,叶朗确定他的身份无疑,但是这位内门弟子为什么找上自己,倒是相当值得商榷。 “在下叶朗,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没什么可以帮上魏师兄忙的,魏师兄应该是找错人了。” 叶朗轻轻的将令牌递给魏启阳,起身就想离开,他自己身上此时就一堆破事,还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白狐,是神兵门的头号通缉犯。 此时叶朗实在没心思插手别人的事情,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叶朗不觉得这位前途无量的内门弟子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 “师弟且慢,既然你和张师兄结伴归宗,那想必是位可靠之人,不妨听我讲一讲宗门的变故,左右对师弟都是百利无一害,更何况师弟就不想帮张师兄吗?。” 魏启阳恳切的对叶朗说道,情真意切,叶朗也是身体微微一顿,又坐了回去。 张清和这件事确实十分蹊跷,如今张清和可以称得上叶朗在神木宗唯一亲近之人,能帮的话叶朗自然是愿意相帮,不如听听这个魏师兄怎么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接引弟子和执法弟子两个人是沆瀣一气,故意挖了坑等张清和跳,就算张清和老老实实和他回去,也逃不了被构陷的命运。 “他们胆大包天到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张师兄下手,那么对付我这个小角色,应该也犯不上用什么手段,我相信你。” 叶朗再次对魏启阳笑了笑,只是笑容依旧带着几分阴冷,看上去有几分不真诚。 “无妨无妨,谨慎点好,如今这世道,谁知道谁才是可信的。” 魏启阳满不在乎的笑笑,挥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屏蔽法罩,确保旁人无法悄无声息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就算是有神识强横者,顶多也就是冲破法罩,这就会被魏启阳发觉。 “叶师弟不知道师承何人?出自哪个家族?” 魏启阳不急着说些什么,而是先询问起来叶朗,叶朗喝了口茶水,顿了一顿,轻笑着说。 “我并无师承,也不出自哪个家族,拜入神木宗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对面的魏启阳却是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也是,现在世家弟子都忙着守家,和我们打生打死哪会在外面。” 暗自嘟囔了两句之后,魏启阳也不再卖关子,而是开始说明宗内发生了什么。 “师弟有所不知,这世家弟子和我们这些外来户这几个月在宗内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短时间内就几近不死不休。” 魏启阳摇了摇头,警惕的望向四周,再次确认没有人在偷听他们谈话,不过当今之计他只能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人,不由得他不冒险。 “哦?师兄莫非说的是那些神木宗内传承已久的世家?他们祖上都出过元婴大修士,可以说是我神木宗的支柱了。” 叶朗虽然在神木宗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还是对神木宗内一些修仙家族有所耳闻,他们都是为神木宗立过大功,被准许在神木宗的微千世界开枝散叶,可以说是宗门的第一大势力。 “支柱?也许吧。我暂且问问叶师弟觉得我神木宗的微千世界大否?灵气浓郁否?” 魏启阳轻笑一声,再次询问叶朗道。 “我们神木宗自然是辽阔无比,化神期修士,神通不可限量。有生命古树在,灵气自然是浓郁无比,可是我南离国有名的修行圣地。” 说出这番话叶朗丝毫不违心,这神木宗的生命古树乃是天地灵物,坐落在神木宗的微千世界里,每日吞吐的天地灵气就是海量,乃是南离国首屈一指的修炼圣地,不知道羡煞多少宗门。 “哈哈哈,师弟可曾知道,这同是神木宗的微千世界中,在那些世家的族地内,就算是那些寻常族人的居住地,灵气浓度都远胜我等内门弟子的院落,甚至连筑基期弟子的洞府都比不上。” 魏启阳讥讽道,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同时展开一块蜃楼石,这是蜃兽内丹炼成,能够记录存储影像,里面放着一段段记录下来的图像,展示着那些神木宗世家的奢靡生活。 眼前的一幕幕令人触目惊心,一个寻常的世家弟子,他甚至不用是神木宗弟子,只要身具灵根就可以享用胜过十位寻常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有些世家弟子,竟然拿宗门弟子一个月才能配给几枚的丹药拿来养鸡喂狗,甚至填做花肥。 “就算是一头有灵根的猪,在世家也会用灵丹妙药给他堆上练气高阶,还有那些本是隶属宗门的功法,真正的高阶功法不在藏经阁,而是藏在那些世家,他们将其作为传承功法,据为己有,密不外传,据为私产,凭什么?难道他们就是天生的贵种嘛?” 说到这里,魏启阳语气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捶着桌子,听到这番话,叶朗也是内心难以平静。 第101章 天材地宝 叶朗脸色冷淡,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被魏启阳的情绪所感染,并没有和魏启阳共情。 但是实际上叶朗无比能理解魏启阳的话,因为他们这些出身较低的弟子无非是没有出生在修仙世家而已,对于俗世中的泼天富贵,他们是丝毫不在意的。 要知道叶朗的出身要比魏启阳这些人还要低得多,甚至连自由之身都不是,作为供人取乐的战奴长大,叶朗甚至连自己生活起居都没有掌控权,整日里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过的甚至不如监牢里的死刑犯,要知道这些死刑犯至少在行刑前没有性命之忧。 叶朗伸出手指轻敲着桌面,指尖触碰到的木质桌面温润无比,在俗世这样的木材简直价值千金,但在神木城这就是一个酒楼的普通桌子。 “魏师兄你着相了,正如你说的那样,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在宗内绵延数百年,势必是势大无比,这些事情由岂是我们这些练气期弟子能够插手的,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脑海里有姜峰望碎片记忆的叶朗自然是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虽然内斗无比,真正对抗起来外敌也未必团结。 但是那些散修出身的弟子更不团结,再加上两者力量对比悬殊,博弈起来往往触之即溃,而且魏启阳一个练气期弟子而已,能拉拢到什么人。 所以无论魏启阳打算对世家们做什么,叶朗都持有悲观的态度,更何况修仙者之间的壁垒如同天谴,世家随便哪个筑基期修士出手,就能扫倒一大片魏启阳这样的精锐练气期弟子。 “师弟所言极是,若是平日里我等自然是忍气吞声,看见他们掉头就走,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还正是我们这些练气期小修发挥作用的时候。” 魏启阳显然也不是无脑之人,见叶朗如此之冷静,一言就点破了问题的症结之处,眼中也是露出了赞许之情,眼中露出几道精光,看来这个叶师弟并非鲁莽单纯的人。 \"反正师弟回归宗门后很快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先听我说说,可这些世家大族的高阶修士们,在此时他们就是畏惧张师兄,就是对张师兄畏之如蛇蝎,所以才不惜破坏宗门法度,也要扣押张师兄。\" 在稍微顿了顿之后,见叶朗端坐下来,一副打算听听自己怎么说的态度,魏启阳不由地露出笑容。 “这一切还得得益于花灵副宗主,她颁布法令,让宗内的外门弟子以及内门弟子皆可以享受世家的资源修行,世家修士们不能做任何阻挠。如此一来,我等能享受的资源又何止数倍于之前那些月俸。” 说起花灵副宗主,魏启阳脸上露出崇敬之情,显然是对她推崇至极,敬之若神人,但是叶朗却是没有那么乐观,而是沉吟了片刻。 “既然作为宗门弟子都可以享受修炼资源,那么矛头对准的岂不是那些没有入宗的世家子弟,这倒也是砍掉世家一大块福利。” 要知道神木宗招收弟子标准极为严苛,如叶朗这般持令牌走后门的终究还是极少数,而且这传承令牌也不过是一次性的耗材,条件又是必须得脱离宗门才能得到一块,而那些世家自然不会舍得离开神木宗这一等一的修行宝地,所以这令牌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一块也没有。 “是啊,师弟当真聪慧,你要知道那些世家比猪还能生,修士之间的后代产生灵根的可能又大许多,多的是身具灵根之人,这些世家的庸才子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灵气之物,天材地宝,当真是暴遣天物。” 魏启阳摇了摇头,一副感慨唏嘘的模样,但叶朗依旧是摇摇头。 “魏师兄不如挑开天窗说亮话吧,当真一切顺利的话,有此等好事,你也不会去找张师兄了。世家是何等庞然大物,我一个练气期小弟子去用人家的洞天福地修行,怕不是碰一鼻子灰,就算不明着拒绝,拖上一拖,那也够让我等知难而退了。” 虽然叶朗不是很明白花灵的具体想法,但是也知道为什么范围局限于练气期弟子。 因为放开世家的资源势必会引发世家弟子与普通弟子之间的相互争斗,练气期弟子终究是无足轻重,就算是打生打死,那也不会动摇宗门的根基,但是倘若扩大到筑基期核心弟子或者是结丹期长老,就会严重消耗宗门的有生力量,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嘿嘿嘿,我看得出师弟不是胆怯之人,如此甚好,虽然花灵副宗主无法让那些世家死心塌地的配合,但是这高阶修士绝不可能下场阻拦,师弟尽管放心,都是练气期弟子,我魏启阳还真不怕谁,大不了那天刑台上走一遭。” “他说得对,我建议你不妨插上一脚,不然你踏入筑基期怕是遥遥无期。” 只听见许久未出声的白灵突然给叶朗传音道,然后径自解释起来。 “要知道你这个大杂烩的修行方法,到时候突破筑基期时液化法力,你怕是需要五倍的筑基丹才行,但是如此之多的药力,你的小身板怕不是会爆体而亡。” 白灵的话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此话一出,让叶朗心中一惊,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你不是和我签订了契约嘛,都说了是在同一条船上,为何这种事不早说。” “拜托,我是灵兽,就算是你老死了,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不反而对我更好。” 白灵狡黠的声音响起,让叶朗极为无语,他也知道自己的资质普通,如果就靠宗门下发的那几块灵石,哪怕是完成宗门任务,也不过是得到一枚筑基丹,突破不了筑基期,怕不是真的要老死,好不容易过上了人的生活,更是走上了修行之路,叶朗又怎么能甘心庸庸碌碌,白白老死。 “那可有办法可以化解。” 叶朗暗自询问着白灵,这白狐狡黠无比,但也是自己身边为数不多可以询问的对象。 第102章 练气极境 “你过去练的五行基础功法虽然中正平和,适合你这种五行俱全的人兼修,但是威力实在是太差了,一步慢步步慢,你找不到好的功法,基础不牢,以后怕是憋屈的很,而且你还敢胡练五种,亏你想的出来。” 白灵戏谑的调侃着叶朗,浑然不顾叶朗的脸色越来越黑,这就是没有师傅的坏处,修炼全靠自己瞎摸索,自然是走不少弯路。 只是叶朗没想到自己以为是绝妙的想法,竟然是如此不堪,不过叶朗还是想嘴硬一句,自己兼修五行基础功法后,修炼速度分明是快了许多,不然也不可能突破到练气七层。 “世家虽然势大,但是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先从一些软柿子开始捏起,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等得到那些灵物之后,我们之中很多人都能突破练气极境,等到了筑基期,也是同阶难逢敌手,不怕他们针对。” 魏启阳脸色微微泛红,他不是一个不冷静之人,但是说起这个他朝思暮想的练气期极境,他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极境?” 眼瞅着白灵不再沉睡,叶朗索性就询问她道。 “山高人为峰,你们人族修士虽然天生羸弱,但是悟性奇佳,当每个境界修炼到进无可进的地步,就是那所谓的极境,练气期极境应该是将气态法力凝聚至一团,与筑基期的液态法力极为接近,虽然还是练气期,但是离筑基期也是相去不远。” 白灵爽快的为叶朗解答着疑惑,叶朗则是表面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让魏启阳以为他在思索自己的话。 “不对啊!” 叶朗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蹊跷之处,这白灵好像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对人类修炼的功法一无所知,反而知道的不少。 这极境一说,他从来没有听人谈起过,看来也并非什么大路货的消息,这该死的狐女,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叶朗心中暗自唾骂一声。 “哈哈哈,师弟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想通了可以联系我。” 魏启阳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留给叶朗一张传音符,这道符激活之后说上几句,就会传消息到魏启阳的小院。 这也是有多重的考量,万一叶朗并不值得信任,这传音符也可以拉开几分距离,魏启阳相信以叶朗的修为断然没有追踪传音符的能力的。 说罢魏启阳起身离去,既然谋划如此之大,用练气期之身对抗庞然大物的世家,魏启阳显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做,不可能一直陪叶朗闲聊,今天能抽出这么多时间,已经是出于对张清和被带走的慌乱。 “去抢那些人类世家的资源嘛,有意思,这小子真是傻的要命。” 白灵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似乎很不理解魏启阳的想法,竟然用练气期的修为和祖上出过元婴期大修士的世家抗衡,作为一个妖兽,下位者服从于上位者,这种服从是深入骨子的,这没有什么改变的余地,因为这就是它们的根基,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我也觉得有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在练气期弟子中算是一个什么水平,能不能当这个打手。” 叶朗内心权衡着,这种靠拳头打出来的方式,叶朗自然是不讨厌,只不过叶朗成为修士之后和别人的争斗经验实在是太少,让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定位。 “你有那心神木练成的神意剑,怕是对练气高阶修士都有一战之力,只不过你其他方面实在是太弱了,功法垃圾,法器垃圾,没有任何秘术,只要对方与你稍微拉开距离,你怕不是就只能束手就擒,就刚才那个叫魏启阳的家伙,斩杀你怕不是只要三招。” 白灵数落着叶朗,将他贬的一无是处,现在的样子又活脱脱的像个一本正经的老师,让叶朗也拿捏不住这个千变万化的狡猾狐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还是先回宗一趟,这件事既然如此之大,想来魏启阳也不会是信口胡诌,一问便知。” 叶朗唤出暗影分光舟,向那棵巍峨的生命古树驶去。 这生命古树的周遭有天然的阵法,再加上不知道多少神木宗历代前辈的加持,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用龙潭虎穴来形容并不过分,如此之珍贵的天地灵物不亚于一座灵石山,没点实力如何来抵挡如此多的觊觎者? “嗡,嗡,嗡。” 一道静悄悄的同时也是无声无息的波动传来,这是神木宗的大阵在静静核查着叶朗的身份,按理说叶朗不应该感觉到这无形的波动。 但是由于和白灵签订契约的缘故,叶朗也感受到了从白灵身上传来的感觉,化形大妖附身在人类修士的躯壳上,混入人族宗门,这种事情说到底也是屡见不鲜,神木宗的大阵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 不过这声无形的波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白灵的整个魂魄都和叶朗建立了某种无形的联系,依附在叶朗身上。 事实上,这两人签订的契约也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叶朗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蕴含的意味。结果自然是有惊无险,神木宗的大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叶朗顺利的进入了神木宗的微千世界。 “这,这些是什么。” 叶朗刚一进入神木宗的微千世界,就惊讶的发现了宗门里如今巨大的不同,里面的景色乍一看与寻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鸟语花香,遍地奇珍异兽。 白鹤翱翔在青山绿水之间,灵芝兰花处处可见,神木宗的微千世界一向是以灵气馥郁闻名,如今的灵气浓度比起叶朗离开时不知道要浓郁了几倍。 更为惹眼的是遍布在一个个冲天的光柱,如同火炬一般,照亮着一座座灵山,从那些原本隐藏的洞天福地里,浓郁的灵气正泄露出来,这些地方不言自明,正是那些世家大族的祖地,花灵就是用这种方式,强势的宣告着自己的举措是动了真格的。 第103章 打秋风 “哈哈哈哈哈,慕容家,感谢你们的灵木,培育的这么好,真是帮了小爷的大忙了。” 从这些冲天的光柱中,离叶朗最近的一道光柱下方猛的中冲出一道人影,这人外表看上去是个少年,面相奇异,额头长着上一个金色的独角,背后扑扇着青色的翅膀,满头银发,表情狂傲不羁,浑身跳动着紫色的电光。 “混账东西,我看你是找死!快把灵木还来!” 那道光柱指向的看起来是慕容家的族地,而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看起来刚从其中打了秋风,占了大便宜,正极其兴奋的长嚎着,向着远处逃窜着。 而慕容家的人眼瞅着自己家族辛苦培育的灵木被别人带走,心里自然是宛如刀割,有些小辈则是按耐不住的追了出来,势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只是这个少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次轰隆作响,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竟然是罕见的雷遁术。 “这人莫非是传说中的雷灵根属性。” 叶朗停在空中,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当下也是乐的看个热闹。 这雷灵根不同于基本的五行属性,一百个五行灵根中不见得能出来一个,而如此珍稀的灵根,自然有一些寻常难得一见的效果,这雷遁术的速度奇快异常,而且这个少年显然还身具秘术,或者他干脆是有一些妖兽血统的异人。 “你给我站住,别跑了。” 那些追出来的慕容家小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玩命驱使着脚下的飞剑,也没有办法追上独角少年,反而距离是被越拉越远,于是气急败坏的怒斥着。 “你让我停下我就停下,让你们人多欺负人,一群人围殴我一个,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这个少年不屑的回复着,并且他速度极快,经过叶朗的身旁,留下一股硫磺的刺鼻味道,叶朗只来得及瞥他一眼,眼中满是他自信张狂的面孔,而那几个追兵则是目眦尽裂,对叶朗大喊着什么。 “这位师弟,快帮我们拦下来他,我慕容家必有重谢。” 他们见叶朗在那里看热闹,急忙呼救着,可是叶朗无动于衷,甚至连表演一下的兴趣都没有,而是隐隐有几分欣赏。 当这几个追兵来到叶朗旁边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晌,那个少年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一个衣着华贵的白胖青年气喘吁吁的停下脚下的飞剑,不忿的看向叶朗。 “你这小子,为什么不帮我们拦下他,莫非你也想和我慕容家为敌不成。” 一旁的几个慕容家弟子也干脆地放弃了追那个独角青年,而是面色不善的看向叶朗,好像要把叶朗充当他们的出气筒,因为他们也发现叶朗不过是练气期七层修为而已,而且浑身上下普普通通,一看就不像世家子弟。 而现在的普通弟子们早就和他们势同水火,拿叶朗当个出气筒好像也未尝不可,看来那个所谓的重谢也完全是镜花水月,现在只不过是作壁上观,就要拿他出气,可见这些世家平日里行事是多么的霸道。 “几位莫非是看在下是软柿子,想顺手捏一把不成。” 叶朗脸一拉,控制脚下的暗影分光舟向后退了退,以免被他们合围,包了饺子,面对眼前这些红眼狼,叶朗深知什么对他们最有效。 “嗡,嗡,嗡。” 神意剑出窍,从叶朗眉心识海飞出,散发着无形的波动,在叶朗控制下对准了这几个慕容家弟子。 虽然神识强度不高的修士无法捕捉到神意剑的轨迹,但还是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凶猛的恶狼盯上,浑身发麻,无法动弹。 “走,先回去再说。” 一个修为最高的慕容家弟子察觉到了什么,扯了扯同伴的衣袖,招呼着离开,毕竟年岁更长也是更加能屈能伸。 那个白胖青年脸色青一块白一块,还想再说些什么找找场子,但是叶朗猛地注入一道神识,神意剑发出一阵阵更加猛烈的波动,让修为不济的白胖青年险些立足不稳,从飞剑上掉下去。 “走。” 这几个慕容家青年只得掉头回去,抱头鼠窜,连狠话都没有撂下。 叶朗见状也是收回了神意剑,这些世家子弟也不过是纸老虎而已,此外叶朗也是感慨着那个独角青年的身姿,当真是狂放不羁,豪气冲天。 看来魏启阳的同道也不在少数,不少的寒门弟子正在努力从世家手中夺回资源,这一幕此刻正在神木宗的各处上演。 “火烨太上,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闹得可不小啊,实际上我知道花灵这孩子心中郁结,她是为了报复花家,真的有必要做这么彻底嘛?” 此时在神木宗的权力中枢飞来峰之上,神木王殿里,一个最深处的神秘空间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正在与面前的人交谈着,这个青铜面具男子正是元婴期修士,神木宗大长老木易。 而他对面前的人态度极为恭敬,竟是持晚辈礼,这人浑身笼罩在火红的迷雾中,炙热的火焰一团一团的在空中盘旋,猛烈的火气在空中弥漫,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哼,这时候还管什么蝇头小利,若是还让你们继续这样算计下去,怕是我神木宗万年基业不保,这点东西算什么,就让这些小辈去打,打出来的那个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你去看住那些老家伙,不管是谁搞一些小动作,哼,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处,我神木宗容不得这种人。” 随着情绪的起伏,火红色的迷雾更加炽热,让木易大长老都感觉有些焦灼,但是木易大长老清楚的知道,火烨太上修炼的是最正统的神木宗木属性功法,和火属性没有半点关系,阴极阳生,木中孕火。 不愧是我神木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木易大长老心中暗暗感叹,火烨太上的修为是他远远看不穿的。 “弟子明白。” 木易大长老长躬到地,毕恭毕敬的答应着。 第104章 差别 “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不过倘若连这点勇气也没有,修为再高又有何用?人怂怂一世。” 叶朗在空中俯瞰着这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由得看的眼热,当下也是摩拳擦掌,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插一脚,这灵泉灵材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说来就算是能去这些族地参观一下也好,出身战奴的叶朗对这一切并不陌生,甚至是他以前习以为常的一切,不过是去争夺资源罢了,更何况眼下有宗门严令,还远远不到打生打死的地步,那就更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有些猛兽就算关的再久也不会变成家畜。 “你们这些人,一点也不好玩!” 就在叶朗心中激荡无比的时候,从之前独角少年劫掠过的地方,又飞出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 只是她受到的待遇与之前那个被人喊打喊杀的独角少年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几个慕容家的弟子满脸堆笑围着她出来,态度毕恭毕敬,丝毫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是满面春风,恨不得十里相送。 “江师姐怎么不在我慕容家再小坐一会,也好让师弟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慕容家弟子与少女交流着,手里的紫玉折扇摇啊摇的,也不知道在扇些什么风,他身穿一身金袍,金袍上绣着一把把银色的小剑,小剑几欲飞出,显然是品级不低的法器,甚至有可能是灵器。 “好家伙,这人的修为。” 叶朗也是打量着这一行人,要知道他见过很多练气期修士,诸如张清和或者是魏启阳,他们都称得上是练气期修士中的佼佼者。 只是眼前这个金袍青年修为绝不在他们之下,已经达到了练气期的巅峰,离筑基期只不过是一线之隔,让人觉得他随时都能突破到筑基期。 “倘若是这人来阻拦那个独角少年,他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这个金袍青年应该就是慕容家真正的精英弟子,宗门严禁筑基期及以上修士插手,那么这人怕不是为了拦下源源不断打秋风的人才压制修为,否则他应该可以轻松突破筑基期,以那慕容家的实力,得到筑基丹怕也是不难。 “叶师弟!你最近跑哪里去了,我去丹房找你,他们说你以后不在丹房做了,那我以后该去哪里找你。” 叶朗的注意力全被金袍青年吸引了过去,浑然不顾旁边的这个貌美少女其实是他的老相识,少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是瞬间挪移到了叶朗身旁。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叶朗耳边回荡,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满,手中一个翠绿的灵符正慢慢破碎,江灵燕丝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手,仿佛这只是唾手可得的垃圾。 只是若是有懂行的人看到她拿如此珍贵的中阶灵符只是为了拦住叶朗,怕不是要肉痛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如此珍贵的辅助灵符,就算是对筑基期修士来说,也不亚于多了一条性命,寻常人得到了恨不得供起来。 “我去宗外逛了逛,毕竟在宗内待了这么久了,难免有些烦闷,好久不见,江师姐。” 叶朗也是与江灵燕寒暄着,眼神却还在那个金袍青年身上,而他此刻是郁闷至极,因为他眼见着江灵燕对自己搭理也不搭理,而是径自跑到了另一个陌生男子身旁,还用掉了一张珍贵的灵符。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让人嫌弃嘛?” 这个慕容家当代最优秀的弟子郁闷的几欲吐血,他自然不是没见识的,知道江灵燕那枚灵符的价值。 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自然知道不要轻易得罪人的道理,并没有怨毒的望向叶朗,准备随时伺机报复,而是勉强地往那个方向挤出一个微笑,也不管叶朗能不能看到,随后郁闷的回了慕容家的族地,神木宗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那么你现在是没有什么差事了?有大把的时间陪我玩了。” 江灵燕眨巴了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起叶朗。 “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去找传功长老来着,想让他给我指点一下功法。” 叶朗被她一盯,竟然感觉精神有些恍惚,说话也变的结结巴巴起来。 “这个小丫头可不一般,你这个小胳膊小腿还是离她远点吧。” 耳边白灵的声音响起,声音也是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慎重,在神木宗中白灵变得慎重了许多。 毕竟身处神木宗的微千世界里,倘若被发现那就是瓮中捉鳖,任凭她有通天的本事,那也没有办法脱身出去,而像她这种妖兽倘若落到神木宗手里,可想而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好自为之吧。” 警醒叶朗一句后,白灵很快再次陷入了沉默,再也不肯回应叶朗的询问,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嗯,传功长老,传功长老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对于如何传授功法却是十分纯熟,不过传功长老事务繁忙,他怕不是没时间给你指点,而且那些宗门的大路货功法,有什么好练的,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江灵燕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对传功堂的那些功法不屑一顾,旋即想到了什么,从储物镯里掏出一片灰蒙蒙的玉片。 “我这有一部传承功法,你要是接下来配合我,我就把它给你,反正我也不缺什么功法。” “不成不成,万一你让我做猪做狗,或者是去找死呢,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叶朗头摇的像拨浪鼓,摆出坚决不同意的架势。 “喂,你识不识货,这可是传承玉简,里面是传承影像,讲解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纯熟。” 江灵燕嘴撅的老高,似乎对叶朗的不识趣很不满意,但是叶朗坚持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我答应你绝对不带你去冒险还不行吗!只要你配合我。” 江灵燕见状立马指天发誓着。 “成交。” 叶朗一把夺过江灵燕手中的灰色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