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为妃:腹黑皇叔心尖宠》 第1章 流年负了昭华 天宸六月的天炙热异常,立在皇宫高墙边的陆昭华却觉得,自己通体冰冷。 她不敢去想午门外的陆家九族之人,一想,她的心口上,就似有无数把利刃,在一刀一刀,来来回回的割。 这样的感觉让她如坠无底洞般的绝望,深入骨髓的痛楚,更让她忘了该如何去哭?只是瞪着大大的、干涩难受的凤眸,空洞的望向御撵上那个曾经无比温暖,如今冷漠残忍的男人。 几度张嘴,才扯着干裂烧灼的嗓音,艰难问了句:“南宫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前一刻封后旨意下达将军府,后一刻就将她九族亲人尽缚午门? 南宫骏闻言一脸漠然,不语。 御撵旁的娇媚女子,先是一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再来娇声怒喝:“大胆陆昭华,你一个罪臣之女,胆敢直呼陛下名讳……” 话未说完,南宫骏一个眼神扫来,她才心有不甘的讪讪闭嘴。 收回目光的南宫骏,修长的指缓缓拂过身上的明黄龙袍,嗓音无温:“皇后,陆家通敌卖国,本是诛九族的重罪,朕念及你与朕年少相伴之谊,留你后位,保你荣华……” 那倚在城墙,脸色惨白的陆昭华,仿若听到什么笑话般,笑的凄厉:“哈哈哈………好一句年少相伴,好一句后位荣华,我陆昭华都要家破人亡,污名加身了,还会在乎这些么?” 娇媚女子一见南宫骏沉默,唇角一扬间眸底阴鸷流转,涂满丹寇的纤纤玉指漫不经心的绕着胸前青丝,一步一妖娆的走向陆昭华。 艳阳暖暖,女子却笑的阴鸷。她一脸轻蔑嘲讽,修长指甲掐着陆昭华莲鄂般的下巴,冷眼欣赏着她俏脸上深浅不一的血痕。 须臾,俯身靠近,语气冷冷:“陆昭华,我要是你,我就从这城墙跳下,死在九族亲人前头……” 话到此处故意一顿,含着笑意的眸光,掠过陆昭华惨白的脸望向午门方向,摇头叹息:“啧啧啧,这一条条的鲜活人命,这身首异处的惨状,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啊!” 女子的话,语刀利箭般穿着陆昭华的心尖而过,令她纤弱的身体一阵颤抖。半晌,哑着嗓子啐了一句:“梅耀雪,你这个不得好死的魔鬼……” 话落,猩红着眼猛的扑向梅耀雪,头上精致奢华的凤冠,随她出手拍打的动作摔落在地。 霎时间,各色珍宝四散滚落,两个打扮不俗的女人厮打一处。 御撵上的南宫骏脸色一变时,一道身影耀着暖阳的光,盈盈落在陆昭华和梅耀雪跟前。 这一身金色华裳的女子,有着一张梅耀雪同款娇容;很显然,来人是丞相府双生千金中的姐姐,梅映雪。 看着扭打一处的死敌陆昭华和自家妹妹,梅映雪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将眸光移向地上的凤冠,俯身拾起间素手流连其上,继而一把扯起地上披头散发的陆昭华,浅笑阴鸷:“陆昭华,你无故损坏皇家御宝,怕是要先不得好死!” 陆昭华似是未闻般,只咬着血迹斑斑的唇,冷笑厉声:“梅映雪,我陆家倾尽所有助他登位,只落得今日这般,你梅家来日,又能是如何下场?” 他今日能为了忌惮,为了权利,给她陆家九族安投敌卖国的罪名,就不信他日他不会为了同样的事情,拔除梅家。 毕竟,丞相府一向是支持太子的。 扒拉着发髻衣服的梅耀雪闻言,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陆昭华脸上,娇哼道:“我梅家对天宸,对皇上耿耿忠心,这下场自是比不了你陆家。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本事投敌卖国,九族伏诛。” 一番话,说的梅映雪忍不住掩唇轻笑。 “呵呵……”陆昭华一声冷笑,懒理梅家姐妹,将眸光再次投向南宫骏,语气决然:“南宫骏,我陆昭华今日只问你一句,放不放我九族三百四十五条无辜性命?” 南宫骏冷冷应声:“重罪难饶!” “咚、咚、咚”却在此时,传来三声鼓声。却是午时三刻,行刑时辰已到。 “啊……南宫骏,梅家,我陆昭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心口一阵绞痛的陆昭华仰天长啸,继而满眼猩红的,一把扯了身上那令人讽刺的凤袍,扬手朝南宫骏所在的方向狠狠一甩,颤抖间手脚并用爬上了城头。 御撵上的南宫骏豁的起身,厉声大喝:“陆昭华,你敢跳下去,朕立刻派人处死陆老太君。” 持有免死金牌的陆老太君,是陆家九族里唯一没有身赴断头台的人,也是陆昭华这一生中最在乎的人。 南宫骏以为,陆昭华最终是会妥协的! 哪成想?心如死灰的陆昭华只是侧眸,以充满仇恨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说了句:“南宫骏,天道若存,我陆昭华定回来亲手覆你江山,要你不得好死!” 南宫骏几番色变里,那纵身一跃的陆昭华,如绽开的曼珠沙华,在妖冶中凋谢…… 第2章 消失的皇后遗体 大雨漂泊的帝都街道上,逶迤行来几辆草席覆盖的板车,一个赶车的配着两个护车的,走的却是几分艰难。 这般景象,免不得引来酒肆茶楼,廊下避雨的人们纷纷侧目而视,想要一探究竟。只未看清车上物什,却见车辆所过之处,水流俱皆成了赤红色。 众人正是惊诧不知所以,但见那吊在队尾的板车上,砰地一声闷响,滚落下个‘东西’来。酒楼上有那眼尖的,已然看清,瞬间土了脸色,扶着栏杆一阵作呕。 这下,百姓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这是宫中送陆家九族尸首,前往城外乱葬岗的,个个惊吓唏嘘之中,纷纷回避,再不敢探看一二。 随即,关门闭户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道瞬间空荡荡的。 自然没人发现,临街酒楼的一处雅间的窗户边,那个一身黑衣,俊颜冷然却不停捂嘴咳嗽的男子,和他身边跟着的两个手下。 三人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街上的车队上。 冷眼看着护车甲,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雨水,边叫停了赶车人,边啐道:“摊上这晦气的活儿,还赶上这破天气,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话落,一脚重重的踢在板车上。车身一个摇晃,咕噜噜落下几颗脑袋来,顺着湍急的水流,滚散四处…… 护车乙一边往车上搬着掉落的尸首,一边嗔骂:“嚷你大爷的,还不快来帮忙。” 护车甲自知理亏,七手八脚的帮着捡拾,这嘴里却是嘟嘟囔囔的,三五不时的骂上一句。 两人全然没发现,或者说全然不在乎,那随着水流落入一处水坑的头颅,只随意的扯了草席盖了,就追着前头的车队,赶往城外。 雅间里的男子幽敛菱眸暗了暗,略显苍白的指挑起斗篷的帽子,遮了那张冷傲睥睨的俊颜,一跃出了窗户,无视疾风骤雨,径直朝那水坑行去。 身后,两个黑衣劲装的蒙面男子紧随而至,其中一人低低说道:“主子,您避避雨,让属下来。” “不必!”斗篷下,男子低醇的嗓音浅若不闻,只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分外刺耳。 蒙面男子下水帮忙搜寻时,斗篷男子已然从水中抱起那头颅,正扯了斗篷一角小心的包了。 之前说话的蒙面男子见状,低叹一声,道:“没想到,陆老将军竟落得如此下场!” 斗篷男子眸光幽幽,抿唇不语,只抱着陆大将军的头颅,飞身而起。 目的,显然是城外。 三人刚到达城外,便见一队数十人的队伍从暗处闪出,整齐划一的行礼道:“参见主子!” 斗篷男子不曾露脸,只低声问道:“如何?” 队伍中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应道:“回主子,一切皆已办妥!” “安置好陆老将军。” “是” 为首男子双手恭敬的接过斗篷男子手中的头颅,一行人闪身离去。 随着斗篷男子三人的离去,暴雨瓢泼,阴风呼啸的乱葬岗又恢复了宁静。 是夜,天宸宫殿中数道黑影出没,却不曾惊动一人。不过片刻,其中一道黑影扛着一个‘麻袋’,若狸猫般落地无声的越过高墙,急速消失在街头。 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林中,大大小小的新坟旁,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插着的木牌上,只大大的写了个‘六’字。 翌日天微微亮,天宸宫某处殿宇内却突然传出一声惊叫,掌宫的大太监一路疾行,闻声而至,捂着‘波澜起伏’的胸口,扶门怒斥:“大清早的嚷嚷什么,都是活腻了不成?” 殿门中连滚带爬的,滚出个脸色惨白的小公公,哭丧着脸嚎道:“公……公公,皇后娘娘她……” 大太监心头一阵激跳,一脚踹开门口小公公,边疾步往里走,边问:“皇后娘娘怎么了?” 面无血色的小公公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滚进殿中,嗓音哆嗦:“皇后娘娘她……不见了……” 大太监看着原本存放陆昭华遗体的软塌,如今空空如也,吓得恨不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天塌了呀!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不过一时,宫内乱成一团,侍卫宫人个个面无人色,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第3章 都是狠角色 皇后陆昭华的遗体凭空消失,掌宫大太监领着合宫上下,恨不得掘地三尺。他急的嘴里冒泡,头眼昏花,托着拂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菩萨保佑,祖宗显灵……” 几分瘦弱的身躯跟个猴一般,上蹿下跳的倒是十分灵敏,以至于同来人迎面撞上,他也只是滚了一滚,就利落的爬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甩着拂尘,口沫横飞的骂道:“挨天杀的,你是瞎了眼不成?没看洒家这忙着呢,告诉你,误了大事,洒家将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话未说完,只见迎面踢来一只脚,那脚带起一股冷冽罡风,快准狠的点在大太监的胸口上,大太监一声惨叫响彻云霄,身子跟块软绵绵的破布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宫中的假山上。 他嘴里的血不要钱的往出喷的同时,一道几许沉闷的男声响起,满含杀意的两个字掷地有声:“该死!” 这突然闹出的动静,像是按下的暂停键,让整个宫中原本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乱叫的宫人侍卫呆愣当场。须臾反应过来,哗啦啦的跪了一地,个个哆嗦着三呼万岁,很是默契的将头脸‘栽’在地上,不敢动作分毫。 很显然,来人是前些时日刚刚登基的武帝南宫骏。虽说方才有带刀护卫出脚,及时的收拾了作死的大太监,南宫骏的俊颜,却还是如同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般,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微微上扬的桃花眸少了往日的潋滟,多了几分阴鸷,冷冷环视一周,不曾言语。 南宫骏身后跟着的内侍,是个善体上意,马屁拍的比洪水奔腾都要溜的,见主上冷脸,分明一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模样,为免自己被殃及池鱼,他赶紧出言喝道:“狗奴才,在这易安宫,在圣驾面前,肆意喧哗,目无尊卑,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合宫宫人侍卫头磕的劈啪作响,个个叫喊着:“奴才不敢,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南宫骏入鬓剑眉微微一蹙,漫不经心的扫了内侍一眼,心领神会的内侍挺直腰杆,接着训道:“宫中规矩,尔等该是清楚,何故如此喧哗……” 话未说完,立时有那求生欲爆棚的小公公,跪行着滚出来,哆哆嗦嗦的说道:“回皇上的话,今早,守夜的小六子发现,皇后娘娘的凤体不见了,奴才们急昏了头,这才冲撞了皇上……可奴才们绝对是无心的,还望皇上恕罪!” 南宫骏面色几番变换,抬脚直奔易安宫正殿,身上的低气压骇的一众人等生无可恋。 内侍看了一眼被踢到半身不遂的大太监,抖成筛子一样的宫人侍卫,菜白着脸嘀咕了一句:“皇后娘娘不见了……哎哟!这回夭寿啦!” 随行之人个个脑袋乱哄哄,脚步更是慌乱无章,匆匆的追着南宫骏而去。这脚堪堪碰到正殿的殿门,却见里头那个一身明黄锦袍的男人,一掌打向原本安放陆昭华遗体的软塌,漫天飞舞的木屑,割的躲避不及的众人一阵激跳。 个个却是咬紧牙关,不敢吭声。 南宫骏缓缓转身,捂着胳膊的内侍一看,他们皇上侧颜上有道血痕,登时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踉跄着入了殿内,捏着拂尘急的团团转,哆哆嗦嗦说道:“皇上,您的脸……” 转头厉声斥了随行的一句:“没看皇上伤了么?还不快传太医!” 一句话,几个太监脚底生风,一路闹哄哄的,不一时便是人尽皆知。 哪成想,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内侍急的是上墙上房的,南宫骏却分毫不将脸上哪点伤放在眼里。 抬脚就走的同时,冷声下令:“给朕全宫搜索,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侍卫们精神一震,铿锵应声,带着羽林卫,以易安宫为中心,呈蛛网状往宫中各处扩散。 而虽说南宫骏刚刚登基,后宫除却封后大典上跳了城墙的陆昭华之外,并无其他妃嫔,可到底有些殿宇内,还住着先帝遗留下来的太妃。这其中,不乏位份高的皇贵太妃,贵太妃等。 一番动静,惹来众人侧目,议论纷纷。 再则梅家双生千金,凭着和南宫骏非同一般的关系,亦是住在了宫中,住在了东六宫之内,几路人马闹出的动静,又哪里能小的了? 这不,尚未搜查到东六宫,那止不住得瑟,一副女主人姿态四处溜达的梅耀雪,开腔娇喝道:“呼呼喝喝的,竟是半点规矩也无。” 梅耀雪身旁的丫环柳眉倒竖,附和着啐了一句:“惊了我家小姐,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 “是小的们疏忽,惊扰了贵人。只皇后娘娘凤体遗失,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合宫搜查,我等这才到了此间。” 带队的羽林卫是识的梅耀雪的,这个昨日在封后大典上,刚开始对皇后陆昭华冷嘲热讽,继而不顾形象的和皇后厮打一处,最后两姐妹联手他们的皇帝陛下,逼的皇后在绝望中跳了城楼。 这样的狠角色,让人记忆深刻,也教人绕道而行。有点脑子的,自然不会在如今梅家姐妹风头正盛时撞枪口的,服不服,谁有理的,放低姿态先赔礼认罪准没错。 而诚如羽林卫所想,梅耀雪听了这话,霎时间就是一阵眉飞色舞,语气听来更是几分幸灾乐祸:“你说什么,陆昭华那贱人的遗体不见了?” 见羽林卫点头,梅耀雪更是止不住的眉开眼笑:“哈哈哈,贱人,你也有今天!” 带头的羽林卫听着梅耀雪这一口一个贱人的,简直是头皮发麻,极度不适,却又不得不吊着精神,说道:“今早,守夜的小六子公公,发现不见了娘娘凤体,惊得六神无主的大太监立时带人寻找,不曾想混乱之中冲撞了陛下……” 梅耀雪一副雍容华贵的姿态,纤纤玉手拂了拂鬓角秀发,冷笑间说的一派漫不经心:“狗奴才,一点小事也值得咋呼,合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第4章 搅动满城风雨 羽林卫总算送走了眉飞色舞,心情大好的梅耀雪。一行数十人,沿着东六宫继续搜查,谁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和梅家双生千金里的姐姐梅映雪,碰了个面对面。 彼时,梅耀雪正幸灾乐祸的,同梅映雪说着陆昭华凤体遗失一事。梅映雪显然比梅耀雪智商要高,当着羽林卫的面,看似轻斥自家妹妹,实则杀机凸现:“你懂些什么?这皇后的凤体遗失,怕不是陆家尚有漏网之鱼?” 梅耀雪眸光一冷,试探着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梅映雪抬眸扫了一眼自家妹妹,抬起皓腕,漫不经心的理着袖口,半晌,嗓音幽幽说道:“这别人我却也不敢说,只这陆老太君仗着同先太后的交情,在这天宸国还是颇有些威望的,陆昭华又是她的嫡亲孙女……” 梅耀雪闻言,霎然间计上心来,唇角笑意渐凉的她,颔首附和道:“姐姐所言极是,这陆家势力盘踞朝堂多年,少不得有几个忠仆走狗,这事儿就是陆老太君不出手,免不得有那拎不清的强出头。” “妹妹此言差矣,这旧情难忘,也是人之常情嘛!” 梅映雪冷笑应声间,却见月亮门处急匆匆拐进个丫环来,那丫环来不及到得跟前,便冲着梅家姐妹福身一礼,说道:“两位小姐,听说皇上伤了,眼下太医们都赶过去了。” “快走!”梅映雪俏脸焦急一闪而逝,唇角冷笑却是慢慢堆砌,等不得梅耀雪说话,扯着她便出了宫门。 羽林卫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微眯着眸,心下止不住腹诽,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陆家九族包括皇后陆昭华,一个不剩的,全数倒在了权利倾轧之下,这梅家姐妹,竟然又想将黑手伸向陆老太君。 这分明就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 只到底是有心无力,羽林卫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大手一挥,几分暴躁的喝道:“给我接着搜!” “是” 羽林卫朗声应和,散向四处,个个却是心知肚明,想来这宫中是搜不出什么来了。梅家姐妹见驾,皇后凤体遗失一事会如何发展,便是谁也无法预料了。 梅家双生千金见驾,自然不仅仅是关心南宫骏伤势这般简单,其目的,还是奔着陆老太君,陆家旧属部将去的。 特别是在看到南宫骏只是脸上剐了处小口子,有道血痕并无大碍时,梅耀雪算计之心便愈发的蠢蠢欲动。 只到底是知道自己脾气有些急躁,这样拐弯抹角套麻袋,需要精确算计的事,还须得看她姐姐梅映雪的。是以,梅耀雪只是假意着急,关心南宫骏的伤势,嗓音带着几分哽咽,娇柔说道:“到底都是些不中用的,连皇上你都侍候不好,不知道雪儿瞧着皇上脸伤了,有多心疼?” 梅映雪素来和自家妹妹心有灵犀,见她戏精上线已然开演,便也粉墨登场。先是取笑梅映雪一句:“妹妹到底是将皇上放在心尖的。”继而接着说道:“只是妹妹,皇上脸上这伤,哪里全怪的了奴才们侍候不周,你也该知道,这皇后凤体无故遗失,就是去了该去的地方,这皇上心里定然也是着急的。这万一,再惹出些什么乱子来……” 看着南宫骏眸光分明一冷,梅映雪便知自己的话奏了效,再接再厉,囫圄不清的又嘀咕了句:“皇上初登大宝,免不得有那心存二心的。这话说,哪个朝臣府上还没个一条两条忠心的狗?” 南宫骏黑曜石般的眼眸愈发冷冽,梅映雪意有所指他心知肚明,也没拐弯抹角的打算,冷声问道:“阿雪方才的话是何意?什么又叫做该去的地方?” 堂堂皇后崩逝,这该去的地方难道不该是皇陵吗? 梅映雪手中锦帕掩唇,轻咳一声道:“方才是阿雪失言了。只是,这陆家叛国伏诛之时,皇后可是弃了凤冠凤袍的,如今不过一日光阴,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就丢失了皇后凤体,这怕不是……有些人他会错了意?” 梅耀雪适时补刀,说的有鼻子有眼:“是啊皇上,雪儿可是听说,这陆老太君昨日在府中大骂皇家,说就算皇上你还了她陆家清白,她孙女陆昭华也是不屑为后的。” 南宫骏面色一冷,斥喝道:“听说?你听谁说的?” 梅映雪暗戳戳的冲自家妹妹竖了竖大拇指,素手不轻不重的按着南宫骏的双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皇上,都说陆家部将重情义,这昨日封后旨意下达将军府,想来府中定然高朋满座,谁说的,却也不难问出。” “皇上面前,雪儿可不敢信口雌黄,皇上要是不信,召来一问便知,若都众口一词说是叫雪儿诬陷了,那也是陆家,陆老太君威望大,我梅耀雪自认倒霉便是。” 梅耀雪说完,竟是垂下了头去,捏着锦帕压着眼角,分明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南宫骏眸光微一闪烁,拍了拍梅耀雪的柔夷,放缓了语气,有些生硬道:“朕并无此意,雪儿不要多想。” 话落起身,复又说道:“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退下吧!” “是。”梅家姐妹柔柔应声,福身而退。相视一笑间,心下难掩阴谋得逞的得意。 1.\\u0026???7 第5章 异姓皇叔龙啸尘 “是西厂的,快,快让开!” 繁华的帝都大街上,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但见车水马龙的街面,不过须臾,立时腾出一条道来,百姓无不避的远远的,就怕冲撞了这群活阎王。 马蹄奔腾中,一队数十人的黑色披风男子穿街过巷,全然没有闹市策马,损坏物什的觉悟,横冲直撞的,竟是半分也不曾减速。 百姓正自恼恨之际,却听前头街道之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传来:“宝儿,宝儿……” 不用看百姓也能猜到,怕不是旧事重演,又有那孩童误入街道,命丧马下了吧? 这声声泣血哭喊,让街上百姓个个心尖一阵惊颤,怨恨沸腾,可到底是敢怒不敢言,纵使他们身在天子脚下,这人微言轻,那也是没处说理的。 话说,这贫民告富家尚且告不倒,更何况西厂这群隶属皇家的锦衣卫?他们不息事宁人,又能如何呢? 只到底是有碰着硬茬子的时候,街头行来的黑色金顶的马车,车上之人,便是这群锦衣卫见了,那也是要绕道走的。 偏偏,今日眼拙没瞧见。偏偏,今日一个收势不及。 领头的锦衣卫在马踏了孩童之后,径直冲向了马车,那马车的马纵使训练有素,霎然之下却也免不了受惊,连带着那马车都失了控,绕着街面转起了圈。 “吁!” 赶车的是个面部线条刚毅,面色冷傲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扯住缰绳快速控住马车,一手朝那领头的锦衣卫,凌空劈出一掌。 堪堪避过的锦衣卫刚想发火,却在看清了马车之后,惊得滚落马下,直接给跪,嘴里更是一迭声的说着:“微臣该死,冲撞了皇叔,还请皇叔恕罪……” 都道天宸国的异姓皇叔龙啸尘,手腕铁血,冷酷无情,负有外号‘赛阎罗’,是个最不讲人情之人。 眼下锦衣卫冲撞了他,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百姓们忍着想要拍手称快的冲动,翘首以盼,无不想一睹这位异姓皇叔的风采! “聒噪!” 马车里,传出一声冷凝磁性的嗓音。赶车的男子侧身挑了帘,车内一只蜀锦白靴探出,随即,龙啸尘高大的身躯,随着他轻盈的动作落地。 百姓来不及惊叹谪仙临尘世间,却见地上跪着的锦衣卫,在龙啸尘的脚下,蹭着街面远远的摔飞了出去。其他的锦衣卫坐在马上,却是个个大气不敢喘,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穿街过巷的豪横? 有人一个忍不住,拍手称快,很快的,街面上爆发出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面对百姓热情,龙啸尘几分睥睨的俊颜,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全然不曾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倒是那摔飞出去的锦衣卫恼羞成怒,肥着胆子,哆嗦着来了一句:“微臣等奉命行事,不敢误了皇上旨意,还望皇叔高抬贵手……” 只‘不要为难微臣’这样的话,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龙啸尘如雾如烟的眉微微一挑,唇角是一抹冰冷的浅笑,闲庭信步的从容里,嗓音却是难掩的杀意:“高抬贵手?你马踏无辜稚子时,可有曾想过高抬贵手?” 面对来自龙啸尘的威压,锦衣卫不觉抖如筛糠,求生的欲望却让他梗着脖子,孤注一掷:“微臣,微臣奉命行事,行马急了些,并非故意要踩踏那孩童……” 龙啸尘幽若寒潭的眸几不可见的一眯,身后半步处跟着的男子,狠狠一脚点上锦衣卫的脖颈,锦衣卫睁着惊恐大眼,双脚蹬了两下,彻底的不动了。 一身天青色锦袍的龙啸尘,弹了弹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嗓音淡淡:“本王进宫见驾,底下人着急,落脚快了些,并非故意。” 话落,缓步上了马车,在一众锦衣卫的面色菜白中,渐渐离了繁华的帝都街道。 见皇叔龙啸尘走的远了,余下的锦衣卫这才敢动作,在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中,灰溜溜的策马而去。 百姓们观了一出快意恩仇的好戏,眼下话匣子根本就止不住,七嘴八舌的,说的无不是皇叔龙啸尘和他曾经的丰功伟绩。 毕竟,天宸国人尽皆知,这个年纪轻轻的异姓皇叔龙啸尘,是个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人中龙凤。 若不是当年的他,力挽狂澜于危难。如今的他们,怕不是要过着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日子? 若先帝都成了亡国之君,又何来当今高坐龙椅的皇上? 第6章 欲加之罪 阴森幽暗的牢房里,滋滋燃烧的火焰耀着满墙的各色刑具,令坐在椅子上的几个男人后背,齐刷刷的窜上了一股冷意。只到底是纵横沙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武将,几人都保持了面不改色。 而男子几人的冷静,在西厂这一群有着活阎王之称的锦衣卫看来,只不过是垂死挣扎,死鸭子嘴硬。 因为,是人都是有软肋的。 眼下,捏着几个武将软肋的厂公刘素,陪同着南宫骏身旁的内侍齐公公,落坐一侧的太师椅上,锦帕捂嘴的轻咳了咳,几分阴柔的嗓音冷冰冰的传来句:“还等什么,这便开始吧。” “动手” 锦衣卫一声喝下,牢房侍卫七手八脚的,将几个武将尽数绑上了十字木架,下一刻甩着紫藤鞭、烙铁,照着几人就是一顿招呼。 年约四十的左将军李思,无视身上火烧火燎的灼痛,虎目一瞪顿喝道:“刘素,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刘素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一抹冷冰冰的笑,兰花指一翘啐了口茶,捏着锦帕压了压唇角,斜眼哼道:“便是屈打成招又如何?入了我西厂,吐什么话便由本座说了算。识相的,把该说的痛快说了,否则……” 李思追随护国大将军陆正多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一听刘素这话,立时就是一口唾沫飞出,啐道:“呸!痴人说梦!” 内侍齐公公就等着此间消息,也好去南宫骏跟前邀功,一见几个武将个个牙关紧咬,没有开口之意,心下着急。俯身靠近刘素,小声道:“刘厂公,这几个都是出了名的铁疙瘩,怕是……” 刘素抬手制止了齐公公的话,掸了掸袍角起身,行至李思面前,笑的阴柔的拍了拍他的脸,侧头接过锦衣卫递上来的,烧的红彤彤的烙铁,欣赏艺术品般上下瞧了瞧,幽冷无温的眸光复又投向李思,问道:“李思,皇后娘娘的凤体何在?” 李思几分络腮的脸上,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傲,呲道:“莫说本将不知,就是知道本将也是一句话,无可奉告!” 刘素挑眉阴笑,手中的烙铁毫不留情的压上李思的唇,冷眼看着他疯狂扭动的身躯,青筋暴跳的面部,喉口发出呜呜鸣声,狠狠的抽回了烙铁,冷道:“不说?那也没有留着你这张嘴的必要了。” 看着李思在刘素的暴虐下晕死过去,一旁的副将漳和,终是受不住身上刑罚,爆喝出声:“啊……刘素,你有种的就杀了老子……” “这等便宜事,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刘素冷煞的眸扫了一眼漳和,唇角勾起一抹残忍浅笑,轻抬手腕拍了拍。立时,便有守着的侍卫推搡着一个女子入了牢房。 细一看,那女子腹部鼓起,却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漳和一看来人,登时疯狂扭动着身躯,哗啦啦作响的铁链声里,是他愤恨咆哮的嗓音:“刘素,你这个没种的阉人,你有本事冲老子来,为难一个女人算个什么本事?” “哟!不是英雄好汉吗?怎的,这就受不了,成狗熊了?” 刘素一番冷嘲热讽,话落,阴恻恻的拍了拍女子的肚子,看戏般欣赏着漳和的咆哮嘶吼。 “刘素,你个阉人,我要杀了你……” 女人挣扎着后退一步,眼里有着慌乱无助,面色看着也很是惨白,却是咬着没有几分血色的唇,不曾吭声。见漳和这般,她哑着嗓子说了句:“将军,阿若同孩儿……便先行一步了。” 话落,软下了头颅,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咬舌自尽了。 漳和眼睁睁的看着妻儿死在面前,癫狂嘶吼着:“阿若……啊……刘素,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刘素冷漠看着死在自己脚下的女子,无视咆哮嘶吼的漳和,捏着锦帕一根一根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下一刻,抬起手左右看了看,眼神攸而一冷,那手却是插进了漳和的胸口,狠狠搅动两下,无视死不瞑目的漳和,抽出血淋淋的手,一脸陶醉的舔了舔,幽冷的眸扫过余下几个面无人色的男人,阴恻恻说道:“还有要当英雄的吗?” 噤若寒蝉的死寂里,只闻几人如雷般的心跳声,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死神也好似立在不远处笑着同他们招手。 几人咬着牙,冷汗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身为陆家军旧部下属,他们比谁都要明白,陆昭华遗体失踪,他们无故被捕入西厂,南宫骏要的怕不单单是陆老太君的命,更是他们这些陆家副将的命。 说,活不了,不说,也活不了。 一个人的英雄好当,可血脉亲情又如何割舍?他们,难啊! 刘素看着犹如被架在锅里慢慢煎熬的几人,再一次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阴柔浅笑,轻轻的击掌里,是耄耋老者,是垂辔小童,是如花少女,是一张张无辜更是无助的脸…… 终于,有人泣喝着喊道:“我招,我什么都招……” 中????j,?7 第7章 无路可退 血溅殿堂 天宸国帝都最繁华的是诸王府邸,朝中重臣所在的北街,北街最耀眼的府邸,护国将军府绝对算一个。 只天有不测风云,造化弄人,不过一夕,这曾经威名赫赫,一门忠烈的将军府,如今门庭凋敝,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素日仆妇下人成群的院落,眼下更是不过寥寥数人。 秋风过,黄叶跌落枝头满庭飞舞,不见诗意,只余寂寥。 枯坐门里的陆老太君,心下苍凉更甚,悲戚更甚,思绪随着满庭落叶,不知飘散何处?却是姿容得体,神情淡然,不肯显露一丝一毫的狼狈,无助。 身为陆家人,什么时候都有无畏无惧的铮铮风骨。 哪怕大厦倾倒,哪怕头断血流! …… 前庭处,老嬷嬷面色凝重,脚步匆匆而来时,陆老太君知道,来自南宫骏的最后一击来了,她神情如故,抿唇不语,抬起满是褶皱的手压了压鬓间白发,理了理身上一早就穿好的一品诰命朝服,缓缓的站了起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却是少了几许慈祥,带着一丝尖锐,犹如雪后暖阳照耀下,屋檐下的冰凌般。 看似锋芒毕露,实则不堪一击! 老嬷嬷看着这皇权碾压下,最后的一抹余光,眸底水雾快速聚集,悲戚不能自己,临到跟前,却只能是强忍着情绪,将外间传来的消息上报。 “太君,一刻钟前西厂刘素手下带走了李思、漳和等人,后又带走了其家眷。对外的说辞是,他们窝藏了大小姐凤体。” 眼下,怕是凶多吉少,非死即伤。 听闻此言,陆老太君霎然色变,难掩心下愤慨,广袖下的拳头握的掌心刺痛,却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意料之中事,一群无辜人,半分容不得她多想。 很快恢复冷静,沉声说道:“取太祖御赐龙头杖,进宫。” 老嬷嬷面色一禀朗声应道,匆匆入内捧出龙头杖,单膝跪地呈给陆老太君。 陆老太君一把扯掉杖上黄布,眸光在龙头上短暂停留片刻,握着杖身的手掌一紧,大踏步行去。 萧瑟秋风里,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看得仅余的几个老仆泪眼婆娑,匍匐跪地。 他们心里明白,陆家旧属部将无一幸免全数入西厂,对如今的陆家,如今的陆老太君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对陆老太君来说,陆家九族午门冤死,陆昭华绝望之下跳了城墙,只余她孤身在世,早就生无可恋,无畏无惧。 只到底是她陆家拖累了部将,欠了还不起的人命债,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就算无法改变,她也该博上一博。 如此这般,纵是她死,也不至于无颜见陆家的列祖列宗,满门忠烈! 一路行去,引来权贵百姓纷纷侧目,幸灾乐祸者有之,惋惜嗟叹者更甚,谁都知道如今的陆老太君无路可退,她却是走的信步从容,铮铮绝烈…… 以至于本来想要落井下石,言语嘲讽几句的宫门守卫,在看清了陆老太君手中的龙头杖之后,也没敢多说废话,利索的将消息递了上去。 九重宫门,重重递进中,陆老太君总算是见到了往昔陆府常客,如今高高在上,俊颜冷漠的武帝南宫骏。 心有万千恨,却不得不屈膝,行着君臣礼: “臣妇参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权在握,南宫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了陆家势力,十数年如一日追求陆家大小姐的三皇子,到了眼下这一刻,竟是连虚伪也一并撕破。 冷着脸,只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老太君不说话。 陆老太君却是半分不想拖沓,直奔主题:“皇上,臣妇有一事不明,斗胆相问。” 见南宫骏无有开口之意,陆老太君心下一横,接着说道:“却不知李思,漳和等人身犯何罪要罪及家眷?” “老太君这是质问朕,还是在教朕做事?” 君威赫赫,南宫骏显然是极度不悦,嗓音冷的堪比寒风过境,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眸底,更是难掩的阴鸷。 一句话,让半生戎马的巾帼女将,威名震关外的陆老太君彻底火了,豁的站起间,手中龙头杖狠狠的在青石板上一击,声线拔高,大义凛然:“明人不说暗话,若是因我陆家,因我这个老太婆,你南宫骏大可不必如此,要杀要剐痛快一句话。” “若为昭华,你南宫骏更不配,她的尸首便就是流落荒野,也不入你南宫家皇陵。” “你想死,朕成全你!” 一阵罡风刮过间,面色冷黑的南宫骏铁拳捏着陆老太君的脖颈,一把将她登登推至殿内圆柱上,拎了起来。 “既如此,何须废话,动手吧!” 陆老太君一声冷笑,缓缓的闭上了略有些浑浊的双眼,老脸虽憋得青紫,却是神色自若,半分挣扎之意也无。 倒是南宫骏面色几番变换,片刻之后,一把丢开陆老太君,摔袖冷声:“死有何难?朕要你亲眼看着,多少无辜为你陆家,为陆昭华而丧命……” 被摔得头晕眼花的陆老太君挣扎支起身,轮着龙头杖扑向南宫骏,冷声高叱:“南宫骏,你这个恶魔……” “不自量力!” 南宫骏冷脸,丝毫不曾将陆老太君放在眼里,毕竟一个是耄耋老人,一个是强壮少年,孰强孰弱可想而知。 不过数个回合,陆老太君就被南宫骏一掌打的爬不起来。 步步紧逼里,陆老太君再一次被南宫骏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只是话未说上,眼角余光瞥见皇叔龙啸尘的陆老太君,在南宫骏侧目望殿门的空隙,拼尽全力的一掌击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的一声巨响,龙头杖落地断裂成数截,陆老太君随即软下头颅,死在了皇叔龙啸尘眼前。 龙啸尘俊颜色变,三步并两步,以手掩唇一路急咳着到了陆老太君面前,无视面色难看的南宫骏,摸上了陆老太君的颈脉。 下一刻,狭长菱眸微眯,嗓音无温,冷声道:“皇上这是何意?” 第8章 废本王 你没这个资格 陆老太君的龙头杖和免死金牌,受自太祖皇帝。 而莫说当年的太祖对陆家倚重,就是刚刚驾鹤西去的文帝对陆家,那也是青眼有加,陆家军在天宸国,更是有着极高的威望。 南宫骏以通敌叛国为名拔除陆家九族,本就不能服众,陆老太君一死,他就更加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这也是南宫骏一直没对陆老太君下手的原因,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可他哪里能料到,陆老太君居然自戕,还是在皇叔龙啸尘面前自戕? 那眼下的问题,就不单单是民愤难平这么简单。龙啸尘这个地位超然的异姓皇叔的压力,他都不见得能不能扛住? 心里惊惧的南宫骏,借着自己一国之君的底气,挺直了腰杆,勉强保持了一贯的脸色,对上了龙啸尘那张几分苍白却满布凝霜的俊颜,沉声梗了一句:“朕无旁的意思,只是要她交出皇后仙体,入葬皇陵。她却依仗从龙之功,在朕面前寻死觅活……” 龙啸尘闻言,幽若寒潭的眸底暗芒一闪而逝,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微微拢紧,一阵轻咳过后,嗓音黯哑,冷冷说道:“封后礼未成,如何算得上皇后?况且,陆小姐弃了凤冠又是罪臣之女,怎可入主皇陵?” “再则,便就是皇上想要寻她仙体,也不该如此大动干戈,当殿逼死陆老太君。” “从龙之功,寻死觅活……你可知这话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说?皇上在面对太祖、先帝时,又该如何自处?” “……”南宫骏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来。 这一字一句,步步紧逼,他根本就连喘息都费力。这面色也是一阵难看过一阵,偏偏无力反驳,委实也是憋得够呛! 半晌才冷硬说道:“朕下了封后旨意……” 话未说完,接收到龙啸尘侧眸射来的冷凝,南宫骏一下噎了噎,却是很快又震了震精神,接着哼声说道:“便就是同皇叔说的,陆昭华不配入主皇陵,那人也是在易安宫不见的,朕也不能坐视不理。” “再则,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是在挑衅皇家,挑衅朕这个一国之君?” “皇上如何断定,陆小姐仙体遗失,是陆老太君所为,是陆家旧属副将所为?” “当殿身亡的陆老太君,西厂里的副将家眷,本王怎么觉得,皇上你这是在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南宫骏最后的‘一国之君’四个字,分明咬的极重,其意不言自明,龙啸尘心智近妖之辈如何不知? 可偏偏,他这个异姓皇叔,还真不怕南宫骏这个一国之君。 话更是挑明了说,半分没有给南宫骏这个一国之君留颜面的打算。 最让南宫骏火大的是,龙啸尘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曾看自己一眼,一派从容的理着袖口,云淡风轻的,好似在他的王府内发号施令一般。 于是,这深有一国之君觉悟的南宫骏,脸黑如墨,叫板皇叔龙啸尘,嗓音敛怒:“皇叔,素日便是这般同先皇说话的?” “还是欺朕初登大宝,根本就不将朕放在眼里?” “龙啸尘,你可别忘了,你这皇叔之尊,是先皇,是我南宫家赐封给你的……” 龙啸尘斜飞入鬓的眉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刚想说话,不期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气血翻涌,强烈不适令他俊颜又白了几分。 调息压制的同时,难忍喉口干痒的连连咳了几声,嗓音低哑轻浮,却是难掩的气势凌然,嗤道:“先皇与本王如何相处,轮不到你来置喙。” “想废本王的皇叔之位,你南宫骏怕是没这个资格!” 话落,不理脸黑想跳脚的南宫骏,一把抱起地上的陆老太君,扭头往殿门口走去。 这样的龙啸尘刺激的南宫骏近乎癫狂,脸色连番变换,恨不得心梗脑梗同步发作的他,眸光一冷,爆喝一声:“来人,给朕拿下!” 羽林卫应声集结,气势磅礴,却在涉及龙啸尘俊颜的一瞬间,个个犹如被点了穴道般,动也不动,随着龙啸尘的行走,更是不觉散成两侧之状。 在南宫骏看来,行走中间的,那个一身清贵冷傲的男人,比他更像一个王者。气冲脑门的又咆哮着来了句:“给朕拿下!” 手握长枪的羽林卫纹丝不动不说,还个个垂下了头,装聋作哑,一路‘护送’着龙啸尘离去。 南宫骏眼看着龙啸尘带着陆老太君渐行渐远,一个腾空而起,腰上软剑夹杂着杀意,朝龙啸尘后背劈来。 素日随行南宫骏的内侍,吓得六神无主,几分尖细的嗓音拔高:“皇上,不可啊……” 这要是伤了天宸国百姓心中,神祗一般的皇叔龙啸尘,那你这个皇帝可也就做到头了呀! 可南宫骏眼下气昏了头,哪里有这等觉悟?眼见着一击落空,一击又至,一招比一招狠辣,分明就是奔着将龙啸尘劈死当场去的。 龙啸尘抿着无有多少血色的唇,双手抱紧陆老太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踢偏南宫骏刺来的剑,身体随即一个翻转,却是主动出击,朝着南宫骏的左肩踢来…… 南宫骏知道龙啸尘武功深不可测,却没料到对方在身有病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将自己打到节节败退?! 最令他脸面挂不住的是,龙啸尘赤手空拳还抱着个死去的陆老太君……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胜之不武的一国之君,真该考虑考虑钻个地缝了。 龙啸尘却是没有同南宫骏死磕的打算,逼退南宫骏的同时,飞身离开了皇宫,却是出了宫门没走几步,就膝盖一软,单腿跪了下去。 手中的陆老太君,却是抱的纹丝不动。 架着马车宫门守候的,是龙啸尘素日的贴身侍卫南木,一见自家王爷这般吓得面色剧变,轻功急掠而至。 一把扶起间嗓音焦急:“主子,您怎么样?” 龙啸尘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硬撑着,勉强从打颤的牙齿中挤出两个字:“快走!” 这一动内力,他体内本就压制不住的毒素,眼下游走五脏六腑。若再不走,真是要交代在这皇宫大内。 那届时,是非黑白的,岂不是南宫骏这个德不配位的渣男说了算。那自己,真是会死不瞑目! 这世间,想要动了他龙啸尘而不付出代价,怕不是痴人说梦,太天真? 南宫骏,你给本王等着…… 第9章 一场噩梦终醒来 天宸帝都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北大街上的摊贩游人,对于权贵出没也早已习惯,却是一听见金铃作响就忍不住驻足观望。 他们知道,这是异姓皇叔龙啸尘的马车。 每每马车所过之处,都有那百姓高呼:“皇叔千岁!” 今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百姓原以为,皇叔会像往常那般,低调的穿过闹市回到王府。却没料到,到了护国将军府时,马车居然停了下来。 在这节骨眼上,皇叔造访陆府,百姓免不得翘首驻足,议论纷纷。 而更让百姓想不到的是,车夫刚把脚凳置下,一身天青色锦袍,谪仙般的皇叔龙啸尘,就抱着个人下了马车。 百姓慌乱间堪堪扶好下巴,却看清了龙啸尘抱着的是陆老太君,天宸国曾经威名赫赫的巾帼英雄,这一下,算是彻底的炸开了窝。 神色冷然的南木对此好似恍然无觉,只是嘟嘟轻敲着陆府大门。须臾,有守门的老仆开了条门缝,一见是南木,这才拉开了府门,疾行数步到了龙啸尘跟前,下跪行礼道:“奴才参见皇叔!” “咳咳咳……起来吧!”龙啸尘浑身上下难掩的睥睨,嗓音更是一如既往的冷凝磁性,只是几分苍白的俊颜,一声接一声的咳嗽,令人侧目而视。 百姓见状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开始揣测,担忧皇叔的身体。 老仆颤巍巍起身,快速瞧了一眼龙啸尘怀里的陆老太君,本就晦暗的脸更加难看了几分,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太君她……” 话音未落,侍候陆老太君的老嬷嬷三步并两步而来,抹着泪泣道:“太君进宫见驾,如何就……” 龙啸尘咳了咳,言含歉意沉声道:“是本王去的迟了……” 南木从袖中取出一把银票,递给了老嬷嬷:“嬷嬷,这银票你拿着,好好厚葬老太君。” 言罢,一把从龙啸尘怀中接过陆老太君,复又说道:“主子你身上有伤,还是让属下来吧。” 随即,车夫在一众百姓的各种脑补,义愤填膺中,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住一阵急咳,俊颜苍白的皇叔,几分艰难的上了马车,在南木回返了,缓缓离了到场。 现场,炸开了窝,一传十十传百之下,满城风雨,南宫骏不知自己早已大失民心,一场暴动也正在悄然酝酿中。 还在同礼部商讨着要去泰山封禅。 梅丞相趁机提出,封禅无后不合规矩,南宫骏如何不知其言外之意,下了旨意封梅映雪为皇后,梅耀雪为皇贵妃,另外又选取了几家千金封了妃嫔。 不过数日,后宫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再说这堪堪回到王府内,就因着激发毒素,药石无效的皇叔龙啸尘,瞬间晕迷不省人事。急的南木和北枝手足无措,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是暗中让人寻访各路名医。 倒是晕了两日醒来的龙啸尘一脸淡然,开始安排身后事,下令道:“本王去后,切记火葬,散出消息后,尔等要立时远离帝都。” 守在榻前的南木,北枝潮了眼眶,哽咽齐声:“属下不离开,属下要永远跟着主子……” 明明只是吊着一口气,身上气势却依旧睥睨摄人的龙啸尘,喘着粗气低喝道:“本王如今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南木、北枝自小跟着龙啸尘,学的唯有忠心护主四个字,哪里敢反抗命令?心里难过的犹如被刀剑凌迟一般,却是咬着牙摇头,含泪应声:“属下不敢……” 龙啸尘抿唇,不曾再说什么,那双幽若寒潭的菱眸逐渐迷离,渐渐不能聚焦,耳畔喧嚣消弭远离间,他抬起右手拂向空中,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却是满含宠溺的微笑…… 下一刻,那手碰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随即响起的是南木、北枝撕心裂肺的疾呼声:“主子……” “主子……” 满含悲戚的嗓音萦绕,随着空间飘荡弥漫,久久不散,渗入四肢百骸,漫过五脏六腑,棉絮般填塞胸口,令人心生哀伤,喘不过气来。 极度不适堆积里,世人无觉的空间扭曲,带起一阵轻微波动…… 一身冷汗的小人儿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蹭的从榻上坐起,怔愣数秒过后,猛地一抹小脸,触手一片冰凉,满是泪水。 她却含着泪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却又开始嚎啕大哭,一时不能自己…… 吓的疾步进门的小丫鬟六神无主,连声疾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榻上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抬了抬略有些红肿的星眸,看了一眼一脸急色的丫环,没说话,小脸埋在双手中,泪刷刷的流,却是无声。 小丫鬟急的脸发白,嗓音都带着哭腔:“小姐你别吓奴婢……” 话落,手足无措的朝房门口大喊:“嬷嬷,小姐不好了……” 嬷嬷人未到,却见一道身影流星般窜入府中,抱着榻上的小人儿嗓音焦急:“昭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跟三哥说……” 话没说完,扭头朝小丫鬟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小丫鬟慌忙应声:“奴婢这就去……” “不用了……” 随着话音而至的,是一截嫩藕般的玉臂,其上根根圆润的手指合拢间,轻柔摸上少年因着急而几分绯红的俊颜,嗓音轻轻:“三哥,我没事,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一场足以让她悔恨三生的噩梦。 这一场噩梦,她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大到她承受不起,大到她不惜一切,奈何桥上走一遭,她不愿孟婆一碗汤,前尘尽勾销。 因为她怨气太深、执念太重,根本就化解不了。 还差点为此化作厉魂,万劫不复! 万幸冥冥之中被一道暖光,牵引至佛前,而她跪求了整整千年,终于感动佛祖,舍往后三世,求一场重生…… 如今,她,天宸护国将军府的掌上明珠,陆昭华,终于回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i 第10章 超越宿命的重逢 护国将军府有陆晨风,陆晨曦,陆晨晖三个少爷,大将军陆琰,夫人柳氏,盼来盼去,始得陆昭华这么个小女儿,合府上下有多宠爱她,可想而知。 小丫鬟绿儿这么一喊,招来了在听雨阁练剑的三少爷。这不过片刻功夫,夫人柳氏,大哥陆晨风,二哥陆晨曦便都到了凝香阁。 陆昭华重活一世,看着这在上世身首异处,如今一个个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亲人,星眸里的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华儿这一场风寒闹的,怎得这般爱哭了?” 柳氏一见爱女脸上滚滚泪水,话虽如此说,心却是恨不得都搂碎了,步子虽优雅,急切难掩,人未到榻前,手臂一环,就从陆晨晖怀中揽过陆昭华。 掌心细软帕子,随即拂上怀中人儿软萌小脸。 陆昭华搂紧柳氏,满是心酸的唤了声:“娘亲。” 柳氏心下正想着自己这从小军营里长大,不输男儿的娇娇爱女,如何一夕之间成了眼下这般,却听陆昭华温软而带着几分嘶哑的嗓音又起,却是唤的陆晨风和陆晨曦。 “大哥,二哥……” 双十少年,翩翩如玉,无双眉眼自带清冷的陆晨风,难得的展颜一笑,宽厚掌心揉了揉陆昭华的小脑瓜,言含宠溺:“华儿这般,莫不是要大哥抱?” 十八岁的陆晨曦剑术和话语一样毒,往日里也最爱同陆昭华斗嘴。眼下,哪里能忍住不调侃,嘿嘿笑道:“再有几日,华儿可就十三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还要哥哥抱啊?” 话落,笑眯眯的刮了刮自己的俊颜,嗓音不大不小:“羞羞脸……” 一番动作,惹得一室众人掩唇轻笑。 陆昭华却不似素日那般同陆晨曦斗嘴,而是仰着俏脸张着手,嗓音软糯糯:“二哥哥,抱!” 吓得陆晨曦一把窜出大老远,捂着胸口一脸夸张:“啊哟我去!这是什么新型套路?” 眸中宠溺笑意却似暗夜星河,潋滟流转,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娘亲,您看看二哥……”陆昭华假意不依,嘟着水润红唇,晃着柳氏的胳膊撒娇,小脸却是明媚。 “却是没个做哥哥的样子,比华儿还羞羞脸。” 柳氏难掩笑容的拍了拍陆昭华的小脸,嘴里一本正经的‘嫌弃’陆晨曦时,却见唇角含笑的陆晨风附身,绅士十足的搂了搂自家小妹,清冷嗓音染着温情,柔声说道:“华儿不管多大,都是咱们陆家的宝贝。哥哥们不能欺负,别人……更不能!”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分明又敛着几分冷意,众人顿觉精神一震,陆昭华却只觉得,一股暖流漫过全身,传遍四肢百骸。 光芒闪耀的星眸,不由的又潮了几分。 湿漉漉的,衬在软萌俏脸上,却是怎么看怎么令人心生怜爱! 陆晨曦一个没忍住,早忘了什么套路不套路,三步并两步的到了陆昭华面前,掐了掐她尚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嘴里漫不经心说着:“嗯嗯,不能欺负,会拼命……” “不要……” 突然尖锐出声的陆昭华,吓了众人一跳,陆晨曦更是直接变了脸色,慌忙哄道:“是二哥不好弄疼华儿了……” 柳氏一巴掌轻打在陆晨曦手背上,佯怒骂道:“一天天毛手毛脚的……” 陆昭华压着柳氏的手,轻轻摇头,眸中的泪珠儿滚滚掉落,唇角却勉强的挤出一丝浅笑,将话说的随意:“华儿不要哥哥们为华儿拼命,更不要爹爹娘亲为华儿拼命,要不然传扬出去那华儿,华儿……” 心下喉口的酸涩苦楚,让陆昭华实在是说不下去,又怕教众人起疑,只能是低下头,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眸中的泪却是翻涌,怎么也止不住。 有苦难言的陆昭华,一把扯过袖中软帕,将个小脸捂了结实。 陆晨曦狠狠松了口气,想当然的真相,拖着长调笑道:“哦……原来是怕嫁不出去啊?我说华儿你怕什么,那不有现成的。” 一番话,主子下人俱皆含了笑意,却是心思各异。 夫人柳氏自然明白陆晨曦口中现成的人,是天宸国三皇子南宫骏,想着陆昭华同他青梅竹马,这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儿算上觅得良人,忧的是皇家素来是一滩浑水,怕陆昭华泥足深陷,一生不得自由! 十五岁的陆晨晖尚带着几分稚嫩的俊颜敛笑,却是在陆昭华的娇嗔一瞪下,硬生生的憋着,委实也是辛苦。 陆晨风握着折扇的修长手指不觉用力,清冷似能透视人心的菱眸中犹疑一闪而逝,定定的看着佯装恼羞成怒的陆昭华。 陆昭华解释不清,只能是埋首柳氏怀中装死,脑中想着上一世的种种,难免几分走神。 滴滴警报声响起,却是系统皮皮虾的声音:“宿主,宿主,你大哥开始起疑了,你最好克制点。” 陆昭华精神一震,惊喜而又满脸复杂的看着,满身通红葛优瘫,优哉游哉吃着皮皮虾的系统皮皮虾,语带疑惑:“皮皮虾,你怎么在这?” 想当初,她佛前跪求千年,才让佛祖生了慈悲心。只是她这一场重生,不单单是往后三世,更有三千世界救善积德的条件。而如果没有系统皮皮虾,她根本就无法顺利完成。 天知道,条件达成同皮皮虾分离时,她有多难过! 从不敢想象,她们还有重逢的一天! 老天,到底是优待她陆昭华的。 皮皮虾优雅吞下最后一口虾肉,活动了一下虾壳下满身的‘脚’,豆大的眼敛着温情,语气却是懒洋洋:“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宿主你怎么复仇?” “你也知道,本虾一时半会儿的联系不上主脑,比较无聊……” 哼哼!才不告诉宿主,自己是因为跟着她穿越三千世界救善,甘苦与共,生了感情舍不得,不放心,所以才跟了来。 重生回来,眼泪就没止住过的陆昭华,双手环胸,难得的眉眼俱笑,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欢快:“舍不得本小姐你就直说,找什么理由?” “我说皮皮虾,你这么傲娇主脑她造吗?” 第11章 皮皮虾 咱们走 系统皮皮虾素日虽说混不正经,又爱争强斗胜,不大靠谱,读心术也因着学艺不精时灵时不灵的。但有一点陆昭华很肯定,那就是皮皮虾读出来的心思,基本没有跑偏的。 再则,她大哥陆晨风在上一世,一直是反对她和南宫骏走的近,反对她嫁入皇家的。 而今想来,南宫骏这个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伪君子,不会看不出她大哥的无形抵触。也不可能不暗中记恨她大哥陆晨风。 那么,她大哥在上一世的雁门一战中遭遇埋伏,力竭被俘,定然少不了南宫骏的功劳。要不然,文帝都相信她大哥身陷敌营绝食而亡的忠心,坊间如何还会流传着不利于她陆家的言论? 以至于她及笄礼之后,慧妃携南宫骏求婚上门,还有官员说她陆家忠心存疑,她陆昭华不配嫁为皇子妃。 亏她当时还为南宫骏的据理力争和坚持而心存感激,如今想来,这又何尝不是南宫骏的阴谋? 一方面暗中贬低她陆家,置她陆家于险地,一方面又为她陆家两肋插刀,如此这般,她爹爹这个护国大将军,如何能不为了南宫骏这个准女婿而竭尽全力? 与豺狼为伍而不自知,她陆昭华还真是天真的可怜! 而今回首上一世,真是可悲可叹也可恨,试想若不是因为她陆昭华蒙于表象瞎了眼,她陆家满门九族,何至于落到身负污名,死不瞑目的地步? 算来种种深仇大恨,她又如何能不报? 系统皮皮虾一看陆昭华咬牙切齿间分明又走了神,赶紧出言提醒:“宿主,你淡定,淡定!” 陆昭华恍然回神,慌忙敛了乱纷纷的心思,将脸从锦帕下露出,无视朝冲她挤眉弄眼的陆晨曦,朝陆晨风浅浅一笑,转移话题道:“大哥,听说马场新进了匹大宛宝马,有时间你带华儿去看看可好?” 陆晨风清冷俊颜看不出情绪,只是略略抬眸,颔首轻言:“好。” 话落,分明又陷入沉思中。 陆昭华见状,便知她这个感知敏锐的大哥怕是不曾释疑,心下想着如何拆解,一时倒也不得其法? 却听柳氏点着她额头,佯怒嗔道: “你呀,风寒还未大好呢,却是一刻都闲不住,哪里有半分女儿家的模样?” 被陆昭华晾在一旁的陆晨曦,又开始毒舌刷存在感:“不说我们兄弟了,就是阿飞,那也当华儿是男人的。也就是娘亲你一天天的,将华儿当个姑娘家养……” 陆晨曦口中的阿飞,是护国大将军陆琰的坐骑,汗血宝马,通晓人言,颇有灵性!陆昭华垂涎日久,奈何阿飞除却大将军陆琰,那是谁也不叫骑。 提起这事,陆昭华难免想起自己上一世瞒着自家爹爹,偷骑阿飞结果被摔一事。虽时隔不知许久,陆昭华想来,依然觉得屁股还有些隐隐作痛。 而重生一世,陆昭华格外珍惜家人,更明白自家二哥嘴毒,却很是宠爱自己,私心里是不愿意当众怼他的,奈何而今陆晨风起了疑心,她若再表现的同平素大相径庭,难免自家大哥费心多想。 没办法的陆昭华,只能是佯装羞恼,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干净利索的翻下榻,轮着还算修长的芊芊玉腿,奶凶奶凶的追着陆晨曦满屋子跑。 惹得一众人等哄堂大笑。 陆晨曦一边跑,一边挤眉弄眼,一脸欠揍的逗着陆昭华:“小弟啊,你再这样,小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那就娶进来,有诸位哥哥在,华儿怕啥?” 陆昭华闻言狭长凤眸一挑,眼尾一颗浅浅红痣,便好似那泪珠儿一般,欲落不落的,衬在如玉容颜上,生生多了几分别样风华。 看的堪堪进门的陆老太君神思一晃,瞧着孙女英姿勃发的模样,想起年少的自己,一时却是有些怔愣了。 陆晨曦一见自家祖母,哪里还敢造次?老老实实的停下,躬身行礼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陆昭华看着自家祖母,这泪就没出息的在眼眶里打转,仰了仰头才勉强压了下去,登登小跑着扑入陆老太君怀中,环腰抬眸,笑容甜糯中隐者一丝谁也不察的苦涩,撒娇道:“祖母,华儿好想你……” 陆老太君比陆琰夫妇还要宝贝陆昭华,一见孙女这般,眸光都柔和了不少,几分粗糙的手轻轻抚着陆昭华的后背,呵呵笑道:“这孩子,惯会哄祖母开怀,怨不得人家都说姑娘是背袄,暖身又暖心。” “娘亲这话却是不假。”柳氏浅笑上前,一把拉开陆昭华,扶着陆老太君上首坐了。屋里侍候的嬷嬷手脚麻利的上了茶点,因着老太君喜静,连带着挥退了一众仆从。 陆昭华盘腿坐在陆老太君身侧,双手挽着老太君的胳膊,头枕着她的肩膀,竟是一刻也不肯松开。 系统皮皮虾跟随陆昭华穿越三千平行世界,相处日久,如何不知陆老太君乃是陆昭华最在乎的亲人? 见她这般,倒也不好相劝。 柳氏等人则是习惯了陆昭华同陆老太君的亲厚,今日格外黏了些,却也不曾做他想。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其乐融融。 然则,陆昭华眼里无价的美好,却叫南宫骏这个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打断。陆昭华面上如常,心里有多恨南宫骏这个天宸三皇子,可想而知! 在陆老太君、柳氏的一再催促下,福身退出房间的陆昭华沉了脸色,冷声道;“皮皮虾,咱们走!” 是时候,好好的会一会渣男了…… 第12章 演戏?我是ask影后 南宫骏立在凝香阁的照壁下,看着远处回廊下行来的,一身鹅黄色衣裙,外罩银白色披风,举手投足英气难掩的少女。 心下暗叹一声,道是陆昭华若是能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也不至于可惜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娇柔容颜。 偏生她这个大将军府嫡女,是个剑术马术,样样不输男儿的。在这男尊女卑的天宸国,这样的女人,如何能讨男人的欢心? 如何能讨他南宫骏的欢心? 一念至此,想起暖玉温香,不由的有些心神荡漾,却是很快的回过神来,换了副望眼欲穿的深情容颜,快走几步迎上走来的陆昭华,关心问道:“昭华,本王听说你感染了风寒,可好些了?” 看着面前男人的虚伪嘴脸,心里几欲作呕的陆昭华,稳稳的保持了素日脸色,滴溜溜在舌尖打转的那句:“没什么大碍”,硬是改成了:“嗯,身上疲乏的厉害,却是不适……” 打好腹稿的南宫骏,面对一向要强的陆昭华的示弱,委实噎了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却见这素日女汉子般陆大千金,倚着圆柱,纤纤玉指揉着太阳穴,色泽诱人的红唇微启,轻轻嗯声:“晕……” 南宫骏看着这卸去英气,娇柔撩人的陆昭华,微微上扬的凤眸一眯,不觉伸手,想要扶一把这千娇百媚的美人。 陆昭华唇角冷嘲一闪而逝,身子软软的往后倒去,一把靠在了‘路过’的陆晨晖身上。 系统皮皮虾见状,剥虾壳的‘手’一顿,笑的张牙舞爪:“哈哈哈……南宫渣男扶了个寂寞……” 陆昭华微阖的星眸中,蚀骨寒意一闪而逝,冷笑哼声:“他竟是喜欢小鸟依人的白莲花,那本姑娘就先好好的陪他玩玩。” 系统皮皮虾闻言,一把丢了剥了一半的皮皮虾,眉飞色舞说道:“本虾给你设定个剧情,让南宫渣男爱宿主你爱的死去活来,宿主你再给他心口狠狠的来上几刀,那到时候……” “简直是爽歪歪啊……” 陆昭华看着手舞足蹈的戏精皮皮虾,唇角抽了抽,选择了不搭理它。 再说南宫骏这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的,却是有些尴尬。只是不过数秒,皮糙肉厚的某人,将手一把按在了圆柱上,一手顺着胸前墨发,接着关心:“怎得晕成这样,要不还是传大夫来瞧瞧……” 话落,状似随意的看向被陆昭华弄的一头雾水陆晨晖。 陆晨晖哪知上世恩怨种种,深仇大恨皆由眼前这个如沐春风的男人而起?私心里将南宫骏当成准妹夫的他,没了吃瓜瞧热闹的八卦之心,一把将陆昭华扶正,便欲去喊大夫。 “王爷,你帮忙照顾一下华儿,我去去就来。” 南宫骏颔首,伸手又要来扶,谁知陆昭华将陆晨晖腰部巴的紧,嗓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委屈,轻声道:“三哥,王爷素日事务繁忙,怎可为这些小事迁延?” 话落,略略直起身,朝南宫骏福了福,接着说道:“王爷,臣女无碍的,你自去忙去……” 南宫骏将陆昭华眸底快若流星闪过的幽怨,捕捉的正好。又觉得眼下这英气尽敛,容颜倾城万般娇弱的美人,自带无双风情,透着一股子致命的诱惑力。 让这原本想顺水推舟,‘美言’几句就顺坡下驴离开陆家的南宫骏,改变了主意,语气坚定说道:“昭华说的哪里话?本王事务再繁忙,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你不要多想,请个大夫瞧好病方为首要。” 言罢,一边催促着陆晨晖,一边伸手欲要来扶陆昭华:“晨晖,你快去让人请大夫,昭华这有本王在,你不必担心!” “那……有劳王爷了!”陆晨晖说话间就要松开自家妹妹。 系统皮皮虾朝着陆晨晖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送羊入虎口啊,有木有?” 话落,换了姿势继续舒服的瘫着,揪了根须脚剔着牙,嘴里含糊不清的接着说道:“宿主,你这全家都胳膊肘往外拐的,怕是不好搞啊!” 陆昭华脑海中不客气的爆了皮皮虾的头,哼道:“看戏就看戏,哪来这么多废话?” 皮皮虾脾气上头,尖锐壳尖猛地刺向伸出‘咸猪手’的南宫骏,红着脸哼哼唧唧:“宿主真当本虾是吃干饭的?” “嗯,的确不是,你是吃皮皮虾的。”陆昭华唇角上扬,星眸弯成了月牙,笑容软萌的拍了拍皮皮虾。 某虾一脸傲娇的哼了哼,扭过了脸,屁股对着陆昭华。 陆昭华则是假意关心那捂着手痛哼出声的南宫骏:“王爷这是怎么了?”等不及南宫骏回答,一脸焦急之色的陆昭华,冲那堪堪走出两步的陆晨晖说道:“三哥,王爷身体不适,你快去请大夫过来。” “哦,好,我马上就去……” “不……”捂着手的南宫骏俊颜微变,只说了个不字,紧张的陆晨晖却是跑的不见人影。 远处,陆晨风同绿儿一前一后而来,将自家妹妹关心南宫骏的言行举止瞧得真切,心下重重叹了口气,略略侧眸朝身后的绿儿吩咐道:“绿儿,华儿风寒尚未大好你须得仔细侍候。” 绿儿福身,应的乖巧:“大少爷放心,奴婢知道了。” “嗯。”陆晨风轻哼一声,抬脚就要走,却听一道软糯中带着一丝湿气的嗓音传来:“大哥哥……” 却是陆昭华唤的他,陆晨风冷心冷情,却是将自家妹妹放在了心尖尖上,一个轻功急掠便到了陆昭华跟前。 陆昭华湿漉漉的星眸巴巴的望着陆晨风,委屈难掩:“大哥,华儿头晕……” 话落,便朝自家大哥宽厚胸膛靠去,星眸微阖,整个人若小猫般,娇弱无助。从未见过陆昭华这般的陆晨风顿时紧张,拦腰抱起宝贝妹妹,朝南宫骏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舍妹身体不适,王爷自便!” 快步离了当场。 第一次,身为三皇子的南宫骏,陆家常客,第一次结结实实的被人晾在了一旁,只盯着远去的陆家兄妹,若有所思…… 第13章 复仇,还需寻求外援 “宿主,你应该再演演的,那南宫渣男分明有些意动了。” “你想啊,这意动过后不就会心动?” “心动,就更方便宿主你复仇……” 一路回凝香阁,皮皮虾就唠叨了一路,陆昭华觉得,这下自己不是装头晕,而是真头晕了。 忍无可忍之下,喝道:“停!” 皮皮虾明显一噎,只听陆昭华冷着俏脸解释道:“我对着他只觉得恶心难忍,仇恨难平,我怕我会忍不住……” 话落,抬眸看了一眼抱着他面色清冷的陆晨风,幽幽叹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陆家上下,同他无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可毕竟他南宫家是君,我陆家是臣,总是势弱,想要复仇,还需得另寻助力才是。” 而她现在面临的,又何止是有苦难言,势单力薄。更艰难的是,陆家上下对南宫骏的既定印象。 若不能让家人对南宫骏改观,认清南宫骏的丑恶嘴脸,她的复仇之路,将会加倍困难。 系统皮皮虾须脚支着下巴,接着出谋划策:“摆脱南宫渣男倒也容易,反正世人皆道女人善变,宿主你若说不喜欢了,相信你爹娘也不会逼迫你。” “倒是这天宸国……对了,宿主你是想颠覆南宫家江山,还是恩怨分明,只针对南宫渣男和梅家姐妹?” 陆昭华闻言俏脸一板,神情无比严肃,说道:“我陆家数百年清誉,满门忠烈,自然不能染上任何污点。” “再则,天宸国若不复存在,百姓必将流离失所,在各国的吞并之下,饱受战乱之祸,那我陆家,我陆昭华,岂不是千古罪人?” 明明只是个系统,明明只是一只皮皮虾,却是人物化的拍了拍胸口,长舒口气:“呼,不造访啊?不造访那就好办多了。” “毕竟,搞到南宫渣男身败名裂,无缘皇位外加不得好死,难度系数相对小多了。” 陆昭华却是摇头轻叹:“慧妃宠冠后宫,母族势力又不容小觑,南宫骏本身又颇得圣宠,暗中相投的官员也大有人在,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关键是,你爹这个护国大将军所带领的陆家军,如今也偏向南宫渣男,这又何止是……如虎添翼?” 皮皮虾舌尖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将嘴里滴溜溜转着的‘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几个字,随着虾肉吞吃下肚。 毕竟,这话虽说是事实,却总归是太过扎心了些。身为一个和宿主休戚与共的系统,这戳心窝子的话,它还是少说为妙! 一说眼下的难题和阻碍,陆昭华沉默了…… 陆晨风却只当陆昭华星眸紧闭,不言不语是身体不适,等得大夫把脉开药,保证大小姐并无大碍之后,急匆匆赶来的陆家主子们,这才松了口气,吩咐了绿儿和红豆几句,退出了凝香阁。 可陆昭华哪里能真的安心静养?人看似躺在榻上,神思却是早就不知去了何处? 靖王府内 皇叔龙啸尘豁的睁开了眼眸,缓缓扫视四周,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却是怔愣不过半秒,便翻身下了榻。 未料到,修长双腿堪堪碰到青石地面,身上就是一阵疲软无力,好在手及时的扶住了床沿,这才避免了跪倒在地的尴尬。 转过十二开扇落地屏风,端着托盘进屋的南木见状,嘴上惊呼叫着:“主子……”,这脚跨着长步,两下到了龙啸尘跟前,一把将他扶上了榻。 龙啸尘狭长菱眸落在南木脸上,虽只是数秒,却惊的南木一跳,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主子……您,可好些了?” 见龙啸尘没说话,南木愈发紧张,一时竟是忘了主仆尊卑,没话找话,自顾自的又说道:“属下无能,查了两日前出入北苑的人员,却是不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话未说完,却见龙啸尘一个眼神扫来,南木本能的单膝跪地,垂眸告罪:“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龙啸尘几分苍白的唇微启,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脑中回想着自己北苑见大宛国使臣,遇袭引发体内旧毒一事。 如今看来,他这是整整的昏迷了两日。 南木偷偷瞄了一眼菱眸幽邃如深渊,微微眯起,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龙啸尘,心又是一个揪紧。 气氛莫名的紧张里,却见北枝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恭敬来了句:“主子,宫中来了福公公,说是奉了皇上旨意来探望主子您。” 龙啸尘瞳孔猛地一缩,须臾恢复冷静,嗓音微哑道:“请福公公!” 北枝应声而去,不一时引着满头白发的福公公入了室内。 福公公虽说是文帝身旁近侍,在皇叔龙啸尘府内,却是一点也不敢拿乔托大,弯腰就行了个礼:“老奴给皇叔请安!” “福公公客气了,请坐!” 龙啸尘话落,南木眼明手快的给福公公搬了个圆凳,让他离了床榻丈远处坐着。 “谢皇叔恩宠!”福公公道谢落座,直接言明来意:“皇叔遇袭,皇上这两日急的是茶饭不思,这不,刚刚送走了大宛使臣,便遣了奴才,带了韩太医过来给皇叔请脉。” 韩太医专侍文帝,太后,是太医院院首。文帝派遣对方过来,可见龙啸尘这个皇叔地位到底有多尊崇。 龙啸尘起身,双手握拳朝南一揖,沉声说道: “谢陛下恩典!” “劳陛下伤神,是本王的不是。本王稍后便入宫谢恩,烦请福公公代为通传。” 福公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慌忙拖着拂尘跟着起身,点头弯腰:“皇叔言重了,奴才一定将话带到。陛下若知皇叔安好,定龙颜大悦。” 龙啸尘略一颔首,对一旁的南木说道:“请韩御医。” “是。”南木出了内室,将外间候着的韩御医带了进来。 见了礼,把了脉,总归是旧毒难解,韩御医只能是官方化的嘱咐一声:“皇叔还需得好好调养才是。” “谢韩御医。”将个袖口理的赏心悦目的龙啸尘道了声谢,接着说道;“福公公,韩御医一路辛苦,偏殿用些茶水。” “南木,好生侍候,不可怠慢!” “属下遵旨。福公公,韩御医这边请!” “奴才、微臣谢过皇叔!” 南木带着福公公韩御医去了偏殿,内室便只剩下北枝一人。 榻上端坐的龙啸尘正了正绣着祥云纹的衣领,清俊无双的容颜微微一冷,淡淡然起身道:“更衣进宫。” 第14章 风华无双 无药可解 黑色金顶的马车,在百姓此起彼伏的:“皇叔千岁!”中,在皇叔龙啸尘一如既往的低调中,渐渐的离了街面,往皇宫龙尾道而来。 龙尾道便就是皇亲国戚,也不能纵马行轿,只文帝南宫子羽感念龙啸尘救国有功,特赐了座驾,又准许他宫内行马。是以,马车便一路畅通无阻的行至北宫门处,赶车的北枝这才停了马车置了脚凳,扶下了一身紫色锦袍的龙啸尘。 到底是旧毒复发,身体有损,纵使龙啸尘武功深不可测,也因着不敢轻易催动内力,而免不了有几分病弱之态。 北宫门到文帝所在的乾坤宫不过数十丈距离,龙啸尘却是走了大约一刻钟,以至于福公公通禀了半晌,望眼欲穿的文帝才见到‘姗姗来迟’的皇叔。 龙啸尘俊秀容颜恭敬,撩袍,刚要给文帝行君臣之礼。却见文帝离了龙案而来,一把扶了他,嘴里连声说着:“御弟你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话落,扭头冲福公公说道:“福公公,赐座!给皇叔加个软垫。” “奴才遵旨!” 福公公手脚麻利的置了把太师椅,等得宫女在上面加了块绣牡丹的软垫,这才来扶龙啸尘,龙啸尘却是松了文帝,行了一礼:“臣弟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是一礼,说了句:“谢皇上恩典!”这才抬手至了福公公的相扶,落座。 文帝顺了顺胸前黑白相间的发,老帅俊颜敛着一丝无奈,笑道:“你啊,这般客套倒显得你我兄弟生分了。” 龙啸尘樱花般的唇微微一勾,浅笑应声:“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福公公正对着龙啸尘,将他一闪而逝的浅笑瞧个真切,微微怔愣过后,心下暗叹,皇叔这一笑,真真是三千繁华皆不及,举世无双。 怨不得,世人都道,皇叔乃是仙童转世。 怨不得,京都贵女圈的各路世家千金,皆以龙啸尘为梦中情人。 文帝看重龙啸尘这个异姓兄弟,同他一处时也一向随意,便由着龙啸尘去了,转了话题道:“朕听韩御医说下,御弟这身体还需得好好调养。正好此番大宛使臣带了千年紫人参来见,便留给御弟补补身体。” 显然文帝早有吩咐,话音刚落,福公公就捧着个精美的玳瑁盒子出来,高举过顶送到了龙啸尘跟前。 “臣弟谢皇上隆恩,只这千年紫人参难得,还是别浪费在臣弟身上了。” 文帝不是不知龙啸尘言外之意,却依旧面露一丝不解,问道:“御弟何出此言?” “皇上您也知道臣弟这身体……” “臣弟听说这紫人参有益气补血,延年益寿之功效,不若给太后服用试试看?” “想来,总也是有所助益的。” 当今圣上孝顺太后,天宸国有口皆碑,龙啸尘如何不知?再说了,皇太后近日心疾复发,文帝为此没少烦心,这千年紫人参此时赐给他这个御弟,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收受。 文帝闻言,颔首示意福公公撤回,老脸一凝,摇头轻叹一声,嗓音忧虑道:“母后这心疾……朕,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顿了须臾,复又说道:“难得御弟孝心,那朕便将这紫人参给母后试试,但愿能药到病除!” 龙啸尘掩唇轻咳了咳,俊颜正色,颔首应声:“皇上孝感动天,太后更有我天宸福泽庇佑,定然会凤体安康!” 文帝长舒口气说了句:“但愿如此!”见龙啸尘面有疲惫苍白之色,眼神示意福公公,接着说道:“朕原本想同御弟谈谈大宛使臣来访一事,但看御弟这般,委实忧心不忍,这样,你且先回府歇着,过几日朕再让福公公传你入宫。” “臣弟遵旨,谢皇上。” 龙啸尘难掩喉口干痒,一连咳了数声,这才在福公公的相扶下,几分艰难的站了起来,刚要弯腰福身,却听文帝带着急切的嗓音传来一句:“御弟身体不适,便不拘这些虚礼了。” “福公公,送靖王。” “奴才遵旨。皇叔,这边请!” 虽有些艰难,龙啸尘还是坚持行礼:“臣弟告退!” 文帝手虚扶了扶,龙啸尘又低声说了句:“有劳福公公。”,这才几分艰难的挪出了殿门而去。 门外守着的北枝一见龙啸尘这般,赶紧上前来扶,道了声谢送走了福公公,这才低声说道:“前日南木已经传书无涯公子,相信这几日便可抵京。” 铁无涯,药王谷谷主关门弟子,不过二十五六,一身医术却无人可望及项背,是天宸国乃至整个星航大陆上,最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 只是此人性情乖戾,喜怒无常,出诊诊金只是其次,条件还要由着他提,稍有不满足,便撂挑子不医。 是个十分令人头疼的,十分想狠揍一顿偏又不能揍的屌蛋人物。没办法,铁无涯惯使毒,又使的出神入化,根本令人防不胜防。 所以,星航大陆上的各国黑白两道,都不愿意招惹这样一尊煞神。 眼下皇叔府相请,铁无涯还不知会如何做派? 想来,狮子大开口是少不了的吧? 龙啸尘脑中过着铁无涯以往种种劣迹,几分苍白的俊颜却是冷凝如常,淡淡然问道:“南木如何请了他来?” 铁无涯虽说医术了得,人品贵重的皇叔龙啸尘却是不愿与之为伍,只心里到底也是明白南木的作为。 想来,是自己前日情况十分危急,才让一向稳重的南木乱了分寸,不顾一切病急乱投医。可南木哪里不清楚,他身上融合了两百一十六种毒物的炎鹚和寒月,根本就无药可解…… 因为,这好比阴阳两极的炎鹚和寒月无法打破,一旦失去其中平衡,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 第15章 小老头家的掌上明猪 “主子那日危急,齐老和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南木和属下急飞了天,便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龙啸尘俊颜微一变,不语。 北枝感受到皇叔的微末变化,神经一个揪紧,忙不迭开口道:“没禀过主子便擅自做主,还请主子责罚!” 北枝边说边扶着皇叔龙啸尘上了马车,一张板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恭谨温顺之色,大有龙啸尘开口,他就会立时趴下挨板子的势头。 人高马大的个人,此时瞧着却委实几分可爱! 龙啸尘狭长的眸睨了北枝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看的出来是不曾生气,这嗓音却是清冷:“罢了,下不为例!” “谢主子!”北枝不知龙啸尘心思,闻言,松了口气,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齐整大白牙,灿烂飞扬的模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气,扑面而来。 龙啸尘说不出自己是不是羡慕这样的北枝,一时心思游离。 却是忘了,他虽贵为皇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花儿一般的年纪。 只是身陷皇权时代,为人又格外低调持重,看起来就免不了少年老成了些。 北枝却是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无一处不敬佩自家这英明神武的主子,灿烂过后,内心喜滋滋的憧憬着,期盼着无涯公子能解了皇叔龙啸尘的毒。 稳稳的驾着马车,穿行在几分寂静的龙尾道上。 初秋的风贼一般,悄咪咪的溜走着,却依旧像是那调皮的好奇小儿,一个劲儿的扬起窗帘,将那丝丝凉意灌入马车里。 只为探看马车里那风华无双的少年,会不会因此而瑟缩? 谪仙般的病弱皇叔,想来缩脖子也是优雅俊美,令人怦然心动的吧! 奈何,少年端坐车中,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秋风小儿吃了个瘪,气的狠狠的甩了几下车帘子,‘骂骂咧咧’的刮了过去。 撩不动病娇皇叔,这气势总是要有的。 风走云歇,想着自己身上的毒,免不得几分苍凉的皇叔龙啸尘,修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敛下了那双灿若星辰却幽若寒潭的狭长菱眸,掩了眸底浮浮沉沉的情绪。 车外有器物碰撞的叮当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北枝那略带着几分欣喜的嗓音:“主子,是陆老将军。” 吁的一声,马车停稳,挽着缰绳的北枝双手抱拳,声音朗朗:“参见大将军!” “免了免了,你家主子呢?” 陆琰一身铠甲耀眼,浓眉大眼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腋下夹着头盔,说话间就已然到了马车跟前。 龙啸尘挑帘,露出清雅隽秀却几分苍白的俊颜,朝着陆琰浅浅一笑:“大将军几时回来的?” “数月不见,皇叔这愈发病恹恹的就算了,还生分了这许多,亏老夫之前还跟内子吹嘘,说同皇叔你乃是莫逆之交。” 陆琰眸色上扬,显然不满意龙啸尘对他的称呼。 惹得龙啸尘勾唇浅笑,语气颇为无奈:“陆老这般,不知道的,只当是个讨糖吃的小老头。” 谁知道,你是我天宸国威风凛凛,气场三米八的护国大将军? 一声陆老叫的陆琰上下爽利,笑声郎朗的斜了龙啸尘一眼,哼哼:“年轻人,老夫已届知天命之年……” 都没你这么像个小老头。 龙啸尘勾了勾唇角,浅笑淡淡,转了话题道:“陆老此时回京,想来是马到功成。” 骁勇善战的陆家军,对上乌合之众的绿林悍匪,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却没料到,不过数日,便凯旋而归。 谁知,陆琰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叔表情崩裂。 却见陆琰挑了挑浅灰色的浓眉,一本正经说道:“过几日便就是小女昭华的生辰,老夫这个当爹的不好缺席。” “所以,就先回来了。” 昂首挺胸,一派的理所当然,教皇叔龙啸尘一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北枝原是个健谈的,又因着陆琰和龙啸尘交情匪浅,他隔三差五的出入大将军府,跟护国大将军陆琰也惯了。 闻言,就是一脸羡慕的说道:“都说陆小姐是大将军府的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陆琰咧嘴笑,刚想说话,却听龙啸尘几分清冷的嗓音,幽幽传来一句:“却是掌上明猪……” 看着精明,实则是又傻又瞎,跟那只知道吃了睡的猪一般。 任人宰割! 陆琰不曾听出异样,眸色飞扬,与有荣焉道:“那是自然!” “咳咳……”皇叔龙啸尘一阵急咳,菱眸微眯,掩了唇角一闪而逝的尴尬和无奈。 而说起陆昭华,陆琰这个看起来粗糙的老汉子,眸光都柔和了许多。扬着唇角笑的灿烂,也不同龙啸尘说了,摆摆手道:“走吧走吧,老夫先去见驾了。” 话落大踏步走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身板,真担心风大刮走了……” 眼看着走的远了,却又突然扭头冲龙啸尘喊了一句:“小龙啊,过几日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想着‘三兄一妹,胜过金银宝贝’的陆府嫡女陆昭华的北枝,回神间憨笑着嘀咕一句:“闺阁女子宴会,主子才不会去咧!” 谁知,龙啸尘毫不迟疑的应声:“陆老盛情,本王恭敬不如从命!” 北枝双手捂着双腮,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玛德!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16章 陆爱卿该表表忠心 时光知味,岁月沉香。 金漆描绘的天宸皇宫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无处不彰显着皇权,无处不透着皇家的尊荣。 行在期间,免不得令人心生肃然、惊惧,甚至是压抑。 许是军旅生涯,出生入死久了,陆琰这个护国大将军,却是走的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对天宸耿耿忠心的他,也从未觉得,这便是那吃人渣也不剩的地方。 毕竟,文帝素来是个明君。 一个虽高高在上,却倚重陆家满门忠烈的明君。 这不,他刚到乾坤殿门口,便有那小公公态度恭敬的行礼,并利索的入内禀告了文帝。不过须臾,便听得福公公朗声高喊:“皇上有旨,传大将军觐见。” 陆琰早没了龙尾道上同龙啸尘时的随意,一脸肃穆的整了整铠甲,踏步入了殿内。大礼参拜:“臣陆琰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自带威严的脸上染了一丝悦色,抬手道:“陆爱卿快快请起!”,侧眸,朝着福公公又道:“赐座!” “谢皇上。” 福公公应声,殿内侍候的小公公立时手脚麻利的设座,陆琰朗声间又是一礼,落落大方坐下。 文帝看着这奉旨出京,前往湖州府剿匪的护国大将军陆琰,眉眼舒展,说道:“朕前日方才收到爱卿传回来的捷报,不想今日爱卿就班师回朝,这速度委实迅捷。” 陆琰挺了挺腰杆,一本正经说道:“皇上过誉了,漳和,李思带着兵马,该是刚出了湖州府。” 文帝挑眉,略一思索似是明白,却只是不解问道:“爱卿的意思是?” 陆琰看着一身明黄锦袍,神情不怒自威的皇帝陛下,憨憨一笑,胡说八道:“湖州剿匪告捷,微臣想着先回来给陛下报个喜……” 话未说完,却见文帝慢条斯理的从龙案上执起一物,眸色扬起,轻飘飘的来了句:“这个喜早两日便报过了。” 陆琰分明捕捉到文帝威严唇角边,一闪而逝的笑意,吊着的胆子一下落地,挠着脑壳嘿嘿干笑几声,装傻:“臣一个着急,忘了,还望陛下不罪!” 说话间撩袍起身,双腿一曲就要给文帝下跪。 “行了,老家伙……” 随着话音而至的,是文帝原先执在手中的捷报,此刻这捷报夹杂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直直的朝着陆琰的怀中砸来。 陆琰呵呵一笑间轻松接过,脸上半分没有被文帝揭穿的尴尬,施施然又坐回了圆凳上。君臣多年,他哪里不知道皇帝根本就没有生气。 不生气,自然也就不会找他算账训话,外带打他板子! 果然,文帝转了话题。老脸却是露出一丝迷茫,兀自说道:“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明明记得过几日有个什么事,却偏偏想不起来了?” 福公公是个心思通透的,猜到文帝说的是陆昭华的生辰,他却故意装作不知,只道:“皇上,过几日是重阳节,您要携皇子们登宝昌塔。” 还要陪后宫三千莺莺燕燕附庸风雅,赏菊吟诗。 文帝顺着颌下黑白相间,修剪齐整的胡须,嗯了一声,说道:“这重阳节朕是记得的,可朕说的却不是这个……” 话落,状似沉思了须臾,抬眸望向强装淡定的大将军陆琰,问道:“不知陆爱卿可记得?” 陆琰眉眼扬了扬,清了清嗓子,嗓音朗朗,却分明染着一丝温情,几许宠溺:“旁的微臣记不住,只知道过几日是小女昭华的生辰。” 文帝宽厚掌心不轻不重的拍在龙案上,看着其上跳跃的一摞奏折,嗓音淡淡:“国事不见陆爱卿记得几件,陆小姐生辰倒是记得清楚……” “我陆家数百年,始得昭华一女,微臣自然宝贝的紧。” “再说了,昭华这闺名还是陛下您赐下的。微臣疼不疼小女,也不敢不念皇恩浩荡!” 说起这话,看似粗犷的大将军陆琰,难得的柔和了一把。 也触动了文帝的心思,想当年陆琰这个大将军带着陆家军,同古月国殊死搏斗,寸土必争,寸土不让,战役几多艰难。 他感念陆家忠心,这才在陆夫人产下嫡小姐时,亲自赐名昭华。 取光明,美好之意。 果然,月陆家军不负众望,挫败古月大将阿敏齐,保边城一方安宁。是以,在陆昭华的满月礼上,他下旨封了陆琰‘护国’二字。 一晃,英雄已近暮年,如何不叫他感慨良多? 一念至此,眸光掠过陆琰几分沧桑的刚毅容颜,威严老脸一板,沉声道:“陆爱卿忠心朕自是明白,不过眼下陆爱卿提前回京……” 在陆琰抬眸望过来时,拖着长调接着说道:“这忠心二字,还需得表表。” 陆琰一时有些接不上茬,愣了须臾,撩袍跪的笔直,嗓音铿锵:“如何表忠心,微臣听凭皇上吩咐。” 他陆家上下满门,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文帝敛了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举了举案上杯子,转眸示意福公公。福公公会意,老脸笑的如同一朵菊花,弯腰退出了殿内。 陆家忠心日月同昭,文帝这么说,陆琰自然没什么可慌的。福公公出去,陆琰也没大放在心上。 听着文帝说了句:“老家伙,记得你方才所言。” 想也没想的拍胸脯保证:“为天宸为陛下,微臣满门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怨无悔!” 上位多年,早练了一副铁石心肠的文帝,却是动容,看着侍候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任何人,无召不可入内。” 一众人等退下,福公公端着酒入内。在文帝的示意下关闭了殿门,于一侧的罗汉榻上摆下了酒菜。 文帝双手撑着雕龙扶手,高大身躯离了龙椅,转过龙案信步朝陆琰而来,亲自扶了他起身,铁拳招呼面色从容的大将军肩膀。 一派正色:“都道酒品见人品,陆爱卿便就陪朕喝些。” 陆琰傻眼:“皇上……”说好的表忠心,怎么就扯上了喝酒? “酒后吐真言,不是吗?” 文帝挑眉兀自坐下,福公公含笑上前倒酒,招呼陆琰:“大将军,请!” “皇上所言极是。” “微臣敬皇上,先干为敬!” 陆琰心胸坦荡之人,见文帝示意他坐下,也就不拘礼了。端着酒樽敬了文帝,扬勃干了杯中酒,杯口朝下。 君臣二人随即对饮起来,却也几分惬意,难得放松。 ?*b?x 第17章 本王势在必得 辰王府书房外缓缓走来一个容颜苍老,佝偻着腰的老太监,却见他曲指轻敲了四下房门,一短三长,不等屋内回应便推门而入。 门口的守卫面无表情,不曾问更不曾阻挠,显然是习以为常。 老太监在房中站定,对着那背着自己的高大背影一个福身:“奴才参见辰王殿下,殿下千岁。” 辰王南宫辰转身,修长手指拂过绣着祥云纹的广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云淡风轻的俊颜一派从容,桃花眸微扬,嗓音淡淡:“如何?” “一个时辰前,福公公带着韩院首出宫去了皇叔府,随后皇叔入宫,不过在乾坤殿不过片刻便出了过去。” “倒是护国大将军,眼下还在乾坤殿内同皇上吃酒。” 老太监垂眸一五一十将消息上报,有些不敢直视这年约三十,容貌俊美的皇长子。 被立为辰王多年,南宫辰身上自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和冷鸷。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生惊惧。 特别是他那双黑色眸子,就像那深不见底的旋涡般,与他对视,真的是需要些勇气。 “你方才说的什么,吃酒?”南宫辰俊颜表情一滞,眸色扬起,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也难怪南宫辰惊诧,毕竟文帝是出了名的勤政爱民,不耽于酒色。像眼下这般大白日饮酒,还是同臣子饮酒的,他懂事至今的这数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这陆琰果然是深得圣心! 奈何这个护国大将军是出了忠心,更是出了名的轴,死心眼,油盐不进的主儿。好在不为他所用,也没落在其他诸王手中。 可老太监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叫辰王南宫辰,隐隐的生出丝丝忧虑,也生出难以自抑的杀意来。 却听得老太监说道:“湖州府剿匪大获全胜,早两日这捷报才上达天听,今日大将军就回京见驾,这诚然是快马独行,撇了兵马的,可陛下却不曾说什么。” “只是提出过几日有件要紧事,那福公公说了重阳节,陛下却道不是,问过大将军,大将军说下,他旁的不知,只知过几日是他陆家小姐的生辰。” “还说他陆家数百年始得陆昭华一女,掌上明珠宝贝的紧,便就是闺名也是陛下所赐,天恩浩荡。” “陛下便说要让大将军表忠心,还说什么酒品看人品,酒后吐真言。” “可若是单纯的要大将军的忠心,陛下也不会留着大将军在乾坤殿里对饮至今,可见……” 辰王几分刚毅的俊颜上,再难保持人前的温润神色,听到此间,铁拳狠狠的击在案上,浑身上下阴沉沉,咬牙挤出两字:“如何?” 老太监叫这毫无温度的嗓音惊的一个激跳,原本佝偻的背因着俯身而愈发的突起,沟壑纵横的老脸恨不得贴地,勉强保持了口齿清晰:“奴才斗胆揣测,这陛下对大将军,怕已非单纯的君臣之情。” “大将军对天宸对陛下绝对忠心,却也不怕他会对辰王您不利。只是陆家小姐陆昭华同三皇子南宫骏青梅竹马,若他二人联姻……” 话到此间,纵是不细说,辰王南宫辰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慧妃素来得宠,南宫骏的外祖又是当朝国公,功在社稷,更兼刘氏一族的子弟在朝中也多有出任要职者。 南宫骏本就是他的劲敌,防备的对象,若再得了那陆家小姐,得了陆琰大将军和陆家军的暗中支持,那他这个太子之位,岂不是更加无望? 一念至此,辰王南宫辰的眼眸猛地一缩,手指握的嘎吱作响,面色几番变换间,冷道:“此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本王阻止了。” “她陆昭华嫁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嫁给老三。” “若不能阻止,便让人毁了陆昭华……” 老太监显然没少干缺德事,闻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应声:“奴才明白!”话落抬眸,壮着胆子来了句:“王爷想要拉拢大将军,不若娶了那陆昭华为侧妃,如此这般……” 话未说完,却见南宫辰冷脸抬手,寒潭般的眸激光般射向老太监,煞气难掩:“若本王提出娶陆家小姐,父皇会难免怀疑本王之心,这般,得不偿失!” 他舅舅统领南军,掌控着天宸三分之一的兵马,谁能保证他父皇会否忌惮?若他再娶陆家小姐,那加上陆家军,便就是天宸三分之二的虎符在手,他父皇如何能不多想,又如何能答应? 此招,轻易不可行,也行不通。 辰王更不敢贸然尝试,却是多少将老太监的话听了进去,暗暗想着接近陆昭华,就算娶不了她,能搅黄她和南宫骏的关系,那也是好的。 另一边的骏王府,从陆府回来的南宫骏,听着宫中内线的禀报,也陷入了沉思,只是听了陆琰的话,文帝找陆琰饮酒的行为,他的反应是一阵狂喜。 陆昭华这个宝,他南宫骏到底是押对了。只要能顺利拿下陆昭华,还怕得不到陆家军的支持? 那么,暗潮涌动的九子夺嫡之争,他南宫骏也绝对有一拼的实力。 越想越有底气,忍不住阴测测冷笑一声:“陆昭华,本王势在必得!” 骏王府家臣里,有个叫闫岩,虽不过二十出头,却是个极有主见的,见南宫骏这般,出谋划策道:“王爷对陆家小姐势必是不可松懈,但也不妨多做几手准备。” 南宫骏素来倚重闫岩这个谋士,听他这般说,虚心求教:“却不知先生言下之意是?” 闫岩倒三角的眸微微上扬,勾出一抹阴鸷弧度,笑的冷冷:“王爷有鸿鹄之志,他日登顶至尊,身旁也是少不得女人的。” “既如此,何不如让她们现在就为王爷所用?” 南宫骏福至心灵,霎然明白时,却听闫岩幽幽的又说了一句:“可以有陆家小姐,那也可以有梅家千金,齐家女儿……” “只要她们对王爷大业有所助益,是谁家女子,又有何分别?” 南宫骏听罢,喜上眉梢,拍着闫岩的肩膀,嘴里就是一串彩虹屁吹出:“本王得先生,可胜千军万马!” 虽然他南宫骏更想要的是千军万马…… 第18章 陆昭华是一只香饽饽 文帝留护国大将军乾坤殿饮酒,也许只是君臣之间的一次交心,没什么更深层次的意思。可经过各路眼线传出去,却是结结实实的变了味。 不单单是皇长子南宫辰,皇三子南宫骏生了心思,其他诸王如二皇子南宫钰,四皇子南宫安,五皇子南宫皓,六皇子南宫济等,也纷纷揣摩君心,最后竟是无形之中达成共识,那就是肥水若灌溉不了自家田,那就决计一滴也不能落入旁人碗中。 陆昭华哪里知道,她爹不过吃一顿酒,就将她这个将军嫡女吃成了诸王眼中的香饽饽?她想着的对付南宫骏,也因着诸王的暗中掺和,而添加了诸多的不定因数? 还在那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去哪里找助力,又该以何种方式说服对方为她所用? 一时无果,这床上也躺不住了,翻身而起,三步并两步的,分明就是要出门的节奏。 皮皮虾是个浪荡惯了,爱热闹的主儿,憋不住。一见陆昭华要出门,一个兴奋,就是几条皮皮虾下肚。 侍候榻前的绿儿和红豆惊了一跳,慌忙扶住这原本晕的不省人事的自家小姐,劝道:“外间风大,小姐还是歇着吧。” “不碍的,小姐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陆昭华嘴上说着,脚下步伐不停,说话间已然拉开了房门,一脚踏了出去。 绿儿拉着自家小姐,苦口婆心:“大少爷说了,要奴婢好好伺候小姐的。再说了,小姐方才晕的那般厉害……” 红豆亦上前来劝:“是啊小姐,您还是多休息两日。” 陆昭华黛眉微蹙,计上心来,撤回蜀锦小白靴的同时,从容下令:“绿儿,小姐我不出门了,只是你且帮我去取些点心过来,要碎玉轩的方糕。” 绿儿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心思简单,听陆昭华这么说,应了声就急吼吼的拐出了门去。 打发了绿儿,坐回榻沿的陆昭华,莹白指尖掠过尚留余温的暖玉枕头,敛了眸底一抹冷煞,转头对红豆道:“红豆,你将枕头置换一下,换个棉的过来,天凉发硬,我枕着有些不适。” “奴婢这就去。”红豆应声俯身抱起枕头,却是忍不住问道:“恕奴婢多嘴,小姐您素来只用这暖玉枕,怎得突然想起要换了它?” 要知道,自打三年前南宫骏生辰礼上送了这暖玉枕,小姐可是春夏秋冬不离它,她们私底下还曾偷偷开过玩笑,说小姐怕不是要枕到嫁为三皇子妃? 为此,她们还不大不小的打了个赌。 原想着是稳赢的…… 哪里能料到,到底是喂了余嬷嬷这头‘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红豆捂着钱袋子,一脸心疼的哀悼铜板。继而‘恶狠狠’的睨了一眼罪魁祸首陆昭华,却见她垂眸,玉容淡然中仿若染着一丝羞赧,嗓音轻轻:“年深日久,若是枕坏了,总是负了他一番心意的,你且与我换个普通的来。” 红豆是家生的奴婢,自小陪着陆昭华长大,名为主仆却胜似姐妹。闻言,便生了熊心豹子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轻撞了撞自家小姐的手肘,嘿嘿笑道:“小姐便多枕些日子呗!最好能枕到……” 话到此处停下,只拿一双亮闪闪的圆眼,笑盈盈的盯看着陆昭华,唇角暧昧毫不掩饰! “怎么说,嗯?” 陆昭华是知道红豆,绿儿她们私下打赌一事的。想着合府上下都将她和南宫骏捆绑一体,她就忍不住的胃里翻搅。 整个人气息一冷时,系统皮皮虾吃皮皮虾的动作一顿,有些磕巴:“那个,宿主,你冷静,这是你自己造的孽,你站着不能忍,跪着也得忍……” 红豆不曾察觉异样,抱着暖玉枕笑着倒退走,圆脸贱兮兮:“枕到小姐出嫁最好,反正过几日小姐就十三了,可以议亲了。” 陆昭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想起上世自己生辰过后,慧妃亲自上门求婚一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了,佯装羞恼,追着红豆要打。 “红豆,你找打……” “奴婢不敢!”红豆边跑边讨饶,却是一路带起一串银铃,在几分寂静的凝香阁,显得格外的夺目。 主仆心思各异,一前一后笑闹而出,红豆去了搁置物品的小库房,陆昭华则是趁人不备,从后门出了府去。 原想着走走散散心,顺便想想对策,奈何她陆家小姐的名头响当当,素日为人又很是慷慨,一到了大街上,便四处都有那同她招呼的寻常百姓。 陆昭华无奈一笑,边颔首应声边钻入了路边一家成衣店,见无熟人这才买了套男装,入了酒楼而去。 哪成想,她这番举动,尽数落入暗处几人的眼中,也落入了驾车途经此处的北枝眼中。而若照了平时,这追求者可绕帝都三圈的陆家小姐上街,北枝是不大会去注意她的。 因着自家主子一反常态的应了陆老将军的邀请,打了他的俊逸大脸,北枝免不得就对陆家小姐上了心,一见拎着包袱入了酒楼的陆昭华,他就有些莫名来气,阴阳怪气的哼哼:“掌上明珠了不起啊……” 居然让他家主子屈尊降贵,去参加她劳什子的生辰宴会。 呸!啥也不是! 北枝嘀咕的含糊不清,龙啸尘却是听得真切,加上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能力,感觉到附近数道高手气息的他,心下有些纷乱。 冒着被少女星星眼淹没的风险,第一次在北大街上挑帘,一本正经的对北枝说了句:“你既是馋那烤乳猪,那便进入尝尝。” 北枝一双24k钛合金狗眼瞪的大大的,一脸懵逼,口齿都不大伶俐了:“烤乳猪?不是,主子,那啥……” 话说,他们是怎么从掌上明珠过渡到烤乳猪的? 关键是,特么的毫无违和感! “嘴馋还啰嗦。” “走吧,正好本王也有些乏了!” 龙啸尘丢了个十足嫌弃的眼神,兀自下了车去。 北枝张了张嘴,噎不出一个字来,无限郁卒的看着凌啸阁那黑金烫字的招牌,走的风华无双,引来侧目纷纷的自家主子。不知怎地,竟是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来。 他觉得,主子进凌啸阁,跟那个什么烤乳猪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第19章 来人是什么神仙美颜 陆昭华堪堪入了二楼雅间,便听得外间大堂一阵乱纷纷传来。终是架不住好奇,拉开条门缝朝外撇去。 却见二楼环形围栏边上,红男绿女扶着栏杆俯身而视,个个指指点点不说还满脸兴奋,特别是那些个女人,双手捧胸星星眼,此起披伏的一通尖叫。 分分钟一种激动晕迷之势。 皮皮虾爱热闹,早撇了陆昭华溜去围观,结果陆昭华看见的,就是一只身姿妖娆,不停吸溜口水的傻虾。 跟她在华国见过的,那些追着小鲜肉的花痴少女是一样一样的。 能让阅美无数,坐怀不乱的皮皮虾动了凡心?关键是她这个公认的帝都第一美人出门,都没这么大反响,那来人得是什么样的神仙美颜? 陆昭华倒是来了兴趣。 凭着矫健的身手,勉强在人满为患的栏杆边挤出个位置来,谁知这一眼还没来的及看,就叫身侧那两个体重加起来五百斤的女胖子猛地一挤一推,成功的翻出了栏杆外,单手扒在了墙沿上。 纤弱的身体好似风前絮,就那样荡啊荡的…… “啊……” 呼吸停顿不过一秒,全场便整齐划一的发出一声吸气惊叫,颇有几分众志成城之感。 原本想要低调的陆昭华,顿觉自己像那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这脑袋都极力低着了,偏生还有那眼神好的,扯着嗓门大声高喊:“陆小姐,是陆小姐……” “陆你妹的陆,可恶的5.3视力。” 皮皮虾听着陆昭华的低咒,笑的是前仰后合的,手上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瓜子,优哉游哉的磕着,典型的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 气的陆昭华愣是翻出了眼白。 想她将门虎女,武功傍身,哪里受的了像猴一样让人围观?一撒手就往下落去,想着凭她的轻功,来个一根针落地零灰尘,也是问题不大的。 未料到,腰身一轻,整个人被带着往后飞去…… 陆昭华正恼恨这多管闲事的,却听的一道男声带着几分羞恼响起:“主子,您……您……” 却是那手忙脚乱扯着裤子,红着张猴屁股脸的北枝,声讨一声不吭脱他腰带英雄救美的龙啸尘。 偏偏皇叔眼下面瘫,整张脸上除了帅什么也没剩下,一声鼻音也没发出,让北枝觉得受伤颇深。 却原来,他在主子心里,竟是一点地位也无。 呸!说好的不近女色,说好的冷心冷情,说好的沉稳持重呢? 一碰见美人就啥也不是了。 陆昭华心里其实比北枝还呕血,好奇心害死猫,今儿的事传出去还不知旁人要怎么说呢? 皮皮虾瞧热闹嫌事儿不大,幸灾乐祸笑道:“还能怎么说?说你这个陆家小姐贪看美男,结果掉下楼,被人英雄救美呗!” “不过,这英雄却是长的比你这个美人还要惊艳三分,啧啧啧……” 岂止是帅到人神共愤? 丢脸就算了,还被英雄压了一头,陆昭华心里能爽就怪了。左右复仇大计还无从下手,放飞一把,拿皮皮虾撒口气却也是可以的。 落地之前,按着皮皮虾就是一通虾体按摩,栗子爆炒:“老皮,我觉得你最近皮肤不大健康……” 痒的厉害! “宿主,你面目狰狞……” 皮皮虾满场疯窜尖叫,豆大的眸底光芒熠熠,显然兴奋。 陆昭华摩拳擦掌的,打算再抽一把欠揍的某虾,却觉得腰间一松,她恍然惊觉,也没抬眼去看救她的是谁,只是抱拳一礼,说了句:“多谢相救” 一溜烟,窜飞上了二楼。在一众吃瓜群众的肉墙围堵下,强行挤出一条‘血路’,钻入雅间,后背将门堵了个结实,这才觉得自己喘过了那口气来。 只是这脸依旧是红的滴血,心如小鹿乱撞,到底还是狼狈了。 北枝才不管陆昭华是否狼狈,愤愤然的从龙啸尘手中抽回自己的腰带,一边快速系好,一边怒意唠叨:“这掌上明珠也太不像话了……” 大庭广众之下借了他裤腰带,就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就没了下文不说,真是让人生气。 哼! 龙啸尘不动声色的抬眸看了一眼楼上,清冷嗓音淡淡:“小二,来壶雨前龙井。” 话落,修长大腿一抬,信步便往二楼楼梯口走去,全然不理身后紧随而至,喋喋不休的三八男北枝,在满场鼎沸的人声中上了二楼。 这样的轰动,龙啸尘虽不喜却显然是习以为常! “皇叔,这边请!”小二麻溜应声,带着龙啸尘和北枝,拐过二楼大堂往南行去,渐渐的离了喧哗热闹,群情激昂。 此间楼道两侧不比大堂霍亮,又坠着重重薄纱,几颗夜明珠的光泽难免就显得朦胧有余,光亮不足。 龙啸尘却是知道,此处定是别有洞天。 果然,推开雅间门的一瞬间,便有那一地光辉流泻而来,影像幻化重叠中,说不出的别致。 北枝啧啧称奇,龙啸尘却是一眼就看出,这是骄阳透过那薄纱镂空的菱窗,将窗上雕刻的图案铺展于地。随着阳光的移动,使得影像产生变化。 这般设计虽算不上顶流,倒也是别出心裁。 这凌啸阁的阁主凌五爷,是个妙人儿。 龙啸尘方自落座,便有那茶博士奉上雨前龙井。随即,两个梳着双环髻,容貌清秀的侍女上前,为两人点茶,殷勤侍候。 龙啸尘俊颜看不出如何表情,抹着茶杯盖,如雾如烟般的眉却是微微一蹙,北枝心领神会,开口道:“上些阁中的招牌菜过来,另,此间不需侍候,都下去吧!” “是。” 三人福身应声,出了雅间而去。很快的,便有那几个装扮一致的小厮,端着菜进来,介绍了一通菜名,道了声慢用之后,又退了出去。 这边的北枝纠结着菜里没有烤乳猪,另一侧的陆昭华则是捂着脸,直呼丢脸丢大发了。她原先不知道来的人是皇叔龙啸尘,不然也不会八卦心作祟,去凑什么热闹。 这下好了,热闹没凑成,倒是给食客凑了个谈资笑话。关键是,龙啸尘出手救了她,她轻飘飘四个字就给打发了,连个正眼也没给人家。 这么无视天宸国威名赫赫的异姓皇叔,真的合适吗? 虽然没见皇叔说什么,可她直觉上总觉得,这事儿,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第20章 老皮干饭第一名 陆昭华原先是打算入凌啸阁,借着阁中食客多为掩体,男扮女装改头换面便宜行事的,谁知半路出了她贪看美男,被皇叔龙啸尘英雄救美的意外。 眼下,她这个人尽皆知的陆小姐,根本就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雅间变身出走。而爬窗户明显也是行不通的,这青天白日的,她要是做出跳窗之举来,未免也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莫说对她虎视眈眈的南宫骏了,就是对她相熟之人,怕也是会生疑的。那到时候,被人当做精神病,都算是好的了。 惹人侧目,绝不是眼下她该行之举。 困坐‘愁城’,让陆昭华不由的薅了一把自己的秀发,几分狂躁! 皮皮虾知她心里烦,收了吃瓜的心思,开始出主意,问道:“宿主,你之前说的拉赞助的事,心中可有属意的人选?” 陆昭华倾城小脸紧绷,黛眉蹙出一个淡淡的川字,纤纤玉指绕着胸前青丝,叹道:“你该知道,这事儿搞不好,那就是砍头的大罪,所以我难免顾忌良多。” 道理皮皮虾懂,但事情迫在眉睫,总是要解决的,复仇本就艰难,可若是连这第一步都踏不出去,那一切岂不是枉然? 陆昭华同皮皮虾相处多年,彼此心意相通,见它皱眉,拍了拍它的虾壳,接着说道:“此事我原本是属意我大哥的,他是少将军,在陆家军中有一定的威信在。” “可这事若是叫他知道,那就必须给出一个绝对合理的理由,让他没有疑虑,义无反顾。你也知道,我陆家数百年来效忠于天宸,算计皇子那就等同于算计皇家,是谋逆之罪。” “这事儿从我爹不支持任何一位皇子,便可见一斑。” “他们心里,只忠于皇上。而到底这样的腌臜事儿,我也不愿意叫父兄脏手。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该是清清白白,纤尘不染的。” 皮皮虾心里有主意,嘴上却是没忍住欠揍,混不正经的抖着他两排腿,斜眼道:“你大哥看着就是个有脑子又妹控的,宿主你要是跟他说拐角套麻袋,揍南宫骏那丫的,估计你大哥眉头也不会邹一下的。” “再不济,你便将前世今生、来龙去脉说于他听,总是深仇大恨,同仇敌忾的,这事儿办起来那还怕不成吗?” 陆昭华闻言,翻了翻白眼,单手支头,语气无奈至极:“成不成的两说,道士的黑狗血,那肯定是妥妥的淋头。再惨烈一点,被人当成疯子送去疯人塔,那就真的好玩了。” “疯人塔啊?那敢情好,放出来咬死南宫渣男,都不用负律法责任,宿主你还能疯子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功成身退!” 正经不过三秒,说的就是系统皮皮虾这等刁虾。陆昭华心烦,都懒得同它扯皮,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却是闪着同一张脸,只是心下不停认同又不断推翻的,反反复复也没能说服自己。 这脸和眉,越绷越紧,手中丝帕绞的,亦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皮皮虾以它的半吊子读心术掐指一算,知道陆昭华纠结的,同它所想的是同一个人。一时得瑟起来,一把抽了陆昭华手中丝帕,神情屌蛋:“多大点事,瞧给宿主你烦的,这样,本虾给你指条明路,你给本虾积分换皮皮虾吃。” 话落,很是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 额!最近皮皮虾吃的有点超纲了…… 以至于,囊中羞涩。 陆昭华斜眼扫了一眼肚子圆滚滚的某虾,无情戳破道:“老皮,你如今是愈发的混了,简直是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积分,留着是有大用处的。” 没点底气实力,如何跟人谈条件? 这虾痞,定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居然还想着借她的花献她的佛,还算计她的积分,只为一饱自己的口腹之欲。 过分了昂! “虾是铁虾肉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皮皮虾看着手中沾满蒜汁的虾肉,吸溜了口口水,整个虾便显得几分心不在焉了,懒洋洋说道:“再说了,你眼下下不了决心,自然也就不知拿积分换什么?既如此,还不如孝敬了本虾……” 你一个肉疼,不就能逼迫自己拿主意了? 毕竟,这些积分可是宿主穿越三千世界,千苦万难得来的。一想起要拿来给它换皮皮虾吃,估计宿主心都能滴血。 果然,陆昭华听罢面色都变了,心思几番翻涌过后,素手一拍桌面道:“孝敬老皮你有的是机会,这积分你便给我换些药物出来,我也好接近那人,同那人做场交易。” 皮皮虾露出老母亲般的笑,装傻充愣:“却不知宿主口中之人是何方神圣?” 陆昭华睨了皮皮虾一眼,纤纤玉手不觉绞着丝帕,嗓音低若不闻:“皇叔,靖王龙啸尘。” 说起龙啸尘,皮皮虾脑中就闪过方才见过的‘仙人’,摩擦着下巴,嘀嘀咕咕:“逼格倒是够高大上,就是不知这本事……” 话虽如此说,皮皮虾却是坚信龙啸尘有绝对的本事,没办法,那个男人看着一股子病态苍白,气场却不是一般的强大。 它试过绘心,却发现对方意志坚若磐石,根本就无法突破一丝一毫。这是它穿越万千世界,从不曾碰到过的。 简直变态! 陆昭华没空通窍皮皮虾心思,闻言,语气钦佩说道:“龙啸尘,十五岁上孤身一人,在百名杀手中救下当今皇上,身中刀剑各类剧毒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被封为皇叔的这些年来,他屡次破解各国阴谋,更曾带领兵马力挽狂澜,可以说没有皇叔龙啸尘就没有如今的天宸,太平盛世更是无从谈起。” “若我能得他倾心相助,复仇大计当指日可待!可惜啊……” 世人都道皇叔龙啸尘冷心寡情,不涉朝政,不慕富贵权势,更不近女色。要说动这样的一个男人为她所用,怕不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愁啊! 皮皮虾抖着腿,豆大的眼睛里满满的不正经,斜了陆昭华一眼,笑的几分猥琐:“本虾觉得啊,这是人都是有缺点的,要不……你色诱一个试试?” 下一秒,砰的一声,雅间里一道巨响传出…… 第21章 主子那个什么珠跟踪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昭华一个惊吓,雅间里的八仙桌就是个四分五裂,阵亡在她的掌下。这番动静闹的委实有点大了,惹来侧目纷纷。 凌啸阁的小二很有素养,再说了,陆大小姐谁人不识? 是以,动静虽大,小二也只是在门外轻扣了扣,问了一句:“陆小姐,可有什么需要小的帮忙的?” 倒是陆昭华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俏脸飞了一抹红霞,开门之前削了一把皮皮虾,轻咳了咳,嘿嘿尬笑道:“实在抱歉,想起个招式,一时手痒没忍住……” 大将军府的小姐是个喜爱舞刀弄枪的,这在天宸国人尽皆知。 小二笑的就更真挚了几分,摇着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小的这就让人再搬一套过来。” 话落一个招手,立时便有那小厮过来,却是不曾入内,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候着。小二打了请的手势,接着说道: “为了不妨碍小姐用餐,小的给您换个地儿,可好?” “也好,麻烦小二哥了。” 一路穿过重重薄纱,入了雅间,陆昭华才想起重点:“对了,这桌子多少银子,一并记我账上,我一会儿一块结了。” 小二只是笑笑不说话,陆昭华正自尴尬,却见回廊处行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一身红色锦袍的青年,却见他红绸系着墨发,就那般随意的披在身后,眉目如画,脸上带着清风明月般的醉人浅笑,朝着她所在的雅间而来。 颜狗工会的会长皮皮虾,发出丝的一声,叹道:“气度不凡,艳而不俗,秒啊!” “好好的皮皮虾,偏偏长了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陆昭华实力嫌弃了一把皮皮虾,望向已然到了雅间门口的青年,心下犹疑。 “见过五爷。”小二适时的行礼,解了陆昭华的疑惑。 却原来,这就是凌啸阁的东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度堪比皇叔龙啸尘的凌五爷。帝都遍布凌啸阁分号,陆昭华还以为对方该是个半老头子。 委实没想到,是眼前这么个年轻的小白脸,还是这么骚帅的一批! 刚打烂了人家店里的桌子,让陆昭华少了几分底气,却是表现出见到大佬该有的惊喜,抱拳一礼道:“陆昭华见过五爷,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凌五爷笑的风华无双,嗓音更是温润如玉:“陆小姐客气了。久闻陆小姐芳名,而今一见才知,见面更甚闻名,幸会!” “哪里哪里……” 这样的商业互吹陆昭华表示不擅长,只能是尽量笑的礼貌,让场面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尴尬。 却不知,眼下就在她隔壁的北枝,正使劲的搓着胳膊嘀咕:“跟个男人婆差不多,还见面更甚闻名?真是白瞎长了那样一张脸……” 三指撵着茶杯的龙啸尘眸色微扬,轻哼一声:“嗯?什么脸?” 北枝郁卒,话说,为毛每次他发牢骚,主子的听力都是超纲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这次他说陆昭华,主子怎么就听不清了? 这问了,他是该说不该说? 毕竟,主子今天过于喜怒无常,都能答应陆老将军去参加宴会,谁知道会不会去跟老将军告状? 脑补了一下陆琰对陆昭华的宠溺,北枝就觉得自己这张嘴有可能不保。 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胡说八道:“那个属下是说,今天风大有点拉脸……” 为了表示真实度,大巴掌顺带摸了一把脸。 龙啸尘清冷眸光定在北枝脸上三秒,从容优雅的抿了口茶,淡淡然道:“你言下之意,这胭脂水粉的花费,也要本王报销?” 话落,复又瞄了一眼北枝,接着说道:“也可,同南木说一声便是了。” 北枝一张脸犹如被雷劈,红了黑,黑了红的,半晌才挤出一句:“主子,属下是男人……” 所以,去你大爷的胭脂水粉。 龙啸尘喝着茶,俊颜上表情再是正经不过:“脸大?那便两份。” “主子……”北枝哭笑不得,一张脸更甚调色盘,张着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须臾,抓起桌上筷子,化悲愤为食欲。 虽然他被主子摆了一道,菜肴里并没有烤乳猪。可到底是凌啸阁的菜,味道倒是极好的。 龙啸尘敛了唇角一丝淡淡笑意,优雅起身,顺了顺回云纹滚金边的袖口,边走边说:“你跟了本王这些年,算来忠心,本王自是不能亏待了你。” “……”北枝嗓子里一口菜,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得脸发紫。最后,狠狠的灌了口茶,追着渡步而去的皇叔龙啸尘。 心里,又把小老头家的掌上明珠陆昭华,默默的问候了一遍。 彼时,不知道自己实力躺枪的陆昭华,笑的脸僵送走了这财大气粗,不要她赔桌子还白吃白喝的凌五爷,堪堪的缩回了雅间。 关门的一瞬间,她从门缝里看到了走过的龙啸尘,这个行走之间仿若自带仙气的皇叔。脑子里,不由的就闪过皮皮虾说的那句戏言。 皮皮虾见陆昭华俏脸不自然,还以为她还在纠结凌五爷一事,也没顾上,只是须脚乱舞,嗷嗷叫着:“嗷呜!是龙仙子……” 兴奋难掩,怂恿道:“宿主,快跟上跟上,扑倒他……” 陆昭华狠狠的敲了一下胡言乱语的皮皮虾,出了雅间,敛了气息,远远的跟着龙啸尘的黑色马车。 跟踪皇叔龙啸尘,陆昭华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只是这么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 临近王府,悲愤的北枝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说道:“主子,有人跟踪!” 马车里龙啸尘手持书册,神情淡然,轻哼一声:“嗯。” 心里,默默的嫌弃了一把猪手下北枝。话说,都快让人小姑娘跟踪到家门口了才发现,这是有多废? 套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武功了。 北枝不知道一时之间,自己在主子心中‘挺拔’的形象全面翻车,荡然无存?眯着5.3的大眼,细细的打量了打量,带着情绪哼道:“主子,是陆老家那个什么珠的,她在跟踪咱们。” 第22章 九歌郡主 皇叔不地道 龙啸尘细细的辨别了一下,分明觉得陆昭华同马车的距离远了些。显然,她定是察觉了,或者说听到了傻鼻北枝最后那句的话。 皇叔表示,这样的猪手下,他实名嫌弃! 而诚如龙啸尘所料,带着皮皮虾犹如开挂的陆昭华,听到了北枝的话,而且是一字不差,知道了被抓包,她哪里还好意思再跟上来? 关键是,这皇叔龙啸尘素日虽说也出入将军府,可到底是鲜少同她这个闺阁女子见面,加上他为人自带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陆昭华私心里是有些惧怕他的。 眼下不露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想着悄咪咪遁走,身侧却有一匹快马行过,惊的陆昭华一跳,敏捷避过间打眼一瞧,却见马上那英姿飒爽的白衣女子,正是那南亲王府的九歌郡主。 南亲王,先帝十四子,当今皇上的十四皇叔,是除却七皇叔赵亲王之外,地位最高的一位皇叔,他府上的郡主,身份自然是尊贵无匹的。 陆昭华前世同九歌郡主没有深交,对她不甚了解。却是知道,这个热情奔放的郡主,一直对皇叔龙啸尘情有独钟。 陆家蒙难那年,二十岁的九歌郡主还不曾议亲,陆昭华很佩服她一点是,这个郡主不哭不闹不借权势,就只是坚持不懈的追着龙啸尘,企图化解感动那冷成一坨冰的皇叔。 而今想来,怕不是镜花水月的一场错付? 想的多了,陆昭华不免扶额感慨:“与其互为人生,不如自成宇宙。郡主,你可长点心吧!” 正低头嘀咕着,眼帘里却是映入一双蜀锦刺绣小白靴,一道出谷黄鹂般的嗓音传来:“陆小姐是叫的本郡主?” 陆昭华没想到九歌郡主听力如此超纲,俏脸一时尴尬,却是很快敛了眸底情绪,抬首浅笑,裣衽为礼:“臣女昭华请郡主安!” 九歌郡主骨子里是个自由派,最是烦恼这些繁文缛节,又兼临近靖王府,怕惹龙啸尘反感,抬手就来扶陆昭华,嘴里一叠声说着:“免了免了。” 偷偷瞄了一眼下了马车的龙啸尘,强装淡定的同陆昭华拉着家常:“对了,你方才喊我可是有事?” 见九歌郡主连自称都变了,陆昭华哪里不明白,她这是在龙啸尘面前刷好感?毕竟,有传闻称皇叔其人不喜繁文缛节,尤其厌恶仗势欺人。 大家闺秀的温婉,向来是通行的。可叹她陆昭华生来粗神经,空有倾城之貌,却负英雄之心,最是学不来这些。 正好,可以衬托九歌郡主的闺秀风范。 遂扬着笑脸,大大方方道:“臣女冒昧,想问问郡主,过几日臣女生辰,不知郡主可有时间赏脸,一道吃个便饭。” 这话陆昭华原是不想说的,奈何龙啸尘下车之后并不曾入府,就站在那马车旁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一路跟踪人家又因着九歌郡主而彻底暴露,心虚之下,就难免有些口不择言了。 九歌郡主一手拉着陆昭华,边往王府靠近边应道:“却是巧了。昨日我见着雪灵,她说起你的生辰,我便同她一道在凝萃轩挑了礼物,原想着托雪灵给你送去的,既是你相邀,那我自然是要去的。” 一本正经的,谁能看出九歌郡主其实是在胡说八道? 皮皮虾见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龙啸尘,一副老母鸡护犊子的表情,龇牙咧嘴:“宿主,这女人惦记龙仙子,你可小心些!” 陆昭华无语至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下嘀咕:“莫说我对龙啸尘无意,便就是有心,那也是个插队的。” “九歌郡主不打死我都算好的,还小心,小心你个虾壳……” 皮皮虾急的是须发飞扬,敲着陆昭华的脑门,红着脸啐道:“什么插队,这叫公平竞争好吗?告诉你,这会儿不争不抢的,回头都没你的地方哭去……” 陆昭华倒是想跟皮皮虾理论,奈何九歌郡主拉着她已然到了龙啸尘面前,面对皇叔一米八几的,强大无匹的气场,陆某人有些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 快速瞄了眼面色苍白的皇叔,福身行礼,尽量将话说的清楚:“臣女陆昭华,参见皇叔。” 九歌郡主扬着笑脸,摇手招呼:“龙大哥,别来无恙!” 北枝挠着脑壳,猛地刷了一把存在感:“郡主,咱们昨日还见过面的。” “哈哈哈,龙仙子手下居然这么傻蛋……”皮皮虾笑到两排须脚抖得犹如抽风。陆昭华想笑,又忍不住满头黑线。 这老皮,是越来越皮了呀! 龙啸尘俊颜是一贯的冷凝,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郡主安好!” 九歌郡主自发热,笑的灿烂:“好,好……” 陆昭华感慨着皇叔的官方化和九歌郡主的一腔热情,正自有些走神,却见根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伸来,磁性悦耳的嗓音在她脑袋顶炸响:“陆老同本王说了,没想到陆小姐还亲自过来。” 九歌郡主俏脸蒙圈,星眸不停的扫视着陆昭华。陆昭华则是一脸错愕的抬头,脑子里一团乱麻缠绕,就这般愣愣的盯着龙啸尘瞧着。 北枝顿觉得自家主子遭遇亵渎,高大的身躯就往前挡来。 龙啸尘轻描淡写的一个扒拉,某人踉跄向一侧而去,一脸幽怨的瞪着。皇叔手掌一个翻转,打了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陆小姐跟着马车一路辛劳,府里喝口茶,再慢慢详谈!” 感受到无形威胁的陆昭华一口银牙咬碎,勉强挤出个笑脸来:“皇叔客气了,您先请!” “本王有客,郡主自便!” 皇叔朝着九歌郡主微微颔首,抬脚往府中而去,走的那叫一个优雅从容,赏心悦目! 身后,陆昭华尬笑着朝九歌郡主福了福身,咬牙跟上了龙啸尘。 哪里不明白,皇叔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将九歌郡主拦在了府外,可恨她跟踪被抓包,眼下腰杆子都不好挺直。 再说了,大业未成,哪里有心思多管闲事? 只能是暗骂一声:“皇叔你不太地道啊!” 第23章 就是个破落户 靖王府陆昭华从不曾踏足过,毕竟前世她同皇叔龙啸尘无有交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得遇渣男之后的那些年,眼瞎心盲,智商为零…… 从不曾发现,靖王府是这般一处好所在。七进七出的亲王府格局,庭院错落有致,画栋雕梁,古朴稳重。 最难能可贵的是,从前院开始就贯穿其间的假山湖水,竹屋木阁,带着恰到好处的世外清幽,点缀出奢而不华,轻而不浮的气息,让整个王府透着几分人间仙境的小美好。 若是泛舟徜徉,便恰如穿过繁华避入桃源一般,人心喧嚣也跟着安宁沉浸。这样的美好,她心向往…… 湖边清风带着一丝秋的萧瑟,扬起陆昭华鬓边青丝,掠过她如玉侧颜时,她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看向那立在一侧,仿若孤峰挺立,高原积雪的男人。 纵使穿越三千世界,见过繁华无数,心冷如冰,再不知心动为何物的陆昭华也不得不承认,皇叔龙啸尘的颜,举世无双。 他只需静静的站着,便是上天一副鬼斧神工,令人见之忘俗的绝美画卷。 而许是陆昭华的眼光专注了些,许是捕捉到龙啸尘眉间的微蹙,憋屈了一路的北枝,又开始不爽了,不合时宜的低声哼道:“怨不得南木总说,这有些簪缨世家的小姐,就是个破落户,世俗规矩就是个摆设……” 往日里,他怎么就不曾发现,将军府的大小姐,也是这样的一路货色?看这又是跟踪,又是偷窥的,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世家小姐的矜持稳重? 龙啸尘唇角一丝不悦一闪而逝,却是神色不变,抿唇不语。 陆昭华心下只有复仇大计,芝麻绿豆的琐事她还真不放在心上。她不知自己何处开罪了靖王府的北枝、南木二位大爷,却也没开口同二货较劲的打算。 破落户便破落户,索幸她陆昭华也没打算当什么大家闺秀。 倒是系统皮皮虾气性大,受不了此等‘屈辱’,抹了一把贪看男色而差点溢出唇角的口水,狠狠的照着北枝的腹部就是一记重捶。 “啊哟……”北枝捂着腹部,发出一声气势颇大的惨叫,泪眼汪汪的指控陆昭华:“你……你偷袭小爷我……” 陆昭华泛着星光的水眸,扫了一眼两人不下丈远的距离,不语。 北枝脸色几番变换,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 皮皮虾面目淡然的吃着沾汁虾肉,嘴里哼哼:“就着龙仙子这颜,皮皮虾比蘸着蒜汁吃起来都要香……” “呃,这个月虾量又得超纲了,完蛋啊完蛋……” 说话间,又是两条皮皮虾下肚,便是连那须脚也嘬的嘎嘣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该是几顿没吃,饿极了. 圆滚滚,红扑扑的一只虾,怎么看怎么可爱,陆昭华忍不住唇角扯了扯,浅浅一笑。可也就是这浅浅一笑,落在北枝眼里,那便就是暗算了他,看不起他的嘲讽。 板正的国字脸黑了红,红了黑的,竟是不顾龙啸尘在场,飞身便冲陆昭华劈出一掌。 掌风凛冽,显然没有手下留情之意,也全然没将陆昭华当个小姑娘。 此举却是正合陆昭华心意,重生一世归来的种种有苦难言,早叫她憋着一口恶气。再则,她有心想要拉龙啸尘入伙,怎么也得露一下自己的实力。 也没藏拙的打算,短靴一点被湖水晕染的几分潮湿的地面,修长身躯拔地而起,在空中连续几个翻转,避开北枝掌风的同时连出数招,一时逼得北枝后退。 龙啸尘黑曜石般的瞳孔,几不可见的一缩,眸光随着陆昭华的招式游走。 两人赤手空拳在空中你来我往,打的可谓是难分难解。北枝出手,原也是打着陆昭华年纪小,出口气来的。 哪成想,她这个将门虎女,北枝眼中的破落户,武功不俗,他一个大老爷们,皇叔身边数一数二的护卫,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拿不下? 这要是让南木等人看到,那脸可就有些丢大发了。 陆昭华穿越三千世界,这武功心智练就的远胜前世不是一点半点。见北枝有些拉不下脸来,她故意露了破绽,受了北枝一掌,借机飞向练武场,在北枝欺身而至时,足尖一踢摆放宝剑的木架子。 剑出鞘,稳稳握在陆昭华白玉般的掌心,她几分纤弱的身姿在迎风鼓荡的鹅黄羽裳衬托下,曼妙而飘逸,显得那张冷凝小脸愈发的倾城。 远看,却似那临尘的九天仙子一般,清冷偏又充满诱惑力。 龙啸尘狭长菱眸微微一眯,抬手挡了挡不算强烈的阳光,莫名觉得有些晃眼。 闻声而至的南木,看着龙啸尘寸寸肌肤皆锦绣的皓腕,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同陆昭华火拼的北枝,眯着眼一头雾水:“主子,这,这是……陆小姐?” “她闯王府做什么?” 话落,眸光掠过身前半步处的皇叔龙啸尘,神情闪过一丝复杂。 “这破落户是本王请来的。” 龙啸尘说这话时虽面无表情,南木却分明觉得他家主子有些不高兴。这话是不是针对陆昭华,总归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他嘴贱,北枝该抽! 南木莫名的尾脊骨一凉,摸了摸鼻子,强装淡定,哑然道:“陆小姐既是主子请来的,这过门是客的,怎得同北枝打了起来?” 睨了一眼明显落了下风的北枝,神情讳莫如深的龙啸尘,南木飞身而起间大义凛然喝道:“北枝,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话落,一招隔开了陆昭华斜刺来的剑,救下了心中不服,暗中叫苦的北枝,朝陆昭华拱了拱手,笑的礼貌:“陆小姐,主子有请!”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太过‘痛打落水狗’,毕竟这主人的面子总是要给的。陆昭华顺坡下驴,翩然落地,扬手将剑插入剑鞘,看着南木笑不打眼底:“我这破落户不懂规矩,还望皇叔恕罪!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来同皇叔请罪。” “告辞!” 言罢,也不等龙啸尘回应,心下敛着口气的陆昭华轻功急掠,出了靖王府而去。 身后,北枝跳脚:“陆家这小丫头,也太嚣张了吧?” 龙啸尘清冷眸光落在他身上时,某人后知后觉的缩了缩脖子,嗓音弱弱的又呛了一句:“她都没把主子您放在眼里……” 皇叔不语,渡步而去,眼看离得远了,南木北枝狠狠松了口气,一道冷风萧瑟的嗓音却掷地有声传来:“梅花桩三个时辰……” 两人来不及哀嚎,贯耳而入的冷冽嗓音又是一句:“本王不希望看到你们还有力气站着废话!” 第24章 主子像个护犊子的老母亲 皇叔龙啸尘地位尊崇,为人却是十分低调,御下更是出了名的严格。府中丫环绝迹,小厮不多,除标配的府兵,平素出台面的也就是南木和北枝这两大护卫而已。 两大护卫在帝都得脸,便是王孙贵胄也得给几分面子。靖王府皇叔定的规矩,收拾起这两人来,却是半分不曾手下留情。 惩罚的手段不少,梅花桩却是南木和北枝最不愿意,也最惊怕的一项。不抽不打,可就是令人难受。 想想梅花桩上,三个时辰纹丝不动的金鸡独立,南木就觉得生无可恋。脚步就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来。 垂头丧气的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憋屈,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惹是生非的北枝,啐道:“我说北枝,你能不能不要光长头发不长脑子?抛却主子同陆老的交情不说,你一个大男人跟陆小姐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打不过陆小姐给主子丢脸就算了,还输不起的人身攻击,骂人家破落户。” “年轻人,你这是不讲武德!” 北枝叫南木一通臊,简直是气到口眼歪斜,心肺扭曲。疾走两步撵上南木,扯着他的领口脸黑如墨的怒吼:“你懂个屁!哪里是我同陆昭华较劲,是她恬不知耻……” 南木冷着脸,一把将自己的领口从北枝手上扯出,眸色微扬,眸底危险不言而喻,毫不掩饰。 北枝立时就怂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辩道:“你是不知道,那陆昭华在凌啸阁,觊觎主子故意掉下楼让主子英雄救美就算了,还跟踪咱们主子到王府。” “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因着九歌郡主,而拿陆昭华当挡箭牌,请她入府,给她肆无忌惮窥看主子的机会?” “我一时气不过说了她一句,她就偷袭我,还同我动手。若不是这般,我哪里会骂她破落户,惹主子生气?” 南木静听不语,半晌,摩擦着下巴幽幽说道:“陆昭华是不是觊觎主子我不清楚,只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咱们主子这是在……护着那陆小姐?” 什么时候起,他家这凡尘俗世皆不入眼的主子同陆昭华的交情,升华到如斯地步? 他怎么不知道? 北枝一跃上了梅花桩,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制那蹭蹭上窜的火气,恨声:“真不知道主子看上那破落户哪一点了?” “抽我裤腰带就算了,今天一天都跟个护犊子的老母亲一般,一言不合就将你我兄弟罚来这梅花桩……” 还说不想看着他们还有力气站着废话…… 他们哪里说了废话了? 南木沉默了,他觉得,主子突然转变的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 陆昭华出了靖王府,府门口九歌郡主倚着马,还在原地,双眸痴痴的望着靖王府朱红大门,望夫石一般,一动不动。 看着这样的九歌郡主,陆昭华就难免想起自己前世的痴心错付,无力叹了口气,上前说道“郡主,您不进去吗?” 九歌郡主收回痴望的眸光,摇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轻道:“不了,我不想惹他心烦。” 总是不想看见她的,要不然,哪里会将她一人撇在这府门外? 古往今来的女子,似九歌郡主这般爱而不得的不知凡几,陆昭华心上免不了染了一丝伤感,那笑便也带了几分忧郁,转了话题道:“郡主,不若一道去寻雪灵,臣女染了一场风寒,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也不知她近来可好?” 皇叔冷情又不是一日两日,九歌郡主习以为常,很快敛了情爱里的伤情愁绪,转入闺阁至交的感伤里:“她的身体你该是知道的,昨日我去时,见她正服着汤药,那黑漆漆的一碗,我看着都苦,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头,连个苦字也不曾说,看着真是叫人心疼……” 想起那纤柔羸弱的雪家大小姐雪灵,陆昭华便觉得这秋日都多了几分萧瑟,一如她眼下的心境,语气也愈发的感伤起来:“说了苦,又有谁真心心疼她?便就是伯父爱重,到底也不能时时护着她,有些事,她总归是要自己面对……” 表里不一的继母,心思不纯的姨娘,白莲花一般的妹妹,官门内宅的腌臜,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道明的? 没娘的孩子,命苦啊! 男尊女卑的皇权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是正常不过。南亲王府里有正妃侧妃,自然也就有嫡女庶女,明争暗斗,九歌郡主身在皇家这等大染缸里头,如何不知雪灵的处境? 她感慨的是,陆昭华生在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里,过着让人羡慕的富贵日子,年纪小小,却能看的如此透彻。 她更不解的是,素日天真烂漫的将军府大小姐,如何生出这般好似深有同感的感伤来? 最后,九歌郡主也只能归到陆昭华同雪灵的交情。 毕竟两人手帕交,长达多年的闺蜜情,自是非常人可比的。 是以,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说一路来叹一路,牵马缓行,来到了同是位于北大街的御史府,也就是雪家。 守门的护卫一看是九歌郡主和陆昭华,立时麻溜的行了个礼:“小的参见郡主,陆小姐。” “免了,本郡主同陆小姐是来探望你家大小姐的,你进去通传一声。” 九歌郡主话是这么说,手上缰绳却是丢给了其中一个护卫,拉着陆昭华上了台阶,径直往府里走去。 护卫见状,撒开双脚一溜烟的跑去,通禀了府中夫人。 这夫人容氏原是个侧室,因着三年前雪灵母亲离世,抬了正室之位。她所出的二小姐雪柔,二公子雪峥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一跃成了御史府中的嫡女嫡子。 又因着雪家大公子一年前离家失踪,雪灵这个大小姐体弱多病,鲜少出于人前。以至于到了如今,京都贵女圈只知雪柔不知雪灵,雪府嫡子也只是雪峥一人而已。 御史大夫雪大人,如今眼里也只有雪柔和雪峥。陆昭华说他爱重雪灵,只是不愿在闺蜜好友伤口上撒盐,徒增伤感。 可陆昭华哪里不知,雪灵孤身一人身在虎狼环伺的雪家,心里的那种绝望? 第25章 高段位白莲花 九歌郡主是当今圣上的堂妹,陆昭华是护国将军府的大小姐,这样的两人,容氏和雪柔自然是巴结的。 两人堪堪走到前院照壁下,容氏母女便是满面堆笑匆匆而来。陆昭华打眼一瞧,见那容氏年约四十左右,一身藕荷色锦缎,满头珠翠,打扮的十分雍容华贵,容色艳丽,皱纹极少,显然保养有道。 再看那雪柔,姿容清秀,一双美目顾盼流转,尤其传神,红唇勾起梨涡浅浅,透着一股子人畜无害的娇柔温婉。加上一袭掐腰淡紫留仙纱裙,整个人就显得更加的清纯可人。 怎么看,怎么一副小白兔的模样。陆昭华却是知道,这是个段位不低的白莲花,要不然,如何能在京都贵女圈里博得一众好感?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眼高于顶,自命清高的世家小姐,雪柔这个御史府上原先的庶女,是不会入她们的眼的。 雪柔却能在短短的三年之内让一众千金对她改观,其手段,可见一斑! 一番作派,便显了功底。 母女二人毫无御史夫人小姐的优越感,对着九歌郡主福身行礼:“请郡主安。”,雪柔笑的温婉,对陆昭华礼貌一笑:“雪柔见过陆小姐。” “二小姐客气了。”陆昭华淡淡一笑,却是笑不达眼底。 九歌郡主到底是没有许多弯弯绕绕之人,容氏母女这般,她倒是不曾多想,只抬手说了句:“雪夫人,二小姐不必多礼,本郡主来找雪灵,叨扰了!” 陆昭华穿越三千世界救善,其中的一世便是渡化冤死之后,恨意难平的雪灵,自然也就知道,眼前的母女二人是魔鬼不是人。 她们对付雪灵和其母弟弟的手段,她历历在目。 眼下她为复仇而生,自然对雪灵上一世的遭遇感同身受。只她年纪虽小,却是历尽沧桑,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心中不悦,嗓音却是软软柔柔:“夫人客气了,该是昭华给夫人请安才是,我和郡主多有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话落,朝容氏浅浅一笑,接着说道:“劳烦夫人,派人带我们去见雪灵。” 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又是这般蠢萌娇柔,容氏自是不大将两人放在眼里,给雪柔使了个眼色,对身侧跟着的老嬷嬷说道:“桂嬷嬷,带两位贵客去梅院见大小姐,记住,却不可怠慢了。” 年约六十的桂嬷嬷花白的发髻一丝不乱,平平无奇的容颜上,一双眸光暗茫内敛,透着一股子精明,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陆昭华知道,府中多数的腌臜事,皆是出自这个桂嬷嬷之手,老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 欺主恶奴,早就该死了! 桂嬷嬷不知杀意暗藏的陆昭华,恭敬福身,领着两人便就要走。却不曾走出两步,那雪柔的嗓音就起:“母亲,柔儿也去看望姐姐。” 见陆昭华和九歌郡主侧目望来,容氏拉着雪柔的手拍了拍,一脸担忧说道:“去看看你姐姐也好,只是你风寒还不曾大好,可别过了病气给灵儿,她身体不好……” 雪柔很是配合的掩唇轻咳了咳,黛眉微蹙:“柔儿原是不去为好,可今日有贵客在,柔儿怕院里的下人规矩不周……” “好了母亲,不说了,柔儿先过去了。” 陆昭华懒看白莲花戏精母女,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下九歌郡主,九歌郡主心下虽疑惑,却也不傻,说了句:“二小姐也去,那便一道。” 话落,拉着陆昭华走在前头,随着那桂嬷嬷前往梅院。 身后,雪柔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跟了过来。 梅院上一世陆昭华没少来,这是御史府上最宽敞奢华的一处院落,容氏和雪柔暗中手段不停,外表却是伪装的极好,甚至博得一众美评。这一点,陆昭华不得不服。 就凭容氏母女的心智手段,雪灵和故去的雪夫人,哪里能是对手?被算计死的不明不白,说冤,也不冤! 同她一般,眼盲心瞎,确实怨不得对方太过心狠手辣! 陆昭华透出的低气压虽掩饰的极好,皮皮虾却是感觉到了,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其意,却是葛优瘫,吃着皮皮虾懒洋洋:“宿主,那个老女人身上有问题,嗯,有毒药的味道。” 陆昭华眸色一冷,嗓音淡淡却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以无忧散对付雪灵,容氏却是大手笔。” “宿主当年救善积德,虽说完成了任务,可到底是不曾彻底化解雪灵小姐心中怨恨。如今旧事重演,宿主可有何打算?” 陆昭华重情,却也伤于情,重活一世,除却对家人,对旁的,怕是没了当初的一点真心。皮皮虾却是坚信,她会为了雪灵而出手。 同病相怜也好,发泄报复也罢,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 果然,便听得陆昭华冷着脸道:“我以救善得重生,如何能由得恶横行而不管,再则,雪灵与我是挚友,我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被人算计冤死。” “总归是她们欠了雪灵的,便就让她们血债血偿吧!” 话落,付了点积分,又道:“你且与我换些无忧散的解药出来,旁的,等我见了雪灵再做商议!” “铁公鸡终于拔毛了……”皮皮虾笑的贱兮兮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须脚在商城里一通点,换了瓶药水出来。 见陆昭华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悄咪咪的将余下的积分换了一兜皮皮虾,光速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唆口为哨,心情那叫一个灿烂。 将皮皮虾蠢萌行径一丝不落看在眼里的陆昭华,清冷眸底染了一丝笑意,润了通身散发的寒鸷,整个人这才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璀璨。 下一刻,却在听见屋内一声接一声的急咳时,又恢复了冷凝。面色清冷的同九歌郡主相视一眼,入了充满刺鼻药味的房间。 身后跟着的雪柔脚步匆匆,三步并两步到了床前,素手轻拍着雪灵瘦削的香肩,柔声关心:“姐姐,你怎得咳得这般厉害?” 见雪灵摇摇头不语,又自说道:“姐姐,郡主和陆小姐来看你了。妹妹听说,陆小姐自己方才风寒初愈,这般心意,却是叫人感动。” 雪灵闻言,眸光急急的投向相携而来的九歌郡主和陆昭华,眸底水雾盈盈,衬在几分清瘦的俏脸上,怎一个楚楚可怜了得。 第26章 你来我往皆是戏 雪灵原是那种带着几许圆润的温婉美人,被无忧散折磨两年,到了如今可谓是形销骨立,俨然只剩了一副骨架子。 陆昭华瞧着竹马之交成了眼前这般,心里如何能是个滋味?撇了身侧的九歌郡主,疾行两步到了床沿,握着雪灵的手,不动声色的搭上了她的脉。 毒入肺腑,只吊着一口气,随时都有香消玉殒的可能。 两年,一点一点慢性毒药腐蚀,无时无刻的裂心折磨…… 容氏,雪柔,够隐忍够狠! 皮皮虾睨了眼眸底泛起滔天怒意的陆昭华,宽慰道:“宿主放心,这无忧散之毒虽说已渗入五脏六腑,只要及时干预,却是还来的及的。” “再说了,宿主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你师傅的医术。” “别忘了,你可是身负医癫前辈的神识,这金手指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重活一世早就不知真心真情为何物的陆昭华,说起在三千世界里朗越国遇见的医癫,嗓音难得的染了一丝温情,柔声低喃:“师傅……” 为什么,这世间的真情总要被狼心狗肺辜负?就像她的师傅,那个妙手仁心,悬壶济世胸怀天下,却被最倚重,最信任的弟子算计,受尽屈辱的慈和老人。 哪怕致死,她的师傅也是选择为众生舍来生,剥离神识,只为她能延续他济世天下的心愿。 师傅的真情真心,有些人,不配,她陆昭华却是不能辜负分毫。 他济世天下的宏愿,便就从救治雪灵开始…… 雪灵见陆昭华握着自己的手,难掩悲戚之色,压了压灼烧干痒的喉口酸涩,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柔声安慰一句:“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倒是昭华你,身体一向很好,怎的染了风寒?” 陆昭华浅浅一笑,无双眉眼尽染潋滟风华,掩不住的清绝倾城,嗓音轻轻:“前几日出城,赶上了场雨,我不过想着玩玩,哪成想,这么不争气?” 话落,樱粉小嘴一厥,娇嗔:“真是白叫人家看了我陆女侠的笑话。” 九歌郡主噗嗤一笑,惊喜道:“本郡主今日才知,陆小姐是这般风趣之人。” 雪柔侧了侧身,不动声色离了床边,压了压胃里泛起的恶心,掩唇柔柔一笑:“有陆府几位公子在,谁敢笑话咱们的陆女侠?” “这话倒是真的,陆家那几个小子,还真是惹不起!” 陆昭华闻言,抽了抽唇角,忍不住看了一眼人小辈分大的九歌郡主。 她记得,对方不过比自己大上三岁而已。 这话说的,跟个大姐大一样。 九歌郡主一番话,惹得几人一阵笑语欢闹。陆昭华惦记雪灵身上的无忧散,免不得有些心不在焉,奈何桂嬷嬷盯的紧,又有雪柔近身监视,不好有所动作。 关键是,陆昭华不知雪灵的想法,也不知道若是自己告知其真相,她是否会无条件相信自己? 毕竟,复仇大业举步维艰,她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特别是医术这个捡来的金手指。 可眼见这屋中香炉里掺杂的曼陀罗花粉,中合雪灵身上的无忧散,不停的摧残着她娇弱的身体,陆昭华心下焦急,也顾不上多想,寻了话头说道:“炉里燃的什么,这味儿却是怪好闻的。” 桂嬷嬷眸底闪过一抹暗茫,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以帕掩着鼻子,明显有些待不住的雪柔,福身,笑的慈祥:“回陆小姐的话,这个是咱们大小姐喜欢的沉水香,梅院里日日都是要燃上一会儿的。” 雪灵不做他想,闻言说道:“是这般的。” 心下却是想着,陆昭华之前来过她闺房,也曾唠叨过不大习惯闻这沉水香的气味,如何今日说出此等话来? 雪柔却是将此事记得清楚,状似疑惑,不解问道:“柔儿犹记得陆小姐是不大喜欢这沉水香的,方才还想着叫宝鸽撤下的。” 陆昭华叹于雪柔的心思缜密,俏脸染了一丝羞恼,张口就来:“瞧我这风寒闹的,如今竟是连鼻子都不好使了。” 话落,袖中摸出从商城兑换的药水,拔了塞子在鼻子下来回闻了闻,掩帕轻打了个喷嚏,将药往雪灵手中一塞,满脸认真:“我看你这鼻子也时有不通,不妨试试这药水,这是皇上赐给我爹爹的,说是从那大宛进贡来的。” “这几日我试了试,确有奇效!” “阿灵,你也试试!” 说话间,就将那药水往雪灵莹白鼻尖下凑去…… 雪灵头微微后仰,轻推药瓶,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皇上赐的……” 陆昭华一手扯着雪灵的胳膊,一边悄咪咪的给她使眼色,快速口语:“阿灵,找机会吃了它。” 一边又漫不经心的说着:“阿灵说的哪里话?这药水是赐给我爹爹的,可到底是给人用的,你我这般关系,哪有我使得你使不得之理?” 似是那倔强的小姑娘,做事总要有人附和,俏脸固执的陆昭华扭头冲九歌郡主娇声道:“郡主,你说臣女这话说的对不对?” 九歌郡主同雪灵素来玩的好,见她日日缠绵病榻心里也是难过的,陆昭华有药水可缓解好友的病痛,她自然是欢心的。 毫不迟疑的附和道:“昭华说的是,阿灵,你便用着吧,皇兄仁爱天下万民,这点小事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更何况,你同四皇子有婚约,早晚便是我皇室之人,用这药水,合情合理!” 陆昭华手肘轻撞了撞雪灵,呵呵一笑;“是啊,我的四皇子妃,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吧!” 雪灵身体不好,可脑子素来灵光,陆昭华的异常她虽心疑,面上却是不曾表露分毫,将药水放入袖中妥帖收好,拍了拍,俏脸染了一抹绯红,垂眸低声:“嗯。” 怎么看,怎么一副羞涩女儿家的姿态。 雪柔手中丝帕猛地绞紧,面上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娇柔,浅浅轻笑的调侃道:“难得见姐姐有这般害羞的时候,依妹妹看这四皇子,却比这药水好使……” “二小姐倒也不必羡慕,以二小姐的芳姿,这将来的夫家,自然也是差不了的。” 这话九歌郡主说来倒也几分真心,毕竟,雪家雪柔的交际手段,她颇有耳闻。甚至还想过,找雪柔取个经验,好去追那冰山男神龙啸尘。 思来想去,到底是没敢豁出去,怕丢了皇家的脸面。 要是这么做,她的腿估计会被她父王打断。 第27章 宿主 小白莲她人面兽心 雪柔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一副欲说还休的小女儿羞涩,头都快要低到胸口。 皮皮虾翻白眼,双排须脚齐齐朝下,实力吐槽:“宿主,小白莲人面兽心,本虾鄙视她。” “还有,她居然惦记那个什么四皇子。” 虽说皮皮虾的绘心术半吊子,时灵时不灵,但陆昭华是绝对的相信它的实力。听它这么一说,脑中细细的过着前世的信息。 诚然如皮皮虾所说,雪柔是惦记四皇子安王南宫安,甚至在雪灵死后,雪家以雪灵遗愿为说辞,让雪柔顺利嫁给南宫安为妃。 照理说皇家婚约无儿戏,雪灵故去,安王另娶她人便是。断不会为了雪灵对他的一腔深情,而在雪灵死后娶雪柔为妃。 关键是这两人出双入对,那叫一个鹣鲽情深,雪柔更无半分代嫁的尴尬。 诚然,这其中是大有文章! 害死雪夫人,给雪灵下无忧散,雪大公子的失踪也是另有内情,加上四皇子妃之位,桩桩件件,无不是容氏母女日日夜夜的筹谋算计…… 一念至此,陆昭华滔天怒意再难压制,也顾不上藏拙不藏拙了,开口说道:“郡主,阿灵,明日是花王娘娘寿诞,我打算去凑个热闹,你们要不要一起?” 拉上九歌郡主,想来容氏不会不给这个面子,从而横加阻拦。而有九歌郡主在,她行事也就能更便利些。 关键是,雪灵应该能明白她弦外之音。 要不然,在这处处皆眼线的梅院里,一切都是枉然! 雪柔和桂嬷嬷一个眼神交汇,一脸担心:“陆小姐的提议是好的,只是姐姐这两日病情反复,咳得厉害,怕是受不了这来回奔波。” 桂嬷嬷附和一句:“大小姐身体不适,还是要多歇息,免得老爷夫人担心。” 陆昭华瞧得真切,这老女人看似老脸慈祥中带着忧色,眸底却是波澜不惊,甚至隐隐涌动着冷意。 分明老皮所说的‘人面兽心’ 而若照了平素,雪灵定然会听从雪柔和桂嬷嬷的,但她疑惑陆昭华的异常,却是应的坚定:“父亲母亲心意我自是明白的,只是日日躺着也是烦心……” “这两年来,母亲没少为我的病忧心,阿灵无以为报,便求花王娘娘庇佑母亲喜乐安康。” “算是聊表当女儿的一点孝心。” 雪柔看着眸色幽幽,分明情绪低落的雪灵,适时的改变语气,柔声细语说道:“姐姐莫要如此,明日妹妹陪你一道。” 陆昭华暗道一声果然,心思几番翻转,有了计较。 九歌郡主侠骨柔情,最是见不得这些,更兼对陆昭华有惺惺相惜之感,便也说道:“阿灵你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这样,我明日驾马车过来接你们。” “那便有劳郡主了。” 九歌郡主浅浅一笑,拉了拉陆昭华:“我们就不打扰阿灵休息了,先回了吧。” “郡主说的是,那阿灵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见。” 陆昭华柔声说了一句,转头同雪柔客套一番,随同九歌郡主出了梅院,跟容氏打了声招呼,离了御史府。 九歌郡主依旧牵着她的马,跟着甩火腿的陆昭华一路走着。眼看着即将分道扬镳,她却是一扯缰绳,蹙眉来了一句:“陆昭华,有件事本郡主想要问你。” 略一思索,陆昭华便明其意,只装作不解,福身间浅浅一笑,道:“郡主请讲!” 九歌郡主看了一眼陆昭华,莹白玉指探入袖中,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翠绿色小瓶子,把玩间眸光幽幽:“大宛国的清塞露,本郡主也得了一瓶。” 陆昭华抬眸,眸底古井无波,九歌郡主亦是一脸平静,只复又说了句:“这药水,却是与陆小姐的不同。” “还是没能逃过郡主法眼。” 陆昭华浅浅一笑,清冷眉眼柔和了几分,整个人云淡风轻,一派从容,却无半分被拆穿的尴尬、懊恼! 九歌郡主没纠结清塞露的真假,只是好奇:“你给阿灵的药水是?” 陆昭华轻挑了挑眉,不答反问:“郡主,昭华可以全心信任你么?” 九歌郡主素手抚着马头,缓缓而行,侧眸朝着陆昭华勾唇一笑,眸色飞扬:“你若信,自然可以。” 陆昭华不远不近的跟在九歌郡主身后半步处,笑意浅浅,充满毫不掩饰的善意:“凌啸阁的茶点确是不错,不知郡主可赏脸,一起用些?” “荣幸之至!陆小姐,请!” “郡主请!” 说话间两人对视一笑,入了不远处的凌啸阁。 一个九歌郡主,一个将军府大小姐,可谓是帝都风云人物。凌啸阁的小二哪里敢怠慢分毫,见礼间恭恭敬敬的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这小二却是之前招呼陆昭华的那个,拆坏桌子的陆昭华免不得几分尴尬,却是面色如常,礼貌说道:“小二,来个清静雅间,上些店里的招牌茶点。” “郡主,陆小姐这边请。”小二应下,领着两人入了一处清幽霍亮的雅间,满脸堆笑:“郡主,陆小姐稍后,茶点马上就好。” 九歌郡主丢了块碎银子给小二,兀自落座,指了指另一侧示意陆昭华坐下。 原本懒洋洋的皮皮虾眼冒金光,嘀嘀咕咕:“宿主,你看看人家郡主这财大气粗的,豪横模样,还真是飒!” 陆昭华优雅落座,凉飕飕一句:“怎么,打算易主?” 话落,两指一探,将系统皮皮虾包包里偷藏的皮皮虾往出一拎,嗓音凉凉:“去吧!本小姐不拉着你。” “哪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啊呸!本虾的意思是,本虾是个念旧重感情的虾……” 皮皮虾捂着包包口,鲜红的虾脸愈发红艳,一双豆大的眼咕噜噜的转来转去,两排须脚互点,模样要多蠢萌有多蠢萌。 那眼转来转去,却是一点不曾偏离陆昭华手下的皮皮虾,咕噜咕噜的小声咽着口水…… 陆昭华敛了眸底一闪而逝的笑意宠溺,松了那兜皮皮虾,转眸看向九歌郡主。 皮皮虾一把抱住间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第28章 美人打架赏心悦目 陆昭华点了杯茶给九歌郡主推了过去,自己则是捻着块点心,小口小口吃着。须臾,捧着茶杯,幽幽说道:“阿灵原先虽说娇弱了些,身体倒也尚可。这两年她却一直缠绵病榻,甚至于到了药石枉然之地……” “你的意思是?”九歌郡主闻言,喝茶的手势一顿,身体靠向陆昭华,凤眸微微一眯间似有所悟,眸底便染了一丝难掩的冷意,手中茶杯砰的一下拍在桌上,哼声:“看来,有人对阿灵动了手脚……” “郡主稍安勿躁!”陆昭华拍了拍九歌郡主置于桌上的手,吩咐皮皮虾:“老皮,你注意下四周。” “宿主,你方才凶本虾……虾心慌……”嘀嘀咕咕的皮皮虾动了动肥嘟嘟的虾体,慢吞吞离了陆昭华的神识,分明兴致缺缺。 陆昭华睨了皮皮虾一眼,嗓音幽幽:“一斤皮皮虾。” 某虾咧嘴,笑的毫无节操,翻着跟斗满屋子乱窜,窜出了门去…… 九歌郡主哪里能看出异常,见陆昭华神色清冷,也只当她是气急了,一边佩服她小小年纪处变不惊的心态,一边冷静低声:“昭华,你可是看出什么?还有,明日的行程,你是不是另有安排?” 见陆昭华抬眸看了自己一眼,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九歌郡主立时精神一震,问道:“需要本郡主做什么,你只管说。” 重活一世,陆昭华难免会不自主的揣摩人心。到底是看九歌郡主眼神真挚,皮皮虾又给她来了一句:“放心吧,郡主是白富美不是白莲花。” 陆昭华这才多少放下了戒备,却是不曾全部交心,只说道:“臣女怀疑该是有人给阿灵下了毒,那瓶药水是解毒水,先让阿灵试试看。” “至于明日,郡主且想法帮忙支开雪二小姐和随从,臣女找阿灵问问,看她对此了解多少,再做打算。” 九歌郡主颔首应道:“好”,想了想又叹了一句:“看阿灵的样子,怕是全然蒙在了鼓里.” “那雪柔……怕是不简单啊!” 没来由的,九歌郡主又自感慨了一句,陆昭华眸色轻扬,不觉多看了一眼九歌郡主,却只是抿着茶,不曾说什么。 一杯茶下肚,这才说道:“若臣女猜测是真,那雪府暗中之人绝非泛泛之辈。郡主同臣女素来无有过少交情,今日这般怕是免不了引人侧目……” 九歌郡主唇角轻扬,勾起一抹醉人弧度,嗓音爽朗:“自来英雄惺惺相惜,未料到本郡主同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话落,素手解了腰间宝剑,挽了个炫人眼目的剑花,眉眼飞扬:“本郡主早有耳闻陆小姐剑术非凡,马术一流,今日得遇,却是要好好讨教一番。” 陆昭华会心一笑,起身抽出腰间软剑,内力一震间英姿飒爽:“得蒙郡主青眼,昭华喜不自胜!” “郡主请!”说话间一把拉开房门,飞身而出。 九歌郡主紧随其后,两人一路过招,惹来侧目纷纷,七嘴八舌。 “那不是九歌郡主吗?她怎得同陆小姐打了起来?” “你懂什么?剑无杀意,分明就是切磋武艺。” 食客甲一番话,引来满堂附和之声:“说的是……” 继而有人津津乐道:“哎!听说南亲王少年时曾随同先帝开疆拓土,他府上的郡主想来武功不差,这大将军府的陆小姐剑术又名满帝都,这强强碰撞,孰强孰弱?” 最早说话的那人伸长脖颈,满目八卦之光:“瞧郡主和陆小姐方向,该是去了阁后的演武场。尔等且自坐着,我去看看。” 话落,甩开两腿登登的穿出大堂,冲向凌啸阁后门而去。 身后,吃瓜者不知凡几,个个置了手中筷子杯子,一路纷纷,皆追了过去。 三楼,一身红衣,妖娆却英气飒飒的凌五爷耳尖动了动,出了雅间凭栏而望。暗处,一身黑衣的男子落下,抱拳低声:“爷,是九歌郡主同陆小姐比武,眼下去了阁后演武场。” 凌五爷挑眉,莹白玉指顺了顺胸前墨发,樱花般的唇角上扬间,嗓音分明都染着笑意:“美人打架,定然是赏心悦目的。” 黑衣人抽了抽唇角还没来的及开口,便见他家阁主身影一闪而去,明明一米八的强大气场,却愣是在红衣鼓荡下,飞出了一种风华无双的妖娆来。 迷人,却不娘气! 而比凌五爷更迷人的,当属演武场上一白一黄两道身影,两人皆是持剑,剑招看似招招凌厉,却是观赏性远大于杀伤力,诚如凌五爷所说的,赏心悦目! 而显然,两人并未使尽全力,只是点到即止的切磋,这看的一旁大树之上的凌五爷直呼不爽。 莹白玉指一探,竟是从袖中取出粒珠子,在掌心颠了颠,疾若流星般的朝着演武场上的鹅黄少女而去。 对准的却是那陆昭华。 “当……” 眼看着珠子即将到达,不料斜射里迸出一块小石子,不偏不倚的正打在了凌五爷的珠子上,将那珠子击的粉碎。 随着秋风纷纷扬扬,很快便消散无踪…… 凌五爷潋滟菱眸猛的一眯,循着石子射来的方向疾追而去。却只捕捉到一片黑色衣角掠过街道拐角,再追,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可曾看到方才出手之人?” 凌五爷俊颜哪里有面对外人时的温润如玉,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子冷煞,令人望而生畏。 暗处,两个黑衣人飞身而出,单膝跪地,不敢直视,分明底气不足:“那人斗篷遮身,又蒙有黑布,轻功极高,属下等追不上……” “废话!”气的凌五爷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到底是自己的轻功都没能撵上对方,没好意思拿手底下人出气。 道了句:“查一下!”便飞身离了街道,回返凌啸阁的演武场。 那里,从演戏到切磋都完成了的九歌郡主和陆昭华,正以江湖礼跟对方打着招呼客套,继而笑盈盈的牵手,在一众吃瓜群众的津津乐道里,翩然而去。 第29章 神秘人物是谁 “明日辰时一刻,北街口不见不散!” 陆昭华同九歌郡主约好了时辰,目送着对方策马而去,抬脚准备离开凌啸阁回返将军府,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男声:“陆小姐还请留步!” 侧眸见是凌五爷,陆昭华脚步一顿,颔首笑的礼貌:“不知五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就是冒昧问一句,这可是陆小姐之物?”凌五爷潋滟一笑,眉眼说不尽的风华,修长玉指一抖,牡丹镀金的空心步摇,便发出一阵空灵脆响。 幽长,悦耳! 陆昭华看着设计独特,别具一格的步摇,摇头道:“却不是,但瞧着像是九歌郡主的。” 她素来不爱穿金戴银,又加上喜欢舞刀弄枪,是以,前世她多半时候都是通身无多余装饰。重生归来,为了行事方便,她自然更不会佩戴首饰。 这牡丹步摇,却是九歌郡主的。想来,是她们方才在演武场上过招,不小心打落下来的。 没想到,会被凌五爷给拾了去。 吃人皮皮虾替人办事,老皮素来是认真的。见状,适时的提醒道:“宿主,凌五爷方才一直躲在树上偷看你和郡主过招,并且企图暗器偷袭,只是最后因为一块石头,没得逞。” 陆昭华闻言,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笑意温润的凌五爷,好奇中难掩冷凝:“偷袭?石子?谁出的手?” 皮皮虾还没说话,却听凌五爷把玩着手中步摇,满含歉意来了句:“陆小姐同郡主切磋,却是不曾尽力,凌某原想着暗中推动一把,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凌某的珠子击的粉碎……” 话落,摊开掌心,看着其上圆滚滚的几粒珠子,唇角一丝苦笑一闪而逝。 陆昭华看着那色泽圆润,价格不菲的珍珠,忍不住唇角一抽,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说道:“都道五爷富可敌国,诚然不假!” 果然,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不觉又琢磨,凌五爷这么直白,是为人坦荡还是别有用心? “身外之物,不足挂齿。”凌五爷笑如春风,递上手中的牡丹步摇:“陆小姐若得空,欢迎多来坐坐。” 似是怕陆昭华会多想,又补了一句:“凌某仰慕陆家剑术久已,还望陆小姐不吝赐教!” 陆昭华掏出锦帕,细细的包好步摇,放入袖中,浅笑客套:“五爷过谦了。”抱拳一礼,又道:“时候不早了,昭华先回了,改日再来同五爷讨教” 凌五爷一手置于腹下,微微福身,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陆小姐慢走!” 陆昭华颔首轻嗯一声,离了凌啸阁,缓步朝将军府而去。路上,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老皮,你可曾看清是谁出的手,击落了凌五爷的珠子?” 皮皮虾须脚摩擦着下巴,哼哼:“来人武功很高,又包的跟个木乃伊一般,看不清!”却是说的肯定:“有一点就是,此人虽说隐藏的功夫极好,气场却很是强大,就像……” “嗯?”陆昭华见皮皮虾若有所思的疑惑模样,一下来了兴趣。只是等了半晌,却不见系统皮皮虾有所回应。 一只一只剥着皮皮虾,一口一口的塞着,看似毫无干饭人该有的灵魂,却是一脸凝重,时不时的蹙下眉。 显然,是有想法! 陆昭华见皮皮虾想的沉,也就不打扰,入了府门。 “爹爹?”清眸扫到前院照壁下那身高八尺,铠甲耀眼的身影,陆昭华有些呆愣,呼吸都粗重了几许,嘴里不觉喃喃出声。 星河耀动的剪眸霎时间水雾萦绕,两行热泪难以自抑的顺着如玉容颜落下。陆琰大将军侧身回眸的同时,陆昭华已然扑到了他怀里。 嗓音哽咽,却是一叠声的连连唤着:“爹爹……” 吃皮皮虾吃的欢的老皮,豆大的眼精光霎凝,一把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皮皮虾塞进口中,抓起一旁的帕子胡乱的擦了擦爪爪,绕着陆琰大将军飞着,上下其手各种摸,尖声惊呼:“啊……活的,活的,好威风……” 系统皮皮虾是没有实体的神识,陆琰哪里知道自己正在遭遇它的咸猪手。更何况,陆昭华这个千娇百媚,宠在了心尖上的宝贝在怀,陆琰自然满心满眼都在她身上。 满脸宠溺的摸了摸陆昭华的小脑袋,朗声笑言:“为父不过离家数日,华儿便这般想念么?” 款款而来的夫人柳氏,手中锦帕温柔擦上陆昭华的小脸,心疼,却是笑着调侃:“华儿这一场风寒闹的,还真是性情大变!跟娘亲哥哥们撒娇就算了,怎得还同你爹爹娇上了?” 话落,看着陆琰捂嘴轻笑:“将军常言咱们家华儿不似女子,却不知眼下这般娇娇小女儿,你可还习惯?” 陆琰大将军看着面前美眸红红,亭亭玉立的陆昭华,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话说,自己不过离开帝都几日,怎得他那英姿勃发,不输男儿的爱女,学会了撒娇? 受委屈了,受刺激了? 念头闪过间,脑中想的就是陆昭华青梅竹马长大,成天追着陆昭华的三皇子南宫骏。除了他,陆琰也想不到还有谁敢给自家女儿气受? 是以,也顾不上夫人的调侃,一把拉了她上一旁咬耳朵:“夫人,是不是南宫骏那小子欺负华儿,给华儿气受了?” 夫人柳氏叫大将军说的一下有些傻眼,须臾反应过来,轻捶了捶陆琰的胸口,嗔道:“想什么呢?人家三皇子今日还来看望华儿,再说了,咱们华儿是那能受气的?” 没看她那三个哥哥,都要将她宠上天去了。 在这帝都,她的性格那也是吃得开的。名门闺秀,世家千金,各家公子谁不卖陆家大小姐几分面子? 便就是几位皇子,世子,同她那也是有些交情的。 陆琰闻言,看着自家这难得没长残(刁蛮千金)的女儿,一脸感慨,低声道:“确实,华儿不给别人气受都算是好的。” 果然,是他爱女心切,想太多了。 第30章 老父亲看小棉袄 越看越爱 一家三口笑闹了一番,夫人柳氏这才想起重点来,问道:“将军不是湖州府剿匪去了,怎得这么快便回来了?” 今日班师回朝,怎得也没听风儿提起?再则,兵马回朝,怎得一丝动静也无? 挽着陆琰的陆昭华抬眸,一脸不解的望向自家父亲,却只是问道:“爹爹此行剿匪,可还顺利?” 话落,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番陆琰,见他身上无有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陆琰将军宽厚手掌拍了拍爱女的手臂,对着夫人柳氏咧嘴一笑,那叫一个抬头挺胸坦荡荡:“过几日便是华儿生辰,老夫怕赶不及,所以将兵马交给漳和、李思统领,先行回来。” 夫人柳氏有些哭笑不得,嗔怪道:“一把年纪了,怎得跟个毛头小子一般任性?”,忽而想起重点,急道:“将军你提起回京,那皇上他……” 陆昭华闻言心下一紧,整个身体都不觉得绷住,挽着陆琰的手臂的力道愈发重了些。 陆琰分明感受到爱女的紧张,赶紧出言安抚:“老夫入宫见过陛下了,陛下不罪不说,还拉着老夫吃酒。” “要不然,老夫早就能回府了,哪里等到眼下?” 言罢,抬眸看了看落霞漫天,暗叹自己贪杯,误了阖家团聚的时辰不说,还让妻女担心。 委实不应该! 夫人柳氏舒了口气,顺着胸口语气嗔怪中带着温情:“你呀,总是这般让人担忧!”,双手接过陆琰摘下来的头盔,素手顺了顺其上璎珞,神情认真:“下次可不许了,小心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弹劾你。” 陆琰将军听了耳里,嘴里却是说的浑不在意:“这些事老夫心中有数,自是让旁人拿不住错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昭华却是将自家母亲的话存了心里,想着同自家父亲聊聊,却见他松了自己往里走去:“你母女聊着,老夫先去同母亲请安。” “爹爹,华儿同您一道过去。”陆昭华想起过几日的生辰,想起了南宫骏慧妃的求婚,哪里还能淡然?三步并两步的追上了陆琰将军,前往后院给老夫人请安! 请安是真,其外深意,却也是只有陆昭华自己才知。 陆老太君住在怡安院里,素日贴身侍候的钱嬷嬷端茶刚要入屋,一见陆琰将军和陆昭华,立时老脸堆笑的打起帘子,冲榻上端坐的老太君说道:“太君,将军和大小姐来了。” 陆琰朝着那些福身行礼的下人挥了挥手,对着钱嬷嬷咧嘴一笑,嗓音温和:“还需得麻烦嬷嬷熬个醒酒汤过来,吃了些酒,怕酒味熏着母亲。” “嬷嬷,将茶给我吧。”陆昭华柔柔一笑,接过了钱嬷嬷手里的茶。 “那小姐你仔细别烫着,老奴去去就来。”钱嬷嬷看着陆昭华嫩如剥壳鸡蛋的纤纤玉手,不放心的吩咐了句,脚步匆匆离开,吩咐下人为将军熬醒酒汤。 陆琰扫了一眼陆昭华,伸手端过她手里的托盘,抬脚入了屋中。陆昭华眼眶一热,勉强忍住了酸涩,跟了进去。 在陆琰给老太君请安过后,上前福身行礼:“华儿给祖母请安!” 老太君眉开眼笑,顾不上自家儿子,招手:“华儿,快到祖母这来。” 陆昭华笑容暖暖,挨着老太君坐下,纤纤玉手看似不轻不重的捶着老太君的腿部,实则处处捶在了穴道上。 诚然,陆昭华是记着自家祖母因伤落有腿疾一事。眼下入秋,天气转凉,老太君的腿酸楚中带着几许隐隐刺痛,正是不适。 眼下被陆昭华这么一通捶打,症状减轻了不少,不觉舒了口气,叹道:“祖母却不知,我家华儿的手这般巧,捶的祖母好生舒适。” 陆琰那是老父亲看小棉袄,越看越爱,一脸的与有荣焉:“咱们华儿自然是极好的,要不是南宫骏那小子,估计这等着上门求亲的,都能绕帝都三圈了。” 老太君展颜一笑,啐道:“琰儿你呀,真是一点都不谦逊。”。几分沧桑的手摸了摸垂眸低头,看似害羞的陆昭华,唇角上扬:“我陆家小姐,自是非凡。至于这亲事,老身倒是觉得,并非就要天潢贵胄,王孙公子,能真心实意待华儿的,那才好!” “母亲说的是。”此一点,作为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陆琰自然是赞同的,也是认真的。这女儿嫁人,不说富贵非凡,不说能将他女儿宠到心尖尖上,最起码也要是两情相悦,相敬如宾,不教他女儿受委屈。 想想又暗叹可惜,南宫骏身为三皇子,天潢贵胄,怕是免不了也要三妻四妾。让他家华儿跟其她女人争男人的爱,想想陆琰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转头又想,自来男子多是这般,哪里能有几个似他陆家一般,历代只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老太君哪里知道,这么会儿功夫,陆琰和陆昭华心思转过了数翻?见钱嬷嬷端着醒酒汤进来,问道:“琰儿回来便去哪吃酒?” 陆琰一把将醒酒汤灌下,憨憨笑着抱怨了句:“儿子入宫见驾,哪里料得皇上拉着吃酒?原想着去靖王府看看小龙,都耽误了。” 陆老太君虽说沙场女将,却是出身名门,最是忠君,闻言,一脸正色道:“那是皇叔,琰儿不可如此没规矩!” “儿子同皇叔是忘年交,哪里算是没规矩了?”陆琰咧嘴一笑应了声,自顾自得意:“再说了,小龙可没皇叔架子,还答应了儿子,过几日来参加咱们华儿的生辰宴。” “咳咳咳……”原本心思游离的陆昭华闻言,惊的一阵急咳。 我的亲爹啊!您老怎得请那么一尊大神? 关键是,她貌似还有些得罪了大神。将他请来,这生辰宴她还能吃的下饭去? 老太君看着眼泪都咳出来的自家孙女,那叫一个心疼,拍着她的后背示意钱嬷嬷递茶:“怎得咳得这般厉害?” 将茶杯递到陆昭华嘴边,手拢了拢她的披风,嘱咐:“看来,是风寒还未大好,华儿可要多穿些衣裳才是。” “华儿瞧得,劳祖母挂心了。” 老太君拍了拍陆昭华的肩膀,抬眸,同陆琰说起了皇叔龙啸尘。 显然,对于素来低调的龙啸尘,答应出席陆昭华生辰宴一事,老太君也是吃惊不小。 第31章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说起陆昭华的生辰,陆老太君和大将军是既喜且忧,喜的是陆家有女初长成,忧的是她的终身大事! 不用说也知道,似陆昭华这般姿容清绝的名门千金,多的是想要联姻的人家。 想来她十三岁的生辰礼过后,有想法的都会付诸行动了吧。 可到底是全家宠在了心尖的宝贝,陆家长辈对亲事,自然是上心的。毕竟,这里面还涉及了许多的弯弯绕绕,非寻常百姓可理解的。 陆琰将军这个钢铁汉子倒是没太多想法,也多以陆昭华的意愿为准。而她多年来同三皇子南宫骏青梅竹马,就算是看破不说破,陆琰那也当这是既定事实。 想来,多半陆昭华最后是会同南宫骏联姻,成为天宸国的三皇子妃的。 而陆老太君生来聪慧,又历经两朝,看事看人多能至根至低,难免多思,对陆昭华的亲事,她却是持有不同的想法。 眼下竟是说到了生辰,老太君就想着听听陆琰的想法,拍了拍陆昭华的手背,温声说道:“华儿,祖母同你父亲有些话要说,你且随嬷嬷玩去。” “是,华儿告退!”陆昭华大约能猜到自家祖母之意,自装作不知的福身一礼,随同钱嬷嬷出了门去。 “小姐,您……” “嬷嬷……” 钱嬷嬷是老太君的陪嫁丫环,自是将陆昭华当了孙女疼爱,哪里受的了她晃着胳膊同自己撒娇? 只能是宠溺一笑,由着陆昭华靠在帘子旁,偷听里间谈话。 在钱嬷嬷看来,自家小姐秀外慧中不输男儿,她猜到老太君和将军要说她的亲事,那是一点也不足为奇。而女儿家谁不对自己的亲事上心?想要听听长辈之意,也是人之常情。 便由着陆昭华听着,自己忙别的去了。 论听墙角,皮皮虾比谁都兴奋,叽叽喳喳中几分幸灾乐祸:“宿主,本虾觉得你很快就要牺牲在父母的包办婚姻下……” 陆昭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粉拳暴击皮皮虾脑壳,附上一个字:“滚!” “宿主,你面目狰狞!”某虾捂着鼓起来的,颤巍巍的大包,小声啜泣着含糊不清的控诉着,一口一口的塞着皮皮虾…… 陆昭华看着挂着两滴鳄鱼泪,趴着墙角,难得的老实的皮皮虾。吐槽无力,竖耳倾听屋里动静。 却听得陆琰将军问道:“不知母亲有何吩咐?” 老太君几分浑浊的眸光投向坐在下首处的陆琰,轻叹口气:“琰儿,对于华儿的亲事,你有何打算?” 见陆琰张了张嘴欲说,老太君抬手制止,兀自说道:“华儿生辰过后便是十三了,想来,各家都该走动起来了。亲事一事你这个当爹的且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免得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陆琰见老太君说的认真,话到嘴边却是踌躇了,只将问题丢回给老太君,一脸真挚:“儿子同月娥商量过了,月娥的意思是您是华儿祖母,她的亲事由您做主!” 知道自家母亲疼孙女,陆琰还是不由的追加一句:“自然了,还得华儿愿意才好!” 老太君轻撇了陆琰一眼,抹了抹茶中浮沫,语气些许无奈:“华儿意愿固然重要,只她到底年纪小,便就是再聪慧,有些事总是不大通透。婚姻不如儿戏,也无有回头路。所以,我这个老太婆做主也好,你同月娥有打算也罢,这亲事必是要细细研磨为好。” 陆琰虽是武夫,却也不是无脑之辈,听老太君一番话,有了顾虑,只是想起陆昭华来,又一时纠结:“母亲说的是。只是外人皆知华儿同三皇子青梅竹马,华儿对南宫骏也颇有好感,她若坚持要嫁三皇子,那……” 老太君端至嘴边的茶又放了下去,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母亲说句大不敬的话,琰儿觉得那三皇子求娶华儿,就全然无有私心?” “这……”陆琰闻言,一下变了脸色,心思几番变换。 老太君摇了摇头,难掩的忧虑萦绕面容,那叫一个头疼:“这龙生九子,个个不凡,虽说陛下正值盛年,可到底储君之位未定……” “琰儿,这兵权自来令人眼红,你若不能做到置身事外,怕是要惹火烧身啊!” 说起这些,陆琰脑中闪过的就是今日君臣殿中饮酒,说的那些半是玩笑半认真之言。酒酣耳热,文帝分明提了句,说他陆琰好比陆昭华之于皇子,怎么看怎么合眼缘的那种。 这话如今想来,怕不是酒后无心失言,而是别有深意! 陆琰不觉就是一身冷汗,刷刷的顺着尾脊骨而下…… 数度张嘴,却是一时失语! 陆老太君见自家儿子沉脸,面色铁青,安抚道:“左右华儿还小,议亲可以往后推一推,总能想个周全之策,琰儿你也不必多分忧虑!” “倒是这朝堂内外,你定要谨言慎行,事事皆要以皇上为主,莫要让人拿住做了文章才好。” 陆琰缓缓饮了一口端在手上,早已冷却的茶,这才算是回过神来,震了精神应道:“儿子明白!” 皮皮虾早忘了头顶大包是怎么来的,那叫一个感慨:“宿主,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祖母就是妥妥的人精!” 门外,陆昭华斜了一眼热衷八卦,热衷作死的皮皮虾,忍住了掌心痒痒。贴耳听了听,见屋里两人没了言语,这才挑帘入内。 嗓音柔柔软软的唤道:“祖母,爹爹。” 轻移莲步到老太君身侧坐着,一把抱着她的胳膊,小脸在上面蹭了蹭,低声喃喃:“方才的话华儿听见了,华儿就陪着祖母,陪着爹娘哥哥,谁也不嫁。” 老太君抬眸,快速的和陆琰将军对视一眼,摸着陆昭华的后脑勺,尽量放柔语气:“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哪有女子不嫁人的理?” “亲事一事,许是祖母多虑了,你莫要多想才好。” 陆昭华轻摇摇头,分析道:“不,祖母并非多虑,古往今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爹爹兵权在手,如何能不遭人眼热惦记?” “至于亲事……沾上任何一位皇子,便就是得罪其他皇子。关键是,皇上心中作何感想?” “这对我陆家,实是隐祸不小。” 第32章 宿主 你将要牺牲在包办婚姻下 陆老太君没想到,陆昭华对亲事背后的隐患看的如此透彻?心下委实是惊艳了一把,这心情也可谓是五味杂陈,满眼复杂的看了一眼娇柔的孙女,到底是心疼她不过金钗之年,不愿她为此烦忧。 一句话,适时的停了这略显沉重的话题:“华儿之言在理,亲事一事却需好好再议。但方才我祖孙三人之言,却是大不敬,此话万万不可再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陆琰起身来扶陆老太君,附和道:“母亲说的是,华儿,亲事一事你就别管了,爹爹心里自有分寸。” 陆昭华也不好再说什么,暗叹口气,面容又恢复往日无邪,福身柔声:“华儿明白。” 一时之间祖孙三代无言相对,各怀心思,却见钱嬷嬷挑帘来请:“太君,将军,小姐,夫人遣人来请,说是该用膳了。” “走吧!” 老太君一声令下,几人前往前堂用膳,一顿饭吃的依旧是其乐融融,陆昭华却是食不知味起来。 她知道,照着前世发展,她祖母父母,最后到底是选择了让她联姻南宫骏,也倾尽全力为这个人面兽心的渣男筹谋,终是将陆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眼下旧事重演,她该如何破解,才能让陆家上下放弃同南宫渣男的亲事? 陆晨风素来心思细腻,陆昭华纵然掩饰的极好,他却还是察出一丝端倪来,她的情绪里的低落,旁人看不出,他却是清楚。 下人撤下饭菜,陆家长辈皆回了住处时,头隐隐作痛的陆昭华起身,冲三个哥哥福身一礼:“三位哥哥自便,华儿先回房了。” 陆晨曦举着茶杯的手一顿,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英气的眉微微一挑,啧啧叹道:“华儿这两日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陆昭华浅浅一笑不语,陆晨晖扯了扯陆晨曦,嗔怪:“二哥明知华儿身上不适……” 陆晨风扫了自家两个‘缺心眼’的弟弟,上前一把牵起陆昭华,暖笑如玉:“华儿,陪大哥出去走走,可好?” 面对心智近妖的大哥陆晨风,陆昭华慌忙敛了心思,冲着陆晨风粲然一笑,眸底似有万千星子闪耀,嗓音悦耳中带着一丝痞坏:“好,琅翠阁还是画舫由大哥你挑。” 素日不羁形象示人的陆晨曦,很是耳尖,一把拉着陆晨晖疾追而至,笑嘻嘻:“大哥华儿去哪?我们也去。” “小爷我又不是那纨绔子弟,什么阁啊阁的,可不去。” 陆晨晖俊颜一板,手摇的欢快,那模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眸底却是难掩耀动光芒,显然好奇。 陆晨风一个眼神扫过,欢脱二人组立时怂了怂肩,手指在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接下来他们闭嘴。 做吃瓜群众,看大哥展示。 陆昭华丢了个满含笑意的鄙视小眼神,给吃瓜二人组,说的没心没肺:“去涨涨见识怕什么,瞧给你们怂的。” “你啊,张嘴就来,哪里有半分姑娘家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愿当个姑娘家,怪咱娘亲生跑偏了。” 某虾适时在线开黑:“宿主,这事不怪你娘怪你爹,跑偏的是他……” 陆昭华猛抽了一把欠揍的皮皮虾,轻轻松松避过陆晨风曲指弾来的手,吐了吐小粉舌,嬉皮笑脸。 却是同往日无二,陆晨风眸底敛着的犹疑,却是愈发浓了三分。 没心没肺的陆晨曦从两人之间探出脑袋,双手搭着陆昭华和陆晨风,斜眼不服:“姑娘家有什么不好的?华儿你在咱们家,那就是个宝。爹娘对我们兄弟三个,那是说揍就揍,你长这么大,谁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 身后,陆晨晖嗓音弱弱:“姑娘家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二哥,挨揍好像只有你吧!” “晖啊,来来来,二哥有话同你聊聊。” “不不不,不用了……” 陆晨曦笑的一脸无邪,强行拉走了一紧张就有些磕巴的陆晨晖,上一旁联络兄弟感情去了。 陆晨风懒理抽风的两人,牵着陆昭华出了府门,漫步在华灯璀璨的繁华北大街上。看着身侧强自镇定的自家妹妹,漫不经心的问道:“之前大哥从未听华儿说过不愿身为女子,今日怎得突然有此想法??” 街角屋檐下的六角宫灯,随着风快速转动着,其上的画面瞧来便愈发不真切,一如陆昭华心中这渺茫的未来,她心里免不了多了几许愁绪,语气幽幽:“没什么,只是见雪灵议亲许了四皇子,九歌郡主对亲事也是身不由己,有些感慨罢了。” 万般酸楚心头起,陆昭华清冷面容愈显悲戚,一时情难自控,哽咽道:“若我生为男儿,便也能同哥哥们一般为爹爹分忧,纵使有诸多的身不由己,也能时时同祖母爹娘在一起,不并生受骨肉分离之苦。” 泪珠儿顺着如玉侧颜滑落,灯下美人却是扬着唇角笑的璀璨:“瞧我这伤春悲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被逼婚的苦命红颜呢?” 呵呵笑着别过脸,那泪却带着几分难以自控的肆无忌惮。陆昭华慌忙垂眸,又仰起头朝俊颜凝重的自家大哥撒娇:“大哥,沙子迷了眼,你给华儿吹吹可好?” 咬着唇努力平复情绪,拢着披风兀自低喃:“今晚风儿怎得这般大?” 陆晨风站定,抱了抱忧伤过后强颜欢笑的自家妹妹,只是一句:“华儿若不愿嫁,哥哥们便养你一辈子。” 只要你开心,有些事他可以永远装作不知。 陆昭华贪婪的吸着哥哥宽厚胸膛带来的温暖,咧嘴一笑,倒退着说了句:“华儿才不要当老姑婆,被嫂嫂们嫌弃!” 转身,蹦蹦跳跳的跑远。 许是风大,许是眼睛今晚闹了脾气,那泪就跟被打开的水龙头般,汩汩直流…… 陆晨风站在繁华璀璨的帝都街头,看着翩然远去的纤柔身影,心,突然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针一点一点扎过。 那痛就在一瞬间,蔓延过四肢百骸…… 第33章 大佬们一个一个组团来撩(1) 陆晨风不远不近的跟着陆昭华,陆昭华自然知道,只是今晚她有些情绪失控,眼下堪堪平复,却是不敢面对自家大哥。 没办法,泪流多了,这眼就追尾了兔子,难看的紧。 索性吹吹风,清醒清醒脑子…… 刚拐过街角,却听有人同自己打招呼:“原来是陆小姐,幸会幸会!” 陆昭华抬眸一看,赶紧福身见礼:“臣女参见誉王殿下,方才走神失礼,还望殿下不罪!” “陆小姐言重了,是本王冒昧,惊着小姐了。” 二皇子南宫钰容颜俊美,带着几分文弱书生之气,温软一笑,整个人看起来便分外无害。陆昭华却是半分也不敢轻视,这个靠着军功第一个封王的男人。 誉王,一度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其心智手段,自非泛泛之辈! 陆昭华一时摸不准对方之意,只能是礼貌浅笑着打太极:“殿下这般说,可真是折煞臣女了。” 陆晨风显然发现陆昭华的无措和不耐,快走两步到了跟前,抱拳施礼,清冷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漠疏离:“末将见过誉王殿下。” 天宸国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将军,最年轻的文武状元给自己见礼,南宫钰还真没有多少天潢贵胄的优越感。 特别是两人曾在一起并肩作战,算是战友,见面自然是较旁人亲切。陆晨风的疏离让南宫钰唇角一丝苦涩难掩:“少将军如今连声敬之也不愿唤了么?” 陆晨风幽敛眸光古井无波,面上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君臣有别,礼不可废!况我陆家祖训末将也不敢违背。” 南宫钰俊颜一丝无奈,摆手:“随你吧!”,仰眸看着空中皎月,叹息:“本王是真怀念你我当年在寒韶关的日子啊!危险有,困难有,却也有令人神往的自由……” 这自由,于一般人而言兴许不难,可对天潢贵胄的他们来说,却是最奢侈之物。 多的是求之不得! “臣女愚见,这升平盛世,便是我天宸子民最大的自由。” “殿下以为如何?” 南宫钰满脸惊艳之色,看着华灯下不甚清晰的美人的脸,连声赞叹:“陆小姐果然是将门虎女,见识非凡。” 陆昭华想着客套两句,拉着自家大哥走人,话未出口,却听得一阵掌声夹杂着一道染满笑意的嗓音响起:“说的好,好极了!” “参见辰王殿下,济王殿下。” 看着这组团出现的大皇子和六皇子,陆昭华对于逛个街就能偶遇几位皇子的巧合,表示了深度怀疑。 陆晨风看着这就跟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出现的三人,牵紧自家妹妹来了句:“舍妹风寒未愈,不好见风,几位殿下恕罪,容末将带舍妹先请告退。” 南宫辰修长手指执扇,俊颜上是令人如沐春风温润浅笑:“陆少将军言重,自便。” 陆昭华福了福身,正想随着陆晨风走人,头顶却是一道最是熟悉不过的嗓音:“贵客临门,凌啸阁蓬荜生辉。正好,阁中新进了些玉酥冻,不知诸位可否赏脸进来喝一杯尝个鲜?” 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济王南宫济开了口:“凌阁主盛情,本王便却之不恭了。”,话落,咧嘴一笑:“两位皇兄可要一起?” “自然不好拂了凌阁主面子,请吧!” 辰王和誉王一前一后,率先入了凌啸阁,身后,济王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也入了门去。 “少将军,陆小姐,外间风大……” 二楼,双手支着栏杆的凌五爷笑容真挚,陆家兄妹一时倒也不好扭头就走,只能是入了凌啸阁。 陆昭华这一脚刚踏进去,便见凌五爷迎上前来,嗓音关切:“听闻陆小姐染了风寒,不如让鬼医六指帮你看看。” “他老人家近日正好住在阁中。” 陆晨风浅笑疏离,直接拒绝:“吃着药了,委实不敢劳动鬼医大驾,不过,还是谢谢五爷。” 陆昭华不愿自家哥哥因为自己得罪旁人,浅笑软软,很是自然的吹捧道:“昭华今日才知原来五爷是个如此热心肠的,怨不得生意做得这般大。” “都是大家赏脸!”凌五爷的笑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的潋滟。 迎着陆家兄妹上了二楼。 皮皮虾噗嗤一笑,见眉不见眼:“宿主,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愈发的娴熟,愈发的得心应手了。” 几个大佬,一个一个的不知都存了什么心思?陆昭华哪里有功夫搭理没事就喜欢皮一下的皮皮虾,蹙了蹙眉,无奈道:“老皮,有功夫说闲话,还不如帮我探探这几人的想法。” 皮皮虾剥着虾壳,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宿主你该知道,戒备心或意志力太强的,本虾探不准……” 陆昭华入了雅间,面无表情,颔首:“嗯,我知道……”你说的全是废话! 这鸿门宴,还得靠他们兄妹自己。 辰王看着进门的陆昭华和陆晨风,抬手,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在外就都不拘礼了,坐,都坐。” 凌五爷在陆家兄妹坐下之后,施施然落座,拍了拍手。 不过须臾,便见小二领着几个小厮进来,手脚麻利的给几人上了茶,布了几道糕点,指挥着小厮撤了出去。 辰王三指捻起面前玉盘里,那茶杯口大小,红中带翠,好似果冻的玉酥冻,叹道:“玉酥冻,果肉取自雪峰悬崖峭壁上产有的红珠果,此果十分稀罕,产量极少,本王也只在皇祖母六十大寿上尝过一回。不曾想,今晚却有此口福?” 誉王优雅轻咬一口,俊颜满足:“大哥说的是,今晚真是得托五爷之福。” 济王呵呵一笑,吃的欢快。 陆昭华身负金手指,自然知道眼前玉酥冻没有动过手脚。几个大佬目的不明,这玉酥冻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拉着自家大哥的手给他塞了一个,自己拿起一个,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在室内一众身高一米八,气场三米八的俊男中,年仅十三岁的陆昭华,显得愈发的娇柔,也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若不是几人皆有私心,估计谁也不会过分的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第34章 大佬们一个接一个组团来撩(2) 天上星河转,人间夜幕垂。 面对凌啸阁的暗潮涌动,陆昭华深深觉得,比起恍然大悟,懵懂才是恩泽。她若真是个出身平凡,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却然不用费尽心思。 可事实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怯懦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止步,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这不,几个皇子一个五爷都没打发,就听小二入门附耳同凌五爷说,外间四皇子南宫安、七皇子南宫明同夜游遛鸟的赵亲王碰了个正着,离着凌啸阁不过丈远的距离处,联络着同为皇族的感情。 陆昭华心有雷霆想骂娘,却是面若静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一句:“老皮,你去转一圈,看看都还有谁往凌霄阁来。他们的心思,你能探一个算一个。” 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四处抓瞎。 “同你穿越三千世界,这么长时间,本虾怎么不知道宿主你是这般的万人迷?”皮皮虾抬了抬眼皮,重重叹了口气,认命的往出飘去。 凌五爷果然同陆昭华想的一般,起身一句:“诸位贵客,失陪一下。”就出了雅间而去。目的不用说,肯定是去请安王,明王和赵亲王。 赵亲王一生最爱花鸟鱼虫,出了名的胸无大志,他夜游遛鸟陆昭华百分百的信,这南宫安和南宫明,怕是同屋里这三尊大佛一般,别有心思。 屋里诸位皇子都是练家子,小二的话三人都听了清楚,快速对视一眼,又漫不经心的别开。 辰王敛着寒芒的眸一转,敲着手中折扇,朝着门口侍候的小二唤道:“小二,添茶。” 小二应声进内,给几人都续了茶,到陆昭华跟前时,辰王嗓音再起:“陆小姐染了风寒,不宜饮用龙井,与她换姜茶过来。” “是。”小二续茶的动作一顿,朝着陆昭华礼貌一笑:“还请陆小姐稍后,姜茶稍后就到。” 陆晨风清冷眸光幽幽,张嘴欲说。陆昭华眼明手快的抱着他的胳膊,轻晃间低声撒娇:“大哥,殿下一片好意,可华儿能不能不要喝?” “嗯?”陆晨风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陆昭华垂着脸,几分扭捏:“喝姜茶起疹子又痒又难看的不说,还要被二哥哥取笑……” 二皇子南宫钰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辰王,敛了唇角一丝笑意,轻咳一声道:“既是陆小姐不喜姜茶,那还是给她来些花茶。” 小二弱弱应声,出了门去,南宫钰好似恍然无觉辰王的冷,自顾自说道:“本王的王妃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喝些花茶出了汗,这病倒是好了大半,陆小姐不妨试试。” 陆昭华抬起湿漉漉的剪水秋眸,俏脸萌而懵:“誉王殿下方才是同臣女说话么?”,敲了敲脑门,玉容显出几分苍白的病态来,靠着陆晨风的胳膊弱声:“今儿许是教风吹得厉害了,这脑子昏昏沉沉的……” 话落,无力一笑满脸歉意:“臣女若有失礼于诸位殿下之处,还望不罪!” “辰王殿下都说了,在外就都不拘礼了。更何况,你我皆是五爷请来品尝玉酥冻的,吃好喝好图个开心就是。”南宫济笑意温润,修长手指将玉盘往陆昭华跟前推了推:“本王看陆小姐很是喜欢玉酥冻,正好,本王不喜甜,你帮本王吃了,也算全了五爷一片心意。” “本王记得彩嫔娘娘喜甜,六弟你又是出了名的孝顺,玉酥冻这等好东西,如何不孝敬了自家母亲?” “眼下宫门落锁,留到明日恐就不新鲜了。” 二皇子南宫钰和六皇子南宫济,你来我往的交锋,好似全然不曾影响到陆昭华,她优雅浅抿着小二端来的花茶,借着锦帕擦拭唇角的动作,将一粒丹药吞了下去,袖口藏着的金针快准狠的扎了几处穴道。 这才浅笑着,扶着桌案起身,手中锦帕擦拭着额上爆出的密集冷汗,白着张俏脸嗓音分明无力:“臣女,谢,谢济王……殿下……” 话未说完,娇弱的身躯却是朝着陆晨风倒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更是犹如雨下。 陆晨风眼明手快扶住陆昭华,俊颜一丝慌乱霎然而起,嗓音急切:“华儿……你怎么了?” 陆昭华捂着胸口急喘着,断断续续:“大哥,我……好难受,许,许是花茶……也喝不得……” 誉王南宫钰俊颜变色,心情严重哔了狗了!他怎么不知道陆家那风一般的虎女,是个连喝个茶都会过敏的娇弱千金? 想说骗鬼,可眼前却是有图有真相,陆昭华面色苍白里透着紫,分明就是喘气都艰难的模样。 辰王眸色一扬,起身急喊:“小二,快请大夫。” 济王眼明手快的,倒了杯陆昭华之前喝的龙井茶递过去,嗓音关切:“方才本王听凌五爷说鬼医六指就在这阁中,不若请他过来给陆小姐看看。” 却在此时,凌五爷迎着四皇子安王,七皇子明王,赵亲王入了雅间,一见这阵仗,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昭华不愿面对新一轮的鸿门宴,扯着陆晨风说的那个一个认真:“哥,府中……府中配有现成的药,吃一粒就好。” 陆晨风哪里看不出凌啸阁的猫腻,正寻不着机会脱身。眼下陆昭华发病,府中有药没药不是重点,离开此处才是首要。 立时一把抱起,一脸焦急的边说边走:“华儿你忍着点,大哥这就带你回府服药。” 陆晨风将雅间一众大佬就这样晾下,却没有一个人敢因此挑理。 没办法,众所皆知,陆家上下,特别是陆家三兄弟对陆昭华,那叫一个宝贝,眼下陆昭华发病,陆晨风失去理智直接走人,那也是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无话可说! 而没了陆昭华这个目标人物,几个皇子分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给赵亲王见了礼,客套了一番过后,就各寻借口,各回各家。 第一次交锋,都以失败告终,谁也没捞着便宜! 第35章 悟紧小马甲甩锅杨子薇 凌五爷让小二打点着一众贵客,自己则是追着陆晨风而来。彼时,陆晨风抱着陆昭华堪堪出了凌啸阁,打算轻功急掠。 凌五爷喊了一声且慢,挥手让小二赶马车,上前阻止:“少将军,陆小姐不宜吹风,还是坐车吧。” 陆晨风私心里不愿意承凌五爷的情,又着急自家妹妹的病,抿了抿唇,正欲张嘴。却见一辆马车已然到了跟前,驾车的却是九歌郡主。 陆昭华敛着疑惑松了口气的瞬间,九歌郡主一跃下了马车,白色披风带起一阵风到了她跟前:“昭华这是怎么了?” “发病了……回府吃个药就好了。”陆昭华嗓音染着湿润,俏脸更是透着无助的苍白,努力扯着唇角笑的柔弱的模样,让陆晨风一阵心疼。 在九歌郡主的认知里,陆昭华素来是个风一般的将门虎女。眼下成了这般,她莫名心酸,扭头疾行两步,取下脚凳,蹙眉冲陆晨风急道:“看什么,还不赶紧上车。” “那就麻烦郡主了。”陆昭华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自家大哥,陆晨风秒懂,冲凌五爷微微点头,抱着陆昭华上了九歌郡主的马车。 “劳烦郡主照顾一下舍妹。” 陆晨风将陆昭华放在座上,钻出去驾车。男女授受不亲,莫说当朝郡主,就是一般的女子,他都是该避嫌的。 车上,九歌郡主扶着陆昭华,拿着锦帕给她擦着额头冷汗,漂亮的丹凤眼扫了一眼车帘外的陆晨风,语气分明不善:“明知昭华有隐疾,出门也不给她备着药,你是怎么当人家大哥的?” “……”陆晨风心下无奈,他同昭华十几年的兄妹。他很肯定的一点是,自家妹妹素来是个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 这次闹风寒,还是淘气淋雨所致。 可这喝个茶,脸色说白就白,冷汗说流就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发病,他也很懵逼的好吗? 所谓对症下药,他都不知道华儿闹的什么病,备什么? 陆昭华自然不叫自己哥哥背锅,倚着九歌郡主软软道:“发病一事哪里怪的了我大哥,毕竟素日我也是喝得花茶的。许是,许是见着几位殿下,紧张了些。” “你说谁?”九歌郡主有些接不上茬,俏脸露了一丝迷茫?这陆昭华同三皇子南宫骏玩的开,她是知道的。这其他几位皇子,还是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同我大哥出来玩,在凌啸阁外碰见了誉王,后面又来了辰王和济王两位殿下,凌五爷就说请大家一起品尝玉酥冻。” “辰王和誉王让我喝姜茶花茶,也是因着我风寒未愈。哪里能想到,五爷出去接安王、明王和赵亲王时,济王一片好心说是将玉酥冻让给我吃,还没来的及道谢,就突然发了病……” 陆昭华捂着胸口费力的喘了口气,面色憋得隐隐发紫,似是刚想到一般,嗓音粗重:“对了,郡主这个时辰了出来,可是有事?可别因着昭华耽误了……” “送人回府,正好路过。”九歌郡主应的心不在焉,一门心思都在几个皇子的行为上,蹙眉沉思半晌,终是没说什么。 这心里,却是存了此事。 只是转了话题道:“本郡主不曾听说你有心疾的,怎得突然发起病来?” “不是心疾,只是对食物过敏,加上风寒体弱,瞧着便吓人了些。”陆昭华睁眼说瞎话,但因着服药的缘故,这喘也是实实在在的,却是不忘安抚九歌郡主:“我不碍事的,回府吃点药就好。” 九歌郡主见陆昭华喘气都费劲,挑帘催促陆晨风:“我说你这马车能不能再快些?” 陆晨风快速回眸扫了一眼自家妹妹,见她虽说不冒冷汗,却依旧是喘的厉害。心里一紧,也顾不上颠簸不颠簸的,猛抽马背向前冲去。 凌啸阁离得陆府本就不远,陆晨风赶的急,不过片刻就到府门口,顾不上端在门口门神一般的陆晨曦和陆晨晖,一把抱着陆昭华轻功急掠进了门去。 陆晨曦看见马车才堪堪站起,就见陆晨风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他恨不得直接狗带,素日伶牙俐齿,此刻却是磕巴:“不是……这是什么了?” “二哥,是华儿,华儿不好了。”说话间,面色一变的陆晨晖撒腿就往府中跑去,根本就顾不上去看马车旁站着的是谁? 陆晨曦抬脚的瞬间扭了一下头,瞧清了皎皎月色下的女子,俊颜霎然就变了,顿住身躯,不敢置信:“九歌……九歌郡主?” “谢郡主送华儿回来,要不……进去喝杯茶?” 九歌郡主同陆家兄妹鲜有交集,冷不丁见了面,又承了对方情,一时之间陆晨曦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招呼为好? “本郡主只是顺路,陆二少爷就不必客气了。”九歌郡主挑眉一笑,显然是哑然陆晨曦的大惊小怪。随即,一跃上了马车,一扯缰绳道:“喝茶还是改天吧,你且同昭华说一声,若她实在身体不适,明日之约便取消,若还能来,便遣人知会本郡主一声。” “告辞!” 一声驾,马车哒哒,渐渐离了陆府范围。 陆晨曦心里记挂陆昭华,顾不上想旁的,九歌郡主一走,他急飞向府中而去。 远远的就是一句:“大哥,华儿怎么样了?” “二哥,我没事。”前堂上,陆昭华靠在椅背上应声,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也不似方才喘的那般厉害。 陆晨晖狠狠的松了口气,满脸不解:“华儿,你怎得突然喘的这般厉害?还有,你方才服的,是什么药?” 药到病除,这药也太神奇了吧! 陆晨风松了口气的同时,眸光幽幽,却只是看着自家妹妹,不曾开口。 从外间溜达回来的皮皮虾看着热闹还不忘精辟总结:“宿主,你虽说是团宠,但你这几个哥哥不好忽悠。你最好能有个强有力的说辞。” 要不然,你就等着掉马吧。 服了药的陆昭华,扛不住室内六道探照灯一样的眼光,‘坦白从宽’,绞着锦帕,缩着脖子,弱弱道:“那个,服了发病的药是杨子薇给的,解药也是她给的。” 陆家三兄弟齐齐咆哮:“陆昭华,你找死……” 找死的陆昭华抬起水雾晕染的星眸,俏脸楚楚可怜:“解药是癫癫师傅炼制的,吃不死人的……” 第36章 将军府的不速之客 说起杨子薇和癫癫师傅,陆家三兄弟简直是吐槽无力。 一个痴迷于医术的帝都县令千金,拜了个疯疯癫癫,成日鼓捣炼药的所谓师傅。师徒俩人日日走街串巷,举着义诊的旗帜,拉着求着找病人给她们治。 被百万群众贴了个江湖郎中,坑蒙拐骗的标签,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这样神经打结的两个人递来的药,陆昭华敢接还敢吃,不得不说,是条汉子。 一阵后怕的陆家三兄弟摩拳擦掌,将个拳头握的嘎吱作响,语气一个赛一个的冷:“没吃出毛病人命,算你陆昭华命大,不说端正态度认错,居然企图卖萌蒙混过关,该打!” 戏精陆昭华星眸盈泪,边往门口推去边挣扎道:“哥,亲哥,有话好好说,我,我这不是事急从权,迫于无奈嘛……” 陆晨风嗓音凉凉:“华儿这般说,是嫌弃大哥无能了?” “不是,这话它不是这么理解的啊!” 陆昭华星眸滴溜溜的在三个哥哥身上转着,脚后跟成功的抵上门槛,一个光速转身,流星般飞出…… 陆晨曦大手一挥,喝道:“兄弟们,给我打……” 陆昭华足尖在琉璃瓦上一点,整个人流星般划向远处,银铃般的笑声如烟花绚烂:“想要以多欺少那也要看本事……” 陆家三兄弟:“……”小妞,有本事你别飞这么快。 陆昭华轻功一流,饶是陆晨风这个陆家一流的高手都撵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妹妹跟那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一般,窜的那叫一个欢! 兄弟三人围追堵截半晌,愣是连陆昭华一片衣角都没能摸到。索性哄着宝贝妹妹玩,只为博她开怀一笑。 府门口。 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马车停下,两个一身斗篷的高大身影,在不甚清晰的宫灯中,朝着门口走去。 门房守卫走出,威严又不失礼貌的问道:“两位夜访陆府,可是有事?” 宽大斗篷下,一只手掌抬了抬,眼尖的门房面色霎变,张了张嘴欲说,却见一人压了压手,示意门房前头带路。 就这般,在暗中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入了府,径直往前院而去。 陆府下人不多,前堂因着陆家兄妹四人在,而守着几个,加上寻着自家小姐而来的红豆和绿儿,一时倒显得热闹。 蹲在角落里吃瓜的陆晨风的书童阿砚,眼角余光扫见穿过照壁而来的三人,连忙喊道:“爷,有客人!” 陆晨风追着陆昭华正对着光亮处,自然也是看见了那两个斗篷人,阿砚说话时他已翩然落下,朝着两人靠近。 同时下令道:“都下去吧!” 下人纷纷退下,门房也走了,前堂处便只余尚在空中追逐嬉戏的陆家三兄妹,到了两人跟前的陆晨风。 陆晨风抱拳刚要见礼,却见其中一人抬手压了压,低醇冷凝的轻语一句:“将军何在?” “两位这边请!”陆晨风清冷面色不变,引着两人前往书房。 飞过三进院,甩开陆晨晖和陆晨曦的陆昭华堪堪落下,脑中就是一阵尖叫炸响:“宿主,宿主,龙仙子,是龙仙子,啊……” “龙啸尘?”陆昭华面露一丝愕然,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同我大哥说话的那两人?” 她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实力,所以才借故避入三进院,她二哥、三哥没追来,也是护着她。 毕竟,大晚上的,她一个闺阁女子见外人总是不合适!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那素来低调的皇叔龙啸尘。他这个时辰上出入她陆府,怕不是找她爹爹聊闲篇这么简单! 思索片刻,吩咐道:“老皮,你去书房听听,看龙啸尘和我爹爹说什么?” 有美男看,皮皮虾跑的比谁都要快,一溜烟就不见了神影。 陆昭华因着皇叔的突然来访有些神游物外,竟是没听见陆晨曦接连两声的叫唤,回神时,陆晨曦双拳抱胸,挑着英气的眉,显然不悦。 某人尴尬的浅浅一笑,挽着陆晨曦俏脸软萌:“二哥,你怎么来了?” 陆晨曦受不了这样的妹妹,轻咳一声强装严色,哼道:“好意思问,还不是你小妞做得好事?” 陆昭华摇头晃脑,眨着星眸调皮一笑:“日行一善是为美德,却不知二哥指的是?” 陆晨曦俊颜一板,曲指轻轻一弾陆昭华光洁额头,嗓音却是难掩的宠溺:“油嘴滑舌,二哥问你,你什么时候同九歌郡主这么好的,还约了一道出门?” “今日去瞧雪灵时碰见的,相见恨晚,就一起去凌啸阁喝了个茶,比了个剑。” “正好明日是花王娘娘寿诞,想着雪灵病了这许久了,让她出去透透气,所以,就约着一起。” 说到此间想起重点:“二哥怎么知道这些的?郡主说的?” “嗯,她见你发病,吩咐说去了去不了,着人知会一声。”说起九歌郡主,陆晨曦旧话重提:“对了华儿,今晚凌啸阁是怎么回事?” 皇子扎堆出没就够引人猜想,还夹杂着一个赵亲王,一个凌五爷,甚至九歌郡主都来凑热闹。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宝贝妹妹如此的受人追捧? 若然如此,实非幸事啊! 陆昭华同陆晨曦兄妹多年,自然知道他外表不羁心智极高。闻言,不答反问:“那二哥以为,众皇子此举目的何在?” 陆晨曦单手扶着陆昭华的肩膀,半晌才叹了口气拍了拍道:“华儿,你以后怕是想低调都难啊……” 这平静的生活,想来也是奢望了。 “我陆昭华不过一介女流,他们怕是押错了宝。”陆昭华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抬手止了陆晨曦想说之言:“二哥不必担心,此事,华儿有分寸,相信爹爹也有分寸。” 陆晨曦微微一愣,自顾自的真相:“也是,本来就没他们什么事。”,拍了拍陆昭华的肩膀,一本正经:“华儿,你是该快刀斩乱麻,做个决断。” 陆昭华:“……”我太难了! 第37章 半夜去爬墙 像这种只会越描越黑的事情,陆昭华自然是不会浪费口舌,敷衍一声,提出告退:“二哥遣人知会郡主一声,华儿乏了,就先回房了。” 陆晨曦眸色上扬间带起唇角一抹浅笑,挥手:“去吧去吧!”,见陆昭华福身走开,眉开眼笑的嘀咕一句:“我们华儿长大了,懂得害羞了。” 前头等着皮皮虾,有些心不在焉的陆昭华闻言,忍不住唇角一抽,心下重重叹了口气:“完犊子啊!” 一时这烦躁压都压不住,回房也没了休息的心思,沐浴过后换了身衣服,在红豆和绿儿一脸幽怨的中,懒洋洋的倚在榻上看书。 其实只有陆昭华知道,她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绿儿添了茶点,撅着小嘴控诉:“小姐您下回可不能眶奴婢,这样,奴婢都没法同大少爷交代。” 红豆倒是神色平静,只是免不得附和一句:“绿儿说的是,小姐您身体不曾痊愈,要出去好歹带着奴婢。” 陆昭华素来没大小姐的架子,绿儿又是个软萌爱哭的妹子,她不好逗,只能扯着笑说道:“行了,都先去睡吧,小姐我明日出门一定带着你们。” 绿儿年纪小,却是长了一副老妈子的心肠,对自家小姐那是各种操心:“还要出门啊?这几日风大……” 红豆深知陆昭华的脾气,扯了扯绿儿,问道:“小姐这么说,明日可是有约?” 陆昭华执着书的手一顿,抬眸扫了一眼沉稳的红豆,赞道:“孺子可教!小姐我明日约了九歌郡主,雪灵姐妹,一道去花王娘娘庙,祈福!” 红豆分明听出,自家小姐祈福两字咬的颇重,以为她是求的同南宫骏的姻缘,咧嘴一笑:“祈福好啊,而且奴婢听说花王娘娘庙求签特别灵验,小姐要是心有所求,不妨试试。” “嗯”陆昭华敷衍应声,挥手浅浅一笑:“不用侍候,都下去休息吧!” “小姐……”绿儿还想说什么,红豆拉着她福身就退:“那小姐也早点休息。”,出了门绿儿还在嘀咕:“红豆,你拉我干嘛?” 红豆丢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给她,在外屋歇了。留给绿儿一个后背,显然是不愿和她多说。 绿儿气的大眼鼓如金鱼,无奈…… 皮皮虾探了消息,跑的那叫一个快,大老远的就喊:“宿主,宿主,你猜龙仙子找将军说的什么?” 原本心不在焉的陆昭华一下来了精神,直起身急问:“哦,说的什么?” “你绝对想不到。”皮皮虾还在那卖关子,捏着头条八卦,让它的嘴咧的跟过熟的石榴一般。陆昭华毫不客气的一个捶:“什么时候了?说重点!” 某虾须脚捂着虾头,豆大的眼里热泪盈眶:“宿主,你面目狰狞!”见陆昭华左手扭着右手手腕,唇角一抹淡然浅笑,它立时怂了,竹筒倒豆子:“本虾去时龙仙子只对将军说了一句,让他好好考虑宿主你的婚事。” 陆昭华心跳如击鼓,惊到破音:“你……你说什么?” 龙啸尘为什么会突然和她爹爹说这话?他的目的何在?还是说他察觉了什么? 皮皮虾看着这转瞬间百转千回的陆昭华,一盆子冷水兜头倒下:“将军,也就是你爹,他龇牙咧嘴半天才表态,说是宿主你同南宫渣男青梅竹马,互有好感,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陆昭华扶额,深吸一口气,半晌无语:“……”,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坑是自己挖的,这土她是跪着也得填完呐! 这坑要是填不平,代价那就是九族满门的性命,她输不起! “我不能坐以待毙……”陆昭华思来想去,一拍榻沿愤然起身,咬牙:“我去一趟靖王府,探探口风。” 系统皮皮虾回了陆昭华识海,努力剥着虾壳,边吃边说:“找龙仙子是问题不大,就是这口风……”怕是不好探! 陆昭华却是自信道:“无风不起浪,龙啸尘此举绝不是随心所至,要知道,他为人一向低调,从不参与皇子争斗,也不和朝臣往来,今晚如此的一反常态……” 问题大大滴! “宿主,你这是准备劫财还是……劫色?”皮皮虾看着陆昭华换夜行衣,忍不住皮痒,见对方不理自己,得寸进尺:“宿主,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不缺银子,还是劫色比较换算。” 陆昭华面色清冷的缠好腰间软剑,光速没收了系统皮皮虾装皮皮虾的包包,锁定了空间,无视鬼哭狼嚎的作死某虾,身若一道残影,悄咪咪的出了府去。 半夜去靖王府爬墙,若是照了前世陆昭华的实力,那是有去无回的,毕竟,皇叔龙啸尘的府邸,说是龙潭虎穴都不为过。 可陆昭华穿越三千世界,获得万能空间,医癫绝学就不说了,还得了皮皮虾这个不太靠谱却开挂的系统,那可谓是如虎添翼,躲开暗点守卫,闯进靖王府,绝对不成问题。 陆昭华一流轻功,配合皮皮虾的‘天眼’,顺利的摸到了龙啸尘的寝室。落地无声,隐在了连接内室的巨大落地屏风侧,看着夜明珠盈盈,却静悄悄的内室,一头雾水的问那东张西望的皮皮虾:“老皮,怎么这么安静?” 会不会有诈? 皮皮虾豆大的眼发出的光,比夜明珠的光芒还要亮上三分,喉口一缩再缩,明显一副咽口水的花痴模样。 闻言,痞坏一笑,斜眼道:“宿主,这三更半夜的,都跟你似的不睡觉爬墙入室?” “什么叫爬墙入室?没文化真可怕……”陆昭华俏脸一红,强装淡定的摸进了内室,摸了一圈却发现内室也是空无一人。 只有隐隐的水声从后间传来…… 陆昭华心下一股不祥之感跃然,脚步一时踌躇,不曾再往前。只催促皮皮虾:“老皮,你过去看看。” 不用陆昭华开口,早知内情的皮皮虾已然呲溜而去,那叫一个疾若流星。不一时,满脸兴奋的招呼陆昭华:“宿主,宿主,快,快来……” 以前,皮皮虾发现宝贝时,都是这样一种调调,陆昭华还以为,它又有收获,便没有多想,脚步匆匆追了过去。 下一刻,却是傻眼当场,莹白如玉的肌肤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爆红…… 第38章 高标皇叔有八块腹肌 心有雷霆,面若静湖。 气到灵魂出窍的陆昭华觉得,她打死皮皮虾的心都有了。这坑货,不,坑虾,简直是行为恶劣。她半夜来皇叔府爬墙,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需要悄咪咪的事。 它倒好,为了一己色心,居然喊她来看美男出浴。 这下狭路相逢人尴尬,不是夭寿是什么? 而最最让陆昭华觉得抓狂的是,她这厢别过眼去,老皮在那吸溜着口水,对皇叔龙啸尘的身材各种点评。 “哇,哇,有腹肌啊,一、二、三……标准的八块呐!” “全身上下这线条真是绝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着就充满惑人气息,哇哇,虾受不了啦……” “啧啧啧,这人怎么可以帅成这样,没天理啊……” “宿主,我跟你说,你不看你亏大发了,虾保管你后悔终生……” 陆昭华俏脸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黑,终是忍不住一声爆喝,轮着棍子狠狠的摩擦了一顿坑货某虾。 真是害人不浅啊! 她该怎么面对龙仙子,啊呸,智商都被弱化了…… 只能是先声制人,强装冷静的冷脸:“皇叔,我有话同你说。”话落,扭头完内室走去。 看似走的一派从容,可只有陆昭华知道,她的心都要蹦出胸膛去,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皮皮虾豆大的眼中鞠着一把泪,抖着两排须脚指着陆昭华哭唧唧:“宿主,你面目狰狞,虾好心好意带你看美男,你却狗咬吕洞宾……” “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害她以这种方式直接暴露在龙啸尘面前,形象崩裂不保不说,还失去了挺直腰杆子说话的底气,它居然还敢骂她是狗儿。 他喵的个腿儿,狗狗能有她这颜值? 呸呸呸!真是被皮皮虾带偏了,完犊子的节奏! “哗啦……”一声水流涌动的声音,打断了一人一虾的胡言乱语,胡思乱想。被突然闯入的陆昭华惊了一跳,很快又恢复冷静的龙啸尘,俊颜淡然的从温泉中起身,一个内力扯过一旁屏风上的衣物。 修长玉指一点一点的,慢条斯理的穿戴整齐,来到了内室。 对陆昭华的到来,龙啸尘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在他看来,护国将军宠爱女儿是出了名的,今晚的话免不了会跟陆昭华提起,陆昭华心系南宫骏,上门来闹,也是说的通的。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等不及天明,半夜就闯了进来…… “不对!”龙啸尘反应过来,狭长眼眸一眯,步伐都快了几许,整个人也少了之前在浴室的淡然。 而这也怨不得龙啸尘色变,实在是他很清楚王府的守卫布控有多严密。可今晚却叫陆昭华这个小姑娘畅通无阻,不动声色给闯了进来,他能不惊讶? 看见身穿白色里衣,外罩黑色披风,闲庭信步走来的皇叔龙啸尘,原本捂着虾头哭唧唧的皮皮虾,欠揍属性复发,又开始花样作死: “宿主,龙仙子内心不平静。” “你说,他会不会就自己走光一事,找负责人。” “比如说让宿主你以身相许什么的……” 陆昭华叫皮皮虾扰的脑袋嗡嗡作响,见它越说越没谱,毫不犹豫一把屏蔽了空间,隔绝了系统同外界的联系。 独留某虾急赤白脸,望洋兴叹…… 耳根子清净的陆昭华,看着施施然落座的龙啸尘,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见室内光线一暗,一道高大却不太平稳的身影,随着夜明珠的光芒耀动,她便知,有人进来了。 只是,也没有要躲的打算,反而一脸淡然的坐于桌案另一侧。 这翻举止引来龙啸尘侧目,他心里,却是有些欣赏这个恋爱脑的掌上明珠。 敢作敢当,坦坦荡荡,却是陆家人。 金鸡独立数个时辰的北枝万万没想到,一瘸一拐进来皇叔寝室,居然迎面撞见陆昭华,这个害他被主子责罚的冤家对头? 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热血上脑间也顾不上去想,陆昭华这个小姑娘,是如何在深更半夜,重重防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的靖王府中来去自如? 如何毫发无损的进入皇叔寝室,全须全尾的跟皇叔平起平坐的? 只知道抽出腰间软剑上前刺,嘴里还不忘冷喝:“陆小姐夤夜闯入我家主子房中,意欲何为?今儿要是不给个合理解释,那休怪我北枝不给大将军面子。” 剑气带起的罡风,吹起陆昭华胸前青丝,掠过她倾城如玉的侧颜,耀着剑身光芒,带着惑人风华,乱人心志。 再一次令一旁神情淡然的某人侧目而视。 一见陆昭华端坐如山,玉指纤纤,轻描淡写的夹住了北枝刺来的剑,令其难进分毫,心中讶异的龙啸尘一个冷眼扫过,磁性悦耳的嗓音不轻不重:“守卫不利,自去领罚!” 陆昭华闻言邪魅一笑,松开了剑,北枝面色几番变换,手上的剑提了又提,终是低下了头颅,心不甘情不愿,气鼓鼓的扭头出了内室。 心里是打死也不相信是王府守卫不利,让陆昭华闯了进来。 怕根本就是龙啸尘这个皇叔大开便利之门,自己‘引狼入室’的吧! 一念之此,北枝就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只是这头抬了半天,喉口就像被人捏住一般,憋得脸色难看。 私心里,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不是陆昭华对手,甚至有可能被对方吊打,这等打击他男人自尊的事实。 房中,龙啸尘俊颜清冷,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执手给自己点了杯茶浅抿着,语气淡然:“不知陆小姐夤夜前来,有何指教?” 陆昭华俏脸从容,唇角勾着一抹惑人浅笑,玉指轻叩桌案:“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个合作,想问问皇叔您有没有兴趣?” 见龙啸尘微微蹙眉,张嘴要说,陆昭华取过桌上茶杯满上,轻啄一口,转着茶杯眼神邪魅:“皇叔,昭华劝你先别忙着拒绝,听听再做决定!” 龙啸尘挑眉,唇角笑意一闪而逝,嗓音冷冷却分明兴趣满满:“却不知陆小姐能拿出什么,来同我靖王府,同本王谈合作?” 俊颜傲然的补了一句:“本王的实力,相信陆小姐很清楚!” 第39章 这心情就跟飙车一样 刺激 龙啸尘万没想到,陆昭华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居然不是为了婚事而是提出合作他这个皇叔? 不是上门质问,更是只字不提婚事,不提南宫骏,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突然觉得,陆老头家的这个掌上明猪恋爱脑,多少有点意思。 陆昭华对于自己,没被皇叔龙啸尘丢出门去,心下也是意外,讶异。在这个冷心冷情的皇叔没钱啊,她区区将军府千金,真不敢有半分优越感。 自信,那也是惑人眼目的强装淡定。 眼下龙啸尘让她展现实力,说明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这让苦于无有助力和突破口的陆昭华,如何能不激动万分? 敛了心中窃喜,唇角那抹浅笑愈发的邪魅,自信道:“昭华帮皇叔解身上的毒,皇叔帮昭华达成所愿,如何?” 跟一个不恋权势,不慕荣华,不爱女色的男人谈合作,她除了用金手指开挂为他解毒,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说辞能打动对方的? 自然了,要让皇叔龙啸尘信她,她还得适当的展露一下实力。要不然,对方还不得以为她陆昭华想要空手套白狼! “哦,那陆小姐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龙啸尘眸色飞扬,潋滟流转,却是一下来了兴致,浅浅一笑间,俊颜线条柔和了几许,便是身上冷冽气势也卸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耀眼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却也不敢过分逼视。 心里对陆昭华说的替自己解毒,皇叔是当着笑话来听的。旁人他兴许不知,陆家小姐有几斤几两,他龙啸尘却是一清二楚。 舞刀弄枪可以,这医术,他不是孤陋寡闻,那还真是不曾听说过。 退一万步来说,便就是看了几日医书,略懂些岐黄之术,那也解不了他身上的这柔和了阴阳,两种极端,品种繁杂的毒。 毕竟,以他靖王府的实力,想要找什么样的杏林高手,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五年里,也不乏各路医术卓绝的大夫毛遂自荐,却无一例外的俱皆铩羽而归。 便就是南木此次请的药王谷的铁无涯,星航大陆医术第一人,他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陆昭华不知龙啸尘不过须臾之间便想了这许多?见他脸色和缓,她也不觉温软一笑,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敛了脸上神色,目光直直撞进龙啸尘狭长菱眸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昭华的条件很简单,那便是希望皇叔让我祖母爹爹,放弃同皇室联姻,最好这几年之内不议亲!” 龙啸尘一惊,手中三指捻着的蜜色宫瓷茶杯粉身碎骨,一向冷凝从容的俊颜丝丝崩裂,显出愕然:“陆小姐方才所言,不似玩笑?”,恢复冷静的置了手中碎片,眸光探究:“本王还以为陆小姐今晚过府,是来指责本王多管闲事的。”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二话不说就丢了这么一个烈性爆竹,炸的他至今脑子都是嗡嗡的。 这个掌上明猪,果然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夺人眼球。 陆昭华抿唇一笑,取过茶杯倒上,双手捧着递到龙啸尘面前,一脸恭谨:“昭华不敢。相反,昭华对今晚皇叔的金玉良言,感激不尽!” 开玩笑,龙啸尘这根金大腿是拿来抱的,可不是拿来得罪的。 她陆昭华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在这虎狼环伺的时期,开罪天宸国最有威望的异姓皇叔。 龙啸尘挑了挑眉,精致立体的五官上,一抹疑色毫不掩饰,轻咳了咳道:“帝都之人皆言,陆家小姐同三皇子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 见陆昭华有一瞬失神,龙啸尘抬手接过萦绕着水雾的茶杯,嗓音冷静里掩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嗟叹:“便就是老将军,也是这般同本王说的。他说这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是不愿屈了掌上明珠,如你所愿,生辰宴过后,便同三皇子议亲。” “毕竟,以陆家,陆小姐的容貌才情,却也不算高攀。想来,慧妃和三皇子亦是求之不得。” “两情相悦,人人艳羡,呵……” 许是男人容颜苍白,显不出神色,许是夜明珠的光芒暗淡,看不真切。陆昭华分明觉得话到最后,龙啸尘的脸色越来越冷峻,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寒? 偏他此刻垂眸,修长羽睫若一柄扇般,完美遮住了眸中情绪,令她看不清其中浮沉。 她确然也没想过,要去窥探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皇叔。闻言,心下满溢的无奈,便就是唇角硬扯出的笑也显得苍白无力:“说什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道什么天作之合,人人艳羡?” 手中茶杯应声而裂间,青丝无风自动的陆昭华嗓音幽冷:“这只是旁人的想当然,别人的一厢情愿,我陆昭华,不、认、同。” 一字一顿,分明咬牙切齿。 龙啸尘侧目,眯眼,定定的看着浑身上下透着冷煞之气的陆昭华,有些不解:“陆小姐既是不认同,如何不同将军明言?” 陆昭华凝眸望来时,龙啸尘优雅浅抿,嗓音低低:“陆小姐该明白,在陆家,本王总归是外人,便就是皇叔,也无法干预旁人的终身大事。” 一急,陆昭华是什么都顾不上,张嘴就来:“那昭华便拜皇叔为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关心弟子,便就是天经地义!” 龙啸尘微微一顿,压了压心率略显失常的心跳,放下了手中价格不菲的宫瓷茶杯。缓了缓神,这才出声:“将军常言,陆小姐文韬武略不输男儿,拜本王为师,却不知所学为何?” 小小年纪,能凭一己之力悄无声息的闯入他的靖王府,更能一招制住他的贴身侍卫北枝,这般身手想要拜他为师,他龙啸尘不得不承认,多少有点压力。 陆昭华此时倒是几分铁了心,转着茶杯浅笑嫣嫣,一本正经:“昭华虽说将门虎女,惯于舞刀弄枪,可到底也是个闺阁女子,这琴棋书画总也是要学的。” 龙啸尘挑眉,尽知某人言外之意,果然,下一秒笑的眉眼弯弯如月牙的陆昭华,接着说道:“皇叔您琴箫双绝,书画更是登峰造极,若肯倾囊相授,嗯哼……” 第40章 谁年轻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这边厢,陆昭华同龙啸尘越说越起劲。另一侧的北枝还没走到领法堂,就已经气的脸都黑了。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陆昭华不安好心。 一个闺阁女子,三更半夜的居然闯入男子寝室,还呆着不走!嗯 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他能不担心吗? 他家主子洁身自好这么多年,难道就要毁在陆昭华手上吗? 论人品才貌,陆昭华也不是配不上他的主子,只是陆家小姐一向是喜欢南宫峻的,这就让人心里没法接受,总感觉她是个随便的女子。 主子一世英名,岂能毁在此等女子手上? 南木看着脸臭臭的北枝,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是巴巴的要去侍候主子吗,瞧这一副谁都欠他250的模样,看来还是受屈了? 难道说,主子又反常了? 北枝斜了一眼南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声调都拔高了几许,哼道:“怎么了?犯贱来领罚了呗?\\\",拳头握的嘎吱做响,哼哼唧唧:“好心当成驴肝肺……\\\" 南木忍住想笑的冲动,拍了拍北枝的肩膀,一本正经:“谁这么不识好歹,刚给我们北爷气受?” 暗部队长龙一秀了一把自己的肌肉,眯着眼笑着来了一句:“就是说,出来哥几个帮你揍他去……\\\" 看着暗部的暗卫都围了过来,北枝摸了摸鼻子,胡乱应声:“没什么,惹主子生气……被罚了……” 主子眼下同陆朝华在一起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传出去,岂不是就被赖上? 他才不会做猪队友,让陆昭华就这样称心如意。 南木同北枝兄弟多年,最是了解他,他一说谎时就摸鼻子的下意识动作,说明绝对是有情况。 还是个大情况! 而照北枝的脾气,他能忍住不说,想来是个要紧事,而且是事关主子的要紧事。 看来这两天,情况有点复杂呀! 龙一和暗部的人倒是不觉得,笑嘻嘻的上前就扯了北枝:“兄弟们,生意上门咯,开干开干…” 说话间就是几十棍子下去,一点都没留情。 北枝内力深厚,倒也不将这点伤放在眼里,龙一安排人要给她送回去,他挥挥手就走,斜眼冷瞪笑骂:“滚一边去……” “行了,我送他回去吧了。你们还要换防呢,就别忙了\\\" 心里存疑的南木一把拉了北枝,说话间出了领法堂而去。 神情复杂,憋了一路的北枝,终是忍不住哼道:“都让人闯进来了,还换个球?” 南木讶然失色,惊道:“你说什么,谁闯进来了?” 靖王府的安防如何,南木很清楚,听到这话的反应,绝对不亚于龙啸尘。 “除了那个陆昭华,还能有谁?你是不知道……” “谁?陆昭华?她一个小姑娘……” 北枝愤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木打断,一时之间,这脸色就更难看了。 语气相当不善:“她不但闯进来了,还闯进了主子的寝室里,这会儿正和主子聊天呢?” “她他妈还是个小姑娘吗?” 也没见哪个小姑娘,会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最恼火的是,主子居然还护着她? 这一天天的,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说千年不开花的主子,开花就开在陆昭华身上? 胡思乱想的北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撒腿就跑。 总觉得跑慢了,龙啸尘就贞洁不保了。 南木眼下也顾不得愕然,急追着北枝而去。 室内,气氛一时微妙。龙啸尘菱眸放空,心绪纷乱。 实在是不能接受,这好比基因突变的陆昭华。 陆昭华见龙啸尘迟迟不语,心里有点没底,试探着问道:“皇叔,关于拜师一事,您看……” 能不能痛快的答应了? 这样吊人胃口,不太好吧? 龙啸尘回神,眸底探究隐藏的极好,只是淡淡一笑,问道:“陆小姐,本王冒昧问一句,为何要这般做?” “本王没旁的意思,只是觉得……” 话未说完,却见陆昭华抬手,苦笑着打断道:“皇叔,昭华还年轻……” 龙啸尘眸色微扬,一时不解其意,不觉间抬眸望向一则的陆昭华。 珠下美人俏脸冷然,唇角三分苦涩,七分煞气,话说的漫不经心,却分明寒意逼人。 “谁年轻时还没个眼瞎的时候了?\\\" 似是怕龙啸尘误解,扯着笑又补了一句:“年少轻狂,免不得会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最后摔得粉身碎骨,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哪怕到了最后真相时刻,再残忍,再不能接受,又如何? 总归是自己瞎了眼,自食恶果。 龙啸尘眸色幽幽,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昭华,不语。 半晌,这才说道:“容本王考虑考虑!” 收一个闺阁女子,还是个招人惦记的闺阁女子为徒,他还真是需要考虑清楚。 各路麻烦他这个皇叔倒是不惧,就是那爱女心切的陆琰老将军,怕是不好轻易打发? 毕竟,要让陆家千金推迟几年不议亲,对陆昭华,对陆家来说,都非上策。 这就好比奇货可居,谁还不想物尽其用,发挥最大的价值? 陆昭华之于陆家,之于各路势力,便是如此。 那他这个要断人‘财路’的皇叔,真是呵呵哒…… 陆昭华也不好逼迫龙啸尘,听他这么说,略略松了口气,转了话题道:“昭华冒昧,不知皇叔今晚过府,是兴之所致还是……有什么用意?” 龙啸尘英挺眉尾微微一挑,怕皇叔翻脸的某人立刻表态:“皇叔不要误会,昭华没旁的意思,只是好奇……”奇 龙啸快速隐了唇角笑意,眸色扬起,声线冷冷:“只是好奇?”冷 “真的只是好奇,若皇叔不想说……” “好奇……有时非是益事…” 陆昭华看着一副高人模样,拖着尾音抑扬断挫的某男,咬牙,深呼吸,勉强挤出一抹笑。 起身抱拳:“今晚之言还请皇叔多多考虑。” “多有打扰,就此吿辞!” 话落,潇洒而出。 第41章 这次的对手很强大呀 一身夜行衣,面色清冷,潇洒出门的陆昭华和急哄哄赶来的北枝、南木碰了个脸对脸…… 月光下,半夜爬墙的某人毫无罪恶感,一脸淡定。 北枝却跟个遇险的刺猬一般,根根毫毛直立,如临大敌,重重冷哼一声:“破落户……” 话落,扭头垮过门槛,着急忙慌的模样,好像后面有狼在追。 好不容易出系统空间的皮皮虾,猛刷了一波存在感,搞事情嫌不大:“宿主,你好像被鄙视了?” 陆昭华双手环胸,冷笑应声:“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某虾开裂,愤愤然往嘴里塞着皮皮虾,白眼翻上天:“宿主,你哪来的优越感?” 被鄙视了很光荣? 它老皮怎么跟了这么个没上进心的宿主? “想当个葱,哪也得有实力。” 陆昭华斜了红彤彤的皮皮虾一眼,笑不达眼底。 显然,没将北枝的这点敌意放在眼里。 南木看着淡然自若,犹如观光的某人,以手掩唇轻咳了咳,笑的礼貌,挑眉,意有所指道:“没想到陆小姐,深藏不露…” 素日看着玲珑精致、人畜无害的,没想到却是个夜半爬墙撩美男的行家里手。 是他过于草率了! 如此美色,可盐可甜,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猴得住? 屋里,坠入凡尘的谪仙皇叔支额而眠呼吸平缓,眼角眉梢一如既往冷清,却又分明染着淡淡笑意。 ‘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北枝的心立时碎成了渣渣。 屋外陆昭华朝着南木甜甜一笑,眉眼弯弯似月牙,对夜半爬墙一事毫无压力。 福身,言语真挚:“南木大人过奖了……” “昭华先走人,不必相送。” 轻功急掠,似来时一般,挥挥手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恍然无觉的各处暗卫,鬼魅般的残影看的南木虎目圆瞪,心头犹如被塞了一块破抹步,那叫一个透不过气来。 “踏码的……”你哪只耳朵听出劳资是在夸你? 半晌这才恨恨挤出一口气的南木,心情何其复杂,扭头进了屋内。 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北枝一惊一炸,夸大其词。 他觉得他现在也有点,担心主子。 虽然泰半时候是杞人忧天…… 可进了屋里,看着自家主子睡得俊颜无辜的模样,南木顿时觉得,他真的是该操心。 见北枝一副幽怨的小媳妇样,素来冷静的南木,不得不端着大哥派头,安抚:“主子这有我呢,你先下去吧!” 北枝抖着手指,指着龙啸尘:“你看看主子这样,我哪里能放心?” 再不看紧点,不定哪天就叫陆昭华给拐走了。 要是这样,他估计他都得死不瞑目。 南木看着操心老父般的北枝哑然失笑:“你呀,一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主子就是主子,什么时候都是英明神武。 若是美色可以动他心,那靖王府不至于到现在还一个女人都没有。 毕竟这天下想要拉拢皇叔龙啸尘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美人计又是自古惯用的伎俩,自然也会有人拿来对付靖王府。 清纯的,妖娆的,娇柔的,霸气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主子心动了吗? 并没有,好吗? 眼下陆昭华,目的未明。退一万步来说,便就是有心色诱主子,主子也不见得hold不住。 怕什么? 诚然,北枝可不是这样想的:“你看的陆昭华都闯进寝室来了,主子都没说什么。这难道不反常吗?” 要知道,以往只要有意图不明的女人靠近靖王府,主子就会下令,让他们将人丢出去。 南木摩擦着下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分明满含不悦,在一时安静的室内,显得十分突兀:“靖王府这等防卫,却让陆明华畅通无阻的闯进来,你们觉得本王应该说什么?” 南木北枝心下一阵急跳,看着俊美冷煞的龙啸尘,臊得无地自容。 砰的一声跪的直挺挺的,头都抬不起来。 龙啸尘却是半分没有放过的打算,又自哼道: “你们不要脸,本王还要……” “再说了,陆昭华是来拜师,又不是来打劫的,你们紧张什么?” 守卫不利,技不如人,哪来的脸在这唧唧歪歪? 还好意思骂人家破落户? 这几个小时的梅花桩,看来都白瞎了。 一点记性也不见长。 完犊子! 南木、北枝这会儿哪里还敢说什么? 支支吾吾:“陆小姐这等身手来拜师?拜的什么师啊?” 不是存心来打他们的脸吗? 龙啸尘表示,不想理这么两个二货。 抿唇不语, 半晌才说道:“以后没本王的命令,不许去招惹陆昭华。违令者,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南木、北枝弱弱应声:“是……” 后者那叫一个心理不服气,暗搓搓吐槽龙啸尘,说他根本就是老母亲、护犊子。 龙啸尘扫了一眼北枝,狭长菱眸微微一眯,道:“北枝以后跟着本王,南木盯着陆家小姐。” 南木秒懂弦外之音,铿锵应声:“属下领命!” 龙啸尘眸色幽敛,起身朝床榻而去:“南木,更衣。” 南木应声上前,果然,他的手刚碰到龙啸尘的衣领,就听一道低沉嗓音传来一句:“必要时帮着点陆昭华……” 南木脸色微变,面前的男人气势陡然变得冷冽:“本王的弟子,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不能动她分毫!” 南木精神一振,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却是说的坚定:“属下明白,主子放心!” 心里对陆朝华的定位,又重新往上调了调。 这个小姑娘能得主子另眼相待,绝对不容小觑。 北枝眼下都快裂成两半了,哪里能知道自家主子背着他都说了些什么? 南木又是个嘴严的,他也就注定死死被蒙在鼓里。 根本就不知道这次的对手,到底有多么强大? 见龙啸尘安寝,随着南木出了房间。 眉头皱成两条毛毛虫,终究忍不住要吐槽:“收陆昭华为徒,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 南木面容一凛,正色道:“北枝,我们无权置喙主子的决定,唯有忠心。” 第42章 秀儿,是你吗? 因着要去花王娘娘庙,是以红豆起了个大早,备好了洗漱用品,便打算来唤陆昭华起床。 刚至檐下,却见陆昭华挑帘而出,破天荒的着了一身淡粉对襟羽纱长裙,捻金丝绣芙蓉的绣花鞋,在裙裾下半隐半露,原本高束的青丝柔柔披在身后,梳了个精致的百合髻,于右侧斜插一支白玉簪,淡扫蛾眉,容色秀丽更胜往日。 行走间,莹白如玉,清脆作响的耳上流苏,更添几分温婉,浅浅一笑,眉目灿如夏花,犹胜牡丹,恰似那九天仙女坠了凡尘。 真真是令人移不开眼! 红豆看着这样美腻的自家小姐,怔愣当场…… 绿儿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无伦次:“小,小姐,您…好美…” “奴婢就说二少爷送的这身衣裳衬小姐的,小姐非说什么俗气…” “呸呸呸,小姐生的美,便是这般俗气衣裳穿的也好看…” 陆昭华俏脸云风轻,闻听自家丫环溢美之词,只是淡淡一笑道:“走吧,郡主还等着咱们呢。” “哎!”红豆、绿儿应声,脚步匆匆,打算追着陆昭华的。 毕竟,往日里她家小姐走路,那绝对是一阵风。 可偏偏,今日的陆昭华莲步轻移,走出了弱柳扶风,走出了婀娜多姿。 两大丫环再一次惊怔当场,嘴圆的是以吞下一只土鸡蛋。 陆昭华却似浑然无觉,兀自出了凝香阁,路过陆晨曦所在的竹院时,笑意柔柔的同院里舞剑的他打了声招呼:“早呀,二哥…” 陆晨曦辨声识人,知道是陆昭华,习惯性就想毒舌两句:“我说四弟呀……” 下一秒眼角余光扫到翩然若仙的陆昭华,抽搐着嘴角,惊掉了手中剑。 剑柄砸了脚,也不知道是砸的疼了还是吓得狠了,反正是口才八级的陆二少爷秒变磕巴:“哎哟,我去,你,你,你…” 左右前后眼睛乱瞟,内心猫爪猫挠的,可想知道是谁这么大本事,能让陆家出了名的虎女变成美人? 他们从来没见过,也不敢想的,这样娇滴滴的温婉美人…… 系统皮皮虾看着受刺激的几人,抖着两排须脚,贱兮兮的说道: “啧啧啧,虎女与仙子自由切换…” “秀儿,是你吗?” “如果是,那宿主,虾觉得奥斯卡欠你一座影后奖杯。” “影后?”陆昭华斜了皮皮虾一眼,邪魅一笑:“我缺吗?” 是了,穿越三千世界时,她以思染之名混过娱乐圈,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影后,不缺不说,还揽了个大满贯。 皮皮虾突然心塞发现,任务完成后,它想怼陆昭华都快找不到精僻的词了。 一时郁卒不能言,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狂干饭! 皮皮虾消停了,陆昭华身后却是跟着一条条的‘小尾巴’ 到了前院时,差不多半府以上的主子仆从都惊动了。 一个个一头雾水,内心有很多的问号,都想知道他们的陆小姐,二少爷口中的小老弟,美人脸汉子心的陆昭华,到底是不是受了刺激中了邪? 陆昭华一脸淡淡然,同陆晨曦、陆晨晖摆了摆手,上了府门口红豆一早吩咐备下的马车。 这原本是给不会骑马的绿儿和红豆准备的。 车夫小六惊艳的晕晕糊糊的,以至于差点将马车撵到迎面而来的马上。 马上之人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马儿前蹄高扬,竟是将他甩下了马去。 “三皇子……”胆小的绿儿一声惊呼,南宫骏飞身而起,稳稳的立于一旁。 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眸,分明不曾偏离马车旁翩若惊鸿的美人。 陆昭华心下冷吡 ,眸底敛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却是被她掩藏的极深极深。 南宫骏甚至只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虑。 顾不上菜白着脸,一叠声急急告罪的车夫小六,大踏步奔向陆昭华。 皮皮虾终于找到了开涮的目标,小嘴巴巴的狠命吐槽:“宿主,你看这渣渣,简直恶心死本虾了,跟你说,瞧他这一副嘴脸,皮皮虾都不香了……” 话落,手中沾满蒜汁老干妈的虾肉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嗯嗯,真香……” 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又剥了两条。 陆昭华没眼看某虾,迎着南宫骏微微一个福身,浅笑温婉:“臣女参见殿下。” 南宫骏幽敛眼眸一眯,心里犹疑,面上却是春风十里,笑声朗朗:“咱们的将门虎女,今儿怎得这般客套了?弄的本王都有些不习惯了,啊,哈哈哈……” 陆晨曦倚在朱色大门边,俊颜无奈:“莫说骏王你,就是我这个嫡亲二哥,那也是不习惯啊!” “你说我这好好的小老弟,变成了娇滴滴的四妹, 你们谁能理解我的感受?” 陆晨晖闻言实力护妹:“二哥哥要是这么说,怕是你我再无法愉快的玩耍!” 见陆昭华向他望来,他咧嘴一笑,眉眼舒朗若皎皎明月,赏心悦目:“华儿在三哥这,怎么样那都是好的……” “数你会讨华儿开心,马屁精…”陆晨曦嘴上嫌弃陆晨晖,唇角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 一个眼神交汇而过,兄弟之情不言而喻。 陆昭华收起面对自家哥哥时,才有的温暖爱意,笑不达眼底的跟南宫骏解释:“今日我约了九歌郡主,雪灵姐妹一道去花王娘娘庙,菩萨面前不好失仪。” “再说了,郡主她们素日妆容精致,若我不修边副,她们怕是不愿带我玩……” “原来如此!”南宫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珠一转:“本王左右无事,便陪着尔等一道,也去凑个热闹,华儿以为如何?” “这,不妥吧!若只是郡主一人倒也罢了,这雪家姐妹……” 见陆昭华拒绝,陆晨曦出言:“华儿说的是,殿下去却是不妥。” “再说了,我这还有些要紧事要同殿下说。” “说来倒是本王欠缺考虑了。”南宫骏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上马车的陆昭华,抬脚走向陆晨曦。 陆昭华如何不懂陆晨曦之意,心下叹气,转而一想,这却是个挑拨离间,省时省力的好主意。 便由着陆晨曦去了,自己带着丫环找九歌郡主会合。 第43章 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马车穿街过市,哒哒远去,渐渐离了陆府门口几人的视线。 陆晨曦收回眺望的目光,眸光扫过一旁的南宫骏,抬手一礼:“骏王,里边请!” “曦少请!”南宫骏微一颔首,大踏步入了府去。 秋阳暖暖,一身绛紫锦袍的少年神彩飞扬,眉眼说不出的明媚灿烂。 举手投足,自带一股子矜贵气质和老成持重。 便就是身处一众天潢贵胄之中,这样的南宫骏,那也是令人不敢小觑的存在! 陆晨晖清澈透亮的眸子眯起,心下暗叹,自家妹妹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 陆晨曦没心思欣赏三皇子风采,心里存了事,他是不吐不快。 话说,有人撬墙角都撬到南宫骏,这个陆家公认的姑爷头上了。事关他妹妹的终身幸福,不急才怪! 陆晨风这个大哥不作为,只能是他这个二哥多操心了。 而众皇子街上“偶遇”陆家兄妹,各种明里暗里撩陆昭华一事,骏王府有暗线,南宫骏不可能不知道。 之所以没动作,一则是南宫骏当时正在寻机接近梅家千金梅耀雪,分不开身。二则是凌啸阁戒备森严,确切消息探不来。 这也是他一大早就往陆家跑的原因。 陆昭华变不变心他南宫骏有自信,就是信不过他那些所谓的兄弟。 陆晨曦这个陆昭华的二哥,就成了他了解事态动向的最佳渠道。 陆家上下的态度,其他皇子的动作,在陆晨曦嘴里不说百分百,了解个七七八八却是没问题。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来到了小书房。 陆晨曦挥退了上茶的丫环,言简意赅的跟南宫骏说了一下,凌啸阁内几位皇子的言行举止。 开门见山问道:“此事殿下怎么看?” 身在皇家,又有野心,南宫骏可谓是自带表演面具,分分钟戏精上线,一脸心疼:“这事真是难为昭华了,那杨子薇师徒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若因此让昭华受损,本王之心如何可安?” 陆晨曦见惯南宫骏的深情款款,见他这般,愈加强烈支持他娶陆昭华。 心下担忧,却是安慰道:“殿下不必忧虑,华儿没事。” 见南宫骏敛眸叹气,想了想,接着说道:“这节骨眼上,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华儿生辰过后便要议亲了……” “殿下同华儿竹马之谊,若有意……” “今日我说这话也无旁的意思,只是殿下该知道,我陆家终归是臣,满门上下忠于天宸,忠于陛下,若是皇命,我祖母和父亲,必然是不会违抗的。” 陆晨曦的话很直白,南宫骏如何不懂? 他心里也怕其他皇子捷足先登,求旨定亲陆昭华,那到时候他哭都来不及! 毕竟,娶不娶陆昭华,可不单单只是一个王妃,一个女人的问题。 事关重大,南宫骏立时拍胸脯保证:“本王对昭华之心,日月可鉴。还望两位陆兄在太君和将军面前,为本王多多美言几句。” “生辰过后,本王定让母妃奏请父皇恩准,亲自上门提亲!” 陆晨曦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拍着南宫骏的肩膀,朗声道:“殿下放心,别的本少不敢说,祖母、父亲对你的心意,本少却是一清二楚!” 南宫骏心里冷呲一声,说不出的得意,俊颜却是显露一丝紧张,巴巴的望着陆晨曦:“却不知太君、将军心意如何?” 陆晨曦未曾察觉异常,咧嘴一笑间眸色飞扬:“殿下只管安排就是了……” “好好好……”南宫骏如释重负般,狠狠的松了口气,连声道好。 说话间起身就走,行色匆匆:“本王即刻进宫,同母妃商议此事……” “近日望两位陆兄多多留心,帮忙照看一二。” 陆晨晖跟着陆晨曦表态:“殿下且请放心,此事有我陆家兄弟在,定不会出了差错。” 南宫骏得了保证,放心的出了陆府而去,方向却不是宫中,而是骏王府。 显然,相比于他同陆昭华的婚事,他更在意的是,其他几位皇子的动机。 陆晨曦兄弟同南宫骏谈些什么,陆昭华多少也能猜到点,眼下她也顾不上。 心事都在雪灵身上的她,会合了九歌郡主,接了雪家姐妹,行在了通往花王娘娘庙的城外。 因着雪柔看的紧,雪灵身边又有两个雪夫人派来的嬷嬷。 一路走来,陆昭华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好在同九歌郡主已经打过招呼,一入了花王娘娘庙,她就假意亲近雪柔,打算支开对方:“二小姐,能陪本郡主去后殿走走吗?” 雪柔庶女出身,最怕人家看不起她,眼见九歌郡主主动,她简直欣喜若狂,哪里还会拒绝,笑的温柔:“承蒙郡主厚爱,雪柔恭敬不如从命!” “郡主,请!” “嗯”九歌郡主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陆昭华,兀自而去。 雪柔心下着急,却是不忘转眸吩咐:“桂嬷嬷,李嬷嬷,好生伺候大小姐。” 两个嬷嬷秒懂弦外之音,点头应声:“老奴瞧得,二小姐放心。” “嗯。”雪柔颔首,朝同陆昭华一路的雪灵福了福身:“姐姐,妹妹先失陪了。” “即是郡主相请,妹妹自便就是。”雪灵环视一眼人声鼎沸的大殿,浅浅一笑道:“姐姐同华儿一道,在这前殿上柱香,过会儿再去寻你们。” “那好。”雪柔扶着贴身丫环的手臂,边说边走,追着九歌郡主而去。 红豆在陆昭华的示意下,挤进人群取了香,递给了陆昭华。 陆昭华匀了些给雪灵,拉着她往人群里挤去。 身后,桂嬷嬷李嬷嬷相视一眼,也往人群中挤去。 陆昭华趁着机会,压低声音说道:“雪灵,我昨日与你的药水,你可曾服下?” 雪灵闻言,瞳孔猛的一缩,锦怕压着额上爆出的细密冷汗,喘着粗气语带微颤:“华儿,可是有何不妥?” 要不然怎么会寻机给药,又将她带来这花王娘娘庙? 毕竟她的身体,是真的经不起舟车劳顿。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第44章 真相往往是残忍的 系统皮皮虾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确是给力,那就是陆昭华的第三只眼,扫描到位:“宿主,那两个老女人挤进来了……” 陆昭华武功不弱,自然也感应到两个嬷嬷靠近的气息。 这两个老女人盯得这么紧,什么事也干不了。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冷声吩咐道:“老皮找个机会,让这两个女人消失一会儿……” “记住,不可打草惊蛇!” “放心吧,这点小事还不够本虾塞牙缝的…… 皮皮虾拍出了“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的豪横气势。 豆大的眼珠溜溜一转,细长须脚在商城一通点,换了瓶药剂往包包里一揣,飘出了陆昭华的识海。 双手抱胸,冷瞪李嬷嬷和桂嬷嬷。 伺机作案。 眼见皮皮虾就位,陆昭华一把压着雪灵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隔墙有耳,找个地方聊。” 雪灵心下疑惑更甚,却是秒懂陆昭华之意,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挤上来的桂嬷嬷,一派淡然的随着陆昭华插好香。 挤出人群之后,锦帕压着胸口闷闷道:“华儿,咱们寻处地方坐坐吧,我有些不适。” “好。”陆昭华点头,一把扶了雪灵,正欲喊红豆。 四十出头,壮实的李嬷嬷眼明手快扶了另一边,语气生硬道:“大小姐即是身体不适,那老奴回禀了二小姐,早些安排小姐回府。” “谁说我要回府了?”弱柳扶风, 病怏怏的雪灵,一反常态的强硬。 李嬷嬷和桂嬷嬷眼神快速交汇而过,缓了语气:“老奴只是怕大小姐身体吃不消……” “再说下去,雪姐姐的身体那才是要吃不消了。”陆昭华不轻不重的温声说着,通身气势却是陡然冷了几分。 李嬷嬷几分刻薄的脸悻悻然,却只能压着怒气,不敢显露一丝一毫。 毕竟,御史府的低等仆从,是得罪不起将军府大小姐的。 桂嬷嬷敛眸,上前打着圆场:“大小姐先休息休息,旁的稍后再说。” 话落,上前替了李嬷嬷,同陆昭华一道,扶着雪灵寻了处小凉亭歇脚。 陆昭华看了看,四周还算僻静。 嗯,方便老皮做案。 为了怕吓着绿儿,陆昭华支开她:“绿儿,你去寻郡主和二小姐……” “哎,奴婢这就去。”绿儿单纯,福身间应的毫不迟疑。 抬脚就走。 这番话,也正合两个嬷嬷的心意,便都不作声,只那眼,半分不偏离雪灵。 分明监督! 看的系统皮皮虾火起,正好四周无人,便一阵风照着两个老女人的面门招呼过去。 须脚交叉而过,轻烟缭绕…… 砰砰两声,腰肥体壮的两个嬷嬷四仰八叉。 躺晕的毫无形象! 红豆惊得一跳,却是不曾尖叫,只是拍着胸脯,疑惑:“小姐,这……要不要奴婢去找人?” 雪灵有些吓到,俏脸愈显苍白,看了一眼八风不动的陆昭华,轻摇头道:“且等等再说……” 虽然陆昭华一直同她坐在一起,雪灵却是觉得,两个嬷嬷的“躺尸”,跟她有直接的关系。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陆昭华的手笔。 陆昭华扫了一眼红豆,问题有些没头没脑:“红豆,小姐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自然是极好的!”说起陆昭华这个小姐,红豆就恨不得连脚丫子都鼓掌。 她的吃穿用度,哪里像个侍候人的奴婢,倒像是半个小姐。 给陆昭华当奴婢的这十年,别说挨打了,就是骂也没被骂过一次。 这样的小姐毫不夸张的说,那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陆昭华樱花般的唇角一勾,俏皮的打了一个响指,攸儿一正脸色,道:“红豆接下来你不管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不可说不出去……” “便就是我的三个哥哥,也不许说。” 红豆见陆昭华说得正经,精神一振,朗声:“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目光扫及地上的两个老女人,心里纠结了…… 就怕自家小姐惹事上身。 一看陆昭华一脸淡然,又莫名心安下来。 皮皮虾猛翻白眼,两条须脚支额,吐槽无力:“我说宿主,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二话不说就信了红豆之言。 确定是个能干大事的? “一个为了祭奠旧主,而被人活活打死的人,难道靠不住吗?” 陆昭华噪音轻轻,思绪早已翻飞天外 。忆起她城墙一跃之后红豆的行径,免不了几分感伤。 皮皮虾知道陆昭华,存有部分逝去之后的记忆,听她说的伤怀,哪里还敢作声? 倒是雪灵顾不上这许多,拉着陆昭华的手急声问道:“华儿你快同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昭华两指压上雪灵的脉,噪音微凉:“李嬷嬷和桂嬷嬷是容氏的人,你知道吧?” 雪灵闻言不免感伤:“自从梁嬷嬷回了乡下,府中……已无旧人……” 旧主故去,新主当家,御史府自然是夫人容氏的天下。 巴结讨好的奴仆,大有人在,李嬷嬷对她的态度可见一斑。 若她母亲在,谁敢同她这个大小姐这般讲话? 陆昭华回神,叹道:“你就是身边没个忠心得用的人,才会让人下了毒,也恍然不觉……” “也怪那容氏心狠手辣,居然以无忧散来害你,此毒无色无味,算来也是防不胜防。” 雪灵闻言,面色如潮水霎退,瞬间苍白胜雪,剪水秋眸中水雾顿起,不过须臾,簇簇而落! 修剪有型的指甲,随着紧握的拳头,扎入柔软的掌心,带起一阵钝痛。 几分扭曲的失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真相残忍,陆昭华却是不给雪灵喘息之机,接着暴击:“有你母亲在,容氏终此一生只能是个妾室,雪峥和雪柔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子庶女……” “而算计了你母亲,你哥哥,自然也就轮到你了……” 雪灵整个人抖如枝头败叶,摇摇欲坠,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唇,想要靠着那一抹痛楚,保持冷静。 却终是在一瞬间崩溃,抱着双膝,咬着胳膊哭到失声…… 第45章 迫切需要扶好下巴 虽说有九歌郡主拖着雪柔,陆昭华还是不敢过于耽搁,就怕在对方面前露了馅儿,引起御史府中幕后之人的注意。 雪灵正是伤心处,陆昭华却是不得不打断,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哄道:“ 阿灵,让我先给你解解身上的毒,一会儿雪柔回来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出来一趟有多难,雪灵比谁都清楚。更何况,眼下府中都是容氏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怕不是都有人监视? 想起故去的母亲和哥哥,举步维艰的自己,一时悲从中来,哽咽不能言:“华儿……” 陆昭华看着伤心无助,抓着自己的手,犹如抓着救命稻草的雪灵,不觉也染了几分悲戚。 却是打着精神,安慰道:“阿灵你别怕,我和郡主都会帮你的。” 雪灵渐渐止了哭泣,拳头紧握,咬呀愤然:“华儿帮我,我定要为母亲和哥哥报仇。” “嗯”时间紧迫,陆昭华轻哼一句,佯装探袖,从空间里取出她师傅的金针和一些药丸,开始为雪灵解毒。 到了眼下,也顾不上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吓到雪灵和红豆? 雪灵看着自己身上不停抖动的金针尾,苍白的脸上神情几番变化,唇张了张,勉强说出口的话却是有些语无伦次:“华儿这……你不是……怎么会?” “小姐……”红豆惊呼一声,又很快捂住嘴,圆圆的眼瞪的大大,滴溜溜转来转去,脑中反反复复的想着,努力的想着,始终想不明白,自家小姐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隐藏在暗处的南木眉梢一挑,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僵了僵。 显然,内心也是有些惊诧的。 看着陆昭华的目光,霎时带了几分炙热。 没办法,自打皇叔龙啸尘身中毒物之后,他是看谁都像绝世名医…… 南木捂脸的功夫,陆昭华手上金针又换了几个穴位:“ 阿灵,你屋里的沉水香万不可再燃了,里间参杂了曼陀罗花粉,会加速你身上无有散毒发的。” 雪灵眸色一扬,神情愕然,继尔暗淡的垂下了头:“我晓得,只是就这般撤了,怕是要打草惊蛇。” 此等浅显道理,陆昭华自然懂得,解了雪灵身上的荷包,放了些药粉在里头:“这药可化解曼陀罗功效,只是这香,是万不可再燃了,免得又遭了旁人的道。” 系好荷包时一抬手,陆昭华掌心多了几粒红色药丸,看着雪灵的眸底,染了几分冷意:“屋里伺候你的,你总归是要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这有些手段,你是不用也得用……” 若到了此刻,雪灵还是心慈手软,那就真的无药可救,死而无怨。 可显然并不是,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就接过陆昭华手心的药,原来柔情似水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刚毅冰冷。 陆昭华和红豆,叹于雪灵的变化, 皮皮虾须脚支额,不期然的来了句:“宿主,本虾要出书……” “哦,是煮虾36计还是吃虾108法?”陆昭华敛神,挑眉浅笑,语气分明调侃。 皮皮虾翻了翻它那标志性的白眼,抖着须脚一脸屌蛋,哼哼:“虾是那肤浅的虾吗?” “明明是论美少女是怎样黑化的……” “嗯,不错。”陆昭华敷衍应声,收了雪灵身上的金针,摸出一瓶药水,给兔子眼的闺蜜滴了滴,嘱咐道:“你尽量同素日一般,旁的,我会帮你。” “我知道。”雪灵点头,握着陆昭华一脸感激:“华儿,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便是死也不能冥目。” “你我情谊不说这些。”陆昭华浅浅一笑,思忖再三还是问了一句:“阿灵,你对四皇子感情如何?” 雪灵抬眸瞧了陆昭华一眼,快速垂下头去,噪音低低脸红红:“能如何?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华儿为何突然提起他来?” “没什么,随口问问……”陆昭华看着这样的雪灵,心下腾起一阵无力来。 暗自腹诽:“若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脸红个什么?” 一副脉脉情深的样子,怕不是傻子都知道你对四皇子有情! 没办法,南宫安皇二代有权有势、有颜有钱,是招女孩子痴迷。 而在感情里认真了,雪灵怕是注定要伤心了。 奈何,她陆昭华解得了毒,也治不了心病。 更何况,她也曾是那个痴情错付,傻傻的女孩。 这伤,便是谁也替代不了,谁也渡不了。 总是要自己参悟透了才好。 只希望,不要似她一般,伤的太深…… 皮皮虾扫了一眼各怀心思的两人,觉得无趣,飘飘荡荡的四处溜达。 陆昭华回神,示意红豆帮忙,扶起两个老嬷嬷,让她们倚子柱子上靠好,反手递给红豆一瓶药水:“置于鼻下来回薰薰……” 见红豆点头,陆昭华晲了一眼雪灵,不免多嘴一句:“记住要自然些,不要露怯,万事有我在。” 雪灵重重点头,理了理衣裙端坐如初,素来胆大的红豆,揣着十万个为什么?在陆昭华的示意下,拔了瓶塞有样学样。 李嬷嬷打了个大喷嚏,脑中一片空白的她,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了地。 陆昭华嗓音幽幽:“阿灵,这李嬷嬷真是好大气性,都说不得一句了么?” 雪灵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在李嬷嬷脸上,喘着粗气红着眼:“看来,嬷嬷眼里从不曾当我是御史府大小姐?” 桂嬷嬷有些蒙圈儿,努力的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却本能维护李嬷嬷:“大小姐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仔细气坏了身子……” 心里窝了一口气的雪灵,趁着陆昭华给的‘东方’发泄怒火,冷脸道:“桂嬷嬷,你年岁大了耳朵不好使,我不说你什么,可李嬷嬷她难道也老眼昏花了吗?” “若是这般,我回去便同母亲说,换了年轻的来,免得到时候惹出乱子,给我御史府,给父亲母亲丢脸!” 李嬷嬷捂着脸起身,语气分明不服:“不知老奴何处开罪了大小姐,大小姐竟要给老奴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老奴担待不起……” “即是大小姐说老奴不中用,给府上丢脸,那便寻了二小姐,回府让老爷和夫人定夺。” “这般随意定罪,老奴难以心服……” 话未说完,却见李嬷嬷直直扑出了凉亭,磕了个头破血流。 现场那叫一个震惊四座…… 第46章 越演越真 扎心了 李嬷嬷这一摔,摔的桂嬷嬷那叫一个唇角抽抽。 心里很是佩服对方,为了在老爷夫人面前卖惨,给大小姐难堪,居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瞧给自己摔的这熊样,再狠点,他们就能唢呐一吹,当场开席了。 雪灵吓得脸一白,不觉抓住了陆昭华的手,额头冷汗层层渗出,嗓音轻颤:“华儿,这.……” 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 红豆体贴的帮雪灵擦着汗,低声安慰:“雪小姐不怕,万事有咱们小姐在。” 陆昭华眸色轻扬间,不轻不重的哼道:“都知道阿灵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却不知李嬷嬷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李嬷嬷鲜血流的满脸,敷的眼睛也看不清,还以为被雪灵推了的她,一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捂着脸张嘴就来:“陆小姐如何是非不分?难道不该是老奴问大小姐唱的哪一出?” “如何无缘无故责骂老奴,又将老奴推倒在地?” “老奴这些年在府中,再不济也有些苦劳,便是老爷夫人,也不曾说句重话……” 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是跪坐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气的皮皮虾白眼翻上天,恨不得再给她来一脚。 陆昭华拉着雪灵的手,一派淡然的坐在凉亭中,一边让皮皮虾给李嬷嬷下幻药,一边扫向一旁老脸复杂的桂嬷嬷,冷声说道:“桂嬷嬷,你是御史府中的老人了,你来说说这奴才不尊嫡小姐,恐吓诬陷嫡小姐,该当如何?” 桂嬷嬷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鲜血和着泪的李嬷嬷老脸扭曲,啐道:“我御史府上事,还轮不上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这事儿老奴要请二小姐来,让二小姐来断……” 陆昭华冷笑:“今日若是雪大人或是雪夫人在, 我陆昭华自是不便插嘴。” 话落,起身至凉亭口,居高临下睨着李嬷嬷,接着说道:“李嬷嬷眼里心里、口口声声只有雪二小姐,不曾当阿灵是大小姐,那便是欺主恶奴。” “此番即是我陆昭华请了阿灵出来,自当是要护着她。” “至于是否有指手画脚之嫌,相信御史大人自有评断。” 雪灵看着远远走来的雪柔和九歌郡主,秋眸里的泪说流就流:“华儿莫要如此说,二妹妹待我素来亲厚,平日里也很是敬重我,都是这老波皮故意离间。” 转眸冷瞪李嬷嬷,锦帕压着眼角,悲愤道:“你自己做错了事,休得扯上父亲母亲与二妹妹……” 九歌郡主将几人对话听得真切,脚下步履明显快了几分, 扫向雪柔的眸底,分明带着探究:“本郡主听闻雪夫人治家有方,没想到府上奴才却是这般毫无规矩。” 雪柔讪讪一笑,绞着丝帕柔声辩解:“李嬷嬷是府中老人,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不过,眼下这般,想来此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九歌郡主眸色轻扬,桨果般的唇角一勾,漫不经心:“最好如此!” 心下只觉得,陆昭华搞的事情,只怕不会就这么简单! 果然,那原本跪坐在地上的李嬷嬷,突然跟魔怔了一般,叫嚣过后猛的扑向陆昭华…… “小姐小心……”绿儿吓的魂飞天外,早就忘了她家小姐是个有武功的将门虎女。 红豆眼明手快,凭着三脚猫功夫,在李嬷嬷扑上来之前,一脚将她踢了出去。 纵使这般,陆昭华身前的纱裙,还是叫李嬷嬷给扯下了一块。 自然了,这是陆昭华故意为之。要不然,凭她的身手,便是百个李嬷嬷,也近不了她的身。 雪柔在九歌郡主的扫视下,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 心里正自懊恼李嬷嬷的抽风,后者却跟疯了一般叫骂着:“你就是个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滚了滚,眼见着又要扑上去。 这下莫说雪柔了,就是桂嬷嬷和宝鸽,那也是恨不得就地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区区御史府上的奴才,居然敢这么骂护国将军府的小姐,确定不是活腻了吗? 这么一出戏唱下来,看的南木那叫一个头大。 女人啊!特别是李嬷嬷这种老女人,简直是太恐怖了。 要是天天让他在这一群女人堆里打转,那他还是直接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头皮发麻呀,有没有? 好在陆昭华停下了对李嬷嬷的攻击指令,李嬷嬷也在桂嬷嬷的左右开弓下,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桂嬷嬷,李嬷嬷这是怎么了?”雪柔强装镇定,暗暗给桂嬷嬷使颜色。 桂嬷嬷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二小姐,李嬷嬷怕是癔症又犯,神志不清了。” 陆昭华冷笑,暗中一个手势,身中幻药的李嬷嬷又开始暴躁,叫骂开来:“贱人,你还真当自个儿是大小姐,我呸……” “咱们御史府里只有夫人,二公子和二小姐,才是正经主子。” “就算你娘当初勾引了老爷做了夫人又如何?你雪灵和雪伦依旧是个贱人生的贱胚子……” “啪!”一声脆响,却是气到浑身颤抖,俏脸青紫的雪灵,狠狠一巴掌扇在李嬷嬷脸上。 自己却也因过度激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晕的不省人事。 “阿灵……”陆昭华一把接住雪灵, 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面色那叫一个难看。 她没想过,幻药能让李嬷嬷说出这等‘实话’来? 很诛心,却也能让雪灵更加死心。 雪大人是不是联合青梅竹马的小妾,害死自己的原配夫人,给自己的女儿下毒? 这宠妾灭妻,怕是彻底坐实了。 话说有些事若不是他默许,如何连个府上奴才,都敢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好,很好! 果然够渣! 她陆昭华就等着看,雪柔、雪大人和容氏,如何解释? “今日之事,希望御史府能给本小姐一个交代!否则,哼……” 陆昭华丢下这么一句话,抱着雪灵离开了凉亭。 “李嬷嬷之言,本郡主听的一清二楚,若御史大人需要人证,本郡主不介意走这一趟。” 九歌郡主俏脸冷冷,转身追着陆昭华而去。 绿儿抹着泪,脚下匆匆,边走边说: “我们小姐便是闺名也是陛下所赐,合府上下更是宠到了心尖上,今日却叫个狗奴才又打又骂,真是岂有此理!” 红豆提高了音调,气愤异常:“回去定是要让将军给小姐做主的,再不行,奴婢就告诉二少爷……” 一团乱麻似的砸下来,雪柔瞬间觉得自己裂成了两半,喘不上气来…… 第47章 当一回柔弱女子 九歌郡主让车夫留下接雪柔主仆,自己则是坐上了陆昭华的马车。 红豆和绿儿坐在了马车外,雪灵晕迷未醒,陆昭华一脸冷霜难化,九歌郡主愈想愈愤然,一拍车壁怒道:“李嬷嬷那个老贱人,本郡主不会放过她。” 居然敢这么说雪灵,看自己不找人撕烂她的嘴。 拐角套麻袋,揍死怕丫的。 “怕是等不得郡主你出手……”陆昭华眸色轻扬,噪音幽幽。 九歌郡主似是了然,挑眉:“昭华你的意思是?” 陆昭华冷哼:“郡主认为李嬷嬷捅了这么大娄子,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这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承担的,这锅李嬷嬷不想背也得背。” 她敢打赌,此事绝对会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尘埃落定。 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更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无关紧要的一个马前卒,失了便失了,影响不了大局。 至于她这个将军府大小姐的颜面,容氏和雪柔自然会给的足足的。 届时,她若不满意,那便是吹毛求疵,故意给御史府难堪。 再则同朝为官,这点面子他爹爹总是要给的。 “可恶!”九歌郡主不傻,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门门道道。 这一铁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真是无力又令人恼恨! 深吸一口气,转了话题道:“阿灵身上的毒怎么样?” “阿灵中了无忧散,又日日燃着混了曼陀罗花粉的沉水香,情况不容乐观!” “我虽说同癫癫师傅学过几日医术,到底不精于此道。阿灵身上的毒,待我问过癫癫师傅再做打算!” 车外,听着自家小姐脸不红,气不喘“扯淡”的红豆,忍不住扶额,那叫一个唇角抽抽。 心下止不住腹诽:“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她就没见过哪个不精医术的,能使一手漂亮的金针? 那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扎下去,可是半点都不含糊。 心不慌,眼不花,手不抖…… 自己要是不认识小姐,准要以为她是哪个盖世名医? 九歌郡主却是半点不曾起疑,被陆昭华忽悠的一愣一愣,说啥信啥。 愤愤然啐了一句,拉着陆昭华感慨:“幸好有你,要不然阿灵就是让人欺负死了,也是不明不白。” “郡主过誉了,若没有你支开雪柔,昭华也是有心无力。” 陆昭华一脸真诚,皮皮虾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 “宿主,咱等会儿吹成吗?”皮皮虾抖着两排须脚,好战分子叫嚣:“有送人头的,你收不收?” 陆昭华芊芊玉手拂了拂鬓角青丝,漫不经心:“有打手,本小姐就装柔弱一回。” 皮皮虾荡在半空,看着愈来愈近的几路人马,须脚交叉,努力做出一副双手抱胸的模样。 翻着白眼吐槽道:“好几路人马呢,南木一个人够看吗?” “别忘了,北枝那个二货都接不了宿主你一招……” 可见龙仙子的手下,武功真的是小韭菜。 又小又旧又很菜! 陆昭华但笑不语,煞有介事问道:“老皮,依你看这些人是劫财还是劫色?” 皮皮虾噎了噎,翻了翻白眼扫了一眼马车里,一个赛一个水灵的三人,色咪咪:“若是本虾,自然是财色双收!” 陆昭华扭了扭手腕,唇角冷笑幽幽:“色字头上一把刀,怕你没命享受!” 笑意消失间,冷嘲跃然其上:“看来有些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无所不用其极,就想跟她陆昭华,跟陆家扯上关系。 好,好的很呐! “宿主如今可真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比它的蒜汁皮皮虾还要真香! 陆昭华懒理幸灾乐祸的某虾,转眸看向黛眉轻蹙的九歌郡主,勾唇冷声:“看来,今日注定是不太平了!” “人数不少啊!”九歌郡主耳朵动了动,拂向腰间宝剑,冷静吩咐:“一会若是打起来,你寻机带着阿灵先走,我来断后。” “走?对方怕不是冲着我来的?”陆昭华倚着车壁,神情淡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人不过是迷人眼目,配合演戏罢了,不会真伤了我们,却也不会让我顺利走脱。” “什么?”九歌郡主越听越糊涂,实在不明白,陆昭华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什么叫目标在她,什么又叫演戏? 又是谁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边厢九歌郡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马儿一扬双蹄嘶鸣,尖听伴随着几声穷凶极恶传来:“要想活命,钱财留下。” 陆昭华挑帘,一手一个扯了红豆绿儿进去,探头冷笑:“钱财有的是,只怕尔等分赃不均,再打个你死我活,徒增杀孽!” 几拔土匪装扮的男人面面相觑过后,齐刷刷的蹬向陆昭华:“死到临头了,还管我们如何分赃?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昭华芊芊玉指绕着胸前青丝,灼灼一笑:“本小姐若见了棺材,有个好歹,落泪的怕不是你们主子?” “试问,砍了本小姐,你们有几条命够你们主子砍的,嗯? 几拔“土匪”内心一万头雷属性食草小泥马奔腾而过:“……” 半天没憋出个p来。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破落户,怎么整? 南木看着这笑咪咪气死人的陆昭华,莫名欣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脑中想起自家同样腹黑又毒舌的病骄皇叔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师徒若是凑一处,还有渣渣什么活头? 九歌郡主这下有些转过弯来,提着剑出了马车,立在车上,气场全开:“本郡主的车驾尔等也敢拦,怎么,都是活腻了?” 其中一个头领扛着大刀,扯着噪子说道:“我们寨主同陆家有些私怨,今日找的是陆小姐,无意冒犯郡主!” “郡主自便!” 九歌郡主回头,快速扫了一眼陆昭华,娇吡:“好一个私怨。若本郡主偏要管,尔等又当如何?” 一众“土匪”纷纷拔刀,哼哼:“即如此,那只好得罪了!” 陆昭华一派淡然,顺风洒着药粉,拍着手总结:“都说反派死于话多……” “看来你们也不例外!” 第48章 自己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些土匪,陆昭华猜测,是京中几个皇子派来的,想来都打听了她的行程,才会有这么一出。 那么接下来,就必然会有“偶遇”之人来个英雄救美。 这样就能完美的和陆家扯上关系,让陆家承他们的情。 毕竟诸王争霸,若得了他陆家军的支持,结果必然大不相同。 一个个好计谋,她陆昭华偏偏不教他们如愿! 若真要欠人情,她宁可选择欠皇叔龙啸尘。 这份情,只要她拜师成功,左不过是师傅护着徒弟之恩,她好好“孝顺”报答就是了。 想来,总不会要她陆家刀山火海,肝脑涂地。 更不会让她以身相许吧! 想通不耽误的陆昭华,一把拉住打算拼命的九歌郡主:“郡主,此间交给我,你带阿灵她们先回。” “御史府的事,就有劳郡主了。此间事了,我会去找你。” 九歌郡主看着黑压压,不下百人的各路土匪,哪里能放心,一双凤眸冷冷的盯着对方,手中宝剑紧握,急道:“昭华,这样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丢下你不管,回去我如何跟将军交代?” “你放心,他们不敢伤我,要不然早就动手了……” 陆昭华话未说完,一群全身发软的“土匪”,嗷嗷叫着,抡着兵器砍过来。 她足尖一点车辕,纵身一跃,翩若惊鸿般飞离了现场。 一群土匪只是扫了九歌郡主一眼,就毫不迟疑地追着陆昭华而去。 九歌郡主提剑,正欲追去,却听陆昭华的声音远远的,清晰无比传了过来:“郡主莫追……” 红豆挑帘,一脸担扰,却坚定说道:“郡主,便听我家小姐的,先回吧!” 想来,她家小姐不会打没把握的战。 看着不过须臾,就跑的毛也不见一根的地方,九歌郡主剁了剁脚,一甩车帘怒色道:“去护国将军府。” 吓得恨不得魂飞魄散的车夫,哆嗦应声,赶着车快速离开了。 南木自然是追着陆昭华而去,中途甚至放出了暗号,召集暗部的手下前来助阵。 没办法,主子下了命令,他就得保证陆昭华不受旁人欺负。 而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数众多,他要保证陆昭华的安全,就不得不暴露些实力。 皮皮虾跟着陆昭华飞的那叫一个欢脱,张牙舞爪:“宿主,小韭菜着急,都放烟花了……” “烟花?”陆昭华一瞬蒙圈,很快又反应过来:“是召集人马的暗号吧!” 没文化真可怕! 话都说不清楚。 皮皮虾嘿嘿一笑:“哎呀,差不多啦,也有这个说法……” 陆昭华唇角抽抽,顾不上莫名去奋的皮皮虾,捡着深山老林僻静的地方飞。 想尽量甩开来自几个皇子的“偶遇” 这可就苦了一群土匪了。 陆昭华轻功一流就算了,他们还中了药全身发软。 眼下,套用陆昭华的话来说,他们这些“反派”,真的是要死于话多了。 早知如此,当时直接上就是了。 废个什么话呀? …… 砰砰砰,空中炸响的“烟花”,惊动的不单单是隐藏在京效附近,打算偶遇的几人,还有那远在京都王府里的皇叔龙啸尘。 暗部人马还有未有动作,书房门开,一道身影流星般划过,不过须臾,便消失在戒备森严的王府中。 桌旁研墨的北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主子……”一头雾水冲出书房的北枝,看着四散而去的暗卫。 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是出了事了。 顾不上问,追着暗卫而去。 一路狂飙穿过密林的陆昭华,眼下正立在一处悬崖边上,一脸淡然的,等着那群追到恨不得吐血三升的土匪。 左等右等等不到,正是有些无聊,却听皮皮虾略有些惊奇说道:“本虾还以为龙仙子手下都是些小韭菜,这个什么南木的,轻功倒是不错,居然追上来了……” 关键是,宿主这东奔西窜的,他居然没追丢? 好吧,是个有本事的! 左右无聊,陆昭华不介意跟皮皮虾聊个5毛钱的,挑眉一笑道:“哟,还会夸人呢?” “身为一个系统,承认别人优秀,是美德。” “就像本虾一直都承认宿主你很优秀一样。” 陆昭华扫了一眼撅着嘴,蠢萌蠢萌的皮皮虾,宠溺的摸了摸虾头。 下一秒,敛了俏脸神色,理着广袖冷声:“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参天大树上,感知了周围,发现并无其他人的南木唇角一抽,压着惊诧勉强保持了不动如山。 陆昭华勾唇一笑,俯身拾起一枚小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一抬手快准狠朝着南木所在地打去。 南木眼明手快躲过,无奈,只得从藏身之地落下,大大方方抱拳一礼:“陆小姐,真是好功夫啊。!” “南木大人,幸会!”陆昭华装作不知,施礼又道:“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也能碰见南木大人。” 南木心下一时尴尬,面上却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本座奉主子之命,前来保护陆小姐。” 陆昭华黛眉微微一蹙,显然有些意外,南木却是会错意,挠着脑壳尴尬一笑:“是本座班门奔斧,让陆小姐见笑了。” “……”陆昭华想过解释,忽的耳尖一动,朝南木打了个手势,一跃下了悬崖…… 南木心跳骤然加速,轻功急掠,小声惊呼:“陆小姐……”你这一言不合就跳崖的 是有多想不开了? 至崖边一看,跳崖的某人手中匕首擦着崖体,身体一派淡然的荡了荡,稳稳的落在一处凹陷地。 甚至连头发丝都不见乱一根…… 南木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有样学样的,也来了个跳崖。 两人贴在不过几寸宽的崖道上,听着崖上气急败坏之声,此起彼伏。 “踏马的,人呢?” “谁知道……累死老子了……” “妈的,就这轻功,谁能撵得上?” “……” 骂了一通,其中一人才惊觉道:“不对,此处前有悬崖,后无退路……” 一众人面面相觑,脑中闪过的念头便是追错了路。 毕竟,谁也想不到他们追到吐血三升的陆小姐,她二话不说就跳了崖。 第49章 难度系数大 加银子也没法干 香饽饽陆昭华不翼而飞,查无此人,几拨人马的心情简直是哔了狗! 到底是各自为营,自然是各有主见。一路人马从密林四散开来,选择了地毯式搜索,企图找出蛛丝马迹。 一路选择穿出密林,打算会合幕后金主。 没办法,这活的难度系数远超他们的认知。 不加银子没法干(咳咳……加银子估计也干不了。) 悬崖边便就只剩下了两路人马,其中一个领头的目测着悬崖跟对面的宽度,挠了挠脑壳。 手下里有个机灵的,试探着问道:“头儿,你说那小娘们会不会飞过去了?” 立时有人附合道:“是呀,她轻功那么好……” 有人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悬崖,不敢置信:“这么宽……不能吧?” 轻功再好也需要借力,这么宽的悬崖,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怎么可能飞的过去? 头领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看了看也觉得不可能,纠结半晌,抬手下令:“原路返回,注意,不可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几十个手下吆喝着,跟着领头的走人。 悬崖边只剩下十多个人,探讨着、纠结着,不知进退。 崖道上,全神贯注听动静的陆昭华心下犹疑,不觉喃喃:“这第四路人马,谁派来的??” 南木耳尖,听了个真切,不解问道:“听陆小姐言下之意,是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嗯,大约能猜到……”选择跟皇叔龙啸尘合作,陆昭华就没打算隐瞒,冷嘲一笑道:“非富即贵,惹不起只能躲喽!” 南木抬眸望天,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动作,却没忍住腹诽: “我信你个腿,你个小姑娘拽得很!” 而跟这几路人马一样纠结的,还有那骑在马上,看着密林密密匝匝的小道,不知何去何从的六皇子南宫济。 虽说身在皇家,心智手段皆非泛泛之辈,可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加上武功一般,哪里能撵上轻功一流的陆昭华? 未免显得太过突兀,济王只能下令手下,弯弓搭箭,在密林里打起了猎。 另一路人马已经汇合了誉王府家臣汤显,却是个个灰头土脸,无有半分最初的雄赳赳气昂昂。 身为武夫的汤显当时身在暗处,陆昭华的一举一动,他最是清楚不过。 只是不知道陆昭华下了药,眼见队伍无功而归,免不得憋了口气:“这么多人,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曾寻得?” 废物啊! 领头的面色难看,语气免不得几分不悦:“陆小姐擅长用毒一事,你如何不说?” 害他们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毒,一群舞刀弄枪的大男人,却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弱鸡。 这家伙倒好,还敢嫌他们办事不力,真是想想都恼火! 汤显几分秀气的脸一怔,明显有些接不上茬:“你说什么?用毒?” 陆家小姐剑术马术不俗,帝都人皆知。 这用毒,又是什么时候get到的技能? 再加上那鬼畜的轻功…… 这…… …… 压力山大,某人表示脑壳要秃…… 一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许久,胸内那口浊气却怎么都散不去。 郁气难舒的,九歌郡主绝对算一个。饶是车夫将马车赶到恨不得飞起,她还是嫌慢。 再则,进了城人多,也不能横冲直撞。 九歌郡主心急,顾不上幽幽转醒的雪灵,将她往红豆怀里一推,起身挑帘:“红豆,照顾好阿灵,本郡主先去找人。” “郡主……”神智尚有些恍惚的雪灵,噪音娇弱无力唤着。 可车厢里,哪里还有九歌郡主的身影? 雪灵环顾四周,愣了愣,转眸问红豆:“华儿呢?” “我们小姐被李嬷嬷又打又骂就够可怜的,路上还要被一群人追杀,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呜呜……”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绿儿小脸刷白,豆大的泪断线珍珠般簌簌,不一时就哭到抽噎。 “……”雪灵顿觉当头棒打,刺痛之后一片空白。 苍白着脸浑身颤抖,病弱的身体因着这一刺激而再次亮起了红灯。 张嘴欲说,却是一口鲜血喷出,软下了身去。 再次晕到不醒人事。 “雪小姐……”红豆手忙脚乱,堪堪扶住,勉强稳住心神,作主:“小六,去癫子医馆。” 事急从权,找癫癫师傅和杨子薇,看看能不能先稳住雪灵小姐的毒。 绿儿抽噎着问道:“如何不将雪小姐送回御史府去?” 红豆扶额,色厉内荏啐道:“不知轻重的惹祸精……” 绿儿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 红豆软了语气:“眼下送回雪小姐,岂不是羊入虎口?” 就凭她们两个什么也不是的外府奴婢,御史府哪里有她们说话的份儿? 自讨没趣又误事,还不如找杨子薇师徒来的靠谱(虽然这师徒十有八九也不靠谱,但最起码不会那么快,整死雪灵小姐) 绿儿脑补了一下凶巴巴的李嬷嬷,阴测测的桂嬷嬷…… 毫不犹豫赞同。 是以,马儿拐了几个弯,奔付向医馆而来。 一路轻功急掠的九歌郡主,穿街过市引来侧目纷纷,在帝都百姓的惊叹疑惑里,喘着粗气落在了将军府门前。 扶着石狮子,胸口那叫一个波浪起伏,久久都喘不匀那口气。 门房的小厮见状,赶紧上前来问:“小的参见郡主!郡主可是有事,要不要小的进去通报?” 九歌郡主压了压过速心跳,挥手:“快……” “哎,小的马上就去……”小厮见郡主急成这般,顿觉天要塌了。 应声间撒腿,跑得飞快。 差点撞到那从前院照壁下,缓缓而来的陆晨风。 陆晨风微一侧身,寒玉容颜上剑眉轻蹙,清冷噪音敛着不悦:“何事慌张?” 小厮慌忙就是个跪,指着府门口急声:“少将军,九歌郡主有急事找,找……” 找谁? 这个……一着急他也忘了问了…… 陆晨风闻言想了想,缓步出府,打算会一会九歌郡主。 谁知这一脚还末踏上门槛,却见一道人影向他“砸”来…… 第50章 若不能雪中送炭 就不必锦上添花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 看着速度70迈,即将和陆晨风强强对碰的九歌郡主,惊到嘴大张。 足可以塞下一个拳头的那种。 各种脑补想着,自己一个小屌丝,矮穷挫,少将军怕被自己“碰瓷”,避开了很正常。 眼下面对郡主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砸”过来,他估计会直接上手抱吧? 最好再来个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扑倒玩个亲亲,各种一见钟情什么的…… 哪曾想,下一秒他的脸在啪啪中肿了,拳头也顺利的被他“吞”进了口中。 尼玛!!! 陆少将军,算你冷。 借着圆柱,避免了自己饿狼扑食的九歌郡主,惊诧只在一秒间收起。 看清来人,九歌郡主彻底释怀,陆晨风避开她,这才叫正常反应。 毕竟,陆少将军的冷那是出了名的。 再说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是以,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开门见山道:“昭华在花王山下遭遇危险,大约有不下六十人拦截她,她虽施展轻功跑走,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还是派人支援为上。 陆晨风听闻前半句,霎然色变,后听说陆昭华轻功遁去,多少宽了心。 自家小妹那鬼畜的轻功,还真不是一般人撵得上的。 可话虽如此,这速度却是一点不含糊,唆口为哨招来陆晨曦和陆晨晖,简直说了一下情况,三人快马带着九歌郡主,直奔花王山而来。 一番动静,顺利惹来陆大将军。 早朝过后准备前往靖王府,拜会皇叔龙啸尘的陆琰,看着一阵风刮走的四匹快马,那叫一个疑惑。 扭头问那挣扎着往出掏拳头的小厮:“几位小爷这是去哪?还有,那女子本将军瞧着好生面熟,是谁来着……” 费力掏出拳头,揉了一下酸麻双腮的小厮,丝毫不敢耽误:“是九歌郡……郡主……” 陆琰双手一拍,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是九歌那小妮子……” “有日子不见,还是这么英姿飒飒,跟华儿一般……” 小厮看着明显“跑题”的大将军,急的眉毛一高一低,一上一下都是戏,默默吐槽了一句之后,提醒道:“将军,少爷他们出城去了……” 陆琰一下正了脸色,问道:“可知何事?” 老二老三不靠谱他理解,这素日稳的一批的老大都跟着跑了。 那绝壁是有情况啊! 小厮哪敢废话,话像竹桶倒豆子往出甩:“少将军听郡主说大小姐花王山下遇险,被数十人追截,带着二少爷和三少爷就去了。” 四个人连马飙的跟个闪电一样,估计这会儿都出了城了? “岂有此理!”陆琰刚毅的俊脸一板,那叫一个暴燥:“牵阿飞,取本将军龙泉宝剑来……” “敢欺负我儿昭华,本将军定教他等知道何为弥天大祸!” 不教训教训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更不会明白:“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陆昭华在将军府什么地位,小厮一清二楚。一看大将军发飙,他拳头都没敢再吞,麻溜的跑去中堂取了宝剑。 递给了已然在高头大马上的大将军陆琰。 一声驾,宝马阿飞带着陆大将军,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街头。 彼时,身在凌啸阁二楼雅间的南宫骏,正思索着陆家三兄弟之举。 无果之下派出心腹前往打探,消息未曾反馈,却又闻马蹄嘶鸣。 临窗一看,却是那爱女如命的陆琰,骑着阿飞呼啸而过。 这下,南宫骏哪里还能淡定,带着家层闫岩抬脚就要往出走。 与那探子来了个狭路相逢。 探子看着行色匆匆的三皇子,上前俯耳低语,将陆昭华花王庙中山下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南宫骏睐着幽幽凤眸,若有所思,闫岩手中佛串快速转着,试探着问道:“殿下可要过去?” “不了。”南宫骏转身而走,答的干净利索,双手扶着窗沿,俯瞰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唇含冷声:“有些事若不能雪中送炭,那就不必锦上添花!” 大把人去支援陆大小姐,怎能显出他这个三皇子的功劳和特殊来? 再者,大业未成,他如何有多余时间,将精力都放在陆昭华身上? 不过板上钉钉早晚之事,何劳自已费心? 傍白富美,扯裙带的主意,本就出自闫岩。眼下南宫骏的话,无疑是深合他之心的。 余光扫过跃入眼帘的软轿,噪音分明染着兴奋:“连着两日出入凝翠轩,看来梅家小姐对那匹绞销羽纱是势在必得啊。” 看着下了软轿,袅袅娜娜进入凝翠轩的梅耀雪,南宫骏唇角勾出无限冷嘲,分明嗤之以鼻:“自来男人爱百花齐放,女人爱一枝独秀。” “而宫宴无疑是争奇斗艳好场合 、好机会,倚着梅耀雪的性子,自然不可能让自己落了下风。” 这罕见的绞销羽纱,她如何肯错过? 毕竟,比起艳压群芳一鸣惊人,区区银两又算得了什么? 诚如南宫骏所言,为了在重阳宫宴上大放异彩,梅耀雪可谓是费尽心思。 连日辗转京中各处高档绣阁,却难以称心的梅二千金,一收到南宫骏让人放出的关于绞销羽纱的消息,那叫一个两眼放光。 怎奈何,昨日她以丞相千金的头衔,威逼利诱也没能让管事的妥协。 哪怕到最后,也只是一饱眼福,看了几眼而已。 稀世珍奇在前,却不能属于她,让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梅耀雪很是暴燥…… 拎着重金,再次出府炸街! 凝翠轩的小二是个耳聪目明,手脚麻利的,梅耀雪的软轿,堪堪到达门口,他就禀告给了管事。 掌柜不在,管事的就是一把手,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着店内绣娘:“告诉你们,手上都利索些,误了贵人的大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十数绣娘齐齐应声,头也不抬,手中针钱走的飞快。 一番动静引来红男绿女侧目纷纷,挑挑拣拣的一众顾客停了手里动作,对着那“绣品”指指点点。 啧啧称奇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第51章 撩妹 三皇子很有一手 一脚踏进凝翠轩门槛的梅耀雪打眼望去,见绣娘们手下的“绣品”,正是自已心心念念的绞销羽纱。 愣愣看着金线浮动,云纹荡漾,裁剪的不似凡品的纱裙,有些失神…… 管事的姓齐,是个四十左右,长相普通,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装做没看见梅耀雪主仆三人的他,一见对方愣神,凉薄唇角勾起,眼里闪过暗芒,清着噪子朗声道:“展开来看看,不合适的马上改,省得一会儿交不了差,坏了咱凝萃轩的招牌。” 绣娘们应声而起,拈着制好的纱裙展示,齐管事余光瞥见已经直成乌鸡眼的梅耀雪,坏心眼的让绣娘转着圈。 将个雪白勾金线,回云纹若隐若现的对襟羽纱长裙,来了个360度无死角展示。 看的梅耀雪心潮澎湃的犹如打了鸡血般,一众顾客更是阵阵惊呼! 捧着凝萃轩那就是一通彩虹p,直吹的齐管事心飘飘然,昂首挺胸收腚,好似那斗鸡中的战斗机。 嗓音朗朗,中气十足,浑然一副领导模样: “凝萃轩有今日,皆承蒙各位贵客照顾,老朽仅代表东家向各位道声谢谢!” “各位慢慢挑,老朽先失陪了!” 齐管事一边笑的ws,一边招呼绣娘打包好纱裙,在群情激昂中拱手而出。 梅耀雪一双丹凤眼随着羽衣纱裙转,滴溜溜转出了门去。 话说,这个见惯富贵的千金小姐都看直了眼,更何况她身旁的大丫环芍药、百合? 两人也是满眼冒星星,不觉捂嘴惊呼:“好……好漂亮,可惜了……” 这极品,若能穿一日便就是折寿三年,她们也愿意! 有此想法的,在场女子十之八九,更何况是自负美貌的梅二小姐? 回神间示意丫环跟上,紧步跟上了齐管事。 浅笑礼貌,态度不可谓不诚恳:“齐管事,您看能不能让本小姐见一见这贵客?” 万一对方肯为财割爱呢? 齐管事拎着纱裙的手一紧,心道一声果然,脸上却是一副为难表情,吱唔着:“梅小姐还请见谅,此事老朽真的是爱莫能助。” “这生意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说是不是?”梅耀雪一个眼色,芍药就给齐管事塞了张大额银票。 百合紧跟着洗脑:“齐管事是生意人,不比谁都明白如何利益最大化?”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凝萃轩做生意,一向讲的是诚信!” “这……确实为难了……” 芍药眼也不眨的,又往齐管事胸口拍了张百两银票,眉眼霸色:“自来价高者得,也算是公平竞争,两不得罪,齐管事何不成人之美?” 齐管事眉间川字明朗,捂着胸口煞有介事的咳嗽两声,态度不似方才坚硬,却依旧不肯松口:“这……这成人之美也不该由老朽决定。” “再者我凝萃轩是收了人家订金的,这交不上货事小,坏了招牌,我一个管事的,可担不起责……” 话落,将两张银票塞回给芍药,欠腰道了声得罪,拎着纱裙又走。 步履却是明显的缓了下来…… 梅耀雪水灵灵的秋眸一眯,低声道:“跟上。” 芍药百合挎着“重金”,一左一右护着自家小姐,追着齐管事而去。 凌啸阁中的南宫骏主仆,眼见齐管事出了门,也转移阵地,来到了清幽雅静,乏有人至的听雨小筑。 听雨小筑位于北大街中心路段的巷后胡同里,傍着小河竹林而建,说是小筑,也不过是几间盖在河上的竹屋。 此刻,竹屋之内靡靡之音绕梁,歌声婉转清丽,伴着翠竹繁花摇曳,却然如沐春风。 徜徉其间的扁舟,在红衣女子的皓腕轻摇里,缓缓驶向河岸,接上了堪甚抵达此间的齐管事,晃悠着靠近了竹屋。 梅耀雪眸色轻扬,目光从齐管事和红衣女身上,转向竹屋其上的“竹韵”牌匾。 若有所思间,却见一抹高大身影跃出,紫袍玉冠,端的是风采无双。 不是那三皇子还是谁? 是了,南宫骏爱竹,这听雨小筑中的“竹韵”二字,便是他的手笔。 骏王殿下出现在此,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奇怪。 再看齐管事对南宫骏点头哈腰,讨好恭维的模样,不难想象他口中的贵人是谁? 天宸国堂堂的骏王殿下,还真不是一般权贵惹得起的。 君臣尊卑有别,最起码,她这个丞相府千金,惹不起。 正想着转身离去,却见南宫骏携家臣闫岩,并齐管事登上了竹筏,在红衣少女的撑竿下,缓缓朝岸边而来。 齐管事更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口无遮拦,先是喊了一声:“梅小姐……” 接着一脸悔色向南宫骏请罪:“王爷,老朽同梅小姐说的很清楚,这羽纱不可能割爱,没想到……” “是老朽失职,还请王爷治罪!” 南宫骏说不说话,梅耀雪却是不敢撒丫子就走,只能是绞着丝帕尬笑着,立在岸边等人。 芍药百合偷偷瞄了一眼唇红齿白的俊逸男人,见骏王殿下矜贵高雅里含着三分冷,不好亲近。 两人的心登时就同那战鼓一般,擂如雷击。 丫环装死,梅耀雪面对缓步而至的三皇子,不得不敛祍为礼:“臣女参加骏王殿下,殿下万安!” “梅小姐不必多礼,请起!”南宫骏樱花般的唇角勾了一抹笑意,虚抬手一扶,接着说道:“听齐管事言下之意,梅小姐对这羽纱有兴趣?” 梅耀雪未曾觉出对方冷意,素日也是豪横惯了,这胆色便回来了几分,大大方方道:“是,只是没想到是王爷钟爱之物,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梅家双生千金长的娇媚,南宫骏不是不知道,眼下这般距离接触梅耀雪,便愈发觉得对面这弱柳扶风的美人风情无限,妩媚多姿。 眸色微敛,暗芒涌动,撩起妹子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谈不上钟爱,只是阁中得了好东西,想要留给本王。” “本王瞧了,这羽纱式样却然精巧,却是不大适合本王的母妃,梅小姐若是喜欢……” 梅耀雪一阵狼血沸腾,压着激动水眸闪闪:“王爷之意,莫非愿意割爱此裙,成全臣女?” 男人展颜一笑,接过闫岩递来的包袱,牵起梅耀雪的手置于其上,轻拍了拍道:“自古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这般,才不算遗憾!” “梅小姐以为如何?” 第52章 听说土匪缺个压寨夫人 梅家姐妹最懂“待价而沽”四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三皇子南宫骏是一只绩优股。 他登顶储君之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毕竟,前朝有外戚稳固朝堂,外祖是大权在握的国公,后宫更是有慧妃宠冠六宫,呼风唤雨多年。 这路自然走的比别人平稳些,胜算也更大些。 抛开立嫡立长,除却皇后嫡子和皇长子辰王外,当属南宫骏实力最强。 梅耀雪对三皇子那必然也是高看一眼的,关键是,骏王殿下如玉无双,有着大众情人的颜。 换句话说,那就是帅的一批。 那么试问,一个刀劈斧砍的帅哥,勾着一双潋滟含情的眸,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你,还说要送你一件有价无市的高定礼服,你受得了? 显然,豆蔻年华的梅二小姐是受不了的。 颜狗的悲哀,大约只有颜狗才懂吧? 只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世家小姐,内心激动,神色却是拿捏到位,唇角藏着一丝小羞涩,落落大方接下间福身一礼,柔声道谢:“多谢殿下赏赐,只是臣女无功受禄,受之有愧!” 南宫骏眉眼的冷淡下间,笑声朗朗:“无妨。这重阳节后便是你姐妹二人的生辰,这羽纱便当是本王送你的一份薄礼。至于你姐姐映雪……” 沉吟须臾,南宫骏接着说道: “到时候本王再为她准备,只是,这般免不得,有些厚此薄彼之嫌!” 见梅耀雪眸底惊喜,向他望来,南宫骏颇有几分无奈之色,又道:“思来想去多少不妥,这羽纱一事……雪儿还是保密为好。” “这……雪儿如何好意思?” 梅耀雪眼高于顶,最慕权贵,而面前这个男人样样拔尖,情商还高。 一声雪儿叫的她心神荡漾,不心动那她真不是人,最少不是个女人。 一个分明心动的女人,南宫骏撩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那雪儿便请本王去凌啸阁尝尝玉酥冻,算是还了人情,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殿下,请!” “雪儿客气了,请!” 从改口到约会,全程不过片刻,看的一旁的“吃瓜群众”那叫一个唇角抽抽。 纷纷感慨有权有颜有钱的男人撩妹脱单,就是这么的轻松无压力。 哪像他们,脱单不在行,只能落个脱发! 可恨的是还要跟去现场,塞狗粮填饱肚子。 …… 同款懊恼的,还有那胸堵一把火的雪柔。 九歌郡主和陆昭华带着雪灵走后,她气的再难保持外表的温婉雅静,左右开弓给了李嬷嬷两个大嘴巴子,眼神能杀人:“看来,李嬷嬷你是活够了!” 两声脆响,李嬷嬷脑袋瓜子嗡嗡的,一瞬清醒,直接送上了膝盖不说,利索的又给自已补了几下:“老奴糊涂,老奴该死,二小姐恕罪……” 这一声二小姐雪柔听了分外刺耳,唇角冷嘲难掩:“二小姐……”,粉拳捏的咯吱作响,一脚踹向李嬷嬷胸口,杀意明显:“一个分不清主子的奴才,留着何用?” 御史府雪二小姐是庶女,帝都人尽皆知,也是雪柔最憎恨的称呼。 容氏扶正之后,心腹奴才皆不敢如此叫唤,只叫“小姐” 李嬷嬷这分明就是捅了“马蜂窝”,触了底,反应过来吓得是魂飞魄散。 不过须臾,磕了一头一脸的血,狼狈不堪,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忠于夫人小姐,断不敢生有二心,还望小姐明察,饶了老奴死罪……” 此番情景,雪柔丝毫不为所动。 倒是冷眼旁观的桂嬷嬷开了口:“小姐,这奴才拎不清,回府好好教导就是,气坏身子不值得。” “再者这人多眼杂的,若是有个嘴碎的,无中生有,损了小姐名声……” 关键是,这次的事必须有个背锅的,李嬷嬷无疑是最佳人选。 她扛着,自己也能少受两句责问。 “桂嬷嬷,打点回府。”雪柔眼下最在乎的便是名声,闻言敛了脸上怒色,却难掩语中冷意,甩袖而去。 宝鸽心下突突,脚步匆匆追上雪柔,吊着十二分精神,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桂嬷嬷一把扯了李嬷嬷,紧跟着雪柔主仆,上了庙门口九歌郡主留下的马车。 马车一路行去,到了陆昭华被拦截之处。 好巧不巧,正碰了原路退回的那十几个“土匪” 赶车的害怕,一阵哆嗦车不稳,妥妥的磕了车里走神的雪柔。 桂嬷嬷眼见雪柔碰青了脑门,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私心里觉得,王府的车夫故意为之,给她们难堪。 老成持重瞬间都丢了喂狗,挑帘就是个啐骂:“狗胆包天的奴才,磕坏了我家小姐,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骂的正欢,昏花老眼偏偏准确无误的,了到了那群土匪…… 差点没吓到尿失禁。 雪柔正是享受,却见桂嬷嬷突然止了声,膀大腰圆可绕三圈布的身子,还在左右打摆。 心里疑惑嘴里怒嗔:“都是不中用的……” 早晚叫你们成为无业游民。 越想越看几人不顺眼,各种想着优胜劣汰! 那十几个土匪,认出雪柔这朵交际花。 怕事情败露,个个操刀恶狠狠,有个戏精更是精彩致词:“老大,这妞较之陆小姐虽说差了些,抓回山寨当个压寨二夫人倒也凑合……” 一句话,差点没给桂嬷嬷吓成羊巅峰,不知哪来的一股疯劲,夺了车夫手里的鞭子。 将个马车赶成“火箭”,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越火线”,一骑绝尘远远离开了现场。 雪柔身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确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甚至还一路挑帘而望,一脸莫名的兴奋。 李嬷嬷暗搓搓腹诽,道是雪柔委实是有点心理变态。 雪柔却是在和九歌郡主、陆家三兄弟,乃至之后的陆大将军擦肩而过后,兴奋的笑出猪叫声…… 李嬷嬷正自纳闷雪柔为何入了城门,就一脚踹了王府车夫,大家一起甩火腿,却见她一把扯了桂嬷嬷交头接耳。 仔细一听,原来是让桂嬷嬷散布消息,将陆昭华被土匪抓去当压寨夫人一事,添油加醋,咳咳,详细具体的宣传一下。 务必让此八封登顶头条,霸榜热搜! 为帝都百姓增加谈资,让广大群众有瓜可吃…… 第53章 白莲花的小姐黑心莲的丫鬟 论干坏事,桂嬷嬷绝对是最擅长的。 雪柔这朵蒙脸白莲花也不惶多让。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白莲花的小姐,自然少不了宝鸽这样黑心莲的丫环。 一出无中生有,主仆三人,一搭一唱,演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而帝都本是繁华之地,更何况是人来人往的城门之处?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却说王府小厮驾着马车走远,宝鸽就在雪柔的眼神示意下发了难。 “郡主分明嘱咐他将小姐安全送回府,他却连咱们丢在这城门,简直是岂有此理!” “南亲王府,就是这般规矩?” 娇娇小小的人儿,白了张小脸咬着唇,一副气到分分钟心肌梗塞的模样,嗓音委屈声量不大不小,却足够往来之人听得真切。 惹来一众同情目光。 更兼百姓生活寡淡,有个风吹草动,那是比谁都来劲。 生怕自已脱轨,错过什么重要消息,邻里“茶话会”时少了谈资,接不上茌被人嘲笑。 是以个个的耳朵朝天,顺不顺风都不妨碍360°接收。 眼见路人侧目,桂嬷嬷适时地啐了一句:“呸,碎嘴的玩意儿,张口便议论九歌郡主手下,咱们御史府也没这般规矩。” “再说,小厮这般作派,那也是情有可原!” 雪柔弯腰捶了捶腿,语气嗔怪:“人命关天的大事,莫说是陆……便就是一般人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听来消息不小,离的近的百姓纷纷驻足侧耳,深怕错过一丝一毫。 引得其他过路人放缓了脚步,默契十足靠近八卦中心。 这效应,正和雪柔心意,却达不到她心里的预期。 极度扭曲的心理,让她恨不得陆昭华就此身败名裂。 最好从天下人人艳羡的将军嫡女,成为天下人人唾弃的女子。 眼见百姓越积越多,心思歹毒的桂嬷嬷抬手就给了宝鸽一巴掌,适时符合一句:“不知轻重的奴才,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个,没看陆家上下急成怎么样了?” 宝鸽捂着脸掉泪,满脸不服,嘀嘀咕咕:“奴婢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只是心疼咱们家小姐,再说陆小姐让匪徒抓去当夫人,也不是奴婢造成的……” 一番话活像一串炮杖丢进了人堆里…… 瞬间引爆全场! 将那蒙着脸的无良4人组,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雪柔装作受了惊吓,捂着耳朵摇着头,泪眼汪汪的尖叫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桂嬷嬷和宝鸽一人一边,扶着雪柔就往出挤:“诸位乡亲让一让,我们小姐受了惊吓,需要看大夫……” 靠着肥膘力排众难,成功的挤出人墙而去。 身后一众百姓久久不肯散去,议论纷纷: 甲:“这说的是哪个陆家小姐?” 乙:“帝都除却大将军府,还有几个陆家?” 丙:“听闻陆家小姐剑术非凡,如何能叫人掳去?” 百姓一时动摇,有人质疑:“这消息是真是假?那几个女子连脸也不露,也不知是哪来的?” 碰巧有那见了陆家人纵马出城的,急的脸红脖子粗:“没看见陆家父子快马出城,想来定是得了消息,前去营救陆小姐的。” 丁补充道:“那可是匪徒,穷凶极恶,要不然今上也不会让大将军去湖洲府剿匪。” 一众百姓听着分析,分分钟脑补一出大戏:“看来陆家小姐是遭了报复了……” 百媚千娇个美人就这般“喂了狗”,真真是暴殄天物。 有人意难平,自然也有人幸灾乐祸,奔走相告的吃瓜群众,不过一时就这劲爆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谁也不曾注意到,城门口缓驶而入的一辆黑色马车,因着交通堵塞,被迫将这八卦消息,听的是真真切切。 最后,一路艰难的驶向北大街,没入街角,往皇宫而去。 守卫宫门的御林军一见马车里下来的少年,毕恭毕敬的行礼让路,半点不敢怠慢。 一旁侍卫打扮的青年男人一脸掩不住的威猛下,却是那藏不住的小傲娇。 没办法,跟着当今皇上皇后的嫡子,堂堂的奕王南宫奕,谁敢不给足面子? 南宫奕如玉容颜温润,自带一股清贵气质,常含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显了一丝焦急,顾不上去看犯傻的侍卫青铜,脚步匆匆直奔后宫而来。 入了椒房殿,堪堪给了皇后行了礼,就伸手挥退一众侍候的宫婢。 雍容华贵的孙皇后一见,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奕儿,可是出了何事?” 南宫奕见到八方不动的自家母后,心下安定不少,缓了缓神道:“儿臣今日出城归来,车驾行至城门处,却是寸步难行。细听之下才知,是有人在传陆家小姐闲话,引起的一时混乱,及至儿臣入宫,街头巷尾已然是人尽皆知……” 孙皇后拂了拂鬓边珠翠,保养得宜的俏脸闪过一抹不解:“陆家小姐?传的又是何等闲话,竟会轰动至此?” 连个数丈宽的城中街道,堵到寸步难行就够骇人了,居然还传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这该是何等惊天消息? 南宫奕见孙皇后眸色微沉,似是凝思,忙将听到的消息透出:“不知是何来历的四个女子,言之凿凿,说是那陆家小姐被匪徒所掳,押去做了压寨夫人。” “恰巧今日陆家三子并大将军前后出城,百姓不辨真假,便道是大将军湖州府剿匪,得罪了匪寇,这才遭了报复……” 孙皇后闻言,一下变了脸色,沉吟片刻,转眸扫向一侧低眉垂眸的贴身宫婢:“环佩” 四十开外的嬷嬷环佩,是椒房殿内首席女官,陪嫁丫环出身的她是皇后绝对心腹,可信之人。 却见她低首福身,言语恭敬:“娘娘有何吩咐?” “殿下所说之事,你让人查一查。” “娘娘殿下稍候,老奴这就安排。” 环佩领了旨意再施一礼,脚步匆匆离了内殿,安排人查探消息。 却不知此间事,将那高坐朝堂的皇帝都惊动了…… 第54章 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惊动文帝南宫子羽纯属意外。 宫中采办的总领太监是文帝近侍常公公的徒弟,孝敬常公公时,无意间说起宫外传闻,一传十十传百,免不得就落了文帝耳中。 若是旁的闲话,文帝一个一国之君哪里会放在眼里?偏生传的是陆家嫡女陆昭华,以南宫子羽对她的不同,免不得就上了心。 福公公奉茶而至,便听文帝问道:“福公公,朕听说外间都在传陆家小姐为匪寇所掳,老将军和几位公子,连带着九歌一道,都去了花王山救人,不知是真是假?” 福公公一手快速撤下凉茶换上,低眉应声:“回禀陛下,方才椒房殿来报,说是奕王殿下回城,亲眼见四女子散布此言,引起百姓争先传说。” 九皇子回城,未见君父先见臣母,于礼不合。 福公公累受皇后之恩,免不得要周旋一二。 以免被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显然,文帝也有点讶异:“奕儿回城怎不见人来?” 福公公久侍文帝,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皇帝没有生气? 愈发的脸不红,气不喘,替皇后母子刷着好感:“殿下问了奴才,得知陛下正批阅奏折,不敢打扰。又怕耽搁陆家小姐之事,故而去了椒房殿。” “环佩说下,娘娘训斥了殿下,又怕流言四起,引发混乱,作主遣了人前往查探。” “此事真假相信当有定论。” 文帝沉吟须臾,起身就走,福公公哈腰跟上,神形不解却言语恭敬:“陛下……” 暖阳下,男人一袭龙袍,俊颜灼灼,嗓音分明噙着悦色:“摆驾椒房殿!” 福公公眉眼舒展,一甩拂尘朗声高唱:“陛下摆驾椒房殿!” 宫门外的小太监,接收到福公公的眼神,跑得飞快。 得到消息的皇后,略一思索便明白。是以,皇帝最宠爱的九皇子,就这帮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等得随侍宫女太监,簇拥着文帝而来时,跪地的奕王殿下,已然是一副做了错事,嗓音弱弱、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到底是自己最小的孩子,又是宠在心尖上的嫡子,文帝哪里舍得? 椒房殿主仆堪堪行礼,尚未起身他都没顾上,就伸手来扶南宫奕。 “父皇……” 十一二岁,容颜俊秀的少年郎小心翼翼中藏着惊喜若狂,瞧来令人说不出的欢喜。 激起文帝这个老父亲的保护欲,竟是一路牵着,落坐就问:“奕儿此番历练,感觉如何?” “蒙父皇安排,让儿臣体验了军中生活,明白了太祖开疆拓土不易,先祖守成之难,儿臣日后定当好好努力,为父皇分忧!” 一番话说来,文帝虽不曾出口表扬,却是不难看出,他对此很满意。 皇后一颗心踏实的落回原处。 恰巧外间探听消息的宫人回来,皇后便让他禀报了文帝。 宫人见文帝面有急色,赶紧行了礼,捡重点说道:“今早,九歌郡主携同陆、雪两家小姐花王庙上香,中途郡主,陆家小姐,雪府大小姐先行离开,不想车驾却于花王山遭遇数十匪寇,其中一人说下与陆家有私怨,陆小姐不愿牵连郡主和雪小姐,单枪匹马引开匪徒,眼下不知所踪……” “依目前来看,在城门口散播消息的,该是陆家二小姐主仆。 只是当时四人皆蒙面装扮,事后又不知所踪,故而……” 这话他也不好说死。 文帝顾不上是谁说的,一听陆昭华果然遭遇匪寇,立时有些坐不住了。 下令道:“常公公,传旨秦矣,让他带兵支援花王山,务必要将陆小姐平安带回。” 福公公应声而去。皇后出声安慰:“皇上,臣妾听闻陆家小姐武艺非凡,老将军同三位公子也在,想来当无大碍……” 南宫奕附和:“是啊,父皇,陆小姐轻功不输陆少将军,一般的宵小匪徒,绝非对手……” 甚至于他有一种直觉,最后被血虐的一定是这群匪徒。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 这是他同陆昭华之间的秘密,二般人他都不告诉。 文帝对陆昭华另眼相待,一则是出于爱屋及乌,更多的却是他对陆昭华的欣赏。 虎父无犬女,更何况陆昭华还有个巾帼英雄的祖母。 见惯了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英姿飒飒的陆昭华,总是鹤立鸡群,令人过目难忘! 对于陆昭华能否顺利从匪徒手下脱身,文帝有着谜之自信。 让秦矣这个禁军副统领出城支援,是文帝认为必要摆出的态度。 这一点,皇后懂!更深层次的意思,皇后也懂! 帝后同心同行,该有的态度,皇后给了,剩下的…… 做壁上观,方为上策。 这一点显然雪柔不懂,或者说以她的“修行”,还达不到这一步。 听着满城风雨,甚至窃窃自喜,全然不知此番做派,惹了几尊“大佛”,又给自己埋下多少隐患? 脚步轻快地回了府,洗漱理妆,显而易见的心情大好。 倒是桂嬷嬷见了容氏,将花王庙前后之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自然也包括陆昭华遭匪徒所掳,雪二小姐散布消息一事。 容氏听罢,却是沉吟,半晌问道:“小贱人可曾回府?” 她口中的小贱人,显然是雪灵,桂嬷嬷如何不知? 她也是越想越疑惑,心下嘀咕,摇头应声:“不曾,该是同歌郡主一道,去了陆府?” 要不然一个病秧子,能去哪里? 容氏自然也是这般思想,转了话题将疑惑问出:“你说李嬷嬷如何同小贱人起了冲突,又是如何得罪了那陆家小姐,你也不知?” 好端端的一个戏精,如何会突然在外人面前这般言语无状,口出狂言? 撞邪了不成? 若是撞邪还好,怕只怕不是,那就问题大了。 桂嬷嬷可谓是搜肠刮肚,对李嬷嬷的反常却还是一头雾水:“奴婢实在想不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给奴婢的感觉……很不真实……” 好像做梦一般,又好想做什么都有人控制,很邪乎! 第55章 疑心起歹意 顺杆子往上爬 容氏闻言,眉头紧蹙,道:“你说的细些,记住,不能有一丝一毫缺漏。” 桂嬷嬷愈感事态严重,敛了敛神,脑中过着花王庙凉亭里的情景:“奴婢记得,初进花王庙,九歌郡主便邀了小姐作陪,宝鸽也就跟着侍候。陆小姐拉着雪灵上香,因人多拥挤,离了奴婢与李嬷嬷片刻。” “及至奴婢二人上前,雪灵便道自已犯了病要僻静处休息……” 老狐狸容氏嗅出一丝异常:“你是说那小贱人离了你们片刻,便说犯了病?” 桂嬷嬷老脸显了冷煞,咬牙:“是,也是在那时奴婢觉得记忆全无,以至于李嬷嬷是如何同雪灵起的冲突也浑然无觉?” 容氏一边遣丫鬟找李嬷嬷,一边示意桂嬷嬷继续。 桂嬷嬷接着说道:“只知道陆小姐突然发难,指责李嬷嬷不懂规矩,李嬷嬷不服,雪灵就伸手打了她一巴掌……” “你说什么,小贱人她居然动手?”素来柔弱的雪灵发了彪,还是动手打人,容氏惊诧可想而知,心里疑惑更深:“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期间必然发生了你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这个陆小姐很不简单。 很有些手段! 桂嬷嬷颔首表示认同:“确实如此,李嬷嬷就同魔症了一般,不但言语无状,还出手撕打陆小姐,当着郡主和小姐的面,将陆小姐的纱裙扯坏不说,还……” 后面的话有点过于真实,桂嬷嬷有些说不出口。 容氏眼一眯,保养得宜的手中丝帕猛的绞紧,冷声:“如何?说!” 桂嬷嬷硬着头皮,音量分明减弱:“李嬷嬷不单口口声声骂陆小姐贱人,更指着雪灵说她同她娘都是贱人,勾……勾引了老爷,占了嫡出之位。” “还说合府上下只认夫人,小姐为主,雪灵气至晕厥,陆小姐临行放话,要咱们雪府给个交代,郡主更是言下,若要人证,她可随时到府……” 她为奴为婢几十年,没见过比李嬷嬷还能惹事的奴才,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 容氏更是咬死李嬷嬷的心都有,偏生李嬷嬷不知死活,来了各种委屈,恨不得抱着容氏的大腿哭。 脸黑如墨的容氏一把揣了李嬷嬷,绞着丝帕想了片刻,唇角冷笑阴侧侧:“若那陆昭华能回来,那我雪府便给她一个交代!” “一个满意的交代!” 桂嬷嬷后背一凉,却是会心一笑…… 饶是李嬷嬷平日心狠手辣,此刻也免不得一阵结结实实的冷颤。 几分掉在魔窟的感觉…… 陆昭华不曾想到,算计她的人又多了一拔,贴悬崖贴得无聊的她,一左一右两把匕首,一点一点的往崖边而来。 南木看着这不省心的美人,心下一阵无力,奈何命令在身,不得不跟进。 陆昭华还末探出头,崖上便传来一道冷咧男声:“陆小姐在哪?” 静悄悄,没人理男人。 男人声音愈发冷咧,隐隐带着一股杀意:“我再问一遍,陆小姐在哪?” 领头的摄于男人散发的威力,梗着脖子来了一句:“什么陆小姐,海小姐,我等不知……” “很好……” 话音落,兵器碰撞之声响起,呯呯叭叭的,一番动静成功招来一队“土匪” 陆昭华来了兴趣,探出头来趴着崖边,当起了吃瓜群众。 竟是吃起了自已的瓜…… 南木翻身上崖,身躯残影浮掠,撂倒的土匪排成排。 眼见着此间打斗,引回了所有“土匪”,皮皮虾又告诉陆昭华,济王,汤显等蠢蠢欲动。 不想给几个皇子可趁之机的陆昭华,发挥她影后演技,扒着崖体梨花带雨:“呜呜呜,皇叔,救救臣女,臣女好怕怕……” 追至此间的暗部高手,没累死在狂飙300里的吐血三升,差点呛死在陆某人的装弱,皇叔的配合中。 一阵呛咳,此起彼伏。 “尼玛个怕怕?” “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不认真的,内心惊涛骇浪的皇叔龙啸尘,俊颜却最是认真不过,一把扯了陆昭华上崖,安慰道:“不怕,本王在。” 说到顺杆子往上爬,陆昭华绝对是炉火纯青。 一抹俏脸灰尘,咧嘴一笑星眸闪闪: “嗯嗯,有师傅在,华儿不怕的。” 大庭广众喊龙啸尘师傅,他是不认也得认。 南木嘴角抽抽不曾言语,北枝却是不高兴了,嘟喃:“我家主子几时成了你的师傅?” 好歹也是个白富美,能不能不要没事就乱攀关系? 破落户! 龙啸尘挑眉,眼角余光扫了眼密林里冲过来的济王及其誉王手下,语调升高,话带嫌弃:“这点场面都搞不定,本王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粉雕玉琢的美人唇角勾着一抹得意,仰脸不服,硬气:“这么多人都没抓到我,哪里给师父丢面了?” “是,你厉害,那是不是还要本王夸你?” 南木莫名有种错觉,他家主子方才的那句话中藏着糖? 要不然,怎么听着甜而宠溺? 心情舒畅的陆小妞笑的愈发烂漫:“徒儿不是三岁小孩,但夸一夸也是可以的。” 许是染了陆昭华的快乐,一向冷静不苟言笑的皇叔都扬了扬唇角,噪音悦耳: “常言慈母多败儿,本王不夸你,怕你骄傲!” “哼,才不会呢……”陆昭华佯怒,撅着嘴扭过头去。 某人鬼使神差来了句:“嗯,你不会……” 暗卫一瞬间绝倒,一众人心情复杂。 而龙啸尘内心愿不愿意,陆昭华作何感想,两人这面上配合的,不可谓不好。 济王和汤显已然看到傻眼…… 都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陆晨风三兄弟带着九歌郡主到来才惊觉,这次的安排又搞砸了。 而看见提着龙泉宝剑的陆大将军,南宫济算是明白:“陆昭华是不好惹的,同时,陆昭华也是不同凡响的。” 得到她,必然得到陆家上下的支持! 看来,便是老虎毛,他也得想办法薅一薅呀…… 第56章 各有心思系红尘 九歌郡主万万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居然会碰到皇叔龙啸尘。 而且看情况,分明并不像路过此地。 有此想法的,陆晨风绝对在列。 大将军陆琰只关心自家宝贝女儿有没有事,其他的顾不上想。 见到济王和汤显心有一瞬疑惑 却也只是咧嘴笑着招呼:“济王殿下和汤大人也在啊!” 济王心里堵的一批,面上却是从容:“大将军有礼了!” 汤显更不敢造次,恭敬着行了礼,秉承着少说不如不说的原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琰一见南宫济手下拎着的野物,就更不做他想了,环顾四周道:“殿下要是打猎,老臣倒有一好去处,花王山向南十里处,那里山深林密野味众多,便是虎豹也是常见。” 南宫济胡乱应声,转而同龙啸尘见礼:“见过皇叔。” 龙啸尘淡淡应声,济王讪讪一笑,来见九歌郡主:“给皇姑请安!” “免了!”九歌郡主敷衍挥手,三步并两步到陆昭华身前,关心道:“昭华,你没事吧?”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却是忍不住的瞟向一旁的龙啸尘。 “谢郡主关心,臣女无碍。”陆昭华将九歌郡主的小动作瞧得真切,挪了挪和龙啸尘有些过近的距离,一脸感激:“让郡主为臣女奔波,真是罪过!” “都是朋友,昭华哪里话?” 陆昭华见九歌郡主浅笑真诚,似是不曾生气,凑上前去低语:“郡主,阿灵可还好?” 九歌郡主哪里知道红豆绿儿,将雪灵送去了癫子医馆?想了想,应道:“回城时我将阿灵交给红豆,让她们先带回照顾,想来无碍的。” “嗯,那就好!” 陆昭华作为一个被匪寇追杀,惊动父兄的香饽饽。一时半会也顾不上雪灵,听九歌郡主这么说,略略放下心来。 快步至陆琰身前,挽着他的手臂娇声:“华儿让爹爹,三位哥哥担心了,是华儿没用。” 陆琰上下扫了眼陆昭华,见她只是纱裙损折,略微狼狈了些,并无明显伤痕,胸腔里那口气算是狠狠挤了出来。 拍了拍陆昭华的柔夷,威武豪横:“谁敢说我华儿不好,爹爹饶不了他!” 陆晨曦素日毒舌却最是护短,更何况在外人面前,他哪里肯落了自家面子? 拍着陆昭华的香肩夸道:“这么多人也没能损及华儿方毫,不愧是我陆家的女儿。” 陆晨晖眉眼疏朗,笑意邪肆,附合:“二哥说的是……” 这几十个人,就是个酒囊饭袋 ,摆设! 他家小妹好样的! 兄弟三个里,陆晨风一如既往的冷淡简洁,别人七嘴八舌,他只是一句:“没事就好!” “大哥、二哥、三哥……”陆昭华轻声唤着,虽极力控制情绪,眸底却还是染了湿意。 努力笑着,转而望向那同九歌郡主说话的皇叔龙啸尘:“说来,比番多亏了靖王府上下,先是南木大人他护着我躲在崖下,避开了匪寇追截,后来皇叔带着部下赶来,这才算彻底解了危机,让华儿等到了爹爹同几位哥哥。” 陆晨风清冷菱眸掠过紫袍玉带的俊美男人,若有所思,却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曾言语。 倒是陆琰闻言,大踏步朝龙啸尘行去,很是正式的拱手一礼:“本将谢皇叔相救小女,大恩不言谢!” 来日,陆府上下定当图报! “些许小事,大将军客气了。再则,本王亦是赶巧了……” 龙啸尘抬手来扶,心里几分不习惯。毕竟,他几时见陆琰,对方都是一副豪迈模样,哪里会这般同自已客套的? 话说要是客套,便不会一口一个小龙,听的那叫一个顺口。 “赶巧好啊!”陆琰疏朗一笑,目光灼灼:“小龙,哪天有时间咱……聚聚……” 想说兄弟,龙啸尘同自己长子差不多。 想说哥们,他同皇叔算是忘年交,也不大合适。 干脆不说。 龙啸尘憋笑,樱花般的唇角勾了勾:“会有机会的,先回城再说” 陆昭华一心想拜自己为师,这茶怎么说,最后也是跑不了的。 陆琰应声,目光扫向被控制住的匪寇,语带探究:“行是行,只是小龙,你可知这些匪徒来历?” 冤有头债有主! 试问,若是不知道来历,将来如何欺负回去? 龙啸城分明感觉到,陆琰的话让济王面部表情一僵,他暗合心下猜测,却是不显山不露水。 “本王还末来的及询问,这般,押解回城交付京兆尹审问,自当可知。” “听你的,回城!”出来的久,又是父子四人全员出动,陆琰也怕府中老母妻子倚门忧心,大手一挥:“来人,将人押回去,交给京兆尹。” “是”靖王府暗卫噪音朗朗,押着被包了饺子的那些人,大踏步而去。 因着皇叔和陆昭华无马,陆家父子并九歌郡主,济王汤显也不好骑马,几人就这么陪着甩火腿,穿出密林奔大道。 一路堪堪抵达城门,便听流言扑面而来,却是关于陆昭华的。 陆琰大将军一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第57章 弱鸡对手玩起来不带劲 陆昭华没想到,自己出趟城,跟暗中的几路人马斗了一个回合,就能被人传成这样? 传就传吧,好歹高大上一点,说什么被抓去做压寨夫人,这分明是看不起她陆昭华。 几十个土匪都搞不定,那是弱女子,好吗。 皮皮虾看着横眉怒目的陆琰父子,云淡风轻的陆昭华,颇有些无奈:“我说宿主,你是不是脱轨严重?” 没看你亲爹跟哥都气成什么样了,还在那较劲什么高大上、矮穷挫。 什么脑回路都是。 陆昭华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漫不经心却又煞气满满:“冤有头债有主,谁传的我找谁算账就是,有什么可气的?” “再说了,该气该紧张的不应该是造谣者?” 很不幸,她陆昭华分毫无损,大张旗鼓的回来了。 因果轮回,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她陆昭华出招了。 希望对手不会死的太惨! 而显然,陆家兄弟更想快意恩仇,特别是陆晨曦,对他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太窝囊、太久! 二话不说扯住传谣之人,皮笑肉不笑冷哼:“大兄弟,这话您是听谁说的?” 五大三粗,四十出头的屠夫,面对翩翩如玉,笑眯眯的少年,却没出息的软了腿。 忍住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勉强将话说了个利索:“公,公子,小人也是听那几位大婶说的……” 到底没扛住,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那叫一个呼天抢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停……”陆晨曦可谓是闻言色变,伸手阻止男人再说下去。 左右看了看,好不犹豫直奔城门口。 守门的有个副将,是识的陆大将军的,再者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哪里敢装死? 在陆晨曦之前飞跑过来,手脚麻利的给几人行了礼,开门见山:“末将听手下说,一个时辰之前有几个蒙面女子,在此谣传陆小姐为匪寇所掳,引起围观。” “因着大将军前些日子奉命湖洲府剿匪,今日又和公子们前后出城.百姓为流言所蔽,信以为真,皆道陆家是因此遭了报复。” “这才会以讹传讹,一至如斯!” 话说的是挺利索,后背冷汗却是噌噌的流。 没办法,陆家父子四人自带特效大刀,冰封千里的表情,他怂啊。 陆昭华闻言挑眉,拢了拢陆晨风给她的披风,轻语低喃:“四个女子,还是蒙面……” 连猜都不用猜的答案,没意思啊! 九歌郡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上面,出言问副将:“可知那四个女子是何来历?” “来历不知,但瞧几人衣着打扮该是个大户人家。”副将意味深长瞄了一眼九歌郡主,噪音弱了几分:“有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话里话外提及了郡主您……” “哦,都说了些什么?” 九歌郡主虽面色变了变,却无有发火的迹象,副将咬了咬牙,接着说道:“说什么郡主有吩咐,王府下人却是没有规矩,就这般将她们丢在此间,那小姐这才提及陆小姐为匪徒所掳一事,引发百姓热议……” “昭华……”九歌郡主听到此间,扭头唤了一声陆昭华,脸色晦暗莫名。后者拢着披风,笑不达眼底:“呼之欲出,不是吗?” “可恨!”九歌郡主一口贝齿紧咬,分明气极。 济王和汤显快速对视一眼,招风耳竖起,接收“信号” 陆晨曦闻言,凑近陆昭华,一副跃跃欲试的干杖模样,面有不善,问道:“华儿,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告诉哥仨,定揍她个亲娘都不认识。 “华儿,你说,爹爹给你做主!”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得套个麻袋揍了再来评理! 陆昭华清亮的眸不动声色扫过南宫济和汤显,把玩着胸前青丝,歪着头笑意浅浅,噪音染着湿意,娇声软语:“爹爹,哥哥,华儿想祖母和娘亲了,咱们回府再说好不好?” 一语出,现场几人心思各异,陆家父子和九歌郡主秒懂,龙啸尘眸底赞赏的扫了陆昭华一眼。 陆琰立时连声应着,难掩心疼,伸手就来牵陆昭华:“爹爹这就带你回府。”,话落,转眸朝陆晨曦说道:“曦儿,你和晖儿一骑,马让给你妹妹。” “怎么不是大哥和老三一骑……”陆晨曦嘴上叨叨,心里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手上动作却是毫不含糊。 马上英姿飒飒的陆晨风俊脸清冷,面色如常,只那眸光比平日冷了几分。 显然,敛了寒意。 九歌郡主看了一眼陆晨曦牵着的宝驹,兀自翻身上马,朝陆昭华说道:“马给皇叔吧,昭华同本郡主一骑。” “恭敬不如从命!”说话间,陆昭华一跃上了九歌郡主的马,扭头朝龙啸尘浅浅一笑:“我二哥的马比不得皇叔府上的宝马,皇叔莫要嫌弃才好。” 龙啸尘有些洁癖,这事陆昭华是知道的。 丑话先说在前头,是为了堵皇叔的“后路” 不曾想,龙啸尘在她说话之前,面不改色飞身上了陆晨曦的马,无有一丝一毫勉强之意? 甚至轻拍了拍马头,眼露赞赏,赏的是人还是马,那就只有龙某人心知肚明。 正当几人准备就绪,挽缰策马,却见远处一队数十人,清一色铠甲弯刀,马蹄扬尘,纵马而行。 南宫济一眼认出,是大内禁军,心下猜疑间,领头的秦矣已到了跟前,正同龙啸尘和陆琰行礼。 “未将参见皇叔!” “见过大将军!” 龙啸尘略略点头,陆琰问道:“何事劳动秦副统亲自出马?” 秦矣快速扫了一圈,见九歌郡主身后端坐的陆昭华,暗暗松了口气,朗声说道:“奉圣上旨意,出城护卫陆小姐。” 一语出,众皆哗然,百姓交口接耳,议论纷纷。 却是很快达成一个认知,那就是,当今皇上对陆家,对陆小姐圣眷深厚,非同一般! 南宫济眸光灼灼,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一再落在陆昭华身上。 那眼神,分明像狼看羊! 第58章 宿主 你抱的大腿比山粗 秦矣懒看众生百态,握着弯刀的手一紧,面容严肃:“给我查!” 禁卫军应声间四下盘问,百姓哪里见过如此阵杖,个个恨不得多长张嘴,好将自已从造谣事件中摘干净。 陆昭华却是知道,文帝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皮皮虾虾老成精,豆大的眼滴溜溜一转,张嘴就来调侃:“宿主,你这大腿一个一个的,比大山还粗。” 龙仙子这个皇叔就够唬人了,现下连皇帝都来凑热闹。 如此大张旗鼓,尽人皆知,回头怕是走在路上,都有人想一口给她吞了。 陆昭华扬眉冷声:“比山粗,非是福啊……” 砸下来怕是要砸死人呀。 显然,陆晨风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清冷眉眼间敛着的轻愁,从此至终都没淡下过。 而秦矣奉了旨意,又是当着皇叔和济王的面,自然是尽职尽责。 眼见陆昭华下了九歌郡主的马,上前来问:“陆小姐安好!” 陆昭华倾城眉眼低垂,福身一礼,声若黄鹂出谷,珠落玉盘:“托圣上鸿福,谢秦副统关怀,臣女一切安好!” 难得的淑女温婉,惊得陆晨曦,陆晨晖直扶下巴,引来陆晨风侧目。 龙啸尘敛藏探究的眸染了一抹玩味,唇角分明闪过一丝笑意。 这笑意,满心满眼只有龙啸尘的九歌郡主,瞧了个真切! 心下,顿觉不是滋味起来。见陆昭华始终不曾看龙啸尘,她倒是不好妒醋。 只是这眼直勾勾的,再离不了一笑倾城的那人。 皮皮虾陪着陆昭华穿行三千世界,如何不知她因着一世怨仇而断情绝爱? 心疼她孤军奋战,又见龙啸尘对她有所关注,免不得要牵线搭桥:“宿主你看看龙仙子,他正对你笑呢。” 陆昭华恍若不闻,丢了个白痴的眼神给某虾,目不斜视同秦矣说着花王山遭遇“匪徒”一事。 气的皮皮虾跳脚直呼:“宿主,你简直就是榆木疙瘩……” 朽木不可雕也。 秦矣听说九歌郡主将府上马车留给雪柔主仆四人,心下愈发觉得几人嫌疑重大,只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不好发作。 陆昭华没指着秦矣寻出证据,见他面有犹疑,目的达到,转了话题道:“臣女孤身一人,虽武功尚可,却也双拳难敌四手,要不是皇叔路过救了臣女,臣女此番只怕凶多吉少。” “万幸,万幸啊…”秦矣说话间,朝龙啸尘靠近,严肃的脸染了一抹笑意,抱拳恭敬道:“末将谢皇叔相助!” 龙啸尘略一抬手,噪音平和无情绪:“秦副统客气,赶巧而已!” 秦矣咧嘴一笑,见手下收队聚扰,一众人等起行,逐也翻身上马,跟在龙啸尘马后几步处,接着说道: “冒昧问一句,皇叔可知这些匪寇是何来历?” “本王已吩咐南木将人押往京兆尹审问。” “那好,那未将便先行回宫复旨!” “秦副统自便。” 陆琰见秦矣得了消息要走,低声嘱咐了陆晨风几句,打马上前说道:“本将军同秦副统一道,入宫谢恩。改日,请秦副统喝茶,到时候可要赏脸哦!” “大将军客气,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好……” 看着说话间请出两顿茶的自家老父亲,乐呵呵的跟秦矣入宫而去,陆昭华是几多感动掺杂一把心酸。 惆怅不己,不由的叹了口气! 龙啸尘幽若寒潭的眸,不动声色掠过眉眼染伤的美人,转而对南宫济和九歌郡主说道:“济王殿下,郡主自便,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陆晨风带头抱挙一礼:“恭送皇叔!” 恭送不恭送的,陆昭华只是“入乡随俗”,毕竟她跟龙啸尘一时半会儿,绝逼是扯不清! 济王和汤显无功而返, 心里正是恼火,又怕惹来无端猜疑,可以说是早就想撤了。 眼下龙啸尘这个皇叔开了口,济王赶紧顺水推舟:“皇叔慢走,本王也该回府,就不送诸位了。” 汤显跟着陆家兄弟客套一番,送走了皇叔、济王,寻了说辞灰溜溜的回府而去。 九歌郡主惦记着雪灵,跟着陆家四兄妹打道陆府。 诚如陆琰所料,夫人柳氏和陆老太君得了消息,坐立不安,搓着手堂上来回渡步。 陆老太君还好,柳氏急的直抹泪,陆昭华兄妹进府时,她一双美眸早已哭的红肿,几近晕厥。 兄弟几个轮流哄着安慰,陆昭华一再保证自已没受伤,柳氏和老太君这才宽了心。 听说是皇叔龙啸尘救了陆昭华,文帝又派了禁军出城,两人朝南一通作辑,直呼皇恩浩荡。 最后,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又拉着九歌郡主各种感谢。 陆昭华无奈,只能上来替郡主解围,将自家祖母,母亲哄去休息。 这才得空问起了一旁侍候的管家:“丁伯,红豆绿儿可曾回府,雪家大小姐呢,有没有看见?” 丁伯满是褶皱的额头一抬,老脸疑惑,摇头道:“回小姐的话,老奴不曾见过雪大小姐,红豆绿儿也没见回府。” 自打知道小姐遭遇危险,他就在府门口等着消息。 所以,这两个丫鬟回没回,他比谁都清楚。 陆昭华闻言与九歌郡主四目交汇,两人皆是面色一沉,起身就走。 陆晨曦紧随其后,分析道:“郡主有吩咐 ,红豆素日又是个稳重的,该是不会乱来。” “再则,她二人若真送了雪小姐回府,此时也该回来了。” 没有久呆他人府第之理,九歌郡主比陆晨曦清楚。 更何况,是御史府这等是非之地。 她担心的是容氏会不会起疑,雪灵会不会因此而遭遇危险? 若对方真有动作,红豆那等功夫,是应付不来的。 陆昭华却是在一番思索后,慢下了脚步,想了想说道:“我想,我知道红豆绿儿将阿灵带去了哪里?” 陆晨曦和九歌郡主异口同声:“哪里?” “癫子医馆。” 说话的不是陆昭华而是素来冷清寡言的陆晨风。 九歌郡主讶然,不由侧目。 第59章 病人总是会有的 癫子医馆开张三年,一个活人没进过,好不容易开的张,还是前段时间给东街麻婆家的狗子做jy。 狗子发q四处浪到处咬,麻婆见天被人投诉,送去癫子医馆,是打算再也不见的。 没成想,癫癫和杨子薇气不喘手不抖,发挥超常。 别说狗命升天,就是狗血它都没流多少,送回去时都是神气活现的。 气的麻婆波澜起伏,拎着扫帚,追出癫子师徒三条街,还在那口吐芬芳。 百姓不知内情,都道是癫子医馆医坏了人,不过半日光阴,以讹传讹,就将师傅二人顶上了帝都八封头条。 二人因此霸占热搜大半年,被人扔过臭鸡蛋,烂菜叶,恶名昭着,门可罗雀…… 要不是店面是子薇娘的产业,这三年师徒二人怕不是赔的连裤衩子也不剩? 纵使如此,无有经济来源又热衷搞医学研究的师徒,还是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杨子薇虽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却是个有大“抱负”的姑娘。 这般日子过久了,一身无处安放的医术,“怀才不遇”的抑郁,让她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呐喊。 “苍天啊!赐我个病人吧……” 一头银发,宽袍破旧的癫癫师傅拎着酒瓶,颠颠倒倒的从后堂进来,咧嘴呵呵一笑,胸口拍的噼啪作响:“放心,病人会有,多多的有……” 柜台里趴着的杨子薇抬眼,没精打采的扫了毛也没有一根的门口,哼哼唧唧:“我信你个腿……” 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乖徒儿说的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癫癫师傅置了酒瓶,淡定挽袖。杨子薇看着眼红拳头粗的老头,嘿嘿一笑,一个骚包走位翻出柜台。 一把扒住癫癫师傅的广袖,拍马屁不打草稿,张口就来:“师傅的嘴一向是开过光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 癫癫暗道杨子薇睁眼说瞎话,老脸却是满足,斜倚着桌案就是几口黄汤下肚。 饱嗝儿还没来的及打,就被杨子薇扯到一个踉跄,差点就亲吻了脚下这片热爱的大地。 忍不住爆粗:“杨子薇你奈奈的大y……” “我奶奶的大爷早成仙去了……” “这才是我亲大爷!” 杨子薇低声叨叨,樱桃小嘴咧的大大的,笑颜如花:“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号脉、针炙、药浴、养生,本店应有尽有,收费亲民、服务一流,保证宾至如归……” 癫癫反手将酒瓶丢入桌案后,一把将杨子薇扒拉开,广袖一甩老脸严肃,颇有几分大师风范:“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还是看病抓药一起?” 扶着雪灵的红豆满头黑线,抬头喊道:“子薇小姐,是奴婢啦!” 绿儿毕竟是个没有武功的小姑娘,在大将军府贴身侍候陆昭华,平日里哪里干过重活。 今日又惊又累,这么一通折腾,体力早就告竭,小脸惨兮兮求助:“子薇小姐,你快过来帮帮忙!” “好咧!”杨子薇一看垂着脑袋的雪灵,哪里顾得上谁是谁? 欢天喜地上前,一把扛起雪灵就往一侧的软榻而去。 绿儿瘫软在地,红豆唇角抽抽跟上,癫癫师傅变戏法一般从广袖里拎出个医药箱,从杨子薇身后,抓起雪灵的手就开始号脉。 “师傅……你不讲武德!”杨子薇急眼,按下雪灵的同时,抓起她另一只手也号起脉来。 癫癫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右手号完号左手。 “我说老头,你就不能等我号完?” 杨子薇鼓着金鱼嘴,眼瞪的比铜玲大。 嘴上碎碎叨叨,手里却还是痛快的放下抓着的左手,号起了雪灵的右手。 片刻,师傅俩一个对视,火花带闪电的交流便快速完成,口吐芬芳得出结论: “哎哟我去……无忧散……” 真娘的带劲了! 红豆一看癫癫师徒的反应,就知道自家小姐怕是有所隐瞒。 毕竟,若雪灵身上的毒是癫癫和杨子薇一早诊定的,两人就不会是眼下这反应。 联想癫子医馆的冷清,二人见到雪灵的激动…… 她早该猜到! 为怕在他人面前露馅,给陆昭华惹来麻烦,心思翻转的红豆出言说道:“是中的无忧散,这不还是两位告诉我家小姐的。” “所以今日赶巧,奴婢就带着雪灵小姐上门,让两位再给诊治诊治。” 杨子薇大眼滴溜溜的转,点头如捣蒜:“是,是我师傅诊治的。” 手肘一顶身侧的癫癫师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师傅,你当时说这毒怎么解来着?” 癫癫沟壑纵横的唇角尴尬的抽了抽,一把摁住坑货杨子薇,扭过身体压低声音咬耳朵:“毒入五脏六俯,不死球都算这妞命大,还解什么解?” 临了,不解气的掐了一把杨子薇的嫩肉胳膊,吹胡子瞪眼,恨声:“解个p……” 杨子薇疼的呲牙咧嘴,泪眼汪汪的。扭头的瞬间,红豆只觉得她笑比哭还难看。 她却还是扯着唇角,尽量灿烂:“那个,解无忧散这个毒需要些时日,况且药也差着呢……” “慢慢来,慢慢来,嘿嘿……” 癫癫师傅此时白发服贴,老脸威严,轻咳一声道:“进了我癫子医馆,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老夫定会竭尽全力……” 毕竟,争取医活不医死,是他癫癫的一贯宗旨! 红豆心里没真指望癫癫师傅和杨子薇,话却是说的漂亮:“前辈的医术,奴婢自然是信得过的。” 她家小姐,她更是信得过。 杨子薇一手揉着惨遭蹂躏的胳膊,一边吐槽: “还是红豆你有眼光,比你家小姐强多了……” 陆昭华在情爱里,那就是个瞎!只怕南宫骏那小白脸,早晚给她骗了。 要强的女孩子,伤了估计都不知怎么哭? 唉!突然发现,自已真是操不完的心…… 偏偏,情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不辩是非,说一句就将她当神经病 要给她递药……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病的不清? 第60章 演不完的戏 劳不清的神 陆晨风心思缜密,陆昭华心知肚明,他点出雪灵去处,陆昭华如何没有该有的觉悟?果然,她一动,陆晨风就抬脚跟上。 为了不露破绽,陆昭华只能是不动声色,带着九歌郡主和陆晨曦,一行四人直奔癫子医馆而来。 一路上想的乱纷纷,就怕杨子薇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己无法给个令人信服的解释。 四人行马走在几分拥挤的街上,有些走神的陆昭华突然听见皮皮虾咋呼:“宿主,南宫渣渣在楼上……” “与我何干?”陆昭华眸底一冷,挽着马鞭的手一紧,内敛的杀意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的皮皮虾一阵酸楚。 素来没有多少情绪的系统,不觉染了一丝愤怒:“梅家那个妖女也在,正说的宿主你呢?” 陆昭华本不愿去听渣男茶女的肮脏话语,奈何皮皮虾气不过,二话不说连线,带着她的一抹神识,贴着雅间的门框,听起了墙角。 却然,阁中品着雪酥冻,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梅耀雪,转着手中蜜色茶瓷媚眼如丝,言语试探:“殿下素日常同陆小姐往来,陆小姐同殿下也很是亲厚,这蛟绡羽纱给了雪儿,陆小姐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恼于殿下?” “若是因此让殿下难做,岂不是雪儿的罪过?” “这让雪儿于心何安?” 眉目俊朗的男人浅浅一笑,笑意温和中分明夹杂着一丝无奈,几许嘲讽:“都道本王同陆昭华青梅竹马,却不知本王只是年少懵懂,为她英气所吸引,觉得她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 “可试问,自古谁人喜欢的,不是似雪儿这般娇媚温婉的美人?” “再则,动辄喊打喊杀的簪缨世家,哪及百年书香门第有教养?此一点,梅丞相可谓是个中翘楚,不然你梅家姐妹也不会芳名冠京华,为人传颂!” 美人如玉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芊芊皓腕莹白,葱葱如玉,在挽着广袖里若隐若现,寸寸锦绣,随着抬手的动作炫人眼目,令人无法忽视。 配着出谷黄鹂般的清丽嗓音,犹如一阵清风柔柔掠过耳畔:“殿下谬赞,雪儿愧不敢当,只能是以茶代酒,再敬殿下一杯!” “本王说过,红粉赠佳人,雪儿又何须如此客气?” 陆昭华看着南宫骏眼底聚起的,浓到化不开的深情,胃中忍不住的阵阵翻涌,只想作呕。皮皮虾她脸色难看,一把将梅耀雪拍进南宫骏怀里,扯着陆昭华离了当场。 雅间里的传来的娇柔惊呼和男人的温言软语,陆昭华听不见,却是抑制不住的恶心想吐,俏脸愈发难看了几分。 眸光涉及目不斜视,透着清冷的陆晨风,立时敛了神思,一阵快马行进,率先来到癫子医馆。 九歌郡主心系雪灵,紧随其后下马,两人却是不曾入内,只立在马侧等着下马行来的陆家兄弟。 陆晨风一脚踏入癫子医馆时,杨子薇迎面而来,嘴里唠叨着:“昭华,你小妞够意思,给我介绍……” 余下的话在看清陆晨风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显然,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子薇,见少将军是犯怂的。 这一点,也正是陆昭华最担心的。 虎视眈眈的陆晨风,让陆昭华只能是神情如常的说着混不着调的话,连个眼神都不敢递:“不就是让你给雪灵瞧个病,瞧你这点出息,一点都没有你师傅的风范!” 陆晨风眸光掠过倚在榻上,神情恹恹的雪灵,意有所指:“如何没有,同她师傅一般,都有助人为乐的精神,值得……表扬!” 表扬二字咬的分外重,杨子薇不觉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陆昭华直呼要遭,好在不知其意的杨子薇,只是干笑,迎着几人进内:“哪里哪里,郡主,少将军,诸位里边请!” 没容得陆昭华松口气,陆晨曦睨了杨子薇一眼,哼笑着又来了一句:“大哥说的是,最起码也做了一次好事。” 陆昭华知道陆晨曦指的是昨夜凌肃阁药物一事,杨子薇却只当是说的雪灵,尬笑着回道:“呵呵,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满头黑线的陆昭华忍不住想要扶额,却听九歌郡主惜叹着低声说道:“哎!到底是毁了!” 随便给人递药,却说什么是举手之劳? 话说,这搞不好就会吃死人的事情,也能叫举手之劳? 这陆昭华又不是不想活了! 陆晨风扫了强装镇定的自家妹妹一眼,唇角冷意涌现:“哪日杨小姐得空,本将定好好的犒劳犒劳,以表谢意!” 杨子薇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头摇的恨不得往下掉:“不,不用了,再说了都是我师傅的功劳。” 要杀要剐要逼供,请找癫子医馆疯老头,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难堪大任的宝宝。 陆晨风邪肆一笑,不语。嗅出苗头的陆晨曦菱眸滴溜溜一转悠,豁得靠近杨子薇,嗓音幽幽:“你也功不可没,这饭,吃得。” 陆昭华心下无奈,不得不冒着暴露得危险,上前扯着陆晨曦,假意娇嗔:“不就是给了些药,二哥至于这么吓唬薇薇吗?再说了,关键时刻,不还帮了大哥和华儿一把,要不然,昨夜哪里好脱身?” 见自家妹妹轻声细语,陆晨曦不觉跟着压低嗓音:“我这不也是跟着大哥起哄,逗逗她,况且,杨子薇又不是那不经吓的小孩子。” 却是无有半分吓唬“弱小”的觉悟,一脸笑嘻嘻的! 杨子薇耳朵尖动了动,将陆家兄妹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唇角抽了抽,暗搓搓的横了罪魁祸首的某人一眼。 陆昭华佯装不察,暗叹杨子薇异于常人的嗅觉和听觉。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接收到好友传来的微弱‘信号’的戏精杨子薇,耷拉着小脑袋瓜,绞着手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九歌郡主身后,大气没敢喘。 再一次,心甘情愿为陆昭华背锅! 第61章 师傅该您接锅了 癫子医馆几时也没这么热闹过,激动的癫癫师傅脸红大眼突,也顾不上研究雪灵身上的忘忧散,围着陆晨风几人转。 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念念有词,弄的九歌郡主浑身不自在不说,甚至隐隐的生出自己莫不是有毛病的不安来。 陆昭华刚想说话,却见自家大哥又开始‘雷达’扫描,只能是装虾。 而陆晨风一个眼神扫过间,心里发虚的杨子薇立时拉着癫癫师傅,挤眉弄眼:“师傅,您可不能再惹事了。” 给药的锅,咱们都还没摆平呢。 癫癫师傅大眼一瞪,却在接收到陆晨风的眼光时秒怂,气势弱了三分,梗着脖子呛了句:“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能惹事?莫不是乖徒儿你惹祸,让师傅背黑锅?” 杨子薇有苦说不出,只能坑师傅:“师傅,您给昭华药丸,现在人家亲哥找上门来,您可不能不承认啊!” “徒儿为了您,可都担着风险呢。” 要不是陆昭华这个坑货生龙活虎的在这站着,她杨子薇估计已经成了三残,生活无法自理了! 真是想想都要喊妈呀! 特别是陆晨风的眼神,让她好心慌! 癫癫师傅牛眼一瞪,一个暴栗抄在杨子薇脑袋顶,本能的想要否认:“老子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 泪眼汪汪的杨子薇眨巴眨巴看着癫癫师傅,想要给自家师傅递眼色。陆昭华握着雪灵的手,俏脸如常,后背一层冷汗爆出。 红豆暗暗偷瞄面色清冷的陆晨风,壮着胆子插嘴,哼哼道:“子薇小姐总说癫癫师傅您敢作敢当……” 癫癫挺直腰杆子,手上又赏了杨子薇一个糖炒栗子,横眉怒目:“你我师徒,莫说替为师承担这点风险,就算是舍出命去,那也是应当的;” “你个死丫头,还敢有意见不成?” 杨子薇捂着头顶颤巍巍的大包,泪流满面说不出的可怜巴巴:“徒儿不敢!” 陆昭华怕再呆下去露馅,也怕雪府容氏和幕后之人起疑,狗急跳墙。一边安抚的拍了拍欢喜抹泪的绿儿,一边扶起雪灵,同一旁的九歌郡主说道:“郡主,我看还是让人将阿灵先送回府去。” 九歌郡主颔首:“嗯,不然怕是要翻天。只花王庙一事,还是要同雪家讨个说法。” 陆昭华掩了唇角冷意,言语肯定:“放心,最迟明日,雪夫人定有说辞!” 九歌郡主见陆昭华如是说,不放心嘱咐道:“若叫了你去,你自当一个万个小心。不然,便喊上本郡主作陪,谅雪家不敢不给我南亲王府面子。” “南亲王府德高望重,雪府自然不敢得罪!只我大将军府,却也不是好欺的,若有人拎不清,那我陆家也不介意倚势欺人一回。” 陆晨曦素日看着随性不羁,却是陆家三子里最护短,也是最不好惹的存在。雪家若是敢欺负陆昭华,他还真敢动手。 冷傲睥睨,武力值爆表的陆晨风就更不要说了,人狠话不多,只是轻哼一声表示赞同。 陆昭华看着自家这随时提剑上线的哥哥,感动酸楚胀满心头,眸底晕染湿气,娇颜却是笑如春风,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郡主,哥哥们且请放心,我陆昭华断然不会叫此等跳梁小丑欺了去;” 这话皮皮虾很认同,话说上一世要不是遇人不淑,情关难过,陆昭华也决计不是随随便便人就能算计的。 如今重生一世,除却家人,她已然心如磐石,少有情绪,无有牵绊则自强,容氏若敢算计她,那无异于撞枪口找死。 总归是一家子捧在了手心里,宠在了心尖上的宝贝,陆昭华再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在陆家兄弟眼里,那就是娇柔可人的小姑娘,这等喊打喊杀,阴谋算计的肮脏事,莫说面对了,就是听,那也是污了陆昭华的耳。 到底知道自家妹妹打小自立要强,揣着心思的陆晨曦,随口敷衍一句:“知道你厉害,不过,万事小心!” 转移话题道:“让红豆和绿儿将人先送回雪府,免得恶人先告状,倒落了是咱们的不是。” 虽然他们陆家不惧流言,却也不会白担了污名,叫人闲话。特别是事涉华儿,他陆家更不能懈怠,让别有心思之人有机可乘! “少爷说的是,奴婢这就将雪灵小姐送回御史府。” 红豆这会儿也顾不上怕不怕的,左右身后有九歌郡主,有自家少爷小姐撑腰,说话间就来扶雪灵,同绿儿一道,将人送上了马车。 临行,陆晨曦低声嘱咐红豆绿儿:“你二人机警些,莫要着了雪府之人的道,任由他们说什么,尔等只道不知,让他们有事来大将军府说。” 两人点头应声,小六子驾着马车,带着三人直奔雪府方向而去。 九歌郡主折腾半日,却也是劳神,陆昭华自觉的欠了她的,提议道:“郡主,这个点上了,昭华请你去漱芳斋用膳可好?” “也好,只是又得让昭华你破费,本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啊!” “郡主相助之恩,昭华尚不知如何报答,区区一顿饭,又何足挂齿。”陆昭华说话间上前来,亲昵的挽着九歌郡主,作势道:“郡主,请! 两人相视一笑,抬脚就走,杨子薇同癫癫师傅面面相觑,不由叹了口气。心下觉得此番的锅背的有些沉,关键是风险太大,不可控因素太多,搞不好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下一刻,听见陆昭华扭头来了一句:“癫癫师傅,子薇,你们也一道吧,人多热闹!” 师徒二人所有的‘担忧’,一瞬间烟消云散,笑容堆满脸上,连声哎着,欢天喜地的追着九歌郡主和陆昭华,打道漱芳斋。 陆晨风和陆晨曦看着不过须臾,就走的毛也不剩一根的癫子医馆,无奈摇头却也见怪不怪,行马回府。 两人心照不宣,想的却都是雪府一事。 第62章 戏精往往台词多 再说这红豆和绿儿,此刻已然到了雪府门口。 御史府石狮威武,家丁护院,气派瞧着不比高官重臣府邸要小。 说来也是,这御史虽说是七品官,却是人人挣破头都要抢的职位。朝堂上弹劾起来,别说一般官员,就是皇亲国戚那也是要惧怕几分的。 绿儿有些犯怂,小声嘀咕:“这雪府,看着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要不然,雪夫人和雪大公子也不会一死一失踪,还有雪灵小姐,好好的人……” 折腾的只差一口气吊着,半死不活的。 要不是碰着她家小姐,要不是她家小姐同癫癫师傅和子薇小姐关系铁,怕是活不过些日子,就得枉生他界。 “怕什么,咱们老夫人是先帝亲封的太君,老爷是护国大将军,正一品的职位,便就是大少爷的少将军,那也不是雪府能得罪的,奴婢就不信容氏她会不识抬举!” 收到消息的容氏果然很是‘上道’ 红豆话音堪堪落下,身后跟着桂嬷嬷,丫鬟婆子四人的容氏,一脸焦急之色的雪柔,脚步匆匆的跨过门槛,将个马车围了个结实。 容氏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阿灵,娘的乖女儿啊……” 雪柔紧随其后,戏精分分钟上线:“姐姐,你怎么样?姐姐,你别吓柔儿……” 绿儿一脸懵逼,红豆胃里翻涌,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苦情戏,看着桂嬷嬷指挥婆子将脸色苍白,分明奄奄一息的雪灵半抱半扶的弄进了府中。 得!老妖婆道行高,小妖精不好惹,这等伤脑筋,需要智商的事情,还是交给少爷和小姐摆平。 她们一个啥也不是的丫鬟,还是收拾收拾回府比较好。 这地儿呆久了,不安全啊! 显然,演戏演全套的容氏没打算就这般收场,堂堂御史夫人,拉着红豆就是一波好感刷起:“红豆姑娘是吧,真是太谢谢了!照顾我家阿灵一定辛苦了,快请府里喝口茶歇歇!” 绿儿差点没忍住,崩出‘虚伪’二字,好在红豆见过世面,又有些武功傍身,算来胆大心细,放手一把稳住绿儿,笑的一脸无邪:“夫人折煞奴婢了,照顾大小姐的是郡主和我家小姐,奴婢无功哪里好受禄?” 容氏眸底精光一闪,没有收手之意,笑容愈加和悦:“郡主和你家小姐,老身自是要感谢的,你二人送了阿灵回府,老身若不款待,老爷回来,定是要责备的!” 红豆笑的脸僵,却是丝毫不曾松口:“夫人言重了,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当夫人款待,就此告辞!” 雪柔丝帕压着眼角,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嗓音轻轻,几分有气无力:“母亲,既是她二人为难,不如明日请了郡主和陆小姐来,到时候,女儿再安排人好好款待就是。” “这般,既全了父亲母亲面子,也不负郡主、陆小姐同姐姐知交一场。” “母亲以为如何? 容氏晦暗不明的看了雪柔一眼,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眸光一亮,拍手称好:“桂嬷嬷,吩咐下去,明日设宴,老身要款待贵客,不可懈怠!” 桂嬷嬷朗声应是,红豆照着陆晨风的吩咐答对道:“郡主奴婢不敢说,我家小姐每日行程,那是谁也摸不准的,夫人若要设宴答谢我家小姐,还请自去府中相询。” 无视脸色一变的容氏,拉着绿儿福身一礼:“夫人,雪二小姐,奴婢告辞了!” 话落,利索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呸!狗仗人势的贱婢。”雪柔面色阴郁的啐了一口,眸底涌动的冷,幽森森。 “若不是你做事欠缺考虑,母亲用得着哄着个贱婢?”说起雪柔带着桂嬷嬷几人传播陆昭华被抓去土匪婆一事,容氏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自家这熊孩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干出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来? 雪柔把玩着芊芊玉指,半点不慌,几分阴阳怪气:“女儿的事好摆平,倒是母亲明日宴请郡主和陆昭华,有什么打算?” 见容氏张嘴,雪柔抢在前头,幽幽补了句:“九歌郡主好说,姓陆的可不好糊弄。” 不然,李嬷嬷连自己是怎么栽在陆昭华和雪灵手中的,都想不起更说不清。 能让一个老成精的女人翻车,没点本事,还真做不到! 容氏几许宽大的眼距一个收缩,唇角冷笑渐深,整个人阴鸷了几分:“不简单好啊,若只是什么也不懂的黄毛丫头,玩起来就没意思了。” 雪柔还在琢磨容氏言外之意,却见她手一抬,下令道:“桂嬷嬷,执老爷拜帖,送去南亲王府和大将军府,便说本夫人明日设宴请郡主和陆小姐,谢她二位照顾我雪家大小姐之恩。” 话落,眸光掠向一旁的雪柔,嘱咐一句:“柔儿,你亲自去。记住,要显出我御史府,显出你父亲母亲的诚意来。” 雪柔分明感觉到自家母亲脸色背后的深意,敛着沸腾狼血,福身就走:“女儿遵命,这便去!” 下人备了马车,容氏又点了桂嬷嬷一道同去。目送雪柔离了府门口,换了一副脸色,前往梅院。 再说雪灵被婆子送回来梅院,湘琴和湘棋不慌不忙接了自家这病恹恹的大小姐,喂了几口水,就该干嘛干嘛,显然对此等情况习以为常! 雪灵冷眼扫了一眼容氏安排给自己的丫鬟,心下如何不明白,她们这般,是知道她中毒日深,命不久矣! 一念至此,怨恨更甚!只因着堪堪回府,身上也确实是疲乏无力,无有精力收拾欺主恶奴,且闭目养神,静待良机。 也知道,容氏和雪柔一定会上门,给她演一出惩处恶奴,关心安抚的好戏。 想来有些恶心反胃,然则眼下她势微力薄,只能陪演。 第63章 宿主 有骚气 且不说容氏如雪灵所料想那般,在梅院中苦情戏,亲情牌一出又一出,单说那揣着心思,来到了南亲王府的雪柔。 今上的皇叔虽说不涉朝堂,皇族牌面却是十成十,七进七出的亲王府自然巍峨,看的雪柔心血澎湃,嫁入皇家的念头疯狂冒出,肆意蔓延。 她丝毫没有掩饰之意,就这般赤果果的宣泄着…… 以至于王府侍卫问了她半天,也不曾见她从白日梦中醒来。 觊觎的眸光让侍卫几分不悦,大手一把腰间佩刀,蹙眉大喝:“这里是南亲王府,若无事,请速速离去!” 雪灵惊觉回神,连忙扯了一抹柔弱笑容,福了福身,递上拜帖道:“劳烦侍卫大哥通禀一声,御史府小姐求见九歌郡主。” 一听是官家小姐,侍卫脸色多少缓和了些,刚想说话,却见带着书童,一身青衣锦袍,面容俊秀的少年跨过门槛,慌忙让道行礼:“世子,您是要出去么?要不要小的让人备马?” “也好!”少年应声,算来和颜悦色。 桂嬷嬷低声同雪柔说道:“南宫言墨,王妃所出,同九歌郡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听说为人最是谦恭不过,便就是今上也对他赞誉有加。” 雪柔水汪汪的凤眸掠过南宫言墨,嗓音柔的仿若能掐出水来:“臣女雪柔见过世子。” 南宫言墨看着这行个礼行的风情万种,弱柳扶风的雪柔,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拉开同对方的距离,抬手道:“雪小姐不必多礼!郡主不在府中,有什么事同侍卫说,本世子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翻身上了侍卫牵来的马,翩翩远去。 “恭送世子!”雪柔心不在焉的福了福身,半晌才收回目光,面容清冷了几分,同侍卫说道:“劳烦通禀郡主,就说我雪府明日设宴,请郡主务必赏脸!” “对了,陆家小姐同其她几位小姐到时也会来……” 侍卫不管其间弯弯绕绕,接过拜帖只说会转交九歌郡主。雪柔也无心跟个侍卫打太极,告辞而走,沿着北大街繁华街道,前往大将军府。 漱芳斋离着癫子医馆很近,也是雪柔通往大将军府的必经之路,陆昭华来这,一则是喜欢这小楼清幽雅静,二是她算准了红豆送雪灵回去,容氏必然会有动作。 所以,几人挑了个临街的雅间。 雪府的马车匍一出现,陆昭华就看见了,皮皮虾以为陆昭华不知,须脚扇着鼻子,表情夸张:“宿主,你有没有闻见,这一股子骚气……” 陆昭华冷凝一笑,唇角嘲弄:“妖?她可算不上,最多不过跳梁小丑!” 皮皮虾豆大的眼找不着缝,笑的贱兮兮:“嘿嘿……也是哦!” 若论‘妖’,谁能比得上穿越三千世界,为重生苦熬千年的宿主? 是它草率了! 陆昭华同皮皮虾神识相通,如何不知它心中所想,敛了唇角宠溺,吩咐道:“老皮,你且跟上去看看。” “看这女人如何作死么?”皮皮虾边说便离了陆昭华脑海,边飞边絮叨:“宿主,你早该出手了,虾觉得,你太过温柔了,半分没有在三千世界的杀伐果断……” 陆昭华凝眸望着大将军府方向,嗓音轻轻:“杀伐果断是别无选择的拼尽全力!” 温柔,是因为有所在乎。 温柔,是因为她怕,怕如今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皮皮虾默,悄无声息远走,陆昭华则是被杨子薇拉着各种说。 来到大将军府的雪柔,一如既往的刷着她大家闺秀的温婉,递了拜帖给门房,心里打着陆昭华不在府的打算,暗搓搓的想着一会儿如果见了大将军夫人或者陆家少爷,该如何说才显得出自己的地位和识大体? 闻讯而来的陆晨曦笑的冷冷:“我家华儿素来不喜各等宴会,去不去小爷不好说,拜帖小爷就不做主收了,雪二小姐若有诚意,便在此候着,华儿回府你自和她说。” 雪柔面色难掩的变了变,咬着牙依旧笑的温婉:“既如此,那柔儿就在这等陆姐姐……” 话未说完,陆晨曦抬手打断,看似笑眯眯,语气却分明不悦:“我陆家小姐只有华儿一个,并无姐妹,雪二小姐还是不要乱攀亲戚的好,免得闹出什么误会来,那就不好了。” 雪柔没想到陆晨曦如此不给面子,居然当众给自己难堪。一时是又气又恼,玉容都隐隐透红,咬牙勉强维持了脸色,尴尬一笑又不得不福身:“是柔儿失礼了!” “雪二小姐慢慢等,本公子就不奉陪了!” 陆晨曦说完入了府,左右将府门一关,独留雪柔和桂嬷嬷站在府门口,进不得走也不是,心中可谓是窝了一把火。 府门口来来往往百姓不少,免不了注目,雪柔眼珠子转了转,眸底阴鸷愈来愈深…… 皮皮虾一步三跳的回了漱芳斋,将府门口情景传达,陆昭华但笑不语,只是起身放下锭银子,招呼九歌郡主和杨子薇几人:“郡主,薇薇,我请你们看出好戏去。” 杨子薇‘疯癫’成瘾,素日没事都想整些事来,一听有热闹瞧,激动的脸都红了,拉着癫癫师傅抬脚就走,脚步匆匆:“走走走,师傅……” 癫癫师傅抚着啤酒肚,小跑步间嘟囔着:“热闹是热闹,可若是伤不了个把个的,有什么好瞧的?” “不去咋个知道伤不伤?再说了,华儿喜欢舞刀弄枪的,她嘴里的好戏能是卿卿我我?” 杨子薇丢了个你懂得的眼神给自家师傅,癫癫秒懂,跑的更欢了,不停催促着:“有道理哈……快走快走……” 九歌郡主和陆昭华相视一笑,看着前头嬉笑打闹的师徒,跟着出了漱芳斋。 第6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将军府门口,桂嬷嬷扯了扯雪柔,低声劝道:“小姐忍一忍,莫要坏了夫人的计划才好。” 雪柔绞着丝帕,眸底一片阴鸷,冷声:“陆昭华回来了,以将军府的实力,花王山一事,早晚是个隐患,我如何不给自己找条退路?” 话落,看着百姓越聚越多的街道,复又说道:“眼下,却是时机!” 桂嬷嬷正自嘀咕,却见雪柔锦帕握着胸口,一副恨不得风一刮就倒的模样,蹭向府门口的门房小哥,嗓音弱弱:“这位小兄弟,你家小姐几时回来?” 小厮张望了一下街角,并未发现隐在远处的陆昭华几人,又因着陆晨曦的态度,免不得几分傲慢:“小的也不知,您再等等吧!” 雪柔绞着锦帕嗫喏着,嗓音却是不小:“花王庙祈福,是我府上嬷嬷照顾陆小姐礼数不周,冲撞了陆小姐,父亲母亲为此专门备下酒宴,给陆小姐赔罪,遣了奴家亲自来,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将拜帖亲手交到陆小姐手上的,而今陆二少爷闭门不见,陆小姐也……” “若陆小姐在,奴家递了拜帖,也好去别处。” “我母亲为了陆小姐不至于无趣,专门邀请了几个小姐作陪的,这个时辰上了,奴家一个人怕是耽误了……” 一翻内涵,有些吃瓜群众开始躁动,小声议论:“你说这陆小姐,素日瞧着也不像个刁蛮的,怎得这么难侍候?” “千金小姐,娇生惯养的,哪个没点脾气?再说陆二少爷,平日里就是个混不羁的。” “说不说呢?” 众人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皮皮虾翻着那标志性的,豆大的上天白眼,咬牙切齿:“哎哟,虾这暴脾气!” 杨子薇看的两眼燃烧,不顾形象撸袖子就爆了粗口:“她dy的,我真想将她那伪善面皮扯下来。” 癫癫师傅应声接道:“对,臭不要脸,扯了再给她换一张……” 骂的热火朝天的杨子薇霎时呆萌,拉着癫癫师傅两眼放光:“师傅,你还有这技能?” 癫癫快速的扫了一眼向他们师傅看来的九歌郡主,扯着自家徒弟一旁咬耳朵。 九歌郡主收回目光,抬脚就要走,却被陆昭华一把拉住,她颇有些不解:“昭华,你就由着雪柔这贱人抹黑你,抹黑将军府?” 陆昭华眸底敛了煞意,面上却是如常,冷笑:“郡主稍安勿躁,这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我且再看看。” 九歌郡主闻言想了想,喊过一旁的杨子薇附耳吩咐几句,见她一蹦一跳走远,转眸看向府门口的小厮和雪柔。 小厮越听越是一股子绿茶渣渣味儿,有些怒从中来,脸上不觉就带了几分凶相,急赤白脸挥手,嗓门也大了起来:“雪二小姐,你府上人做了错事来我将军府递拜帖请罪,我家小姐不在,是你自愿在这候着的,怎的如今倒说起我家少爷和小姐来,这就是你雪二小姐所谓的诚意,是你御史府的诚意?” 戏精雪小姐一甩锦帕,不要银子的泪说流就流:“你这小兄弟,怎得张嘴就胡说,奴家几时……” 白莲花操作让小厮心火腾腾,越烧越旺,气急就是上前两步:“你还说你没有?” “啊……” “小姐……” 一声惨烈尖叫,伴随着惊恐倒地的雪柔,手忙脚乱的桂嬷嬷,飘荡在大将军府上空,飘荡在一众吃瓜群众的耳中。 桂嬷嬷扫了一眼几分激动的百姓,粗着嗓门喝斥小厮:“你这奴才好生无礼,怎可如此对待我家小姐?” 小厮简直是百口莫辩,急声:“是你家小姐自个儿摔的,小的可什么也没做。” 雪柔泪眼汪汪,一脸委屈的扯着‘有图有真相’的桂嬷嬷,咬唇泣声:“嬷嬷,是……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人家……” 不是银子,做不到人见人爱的大将军府,经此一出,免不得受人非议。个个竟是起了护花之心,纷纷指责小厮,说到最后都恨不得亲眼所见,便就是小厮推倒了雪柔。 大将军府恃宠而骄,飞扬跋扈的言论都出来了,局势一度有些无法控制。 九歌郡主都开始着急了,陆昭华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看着,不动不说。 杨子薇拽着王府车夫,恨不得四蹄生风,左突右冲的挤进了人群中,叉腰娇喝:“雪二小姐真是演的一手好戏,惯是会个贼喊抓贼的,想必城门口造谣时,演的比这还精彩吧?”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好事者竖着耳朵,个个八卦之心爆棚,杨子薇柳眉倒竖,只差口沫横飞,将雪柔主仆四人做的蠢事说了一遍。 又有着王府车夫为证,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雪柔急了,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奴家今日是随同郡主和陆小姐去了花王庙,也是坐了王府马车回城,却是不曾在城门口说陆小姐一字半句,杨小姐这般从何说起?若不能给奴家一个明白,奴家就是拼了闺誉,也定是要求官府做主,讨个公道。” 杨子薇尚未开口,人群里一道男声朗朗:“坊间谣传陆小姐遭匪寇所掳,今上遣了秦副统出城营救,当着皇叔和大将军的面,于城门口彻查此事,相信很快便有定论。” “清者自清,雪二小姐若没做过,自不必害怕?” 雪柔心下咯噔一声,脸色都白了几分,勉强维持了常态,挤出一丝浅笑,却是说不出话来。 脑中乱纷纷的,都是方才男人之言。打死她也没想到,一个陆昭华,居然惊动当今圣上? 一直淡定如老僧入定的陆昭华,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奈何百姓不少,如何可得?想了想,似是明白,便也不再纠结,示意九歌郡主跟上。 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大将军府,一步步走向面色一变的雪柔。 浅笑灼灼,娇艳倾城,却又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嗓音冷冷:“听说雪二小姐下拜帖,欲同本小姐请罪?” 王府车夫一见九歌郡主,三步并两步跑来:“郡主,御史府雪二小姐也给您递了拜帖。” 九歌郡主同陆昭华眼神交汇,哼声轻笑:“雪二小姐给本郡主递拜帖,又是什么说辞?” 第65章 来呀 斗法呀 雪柔没想到,九歌郡主居然同陆昭华一道而来?想着王府车夫方才的言行举止,一时有些方,却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挤出一抹得体浅笑,恭谨的福身一礼,瞧着倒是稳得一批。 应对道:“父亲母亲感念郡主待姐姐之情,前些日子便同柔儿说下,要好好答谢郡主的。” 话到此处,分明不安的扯了扯衣角,弱了嗓音,低声道:“此番一道宴请,也是想着郡主您同陆小姐交好……” 九歌郡主为人豁达,最是见不到雪柔这样的白莲花,等不得对方说完,黛眉一挑打断道:“本郡主同昭华交情如何,与旁人无干。至于阿灵,那也是本郡主路见不平,见不得她堂堂一个大小姐,拖着病体却还叫个恶奴欺凌。” “若说谢本郡主照拂阿灵,那大可不必,倒是你府上嬷嬷目无尊卑,以雪府内宅私事为说辞,辱骂扯打昭华,却该是给大将军府一个交代。” “这谁造的谣尚且后论,陛下若得知昭华受你府上嬷嬷折辱,雪大人怕是不好交代吧!” 百姓素日生活单调,最爱听后宫官门后宅八卦,九歌郡主这么说,个个竖直了耳朵尖,一边听着八卦,一边议论: “听说如今的雪夫人,还是原配夫人的远房表妹呢?” “表妹又如何,还不是爬了雪大人的床成了侧室,原配夫人和嫡长子一死一失踪,到底是熬出头了,如今府里内外,还不是雪夫人说了算。” “都道雪夫人贤惠,持家有道,没想到府中奴才却是刁滑,不单欺凌雪大小姐,还敢扯打陆小姐。” “咳,你们说,方才杨小姐说的,会不会也是真的?” “不好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到了此间,再看雪柔主仆的眼神,分明就有些变了味,嘲弄之意也是不要太过明显。雪柔因着是庶女出身,素日最是看重自己的名声,眼下叫百姓如此议论,这脸色能好看才怪。 却因着对方是九歌郡主,又是在大将军府门口,不好发作,一时可谓是憋紫了脸,胸口梗着的黑血,也是分分钟直飙三丈之意,绞着锦帕的手颤抖,分明压制不住。 桂嬷嬷眼见做精雪柔一副气到随时心梗的模样,心下无奈,却又不得不出手,一边扶着雪柔,一边说道:“老奴多嘴,这李嬷嬷患有癔症,疯癫无状之下冒犯了陆小姐,是我雪府的不是。夫人设宴请陆小姐,也是为了给陆小姐赔罪。” “至于欺凌大小姐此等有违尊卑之事,雪府上下是万万不敢如此作为的,还请郡主明察。” 九歌郡主微微眯眼,扫了一眼巧舌如簧的桂嬷嬷,正想说话,却见陆昭华拉她衣角,眼神示意,九歌郡主秒懂,转了心思,皮笑肉不笑道:“既是这般,明日本郡主和陆小姐赴约便是。” 话落,反手扶着陆昭华胳膊,接着说道:“尔等若无事,就退了吧。” 两人扭头进了府中,杨子薇同癫癫师傅紧随其后,独留作妖丢脸面的雪柔,心里比狗的桂嬷嬷和一众还在津津乐道,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雪柔主仆捂脸遁走时,百姓还在那说着大将军府,说着陆昭华得文帝青眼一事。 九歌郡主一脚踏入府门,就迫不及待的好奇问道:“昭华,你如何知道此间有好戏看?” 皮皮虾懒懒翻身,几分得意:“一虾在手,八卦我有!” 陆昭华弓指一弹皮皮虾,唇角笑意冷了几分,哼声:“做贼心虚自然不怀好意,你且看着,明日宴会,定然动作也少不了。” 九歌郡主颔首,拍了拍陆昭华的柔夷:“昭华说的是,你我明日小心些,莫要着了那女人的道。” “嗯”陆昭华想说容氏母女想对付只会是自己,见九歌郡主说的真挚,却也不好拂她之意,只得应声。 一路交谈着入了府去,算来相谈甚欢! 皇宫方面,陆大将军同秦副统御书房见驾,一个谢恩,一个复命。秦矣大略的同文帝交代了一下,退了出去。 文帝一听济王和誉王府上家臣也在,心下嘀咕了一翻,心思转向了救了陆昭华的皇叔龙啸尘。 感慨道:“此次多亏了御弟。” 陆琰硬朗坚毅的脸上满是笑意,颔首:“陛下天恩福泽,皇叔护佑,小女才能化险为夷,老臣感激不尽!” “臣,再谢陛下隆恩!” 文帝叫陆琰吹的心情大好,一阵爽朗大笑:“陆爱卿啊,你几时也学会这刁滑做派?” 哄得朕觉得,自己便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陆琰板正的脸几分憨厚,咧嘴一笑,瞧着很是实诚:“刁滑做派臣是学不来,不过是实话实说。” 文帝朗声一笑,突然脸色正经,转了话题问道:“既是实话实说,那便说说,对陆昭华的婚事,你可有过打算?” 冷不丁的提起陆昭华的亲事,陆琰懵了数秒,想起同陆老太君的谈话,心里是有打算,话亦在舌尖打转,却不知为何,出口的一瞬间却是改了主意,保守应道:“陛下该是知道,臣下老来得女,家母对小女也是宠爱的紧,这亲事,确是不曾有过打算。” “左右小女年纪尚小,不急。” “等上两年再说也不迟!” 昭华的忧虑不无道理,毕竟圣心难测,太子之位南宫骏也不见得十拿九稳,若是他陆府显露同皇家联姻之意,免不得惹来其他人遐想,给陆府招来无形危险。 若今上和几位皇子因此存了什么想法,那…… 怕不是得不偿失? 文帝不知陆琰九曲十八弯的心情,听闻此言并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也好,那便过两年再议!” 陆琰不由松了口气,俯身说道:“陛下,家母听闻太后近日凤体违和,欲进宫同太后请安,还望陛下恩准!” 文帝应的痛快:“太君有心了,准了。” 见好就收的陆琰又是一礼:“谢陛下!”随即说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请告退!” 文帝挥挥手,陆大将军退出御书房,打马而出,却不是回的陆府。 第66章 止不住的算计 错付的情义 陆琰出宫走的匆忙,便不曾注意到那从角门而入的南宫骏。 南宫骏瞥见了陆大将军,却没有招呼之意,去了慧妃所在的永和宫。身为文帝宠妃,永和宫的奢华排场自不必说,巴结吹捧的更是比比皆是。 可这慧妃却是低调,除了每日椒房殿请安之外,其余时间皆窝在宫中抄写佛经,鲜少同那些个妃嫔‘联络感情’ 如此,文帝便愈发喜她的不争不抢,南宫骏这个三皇子争气,在这后宫里,慧妃稳稳的压了其她嫔妃一头,成为皇后之下的宠妃第一人。 可就是这么个不争不抢的宠妃,野心却是不小,处处为南宫骏算计,一心想将他推上储君之位。 暗中筹谋的慧妃,一见悄然前来的南宫骏,立时挥退了殿内宫婢,只留下心腹侍女素心和素问。 南宫骏见礼过后,开门见山说道:“母妃,儿臣有件事同您商量。” 慧妃扫了一眼自家儿子,示意他一旁落座,眸底精光耀动间,老狐狸意味满满,却是抹着茶杯盖浅笑淡然:“骏儿有话但说无妨!” 南宫骏恼恨自己那些个所谓兄弟,哪里有心思拐弯抹角,直言不讳:“母妃,儿臣想让您在陆昭华生辰过后,奏请父皇,亲去陆府议亲!” “嗯?”慧妃眉梢一挑,显见的敛了几许不悦,却是不曾发动,只是问道:“骏儿如此说,可是出了何事?” 要不然,如何要她堂堂一个帝妃亲自出马,去臣子府上议亲? 话说,便就是陆大将军府对储君大业有着不可比拟的作用,那也不需给陆昭华这么大的脸。 南宫骏早有准备慧妃是这等反应,不慌不忙解释:“非是儿臣不懂规矩,实乃是旁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一五一十,将誉王等几位皇子一举一动细细同慧妃说了说。自然了,也包括今日花王山一事。 慧妃听罢,不觉沉吟,半晌冷笑应声:“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却不知有没有这个命。” 言罢浅抿口茶,复又说道:“这议亲一事,便就按骏儿所说。至于陆昭华,你却也不可大意,给人以可乘之机!” “另外,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这人空虚寂寞,容易浮想联翩。” 跟她的骏儿抢陆昭华,抢储君之位,怕不是做梦做的有点多?而只要拿捏了陆昭华,还怕陆家军不为骏儿所用? 南宫骏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神情,弓指轻击桌面,唇角冷笑阴鸷:“等得湖州府官匪勾结罪证抵京,儿臣还怕某些自视甚高之人无事可做?” “至于陆昭华……” 脑中闪过近两日的言行举止,穿衣搭配,眸色暗了暗,嗓音几分轻嘲,几分坚定:“儿臣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教她脱出儿臣的手掌心。” 便就是将门虎女,文韬武略又如何? 还不是照样逃脱不了情之一字! 这一点,慧妃也是自信自家儿子有这本事,听罢,理了理膝上纱裙,催促:“回吧,旁的自有你外祖和你母妃,骏儿不须劳神,没事多陪陪你父皇。” “儿臣明白,这便回府安排!” 慧妃柔柔一笑,目送南宫骏出了殿门,唤过一旁的素心耳语几句,却是打发去了娘家,刘国公府。 再说这陆琰,一路匆匆出宫,奔着的是靖王府,打算会一会龙啸尘,好好感谢皇叔的救女之恩的。 进了王府得知,皇叔龙啸尘因着催动内力旧毒复发,眼下晕迷不省人事,急的陆大将军差点上墙,团团转也无计可施,被南木劝退,丧着脸回到了将军府。 夫人柳氏一见陆琰脸色难看,心下一阵不安,上前轻柔按着陆琰的太阳穴,关心问道:“将军,可是哪里不适?” 陆琰抬眸扫了眼外间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重重叹了口气:“靖王旧毒复发,老夫去时他竟是人事不知,大夫责备南木,说他没劝着皇叔,叫他动了内力。” 柳氏黛眉一蹙,手下动作不觉一顿,忧虑愧疚充斥心头,嗓音亦染了几分愁绪:“华儿说花王山上多亏了皇叔援手,想来是在那时动了内力,才引发了旧毒……这,却是如何是好?” 陆昭华同陆家兄弟来时,陆大将军按着额角,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转了话题:“还有一事,陛下问老夫,对华儿的亲事有何打算?” 陆晨风清亮眸底暗潮涌动,在夫人柳氏之前开口:“却不知父亲如何应答?” 陆晨曦嘿嘿一笑,几分嬉皮笑脸:“父亲该不会直言不讳,要同陛下攀亲?” “不可胡言!”柳氏轻叱一句,转眸看了一眼分明有些神游物外的陆昭华,催促陆琰:“将军……” “老夫原本是想提一提华儿同骏王的婚事的,最后到底有所顾虑,不曾明言,只说华儿年岁尚小,过上两年再说,陛下也就没说什么。” 听自家老爹这么说,陆昭华可谓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心里记挂着龙啸尘,一时也顾不上这早晚‘倒戈’南宫骏的父母哥哥。 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陆琰夫妇和陆晨曦只当陆昭华说起亲事害羞,这才寻机告退,也就不管她。 陆晨风对陆昭华,却是自始至终都存有疑惑,总觉得自家妹妹一场风寒过后,有些不一样。 晚饭时,陆昭华借口身体不适,在房中用膳,遣了皮皮虾去前厅探听情况,听墙角。 果然,饭后陆大将军、夫人柳氏同陆老太君,再次说起了陆昭华同南宫骏的亲事。 陆老太君态度立场坚定,一句话:“三皇子若对咱们华儿有意,便就要主动些,咱虽说是同皇家结亲,这该有的过场还是要有。” 夫人颔首附和:“母亲说的是。” 陆琰挺了挺胸膛,一脸自信傲娇之色:“我陆家的掌上明珠,自然不比一般闺阁女子,他南宫骏想娶,就得拿出诚意来。” 偷听墙角的陆晨曦从后堂探出脑袋,笑的贱兮兮:“祖母,父亲母亲放心,骏王殿下说了,华儿生辰过后,定会让慧妃娘娘亲来咱们陆府说亲。” 第67章 炸街的宿主 雷达的北爷 陆家家长欢天喜地,皮皮虾却是气红了脸,一阵风刮回凝香阁,看着阖眼假寐的陆昭华,只差捶胸顿足:“宿主,这天都要塌了,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陆昭华抬了抬星河耀动的剪水秋眸,淡淡然转了个身,不言,分明几分睡过去之势。 皮皮虾一口气噎着胸口,猛塞了几条蒜汁皮皮虾,才算是缓过劲来。须脚支额,刚想唠叨唠叨陆昭华,却听见外间传来陆晨晖的声音,却是问的余嬷嬷。 “嬷嬷,华儿可曾歇下?” 陆昭华托病不出,陆家上下皆道她是因着和南宫骏的婚事害羞,却也真心实意关心她的身体,这不,用过晚膳没多久,陆晨晖就过来探望。 余嬷嬷自是知瞧少爷心意,浅笑慈祥中敛着一抹担忧,应道:“小姐饭后便已歇下……”转眸快速的撇了一眼内室,接着说道:“这会儿想来睡的沉了。” “华儿这一场风寒闹的委实厉害,你们万要照顾好了,切不可再叫她着了凉。” “老奴瞧的,三少爷放心。” 陆晨晖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这才退出了凝香阁,却是一步三回头,满脸的忧虑。 若不是心下记挂着要去皇叔府爬墙,陆昭华怕不是早就出声了。眼下却只能是阖眼装睡,红豆绿儿见自家小姐半天一个姿势不动,皆以为她沉睡,轻手轻脚的掩了闺房门,在外屋做起了女红。 皮皮虾跟着陆昭华千年,对她最是了解不过,一见她这翻做派,便知她有所打算。说起搞事情就兴奋的老皮,一见红豆绿儿不在,立时上蹿下跳的催促道:“宿主,走,炸街去。” 陆昭华也是着急龙啸尘身上的毒,怕自己去的迟了,这位高权重的皇叔有个好歹,自己平白的失去一根金大腿,影响举步维艰的复仇大业。 皮皮虾一叫,她立时翻身下床,利索套上夜行衣,伪装了床榻,朝外屋散了点无色无味的迷药,药翻了做女红的红豆和绿儿,避过余嬷嬷。 残影带起疾风,光速朝靖王府而去。 到了王府墙附件皮皮虾发现,暗里守卫多了不少,最碍人眼目的就是那贴在数干上,居高临下,雷达般等钓鱼的北枝。 某女莞而一笑…… 北大爷突然间一个激灵,铜铃大眼扫射,他有种蜜汁直觉,陆老头家的掌上明珠,今晚或者说每天晚上,一定会再来爬靖王府的墙。 身为皇叔龙啸尘的贴身侍卫,他一定要守住‘屏障’,同陆昭华死磕到底,不能给陆昭华爬墙闯主子寝室的机会。 否则,主子失了清白,他大约会死不瞑目! 可北大爷哪里能料到,自己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人’,带着系统皮皮虾的妖孽陆昭华,会妥妥的让他‘死不瞑目’ 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的北大爷,却不知陆老头家的掌上明珠,已然畅通无阻潜入,眼下摸进了皇叔龙啸尘的寝室中。 寝室里白发老者一会儿把脉,一会儿针灸,甚是忙碌。 龙啸尘未醒,南木在侧,陆昭华只能暂时隐在暗处听墙角。 良久,只听一道几分沙哑的嗓音低沉传来一句:“都下去吧!” 老者看了一眼俊颜苍白,虚弱无力的龙啸尘,心下就是一阵暴躁,收拾着医药箱,哼哼唧唧:“爷怎能这般不爱惜自个的身体……” 榻上美男浅笑若有似无,老者却觉得自己无端的遭受了一波暴击,毫无抵抗力,丧心病狂的那种。 南木趁机手脚麻利的拎起医药箱,一脸陪笑的扯了扯老者:“耆老,这边请!” 老者转眸狠瞪了一眼南木,面色不郁,低声喝道:“爷要是有个好歹,劳资第一个宰了你!” 话落,甩袖而出。 南木忍住扶额,忍不住满头黑线,看向龙啸尘的眼颇有幽怨,却是被某男无视了个彻底。 一丝小委屈跃上心头间,南木边走边腹诽:“这主子英雄救美不要命,是他一个啥也不是的下属管得着的吗?还有,就不能稍稍安慰一下他?” 陆昭华难得在冷冰冰的靖王府,看到一丝人间烟火气。她没想到,人前冷傲持重的南木大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话说,跟龙啸尘这种发梢都透着冰冷的主子求安慰,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还是南木个人觉得,自己的脸比铜锣大? 想的有些走神,却见皮皮虾上蹿下跳,一阵咋呼:“宿主,没人了,快快快,上呀……” 陆昭华怎么听怎么觉得,老皮这话带了几分不正经之意,扫了一眼果是豆眼放光,盯着龙啸尘一副随时口水直下三千尺的模样。 人类幼崽一下有了坏心思,彻底隐在暗处不动了…… 皮皮虾觉得,自己要不是个系统,估计这会儿已经被自家宿主气到升天,住进小盒子,年年等清明了。 陆某人暗自得意,却听几声咳嗽响起,听的人一阵阵揪心,想也没想本能的就是个冲! 抓起龙啸尘掩唇手掌,三指搭上了脉。 年轻皇叔俊秀脸庞冷色淡下些许,英挺眉峰却是一蹙,只是几不可见,转瞬即逝,暗哑的嗓音低沉中分明染着一丝调侃:“本王还以为,陆小姐会一直避而不见?” 没想到,他几声忍不住的咳嗽,引的她一阵兵荒马乱,抓着他的手就是一通诊。 真想问问陆小姐,你一个眼里只余情爱的掌上明猪,懂的什么叫做岐黄之术? 如此假装疯魔,他一时倒是不好搓破了。 毕竟,且不说陆昭华的最终目的为何?到底也是关心了他一场,哪怕这里间并无多少真心实意。 看在陆大将军的份上,这面子他龙啸尘多少也得给点。 陆昭华哪里知道,不过须臾,皇叔大人这心思就已经转过了九曲十八弯,怕金大腿折损委实紧张的她,此刻完全沉下心,仔仔细细的把着脉。 一边启动医癫留给她的神识,一边同皮皮虾交流,让它从系统空间中兑换所需药物。 第68章 打不过 不服也得服 “我陆昭华虽说是不请自来,但来探望师父您,也属光明正大。” “这一时的避而不见,也只是不想过于引人侧目而已。”如何到了您老嘴里,就横生了‘枝节’ 陆昭华等皮皮虾兑换药物的空隙,才顾上应答龙啸尘调侃。 却是将个爬墙入室,说的再是一本正经不过。 听着就好有道理的样子。 惹来皮皮虾一个实力白眼不说,龙啸尘心下更是一阵腹诽,说她几分匪里匪气,倒真像北枝说的破落户。 只这一派坦然,英姿飒飒,却是叫人横竖厌恶不起来。 大人大量的皇叔低若不闻的嗯了一声,便由着她去了。 陆昭华见龙啸尘抿唇不语,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趁机将指尖探入袖中,伪装取药,却在无意间一个侧眸,瞥见龙啸尘定定的看着她,眸底分明存了一丝犹疑。 陆昭华一瞬秒懂,正想着要不要展示一下,皮皮虾咋呼的那个一个欢,言语更是止不住的怂恿:“宿主,龙仙子他在怀疑你的实力,你要不要证明一下?” 想着光说不练假把式,权衡过后,堪堪点头:“也好……” “那就来吧……”皮皮虾豆大的眼闪闪,分明激动,须脚抖过头,一把将坐在榻沿的陆昭华,拍向某男宽阔的胸膛。 龙啸尘眼下很是虚弱,面对突然砸过来的美人,可谓是毫无反抗之力…… 两人就这般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是被自己一波骚操作闪瞎眼,尾脊骨发寒的老皮的想法。 而虽说隔着金丝软被,可药香夹杂着体香扑鼻而来,蛮横灌入胸腔,陆昭华还是尴尬羞恼的,恨不得将作精皮皮虾洗洗剁剁,做成麻辣香锅。 而美人入怀,却入的不那么美好,让毒发无力的龙啸尘忍不住轻哼出声。 偏这一声轻哼,暗哑中带着磁性,听来该死的撩人,陆昭华一下就红透了一张俏脸。 心慌意乱中,嘴里一叠声的说着‘对不起’,扑腾着正要起身,身后冷不丁的劈头盖脸响起一道‘晴天霹雳’,同时,后衣领也被人粗暴的扯起。 陆昭华当时的手好巧不巧的压在了腰带上,一拉一扯间,竟是衣领敞开,精致锁骨随着白色里衣乍然外露,耀着室内明珠,无端端的多了一丝旖旎…… 电光火石的须臾瞬间,谁也不曾察觉榻上少年暗了暗的眸光和那不期然滚动的喉结。 而一缕青丝薅的生疼,不觉就让陆昭华泪凝于睫,一张倾城俏脸一瞬间皱成了一团,整一个楚楚可怜了得! 泪,欲落不落,手却是快速的拢好了领口,系好了腰带,一个后踢腿带着疾风,随着陆昭华后倾的身躯而至,到底是让来人松了手。 却是那雷达扫射过后,前来查漏补缺得北大爷,一见陆昭华趴在自家主子胸口上,热血上脑间一声断喝,上前就是个薅。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 于他来说,陆昭华多待一秒,就是在玷污龙啸尘这个谪仙的高洁。 心里憋屈,到底没忍住在某男面前落了泪的陆昭华,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心下火腾了有三丈高,如玉容颜冷的似寒霜冰凌,抬手就又朝北枝推出一掌。 身若残影掠过,逼近间冷呲:“你最好利索的给本姑娘消失,否则,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北枝噔噔退后数步,心里惊于陆昭华爆发出来的气势,面上却是丝毫不肯认输,踏前两步横眉怒目低喝:“你要敢趁人之危,轻薄主子,小爷就敢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陆昭华气急反笑,一丝嘲弄跃然唇角,咬牙挤出四个字:“小人之心!” 龙啸尘是人中龙凤,气度非凡,却也不是人见人爱的银子,凭什么觉得她陆昭华也是那个思慕皇叔,自荐枕席的女人? 北枝跳脚,口不择言:“你……你,三更半夜私闯男子寝室,举止轻浮,我倒要问问大将军,陆家便就是这等家教吗?” 陆昭华一下冷了脸,也顾不上什么藏拙不藏拙,动不动声色的,手上招式连连,不过须臾便逼的北枝毫无还手之力,节节后退…… 终是被打趴在地,爬不起来! “说我陆昭华可以,诋毁我陆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软剑抵上脖颈间,少女冷若冰霜的嗓音夹杂着杀意,响彻寝室,引来遇险刺猬般,一阵风刮入的南木。 正自有些傻眼,却见龙啸尘侧目冷声,嗓音带着席卷千里的寒意传来一句:“是当本王死的么?” 惊的南木思想来不及过大脑,直挺挺的就是单膝跪地,北枝也没了方才的怒发冲冠,霜打茄子一般,两人嘴里嗫喏:“属下不敢,属下该死……” 陆昭华玉容虽依旧冷傲,却是少了几许怒意,全然不惧皇叔爆发出来的气势,淡淡然收回软剑,理了理身上夜行衣,施施然落坐桌旁。 兀自点茶浅抿,俏脸倾城,一派无邪,哪里有半分几招打的高手爬不起来的狠厉? 龙啸尘不觉多看了一眼珠下少女,须臾才出言说道:“北枝,言行无状,毫无规矩,自去领罚,南木,你亲自监督。” “是”南木朗声,忍不住想要擦汗,一时更是腿软的爬不起来。 没办法,别看皇叔年纪小,又旧毒复发,这身上的冷冽气势,却是半分不打折扣,他不心慌才怪! 一念至此,忍不住狠瞪了一眼没事作妖的北枝。 后者梗着脖子,分明有些不服。 龙啸尘如何看不出,冷脸只是一句:“哪日打的过陆小姐,再来同本王说服不服。” 北枝垂头,臊的一脸黑红,偷挖了一眼陆昭华,却见人家根本就不鸟他,一派从容的出了门去,这一口气就怎么也下不去了。 可到底是打不过,套用龙啸尘的话来说,那就是再不服也得服。 龙啸尘御下严明,见北枝这般敌视陆昭华,开口封死有可能发生的麻烦,下令道:“你二人若要跟着本王,就该知道自己的定位,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 见南木、北枝抬头又低头,浑身上下透着恭谨,接着说道:“另,即日起,陆昭华便就是我靖王府的大小姐,若再有人敢对她不敬,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第69章 靖王府的大小姐 陆昭华若要听龙啸尘主仆对话,那可谓是轻而易举。 一则,没兴趣。二则,修理皮皮虾远比偷听墙角来的更重要。 为免这坑虾以后惹出更大的祸事,陆昭华决定给它来个深刻的教育,让它好好的长长记性! 皮皮虾做贼心虚,接触到陆昭华噙着几分冷意的眸子,吓得哧溜一个速滑,口齿都不大伶俐了:“那个,夜深了,虾……虾就先不打扰宿主你了……” 陆昭华两指拎着想要开溜的某虾,樱花般的唇角浅笑冷冷:“夜深人静,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 故意拖长的尾音,满满的杀意刺激的皮皮虾一阵热血上脑,不觉哆嗦:“什……什么……” “杀人放火……” 皮皮虾神经堪堪一松,下一秒陆昭华就皮笑肉不笑的又来了一句:“剁虾馅……”,皮皮虾吓的须脚一抖,连声喊着:“宿主,虾可以解释……” 陆昭华不理,兀自满脸回味的接着说道:“嗯,好久没吃子然做的盐焗皮皮虾了,本姑娘甚是怀念!” 子然,陆昭华穿行三千世界时华国某城的青年才俊,拿得了手术刀,烹得了佳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昭华此时提起他,不过是吓唬皮皮虾,老皮却自顾自的真相,以为她知道子然思慕于她,还在挨揍之前,暗戳戳的叹了一把两人的情深缘浅! 见异思迁,真不知,它个虾到底将龙仙子置于何地? 修理了皮皮虾,陆昭华闭了空间,耳根清净的再入寝室。 迎面碰上有些灰头土脸的南木、北枝,陆昭华不愿纠缠,侧身想要给两人让路,各走各的阳关道时,南木却是一脸恭谨的朝她抱拳,朗声:“大小姐!” 陆昭华一时懵圈,选择不语,北枝在南木的轻扯下,心不甘情不愿,囫囵不清的跟着叫了一句:“大小姐!” 抬脚的陆昭华,惊的微微一个踉跄,面色晦暗不明的扫了一眼两人,又自走了两步,室内却是不轻不重的传来几声咳嗽声。 半分听不出虚弱不说,还隐隐的透着一股子冷煞之意。 陆昭华眸色一扬,北大爷立正抱拳,嗓音朗朗高喊:“大小姐!” 这一下,陆昭华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叔大人,这是在敲山震虎啊! 是因为她吗? 为什么? 重生一世除却家人,对谁都难付真心的陆昭华,本能的怀疑龙啸尘此举的用意。毕竟,对方身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叔,如何要这般敲打下属,讨好自己? 为了和自家爹爹的忘年交,为了她陆昭华说的要拜师? 思来想去,陆昭华都觉得这些理由少了些许说服力! 隐隐怀疑自己遭算计的她,不觉打了个冷颤…… 南木、北枝不察,抬脚要走,室内的龙啸尘却是嗓音再起:“南木,取件披风过来。” “是。”南木应声,拉着北枝快速离开。 陆昭华侧目而视,不动声色的看了榻上的男人一眼,敛了情绪入内,想起坑货系统干的挫事,免不得又有些尴尬。 面对龙啸尘,这玉容就渡了层桃粉,好在室内夜明珠不甚敞亮,好在皇叔此刻敛着眸,陆昭华多少自在了些。 南木放下披风退下之后,室内又是一派寂静,尬到头皮发麻的陆昭华,不得不出言,却是强装的淡然,掏出一个玉瓶递过,轻咳一声道:“皇叔,先把这药服下,稍后臣女再给您施针……” 龙啸尘扬眸,看了一眼陆昭华三指捻着的玉瓶,须臾,目光越过投向桌案之上的黑色披风,嗓音淡淡:“穿上……” 陆昭华一瞬懵圈,俏脸迷茫的随着龙啸尘的眸光侧目,这才明白对方说的是披风,讶然转瞬即逝,只是摇头:“谢皇叔,臣女不冷!” 龙啸尘眸色一扬,话里分明存了几分嫌弃:“一个风寒闹了数日不曾痊愈,可见你这医术也是一般。” 陆昭华心下不服,惯性使然的就是一蕨小嘴。龙啸尘眸底暗芒一闪而逝,接着说道:“如何医治本王两说,过了病气给本王,岂不是叫本王白白遭罪?” “穿就穿,哪里那么多话?”陆昭华嘀咕着,有些气呼呼的起身,抓起桌上披风披上,一股暖流漫过全身,她却是有些嫌弃的拎了拎有些过长的披风,回转榻前。 龙啸尘看着宽大披风下,显得娇柔纤弱的少女,敛了眸底浮浮沉沉的情绪,修长玉指接过陆昭华手里的玉瓶,轻轻转动间开口问道:“陆昭华,你给本王吃的这是什么?会不会毒死本王?” 陆昭华定定的看了一眼,这让她差点闪瞎眼的皇叔,咬牙,勉强保持了个面不改色,深呼吸过后,自信道:“毒死皇叔臣女也许没本事,但能缓解皇叔眼下痛苦。毕竟,这体内半寒半灼的折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龙啸尘心下委实一个惊讶,却只是挑了挑眉梢,将玉瓶塞回给陆昭华,在后者不解中夹杂着一丝不悦望来时,俊颜睥睨的哼哼:“本王没有自行服药的习惯。” 再说了,这药量多少他也不知道,万一过量造成伤害,他找谁说理去? 陆昭华几度胸口起伏,这才压制了想要扯龙啸尘脸辨别真伪的,蠢蠢欲动的手,却是没忍住斜了某男一眼,摊开莹白掌心,倒出一粒火红的药丸,递到了病娇皇叔的嘴边。 药丸入口时,陆昭华分明觉得指腹一阵轻痒,她慌忙撤回手,强装淡定的扯了扯袖口,假装整理衣物。 龙啸尘抬眸,感受着霎然消失的唇边柔软冰冷,抿了抿唇,将药丸吞下。 方寸空间里,弥漫着一丝旖旎暧昧,令人不觉就是一阵心跳加速,陆昭华不敢去看不知想些什么的龙啸尘,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金针。 一点一点,轻轻的铺展开,这才想起室内似乎并不见有蜡烛,便起身来寻。 堪堪走了有两步,身后,那道暗哑中透着磁性的撩人嗓音,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传来一句:“本王在想,若你方才递的是毒药,此刻本王大约已是具尸体了。” 第70章 龙爷?龙哥? 龙啸尘也有一瞬迷惑,他不知自己对小老头家这个掌上明猪,谜一样的自信来自哪里? 思来想去,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他同陆老的忘年交,所以对陆昭华本能的不防备! 毕竟,陆府百年世家,一门忠烈,对天宸也好,为人处世也罢,那都是无可挑剔的。 陆昭华却是没忍住轻笑出声,眸光潋滟,一边四处搜寻着蜡烛,一边晃了晃手中金针,不怕死的调侃皇叔:“皇叔您就不怕臣女这一针扎下去,就毒发了?” 龙啸尘攸然觉得,陆昭华的笑容比方才服用的药丸更让他舒坦,眉眼微展间,嗓音不由自主的也染了几分笑意:“随你。只一点,陆昭华,你能不能不要口口声声的皇叔臣女的?” 繁文缛节让他压抑。 再说了,开口闭口拜师,难道是说着玩的吗? 一点诚意也无。 陆昭华遍寻不得蜡烛,又听龙啸尘这么说,挑了挑眉站回榻沿,九十度鞠躬,玉容正经的抱拳一礼:“徒儿拜见师父,愿师父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话落,歪着头,浅浅一笑,眼角眉梢俱是俏皮,衬着几分婴儿肥的俏脸,说不出的软萌可爱。 龙啸尘一瞬失神,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心下五味杂陈,嘴里只是嫌弃:“本王有你这样的徒儿,别说长命百岁了,怕是寿终正寝都做不到。” 不同皇家联姻是陆昭华提出的,也是她同皇叔龙啸尘交易的条件,她如何听不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想着自己算计让一个病毒缠身,置身是非之外的少年‘泥足深陷’,陆昭华心里就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坐回了榻边,静坐片刻,低声间满是不解:“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我的……” “本王不曾答应。”龙啸尘看着低迷的少女,心里有些乱,嘴上却是一贯的傲娇。 陆昭华定定的看了一眼俊颜苍白,虚弱的她一掌就能拍死的男人,脑中天人交战,脚却是不听使唤的绷直,离开床榻,再次寻找蜡烛。 遍寻不着,心下烦扰更甚,恍然无觉间就是一声轻叹,举步朝着寝室门口而去,打算出门找南木要蜡烛。 榻上少年看着背影纤弱,透着几分无助的美人,甩了甩有些烦躁的脑袋,嗓音无奈里透着傲娇,轻唤一声:“陆昭华……” 有些走神的陆昭华回眸,唇角一丝苦笑上扬,嗓音轻轻:“皇叔放心,就算您不答应,臣女也会尽力医治……” 为了陆家覆灭之时的援手,为了埋葬祖母的恩情,她陆昭华恩怨分明,自然不会不辩是非,置龙啸尘的性命不顾。 至于复仇……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龙啸尘扫了一眼掩饰伤感却难掩失神的陆昭华,声线粗了几分,唤道:“南木”,陆昭华闻声回眸,榻上少年俊颜傲娇的哼哼:“本王一生不曾欠他人分毫,你既是要医治本王,本王答应帮你,权当是还你了。” 陆昭华眸色一亮时,某男狭长菱眸睥睨,一盆冷水泼下,半点没有‘趁人之危’的觉悟,理直气壮说道:“另外,你还需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解毒是救人一命,推迟议亲,斩断和南宫骏的一切可能,则是三族荣辱,三百多条人命,条约明显不平等,皇叔龙啸尘不知情,陆昭华却是拎的清。 退一万步来说,龙啸尘身上的毒拖的了,她陆昭华,陆家却是耗不起。是以,陆昭华甚至想都来不及想,直接应道:“什么条件,皇叔只管提,若臣女……” “咳咳……”榻上美男掩唇轻咳,嗓音分明染了一丝不悦,陆昭华愣神数秒,转过弯来,改口:“师父放心,徒儿若能办到的,定当全力以赴!” 南木入内时,龙啸尘一脸嫌弃说着令他跌碎下巴的话语:“本王又不是那糟老头子,叫什么师父?另,你我师徒名义只是交易,不作数!” 陆昭华张了张嘴,真真是词穷了。话说,这叫皇叔不喜,喊师父不悦的,不是难为人嘛? 感觉自己分分钟鸡窝头的陆昭华,扭头冲南木扯出一抹难看浅笑,说了句:“劳烦取蜡烛过来,再烧些热水。” 攸然想起寝室后面的温泉,哎的一声制止了南木,扭头,同榻上的龙啸尘大眼瞪小眼,嘴皮子遛了半晌,才咬牙试探着叫道:“爷?龙爷?” 某男剑眉微微一蹙,分明不悦,陆昭华头皮发麻间舌头拐了个弯,边往后慢慢退去,边僵着笑喊:“龙哥……” 龙啸尘不语,俊颜同往日一般,喜怒不形于色,陆昭华一时拿捏不准,只能是加粗嗓子又喊了声:“龙哥?” 行不行的,您老倒是说句话啊! 这病娇加傲娇的,让人怎么侍候? 简直夭寿! 等了半晌,美男这才一副勉勉强强之色,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陆昭华捂着一颗三观碎裂的心,心情复杂的,接过同样一脸便秘样的南木手中的蜡烛,点燃,准备给病娇皇叔施诊。 南木脸上更纠结了,支吾半天才低声挤出一句:“属下斗胆,却不知大小姐几时习得医术?” 居然敢给他的主子施诊? 还一副脸不红气不喘,江湖老手的模样。该不会是同杨子薇处的久了,被同化了吧? 这这这…… 陆昭华扫了一眼紧张的蠢蠢欲动的南木,璀然一笑,手起针落,呼吸间就将皇叔大人扎成了‘刺球’ 南木心跳加速,脸都急红了,急急扫向榻上少年,却见自家主子双眸灼灼有神,稳如泰山,半分没有受迫害之势。 这一颗荡高窜低的心,算是落回了原处,只那双眼黏在皇叔身上,再不曾移开分毫。 陆昭华露的这一手,龙啸尘亦是结结实实的愕然。方才的丹药,眼下的针灸,没个几十年的积累造诣,怕是难以呈现。 毕竟,府中请来的耆老,那也是名震一方的名医。这么些年来,面对他体内复杂到可能一触即死的毒,也只能是压制。 可这个外表人畜无害,或者说只懂情爱的陆昭华,不但敢动,还敢用药施诊。关键是,他无有一丝一毫差池,还能明显感觉到症状有所缓解…… 而若是陆昭华真有这本事,陆家根本不可能会瞒着世人。 看来,是他们皆被一叶所蔽,不识庐山真面目。 第71章 呔 妖女 顶着龙啸尘有些炽热的眸光,陆昭华强装淡定的转移话题:“龙……龙哥方才说的要求是什么?” 虽说为了陆家,为了复仇,她陆昭华刀山火海在所不惜,却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这要求可千万别太过丧心病狂才好。 等了半晌,不见龙啸尘应声,陆昭华肥着胆子,抬头直视,她分明捕捉到男人眸底一闪而逝的玩味,心下不由嘀咕,正想开口壮壮气势,却听某男一脸傲娇的给她来了一句:“要求嘛,本王一时想不到,便先欠着,等哪日本王想起来,再同你说。” 陆昭华一愣,却是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倒是一旁侍候的南木,一连急咳了几声,惹的陆昭华心下一阵不宁。 总觉得自己怕是落人算计,掉入某病娇皇叔的陷阱里…… 正自腹诽龙啸尘腹黑,他的嗓音夹杂着极度嫌恶,掀开软被就是一句:“陆昭华,你给本王弄的什么?” 怎么全身都湿乎乎的,难受的令人抓狂。 “主子……”南木看着翻身下床的龙啸尘,又惊又喜,慌忙来扶,深知自家主子洁癖的他,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就要给人往温泉送。 堪堪走了两步,就见陆昭华一个错位,拦在他们面前,龙啸尘忍着一把扯掉衣服的冲动,挑眉,却是不曾开口。 陆昭华拢了拢拖地披风,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还没到火候,忍着!” 南木以为,他家傲娇的主子,一定会给陆昭华一个冰冻三尺的眼神杀,然后该干嘛干嘛! 谁知,下一刻就闪瞎了24k钛合金狗眼…… 他认知里的傲娇皇叔,别说什么眼神杀了,就是眼角余光都没给陆小姐一个,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动也不曾动一下,简直是不要太听话。 他喵的,这还是他那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子吗? 陆昭华兀自坐下点茶,装病晚饭没怎么吃的她,这肚子不争气的就是一阵咕咕,支额,尴尬的直想挠脑壳。 自然不知道傲娇皇叔眼神小动作,眼角余光只瞥见唇角抽抽的南木匆匆离去。 强装淡定的,一杯接一杯喝着价格不菲的茶。 良久,起身,无事人一般,一派从容说道:“那个,你先泡半个时辰,我再给你施针,这样,就能排除一部分毒素。” 一听可以洗澡,优雅从容却有洁癖的皇叔大步流星,恨不得立时将自己丢入温泉。只是走了几步,恍然想起,扭头问道:“陆昭华,耆老说本王身上的毒极为玄妙,互为阴阳……” 话未说完,却见陆昭华俏脸不屑,满含嘲讽的打断:“若是打破,失了平衡,必会毒发身亡,是吗?” 有些事不是办不到,只端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显然,一再刷新皇叔认知的陆家小姐,是个有本事的。 而有本事的人,多半自负。此一点,同样天赋异禀,人中龙凤的龙啸尘深有同感。 不刨根问底是做人基本修养的皇叔,只是挑了挑眉,留下一抹兴致盎然的淡淡浅笑,信步入了温泉。 陆昭华见皇叔龙哥不曾拉着她‘扫描’,暗暗松了口气,芊芊玉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金针,同五脏六腑接着斗争。 饿的甚至都想跟老皮抢皮皮虾吃了,关键是,重生以来日思夜想,失眠严重,这一通折腾,可谓是又饿又困。 想着龙啸尘泡澡还有半个时辰,便倚着桌案眯了起来。 南木端着宵夜入内,不见陆昭华醒来,不敢喊,入内去见龙啸尘。 水雾缭绕里,龙啸尘玉容隐隐泛着黑,眉峰紧蹙,显见的不适,吓的南木一阵激跳,脚步慌乱的直奔陆昭华而去。 顾不上浅睡正浓的少女,惊呼:“大小姐,主子,主子他……” 陆昭华尚在梦中,被南木一阵惊呼吓出一身汗来,脑子还有些混沌的她,顾不上心律失常,面色霎变,抄起桌上存放金针的布包,急掠而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南木口中的龙啸尘,以至于忘了自己是靠着桌案睡的,一个姿势久了手脚发麻,突然的奔跑,加上脑子跟不上速度。 一跤跌落下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惊的南木再一次手忙脚乱,僵着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急出汗,嗓音急切而关心:“大小姐,你,你没事吧……” 同时响起的哗啦一声,来自内室温泉。 显然,龙啸尘听到声响,起身了。 陆昭华顾不上手臂磕碰实木圆凳带来的钝痛,连声大喊:“龙哥,你别动……” 话音未落,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无视狼狈,快速跑向内室。身后,南木紧跟着,几分提心吊胆,就怕这睡的懵圈的陆大小姐,一不小心再给摔一跤。 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只怕就是他家那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子了。 毕竟,这陆大小姐,在解毒一道上,是个有本事的。 陆昭华此刻除了困饿就是尴尬,再一看龙啸尘光着上半身端坐温泉里,这脸一下就飘粉。 做了一打深呼吸,才做到医者眼中无男女,沉心静气的准备给皇叔二次施针。 谁知这针堪堪落了两支,耳畔就灌入一道不甚和谐的声音。却是那受罚回去休息,又‘孤枕难眠’的北枝大爷。 心里惦记操心自家主子清白的他,一看陆昭华跪在温泉旁,整个脸恨不得都贴在龙啸尘胸口上,记事不记打的某人,再一次热血上脑,张嘴就是一句:“呸!妖女……” 陆昭华手微微一顿,面不改色继续施针,好似自己并不是北枝口中的妖女本妖,龙啸尘一个轻飘飘却寒意十足的眼神扫过,南木眼明手快的拖走了二货大爷…… 挣扎的北枝被恨铁不成钢,默哀某人屡遭蹂躏的pp的南木一掌劈晕扛走,带去小黑屋做思想工作。 深怕迟些,自己就会永远的失去北大爷这个二货兄弟。 撇开多年兄弟情不说,北枝这个不怕死的背锅小能手,那也是不可或缺的。 第72章 哦豁 又有人开始作死了 北枝被南木扛走后,世界清净的只余两人的呼吸在方寸之间重叠,一心施针的陆昭华面色淡然,一派从容,傲娇皇叔面对着一张白里透粉,无暇倾城的俏脸在眼前不停的晃,却是明显有些乱了。 呼吸不可避免的就粗重了几分,陆昭华还以为是他身体不适,专门停下关心:“可是哪里不适?” 话落,抓起少年的手就诊起了脉来,嘴里嘀咕着:“不应该啊,这脉象虽说虚浮了些,却也算正常……” 龙啸尘耳尖悄悄爬了一抹绯红,强装淡定的轻咳一声,收回了美人微冷指尖的手,在陆昭华看向他之时,俊颜傲娇说道:“本王无碍,你继续!” 话落,不等陆昭华应答,接着说道:“你呢,方才可曾伤着?”说话间,蹙了蹙眉,一脸嫌弃道:“本王真不知你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的,走个路都能摔,笨死!” “跟你说,摔残了本王可是不会负责的……” 堪堪捻起针的陆昭华觉得,自己要不是定力好,要不是有求龙啸尘,一定会毫不犹豫一针扎废面前这个傲娇又毒舌的皇叔。 气死人的有木有! 话说,她摔跤是不是他害的? 不关心就算了,还要嘲笑她。好吧,嘲笑就嘲笑,这三更半夜的还在给他解毒,居然连碗宵夜都不给提供…… 看着家大业大的,真特喵的不是一般的抠搜! 好想罢工肿么破? 龙啸尘好似有读心术一般,冷声喊道:“南木” 堪堪从小黑屋回返的南木,心呼好险,利索的闪到了龙啸尘面前,一脸板正:“主子有何吩咐?” “取些宵夜过来。” 南木一愣,攸然想起之前端了宵夜,陆昭华睡着一事,当下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手脚麻利的重新去弄了两份。 陆昭华一听有宵夜吃,登时眉眼舒展,落针速度快到只剩道道残影,丢下一句:“不许动!”一溜烟的出了温泉,对着南木端来的宵夜大快朵颐,全然没了素日陆大小姐的形象! 南木对于这样不做作的陆昭华,却是多了几许好感。毕竟,他最是见不惯那些大家闺秀,一口三粒米的吃法。 看着都让人觉得累的慌! 感慨没多久,吃饱喝足的陆昭华回到温泉,将龙啸尘身上的金针取下,又号了号脉,叮嘱道:“若还有在服用的药便先都停了,以后,我每晚都会过来给你施针,配药。” “今晚就到此为止,我先回去了。”一见南木身躯动了动,抬手制止:“不必送了,照顾你家主子吧。” 话落,大步流星离去,悄无声息的没入夜色中…… 来不及反应的龙啸尘微愣过后,淡淡然从温泉里起身,南木侍候更衣的功夫,将白日里大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事说了说。 皇叔听完唇角冷嘲,只是一句:“看来,又有人没事找死了。” 见识了陆昭华身手的南木深有同感,附和道:“主子说的是,这容氏和雪柔若是不自量力,怕不是要自取其辱。” 龙啸尘眸色一沉,嗓音不觉就敛了一道冷霜:“明日,你暗中跟着陆昭华,必要时,帮她一把。” “是”南木铿锵应声,心里为作死的某些人默哀一秒钟。 正想着明天有没有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却听一身睥睨冷傲的龙啸尘,冷哼间又是一句:“本王说过,陆昭华唯本王可欺!” 南木咀嚼了又咀嚼,始终觉得自家主子这话,透着满满的狗粮的味道,因着两人眼下有些近的距离,扑了他一脸一身,被强行灌了满嘴…… 呀呸! 年轻人不讲武德! 傲娇皇叔半分没有虐狗觉悟,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难得舒坦的他,上榻不过须臾,就睡了个结实。 南木一再确认过后,欢天喜地的美滋滋的退出了寝室,找小黑屋里的北大爷继续聊人生。 折腾了半夜方才回转陆府的陆昭华却是有些郁闷了,明明在靖王府靠着桌案都能睡一觉的她,困的泪眼汪汪却是死活不成眠。 抓狂到最后,陆昭华毫不犹豫的,从空间里摸出自家师父医癫前辈炼制的安宁丹服下,这才成功的会了周公。 以至于雷打不动到点就起的陆大小姐,第一次日上三竿还没醒来,吓的晕睡在外屋一宿的红豆和绿儿心律失常,直接就上报给了前来探望陆昭华的夫人柳氏。 柳氏一听爱女沉睡不醒,受惊不轻,三步并两步进了房间,又是摸额头又是拍脸蛋,好歹是将睡眼朦胧的陆昭华给折腾醒来。 脑子还有些懵的陆昭华,一看一脸焦急的自家母亲,霎时间睡意全无,一骨碌起身:“娘亲,您怎么过来了?” 绿儿素来胆小,一见陆昭华这样就开始抹泪:“小姐,这个时辰上了奴婢都叫不醒你,夫人能不过来吗?” 看来,是安宁丹服用有些过量了。闹出乌龙的陆昭华哪里敢说什么,只是挠着脑壳,嘿嘿干笑:“是吗?可能是风寒未曾痊愈,睡的沉了。” 话落,先发制人的依偎入夫人柳氏怀中,娇嗔:“娘亲,您看绿儿,女儿不就是晚起了一日,她就嚷嚷的恨不得合府皆知,女儿都是不要面子的么?” 绿儿跺脚:“小姐,奴婢哪有?” 柳氏一脸宠溺的轻拍着陆昭华的背,嗓音柔和含笑:“看谁敢笑话咱们华儿,娘亲定是不饶的。” “娘亲真好……”陆昭华撒娇的在柳氏怀里蹭了蹭,这才恋恋不舍的撒开手,让红豆给她更衣。 尚在洗漱,就见余嬷嬷挑帘入内,恭敬说道:“小姐,南亲王府的马车来了,说是接小姐同去雪府赴宴的。” 陆昭华一听九歌郡主来了,哪里还顾的上吃早餐,抓了块白玉方膏就急急往前院跑,还不忘扭头跟柳氏道别:“娘亲,华儿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小姐,你等等奴婢……” 红豆绿儿追着陆昭华而去,一时原本热闹的闺房便只剩下柳氏和余嬷嬷。 “慢些跑……”柳氏满脸宠溺的看着说话间就跑的不见人影的爱女,摇头浅笑:“这孩子,半分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余嬷嬷老脸慈爱,只是一句:“咱们小姐啊,开心就好,也不必时时要学那些个大家闺秀。” 第73章 你逢场来我作戏 陆昭华出府门时,九歌郡主正挑帘而望同她打着招呼:“昭华,这边!” “哎,就来。”陆昭华拎着裙角,眉眼弯弯似月牙,显然,心情不错。红豆和绿儿一人一边,侍候着自家小姐,正准备上车。 一道熟悉不过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昭华,你这是准备去哪?” “雪夫人邀请郡主和臣女,去雪府赴宴。” “殿下前来,是有事找臣女父亲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昭华心下阴沉,腾起一抹深入骨髓的仇恨。 脸上却是一贯的软萌英气,人畜无害,同素日一般无异。 南宫骏丝毫不曾察觉陆昭华的异常,手里捧着锦盒,上来就同她拉家常,用的也是一贯的伎俩。 俊颜染满深情,嗓音温润,言语更是说不出的关心:“本王是来看昭华你的,母妃说,昨日你定然受惊不小,千叮咛万嘱咐,叫本王一定将古月国进贡的定神丹拿来与你服用。” 陆昭华忍着胃中翻涌,浅笑温婉得体,双手接过南宫骏递来的锦盒,递给一旁的绿儿,福身为礼:“臣女谢娘娘隆恩,受宠若惊亦受之有愧,望殿下向娘娘代为传达臣女的感激之情。” 南宫骏笑意暖暖,那眸底却是分明存了一丝探究,言语无奈却又不动声色:“昭华这般客套,多少叫本王有些不习惯。” 陆昭华心下冷呲,俏脸如常的说着违心之言:“祖母,爹爹常常教导臣女,君臣尊卑有别,往日是臣女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如何还能不知规矩,折损祖母,爹娘颜面,给陆家列祖列宗招黑?” 话落,露出一丝小女儿的羞涩,娇嗔:“殿下就别再取笑臣女了……” “这还害羞上了,难得呀?哈哈哈……”惯于伪装自己的骏王殿下笑的朗朗,言语调侃陆昭华,心里却是多多少少的存了疑。 眸光隐晦的,一再落在陆昭华的身上。陆昭华不用皮皮虾给她开外挂,她都能猜到生性多疑的南宫骏都会想些什么? 忍着极度恶心,抬眸朝男人丢了个娇滴滴的眼神,低声娇嗔:“你这般,昭华不理你了,哼!” 话落,又是一个暧昧十足的小眼神,跳上了马车,钻了进去。 一瞬间,握着锦帕连着干呕了两声,原本春风化雨的脸,也难看了几分。 马车外,南宫骏嗓音染着笑意传来:“昭华,真不理本王么?” 没见陆昭华应答,自顾自的长叹一句:“本王就这般不讨喜,竟是连皇姑也不见,哎……” 九歌郡主为着南宫骏昨日之举,正自想的有些乱纷纷,一见陆昭华这般,惊了一跳,也顾不上车外说话的某人,上手就轻拍着陆昭华的后背,一脸关心问道:“昭华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要不,下车让大夫看看,晚些时候再去雪府。” 原本,不是因着孤身在狼窝的雪灵,她是打死不愿去雪府的。面对容氏和雪柔那张伪善面容,恶心和愤怒就忍不住。 关键是,她还不能将她们怎么样。 真是想想都让人窝火。 随后上车的红豆和绿儿,看着面色难看的自家小姐,急的是心律失常,张嘴刚想说,却见陆昭华坐直了身躯摆摆手,挤着浅笑说着:“没事,没事,许是方才跑急了,有些呛着了。” 急红了眼眶的绿儿哭笑不得,嗔道:“夫人都说了让小姐您慢点,您偏生两口就吞了那方糕。” 话落,又自嘀咕一句:“怨不得二少爷常说小姐像个男子,真是一点不差……” 九歌郡主闻言浅笑,陆昭华作势要打,一行人笑闹着离了将军府门口,往雪府方向而来。 南宫骏一见马车远去,敛了脸上情绪,亦带着手下快步离去。 车内,老皮还在为昨夜陆昭华的‘面目狰狞’而控诉,瓜没吃成的它,哭唧唧的说一把来吃一把,哪怕被陆昭华全然无视也我行我素。 半分没有停下之意,气的陆昭华差点再一次给它来个屏蔽。 正想着出言教育教育,却听那忍了一路的九歌郡主,浅笑嫣嫣试探着问道:“骏王殿下有情,慧妃娘娘更有心,昭华你可是个有福人啊!” “本郡主委实羡慕!”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郡主又焉知你之福气,是昭华羡慕不来的,求之不得的福分?” 陆昭华一语双关,言外之意若非心智绝佳者,又如何可窥知? 毕竟,帝都之人皆道,南宫骏同陆家小姐青梅竹马,有着非一般的情分。郎才女貌的他们,又是多少人公认的天作之合? 陆昭华这话换了一般人听来,必然只当作恭维九歌郡主之言,断是不会做旁的想法的。 可偏偏,身在皇家这个大染缸,见惯社会复杂,心思细腻的九歌郡主,听出了一丝别样来。 张了张嘴,到底是保守了些,笑笑间只是一句:“各有各的福,但愿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郡主天之娇女,福泽深厚,自然心想事成。臣女托着郡主之福,但愿也能称心如意!” 话虽如此,陆昭华却是明白,九歌郡主所谓的得偿所愿,怕是注定要镜花水月一场空。追逐一个根本就不喜欢她的男人,又何来的心想事成? 只是有些话现在说来不免伤人。 希望时间可以慢慢抚平一个殇情之人吧! 九歌郡主极力掩饰着身上透出的伤感,浅浅一笑,挑帘,举目四望里,秋的萧瑟寂寥扑面而来,心里的悲凉不觉更甚。 放手间,终是忍不住轻叹口气…… 陆昭华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察,芊芊玉指点着雪府门口的粉衣女子,问九歌郡主:“那女子可是容家的小姐?” 九歌郡主敛神,眸光随着陆昭华所指望去,细细辨别一番,颔首道:“嗯,是容月。” 说话间,雪府门口陆陆续续的来了各家小姐,惹的九歌郡主一阵轻嘲:“排场不小,容夫人确实是很有诚意!” “如今帝都谁人不知雪夫人和雪二小姐,她母女二人,自然是惯会做人的。” 只是,是骡子是马的,拉出来遛遛便知。 魑魅魍魉她陆昭华都见过,还怕这等跳梁小丑不成? 第74章 她若做初一 我就还她十五 九歌郡主和陆大小姐做为雪府此次宴会的主嘉宾,受的待遇自然是同其她千金不同。再者,容氏这个雪夫人心里算着小九九,又善表面功夫,不用说,这面子给的就是十成十。 南亲王府的马车还在数丈外,容氏就带着雪柔并一众下人,侯在了府门口台阶下。陆昭华偕同九歌郡主下车时,差点没叫容氏脸上虚伪夸张的笑容,给恶心到吐出来。 有其母必有其女,雪柔半分没有在陆府门口白莲花,而被陆昭华和九歌郡主抓现形的尴尬,为了在众家千金中显摆自己,福身行礼,嘴上说着:“柔儿见过郡主。” 上来就想要挽九歌郡主的手臂,九歌郡主眸底嫌恶一闪而逝,佯装抬手拂鬓,不动声色的躲过不说,言语上更是透出一股子的生疏来:“本郡主同雪大小姐相交多年,她常在本郡主面前说雪二小姐生性好客,善于交际,今日看来,见面远胜闻名。” 众家千金目光纷纷投射而来,雪柔也分明听出了弦外之音,面色都微微变了,谁知九歌郡主临了临了又给她来了一句:“只是点头之交便这般热情熟络,倒真是叫本郡主有些不大习惯!” 陆昭华忍不住想给九歌郡主点赞,老皮更是笑的前仰后合,毫无现象。奈何贱人自古没有皮,不懂羞耻,更不知尴尬为何物? 九歌郡主哪里碰了壁,转头就浅笑着,一脸淡定的来给陆昭华见礼:“陆小姐,柔儿这厢有礼了,郡主同您是我雪府的贵客,快请里边上座!” 老狐狸容氏将各家千金的表情瞧的真切,心里暗骂雪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脸上却是笑的慈爱温婉,上前附和:“柔儿说的是,郡主,陆小姐,里边请!” 善于虚伪的人,自然不会冷待了任何一家的千金小姐,接着就是一句:“众位千金,快快请进!” “桂嬷嬷,命人招呼好了,万不可怠慢了诸位贵客。否则,唯你是问!” 桂嬷嬷应声,带着一众丫鬟,迎着各家小姐入府。陆昭华料定容氏设了鸿门宴,不安好心,却是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不拘小节的将门虎女模样,应和着容氏、雪柔,挽着九歌郡主跟了进去。 路上,压低声音同九歌郡主说道:“郡主,宴席上你多注意着些。这女人能给阿灵下那等慢性毒药,保不齐也会对我们动手。” 九歌郡主俏脸微微一沉,继而扬起一抹浅笑,低语:“我便看着昭华你,你吃我也吃,总归是懂些药理的,不会轻易着了她们的道。” 陆昭华心里一暖,不觉眉眼弯弯:“郡主如此信任昭华,昭华定不教郡主失望,更不会让容氏称心如意!”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侧眸看着陆昭华的九歌郡主,忍不住赞道:“昭华,你真好看!” 不愧是帝都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陆昭华听着九歌郡主这没头没脑,有些突兀不合时宜的话,一时哭笑不得,到底是欣赏对方的真性情,咧嘴一笑:“多谢郡主夸奖!” 话落,俏皮的眨了眨眼,调侃道:“只是郡主自己便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如何还爱瞧个美人,嗯?” 陆昭华的性格是真对九歌郡主的胃口,笑的舒畅的她,玉指点着对方额头,佯装嫌弃的嗔道:“早知道你是这般的不经夸,就不夸你了。” “不过,昭华你这模样是真真的好看,精致的同那仙女一般。” “咱俩长的好看,还不是咱们娘亲会生,娘俊儿哪里能丑?” “华儿这话在理!” 说起自家娘亲,九歌郡主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人也放开了,拉着陆昭华又开始窃窃私语:“华儿往后便喊我九歌,别总郡主郡主的叫着,显得生疏,便就是同旁人一般了。” 陆昭华暗叹九歌郡主和皇叔龙啸尘的‘共同爱好’,脸上却是笑的软萌,甜甜的唤了一声九歌,两人有说有笑的入了雪府宴客大厅。 身后,雪柔看着自己挤不进去的‘贵族圈’恨不得将个丝帕绞碎,一忍再忍,勉强保持了神色。 心下恨恨想着,如何将陆昭华这个上帝宠儿白富美拉下神坛? 不期然的,却见前头和九歌郡主相谈甚欢的陆昭华回眸,冲她笑了笑。 那笑浅浅柔柔,可就是令人觉得尾脊骨一凉,雪柔不觉就爆了一身的冷汗。偏生晚秋的风不做美,她这寒颤打的…… 陆昭华冷嘲明晃晃,老皮更是鄙视不已:“宿主,这小白莲也太弱鸡了吧?” 这还没怎么滴,一个眼神,就差吓尿了。 宿主就是宿主,霸气威武! “她若是执意想做初一,那我就还她个十五。省的面具戴久了,不知自己本来面目。”陆昭华冷呲间,杀意满满:“她既是处心积虑,那我就让她称心如意。就是这后果,希望她承担得起!” 搞事情嫌不大的皮皮虾,兴奋的须脚皆张,离了陆昭华识海,绕着面色几许苍白的雪柔各种动作。 最经典的莫过于‘抹脖子’ 陆昭华几分无奈,却是宠溺一笑,由着老皮玩闹。自己则是客套一句过后,挨着九歌郡主落座。 容氏脸上挂着再是虚伪不过的假笑,一一介绍着在场的各家小姐。什么容家嫡小姐容月,王家二小姐王蓉尔尔的。 陆昭华身为世家小姐,素日却是喜爱舞刀弄枪,甚少参加这些千金小姐的宴会,是以,除却容月,她是个个一知半解,算来面生。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认了认脸,省的回头见了面,闹出尴尬来。(虽说这些小姐她可认可不认,可总归是回来复仇的,帝都局势又素来盘根错节,还是要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 而宴会,左不过是吃吃喝喝,吹拉弹唱,陆昭华是不厌其烦,却又不得不陪坐着。她在等,等容氏或者雪柔这个狐狸,露出尾巴。 对方本来面目如何陆昭华心知肚明,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今日大张旗鼓的这场宴会,是真心实意的给她陆昭华赔礼道歉的。 她又不傻! 第75章 君子成人之美 雪府今日的宴会,打着的就是感谢陆昭华和九歌郡主,并就李嬷嬷的所作所为,给陆昭华交代的名头的。 所以,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容氏这个当家主母,不可能不作为,等着陆昭华或者九歌郡主挑理,白落人话柄的。 陆昭华苦等许久的‘大戏’,也算是正式开了场。 容氏揣着坏心思,这表面光的做派,不可谓不到位,对着九歌郡主和陆昭华,言语那叫一个真挚:“郡主,陆小姐,感谢两位对阿灵的多方照顾,老身敬两位一杯,以表谢意!” 说话间,拎着酒壶来到两人桌案前,挽着袖子就是个倒。 雪府当家夫人亲自斟酒,又亲自递给两人,这不接不占理,不喝更是不占理。众目睽睽之下,陆昭华明知酒中有文章,却还是笑不打眼底的接了过来。 九歌郡主见陆昭华接了酒,也自接下,只是面有不郁,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句,却是不曾说什么。 陆昭华一手摇晃着杯中酒,一手制止了想要喝酒的九歌郡主,俏脸一派天真,再是单纯不过,娇柔说道:“郡主近日身体略有不适,酒不宜多饮。只是夫人好意不忍拂,昭华便就一并饮了。” 话落,不等容氏反应,左右开弓,一扬脖干了手中酒。 九歌郡主接收到陆昭华的眼神,瞬间秒懂,这是酒里有乾坤。知是对方有些手段,懂些医理,却是免不得忧虑。 就怕小小年纪的陆大小姐,在容氏这个老狐狸手下吃了亏。那到时候,她该如何跟陆府满门一个交代? 特别是陆晨风那个冷冰冰的少将军…… 想的乱纷纷,陆昭华饮了杯中酒,杯口朝下,笑盈盈朝容氏来了一句:“夫人拳拳盛意,昭华感受到了。希望夫人也能感受到昭华的一、片、心、意。”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唇角浅笑烂漫流转,说不出的娇柔。 可就是这么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却让容氏心尖结结实实的颤了颤,一抹不安萦绕而起,僵了僵唇角,几分心不在焉的答对着:“既是郡主身体不适,老身自是不好勉强。” 扭头吩咐桂嬷嬷:“去,给郡主沏壶花茶来。” 桂嬷嬷应声而去,陆昭华渐渐粉红了双腮,容氏心下阴冷一笑,那抹不安跟着烟消云散。 话说,这有些酒它喝多了,总是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控之事。 不是吗? 很快,便能淋漓尽致的显出她雪府的诚意来。 正中下怀,容氏这笑就愈发的灿烂起来,抬手击掌,嘴里就是一串彩虹屁:“陆小姐不愧是将门虎女,巾帼英雄,老身佩服不已。哪像柔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素日只知琴棋书画,女红女戒,身子板弱的啊,一阵风就恨不得刮倒了去……” 说话间好似恍然无觉满堂莺莺燕燕,神色各异,兀自将酒又满上,笑的慈祥:“陆小姐,老身再敬你一杯,望你不弃,多多指点小女。”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容色倾城。 皮皮虾觉得,它身为一个系统,千千万万年的岁月里,就没见过容氏这么能自夸,这么敢自夸的。 在它家帝都第一美人,能文能武,可英姿飒爽可娇憨软萌的宿主面前,这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陆昭华窥知皮皮虾的心思,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却是很享受对方的护犊子,装作不知,一派从容的接过容氏递来的酒,反手就是一杯递上,浅笑真挚:“虽说夫人是主昭华是客,可也没有主人一味敬酒之理,况且夫人还是长辈。” “所以,这一杯,该是昭华敬夫人才是。” 你雪夫人递上来的酒她陆昭华敢喝,却不知她陆昭华递的酒,你雪夫人有没有这个胆量入腹? 自己酒中动手脚,免不得就几分小人之心。看着陆昭华端着的酒,容氏嘀咕了,竟是有些不想接。 陆昭华敛眸,微微挑眉间抬头浅浅一笑,轻轻晃了晃杯中酒,一左一右又是两杯下肚。在容氏的一脸僵尬假笑里,拿过她手里的酒壶,另取了一只酒杯满上。 再次递上,唇角笑意里是疾若流星,一闪而逝的冷:“昭华敬夫人,还望夫人赏脸。” “哦豁,有人要完犊子喽!”某虾笑倒不能言,抖动着两排须脚为自家宿主疯狂点赞! “所谓礼尚往来,本姑娘如何能失了礼数,丢我陆家脸面?再说了,这自来君子成人之美,她既是心心念念,我自是要让她如愿以偿!” 老皮嘴里塞满皮皮虾,含糊不清,点头如捣蒜:“嗯嗯,宿主英明,宿主侬是个善良的菇凉……” 陆昭华邪肆一笑,冷声间杀意毫不掩饰:“善良?你确定?” 早在她一片真心喂了狗时,就已不知善良为何物? 如今的自己,只信一报还一报! 做贼心虚的容氏莫名的后背一冷,僵着嘴角说着违心之言:“陆小姐……言重了!” 勉勉强强稳住想要发抖的手,扯着笑接过陆昭华手里满含‘诚意’的酒,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忍住一巴掌狠抽自己脸的冲动。 酒是她安排的,她直接接了陆昭华桌案上的多好,何至于如今骑虎难下? 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喝,众目睽睽之下于情于理皆不合。 九歌郡主看着害人害己的容氏,不急不缓的‘添油加醋’,明夸暗讽:“雪夫人名门闺秀,知书达理,待人接物最是有方寸的。华儿敬酒,雪夫人如何能不喝?” 笑不达眼底,气死人不偿命又来了一句:“雪夫人,本郡主说的可对?” 容家旁支的庶出小姐,爬了自家表姐夫床的容氏,算的上哪门子的名门闺秀,知书达理? 现场的各家小姐,不算那心智不全的,谁能听不出九歌郡主这分明就是在揭短,在明晃晃的嘲笑? 定力差些的,就是一阵轻咳,此起彼伏。 心里暗呕的容氏敛了脸上尴尬僵硬,掩了眸底快速涌起又沉下的杀意,支吾着,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心下一副壮烈赴义的悲戚。 酒杯,在愈来愈僵硬的笑容里,一寸一寸靠近了唇边…… 第76章 破落户和面瘫主子一毛一样 眼看着酒杯离了容氏的唇不过寸许,一只莹白玉手却是不期然的压了过来,制止了容氏饮酒的‘壮烈’动作…… 隐在暗处的南木瞧的真切,陆昭华樱花般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一副一切尽如所料的模样,眸底更是不曾有半分波澜。 冷静的跟他家那有些面瘫的主子一毛一样。 不觉脑补着,这样的两人若是凑在一起‘整人’,那对方又何止是生无可恋? 还不如收拾收拾,直接去世得了…… 尾脊骨一阵寒意上蹿下跳的南木,分明感觉到陆昭华漫不经心扫来的戏谑眸光,定神细看时,陆昭华却是一脸迷蒙不解中敛着不悦的问道:“雪二小姐这是何意?” 九歌郡主挑眉,不悦之意毫不掩饰,直对挡酒的雪柔:“怎么,华儿敬的酒,是配不上你雪府夫人的身份吗?” “若如此,这宴席诸位随意,本郡主同华儿就不奉陪了。” 话落就来拉陆昭华,陆昭华配合着抬脚就走。 各家千金面对这突然风起云涌的场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个个脸色复杂。 “郡主,陆小姐请留步!”容氏陪笑着拦住两人,侧目轻叱雪柔:“柔儿怎得如此失礼,还不跟两位贵客道歉!” “母亲,柔儿没有……”雪柔水眸泪盈盈,欲落不落,绞着手中丝帕,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一旁的容月看的心软,出言,做起了和事佬:“郡主,陆小姐,容月冒昧,这雪姐姐素日不是不知礼数之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陆昭华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九歌郡主的手,后者会意,顿了脚步多少和缓了脸色:“哦,那本郡主且听听再说。” 雪柔丝帕压了压眼角,红着眼轻声细语:“我母亲身有旧疾是饮不得酒的,今日喝了数杯,一则是高兴,二来也是怕怠慢了诸位贵客。可柔儿为人子女,如何能不担心母亲身体?所以……” 话落,朝着陆昭华和九歌郡主盈盈福身:“失礼之处,还请郡主、陆小姐海涵。” 此举既挡了酒,又刷了一波孝女人设,手段确实算高。 南木很好奇,陆昭华会怎么应对雪柔的一举两得? 寻机暗中套麻袋,揍一顿? 又或者,接下来再交锋,找回场子? 显然,陆昭华没打算绕圈子,面对白莲花,选择了开门见山,接过容氏手里满含‘诚意’的酒杯,浅笑礼貌,说不出的友好:“雪二小姐孝感动天,昭华敬佩!只是这酒昭华敬了,若没人喝,怕是无法尽显你雪府的待客诚意。” 雪柔心思快速翻转,陆昭华浅笑愈发真挚,收走酒杯更进一步:“不如,便由雪二小姐代饮,如何?” 容氏心下捉急,勉强维持神色,一脸的为难:“陆小姐所言极是,只是柔儿她不胜酒力……” 陆昭华挑眉,浅笑里染了一丝冷意,嗓音淡淡:“夫人过谦了,雪二小姐海量,帝都贵女圈人尽皆知,昭华亦有所耳闻。” 微微上挑的剪水秋眸环视四周,笑意潋滟:“诸位小姐,昭华说的可对?” 在座各家小姐,都是素日同雪柔玩的好的,自然一清二楚。陆昭华这个帝都风云人物开口,谁敢唱反调? 更何况,陆大小姐的场子还有九歌郡主,这个当今圣上的堂妹震着,唱反调确定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个个应声,点头如捣蒜! 容氏和雪柔暗恨纠结的,恨不得现场拿脚丫子抠出一栋大别墅来。 起初,南木以为,陆昭华如此执着的要容氏或雪柔喝酒,只是为了小姑娘家家的面子。眼下,见容氏母女踌躇着不接酒,便知酒中怕是有猫腻。 哦豁!果然不出主子所料,有人他又没事作死! 而见识过陆昭华的金针术,南木一点都不担心她喝了加料的酒会不会怎么样?毕竟,这姑娘不是个傻的,不可能明知酒有问题,还一杯接一杯的灌。 所以,他拖小板凳看戏,当吃瓜群众就好。 必要时,搭把手!(这还得看人家陆昭华给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雪柔眼见着避不开,为了刚才立起来的孝女人设,只能是咬牙接过陆昭华递来的酒,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过后有了应对之策,按着想要开口阻止的容氏,俏脸一派从容,浅笑敛阴的看着陆昭华,柔声细语:“陆小姐盛情,柔儿代母亲领了。” 酒,喝的一点不剩,心却是同容氏一般,坚持不懈的想要灌陆昭华。 九歌郡主不满的情绪一下便达到了沸点,冷着脸道:“雪夫人,二小姐,两位先不忙着谢我二人,先解决了你府上李嬷嬷扯打辱骂华儿一事,这酒再喝也不迟。” 话落,不等内心呕死,唇角肌肉抽动的容氏开口,接着说道:“李嬷嬷当着本郡主的面,叱骂华儿,说她替阿灵鸣不平是多管闲事。“ “还说如今府上并不知阿灵这个嫡大小姐,只尊雪夫人与雪二小姐为主。” 众家千金惊诧难掩,纷纷侧目,容氏和雪柔的面子分明挂不住,九歌郡主却是没有停下之意:“夫人你执掌雪府,合府奴才以你为尊本郡主理解。可这恶奴欺主,不尊嫡小姐,却是怎么说?” 临了,哼声又是一句,不轻不重:“还是说,阿灵失了生母,便失了她身为雪府嫡大小姐的尊荣?” 直言不讳,直戳痛点的一番话,惊的暗处的南木差点现身,嘴里直呼:“好家伙!” 当着容氏这个雪府继室夫人的面,将个话说的如此直白的,怕也就只有九歌这个郡主敢了。 关键是,容氏和雪柔还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没办法!谁叫人家背景强大后台硬,大腿比百年老树还要粗! 到底是设计爬过表姐夫床,成功上位的三儿,算来也是见过世面的,容氏这苦情大戏,那是秒秒钟便上演,抹着泪就是一句:“若非郡主和陆小姐,老身如何能知,府里竟是出了李嬷嬷这等欺上瞒下,欺凌主子的刁滑奴才?” 飙泪,只差再来个捶胸顿足,悲戚道:“这恶奴,将我雪府捧在掌心的嫡小姐如此磋磨,真真是丧尽天良……” 第77章 来呀 拼演技 容氏一番话说的陆昭华胃里翻涌,极度不适。 偏偏桂嬷嬷接着恶心她,谎话扯来面不改色:“夫人息怒,这李嬷嬷患有癔症,府中人尽皆知,昨日冒犯大小姐和陆小姐,也是因着离府匆忙,忘却服药所致,想来实非有心。” “她一个奴才,以下犯上,虽情有可原,那也是我雪府,我这个当家主母监管不力,怎么说,那也得给陆小姐一个交代。” 话到此间上前就给陆昭华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大礼福身,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满着酒樽舌灿莲花:“陆小姐,老身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还望陆小姐大人大量,不计小人过。” 一番话,在场各家小姐纷纷侧目望来,继而低声交谈。 不用说陆昭华都知道,容氏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她今日要是计较,必然会在各家小姐眼里留下刁蛮印象,估计不出几日,便会传遍帝都。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爱重她陆家满门清誉。 就此善罢甘休,却也非她来雪府的最终目的。 这个公道,必须讨回来! 雪柔见陆昭华只瞪圆着双眸,表情复杂的受着自家母亲大礼,酒也不接,更是不曾表示原谅不原谅,气的胸口一阵闷痛。 南木却是腹诽,这看似人畜无害的陆大小姐,怕不是在憋大招? 偏偏有人上赶着作死,眸底阴鸷一闪而逝间,雪柔的俏脸就是一副楚楚可怜,受惊小鹿的模样,绞着丝帕,嗓音弱柔,欲说还休:“陆小姐,我母亲她还未起身,这酒……” 陆昭华唇角冷煞转瞬即逝,倾城小脸却是惊慌失措的娇弱无助,手忙脚乱来扶容氏,嘴里一叠声急切说着:“啊……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折煞昭华了,这酒昭华喝就是了……” 言行举止,分明就是一副受了不小惊吓,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配着几分颤抖的双手,湿漉漉的秋水剪眸,众人无端端的,不可自抑的便生出了怜爱之心。 个个恨不得上前来安慰一二,九歌郡主心下佩服陆昭华的应变能力,扶着陆昭华也演上了:“雪夫人有话说话,昭华她到底只是个孩子,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容氏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九歌郡主又道:“本郡主来时老太君、大将军并几位少爷有交代,一定帮忙照看陆小姐,说是华儿风寒未愈,不可贪饮,更不能教她受惊,以免病情反复。” “还说稍晚些,要带华儿入宫谢恩的!” 最后一句话,现场就是一阵不小的骚动,哪个府邸的官员都不是井底之蛙,无不在揣摩文帝举动的背后之意。 更何况,此事里还牵扯着素来低调的皇叔龙啸尘,如何能不引人遐想? 眼下听九歌郡主提及,众家千金自然而然的便往那上头想。 容氏一听,好嘛!将陆府满门都搬出来不说,还祭出了当今圣上这尊大佛,这只是单纯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这是直接上泰山来压顶啊! 这天,它还有法聊下去吗? 心里颤巍巍过后,又找回了搞事情的熊心豹子胆,换了一脸愧疚之色,轻声细语说道:“陆小姐,老身并无它意,只是一时失了分寸,没成想惊着陆小姐,真是惭愧!” “夫人言重!”陆昭华突然就失了同老狐狸斡旋的心思,打算自爆破绽,给对方‘施展拳脚’的机会,话未出口,却听容氏红着眼抖着手,急喝:“去,将李嬷嬷那狗奴才拿来。” 陆昭华施施然落座,眸光和身侧的九歌郡主快速交汇而过,唇角冷嘲一闪而逝,漫不经心撇向容氏的眼神分明是看跳梁小丑的轻蔑。 心知肚明的套路,有什么惊喜可言? 容氏全然不察,兀自演着,见桂嬷嬷带人应声而去,扶着额头,捶着脑门悲悲戚戚的哭骂了一通:“狗奴才,老身定是不能轻饶了,否则,如何跟老爷有个交代?” 受惊小鹿,人畜无害的陆大小姐嗓音轻轻:“若要交代,那也该是跟故去的雪夫人交代……” 容氏:“……”聊天专戳人心窝子,确定不是在拉仇恨? 可一看,陆昭华柔柔弱弱的倚着九歌郡主,一副弱不禁风的无助模样,九歌郡主轻轻拍打肩膀,柔声安慰,四周更是不乏眸光爱怜的众人…… 此情此景,容氏彻底郁卒,一口气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的,憋的够呛。 “哦豁,这是要吃席的节奏……”老皮绕着陆昭华转圈圈,因着兴奋,须脚张牙舞爪的犹如外间呼啸的秋风小儿。 南木瞪得眼珠子往下掉,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小可爱同那夜闯靖王府,视一众暗卫如无物的冷煞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何止是两个极端? 某些小可爱,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令人羡慕嫉妒恨呐! 这边厢的南木堪堪感慨完,桂嬷嬷圆滚滚的剽悍身体就滚进了堂中,老脸是勉强挤出的一丝惊恐,嗓音哆嗦:“夫,夫人,李嬷嬷她,她悬梁自裁了……” 说话间,递上一张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纸。 不外就是以死谢罪的老套路。 雪柔扯了扯身上薄纱披风,如玉俏脸泛红,鼻息粗重,啐骂:“留着一堆烂摊子,她倒是好死……” 明明是气急败坏,偏偏是举手投足满是娇嗔,水眸汪汪说不出的妩媚。 众家千金脸上讶异一闪而逝,只是揣着糊涂不语。 容氏心知肚明,一手拉着雪柔,一手锦帕压着胸口,一副又气又惊的模样,一挥手拍掉桂嬷嬷手中纸,冷脸怒声:“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雪柔‘后发先至’陆昭华也不好全无反应,松了松领口,娇娇柔柔说道:“小时一次偶然机会,听宫中的御医说过这癔症,说是心有执念,在乎谁仇视谁,发病时神智糊涂便更容易显现。” “而发病时间有长有短,服药及时,也需得三五日方可恢复,这李嬷嬷昨日发病,今日自裁起来倒是半点不糊涂……委实是同旁人不同……” 第78章 老皮 你完犊子了 同不同的容氏不感兴趣,反正罪魁祸首的李嬷嬷自裁了,而她这个雪府当家主母,当着众人的面,这又是敬酒又是赔礼的,算来面子也是给的足足的。 说到哪里,陆家那也都是挑不出毛病来的。 爱咋咋地吧! 雪柔水眸汪汪的,心下瞧不起陆昭华和九歌郡主,觉得对方在自家老娘的手段下,菜的不够看。 关键是,她都还没真正的出手呢,这就玩完了,也是没劲。 就跟她此刻浑身上下都没劲一样…… 唉! 啊…… 荡在空中窜的欢的老皮,登时火箭升空一般,哧溜一下入了陆昭华识海,须脚扇着鼻子,一个劲的呼气,嘴里神神叨叨的,不知嘀咕些什么? 陆昭华看着一脸嫌恶的皮皮虾,再扫了眼雪柔,似是有些明白,嫌弃道:“我说,你一个万年老系统,都是没见过母猪发情吗?” 凑那么近干什么? 也不怕长针眼! 老皮皱的虾脸扭曲,惯性顶嘴:“谁稀罕看母猪发情了……” 话落,须脚互点,有些扭捏的红着虾脸小声巴巴:“虾哪里知道,雪二小姐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会尿裤子……” 活了两世,穿行千年却不曾经历人事的陆昭华闻言,脑子转过弯来,尴尬的差点就地抠出三室一厅。 这老皮…… 完犊子啊! 九歌郡主看陆昭华脸色不自然,还以为她毒性发作,不知容氏下什么毒手的她,紧张的握紧陆昭华的手,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华儿,你可还能撑住?” 陆昭华敛了心神,拍了拍九歌郡主的手背,给了个‘我没事’的眼神,百无聊赖的听着容氏在那巴巴巴,给李嬷嬷的死找各种说辞。 说来说去不外一句话,一切都是李嬷嬷个人行为,她雪府上上下下,乃至她容氏,没有人会欺凌雪灵这个雪家大小姐。 嫡大小姐的地位,始终稳稳滴! 只容氏还真是想错了陆昭华,李嬷嬷背锅死球原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来雪府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替雪灵出头只是其一的陆昭华,小声嘱咐了九歌郡主一句,起身,柔柔软软说道:“所谓因果报应,李嬷嬷有今日下场那也是她恶有恶报,怨不得旁人。夫人不必过于挂怀,昭华也不会往心里去。” 话落,自斟自饮,接着说道:“昭华再敬夫人一杯,谢夫人盛情款待。” “陆小姐客气了!”容氏喝着酒,心下暗嘲陆昭华,说她到底不过个黄毛丫头,嫩得一批,再是张牙舞爪还不是照样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拿不拿的雪柔不感兴趣,她只知道,此刻的她疯狂的想要被人‘捏’,难以自控的她朝着是众人福身一礼:“诸位,柔儿失陪一下,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二小姐自便” 众家千金自来和雪柔玩的好,自然不往他处想,见她扭捏着身姿,还以为她是人有三急,要去出恭。 陆昭华冷冷一笑,撇了一眼南木所在之处,言外之意再是明显不过。南木只装糊涂,一动不动的藏的结实。 话说,自家主子重点是让他保护陆昭华,其他的,他是可以拒绝的。 再说了,一个发骚的女人,他不远离,是想着被抓当公猪不成? 他堂堂靖王府的首席侍卫,皇叔身边一等一的‘红人’,脑子自然没坑。 陆昭华见南木稳如泰山,半分不纠结,脑中想着自打入府,就被容氏安排带走的绿儿、红豆和各家小姐的随从,说道:“夫人,昭华想去探望一下阿灵,稍后,也该告辞回府了。” “陆小姐有心了。”容氏笑的虚伪,丢了个眼色给一旁的桂嬷嬷:“桂嬷嬷,带路,仔细不可怠慢!” “本郡主也去”九歌郡主跟着起身,陆昭华漫不经心的撇了一眼分明老神在在的容氏,淡然一笑下,是冷嘲不屑,更是一脸成竹在胸的云淡风轻。 说话间两人抬脚就走。 诚如陆昭华所料,刚出了门口不远,便有小厮匆匆来禀道:“郡主,府门口来了个小厮,自称是南亲王府的,说是世子遣来,请郡主回府的。” 陆昭华挑眉,显然是没想到这借口会来自南亲王府的世子。 这却是有些出人意料。 看来,此间水,比自己探到的还要深。 南木难得在陆大小姐脸上捕捉到一丝愕然,眯着眼,一副兴致满满的模样,端等着看陆昭华如何应对。 九歌郡主更是不备,愣了半晌方才回神,却是习惯性的看向身侧的陆昭华,眸底难掩的担忧。 张了张嘴,话未出口,陆昭华倒是抢在她前头,轻推催促:“世子来请定是有事,郡主还是先回府。”压低声音又来了一句:“此间有我哥哥安排的人,你不用担心,稍后,华儿去找你。” 九歌郡主闻言,舒展了眉头,放下心来,大踏步朝府门口而去。心里同陆昭华一般,却是讶异中多了一丝不安。 一见府门口的阿弃,九歌郡主脸色都变了变,直奔马车而去。 阿弃边追着脚步匆匆的九歌郡主,边焦急说道:“郡主,王妃发病了……” 九歌郡主猛地回头,面色难看,阿弃嗓音不觉弱了几分,硬着头皮:“御医看过了,说是……不大好……” “你在此间候着陆小姐,她若出来请她去王府。”九歌一越上了阿弃的马,丢下这么一句,一骑绝尘飞奔远去。 阿弃虽不懂自家郡主之意,却是老老实实的等在雪府门口,同车夫望眼欲穿的等着陆昭华。 陆昭华思忖着南亲王府之事,更没了同容氏斗狠的心思,想着速战速决的她,脚步都快了不少。 前头带路的桂嬷嬷,在一阵的七拐八弯后,成功的失去了踪迹。陆昭华冷冷一笑,看着从一侧小路上抄过来的雪二少爷雪铮,眸底腾起一抹杀意。 南木后背不期然漫过一阵冷意,继而一脸同情的扫了一眼不知死到临头的雪铮,静观其变。 第79章 渣男茶女唱咏鹅 陆昭华没想到,容氏居然敢打这等龌龊主意? 那看来,不是不知死活,就是后台硬,不将南宫骏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否则,怎么会在明知渣男对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还敢对她出手? 雪铮不知这数秒之间,那看起来弱柳扶风的陆大小姐,心里已将血虐他和容氏的办法想了个九九八十一招。 到了跟前就是一礼,规规矩矩笑的温润:“雪铮见过陆小姐。” 陆昭华正眼不瞧,只敷衍福身,自顾自走着,嗓音显见的带了几分冷意:“本小姐还有事,雪公子自便。” “陆小姐……”雪铮没想到陆昭华拒绝的这么干脆,微微一怔,不自觉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凉亭。 这下意识的一眼,让陆昭华捕捉到远处凉亭席幕下的衣摆。 亭中有人,还是个男人。 看来,真正的文章在这里。 重活一世,痛恨算计的陆昭华,决定先发制人,在雪铮愣神间,举步往凉亭方向而去。她倒要看看,这雪府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南木看出端倪,雪铮已然闪身离去,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见到的却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正同陆昭华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曾开口,气氛宁静,却又分明硝烟弥漫。陆昭华侧身要走,那人一个飞鹰爪抓了过来,目标正是陆昭华的肩膀。 陆昭华一个敏捷后仰,修长玉腿滑着地面而过,翻身避过那人的手。眸底噙了一抹明晃晃的杀意,在男人攻上来之前不退反进,掌心里握着的金针,快准狠的扎向对方身体穴位…… 电光火石间,还没来的及出手便见已然结束的南木,同凉亭里的男人一般讶异。 见凉亭里的男人砰的一声倒地,陆昭华冷脸蹲下去扒对方面具,忍不住从藏身之处现身探头。 还没看清男人的脸,一把将面具拍回男人脸上的陆昭华冷飕飕的给他来了一句:“年轻人,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太多,非福。” 南木耸耸肩:“大小姐这般锋芒毕露,怕也非福。” 陆昭华眸色一扬,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浅笑,哼声:“你家主子让你来,就是说废话的?” “不出力,小心本小姐跟你家主子告状,关你禁闭!” 话落,袖中一个绿油油的小瓶飞向南木。 南木接过间笑的无奈,认命的倒出瓶中药丸,粗鲁的塞进男人口中,一抬对方下巴,喉咙滚动,药入腹。 一气呵成,轻车熟路,老手无疑了。 陆昭华挑了挑眉,从凉亭后侧跃出,对跟在身后的南木说道:“劳烦南木大人将那雪二小姐弄来。” 南木一脸抗拒,应的干脆:“不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雪二小姐正在发浪,这样的场景,这些年跟着他家主子,他可见得多了。 没长针眼那都是北大爷给力,抛物线完美! 陆昭华顿住身躯,侧眸,笑容潋滟中透着一丝冷意,嗓音幽幽:“所谓,君子成人之美。” 南木傲娇的别过脸去,拒绝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某人把玩着芊芊玉指,勾唇一笑,漫不经心的来了句:“看来,今晚本小姐需得同龙哥好好聊聊……” 再一看现场,哪里还有南木大人得身影? 显然是惹不起,认命了。 老皮吃着皮皮虾,咂着嘴啧啧:“宿主,你没威望啊!虾觉得,你今晚应该在南木和北枝面前,跟龙仙子撒娇,这样,回头使唤起来,肯定不费吹灰之力。” 陆昭华斜眼:“……”老皮,你丧心病狂! 让她跟那个病娇又傲娇的皇叔撒娇…… 她狠肯定,她陆昭华脑子没坑,更没有精神失常。 老皮觉得自家宿主斜自己的这一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一时起了玻璃心,嘤嘤嘤的跑开了…… 哼!宿主要是不追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它是不会原谅的! 结果可想而知,老皮飘出了三条街,都到了‘案发现场’,陆昭华依然倚着一处假山,闭目养神,简直不要太惬意。 老皮抹了一把掬着的泪,夹了夹豆大的眼,随便收拾了一下心情,吃着皮皮虾看起了戏。 小花园里,雪铮费力扯着手脚并用,不停挣扎着要往出跑的雪柔,苦口婆心:“柔儿,你别闹了行吗?” “我……我闹?她陆昭华凭什么,凭什么得到我的男人?” 雪铮双臂紧紧的箍着瞪脚乱踢,又咬又啃的雪柔,额头青筋暴突:“主子说过,该你的少不了,眼下你要是坏了主子的计划,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管,那是我的男人,我的……” 媚药发作的雪柔,硬生生的爆出了一股子疯劲来,面目狰狞的照着雪铮的虎口狠咬了一口。 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皮皮虾暗中一个动作,雪铮抱着手躺在地上打滚,哼哼唧唧半天没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雪柔跑了出去。 倒不是没有丫鬟小厮去追,只是这人刚出了小花园就不见了踪迹,堂上又在待客,凉亭附近又是封锁状态,知情的哪里敢闹大,只能是小范围的寻找着。 哪里知道,一脸嫌弃的南木大人一个手刀劈晕了雪柔,将她丢入了凉亭里? 陆昭华看着排排晕,等鼓掌的渣男茶女,手中金针翻飞…… 亭中男女互相撕扯衣服唱‘咏鹅’时,陆昭华早已飘飘然远去,直奔梅院。 身后,南木满头黑线,唇角抽抽。 皮皮虾一步三回头。 梅院里,桂嬷嬷看着闲庭信步,云淡风轻走来的陆昭华,脸色一变再变,头皮一寸一寸的发麻,素日心狠手辣的老女人,此刻几分惊惧,几分磕巴:“陆……陆小姐,你……” 陆昭华俏脸无邪更无辜,有些不高兴的撅嘴:“桂嬷嬷走路好生快,害的本小姐跟不上迷了路,兜兜转转的,以至于到了此时才至这梅院。” 桂嬷嬷感觉天塌,陆昭华几分不悦,接着哼哼:“一路过来也没个人可问路,好不容易碰着雪二公子,偏生也是个跑的快的。” “这要是传出去,叫旁人知道本小姐是个路痴,不定要如何笑话呢?” 第80章 想要打鹰被鹰啄 处心积虑算计的主角毫发无损出现在梅院里,桂嬷嬷知道,她们的计划功败垂成,所有的努力已然付诸东流。 一念至此,桂嬷嬷屁股登时像安了弹簧般,怎么也坐不住了。心里头慌得一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一见陆昭华入了雪灵的闺房,悄咪咪的就要遁走,谁知这脚堪堪抬起,还不曾踏出半步,就听陆昭华几分清冷的嗓音响起:“桂嬷嬷。” 桂嬷嬷硬着头皮入内,浅笑僵硬,福身:“陆小姐有何吩咐?” 陆昭华指点房中香炉,说道:“吩咐不敢当,只阿灵素日喜燃香,劳烦嬷嬷让人过来添香。” 雪灵眸底敛着一抹深深恨意,手指紧紧抓着锦被,咬紧后槽牙,勉强保持了素日神色,轻声细语:“许是湘琴湘棋见我沉睡,不敢打扰。不然,是日日要燃的。” 陆昭华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时常同你一处,竟也惯了这沉水香,一时没有,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底下人疏忽,照顾不周,老奴这便给大小姐点上。” 桂嬷嬷急的火箭升空,偏生丫鬟怠慢雪灵这个有名无实的嫡小姐,各种借口偷懒,没办法,只能是自己动手。 对陆昭华主动要求燃香,多少有些小得意。 想着这看起来邪乎的陆小姐,大约只是狗屎运走的好。 避雷能力强,左不过是沾了几分小幸运而已。 陆昭华懒理小人得志的桂嬷嬷,莹白指尖微微一动,一粒细小的黑色药丸弹入香炉中,随着缓缓升腾的火星子炸裂,悄无声息渗入垂头低眸的桂嬷嬷鼻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向是陆昭华奉行的标准。 这老女人敢投毒,陆昭华就能让她尝尝毒在身,生不如死的滋味。 桂嬷嬷恍然无觉的压了炉盖,欠身说道:“老奴需得随侍夫人,两位小姐若没旁的吩咐,老奴便先请告退了。” 陆昭华眼神示意雪灵,后者会意,挥挥手道:“嬷嬷自便。” “谢大小姐,老奴告退。”桂嬷嬷敷衍一句,几分匆忙出了房门,提了提声调:“湘琴,湘棋好生侍候两位小姐,不可怠慢!” 两个丫鬟应声,入了闺房,桂嬷嬷一路小跑着出了梅院。 陆昭华寻了个出恭的借口,翻出恭房矮墙,朝暗处的南木招了招手,嗓音甜甜:“南木大人。” 南木后背显见的爆出一层冷汗,木着张刚毅的国字脸,语气噙着防备:“大小姐……” 这有何吩咐都没敢说,没办法,陆家这个长着一张初恋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喊他,不知道又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任务? 皮皮虾窥破南木心思,在线开黑:“宿主,瞧你,又给南木大人吓成小韭菜了。” 陆昭华斜睨某虾一眼,冲着满脸写着‘我拒绝’的南木,笑的天真无邪:“南木,将凉亭里的男人丢到大街上,给雪二小姐另外安排个,记住,越丑越好。” 南木唇角猛的一抽,本能的就想拒绝。某人‘恬不知耻’的拂了拂鬓角,状似自言自语:“今晚,本小姐该好好的谢谢龙哥。” 晴天霹雳的南木脑瓜子嗡嗡滴,犹如哑巴吃黄连,登时语塞。 黑着额头,心塞满满的飞身。 身后,某女几分笑意的嗓音幽幽补了一句:“龙哥给力,本小姐也得有诚意,嗯,今晚多给他扎两针吧……” 前方,高大的黑影扑腾了两下,光速消失。 皮皮虾分明听见南木腹诽:“主子惹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毫无节操的笑了一阵,忽闪着豆大的虾眼,好奇问道:“宿主,你为什么不趁机揭开小白莲和渣男的奸情?” 陆昭华唇角煞意一闪而逝,冷声:“若戳破,岂不是为虎作伥助长容氏母女的嚣张气焰?雪柔就此称心如意,继续为祸他人,可阿灵受到的伤害又何止是人言可畏?” “眼下,并非良机!” 要不是容氏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她短期内并没有对付雪柔的计划。 老皮拿着皮皮虾沾着酱汁的须脚一顿,一语中的:“治标不治本,人言可畏不过是早晚之事,这心,雪灵早晚都得伤。” 话落,一口吞了皮皮虾,含糊不清的嘟囔:“女人呐,就离不了这情情爱爱,哎!” 陆昭华唇角一抹浅笑勾起,邪肆冷凝,捂着虾头的皮皮虾嚎叫着倒飞出去,荡在树杈上,口水从豆大的眼里啪嗒啪嗒往下掉,哆哆嗦嗦控诉:“宿主,你……你面目狰狞……” 拳头咯吱声作响,皮皮虾吓没了声,幽怨的看着‘仗势欺虾’的陆昭华潇洒远去。 掬一把盈眶热泪的又何止是系统皮皮虾?看着帘幕下交缠的,白花花的身体,南木大人心情严重哔了狗。 这年头,年轻人不讲武德,让他一个单身中年大叔,来看人家唱‘咏鹅’,话说,他是单身又不是不懂得人类是如何繁衍这门学问。 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叫他来看十八禁开播现场? “鹅……” “嗯……” 不合时宜响起的女声媚入骨髓,南木一个激灵,脸黑如墨的扯了块衣角塞了耳朵,蒙了眼睛,扛着胡乱抓来的男人跃入凉亭,一把薅起上面引吭高歌的面具男,翻出了雪府而去。 趁人不备,将那分明意犹未尽的面具男,塞在了声色犬马的风月场所门口。 寻了处水源,狠狠的洗着手和眼。 心里直呼太污了…… 凉亭里,被‘杀红眼’的雪柔撕扯的男人有些懵圈,脑中还没理清楚状况,双眼就叫面前白花花的肉晃的无法聚焦,嘴里几分惊恐说着:“二小姐,你你……” 身体却很老实,这双手,也不听使唤,不如往日好使了。 捏一把,纵享丝滑,一个字,绝…… 浪正高的雪柔哪里受的了几分粗粝的手捏,娇喘连连,照着男人就是一个饿狼扑食。 新一轮‘咏鹅’热闹开唱…… 第8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开宰 这边厢陆昭华回了雪灵闺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坐等好戏开场。另一侧的桂嬷嬷只差跑断腿,明明手底下有些粗使功夫的她,偏生此刻犯了软,左右就是感觉不大得劲。 跑着跑着,还头晕眼花了起来。 情急之下,自然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几分踉跄的往前院会客室而来。 途中,有丫鬟扶了一把强些跌倒的桂嬷嬷,关切问道:“嬷嬷小心。”见桂嬷嬷喘着粗气,挣扎着就要接着走,不免好奇:“嬷嬷,何事这般着急?要不奴婢帮您……” 话未说完就见桂嬷嬷连说带摆手的拒绝:“不……不用了,你自去忙去!” 陆昭华不按套路出牌,桂嬷嬷心下嘀咕不妙,哪里敢将这等肮脏事宣之于口?推了满头雾水的丫鬟一把,兀自脚步匆匆踉跄远去。 而从梅院出来抄近道,穿过几处九曲回廊,便可抵达设伏的凉亭的。凉亭的位置又是容氏精挑细选的,附近有一处恭房,离着会客大堂不远,各家千金随从的,那么些人,总有个三急要解决的不是。 关键是,方便‘东窗事发’ 可就这点路,对眼下的桂嬷嬷来说,却是千难万难。气喘吁吁,头晕目眩的她费尽气力,也只堪堪到了凉亭外围的月亮门。 扶着门框正自喘气呢,却叫两道刺破苍穹的尖叫声响起,吓得她登时脸色煞白,顿觉要糟的桂嬷嬷,这下心率算是彻底失常了。 怎么也缓不过劲来…… 客堂上,听到声响惊了一跳的各家小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以。容家容月素日胆子大些,最快反应过来,起身张望:“听这声音,莫不是明媚?” 可不是,这里也就李侍郎家的三小姐李明媚,方才离了堂上。 不用说,众人都是知道她主仆二人定是去了恭房方便。 容氏揣着明白装糊涂,压着阴谋得逞的快感,一脸担心的指挥着身侧丫鬟:“快,去看看。” 丫鬟堪堪应声,脚步匆匆还没出的门去,容氏就跟着站起说道:“这……也不知这李小姐受了什么惊吓,老身委实也是放心不下……” 搓着手走了两步,神色愈见的紧张,抬脚就走:“众位且请稍待,老身去去就来。” 容月同李明媚是手帕交,关系自然不一般,听那声音叫的凄厉,她哪里能不动如山的坐着,当下也是起身就走,嗓音忧虑重重:“夫人,我担心明媚,也想随同去瞧瞧。” 容氏以为是陆昭华同那人的‘奸情’被李明媚撞破,心里自然是希望闹的越大越好,这人尽皆知的机会,她哪里会放过? 当即附和:“也好,你且随老身一道。” 其她小姐四目交汇,纷纷追上道:“我们也去。” 就这般,斗鸡容氏带着各家小姐并一众随从,呼呼喝喝的穿庭过院,朝凉亭所在而来。 听闲篇百无聊赖,四处晃悠的南木大人,眼下正在凉亭不远处的树上盯梢,看着帘幕下丝毫不为外界影响,只专心一曲高歌唱‘咏鹅’的男女,昂首挺胸等抓奸的容氏,忍不住唇角抽抽,心里为雪府友情提供了一排蜡烛。 再看那桂嬷嬷两眼无焦距,指着跟小丫鬟抱成一团,不停哆嗦的李明媚,抖的犹如抽风,半天挪不动脚不说,这话也是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心急如焚,想要李明媚主仆闭嘴,偏生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不明就里的容氏,带着一群人数不少的吃瓜群众,大张旗鼓的杀到了眼前。 下一秒与容氏四目相对,桂嬷嬷死的心都有了…… 容月不知底细,直奔着哆嗦成一团的李明媚而去,一把搂住间连声安慰:“不怕不怕,我们都在呢……” 李明媚巴掌大的小脸憋的青紫,抖着嘴唇,终是一口气喘不过来,直挺挺的晕了过去。小丫鬟吓的直抹泪,哭喊着自家小姐。 其她小姐纷纷上前帮扶,一时乱做一团。 偏生,凉亭帘幕里的暧昧低吟时高时低,不绝于耳,扑面而至,一众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个个羞红了脸,低着头尴尬的手足无措…… “快请大夫!”容氏挥手让小厮找大夫医治李明媚,一边朝桂嬷嬷眼神示意,想要交流信息。 桂嬷嬷憋黑了老脸,只挤出了“夫人……”两个字,脚下一个踉跄,竟是面朝地,砰的一声砸了下去,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容氏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不安的扫了一眼凉亭方向,脑中来来回回的闪着雪柔在客堂上的言行举止,头皮不觉就是一阵发麻。 艰难抬脚一步一步往凉亭挪进,心下想着若是一会儿事有不妙,寻个说辞搪塞过去,谁知人还未到跟前,凉亭里雪柔娇媚的嗓音清晰无比的传来一句:“你说,你最喜欢柔儿……” 几分沉闷的男声哑着嗓子应道:“嗯,喜欢柔儿,很喜欢很喜欢……” 容氏头皮一麻间猛然回头,身后众人面色各异,无不充满着惊诧,眸底分明又敛着鄙夷,不耻。 几分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让容氏脸色一白,脑中登时轰的一声炸裂,双耳嗡嗡作响,眼里便只见众人一张一合的嘴,世界里的声色却如潮水般褪去…… 自己下的媚药自己最清楚,雪柔这是生了幻觉,将凉亭里的男人当成了自己喜欢之人,却不知此举,已然将她毁了彻彻底底。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惨烈! 往后,雪柔莫说嫁为皇子妃了,就是一般的权贵,她也高攀不起了。 试问,在这贞洁大于天的时代,谁会娶一个婚前失贞的女人? 众家小姐尴尬,正想寻个借口告辞,却见小厮急吼吼的跑来,禀道:“夫人,陆二少爷来了,说是来接陆小姐回府入宫。” 容氏上挑的桃花眸狠狠一眯,环顾四周不见陆昭华,一口银牙咬碎,勉强在众人面前保持了神色,应道:“陆小姐说了去梅院,眼下不知何在,还不快去寻人。” 所以,这是没事也要给陆昭华泼点脏水。 未料话音刚落,远远的,就听着一道清丽的嗓音,几分天真的朗声应道: “不知夫人寻昭华,所为何事?” 第82章 艾玛 真劲爆 南木看着被红豆和绿儿左右搀扶,一瘸一拐走来的陆昭华,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几分不忍直视! 这小妮子,又是玩的哪一出? 容氏一瞬傻眼,愣神须臾这才扯着抹几分僵硬的笑说道:“陆二少爷来了,老身正想着遣人去请陆小姐,不想陆小姐先过来了。” 陆昭华拐着挪了两小步,笑不打眼底:“我从阿灵那处过来,原本早该到的,没成想扭伤了脚。” 容氏忍不住唇角一抽,舌尖滴溜溜的转着那句:“信你母猪都能上树了……”,眼角余光瞥见侧目纷纷的众人,不得不尬笑着来一句:“陆小姐可还好,要不要请大夫?” 话落,抬手就喊:“快请大夫……” “不用了夫人……”陆昭华俏脸忍痛,出言阻止容氏,嗓音显见得带了几许冷意。 容氏不觉心下咯噔,正自琢磨,却见红豆小脸敛怒,不轻不重哼哼:“小姐,她们都这么对你了,你干嘛还要护着她们?” 绿儿满脸愤愤不平,嗓音几分哽咽:“就是,咱们小姐几时受过这等委屈?她们简直是太过分了……” 陆昭华面有不悦之色,话却是说的大方:“湘棋推了小姐我,想来也是无心之失。” 容氏脸一僵,暗道原来在这等着呢。心里暗骂府上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蠢,却又不得不搭茬:“听陆小姐言下之意,可是奴才侍候不周,有所得罪?” 绿儿叉腰,奶凶奶凶:“要不是湘棋趁我们小姐不备,突然撞过来,我们小姐哪里会扭伤脚?” “还有那几个嬷嬷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一个劲的就想要灌奴婢酒……” 不瞧得她干啥啥不行,喝酒第一名吗? 咳咳,当然哭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红豆看着抬头挺胸,奶凶奶凶实则蠢萌蠢萌的绿儿,憋不住想笑,脸上绷着冷,哼声:“非是奴婢们不懂规矩,只是奴婢们是侍候小姐的,这贵府上嬷嬷如何又是灌酒又是拦着不让走的,还是说,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 话说,要不是绿儿这个小哭包把雪府一众下人全部喝趴下,她们哪里能顺利的脱身去寻她家小姐? 自然了,无缘得见小姐暗戳戳坑湘棋的名场面,也就不知道她家小姐如今竟是这般腹黑的。 偏偏她好喜欢的,肿么办? 容氏被一群废物手下恨不得蠢哭,正寻思着说辞对答,却听凉亭里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接着便是一句娇喝:“你,你,你……无赖,给我滚,滚啊……” 一道男声分明满是讶异:“柔儿,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嘛!” “无耻恶徒,滚……” 破音怒吼震得一众人等耳朵嗡嗡作响,也带出了一具躯体,咕噜噜的,从帘幕下滚了出来。 众家小姐压不住好奇纷纷侧目时,光溜溜的男人,脑袋好巧不巧的磕在一旁的石头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现场女眷四散奔逃,好一阵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捂着伤口血淋淋的男人…… 陆昭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男人的脸,假装尖叫着由红豆和绿儿一左一右架着,跳脚奔逃。 容氏脸色一变再变,男人哼哼间颤巍巍想要起身,终是力有不逮跌坐着,喘着粗气不解嘶吼:“你这女人如何说变就变?” 雪柔形容狼狈,双眸狠狠瞪视不远处的男人,似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男人心下不由生了一丝惊惧,却是梗着脖子嘴硬,这嗓音却是低了几分:“方才扑上来,可不见你有多高洁,如今倒好,我没嫌你非是完璧,你倒来恶语相向……” 一番话,犹如石投入海,带起一阵涟漪,层层回荡在奔逃而走的众人耳中。 容氏捂脸,恨不得就地刨个坑将自己活埋了…… 踏马的,这下脸丢到太平洋沉了底,哪里去捞? 雪柔眼下哪里顾得上这一地鸡毛没法捡,一见男人的话让各家千金背僵,急黑了脸,披头散发的扑向对方就是一通厮打。 连哭带骂:“你个丧尽天良的,给本小姐下药夺我清白,如今还要红口白牙,含血喷人,真真是要逼死我呀……” “母亲,女儿不孝啊……” 话落,竟是直直的撞向一侧的假山。 “不要……”容氏一声声哀嚎,飞身扑了过去…… “不……不是,你,你……”男人嗓音惊惧,显然没料到雪柔会上演这么一出,吓到语无伦次。 陆昭华唇角勾着一抹冷嘲,头也不回,只是奔逃着出了府去。 府门口的陆晨曦看着一个又一个惊慌失措奔跑的小姐丫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头雾水间拽住个丫鬟就问:“这是出了何事?我家华儿呢,你们可曾看到?” 丫鬟脸色发白,哆嗦着说不上话,容月费力扶着李明媚,喘着粗气应声:“陆小姐扭伤了脚,该是还在后面。” 至于发生了何事,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如何能说的出口? 所以,别问她。 陆晨曦见容月和众人皆面色尴尬,心下嘀咕,又惦记着陆昭华,什么也顾不上,急吼吼的就要往里跑。 “二哥……” 一道再是熟悉不过的嗓音传来,陆晨曦狠狠松了口气,眸光急急投向声音处。却见陆昭华果然同容月说的一般,扭伤了脚一瘸一拐的走来。 俊颜色变,脚步匆匆,人未至关心先至:“华儿,你怎么样?” 陆昭华还没应声,那等在府门口心急如焚的阿弃,搓着手迎了上来:“陆小姐……” 见陆昭华面有疑色,赶紧说道:“小的阿弃,是南亲王府世子的书童,奉我家郡主之命,在此等候陆小姐。” “我家郡主说了,请陆小姐务必亲往南亲王府一趟。” 陆晨曦不明所以,陆昭华却是很快抓住话中重点,说道:“既如此,劳烦阿弃你前头带路。” “华儿……” “二哥,有话咱们路上再说。” 陆昭华制止了陆晨曦,一瘸一拐的上了南亲王府的马车。 陆晨曦没办法,只能是上了马,跟在马车旁,一路随着陆昭华直奔南亲王府,心里猫抓猫挠的,怎么也不得劲。 怎么也想不通,自家妹妹和九歌郡主,几时就好到眼下这般? 第83章 又是个棘手的 南亲王府门口,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停下,陆昭华还未下车,便听的陆晨曦的嗓音传来一句:“晚辈陆晨曦参见南亲王,见过韩院首。” “陆侄儿不必多礼!” 但听的南亲王几分疲惫的应了一句,接着又道:“韩老,里边请!” 韩院首谦让着,随着南亲王入了府去。 陆昭华心下咯噔,暗道不妙。也顾不上旁的,利索的挑帘下了车,快速扫了一眼南亲王毕恭毕敬迎着进府的韩御医,转眸问阿弃:“韩老过府,可是府中有人抱恙?” 这话其实不问阿弃,陆昭华也是能猜到怕是王妃不好。要不然,南宫言墨不会派遣自己的书童阿弃去请赴宴的九歌郡主。 九歌郡主也不会点名一定要自己亲来。 她这怕不是病急乱投医,几分死马当活马医的无措。毕竟,医术这个金手指,自己对九歌郡主的说辞是承于癫癫师傅。 而癫癫和杨子薇师徒在这帝都的名声,人尽皆知! 呵呵哒! 阿弃见南亲王入宫请了韩院首,心下顿觉悲戚,听陆昭华相问,垮着脸回道:“是王妃,王妃她不大好……” “快走!”陆昭华俏脸微变,脚步匆匆,却是不忘自己扭伤脚一事。 “……”陆晨曦嘴张了张,终是没说什么,追着陆昭华跟着阿弃,一路直奔王妃所在的三进院。 为避嫌,陆晨曦等在了院外。 陆昭华进了院里,人不少,个个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她大概扫了一眼,见有侧妃周氏,周氏所出的二小姐南宫楚楚。 在一众丫鬟小厮中,算来鹤立鸡群。 一见阿弃带着陆昭华进来,周氏立时拿出主事者的姿态,却是轻声细语:“阿弃,王妃抱恙,王爷忙着,眼下实是不方便见客,你还是请这位小姐去前堂稍坐。” 阿弃低头,言语恭敬:“回侧妃的话,陆小姐是郡主请来的。郡主说了,人来了就直接请进去。” 周氏水眸幽幽扫了一眼福身见礼的陆昭华,一脸纠结:“非是妾身要拦着,实是王妃抱恙,受不得喧闹,郡主她又在王妃房中,这……” 一旁的南宫楚楚轻扯了扯侧妃周氏,小声说道:“姨娘,要不然遣人知会姐姐一声……” 话未说完,便听周氏打断道:“你父王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走动,若因此吵了王妃,惹出祸端来,谁人担待得起?” 将俏脸一变的南宫楚楚往一旁拉了拉,低语:“若不是王妃病的厉害,你父王如何进宫请旨,请了韩院首来?要知道,他可是专侍今上和太后的。” 南宫楚楚猛地抬头,瞳孔一缩,继而垂眸,一下不说话了。 陆昭华心挂王妃之疾,哪里有时间在这磨洋工。戳了戳急得直搓手的阿弃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去请郡主过来。” 阿弃点头,刚走了两步,却又被周氏一把扯住,喝斥:“阿弃,你做什么?” “小的进去侍候世子。” 阿弃算来是个应变能力强的,奈何周氏说什么就是不让进去。陆昭华不愿过于引人侧目,自然不好在这南亲王府跟侧妃起冲突。 正是有些恼火,却见一身银白锦袍,风流儒雅的南宫言墨出来,在一众瞩目里朝着陆昭华径直而来。 莹白如玉的宽厚掌心朝上,淡淡说道:“陆小姐,这边请!” “嗯”陆昭华轻嗯一声,礼貌一笑间一瘸一拐的,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成功的进了主院花厅。 九歌郡主一见陆昭华,眼眶就红了,上前拉着她的手半晌也没说出个字来。 陆昭华见九歌郡主这般,心下也是难过,软言低语安慰:“别担心,有韩老在,王妃会好起来的。” 九歌郡主点点头,侧开脸抹了一把眼角滑落的泪珠,拉着陆昭华一旁坐下,双眸却只是看着内室方向,俏脸难掩的忧虑。 南宫言墨不知这节骨眼上,九歌郡主请陆昭华过来做什么?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自心疼,只让阿弃添了茶,煎熬的等着。 陆昭华遣了皮皮虾入内探消息,老皮一边吃着皮皮虾,一边跟给自家宿主当传声筒。一会儿说韩老针灸,一会儿说韩老用药。 最后也是陆昭华最不愿听的,那就是,南亲王将皇室人员人手一颗的急救药给了王妃服下。 韩老出来时,分明一脸的挫败中敛着一丝惋惜。 南亲王更是仿若一下就老了几十岁,一脸沧桑。 “父王……”九歌郡主低低的唤了一声南亲王,南亲王却是没听见一般,失魂落魄的出了门去。 九歌郡主眼里兜着的泪,一下便如决堤的河水般,汹涌而下。 南宫言墨让阿弃照顾南亲王,自己则是小声的同韩御医询问王妃的病情。 韩御医叹了口气,半晌才艰难说了一句:“恕老朽无能,是好是坏,端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上。” “母妃……”九歌郡主捂嘴失声,直奔内室,陆昭华紧随其后。南宫言墨脸色变了变,无言。 拿着医药箱,送了韩御医出去。 王妃晕迷不醒,保养得宜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颓败苍白,明显进气多出气少,九歌郡主连唤了几声,也不见她有丝毫动静。 显然,这病又是个棘手的。 室内有侍候王妃的米嬷嬷和两个大丫鬟,陆昭华不好动作,只能是上前来扶九歌郡主,劝道:“郡主,别太伤心了,小心身体……” 九歌郡主见陆昭华给自己使眼色,抹了把脸上泪水,挥了挥手,哑着嗓子说道:“本郡主想陪会儿母妃,你们都下去吧。” “是”米嬷嬷红着眼眶,带着两个丫鬟就走,临了,还贴心的掩上了外间房门。 陆昭华快速扫了一眼用来隔绝内外室的落地屏风,边抓起王妃的手边吩咐九歌郡主:“九歌,你把着门别让人进来,我给王妃看看。” 九歌郡主请陆昭华过来,本也有此意。是以,便就是太医院韩院首都束手无策,她还是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陆昭华身上。 应声间堵在外室门口,双眸却是透过屏风,一眨不眨的看着沉香琉璃榻,看着坐在榻沿的陆昭华。 第84章 学了两日医术便到处炫技 院子里,响起下人行礼之声,却是侧妃周氏和二小姐南宫楚楚过来,说辞自然是探望王妃。 米嬷嬷很是尽忠,出面拦下:“侧妃,郡主说下想要单独陪着王妃,将奴婢们都撵了出来,眼下,怕是不愿见人。要不……” 周氏慈眉善目的脸上,一抹无奈明晃晃,一贯的轻声细语:“妾身只是过来给王妃请安,说几句话便走。” “再则,那陆家小姐也在的……” 如何说郡主独身不愿旁人打扰? 南宫楚楚俏脸担忧,也自上前说情:“嬷嬷,我同姨娘见了母亲请了安就走,不会打扰母亲静养,也不会惹姐姐生气的,你便通融通融,回禀了姐姐。” 米嬷嬷蹙眉左右为难,纠结半晌终是点头:“那老奴便去请示郡主,可若郡主不愿意……” 南宫楚楚几分喜悦,连声说道:“嬷嬷放心,姐姐若是不愿意,我同姨娘便稍晚些再过来。” 见周氏颔首,米嬷嬷这才挑帘入内,轻手轻脚的扣了扣房门,轻声细语:“郡主……” 九歌郡主见陆昭华施针的手一顿,显然是受到了惊扰。心下多少敛了不悦,却因着米嬷嬷是自家母妃的陪嫁丫鬟,是南亲王府里的老人,一时也不好发作。 只贴着门扇应声:“何事?” 米嬷嬷人老成精,分明听出九歌郡主语气不悦,压着情绪禀道:“郡主,侧妃和二小姐过来同王妃请安,眼下正在外间候着。” 陆昭华黛眉一蹙,几步到了九歌郡主身侧,附耳交代一句,便听九歌郡主嗓音染着哽咽:“母妃病情嬷嬷该是清楚,眼下晕迷不醒,便是本郡主守在床前也是不知。” “这请安,就不必了,姨娘若有心,自去佛堂为母妃诵经祈福就是。” 米嬷嬷听九歌郡主低低垂泣,心下难过,抹了一把老泪,应声走了。不一时,陆昭华便听见米嬷嬷说道:“王妃病体不愈,眼下尚在沉睡,实是不便见客,侧妃和二小姐还是稍晚些过来。” 话落,哽咽着又是一句:“老奴要去佛堂为王妃诵经祈福,侧妃二小姐还请自便!” 周氏见米嬷嬷抹着泪福身而去,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拉着南宫楚楚就走。 南宫楚楚见不成王妃,显的几分失落:“姨娘,母妃她……”真的做不好了吗? 周氏打着眼色,提高声调说道:“楚楚随姨娘同去佛堂,为你母亲抄写经书祈福,相信得佛祖庇佑,王妃会好起来的。” 少不更事,心思单纯的南宫楚楚眸底泪意闪耀,唇角却是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连声应着随周氏出了院去。 不一时,陆昭华便听院里丫鬟喊世子,却是那送韩御医的南宫言墨回转。 这侧妃二小姐能打发,世子却是不能,给王妃舌下压了颗药,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开挂技能,避不过南亲王府的世子了。 只是希望,对方听了她医术来源,别拳头相向才好。 显然,九歌郡主也有此方面的忧虑,俏脸复杂的看了一眼陆昭华,开门让进了自家哥哥,嗓音弱弱:“哥……” 南宫言墨眸光扫过全身金针抖动的王妃,面色一冷,九歌郡主心里咯噔,拉着他的胳膊嗫喏:“哥,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拿母妃的性命玩笑?” 这话,若是放在陆昭华重生之前,确实一点也不过分。毕竟,世人皆知陆家小姐是个只知舞刀弄枪不知女红,更不知医术为何物的巾帼女子。 医治身份尊贵的王妃,的确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可九歌郡主惑于陆昭华救治雪灵的表象,多少有些底气:“我没拿母妃性命玩笑,昭华她是懂的医术的。” 见陆昭华端坐榻沿,稳得一批,南宫言墨就有些压不住情绪,语气都冷硬了几分:“懂什么?杨子薇一般,学了几日医术便四处给人医治……” “你不知道阿灵她……” 陆昭华琢磨着南宫言墨的话,须臾了然一笑,一边收着王妃身上的金针一边侧目,嗓音几分挑衅意味:“世子,打个赌,如何?” 南宫言墨拳头握紧面色一变间,不怕死的某小妞接着说道:“若本小姐医不好王妃,便一命抵命,可若医好了……” 一句话,南宫言墨倒是没了脾气,只是依旧冷硬:“若医好,条件随你提。” 九歌郡主哑然:“……”以命抵命?妹子,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 “痛快!”陆昭华俏皮的打了个响指,素手轻轻的拍了拍王妃的侧脸,胸有成竹:“王妃,醒醒。” 同你家娃子打个招呼您再睡。 隐在暗处的南木黑头黑线,无力扶额,却是同南宫言墨和九歌郡主一般,满眼期待而又急不可耐的看向琉璃榻上的王妃。 一秒,两秒…… 却见原本一脸颓亡败色,进气多出气少的王妃睫毛微微颤了颤,在几人的一脸错愕里,悠悠转醒,睁开了那双极好看的丹凤眼。 嗓音是病中干涸的沙哑,却是清晰无比的传来一句:“墨儿,九儿……” 南宫言墨眉眼舒朗,眸底分明敛了一丝湿意,却只是近前,压着激动唤了一句:“母妃……” 九歌郡主再次泪奔,小心翼翼的握着王妃的手,抽抽嗒嗒:“母妃,您吓死九儿了。” 南木大人一脸大写的服,不觉走神,脑中开始幻想陆昭华解了自家主子身上的毒,铁树皇叔开花,娶妻生子的幸福画面。 同南亲王伉俪情深的王妃很务实,摸着宝贝女儿的头,左右看了看,哑声问道:“你父王呢?” 见九歌郡主张了张嘴,陆昭华抢在前头说道:“王爷入宫请旨请了韩院首,又将金静丹给王妃服下,眼下,该是在休息吧。毕竟,这半日也是奔波劳苦。” “王妃您该是也乏了,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几人反应过来之前,陆大小姐一个金针走穴,满脸感动疑惑的王妃便又沉沉进入梦乡。 九歌郡主一脸懵圈:“华儿,你……” 陆昭华不语,旁若无人一般,拿着从空间里顺出来的脂粉,将王妃的脸色涂抹的更加苍白颓亡。 第85章 帝都一日要闻,条条劲爆 南宫言墨何其心智,一眼便知陆昭华弦外之意。 陆昭华也没有瞒着的打算,开门见山说道:“我初步怀疑王妃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只眼下敌暗我明,实是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王妃有所好转一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怕是防不胜防。” 九歌郡主闻言,俏脸敛了冷煞,恨声:“敢伤害我的母妃,我定同她不死不休!” 南宫言墨俊颜线条冷硬了几分,拉了拉有些要暴走的九歌郡主,低声喝道:“九儿,不可冲动!” “世子说的是,无凭无据的,不能白落人口实。”陆昭华劝了一句,接着说道:“眼下,你们便就同往日一般,谁来探病也不要拦着,只一点,不可教人过于靠近王妃。” “这几日,我会以探病为由,来给王妃行针医治。” 九歌郡主拉着陆昭华,感激涕零:“华儿,此番多亏有你,否则……” 她母妃,怕不是下一个雪灵,死也是不明不白。 陆昭华摇头,浅浅一笑:“你我之间便不说这些,此事,还需得你兄妹配合。”话落,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一侧的南宫言墨,语气调侃:“再说了,这报恩一事,不是还有你大哥嘛。” 南宫言墨一派坦然:“陆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提便是。” 陆昭华心下对南宫言墨多了几分欣赏,嘴上却是说的傲娇:“旁的本小姐一时也没想到,这样,除了保守我为王妃医治的秘密之外,替我在这帝都各处,散布我同癫癫师傅学医一事,如何?” 南宫言墨了然,浅浅一笑,嗓音难得的温和:“如你所愿!” “痛快!”陆昭华眉眼弯弯,又自上前给王妃号了号脉,起身说道:“我二哥尚在院外候着,我也还有事,不便久留,王妃便交给你们兄妹照看了。” “记住,就是你们的父王也不许透露一字半句。” 陆昭华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这才在九歌郡主的一再颔首里,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间。当着下人的面,宽慰了几句眼含热泪的九歌郡主,挥手招呼苦等多时的红豆绿儿,喊上院外的陆晨曦,出了南亲王府。 陆晨曦憋了半天了,出了府门就问道:“华儿,雪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如何会扭伤脚?” “我扭伤脚是阿灵房里湘棋那丫头不小心推的,却是我故意为之,至于雪府中事,只能说是自食恶果,相信不出半日,便会人尽皆知。” 这等劲爆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登顶帝都头条,霸占热搜,为百万群众提供吃瓜的大料。 陆晨曦好奇,不自觉摩擦着下巴,老皮忍不住插嘴:“宿主,你好坏哦!” 陆昭华挑眉,老皮识时务的补充后半句:“我好喜欢哦!” 某人满意一笑,兄妹一个牵马,一个骑马,一路穿街过巷正到了北大街的七里坊。今日的七里坊繁华更甚往昔,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不用刻意听,这消息就灌耳而来。 陆昭华初初一听,说的就是她自己,暗叹世子行事雷厉风行。 却见吃瓜群众津津乐道夹杂着摇头叹息,说陆昭华好好的一个将门虎女,怎得就跟那不务正业的江湖神棍,疯疯癫癫的县令千金搅在一起,学什么医术? 惹的陆晨曦气急,撸袖子就要揍架,吓的瓜友立时换瓜,转了话题。 路人甲:“啧啧,没想到雪家二小姐是这般不知廉耻之人。” 路人乙:“就是有些想不通,那么个妙人儿,怎么就找了杨家那个浪荡子?” 路人丙:“这有什么想不通的,那正经人家的公子,也不会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苟且之事。” 路人甲一副吃透瓜的表情,脸上几分猥琐,嘿嘿一笑道:“浪荡子归浪荡子,这杨家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事儿一出就遣了媒婆上门议亲。” 路人丙一脸鄙视的扫了一眼路人甲,呲道:“你瞧个啥,我可是听说雪二小姐在家要死要活的不愿嫁,杨公子也是不情不愿,直说那雪柔早非完璧。” “眼下,正闹的是不可开交,听说,都要告官请判呢。” 一个瓜抛出,一众瓜友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好不兴奋。 陆晨曦微微一个踉跄,扶了扶下巴,扯紧缰绳想要快速通过,奈何眼下街道拥堵,只能是顺着人流慢慢的行走着。 陆昭华一派淡然端坐马上,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某处,眸低嫌弃一闪而逝。 南木大爷接收到某人的眼色,几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往里缩了缩身形,隐了个结结实实。 却说吃瓜群众说的正是热闹,那路人丁挤进吃瓜圈,轻蔑一笑,哼道:“这算个什么?咱们安王殿下,那才叫一鸣惊人。” 一众吃瓜群众眼冒金光,纷纷靠拢,个个一副吃瓜嫌不大的兴奋,催促着路人丁:“快讲,快讲!” 路人丁一个招手,瓜友圈成圈,陆家兄妹只闻不轻不重的嘀咕声传来:“这安王殿下大白日的逛窑子宣淫不说,还衣衫不整的醉卧红楼门口,被一群人围观指点,真真是丢尽皇家脸面。” 街面上吃瓜群众惊叹,嘶嘶声此起彼伏,个个直呼好家伙…… 话说,这帝都一日要闻,一条比一条劲爆,一个瓜比一个瓜大,简直是刷新认知。 回头再来看陆家小姐跟癫癫学医一事,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啊! 外间乱纷纷,百姓吃瓜吃到飞起,宫中方面,韩院首回宫本打算同文帝复命的,见早朝未散,便径直回太医院,谁知这脚还没落实,便见太后殿里的芳倚姑姑匆匆而来,说是太后凤体违和。 韩院首一听这最近心疾发作的太后又闹上了,哪里还敢耽误?抄起医药箱轮着老胳膊老腿,催着芳倚姑姑,跑的那叫一个贼拉快。 第86章 风云起 该来的避不开 早朝因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折而迟迟不散。 文帝脸上显了几分疲惫,却又不得不提着精神,逐字逐句的看着,其上曰:古月国在边界蠢蠢欲动,有侵犯雁门关之意,请求朝堂调派兵马增援。 沉吟过后开口:“雁门关八百里急奏,古月近日兵马动作频繁,怕是有攻打我雁门之意。程将军的意思是,让朝廷增派兵马以为后援,却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陆琰大将军半生戎马,一听边关急件,立时精神一振,出列说道:“古月国自来野心不死,数月前星蓝公主又同回部联姻,眼下调动兵马,想来是欲联合回部犯我天辰,臣以为,不可不防。” 梅丞相顺着颌下黑白相间的胡须,执着玉笏俯身下拜:“陛下,老臣以为边城各国操练、调防兵马实属正常,若因此贸然增派兵力,怕不是给古月以侵犯雁门的说辞?” “请陛下三思!” 梅丞相自来有威信,一句话,半数官员纷纷附和,一时之间大殿响彻‘请陛下三思’的口号。 大将军看着这一个个‘复读机’,心下一阵无奈,想要据理力争,又想起之前陆老太君的嘱咐,便歇了心思。 文帝手压了压,群臣停止了喧闹,这君主不言,做人臣子的也不好过于出风头。 南宫骏扫了一眼一反常态的陆琰,眸光漫不经心的掠过一侧俊颜清冷的陆晨风,唇角阴煞一闪而过,出列:“父皇,大将军和丞相说的都在理,对此,儿臣倒有个想法,是否可行,还请父皇定夺。” 爱屋及乌,文帝对南宫骏自来是高看一眼的,闻言,缓了脸色:“你且说来听听。是否可行,朕再同诸位爱卿商议。” 南宫骏心下登时打了鸡血,昂首挺胸侃侃而谈:“父皇,儿臣以为,先暗中调遣兵马屯于建州,随时关注雁门动静,若古月兵马真有侵犯之意,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想来这般,也不会落人口实。” 文帝略略思忖过后,颔首,一众朝臣见风使舵,秒秒钟吹捧出一串彩虹屁。 抬的这么高,文帝也不好再说什么,让自己的爱子往下‘摔’,拍板:“既是诸位爱卿也无异议,那此事便先这么说定了。”眸光不经意的扫过陆琰,接着说道:“大将军虽在京中,但朕另有安排,这统兵之人……” 陆晨风青松翠竹般的身姿微微一顿,主动请战:“陛下,末将愿领兵前往。” 文帝眉眼舒朗,显见的悦色:“陆家后继有人,朕心甚慰。” “陆爱卿。” 陆琰正是欣慰,突然听文帝喊他,扑通就是个跪,语气恭谨:“微臣在。” 粗枝大叶的武将,难得的显露小可爱,直看得文帝通体舒畅,坏心眼的不叫大将军起身,只眼神示意福公公端来文房四宝,宣纸上大笔一挥,半晌才朗声说道:“陆家忠心,陆爱卿教子有方,朕今日特赐名‘正’字,以示恩典。” 陆琰看着文帝手举着的,龙飞凤舞的一个正字,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三呼万岁:“臣谢主隆恩,我陆家满门自当为天宸、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臣或真心或假意,齐齐的往中间一站,高呼:“陛下圣明!” 文帝扫了一眼殿上神色各异的众臣,嗓音铿锵中带了几分调侃之意,朗声一笑:“死而后已就免了吧,啊,哈哈哈……” 陆琰跟着咧嘴一笑,双手接过小公公递来的‘正’字,站起身说道:“虽说这自来武将以马革裹尸为荣,但君不叫臣死,臣不敢死,老臣听陛下的。” “老滑头……”文帝笑嗔了陆琰一句,正要说话,却听殿后小公公给福公公传了句话。文帝一听太后又犯病了,哪里还有心思早朝? 起身间,福公公跟着高唱一句:“陛下退朝,跪!” 众臣虽说一脸懵逼,却还是哗啦啦的跪地,恭恭敬敬的三呼万岁。 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着,退出了大殿而去。 誉王南宫钰眸光一闪,守在了御书房外,等候文帝归来。 再说这文帝,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一路让御撵直奔太后所在的西凤宫,前头刚下了御撵往寝殿走,后头就有个小公公狗狗祟祟的,朝着那福公公挤眉弄眼的。 福公公见文帝进去询问太后病情,韩院首直说臣无能,福公公哪里就不明白,太后这是病危了,再一听南亲王妃搞不好也挨不过今天晚上,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想近前侍候面色难看的文帝,又怕有事耽误了,悄悄的出了殿,招手让小公公上前说话。 小公公面色复杂,托着拂尘几分别扭,纠结半晌才低声说了句:“宫外有消息传来,说是安王他……” 安王南宫安没来早朝,是在文帝处请了病假的。眼下一见小公公欲言又止,福公公心里能不嘀咕吗? 还以为今儿天皇贵胄组团闹病危的福公公心头一阵激跳,嗓音不觉都粗了几分,低喝道:“安王殿下怎么了,还不快说!” 殿内,听见动静的文帝眼眸一眯,喊道:“福公公” 福公公面色一变,佝偻着背抽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子,半分不敢耽误,利索的又滚进了殿中,福身恭谨:“老奴在” 文帝扫了眼神色别扭的福公公,抹着茶杯盖抿了口茶:“你与何人说话?” 福公公见文帝脸色难看而疲惫,不觉就改了口:“是奴才不懂规矩,老奴训斥了两句,不曾想惊扰了陛下,老奴该死!” 见福公公说话间就给跪,文帝面有不悦,威严的哼了一句:“哦,是吗?那朕如何听见了安王二字?” 宽厚手掌不轻不重击了一下椅背,冷声:“安王如何了,还不快说!” “这……陛下,老奴却也不知。”眼见着瞒不过,头皮发麻的福公公只能是招手叫人:“你,还不进来同陛下回禀。” 小公公闻言腿就是一软,进了殿中扑腾跪地,只差吓尿,哆哆嗦嗦:“陛下,安王他……” 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看着满殿的宫女太监,不敢直言。 好家伙,这种丑事他要是敢当众宣传,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87章 不能好好组团闹个病危吗 文帝何许人也? 一国之君,绝对的上位者。 如何能不解小公公之意?一个眼神,福公公心领神会,拂尘一挥尖细嗓音颇有几分威严:“都下去吧!” 大家都是混皇宫的,察言观色是生存必备技能。更何况,他们侍候的可是堂堂太后,上一届宫斗中笑到最后的赢家,他们的能力能差吗? 利索的就是个退,眼角余光都不曾瞥一下。 而虽说福公公清了场,可到底内殿里韩院首和贴身侍候太后的芳倚姑姑尚在,要说的,又是扎心又带污的话,小公公这眉毛蹙到打了团,却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文帝面色一变,显见的不悦,福公公心跳加速上前就给小公公来了一脚:“狗奴才,瞎琢磨什么呢?” 话说,这今上最在乎的太后都病危了,安王要夭寿有那么无法接受吗? 唧唧歪歪的,是打算吊谁的胃口呢? 小公公感觉臀腿要折,却是不敢吭声,滚了滚就利索的又爬回原地跪的端正。 怕文帝将他咔擦送上天,他这舌头就捋的倍儿直,闭着眼睛就是一通机关枪似的扫射,叭叭往出蹦:“陛下,外间传来消息,说是安王殿下他衣衫不整,醉卧红楼门口,被……被百姓围……围观……” 到底是心虚,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豆大的汗珠儿噌噌的往下淌。 福公公听到此间老脸刷的一下白透,心里恼恨不能言。 话说,这安王殿下,果然是要夭寿! 请个病假不好好的闹个病危,卖个惨,博点父爱伟大,生理躁动跑去红楼买什么醉?这买醉就买醉,裸奔给帝都数百万百姓添瓜料,它又是个什么骚操作? 就这样的,还想竞争上岗,当领导? 不直接领盒饭完犊子,那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悲愤交加,气晕了。 暂时没空而已! 文帝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歪在椅子上,吓得福公公三魂少了七魄,尖细嗓音颤抖,疾呼:“陛下,陛下,您别吓老奴呀……” “太医,快宣太医……” 福公公吓懵,韩院首不傻,高度紧张给太后施针急救的他,脑袋瓜子嗡嗡滴,登时有三个面盆辣么大。 脑中天人交战不过数秒,就果断停了动作,火箭升空般冲了出来,又扎又掐的,将那想要多晕一会儿的皇帝陛下整醒了过来。 气结于胸的文帝,隐晦而幽怨的瞪了韩院首一眼,按着太阳穴艰涩开口:“传朕口谕,安王降为安郡王,闭府思过,无诏不得出。” “另,广布诏谕,诚邀天下名医为太后会诊。若有能治愈太后者,赐千户侯,赏黄金万两。” “奴才遵旨!”刚干了件缺德事的福公公,半分不敢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传了旨,命人在帝都四处张贴了皇榜。 不过半日光景,帝都附近的各州县便通传了圣意,发动力量网罗名医。 是人都有光宗耀祖的伟大理想,奈何试错成本过大,一个不慎就会脑袋搬家,是以,虽说人心躁动,却无有敢揭皇榜者。 开玩笑,天下之大,除却隐士名医外,当属宫中御医医术精湛。眼下太后病危,便就是身负‘国手’之名的韩老都无能为力了,谁还敢‘一马当先’奔腾作死? 金手指开挂的陆昭华,却偏偏生了想法,蠢蠢欲动…… 苦熬至夜,就几分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夜行衣,潜往靖王府。 老皮看出自家宿主的躁动,忍不住又皮了一下:“宿主,你想治好太后,光宗耀祖,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是吧?” 话落,三花聚顶,气沉丹田,准备跟平时一样,吃一盘子棍子炒肉。哪曾想,陆昭华淡然一笑,承认了:“我摊牌了,确有此意,但不是以陆昭华的名义。” “毕竟,陆家若在目下过于锋芒毕露,怕等不到南宫骏算计,便为祸不远矣。” 老皮须脚勾起,故作深沉的点着空间地面,明知故问:“所以,宿主你的意思是?” 陆昭华鬼魅般的身影闪进靖王府,嗓音一如今晚的天幕般,几分朦胧,晦暗不明:“另一个身份了,一个不会让人将她和陆家,和我陆昭华联系在一起的身份。” 而显然,今晚的靖王府并无往日的冷清,带有几分不该有的喧哗。 这个时辰上,龙啸尘的寝殿居然灯火通明,隐隐的还似有交谈声传来,听来不甚愉悦? 陆昭华不觉沉吟,道是皇叔夜来会客,细一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尽量靠近客堂,遣老皮探路,听起了墙角。 老皮空中盘旋,语气很是不屑,哼哼:“本虾活了不知岁月,从未见过这么屌蛋,这么欠打的玩意儿,真是天亮了,猪睡了,他又觉得他行了,破青铜充王者,啥也不是!” 陆昭华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唇角,眯着眼望向斜倚在太师椅上,皮皮虾口中啥也不是的破青铜。 准确的说,一个二十五六岁,打扮花哨的男子。 男人一脸高高在上的神态,言语倨傲:“相信靖王爷该知道,本少出诊的规矩。” 南木懊恼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北大爷觉得,这屌蛋的玩意儿比陆昭华那个掌上明猪,还要令人生厌。 龙啸尘一派淡然,狭长幽深的菱眸漫不经心的扫过某一处,云淡风轻而又从容优雅的理了理广袖,挑眉,嗓音波澜不惊:“略有耳闻。既是本王手下请了先生来,诊与不诊的,有什么条件,且说来听听。” 陆昭华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破青铜,就是传说中星航大陆医术最好,人品最差,脾气最怪,一言不合就爱炫技,给人投毒的铁无涯。 药王谷谷主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以她对龙啸尘的了解,该是不屑与此人为伍的,如何会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 看来,又是南木或者北大爷做下的好事。 常言,‘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这么个操蛋渣男,处理不好,后续怕是免不了麻烦。 第88章 这小妮子怕不是要上天 陆昭华避在暗处瞧了一会儿铁无涯,实在是受不了对方那目中无人的屌蛋样,剪水秋眸滴溜溜转了转,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一个闪身离了当场。 皮皮虾一见自家宿主这a飒模样,就是一阵阵的虾血沸腾,追着陆昭华扑向龙啸尘的寝室而来。 一人一虾一同操作猛如虎,蹲在墙角单等着吊打那三无青年铁无涯。 而无人品,无医德,无下限的铁某人,正狮子大开口的同皇叔龙啸尘讲条件:“本少生性不羁,除却喜爱金银财宝之外,便就是那如玉美人了。” 龙啸尘入鬓眉梢微微一蹙,不悦敛藏其内,俊颜却是清冷如常,不言,只等着铁无涯往下说。 铁无涯见龙啸尘没开口之意,还以为他为了解毒不惜代价,愈发笑的邪魅(说白了就是智障笑法),手中铁扇在掌心旋了个花,继续说道:“钱财本少不缺,这样吧,就给个黄金万两意思意思,至于这美人……” “宫女两名这样的要求,相比靖王爷你的命,该是不过分,不值得一提的吧?” “你说什么?”龙啸尘嗓音明显的染了冷意,古井无波的眸底亦隐隐似有寒色涌动。 南木和北枝知道,他家主子在雷霆之怒的边缘,分分钟就有可能爆发。两人相视一眼,眸底是说不出的懊恼,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皇叔眼下的身体,真的是经不起大起大落。 为了铁无涯这种极品渣宰,真是不值得! 然则,铁无涯有恃无恐,觉得皇叔龙啸尘投鼠忌器的他,极其嚣张的呵呵一笑,竟是又道:“都说文帝陛下爱重靖王爷,这称兄道弟的,为了靖王的身体,不会连两个宫女都舍不得吧?” “这般爱重,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龙啸尘俊颜一变,菲薄双唇动了动,刚要开口,但听得一道雌雄莫辨的嗓音夹杂着冷嘲笑意传来一句:“本事大不大,口气倒不小。” 话音至,清风起,一道飘逸的身影跃出,翩然落在客堂之上,引人侧目。 正是那‘改头换面’的陆昭华。 北枝见状,气冲任督二脉天灵盖,遇敌刺猬般断喝:“大胆……” 皇叔大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来…… 南木唇角抽抽,一脸便秘样,快准狠点了北大爷穴道,对那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蠢蛋,整个是吐槽无力。 恼恨异常的铁无涯顾不上疯批的北大爷,冷眼看着那全身罩在斗篷里,蒙着黑巾,不辨男女的黑衣人,不屑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鬼祟祟的连个脸都不敢露,也好意思在本少面前大放厥词?” “你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若如此,本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罢,竟是刷的打开铁扇,朝着陆昭华就招呼了过去。 “铛”的一声,茶杯和铁扇火花带闪电,耀人眼目。更抓人耳根的却是龙啸尘那冷傲睥睨的嗓音:“铁公子,这是本王的靖王府。” 显然,铁无涯是听出皇叔龙啸尘话里不悦,却是嚣张惯了,根本就没有要收手的打算。 陆昭华睨了眼仿若不闻的破青铜,水眸里无端的就敛了一抹杀意,轻笑冷凝偏又几分调皮之意:“靖王爷何必生气,比武,小爷能打的他满地找牙,六亲不识。比毒嘛……那小爷我就是他祖宗。” 是时候,给这个目中无人的破青铜上一课,教他知道知道,该如何做个人。 龙啸尘:“……”这便宜徒弟,是不是有点太张狂了? 南木:“……”姓陆的这小妮子,怕不是要上天? 北枝:“……”破落户,牛成这样,咋吹不死你? 铁无涯和龙啸尘主仆三人的心思差不多,多的就是那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冲顶。特别是见自己招招刁钻狠辣,却处处落空,心里的火就更加的压不住…… 对于面前这个自称用毒祖宗的黑衣人,铁无涯当她是门夹驴踢火车压,脑子神经不正常的,摸了把毒,就想给对方送去进修佛学…… 哪曾想?扬着手还没洒出来,就一招被人制服,只差按在靖王府大堂的青石地上摩擦摩擦了。 最丢脸的是,陆昭华一脚撂翻他之后,踩上了他其中的一只手,而他这只手心里握着的,正是那想放却根本来不及放的毒。 妈卖批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陆昭华在龙啸尘不觉浅笑,南木北枝的24k狗眼圆瞪中,淡淡然拍了拍斗篷,施施然落坐一旁。 冷眼看着面色难看的铁无涯,愤愤然爬起 抬手……下垂 下垂……抬手 最后在心里的一声咆哮中,停止了挣扎,强装镇定的继续张狂:“靖王爷,这便是贵府的待客之道吗?” “若是这般,本少怕是无法出诊。” “靖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落,一阵冷嘲轻笑响起:“铁无涯,你还真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你……”铁无涯瞪的眼要突,奈何陆昭华这个黑衣人他看不惯还干不掉,只能是含着一口黑血,继续听对方拽。 陆昭华了然,一甩斗篷起身,昂首挺胸:“小爷我是毛遂自荐,不请自来的。” 铁无涯想喷她一脸黑血时,角色玩的越来越得心应手的陆昭华哼的一声,说的那叫一个大方:“虽说皇叔和他这两个二萌手下,也看得出小爷我比你强百倍,为了让你心服口服,小爷我愿意勉为其难的同你比一比。” 铁无涯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昭华就十分欠揍的给他补了一刀:“比武就略过吧,毕竟小爷我素来不会以武凌人,更何况,你一个手下败将打起来也没多大意思,就直接比……” “你看是要医还是毒,你挑。” 小声叨叨:“省的到时候又说小爷我专挑自己拿手的,其实,小爷我最是公平公正;” 铁无涯掩唇,到底是忍不住一口黑血吐在广袖上…… 这小子,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横着长到这么大,他终究是见到了比自己还嚣张张狂的人…… 第89章 爷是使毒的祖宗 傲娇皇叔龙啸尘对陆昭华,再一次刷新了认知。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大小姐是这般‘嚣张’的人。 而偏偏这样的嚣张,让人讨厌不起来,还莫名的有些讨喜。 虽然他还是想友情提示陆某人,稍微收敛收敛,别到时候玩脱了,搞不好还得自己来收场。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场面让人很巴适。 可破青铜铁无涯心情就没那么爽了,话说,要不是陆昭华这个黑衣人提出医毒由他挑,他估计会直接原地爆炸。 甩一把毒,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到底命重要。 稳住,别浪! 使出看家本领,会一会这个大言不惭,号称使毒祖宗的小子。 毒他个半身不遂,半死不活,给他上一课。 陆昭华虽说没毒死铁无涯的打算,却也是抱着给对方上课,教对方学会适时夹起尾巴做人来的。 既然如此,赌自然是要赌大,要‘打’的对方心服口服的。 此一点,铁无涯绝对比陆昭华还要坚定。 是以,陆昭华话音一落,他就拍板,一副大义凛然的虚伪样,说道:“最终目的既是给靖王爷解毒,那咱们就比毒。” “谁赢了谁留下,输的自动滚蛋,如何?” 陆昭华暗道一声果然,璀然一笑,慢条斯理,一字一顿:“输的人,从此不出现在这天宸。” “敢不敢?” 语气到了最后,已然不是嚣张,而是赤果果的冷嘲。 北大爷虽说被点穴不能动,脑子里也做了个总结,只道这是三十六计里的笑里藏刀。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杀人于无形啊! 南木直呼好家伙,看的过瘾,又怕自家大小姐玩脱,一个不小心被送走,一时纠结得恨不得头秃。 没办法,陆昭华对阵的,可是有着星航大陆医毒第一人之称的铁无涯。 关键是,此人是个人品差,无下限的…… 而铁无涯显然成竹在胸,一见皇叔大人云淡风轻,从容的面无表情,一副泰山崩于前压不着他,他就不挪窝的模样。 忍不住就是一阵热血上脑,几分气恼里藏着鸡贼:“却也不是不可,只是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倒是你,这脸都不敢露的,输了换身行头岂不是照样混?” “届时,本少知道你是不是混迹天宸?毕竟,星航大陆人人皆知,本少一向很忙,求诊的人排都排不过来……” “凡尔赛!”陆昭华鄙视一句,素手挑了头上斗篷,在龙啸尘几不可见的眉峰一蹙中,露出了一张隽秀绝伦的俊颜来。 锋芒毕露的英气里,敛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如玉。 确是个翩翩佳公子。 南木24k狗眼瞪得比铜铃大,差点没稳住自己身为皇叔贴身侍卫的逼格。 北枝整个狗带,心里左摇右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掌上明猪没这个本事。 这个黑衣小子,跟动不动就爱半夜爬墙的陆昭华一样,就是个不速之客。 看来,靖王府的安防该好好的加强了。 龙啸尘幽敛菱眸微微一眯,眸底涌动的探知好奇却是藏得极好。 陆昭华懒理众生百态,浅笑纨绔:“小爷是个讲究人,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言而无信之人,若输,别说这天宸,便就是整个星航大陆,也绝不会踏足。” 铁无涯眯着眼,定定的看了会儿陆昭华,阴鸷暗藏,连说带动手:“既如此,那便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你做什么?”陆昭华眼明手快隔开铁无涯伸向龙啸尘的手,语气里分明染了些许冷意。 那眼神,饶是嚣张惯了的铁无涯,也忍不住心底一颤。 太冷了,有木有? 却是惯性使然的耍横,话说来理直气壮:“既是比毒,自然是以给靖王爷解毒分胜负。” “你这般,莫不是输不起,想要出尔反尔?” 一副只要陆昭华敢说是,他就要一把毒将其送去回炉重造的狠辣劲。 “皇叔万金之躯,金尊玉贵,你我岂可随意玩笑?” “有个差池,拿你命填,你觉得你自己够格吗?” 陆昭华冷着脸怼了铁无涯两句,在几人的心思各异里秒变脸,笑意潋滟的点了杯茶,十分狗腿的捧给了情绪微妙的皇叔龙啸尘。 清风明月般的俊美皇叔接过茶,优雅的抿了一口…… 几人登时绝倒,直呼不忍直视! 铁无涯更是鄙视,只当陆昭华这个黑衣小子本事不够马屁来凑,登时底气十足的挺直了腰杆露胸肌,哼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比?” 陆昭华勾唇一笑,扛不住的欠揍,眉眼飞扬:“小爷说过,使毒爷就是祖宗。听闻铁公子也自认于毒一道无人可及,既如此,那你我便各自给对方下毒,各凭本事解。” “谁解不出,哪凉快哪呆着,该干嘛干嘛!” 铁无涯一听玩毒,简直想捶墙狂笑后空翻,唇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心下腹诽陆昭华疯批作死的他,鹰眼暗芒一闪而逝,佯装为难:“这般却是再好不过,只是毒物无眼,稍有不慎……” 陆昭华心里冷哼一声,眉眼是红尘看淡的疏朗,打断道:“签生死状,你我生死无怨。” “如此,便请靖王爷做个见证!”此言正合铁无涯心意,于桌案上龙飞凤舞,签了自己大名。 陆昭华暗戳戳递了个‘妥’的眼神给龙啸尘,执笔,几分粗狂的写下了夜星澜三个字。 龙啸尘敛藏担忧的狭长菱眸里,一丝赞赏跃过,看着‘夜星澜’三个字若有所思。南木只道陆昭华是临时起意,却不知她是以师尊之名,传承医癫衣钵,立志医济天下。 狼血沸腾的破青铜铁无涯对着陆昭华随手就是一把毒,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出手就是糅合百毒,无人能解的剧毒‘无影’,其心不可谓不毒。 陆昭华唇角冷煞一闪而过,袖里隐藏的金针不动声色的扎了几处穴道,看似优雅从容的喝茶,实则早将解药吞吃入腹。 皮皮虾好是一通鄙视,翻着它那豆大的标志性白眼,冷声哼哼:“宿主,干他丫的,好叫这破青铜知道知道,何为毒?” 某人冷笑应声:“论下毒,小爷我就是他祖宗。” 第90章 稳占c位的便宜徒儿 张口闭口小爷,还挺入戏! 感慨未完,却见陆昭华照着铁无涯出了手。 怼着脸就是一把‘七日醉’ 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对方既是想要一局定胜负,陆昭华自然也不会手软。 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铁无涯万没想到这个长相俊逸,举止风流的黑衣小子如此的简单粗暴,一时有些懵逼,却是顾不上脸黑,望、闻、问去掉直接切,急急辨别。 很快铁无涯发现,这下尴尬了,他一个名满大陆各国的名医,居然诊不出来自己中了何毒? 顿觉脸火辣辣的,特么有点疼。 可话说,这人生美好的,自己还没享受够呢。 顿然是不能随便嗝屁的。 是以,一边死盯着等陆昭华毒发身亡,一边快速盘算着如何给自己解毒。 腹黑冷傲的皇叔垂眸,视而不见,浅饮慢品的抿着茶,唇角那抹笑意却是敛藏的极好! 南木有种忍不住想要鼓掌的冲动,这陆大小姐,也太飒太让人血脉喷张了。 他感觉自己胸口憋闷的那口气都通了,这现场吃瓜的效果,简直比开塞露还管用。 北枝:“……” 五味杂陈,这心情委实也是复杂了些。 而诊不出的异时空毒素‘七日醉’,让铁无涯再也不敢小觑陆昭华,眸底涌动着惊诧,脑中过着星航大陆乃至临近大陆各国的出世名医资料 数来数去,发现没一个能同眼前的黑衣小子对上号。 开始怀疑‘夜星澜’怕不是个假名? 转而又想,这脸都敢露,名字还有改的必要吗? 思来想去,铁无涯鹰眼转了转,若有所思…… 龙啸尘将铁无涯下毒的动作瞧的真切,不知陆昭华底气的他,虽不动声色,菱眸却一再落在她身上。 陆昭华扶着桌案,佯装费力起身,这素手堪堪按上胸口,便听室内响起一阵急咳。 “咳咳……” 龙章凤姿的皇叔变了脸色,眸底分明染了一丝焦急。 北大爷目眦欲裂,南木急急轻拍自家主子后背,铁无涯血冲头顶,眸光迫不及待扫向陆昭华,数着一二三。 奈何,等来等去,没等到预计当中的某人毒发倒地的情景。 一时有些傻眼…… 此轮稳占c位的陆昭华抿唇一笑,清亮如暗夜明珠的凤眸扫过四周,俊颜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脑壳道:“那个,王爷……小的饿的有些心慌,能不能赏口吃的……” 龙啸尘:“……”这不省心的便宜徒儿,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南木:“……”大小姐是个吃货,鉴定完毕! 北枝:“……”这小子,怎么张嘴就是吃,瞧着不大靠谱啊! 铁无涯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腹诽:“吃吃吃,也不怕给自己撑死” 陆昭华吃着南木一阵风‘刮’来的点心,半点没有该有的觉悟。 自顾自的感慨,这话说,她也没敢要求华国的火锅烤串麻辣烫的,点心总得是要有的吧。 这三更半夜的,费脑多费体力,搞得她都有点蠢蠢欲睡了。 吃饱喝足,还真的掩唇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催促:“我说铁公子,小爷的毒你能不能解了,要是解不了爷给你解药。” 在铁无涯一脸吞翔的表情中,大义凛然又是一句:“这三更半夜的,咱别耽误人家靖王爷休息。” 风华无双的皇叔单手支头,轻描淡写的扫了铁无涯一眼,阖上了那双敛藏万千星辰的菱眸。 南木抽了抽唇角,配合自家护短的主子演戏:“主子,属下扶您屋里歇着吧。” 龙啸尘摆摆手,不语。 铁无涯脸色黑了红,红了黑的,忍着升腾起的不适感,到了陆昭华跟前,双手抱拳的垂眸里,一抹暗芒明晃晃:“铁某甘拜下风,还请夜公子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侥幸而已。” 陆昭华一副不羁的邪肆模样,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上的药瓶跟着丢出。 铁无涯一吞了瓶中药丸,手似鹰爪一般,流星般扯向陆昭华的侧脸。 龙啸尘压着本能就要出手的南木,眸底杀意一闪而过,静静看着一躲一闪间,被铁无涯扯到脸的陆昭华。 看着她如玉肌肤上刺眼的一抹红,心落回了原处,几分不悦开口:“铁公子,这是何意?” “铁公子这是方才没打过瘾,临走还想再切磋切磋!” “毕竟,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说是吧,铁公子。” 陆昭华星眸染着轻嘲,素手轻轻抚着脸蛋,浑不在意的浅笑,那笑却是冷冷。尤其是铁公子三个字,咬的极重,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悦。 对方不是自己设想的易容,又在天宸最有威望的靖王爷面前失了风度,铁无涯只能是恨恨咬牙。 生平第一次,憋屈的给人赔礼:“自来英雄惜英雄,是铁某冒失失礼,还望夜公子不罪!这样,明日铁某凌啸阁设宴,给夜公子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倒是凌啸阁的酒菜不错,铁公子明日启程前可以去品尝品尝,毕竟,这天宸之外尚无分号。” “美食不可辜负嘛!” “铁公子,你说是不是?” 龙啸尘扫了一眼笑的眉眼弯弯,气死人不偿命的陆昭华,藏了眉稍悦色,转眸吩咐一句:“南木,取黄金百两与铁公子作路费,送客!” 话落,起身,留给众人一个清风明月般的背影,入了后堂。 “铁公子,请!” 办事,南木是很有效率的,该有的礼数又一样不缺。铁无涯纵使心里再呕血,也不敢在天宸,在靖王府闹事。 拿着黄金,走人! 陆昭华看着分明几分脸臭臭的铁无涯,撅了撅樱桃小口,小声哼哼:“啥也没干就白嫖了百两黄金,居然还不高兴!” 呸!啥也不是! 话落,无视还没解穴的北大爷,出门送客的南木,大摇大摆的朝后堂走去。 轻车熟路。 显然,是去的龙啸尘寝殿。 北枝急得恨不得就地爆破,瞪得眼要掉,心里咆哮:“站住,你小子到底想干嘛?” 第91章 敢在龙哥面前摆谱 小爷就教他做人 南木送客回返,堂上不见陆昭华,再一看那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北枝,有啥不明白的。解了穴,拖着北枝就是个退。 红眼的北大爷挣脱了南木的钳制,大步流星就要直奔寝殿,嘴里还不忘抱怨:“方才那小子进了主子寝室……” 南木恨铁不成钢,吐槽无力之下只是淡淡一句:“我知道。” 北枝转眸,狠狠的瞪了南木一眼,跳脚:“你知道你还不赶紧的,我告诉你,要是主子有个差池,你看劳资不宰了你……” “夜公子是主子请来解毒的。” 没请示过龙啸尘,不知皇叔心意的南木,为了避免蠢萌北大爷搞事,只能是避重就轻,随口扯了个谎。 反正陆昭华也好,夜星澜也罢,都是有望给主子解毒之人。 那么,是谁,有那么重要么? 北枝脚下一个微微踉跄,顿住脚步,嘟囔:“主子最近这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酷爱半夜爬墙闯寝室的陆昭华,一个一副天大地大小爷最大的屌蛋少年。 就没一个正常的。 只差被北枝蠢哭的南木唇角抽抽,侯在了寝室门口,以备自家主子和大小姐的不时之需。 静悄悄久了,北枝终是忍不住扒着门缝,窥看内室动静。 奈何十二扇落地屏风不解风情,横竖只让他看了个寂寞。 内室里,龙啸尘倚着软榻,一手支额,一手执书,美成一副谪仙图,扑头盖脸的帅了堪堪进门的皮皮虾一把。 登时飞流直下三千尺…… 吸溜着口水就来扯陆昭华:“哇哇,龙仙子怎么可以帅成这样,过分了,过分了呀。” 陆昭华目不斜视,稳如老僧入定,波澜不惊。 皮皮虾贪看美男的兴致一下弱了几分,心疼起陆昭华前世的遭遇,叹她为情所伤太深,如今怕不是谈情色变,不愿轻易再涉情关了吧? 龙啸尘扫了一眼外室门口,轻咳一声,待听得略显仓皇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抬眸望向安静坐于一侧的陆昭华。 语气里分明染着探究,好奇,又带着几许笑意,调侃:“本王却不知,陆小姐是这般本事之人,往日里却是小瞧了。” “有多少本事,也不过是求一个安稳而已。”陆昭华嗓音几分空灵,轻轻的、幽幽响起。龙啸尘堪堪品出她话里低落,她却是很快的换了副脸色,俏脸一本正经里染着几分英气,豪横道:“他铁无涯有什么本事,敢在龙哥你面前摆谱,徒儿我不得教他做人,让他知道什么叫低调?” 再说了,她陆昭华认的师傅,如何能让旁人欺了去? 她都是不要面子的吗? 龙啸尘觉得,今晚陆昭华的这一声‘龙哥’,叫的自己莫名的舒畅,素日清冷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嗓音不由的染满笑意:“倒是瞧得护着本王了,不错。” 也不枉自己明里暗里助她一场。 许是染了皇叔的情绪,藏着心事的陆昭华都跟着阴转晴,勾着浅笑上前来给龙啸尘把脉,喂药。 施过针的龙啸尘端坐温泉之内,淡淡一句:“宫中传出旨意,降了南宫安为郡王,闭府思过,无诏不得出。” 龙啸尘嗓音波澜不惊,陆昭华却分明感受到他话里冷意,习惯性的琢磨其意,嘴里冷哼应声:“王爷的意思是,我不该还手?” 空气一瞬的安静,气氛诡异,良久,才听龙啸尘出声:“你不该将自己置于明处。” 气郁于胸的陆昭华俏脸冷凝,杀意毕现:“他同雪柔如何龌龊我管不着,可他不该联合容氏下药,将手伸向我陆昭华。” “想要算计我陆家,就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他若还是贼心不死,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纵然玉石俱焚,那又如何?” 龙啸尘捻着宫瓷茶杯的修长玉指缓缓收紧,侧眸,透过氤氲水雾看了一眼倚在过道旁,瞧不清面色的陆昭华,转了话题:“本王知道你同郡主交好,但南亲王府不同别处,你行事需得加倍小心才是。” 能神不知鬼不觉得给堂堂的南亲王妃下毒,没点本事还真不行。 此事从韩院首不曾诊出毒来,便可见一斑! 敛着情绪心思的陆昭华,低若不闻的轻嗯一声,面无表情的进内给龙啸尘施针。 全程垂眸不语,静谧的只闻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久了,水雾晕染的胸前青丝有些潮,陆昭华蹙了蹙黛眉,起身侧立,拿着锦帕慢慢擦拭,眸光不经意的扫到脚边放置的茶具。 孤零零一只蜜色茶壶,衬得旁边的一堆粉末愈发的碍眼。 陆昭华的俏脸一下便冷了三分,嗓音却是无波无澜,涟漪不显:“靖王爷内力深厚啊!” 男人如画眉眼漫不经心掠过茶具,倚着池壁语气淡淡:“昨夜你走后,北枝捏的,本王罚了他,以后你在时,不许他出现。” “是吗?”美人挑眉,眼尾浅浅红痣跳跃,魅惑天成,撩人心弦,涟漪轻漾里,少年的嗓音染了几许粗重,小提琴般磁性细腻,听来分外悦耳:“嗯。” 带着浓厚鼻音的一声轻嗯扣人心扉,奈何美人清冷,未解风情。 年轻俊逸的皇叔菱眸随意的扫过少女的俏脸,复又开口:“少将军请命出征,骏王提议屯兵建州,进可攻退可守……” 陆昭华抬眸望来,龙啸尘敛了眸底浮沉,嗓音素日一般,淡然无波:“本王午后上了折子,请旨离京巡查边防。” 陆昭华素手在温泉水面漫不经心的划着,轻轻柔柔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药物,针灸、药浴一日不可缺,否则……怕是功亏一篑。” 龙啸尘垂眸看着一圈一圈层层荡开的涟漪,没头没脑一句:“峨嵋妙语师太领着众弟子,准备开坛三月,为国祈福。” 须臾,岸边少女会心一笑,渐渐舒展了眉眼,起身,快步离开了温泉浴室。 身后,水流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响起,外间同时传来一句几分轻快的嗓音:“南木,来壶热茶。” 第92章 装的一手好乖巧 铁无涯在靖王府吃了瘪,悻悻然行在喧闹过后,渐渐归于静谧的午夜帝都。 脑中盘算着离京事宜和‘夜星澜’的他有些走神,以至于被逼到跟前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却是本能的就想扬一把毒。 “铁公子幸会,我家主子听闻公子来京,特遣了小人侯在此间,想请公子一聚。”黑衣人眼明手快的按住铁无涯的手,扯下遮面黑巾笑的狗腿:“还望公子赏脸,自然了,公子也会不虚此行!” 铁无涯阴鸷黑眸一眯,嗓音幽幽:“既如此,前头带路。” 黑衣人欢天喜地,迎着铁无涯到了一处画舫,画舫之人显然早有准备,人来时,他便迎了出来。 月光下,但见是个四五十左右,头发几分发白的男人。男人伸手打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铁无涯入了画舫。 画舫里活色生香两个美人,一左一右巴着铁无涯,娇滴滴的倚进他怀里。 铁无涯几分粗粝的手掐了一把美人雪白的跳脱玉兔,兀自开口:“靖王府闯进个叫做夜星澜的少年,本少连靖王爷的脉都不曾摸到,便出来了,不知先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老者顺着颌下胡须,阴鸷眉眼冷色难掩:“夜星澜的身份老夫会遣人去查,请公子来,是想同公子谈桩买卖,不知公子可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铁无涯旁若无人的同美人调情,闻言,只是扫了一眼老者,就接着‘埋头苦干’ “入宫医治当今太后,如何?”美人的销魂轻哼,老者恍然不闻,自顾自说着:“千户侯,黄金万两,这美人……自然不在话下。” 名利双收,酒色财气,一拍即和,说干就干。 铁无涯夜会美人宿画舫,打算天亮就去揭皇榜,动动手指,扬名立万。 哪里能想到,某傲娇腹黑的皇叔家的便宜徒儿,三更半夜路过街道时,顺手就揭了皇榜,掖进了兜里? 不得不说,有点冤家路窄的意思。 而一日之计在于晨,陆昭华显得尤为忙碌,起了个大早,只顾上塞了两块白玉方糕,就扶着陆老太君,带着钱嬷嬷,红豆,打道宫中而来。 老太君当陆昭华还是往日英姿不羁小节的将门虎女,少不得叮嘱两句:“华儿,见了陛下,太后不可失仪,少说话……” 陆昭华揣着心思,却是难得乖巧的一一应下。 老太君哪里知道孙女换了芯,一路直奔着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而来。 宫女迎着老太君祖孙,到了寝殿门口,陆昭华一见头发发白的芳倚,便福身行礼,甜甜说道:“华儿见过芳倚姑姑,请姑姑安!” 芳倚往日里没少见陆昭华,自然是较一般小姐亲厚,满脸慈爱来扶:“昭华小姐,快快起来!” 又自福身见礼:“芳倚请老太君安,老太君里边请。太后若知太君来,定然高兴!” 一身暗紫朝服,宝玉抹额的老太君笑颜灼灼,扶着芳倚往寝殿里走:“芳倚,老身来的早了些,不知太后可起身,别吵了休息才好,否则……” “否则,你这老太婆想怎么样?把你那宝贝孙女赔给哀家吗?” 内室里,一道嗓音响起,虽无有多少力气,听来却是悦色十足,显见的带了笑意。 却是当今太后,陆老太君少女时代的手帕交。 虽说君臣有别,陆老太君在这慈宁宫,多少却是随性,朗声笑道:“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太后您想要什么宝贝没有,如何要跟我这个老太婆抢孙女?” 陆昭华撒了陆老太君的手,快走两步到了软榻前,规规矩矩行礼:“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话落,撅着小嘴上手就来拉太后的手:“华儿哪里有那等通天的福分,能随侍太后您?” 老太君满眼宠溺,却是出言制止:“华儿,不可无礼!” “要不是你这个老太婆礼数周全,这论辈分,华儿合该唤哀家一声姨奶奶,如何就无礼了?” 太后拍着陆昭华的柔夷,撇嘴嫌弃着陆老太君,眼底却是难掩的笑意:“有你芳倚姑姑在,哀家哪里舍得让华儿侍候。华儿若有空多来陪陪哀家,哀家就很高兴。” 陆昭华一派天真无邪:“太后要是不嫌华儿吵就好。” 太后越看越欢喜,连声说着:“不嫌,不嫌……” 许是有些激动了,身有心疾的老太后捂着胸口一阵急咳,不过须臾就明显的喘不上气来,憋紫了一张雍容华贵的老脸。 芳倚招呼宫女叫御医,老太君三步并两步,上前替太后顺气,嗓音是满满的担忧:“您呀,惯着华儿都不顾自个儿凤体……” 见太后艰难的同老太君说着话,陆昭华赶紧号脉,继而起身接过芳倚手上的茶水,不动声色的丢了颗药丸进去。 乖巧的递到了太后嘴边,柔声细语:“太后,喝点茶润润嗓子,华儿给您按按。” 药入腹,陆昭华手按穴道,给太后按摩,促进药物吸收。 渐渐的,原本憋紫脸的太后不喘了,脸色也恢复了几许红润,竟是气息平稳的睡了过去。 差点跑断腿的韩院首扶着门框,跌跌撞撞的进了寝殿,挥着手想要叫开榻边的陆昭华,却见那粉雕玉琢的少女冲自己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芳倚姑姑嗓音染着不可思议的喜悦,小声说道:“却是奇了,陆小姐不过按压了太后一番,她老人家竟是安睡了过去,也不似之前那般喘了。” 韩院首一脸的不敢置信,上前来给太后把脉。 陆昭华怕教人瞧出端倪,一脸不好意思的挠着脑壳道:“姑姑过誉了,臣女哪里有这个本事?是太后她老人家福泽深厚,让臣女赶了巧而已。” 韩院首想着外间传闻,不觉多看了几眼陆昭华,心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陆家小姐不懂岐黄之术是帝都百姓共识,就算近来跟着癫癫师傅习了医术,也不过是皮毛。 如何能有本事给身患心疾的太后治病? 若然如此,那都不是‘天才’二字足以形容的。 所以,只能是像陆昭华说的那般,不过是赶巧讨了好。 第93章 入宫见大佬就是商业互捧 太后难得睡的沉,几人哪里敢动作?轻手轻脚的出了寝殿,到了院中。 芳倚姑姑招手唤宫女:“来人,给太君小姐上茶。” 陆老太君一手拉着陆昭华,一手制止芳倚姑姑:“芳倚,这茶老身改日再喝,劳你回头同太后说一声,让她好好将养凤体,老身改日再来看她。便先带着华儿见驾,想来陛下该下早朝了。” 芳倚是宫中老人,最是通透不过,哪里不知陆老太君带陆昭华见驾是谢恩?不挽留,话却是说的真诚:“既如此,那奴婢就不留太君您了,只是太后醒来,又该责备奴婢,没留着太君小姐用膳。” “姑姑同太后说,祖母过几日便来给她老人家请安。到时候,让祖母陪着太后用膳。只是还需得劳烦姑姑,让御膳房备些软糯点的吃食才好。” 貌美又乖巧的姑娘,总是格外讨喜,芳倚姑姑拉着陆昭华连声应着,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依依不舍的送了陆老太君祖孙出了慈宁宫。 暗处,藏的极好的南木看着这样的陆昭华,只差连个下巴掉下来。 喵了个咪的,这大小姐,莫不是人格分裂? 陆昭华撇了一眼南木所在之处,低眉顺耳的小声跟老太君赔罪:“祖母,华儿不该擅自做主,请祖母责罚!” “你呀,知道祖母舍不得还说。”老太君满脸宠溺的点了点陆昭华高洁的额头,嗔怪一句,又自嘱咐:“记着,一会儿见了陛下,可不许胡言。” “陛下威仪赫赫,华儿可不敢。” 陆昭华吐了吐小粉舌卖乖,皮皮虾在线实力拆台:“不敢就不是宿主你……” 某人懒理,扶着老太君一路宫门重重,来到了御书房外。 正想着托小公公进去禀告,却见福公公出来,老太君牵着陆昭华赶紧上前来问:“福公公,陛下可在?” 福公公眉开眼笑打着千儿:“老奴请老太君安。陛下刚下了朝,老奴这便进去通报。” “有劳福公公了。” “老奴分内事,太君客气了。” 福公公客套着入了御书房,不过片刻,里间高唱一句:“老太君见驾。” 陆老太君容颜一禀,正了正身上朝服,踏步入内,在文帝起身来迎之前大礼参拜:“臣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昭华哪里敢放肆,随同自家祖母,规规矩矩的给文帝这个一国之君行了个大礼。 文帝亲自来扶,嗓音威严里不失亲切:“朕说过,太君见驾无须大礼,快快请起!” 老太君反手扶正文帝,退后两步福身,嗓音铿锵:“陛下,我陆家祖训,忠君第一,臣妇当为表率。更何况,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好好好,随您!”文帝呵呵笑言,大手一挥:“福公公,赐坐!” 福公公嘴里应声,底下侍候的小太监手脚麻利的设了座。陆昭华扶着谢恩过后的老太君入座,静等君臣切入主题。 文帝看满头白发的陆老太君,敬重里带着几分亲切,不觉潮了眼眶。 想她不过一介女流,却是沙场纵横,英勇不输男子,先祖追随太祖起义马革裹尸之后,不过十二岁的她披挂上阵,跟当时的陆太公并肩作战,开创了之后的天宸。 先帝英年早逝,又是陆家及一众老臣力排众议,镇压了当时重兵反叛的襄王,助文帝这个最小的皇子登上了帝位。 那一战,陆家军折损严重,陆太公为国捐躯。 连年征战的陆家夫妇,只得陆琰一子。 而陆家数十年为天宸,征战四方,大小战役数不清,几分生死艰难,却前赴后继无一人退缩。 如今国力日益强盛的天宸,纵有强敌环伺,古月野心不死,文帝也从未忧惧。 因为,天宸有陆家满门将才,有以一敌百的陆家军。 如今,从龙之功的文臣武将已然寥寥无几,历经三朝的只剩陆老太君一人。 太祖亲授龙头杖的陆家老太君,地位可以想见,文帝对她有多敬重也可想而知,又有当今太后这个手帕交,可谓是一门荣宠。 这样的陆家,这样的陆昭华,如何能不被各股势力惦记? 连系统皮皮虾都替自家宿主感慨:实在是实力不允许低调啊! 陆老太君却是秉承低调的原则,在文帝面前一点也没有三朝老将的优越感,恭谨有礼,进退有度:“臣妇见驾,是叩谢陛下遣人营救孙女昭华大恩。“ “臣妇携孙女昭华,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昭华清脆嗓音朗朗,恭恭敬敬的给文帝叩了头。 君臣你来我往客套间,时间一点一滴溜去,陆老太君瞄了一眼成堆的奏折,正自准备告退。 忽见小公公入内禀道:“陛下,太后遣了芳倚姑姑来,说是请老太君,陆小姐稍后至慈宁宫一同用膳。” 文帝颔首让福公公请芳倚,威严俊颜喜色难掩,叹道:“母后缠绵病榻一月有余,近来更是多日不曾进食,只饮些汤水,不想今日太君进宫,便要传膳,这还真是大喜啊!” 老太君一听这话,只附和着:“太后福泽深厚,自有神灵护佑……” 一番话说的文帝眉开眼笑,直催促着芳倚迎着老太君前往慈宁宫,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留下了陆昭华。 老太君心下一个咯噔,临行拍了拍陆昭华的手,递了个眼色给自家孙女。这才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离了御书房。 陆昭华暗道一声正中下怀,规规矩矩又落落大方的立在一旁,等着文帝来问。 文帝踱着方步回了龙案之后,笑的慈祥:“昭华,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不知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委实超出陆昭华的预料,却是揣着疑惑,福身应答:“昭华谢陛下隆恩,昭华什么都不要,只盼着天宸强盛,万国来朝,陛下万寿无疆!” 皮皮虾将瞪凸的豆眼往回收了收,经典总结:“宿主,没想到你是马屁精本精?” 话落,差亿点被打残! 第94章 当试探碰到奥斯卡影后 注定完败 陆昭华行礼起身时甚是无邪,朝着文帝璀然一笑。 眉眼如画间染着英姿勃发,惹的通体舒畅的文帝一通赞誉:“好,好啊,哈哈哈……果是虎父无犬女,昭华颇有几分老太君当年之风采。” “陛下谬赞,昭华愧不敢当。昭华顽劣,远不及祖母当年之万一,往后自当上进,以求报效朝廷,为陛下分忧。” 陆昭华凤眸弯弯,勾出一抹明媚弧度,耀着满堂华彩,如那傲雪寒梅,灼灼逼人,不容忽视。 文帝笑意潋滟,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问道:“哦,却不知昭华你打算如何替朕分忧?是征战沙场还是?”嫁为皇子妃,中固君权,从此君臣一家亲? 有些话就算文帝没明言,陆昭华也心知肚明。却是一派天真无邪的懵懂,几分豪气干云:“若陛下有需要,臣女自然随时待命。但眼下,臣女想赴峨嵋,跟随妙语师太,为太后她老人家祈福。” 话落,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诚恳:“这是臣女心之所愿,还望陛下成全!” 文帝须臾愕然,继而狠狠的感动一把,却是本能的揣摩人心:“昭华如何有此想法?” 英气灼灼却几分稚嫩的少女几分无力的浅浅一笑,嗓音轻轻:“臣女今日随祖母见太后,看她老人家为心疾折磨,心里难过,故而……” 一双剪水秋眸水盈盈的,却是盛满了泪珠,垂眸间几分哽咽:“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如同臣女祖母那般亲切,太后待臣女也是极好,臣女只叹自己无能,学艺不精,不能为太后……” 文帝动容,转过龙案亲扶陆昭华:“好孩子,别难过,朕答应你便是。” 忽而想起离去的老太君,又自说道:“昭华有心,朕心甚慰。这样,等你生辰过后,朕亲自派人送你入峨嵋。” 陆昭华后退两步,福身一礼,言语是难掩的悦色:“臣女谢陛下恩典!” 文帝给福公公递了个眼色,摆摆手道:“好了,快去慈宁宫吧,不然,一会儿母后该来同朕要人了。” “是,臣女告退!” 见好就收的陆昭华随着福公公,退出了御书房,跟着小太监前往慈宁宫。 御书房内 福公公撤了案上冷茶,又换了杯新茶,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文帝,思忖再三还是开口说道:“陛下留下陆家小姐,如何又不探个明白?” 文帝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良久应声:“慧妃同骏王之意,朕是有所顾虑,但见了昭华,这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 “她到底不过一个小姑娘,素日又爱出入军中,舞刀弄枪,瞧着也是个心思单纯的,朕委实于心不忍?” 福公公不轻不重的按着文帝的胳膊,几分浑浊的眸幽幽:“陆家从太公起,事君便只有忠心二字,不党争,不争权。” “是啊,朕该相信陆琰,相信陆家满门。”文帝抬手制止了福公公,起身说道:“此事就此揭过。福公公,去内阁挑些锦缎首饰,给陆家小姐送去,便就说是朕提前送她的生辰礼,嘉奖她为太后祈福的一片诚心。” “老奴遵旨!”福公公暗自舒了口气,几分佝偻的出去办事。 宫门口,手捧皇榜的铁无涯被禁卫军送了进来,文帝亲自接见,在场的还有太医院的院首韩御医。 “草民铁无涯参见陛下!” “免礼!” 文帝见铁无涯在他这个一国之君面前,也是几分目中无人的样子,甚至不大礼参拜,心下敛了不悦,只是为了太后心疾,勉强忍了。 只看着韩院首同铁无涯‘切磋’医术,而后不动声色的对自己点了点头。文帝这才起身说道:“太后之疾便有劳铁神医了。” 铁无涯本性难改:“陛下不用客气。顺便说一下,草民出诊是有条件的。” 文帝正自不悦,却见福公公快步进来,附耳低语:“陛下,老奴听说这铁无涯昨夜闯了靖王府上,同个叫做夜星澜的少爷比毒,还立了生死状,输了,王爷给了百金将他打发了。” “当时说的是,输了便离开帝都,从此不出现在天宸。” 没想到,不过一夜就揭了皇榜,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皇宫大内。 龙啸尘病危,南木请铁无涯的事文帝是知道的,一听福公公这么说,低声下令道:“去问问御弟那夜星澜如今何在?便就说朕请他来给太后医治。” “陛下,京兆尹的人昨夜巡逻之时,见一少年从靖王府出来,顺手便揭了皇榜,想来,该是那夜星澜?” 文帝闻言,不觉沉吟:“那如何今日不见人来?” 福公公只想挠脑壳,老脸皱巴巴:“这……奴才却也不知。” 文帝:“……”净废话,知道还要问你? 铁无涯见文帝和福公公嘀嘀咕咕,有些不耐:“陛下,这便去给太后瞧瞧吧。” 话说,要不是知道这个破青铜人品差,一言不合就放毒,文帝真想一刀咔擦了他。 太特么嚣张了,有木有? 忍着一口气,脑中思忖着夜星澜,招呼着韩院首,前呼后拥的,带着铁无涯前往慈宁宫。 时辰尚早,太后和陆老太君,陆昭华拉着家常,这会儿,才开始传膳。 菜还没上齐,却听外间高唱:“陛下驾到!” 老太君拉着陆昭华就跪了地,陆昭华正想着文帝来意,却听皮皮虾暴躁咋呼:“宿主,是破青铜,这个没脸的居然跑宫里来了。” 豆大的眼滴溜溜的转了转,一拍虾腿,脸红脖子粗:“宿主,这破青铜他想截胡……” 陆昭华的脸色一下冷了三分,嗓音犹如寒霜冰凌:“很好,那便走着瞧!” 头顶,文帝几分威严的嗓音响起:“都起来吧!” 陆昭华嘴里说着‘谢陛下’,扶着老太君堪堪起身,不曾想,一只咸猪蹄就指到她身上,几分猥琐的声音跟着响起:“陛下,草民若医好太后,诊金就要她。” 空气一瞬的安静,静的可怕! 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第95章 挑拨离间 遭遇危机 南木差点没稳住,直接从藏身之所暴露,感觉事情大条的他顾不上旁的,悄咪咪的就遁走,准备回府请示自家主子。 老太君身体在一瞬间僵硬,气场呼吸间就变的冷冽,显然,是敛着杀意的。只是文帝和太后尚未表态,不好发作。 太后颤巍巍的扶着桌案起身,黑紫着脸气喘吁吁,手中锦帕狠狠拍在桌上,怒喝:“放肆!” 话落,喘的愈发厉害,大有一口气上不来之势。 芳倚姑姑急忙扶着顺气,陆昭华松了老太君来扶太后,将她安置软榻,低声劝着:“太后,您别生气,当心凤体!” 老太后喘着气瞪眼,说不上来话。 文帝示意韩院首上前医治太后,冷着脸嗓音分明不悦:“铁公子,这是我天宸护国将军府的小姐……”不是可有可无的阿猫阿狗。 张嘴就要陆昭华当诊金,可曾问过陆家父子?问过陆家军? 传出去,他这个帝王的脸又往哪里搁? 铁无涯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摇着铁扇,话里带着挑拨离间:“怎么,在陛下看来,护国将军府的小姐,比太后的安康重要?还是说,将军府地位在皇权之上,小姐比公主郡主还要金贵?” “若如此,那赏草民个郡主也是可以的。” 福公公脸色一变,甩着手中拂尘喝道:“大胆!” 下一秒,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铁公子,老身求你别太放肆!”陆老太君毫不迟疑,护在文帝身前,凤眸如鹰般锋芒毕露,冷瞪着铁无涯,大有对方敢动,她就敢拼命的架势。 陆昭华知道,铁无涯使了毒,一见自家祖母护在文帝身前,她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我陆家满门,是天宸,是陛下的臣子。我陆昭华,是天宸的子民,莫说当诊金,便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可你若没这个本事医好太后,又敢在这慈宁宫逞凶,那便就是玉石俱焚,我也定与你不死不休……” 一听陆昭华三个字,铁无涯有一瞬错愕,冷鸷鹰眼扫过她那张倾城清绝的容颜,就又恢复了目中无人的嚣张本性。 摇着铁扇,眸光掠过室内众人,阴测测笑道:“本少区区贱命一条,临死若能拉几个垫背,却也不枉此生,值,值啊!” 文帝恼恨放榜惹了这么一尊煞神,又恨为了太后养病而撤走的禁卫军,绷着脸,扶了老太君椅子上坐下,轻咳一声道:“铁公子,朕听靖王说夜星澜也揭了皇榜,正前来宫中的路上。” “太后万金之躯,又是身有心疾,朕放榜天下求名医,为的就是求一个稳妥有效的医治之法。” “这样,等各地名医来了之后,你们当场比试,胜者为太后医治,诊金除却朕允诺的千户侯、黄金万两之外,可再另提,届时,朕自会酌情处理,如何?” 夜星澜,简直就是铁无涯的紧箍咒。想着对方朝自己撒出的不知名的毒,他就有点心慌气短。 这靖王府中立了生死状,输者自动滚蛋,他却拿了皇榜来了这皇宫。夜星澜一会儿若来了,怕不是要如何嘲笑自己呢? 要是跟自己一样暴躁,一个不高兴一把毒,那…… 此番出谷没瞧黄历,诸事不吉,情况不妙啊! 撤吧,排场铺的这么大,又有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舍不得。 不撤,冤家对头闹起来,自己能不能活蹦乱跳的回到药王谷去,不好说? 鹰眼滴溜溜的转了转,计上心来,寻了处椅子坐下,屌蛋样十足:“既如此,那本少就等着夜星澜。” 摇了摇铁扇,悄无声息的散出药粉…… 文帝不明就里,以为暂时稳住了铁无涯,也坐了桌旁,有些烦躁的喝起了茶来。 投鼠忌器,忌惮铁无涯身上无处不在,说放就放的毒,几人就这样僵坐着,却不知,暗藏贼心的铁无涯为了陆昭华,再一次撒了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早知端倪的陆昭华佯装喝茶,早早服用了解药,一边安抚着暴躁异常的皮皮虾,一边安抚自家祖母,脑中盘算着如何破解眼下之局? 宰了铁无涯,保证慈宁宫中君臣奴仆安然无恙,陆昭华自认办得到,可问题是,她不想因此在文帝,太后,乃至自家祖母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同凡响’ 这对自己接下来的复仇计划和布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愁的陆昭华只差白头。 细细感受了一下,不曾发现南木的气息,她心里又多少存了期望。可一想龙啸尘那可以说是破败的身体,又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老皮啊老皮,你这个系统若能拿实物,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呀!” 离体,狠狠的洒一把毒,她还用在这看铁无涯丑恶猥琐的嘴脸吗? 喵了个咪的,纠结死人了…… 慈宁宫君臣坐立不安,龙啸尘亦有些心神不宁。收到消息反馈知道铁无涯揭了皇榜入宫,他就招来北枝吩咐道:“北枝,去探一下,看看陆昭华何在?” 北大爷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摄于自家主子的威压,只能是利索的出府,探听他们靖王府大小姐的下落。 一路嘀嘀咕咕:“那破落户一天舞刀弄枪没个消停,谁知道去了哪里?” 嘴里唠叨,身形却是快速的朝着护国将军府移动。 南木轻功远在北枝之上,又是焦急之下,速度可想而知。再则,靖王府离着宫中不远,他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很快便抵达了王府。 大气没顾上喘一下,一阵风的刮到了龙啸尘所在的临风阁。 扶着门框就是几声疾呼:“主子……” 眉心一跳的龙啸尘腾的从椅子上起身,嗓音冷幽:“出了何事?” 嘴上这么问,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陆昭华的脸,直觉出事的他边问边走,几步便到了门口。 南木看出自家主子的异常,连忙应声:“铁无涯入宫医治太后,开口要大小姐当诊金,宫中耳目众多,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龙啸尘闻言色变,掩唇一阵急咳,扯着南木冷喝:“快,入宫。” 第96章 是谁导演这场戏 南木亦步亦趋紧跟俊颜冷傲的龙啸尘,高喊:“来人,备车。” “来不及了,备马。”龙啸尘冷冷丢下一句,急速朝前院移动,幽敛菱眸微微一眯,心思转了个弯,低声说道:“通知龙一,随行待命!” “是”南木面色一禀,嗦口为哨,以暗部特有的暗号通知了龙一。 不过须臾,一身黑衣,看不清容颜的龙一出现在暗处,看清了南木的手势后快速离去,招呼一队暗卫,分散出府。 龙啸尘翻身上了府门口备好的马,也不等南木,一甩马鞭,离府往皇宫方向疾驶。 百姓尚未从低调皇叔街道纵马的震惊里回神,却见四周临空而降数十黑衣人,将龙啸尘和南木团团围住。 呼吸之间,已然是刀光剑影…… 临街的一处阁楼之上,一身斗篷只露颌下胡须的男人,定定看着四散奔逃的百姓,护着龙啸尘的南木苦战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煞弧度。 龙啸尘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幽若寒潭的眸冷冷看着突然出现的不明势力,心思翻转。 京兆尹的兵马一刻钟前换防,从这北大街上过去,他这个靖王兴致所至出府进宫。 偏偏如此巧合,他不得不多想。 看来,暗中之人盯着靖王府,盯着自己已久。 有意思,很有意思! 既如此,那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是骡子是马的,拉出来溜溜便知。 南木和暗处的龙一队,苦等龙啸尘指令,那叫一个猫抓猫挠,一收到冷傲皇叔的眼神,奔马流星般飙射而出。 话不多说,怼着那群黑衣人就是个剁。 “走。”龙啸尘低喝一声,跃出包围圈,一马当先疾驶而去。南木紧随其后,吊着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四周。 “咻咻咻!” 一阵破开声响起,疾风骤雨奔射向年轻皇叔所在,南木面色一变,飞身而起,急呼:“主子,小心!” 若龙啸尘不为毒物所牵制,以他的武功身手,区区几十支箭,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前几日为了陆昭华动了内力,损伤尚未修复,要不是陆昭华出手医治,以耆老的医术,如今怕不是连床榻都下不了。 然则,龙啸尘是谁? 一个十几岁面对上百高手面不改色,身中各种毒物却硬是凭借着惊人意志力救走文帝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玉石俱焚,也不会受人钳制。 敏捷避过逼至眉心的箭羽,身体后倾,手一拍马腹跃升而起,蜀锦绣回云纹银靴一点一踢,那箭羽仿若长了眼般,直直的飙射向暗处的弓箭手。 哀嚎声四起,不断的有黑衣人从藏身之处摔落…… 阁内看着翩然远去的清绝少年,脸黑的一拍窗棂,却不知,龙啸尘方才的一番动作,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南木线条刚毅的脸沉如暗潭,一颗心七上八下,纵马追着风一般的少年,冲向宫门口。 慈宁宫中,文帝看着突然软倒在地的两个小宫女,凤眸一眯,觉察出不对劲来。按着桌案想要起身,却是无力的又跌坐了下去。 本能的想要呼救:“……” 话未出口,却被铁无涯一个点穴封在了喉口,虎目圆瞪。 年老体弱的老太君浑身上下一阵阵无力,面色一变间,疾呼:“陛下……” 眸光掠过身侧的孙女陆昭华,心,一通激跳,急的目呲欲裂,嘴里低低唤着华儿,手颤抖着伸了过来,努力想要将宝贝孙女护于身下。 下一秒,一个手刀劈来,直直的晕倒过去。 陆昭华快速的扫了一眼倒成一片内室,外堂,冷眸睨着淫笑着向自己逼近的铁无涯,嗓音看似软柔无力,实则杀意暗敛:“铁无涯,我劝你适可而止,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铁无涯手中铁扇一挑陆昭华下巴,轻佻看着冷脸别过头的美人,嚣张一笑,转身关上了厚重的宫门。 无视文帝和殿内的太医宫女,扯着陆昭华就往一侧的软榻而去。 皮皮虾急得火箭升空,虾眼红似血色,咆哮:“啊!宿主,虾忍不了了,虾要揍死这个破青铜……” 陆昭华黛眉微蹙,脑中天人交战,终是下定决心道:“老皮,你出去看看皇叔来没来?到哪了?” 如果没来,为了清白,她也只能是不计后果的豁出去了。 皮皮虾流星般飘出了殿门,内殿的韩院首费力挪动着身躯,无力怒喝:“铁无涯,你住手,否则,你怕是不能活着出这慈宁宫。” “聒噪!” 铁无涯阴冷眼眸狠狠一眯,扇中暗器爆向韩院首所在,后者挣扎了两下,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太后昏睡,芳倚软在榻侧有心无力,眼下是谁也救不了自己。陆昭华心急如焚,袖中粉拳暗暗捏紧,积蓄内力,随时准备给铁无涯致命一击。 为美色甘冒性命危险的铁无涯,一只手伸向了陆昭华裙衫上的腰带,邪笑着轻轻一扯…… 宫门口,禁卫军看着一路纵马过龙尾道,不曾下马的少年,面面相觑,个个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这个年轻的异姓皇叔。 就这般,龙啸6,尘穿过九重宫门,疾驶向慈宁宫而来。一路的‘人仰马翻’里,宫女太监只知皇叔俊颜森冷,却不知他动了内力加上这一番颠簸,已然是强弩之末。 南木追着靠着意志力强撑的自家主子,在皮皮虾的望眼欲穿中,逼进了慈宁宫。 龙啸尘一个手势,南木隐身极力靠近慈宁宫寝殿,伺机而动。 皇叔看着宫门紧闭的寝殿,快速打出手中珠子,点了院中想要行礼的几个宫女太监,无声无息的靠近了寝殿门。 门里,陆昭华清脆嗓音冷煞:“铁无涯,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裂棉声刺啦一声,响起的是男人满含淫邪的笑声:“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少消受了美人,要杀要剐,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又是一阵刺耳笑声,却是很快被破门上掩盖,随即响起的是兵器碰撞,椅倒桌翻的声音。 陆昭华拢紧身上破败的纱裙,冷眼看着暗处闪出的南木交手铁无涯,樱花般的双唇微微张了张,朝着向她走来的少年无声唤了句:“龙哥……” 龙啸尘眸底杀意暗潮汹涌,唇角笑意浅浅,一头栽倒在陆昭华脖颈上,低若不闻的声音随着他几分炙热的呼吸喷洒:“陆昭华,再有下次,本王……绝不饶你!” 第97章 皇叔扑倒陆小姐的姿势不太完美 龙啸尘生的高大英伟,陆昭华扶着他本就几分吃力,要不是武功在身,怕不是直接扑倒? 可她眼下是中了软筋散,‘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小姐啊…… 扶着皇叔而不倒,岂不是不打自招? 呵呵哒! 无奈之下,不得不扶着龙啸尘双双倒在软榻,僵硬着身子忍不住想动动的陆昭华,心内咆哮:龙哥,你莫不是故意报复本小姐吧? 奶奶个腿的,角度姿势没把握好,这下尴尬了。 南木唇角抽抽,却是不敢分心。文帝的视角看去,只当陆家大小姐被铁无涯吓坏了,见到龙啸尘红唇嗫喏着没能出了声。 龙啸尘这个御弟大约又是因为动了内力,所以再一次旧毒复发,在救助陆昭华之时晕迷,好巧不巧的压在了人家身上。 姿势说不上暧昧,甚至还有些中规中矩,就是皇叔那颗小脑袋若能偏移陆小姐的……咳咳,胸口几分,那就完美了。 可眼下皇帝陛下顾不上真相已然揭瞧,趁着南木和铁无涯打斗引来的动静,成功的在禁军统领秦矣的助攻下,恢复了自由身。 虽还是软弱无力,却是嗓音威武的大喝:“格杀勿论!” 秦矣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慈宁宫寝殿,指挥着禁卫军围捕铁无涯。 奈何贱人手中的毒委实厉害,又像使不完一样,竟是叫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文帝一见铁无涯脱逃,差点气到直接升天。只是眼下一锅粥,他没资格气晕,大手一挥道:“来人,请御医。” 有小太监奔跑出了慈宁宫,南木暗戳戳的上前来,三分欠揍,七分暧昧,十分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水眸圆瞪的陆昭华,慢条斯理又假装手忙脚乱的扶起了龙啸尘。 一瞬错觉,自家主子伟岸身躯僵了僵,透着满满的冷意。 咯噔一下再一瞧,皇叔大人分明晕的通透,人事不知。 忍住想挠脑壳,却没忍住来自陆大小姐的眼神暴击。摸了摸鼻尖,一副爷很无辜的表情,看着陆昭华被宫女扶去换装。 传旨的小太监不知请哪个御医,一想‘病号’有点多的慈宁宫,索性将当值的几个御医都喊上。 哗啦啦的,如临大敌般奔赴慈宁宫。 一番动静,各宫皆以为是太后病危,召集御医会诊呢。皇后不敢耽误,唤上环佩,玉珠,带着进宫请安的九皇子南宫奕,急匆匆往慈宁宫赶去。 文帝看着哗啦啦跪了一地的御医,有点脑壳疼,黑着脸不情不愿:“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 几个御医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本能的忽略这个威严赫赫,坐着都能吓死人的皇帝,本能的选择给皇叔,老太君,福公公,韩院首乃至太后医治。 揣着满肚子疑问,却没人敢吭声,甚至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怕一个不注意,人头被拿来当出气筒。 秦矣蹭啊蹭,蹭到了分明恼怒无语的文帝身边,暗戳戳的递了个药瓶过来,尽量压低嗓音:“陛下,解药!” 文帝瞪了一眼反射弧宇宙长的秦矣,吞了手中药,身体力量满血复活,始缓和了脸色,感觉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又回来了。 起身来看龙啸尘:“御医,靖王如何?” 突然出声的文帝吓的御医差点头掉,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将个话说了完整:“回……回陛下,靖王爷内伤严重,毒素蔓延,恐……恐是不妙!” “尽全力救治靖王,若敢怠慢分毫,朕要你项上人头。”‘ 御医唯唯诺诺应声,额头冷汗都没敢擦,跪行至软榻沿,哆嗦着手,不知是该施针还是该喂药? 心里恼恨,当时怎么就慢了半拍,摊上了皇叔这尊难‘侍候’的大佛? 文帝黑着脸踱步,半分也没有为难御医的觉悟,转圈圈半晌,一拍手道:“南木,那夜星澜何在?赶紧让他进宫救治御弟,还有太后……” 经此一吓,怕不是也是凶多吉少? 南木偷瞄了一眼一身宫女装的陆昭华,有苦说不出,只能是摇头:“回皇上的话,奴才也不知夜星澜身在何处?主子……主子知道……” 陆昭华暗戳戳的靠近龙啸尘所在的软榻,为了不至显得突兀刻意,抄起茶壶倒了杯茶,自说自话:“王爷您说什么?口渴是么,这有茶……” 连说带动手,扶起龙啸尘的头,准备给他灌下了带有药的茶。 奈何龙啸尘戒心甚严,纵使昏迷也不肯轻易张嘴。文帝,御医,乃至殿中宫女纷纷被自己吸引,齐刷刷向自己看来。 陆昭华头皮一阵发麻,死马当活马医,靠近龙啸尘耳畔低语:“龙哥,给点面子,把药吃了……” 手上茶杯怼着少年线条优美,唇色诱人的嘴,加大音量:“王爷,茶有点烫,您慢点喝。” 文帝看着双眸紧闭,修长羽睫犹如扇子御弟,心里起疑,眸光探究的在陆昭华身上流转时,那昏迷到人事不知的龙啸尘喉结滚了滚,竟是将茶喝了下去。 殿外皇后声音传来,侧眸不过须臾的文帝回头,却见龙啸尘长睫闪了闪,睁开了星河入海的菱眸,几分嘶哑的说了句:“再给本王来杯茶。” “哦哦,好……”陆昭华敛了眸底复杂,轻手轻脚的放下龙啸尘,又倒了杯茶递了过去:“王爷,请用茶。” 靠着枕头的皇叔宽厚手掌接过茶杯…… 下一秒,手猛地下垂,茶杯盖磕着茶杯滴翠作响,眼看着就要掉落在地,被陆昭华手疾眼快的接住。 “唉……”一声轻叹出自年轻皇叔之口,却是谁也不曾捕捉到他敛着的菱眸里,一闪而逝的潋滟笑意。 无奈的陆昭华认命的扶着龙啸尘,小心翼翼的给他又喂了杯茶。 气氛微妙里,皇后携着九皇子入殿。 陆老太君也恰巧醒来,急的心胆欲裂的她脑中空空,眼眸满殿搜寻自家孙女的身影,焦急呼喊:“华儿,华儿……” “臣女请皇后安,九皇子安。” 陆昭华规矩的给皇后和南宫奕行了礼,起身小跑向陆老太君,低声安抚:“祖母,华儿在,不急不急。” 第98章 大佬组团打太极 皇后看着素日整洁,眼下狼藉的慈宁宫,一瞬傻眼,上前给文帝见礼,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 文帝对于带铁无涯来慈宁宫,那叫一个懊恼,老帅俊颜尴尬而又愤怒,哼声:“进了刺客,脱逃了。” 皇后不敢多言,扫了一眼神情不悦的文帝,一扯身侧的南宫奕:“奕儿,照顾好你父皇,母后去给你皇祖母请安!” 南宫奕正瞧着陆昭华,闻言,敛神,上前给文帝倒了杯茶,言语温软:“父皇,喝杯茶,儿臣给你按按。” 露着小虎牙浅浅一笑,俊朗少年明媚如春,叫人心情不由的都好了几分。 文帝一下阴转晴…… 至了南宫奕的动作,起身向龙啸尘而去,感慨:“此番多亏了御弟,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旁的不说,要是陆昭华在这慈宁宫受辱,他这个一国之君就没法跟陆琰有个交代。 龙啸尘俊颜苍白,掩唇止不住的轻咳,须臾才说道:“臣弟听闻铁无涯入宫医治太后,想着过来看看,不曾想,于北大街安居坊附近,遭遇数十黑衣人围攻……” “宫中危机暗藏,京兆尹换防刚过,如此巧合,臣弟不得不多想……” 文帝愕然,继而愤怒:“狼子野心,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今日若是叫铁无涯得逞,怕不是免不得一场动乱? 陆老太君得知又是皇叔救了陆昭华,大踏步上前就给龙啸尘行了个大礼:“老身拜谢靖王大恩。” “太君使不得,是陛下指挥秦副围剿铁无涯,这才解了危机。虽叫贼人脱逃一时,但想来很快会缉拿归案。” 龙啸尘话音刚落,老太君秒懂,转头就给文帝磕了三个响头,嗓音朗朗:“陛下天恩浩荡,臣妇满门感激不尽,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帝非狭隘之君,又素来敬重陆老太君,俯身来扶,嗓音难得的温和:“老太君言重了,是朕识人不明,教昭华受了一场惊吓。” 老太君摇头,一脸的愧疚:“人心叵测,陛下如何尽知?华儿还好,倒是累的太后受惊,加重病情,臣妇委实良心难安。” “太君不必忧虑,母后福泽深厚,定会逢凶化吉。” 文帝安慰一句,又同龙啸尘打听夜星澜,老太君想着看太后,谁知还没走上两步,就腿一软,坐地起不了身。 “老太君……”文帝吓了一跳,龙啸尘一个眼神,南木赶紧来扶。 “祖母……”陆昭华疾步而至,扶着老太君手按着其脉搏,见自家祖母无碍,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心思翻转,开口:“陛下,臣女能不能先带祖母回府休息?” 龙啸尘幽若寒潭的菱眸,漫不经心的掠过一身宫女装,姿容娇俏的美人,停顿了两秒,移开。 文帝颔首,大手一挥:“来人,给老太君备下软轿。” 老太君苦笑:“老了,不中用了,这点药便扛不住,让陛下费心了。” 话落,福身:“臣妇谢陛下隆恩,先请告退了!太后大安,烦请陛下遣人知会一声,也好教臣妇心安。” “好,太君放心回府休养!” 文帝安抚着,看着陆昭华扶着老太君出了殿去,旧话重提:“御弟,朕听闻昨夜府上闯了个叫做夜星澜的少年,同那铁无涯动了手。” “嗯。说是毛遂自荐,想给臣弟解毒,同铁无涯立了生死状,输者离开帝都,从此不踏足天宸。” “就是这般,臣弟始觉得铁无涯入宫怕是居心不良。” “传言,药王谷第一条规矩便是不沾皇家,不涉权贵。” 龙啸尘分析着,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等着文帝来问。 夜星澜的身份,总是要有个说辞的。 果然,文帝难掩好奇:“御弟可知这夜星澜是何身份,来自何处?” 南木竖耳,龙啸尘淡然扯谎:“臣弟打听了,该是龙荡山门内弟子,此番下山是为历练。” 龙荡是隐世不出的神秘门派,传闻门内弟子个个身负绝技,涉猎面甚广。 最重要的是,龙荡山的尊主同药王谷谷主有夙仇,积怨非一朝一夕。 这是星航大陆的共识,文帝这个天宸的一国之君,自然也是清楚的。 一听龙啸尘说夜星澜是龙荡山的弟子,那叫一个满怀希望。只要这个夜星澜肯出手,太后的心疾,何愁不得痊愈? “御弟,快快请夜星澜入宫。”文帝几分兴奋,见龙啸尘不语,补了一句:“昨夜他是揭了皇榜的。” 龙啸尘英挺剑眉几不可见的一蹙,心道一声某人果然是个不省心的,应声:“既是夜星澜揭了皇榜,想来很快便会进宫。臣弟昨夜才见过他,留他宿于王府他推辞了,却也不知此子眼下落脚何处?” “陛下该知道,龙荡山之人自来傲气,故而臣弟也不好动作,怕激怒于他,反而坏了事。” 文帝频频颔首:“御弟说的是,如此,只能静候此子入宫了。” 忽而想起龙啸尘遇刺和铁无涯脱逃一事,复又说道:“御弟此番遇刺,委实可疑,朕会着人去查,只那铁无涯惯于使毒,却是几分棘手。” “可若不擒拿了贼子,朕又委实气愤难平!” 龙啸尘修长玉指微微勾起,不觉轻叩榻沿:“夜星澜同铁无涯立了生死状,后者违背约定,叫对方寻到,怕是不好受,陛下且等着看看夜星澜是何动作,再做计较!” 意图欺辱陆昭华,铁无涯怕是注定要不得好死了! 陆家满门不睚眦必报,他这个为人师表的,也不会毫无动作。 免得日后叫陆家小丫头,拿此事来说项。 皇叔自顾自的想着,文帝一口恶气散了七分,语气藏冷:“御弟说的是,铁无涯得罪龙荡山的人,怕是无法脱身。正好,叫夜星澜给他个教训!” 关键是,宫中禁卫军不用做无谓的牺牲,还能给他出口气,甚好! 英姿勃发的少年心下重重叹气,折损的身体扛不住,再一次晕迷过去,人事不知。 第99章 人比人 铁无涯活该被扔 慈宁宫因为太后和龙啸尘显得有些慌乱,软轿出宫的陆老太君亦是几多不安。今日在慈宁宫结结实实是吓着了,都不敢去想靖王若是去的迟些,到底会怎么样? 想想,老太君就是一阵阵手抖。 钱嬷嬷和红豆不明就里,陆昭华却是心如明镜,握着自家祖母的手,轻轻拍着:“祖母,慈宁宫中事不可叫爹爹和几位哥哥知瞧,那铁无涯惯于使毒,一不小心定是要吃亏的。” 陆老太君脑中闪着铁无涯的心狠手辣,面色难看的颔首:“华儿思虑周全,此事的确不宜声张。” 上下瞧了瞧,复又说道:“你这身装扮,便就说不小心弄脏了衣裙所致,有祖母在,你爹爹和哥哥们,想来是不会起疑。” “至于铁无涯,陛下是不会轻饶了他,还有那个什么夜星澜,想来也是不会放过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的。” “且等着看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寻铁无涯出气,而是息事宁人,别叫人传出有损华儿闺誉的流言来。 陆昭华记挂着动了内力的龙啸尘,几分心不在焉,陆老太君说什么她都一律应了。 到了府中,大将军和陆晨曦,陆晨晖都围了上来,扶下坐着软轿回府的老太君一通关心,夫人柳氏不放心,请了大夫来瞧。 陆琰一看自家闺女入宫一袭纱裙,回府身着宫女装,忍不住扯了扯陆昭华衣角,问道:“华儿,你这是……” “都怨华儿笨手笨脚的,想着给太后端个茶水,没成想弄脏了衣裙。” “正好陛下皇后驾到,圣驾面前不好失仪,只能找芳倚姑姑要了身宫女装换上了。” 陆昭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老太君嘴里嫌弃自家孙女,话中却是难掩骄傲:“毛手毛脚的,偏偏太后和芳倚很是喜欢咱们华儿,太后还直说要华儿多入宫陪她。” 陆琰登时乐的见眉不见眼,陆晨曦挤眉弄眼的口语,说自家小老弟合皇家眼缘。陆昭华只差无语凝噎,福身走人:“祖母,爹爹,娘亲,两位哥哥,华儿先回房更衣了。” 陆家老小满脸宠溺的挥挥手,陆大小姐不带走一片云彩,快速回房更了衣。拉过红豆洗脑:“红豆,小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帮我撑着。” 红豆早有感觉自家小姐的反常,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去哪,带着奴婢一道,奴婢能给你打打下手。” 陆昭华扫了一眼拿着宫女装出去洗的绿儿,有些头疼:“你若跟着,绿儿那个小哭包回头不得把凝香阁淹了?回头,回头一定带着你哈……” 边说边闪身出房门,在红豆的满心好奇中,拿着包袱从后门出了府去,七拐八拐的,确定无人跟踪自己,这才换了身男装,贴了夜星澜的面具,直奔北大街而来。 运气不错,京兆尹的兵马正好从此间过,俊逸非凡的少年一震手中皇榜,嗓音朗朗:“劳驾哪位带本少入宫?” 京兆尹的兵马早得了秦副统传出的文帝旨意,名为巡逻各街道,实为暗寻夜星澜。一见这么个少年,领头登时热血沸腾,却是拿着架子:“公子可知,这皇榜非人人可揭?揭了,就得有所为,否则,怕不是人头落地?” 陆昭华摇着折扇睥睨一笑:“大人只管送我入宫就是。至于我夜星澜这颗项上人头,能不能安稳的待在脖子上,是本少的事,就不劳大人费心!” 出了铁无涯这一糟心事,领头的不敢懈怠,上下打量立在街上,风度翩翩的少年:“夜星澜?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可有身份凭证?” “凭证本少不曾带着,这样,你带本少去见靖王爷,相识一场,王爷总是能证明本少的身份的。” 夜星澜抬出天宸声望最高的异姓皇叔,京兆尹的领头一下有了底气,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颔首:“既如此,公子请上马。” 有人牵过马,陆昭华潇洒而上,跟着领头的疾驶奔赴皇宫。 文帝盼的脖子都长了,终于等来了传闻中的龙荡山的人。 一身贵公子气质,风华无双的夜星澜。 御书房里,陆昭华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失礼仪又几分冷傲的给文帝行了个礼:“夜星澜,参见陛下。” 龙荡山不归各国所属,隐秘而又自成一派,夜星澜这个少年不自称草民,算来合乎情理,文帝又将他当成龙荡中人,不用说就是高看一眼。 难得的和颜悦色:“夜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陆昭华本能的就要跪地谢恩,衣角一撩的快速反应里,成了潇洒落座。 看的暗处的南木目瞪狗呆,连文帝给他使眼色都没反应,最后老皇帝轻咳一声,南木点头如捣蒜…… 文帝便知,眼前人,是如假包换的夜星澜。 想着从慈宁宫移到御书房侧殿,尚在昏迷的龙啸尘,起身来请:“夜公子,靖王动了内力晕迷不醒,可否请公子施以援手,自然,这诊金另算……” 如画少年掸了掸衣袖起身,嗓音慵懒不失优雅:“本少同靖王有缘,便与他瞧瞧,旁的,也就不拘了。” 文帝感慨,比起夜星澜,那铁无涯就是奥力给,臭不可闻!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铁无涯活该被扔! 闲庭信步,优雅从容的少年,实则心急如焚,好不容易被文帝迎着到了侧殿,一见躺在软榻上毫无生机的龙啸尘,瞳孔猛地一缩,气息分明急促了几分。 坐于榻沿,细细的号了号脉,毫不犹豫的塞了颗药进龙啸尘嘴里,手中金针带起残影,瞬间就将高雅无双的皇叔扎成了刺球。 这连番的操作,看的文帝差点因为闪瞎眼而摸地找下巴。 下一秒,榻上少年睁开了带着几分迷蒙的潋滟菱眸,文帝终是忍不住微微张了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夜公子当真好医术……” 文帝口中的夜公子,背对着众人,对着眉目无双的少年眨了眨眼,勾唇浅浅一笑…… 不得不承认,很是迷人! 第100章 夜星澜不及皇叔貌美 内心暗潮涌动的皇叔自带冷傲睥睨,微微别开眼,一本正经:“夜公子,幸会!” 夜星澜的某人皮笑肉不笑,咬牙哼哼:“靖王爷艺高人胆大,还真是不怕死啊!” 手下有小韭菜不用,非得自己拼命。 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吗? 龙啸尘起身,倚着软榻优雅的理着身上银衣,菱眸幽幽,磁性嗓音染着几分嘲弄:“本王没夜公子的技艺,怕不怕死的,只是不想看有些人抱着被子哭。” “呵呵……” 陆昭华不敢过于死磕,只能是在皇叔的毒舌下败下阵来,一甩衣袍,拉不住的豪横:“本公子今日心情好,还有哪个治不了的,都抬上来。” 南木唇角抽抽,文帝还没揣摩出御弟和夜公子的内涵来,就被特等惊喜砸中,眉眼舒展,喊道:“来人,送韩院首和福公公过来。” 韩老和福公公都是文帝用惯了的人,福公公要是躺了板板,生活就好比失了左膀右臂,韩老让全宫吃饭饭,往后谁有那本事专治大佬?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陆昭华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两人治好的。 犹记得上一世,福公公躺了板板,齐公公那个阉人上位,也是他暗中助力南宫骏,举荐刘素立了西厂,做出了不少昧良心的勾当。 如今因着她,铁无涯成了天宸通缉的罪犯,阻了南宫骏在文帝面前卖好立功的机会,她得再接再厉,再折齐公公和刘素这一狼一狈,断其羽翼。 所以,她哪里是心情好?又哪里是南木所想的和皇叔大人赌气? 是不得不为之下的惑人表象。 皮皮虾按着陆昭华所需兑换药物,嘴里巴巴说着:“宿主,你得让福公公长命百岁,不能给渣男以可乘之机。还有,湖州府的事发了,你得行动起来,该有所打算了。” “嗯,今晚我就去见张尚明,相信为了辰王,他会知道怎么做?”陆昭华一边从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应声,一见宫人抬着福公公和韩院首进来,立时起来招呼:“来,都给本公子抬过来。” 文帝咂舌,大手一挥,宫人抬着简易担架送了两人到了陆昭华跟前,个个忍不住偷瞄一眼这敢在御书房,敢在文帝和靖王面前咋呼的少年。 “本公子可好看?”眉清目秀的少年挑眉勾唇,道不尽的风华无双。 一个眼神,三分邪肆,七分睥睨,十分潋滟,一众宫人恍然忘了身在御书房,身在文帝和靖王的眼皮子地下,点头如捣蒜:“虽不及靖王爷貌美,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那到底是数一还是数二?”少爷菱眸环顾四周,寻着冷气来源,双手搭着福公公和韩院首的脉搏,分心同宫人说笑。 一本正经却又几分跳脱,恰如此刻诊脉的模样。 宫人目光流转皇叔和少年,挠着脑壳纠结,在文帝的一声轻咳里,慌乱磕头鱼贯而出。 而纵然皇叔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有哪个医者有本事,能双手同时给人诊脉,关键是一手金针,一手喂药,不是同一人,却半分不见混乱。 眼前人,真是当初人吗? 龙啸尘眸色愈发深沉,心思更是几番翻转…… 文帝坐不住了,起身靠近夜星澜,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少年,思量着,莫不是天上仙坠了凡尘,才会这般的惊世骇俗? 今日,真真是开了眼界了。 韩院首和福公公心里一直以为自己躺了板板,醒来整个是蒙的,见陆昭华这个蹲着的少年,还以为是往生极乐,见了神仙。 半晌,才撇见文帝,挣扎着起身见礼。 夜星澜扶着膝盖起身,拖过文房四宝开着药单,嗓音慵懒:“本公子劳心劳力救你们,不是让你们换着花样作死的。这礼不礼的,就不能消停会儿?” “想行礼,养好伤了,叫人按着你们磕头都行。” 话落,一人拍了一张药单在身上,潇洒落座,自顾自的喝茶。 殿内主仆有些傻眼,还没给出反应,南木叫这样的陆大小姐,呛的忍不住一阵急咳,在自家主子的幽深眸光里,憋得差点断气。 这主子,这大小姐,当真是不给他们这些属下活路啊…… 文帝唇角抽抽,喊来宫人抬走了福公公和韩院首。 韩院首拿着药单,一路颤声叨叨:“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不得啊!” 文帝看着夜星澜的目光,登时犹如饥汉看着烤鸭,定力差点,估计就是个直扑。 眼神正是炙热,南宫奕匆匆而来,脸白跪地:“父皇,皇祖母不大好,御医束手无策,问那夜星澜可曾进宫?” 夜星澜玉指芊芊,转着茶杯三分慵懒,七分优雅,十分贵气:“这位皇子看来眼神不大好啊!本公子这么俊个人坐在此间,竟是都不曾瞧见?” 皮皮虾:“……”虽说宿主很臭屁,但这a飒模样是虾的菜。 皇叔大人:“……”陆昭华,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吗? 南木:“……”大小姐,这可是皇宫大内,你差不多得了哈。 南宫奕:“……”这谁呀,自恋成这样,怕不是脑子有病? 精神失常成这样,是怎么跑到这御书房里来的? 从来高高在上的文帝,脑袋瓜子嗡嗡滴,奈何有求与人,本能不温和:“夜公子,要不,这便过去给太后看看?” “那便走吧。”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里顺出把扇子,掌心里旋着耍帅的夜星澜潇洒起身,潋滟眸光掠向一旁波澜不惊的皇叔大人,痞痞一笑:“靖王爷,今夜本少过府,记得准备饭菜哦!” 话落,也不等龙啸尘应声,扭头就走。 衣袂飘飘,如谪仙临尘,令人忘俗。 文帝携爱子南宫奕匆匆跟上…… 未料得,前头走的翩然若仙的少年突然回眸,倒退着跟南宫奕肩并肩,在文帝父子的一脸懵逼里,手中折扇一点奕王肩头,邪肆一笑:“小皇子,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文帝暗中一扯,南宫奕频频颔首:“夜公子厚爱,本王求之不得!” “嗯嗯……”某人敷衍一句,含糊不清嘀嘀咕咕:“爱不爱的另说,就是想着给你治治眼……” 御书房内,一阵轻咳传来,年轻俊逸的皇叔霎然变了脸色,几分无奈里藏着一丝宠溺,却是恍然无觉。 第101章 一人分饰两角也不怕精神分裂 太后原本在西凤宫,因着宴请陆老太君祖孙而在临近的慈宁宫,这一病发,御医不敢随意挪动,故而文帝带着九皇子南宫奕和夜星澜,来的自然是慈宁宫。 陆昭华这个夜星澜心里打着小九九,又惦念着上一世南宫奕对陆家信任之恩,眼下自然是亲厚几分。 一路之上,二人似那相见恨晚的知己般,聊得甚是热闹,到了慈宁宫中,已然是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文帝乐见其成,甚至几分怂恿。 开玩笑,夜星澜这个少年,这般身手,委实是凤毛麟角,又是出自龙荡那等神秘之所,自然是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的就尽量套近乎。 眼下夜星澜对南宫奕青眼有加,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如何能不把握? 南宫奕却不曾想这么多,他只觉得和夜星澜投契,跟对方一路行来,很是愉快! 只是恍然无觉的是,堂堂天宸的九皇子,天皇贵胄的奕王,在夜星澜这个少年面前,硬生生的混成了小弟。 “夜大哥,里面请!” 奕王打的帘子。 “夜大哥,请用茶!” 奕王递的茶杯,陆昭华一手诊脉,一手接过喝下。 “夜大哥,可要用些茶点?” 奕王推过茶点,俊颜殷勤,陆昭华半天折腾,一人分饰两角,各处奔波,哪里顾得上祭五脏庙? 两指捻起茶点就是个吃,没有停下之意。 文帝要不是见识过夜星澜同时诊脉,施针喂药的屌蛋技能,又加上不敢得罪这个来自龙荡山的翩翩少年,怕不是早扯开自家儿子,让夜星澜一心一意? 小弟南宫奕丝毫不曾有此等觉悟,见夜星澜停了喝茶吃点心的动作,还说了句: “夜大哥,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奕王跟前跟后,那叫一个关怀备至,陆昭华都看不过眼了,拍着这个实诚少年舒朗一笑:“殿下先不忙,本公子给太后施了针再说。” 南宫奕哦的一声乖乖的退至一侧,文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夜星澜,淡淡然将颗药片压在太后舌下,炫技一般手中金针扎的飞快…… 几分心惊肉跳,就怕病恹恹的太后,经不起少年的一通造。 须臾,一见太后幽幽转醒,难掩激动的直呼:“公子真乃神人也!” 夜星澜一边拔针,一边朝太后善意十足的咧嘴一笑。南宫奕与有荣焉,扬着灿烂笑容跟太后献宝:“皇祖母,这是夜大哥,他的医术可好了,您要是还有哪里不舒坦的,只管跟我夜大哥说。” 文帝赶紧附和:“是啊母后,奕儿说的是,夜星澜他医术高强,为人也很是和善……”见夜星澜退开,上前替太后掖被角,低声又是一句:“御弟,韩御医和福公公,皆是夜星澜救回来的,母后只管放心便是。” 因着铁无涯,太后对‘外来物种’有点应激反应,正是踌躇,听文帝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客套一句:“哀家的病,劳夜公子费心了。” 夜星澜潋滟眸光盈盈,璀然一笑里几分无奈:“太后客气了,本少昔年受过靖王爷恩惠,这才不顾师门规矩,揭了皇榜入宫医治太后。” “如今,却是感于陛下孝心,又同奕王投契,却也不负相识一场。” 南宫奕笑的开怀,亲昵的挽着夜星澜的胳膊:“夜大哥……” 夜星澜拍了拍‘没心没肺’的少年奕王,接着说道:“过几日本少便要离开帝都回返师门,还望太后能按时服药,保重凤体。” 话落,袖中取出老皮从商城里兑换的药丸,递给一旁侍候的芳倚:“这位姑姑,太后若有不适症状,便将此药丸压一片在舌底……” 注意事项,饮食禁忌等详详细细的交代了一番,这才同文帝说道:“陛下,本公子还有些事,便先出宫了。明日,我会前来给太后复诊,记得让人给本公子留门啊!” 边收拾金针边小声嘀咕:“进个宫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太麻烦了……” 太后和芳倚活了一把岁数,从没见过在宫中还敢如此随意之人,不觉侧目。文帝抽了抽唇角,连声应了,随即喊道:“秦矣……” 秦矣眼下专职负责西凤慈宁两宫的安全,多少有些压力,正亲自带人巡逻,一听文帝召唤,麻溜就过来听命:“陛下,有何吩咐?” 文帝指了指夜星澜:“明日,你亲自于宫门口接夜公子入宫为太后诊脉,不可有误,更不可怠慢了夜公子。” “末将遵旨!”秦矣接旨,大大方方的瞄了一眼夜星澜,打了声招呼退了出去。 “本公子也出宫了……”陆昭华心里惦记着龙啸尘和南亲王妃,朝文帝抬了抬手,跟着就要走。 文帝十分好心:“朕遣人送公子出宫。” 陆昭华摆摆手:“谢陛下好意,本公子蹭靖王爷座驾出宫就行。” 南宫奕几分不舍:“夜大哥,要不住本王府上,我那儿没旁人,倒也清净。” “奕王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只是本公子还要去寻铁无涯那个小人。”见南宫奕有些失望,连忙安抚:“这样,哪日本公子得空了,一定去府上叨扰。” 少年这才阴转晴,跟文帝行礼:“父皇,儿臣送夜大哥去见皇叔,先请告退了。”见文帝点头同意,又眉开眼笑的同太后作揖:“皇祖母好好将养,孙儿晚些时候再来给您请安!” 太后最疼爱南宫奕,哪里有不同意之理,一脸慈爱宠溺:“去吧,若是忙的话就别过来了,皇祖母有你芳倚姑姑照顾没事的。倒是你,万不可怠慢了人家夜公子。” 南宫奕连连应声,陆昭华笑的舒朗,替对方刷好感:“奕王仁厚,处事稳妥,陛下太后只管放心。” 言罢,拱手为礼:“陛下、太后,本公子告辞了。” 出了慈宁宫,同南宫奕一道前往御书房,说是蹭皇叔龙啸尘的马车,实则是想清清静静出宫,稳妥的切换回陆家大小姐这个角色。 南木一见并肩行来,赏心悦目两少年,忍不住腹诽:“大小姐,你一人分饰多角,也不怕给自己整成精神分裂?” 第102章 功劳记奕王账上 南宫奕恭恭敬敬给龙啸尘行礼:“见过皇叔。” 咧嘴一笑,弱声:“皇叔,我夜大哥他想要搭乘您的马车出宫……” 陆昭华看着在龙啸尘面前吓成小韭菜的南宫奕,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拍了拍少年几分佝偻的背,拽道:“奕王殿下,咱挺直了腰杆子,你不说,皇叔也是不会拒绝的。” 水眸潋滟直直撞进龙啸尘眼里,如画眉眼几分调皮:“靖王爷,您说是不是?” 龙啸尘眸底藏了笑意,一贯的毒舌:“本王若说不是,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大小姐咬了咬后槽牙,眉眼弯弯里分明危险:“所以……” 皇叔大人睨了眼无形中张牙舞爪的小妞,声线是乔装的冷冷:“随你!” 南宫奕有些傻眼…… 难道说,长的俊,有本事的,都是互相吸引的? 怨不得他在皇叔面前,靠脸这一招,素来都不好使。 没办法,论颜值,皇叔是天宸出了名的美男子。论本事,皇叔更是令人无法望及项背的存在。 正是胡思乱想,却见文帝身边的内侍匆匆而入,托着拂尘一脸恭谨:“奴才给靖王爷,奕王爷请安。” 侧身又给陆昭华这个少年郎行礼:“奴才请夜公子安!” 南宫奕见皇叔冷傲,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得问道:“公公过来,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老太监躬身,言语恭敬:“回殿下的话,陛下遣奴才过来,问夜公子,回头这赏赐送往何处?另,赐封千户侯的旨意,也已下达。” “夜大哥,你看……” 陆昭华状似随意的瞄了一眼稳如泰山的龙啸尘,折扇轻敲掌心,说道:“这位公公劳烦回了陛下,就说本公子一切的赏赐册封,一律记了奕王殿下账上,送去奕王府” 南宫奕未防陆昭华来这么一出,惊的一个怔愣,摆手推脱:“夜大哥,万万使不得……” 他什么也没干,哪里好意思无功受禄? “阿奕是不是没当我是兄弟?” 一句话,南宫奕摇头如捣蒜:“夜大哥说的哪里话,你自然是本王兄弟。” 不是亲的,却更胜亲的。 陆昭华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亲昵的拍了拍南宫奕的肩膀,凑上脸笑的灿烂:“你我既是兄弟,那何分彼此?再说了,这万两黄金要是扛着走,本公子能安然无恙的出帝都么?” “这人生地不熟的,搁谁那还不如搁奕王府来的踏实,你我兄弟,你自不会昧了本公子的金子。” 一番话,说的南宫奕热血澎湃,拍胸脯保证:“这是自然,夜大哥尽管放心就是。” 陆昭华有心扶持南宫奕,自然是处处为他着想,提点道:“阿奕,我这边有皇叔呢,你去慈宁宫多陪陪你皇祖母,再不然,你关心关心你父皇母后,你看哈,陛下一国之君,素日日理万机就够累的,还要操心大小事务,这身体哪里受的了?你母后就更累了,后宫那么多的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是吧……” 话落,扯着被洗脑的责任感顿生的南宫奕背过身,两人只差头挨头,陆昭华袖子里掏了掏,暗戳戳的塞给少年一个药瓶,神秘感十足:“阿奕,这是千金难求的百解丹,一般的毒物一粒见效,咱们兄弟,哥哥我自然要想着你,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只一点,万不可叫旁人知瞧,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南宫奕见陆昭华神秘兮兮,不觉也压低声音,收着药瓶入袖中,不放心的又拍了拍,俊颜感动又坚定:“夜大哥盛情,小弟便却之不恭了,旁的,还请哥哥放心!” “阿奕聪慧,哥哥自然放心……” 南木一头黑线的看着一口一个哥哥,和南宫奕越聊越欢的陆昭华,再偷偷瞄了一眼垂眸不语,眸色犹如寒冬冰霜的皇叔大人。 咽了咽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轻咳一声冒死出声:“大……夜公子,时辰不早了,出宫吧!” 陆昭华恍然无觉的应了一声,拍了拍南宫奕:“去吧,明日记得进宫侍疾,给我打打下手帮个忙。” 南宫奕连连颔首,欢天喜地的上来同龙啸尘请辞:“皇叔,侄儿先请告退了。” 皇叔俊美无双的脸冷冷,嗯了一声,南宫奕后背窜的起了一层毛栗子,揣着一头雾水,出门而去。 去了慈宁宫侍候太后。 文帝听了内侍的回复,思量了一番,舒展了眉眼…… 陆昭华看着从御书房出来,就一路蹙着眉头行动缓慢的某男,后知后觉的上前扶了皇叔胳膊,狗腿一笑:“王爷,本公子扶您……” 龙啸尘狭长菱眸云淡风轻掠过胳膊上的莹白素手…… 南木分明觉得,自家主子的眉眼舒展了几许,浑身透出的冷意也没有那么明显。 好嘛!这是个变相讨糖吃的‘小孩’ 御书房外苦等无果,去了翊坤宫见贤妃的誉王南宫钰,眼下也正到了宫门处,一见龙啸尘这般病态,忙上前关心:“见过皇叔,皇叔可是身体不适,可曾请御医?” 龙啸尘浅若不闻的勾了勾唇角:“本王不碍事,倒是太后心疾复发,眼下尚在慈宁宫修养……” 南宫钰闻言,福至心灵,给龙啸尘道了声谢,客套了一句,扭头,脚步匆匆去了慈宁宫给太后侍疾。 陆昭华眉目低垂,对龙啸尘的举动颇多揣测…… 想的有些沉,脚下难免有失,这鹅软石小道虽说走的多了,石头磨没了菱角,颗颗圆润,却还是能叫人拌到踉跄。 习惯性的抓紧了正挽着的手臂,扯得身体虚弱的皇叔大人气息紊乱…… 立直身躯间拂了拂有些皱巴巴的广袖,扫来的眼神满是嫌弃:“妙手回春的神医夜星澜,如今,竟是连路也走不好了吗?” 陆昭华有些脸红,抿了抿唇,这才忍住了想要‘无法无天’的嘴,却是管不住的胡说八道:“本公子有眼疾,光大了,便瞧不清路,并非有意冒犯王爷……” 不就是拉了他一把,至于这么小气,当众戳她短,揭她丑? 第103章 陆大小姐的袖中乾坤 一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个无比认真的点头附和:“你这眼……是瞎了点……” 陆昭华:“……”骚年,你这样怪不得没朋友。 还没女人…… 试问,哪个娇滴滴的美人,受的了这样傲娇、毒舌又冷冰冰无情绪的男人? 南木不解主子言外深意,只觉得一股冷风来来回回,飕飕的刮。 抬眼扫了眼染了几许焦黄的树叶,感慨,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 一滴,两滴…… 任性的雨从淅淅沥沥很快过渡到大雨倾城…… 高冷俊雅的皇叔,半分没有面对暴雨,成为落汤鸡的焦躁,从容的好似自己不曾行在路上一般。 为了男人的毒舌而有些气鼓鼓的陆昭华,眸光掠过龙啸尘冷的过于刚毅的俊颜,不过须臾已然晕湿的墨发。 几分苍白的脸,让人无端端的烦躁起来…… 同样青丝渐染湿意的少年,手探向广袖,芊芊玉指在空间里一通点,顺了把折叠伞出来。 啪的一声,在龙啸尘主仆的惊疑眸光里,将两人罩了个结实。 龙啸尘还在想着,这个神秘莫测的陆小姐,她的广袖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 这伞如何说拿就拿,而且看着体积小小,撑开却能罩住两人? 陆昭华又是一个顺手,将伞往南木手里一塞,嘟囔:“南木,你来给你家主子打伞。” 没事长的那么高,举的她手酸。 南木还没从大小姐大变雨伞的惊讶里回神,手里的伞就被另一只手拿走。 陆昭华看着伞下跳跃的水珠有些怔愣,对撑伞的皇叔大人,更是几多不解。 她觉得,到了如今,她是越来越不懂龙啸尘了。 这个男人可以冷漠到极致,也会有令人跌破眼镜的小温暖…… 南木心里的波动,不比陆昭华少,侍主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人间烟火气的靖王爷。 驾车十万火急赶到宫门口,等得望眼欲穿的北枝,看着撑伞的龙啸尘,差点一跤给自己跌死。 揉了揉眼,再揉揉眼,确定缓步行来的三人里,有自家主子,这才稳住心神上前来,扶着龙啸尘上了马车。 夜星澜这个少年随行入车,让北枝几分扭捏,憋了许久,终是等到了陆昭华说要下车:“王爷,本公子有些事待办,晚些时候过府给您施诊。” 龙啸尘心知肚明,陆昭华这是准备去南亲王府医治王妃,情不情愿的只是颔首同意。见一身锦袍大半潮湿的少年下车而去,微眯了眯眼说道:“南木,本王前两日在神兵阁打了柄断刃,你去取回来。” 南木秒懂自家主子弦外之意,应声就走,路线自然不是什么神兵阁,而是陆昭华消失的方向。 脚步匆匆,却在一个拐角后,远远的就见少年叼着一截狗尾巴草,慵懒优雅的倚在一处屋檐下,正斜眼瞧着自己,唇角笑容说不出的痞帅。 南木不禁感慨,一个女人女扮男装却能比男人还像个男人,谁又会去怀疑? 老皮看着快步走来的南木,塞着皮皮虾含糊不清:“宿主,你这穿行三千世界,到底顺了多少宝贝?” 天堂伞都顺了过来,也是够拼的。 陆昭华抿了抿唇没说话,脑中闪过的却是她初到华国,雨中狼狈,那个停车给她撑伞的霸道总裁。 只是到了如今,千年已过,她还是没放下仇怨,更不曾想过尝试着去喜欢一个人。 所有的执念,就是找南宫骏,找梅家姐妹复仇…… “公子……”南木分明感到少年唇角笑意敛去,浑身透着一股子骇人杀意。一下有些惊诧,嗓音不觉都弱了几分。 陆昭华收了杀意却没收了心思,无事人一般,懒洋洋:“走吧。” 话落,几个纵越消失在雨幕里。 南木全力提速,只堪堪追尾,等到了地方,又失去了陆昭华的踪迹。等了片刻,便见少女婷婷而来,精神一振见礼:“大小姐……” 你这变脸技能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陆昭华盈盈一笑,尽显小女儿的娇柔,几分调皮:“好好跟着本小姐干,事成之后我教你易容。” 南木眸光一亮,少女又是一句,调侃道:“放心,保证你家主子都认不出来。” “主子用惯了属下……”所以,大小姐你还是手下留情,别给他整到‘六亲不认’ 陆大小姐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只丢给南木一把伞,自己则是打着伞,袅袅娜娜的上了街道,径直往南亲王府而来。 再说这南亲王府昨日因着王妃病重,免不得显得几分冷落,特别是韩院首说生死看昨晚,王府主仆更是心思各异,目光全部聚焦王妃所在的主院。 熬过了漫漫长夜,一大早,侧妃周氏就带着二小姐南宫楚楚过来,说辞自然是探望王妃请安。 九歌郡主疑心周氏动了手脚,如何愿意对方进房间。南宫言墨思忖再三,让米嬷嬷请了侧妃和南宫楚楚进来。 周氏进屋来,出乎九歌郡主意料,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说一些场面话,也不让南宫楚楚近前,直说她年纪小不懂事,打扰王妃静养。 片刻之后,在兄妹的满心疑惑里,福身告退:“世子,郡主多费心了,妾身和楚楚便先告辞了。” 南宫楚楚扯了扯周氏,显然不想走:“姨娘……” 周氏一脸责备里藏了宠溺,轻声细语:“楚楚,昨日的经文还未抄完,你跟姨娘回去,给王妃祈福过后,你晚些时候可以再过来。” “哦!”南宫楚楚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周氏出了房门。九歌郡主尚未说上话,便见米嬷嬷进来说道:“世子,郡主,慕容小姐来探望王妃。” 慕容沁阳,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南宫言墨心底的白月光,九歌郡主差不多日日见她,如何不知对方这是借探望王妃之名,来见心上人? 很是识趣的起身,掩唇打了个哈欠,说话间就走:“我去前头看看华儿来了没有?” 这么大雨,陆家捧在掌心里的宝贝风寒初愈,她私心里也是几多不忍,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自己也只能是尽力照顾好陆昭华。 第104章 再临南亲王府 慕容沁阳生的杏眼柳眉,弱柳扶风,典型的江南美人,温婉如梅的气质配着出谷黄鹂的嗓音,令人见之忘俗。 南宫言墨这个金尊玉贵的世子爷会心悦她,算来不难理解。 一见心上人,人前几分寡言的世子温润一笑,言语柔和:“沁阳,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可淋着?” 话落,上下瞧了瞧,语气责备里是满满的心疼:“你看看,衣裳都湿了,着凉了可如何是好?怎得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美人纤柔一笑,几分娇憨软萌,轻捶着南宫言墨的宽厚胸膛,低嗔:“嬷嬷都没世子你心细……” “呵……”少年展颜一笑,握着少女素手顺势一揽,霎时温香软玉满怀,四目相对,脉脉情愫流转,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两人腻歪了一阵,慕容沁阳这才想起了尚在昏睡的王妃,粉红着俏脸从南宫言墨怀里退开:“世子,沁阳去给王妃请安。” “母妃虽说昏睡,可要是知道你来看她,她定是高兴的……” 南宫言墨反手牵着心上人,边走边说,往王妃所在的床榻而来。 “王妃是个心善的,老天定是不会薄待了她,会好起来的……” 慕容沁阳嗓音轻轻,敛着显而易见的哽咽,纤弱身姿摇曳间,人也向床榻靠近。 南宫言墨蹙了蹙眉,心里想着陆昭华的嘱咐,伸手想要阻止。只是看着美人纤柔里含着几分难过的俏脸,这话就没能说的出口。 由着慕容沁阳靠近自家母妃,看着她坐在榻沿给王妃掖了掖被角…… 随着美人俯身的动作,头上的步摇发出空灵清脆的声音。 在身受毒物荼毒的王妃听来,幽远的好似来自浩渺的时空深处……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只是羽睫轻轻颤了颤。 慕容沁阳低低的唤了声:“王妃,王妃……” “母妃病的沉,怕是听不见的……”南宫言墨轻声应了句,上前扶起了水眸红红的慕容沁阳,忍着情绪,安慰道:“别难过,母妃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慕容沁阳轻嗯一句,柔柔靠进少年的胸膛。 两人背对着王妃低声交谈着,对周遭细微动静恍然无觉…… 府门口 九歌郡主望眼欲穿,头不觉就探出了檐下,门房的侍卫看着雨水快速晕湿的郡主的青丝,手脚麻利的撑了把油布伞过来,关心道:“郡主,外间雨大,仔细淋湿了。” “不妨事。”九歌郡主浅浅一笑间接过侍卫递来的伞,眼神始终黏在街道上,看着寥寥无几,行色匆匆的行人,有些焦急。 侍卫瞧出端倪:“郡主可是在等人,要不,属下帮您去看看。” 九歌郡主眸光从厚重雨幕里撤回,侧目扫了一眼满脸关心的侍卫,颔首:“陆家小姐跟本郡主约了见面的,这样,你驾车沿着街面看看能不能接着她。” “她风寒初愈,再要淋着雨就不好了。” “郡主不必担心,属下这就去。”侍卫是个行动派,说话就要去套车。 却听一道清脆明朗的嗓音远远的传来一句:“郡主有心了,谢谢侍卫大哥。” 九歌郡主和侍卫一个眼神交汇,满脸惊喜的顺着声音望去,看着由远及近,袅袅娜娜的人儿,娇呼:“华儿,你来了。” 说话间就要往出冲,侍卫撑着伞急追:“郡主,您没打伞……” 陆昭华手中伞罩向九歌郡主,牵着她柔声轻责:“你呀,瞧得关心昭华,却半分也不顾及自个儿的身子,怎么,是觉得身体比我壮实么?” 九歌郡主爽朗一笑,由着陆昭华拉着,上了台阶。抖了抖身上雨珠,拿着锦帕给陆昭华擦着胸前青丝,调皮的眨了眨眼:“本郡主不是男儿,要什么壮实,五大三粗的,岂不是要哭死……” “嗯,好有道理的样子!”陆昭华接过锦帕胡乱的擦了擦,一本正经的笑言了句,两人沿着照壁往府中而去。 擦着下人而过,低声问道:“九歌,你怎么不在房中照顾王妃?” 九歌郡主眼神停留在陆昭华撑着的伞上,漫不经心应着:“慕容沁阳来了,我便出来看看你来了没有,今儿雨大,连你淋坏了,我如何同你哥哥们交代?” 陆昭华鬼使神差的皮了一下,笑眯眯:“哦,九歌你要同我哪个哥哥交代?我大哥哥吗?” 一句笑言,脑中闪过陆晨风清冷俊秀眉眼的九歌郡主粉红了俏脸,啐道:“你呀,可真是将门虎女……” 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半分也不似那大家闺秀。 穿行三千世界,见过繁华无数,看惯男女情爱的陆昭华心下感慨这封建社会的女子,调笑里几分苍凉:“虎不虎的,却是个女的……” 最是无用女儿身,生于富贵,生于贫穷,依然改变不了的身不由己。 怨不得,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 一句话,无端端的勾起了九歌郡主的心底情绪,她话里也多了一丝伤感:“是啊,是个女的……” 心思细腻的陆昭华浅笑转瞬即逝,转了话题:“昨夜里,可曾有人来看王妃。” 九歌郡主细细交代道:“昨夜只父王来过,坐了有一刻钟,就因着身体不适回房歇着了,早些侍候,周氏带着楚楚过来,客套几句便也走了,再就是慕容沁阳了……” 陆昭华听罢,只是一句:“可曾有人靠近过王妃?” “不曾,楚楚要上前,周氏没让,拉着她就走,说是昨夜的经文没抄好……” 陆昭华走着走着,嘴里不觉呢喃:“慕容沁阳……” 是了,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上一世嫁给南宫言墨做了世子妃,三年之后,死于难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素来深情款款的南宫言墨不过月余,就续娶了容家小姐。 这也是她在雪府见到容月,会特意问一嗓子的原因。 算算日子,南宫言墨同慕容沁阳的婚事,也差不多了。 这是南亲王求的,说是娶世子妃来为王妃冲喜,只可惜,慕容沁阳过门的第二日,王妃就去了。 这一世,因着她的介入,不知又会如何走向? 第105章 突发变故 是谁动的手脚 陆昭华想的有些乱纷纷,难免走神,九歌郡主的一声:“父王……”惊得她一怔,慌忙敛神见礼:“臣女陆昭华请王爷安!” “陆侄女不必多礼!”南亲王几分疲惫的嗓音低沉传来,陆昭华不觉抬眸,看着这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却又苍老几许的中年男人,心里一阵揪紧。 关心的话毫无征兆就出了口:“王爷脸色不好,可要好好休养才是……” “陆侄女有心了。”南亲王不觉多看了陆昭华一眼,点了点头,侧眸同九歌郡主说道:“九儿,好好款待陆小姐,不可怠慢!” “女儿瞧得。”九歌郡主应声,眼神却是撇向越来越大的雨幕:“父王可是要出府,雨大……” “父王进宫一趟,看看太后。” 九歌郡主还想说什么,攸儿想起自家父王因着王妃的病,今日并不曾去早朝。皇太后心疾闹了多日,日渐严重她也是知道的,当下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只喊门房侍卫:“飞雁,备马车。” “哎!” 名叫飞雁的侍卫应声,陆昭华一看,正是方才给九歌郡主撑伞的那个,少年生的俊朗高大,憨憨一笑,眉眼说不出的温和。 是个讨喜的。 更是个手脚麻利的,套好了车就来扶南亲王,陆昭华跟着九歌郡主目送南亲王上了马车,这才来了主院。 堪堪走到院中,便听得一道几分尖锐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是一阵的悉索声响,九歌郡主面色一变,陆昭华暗道不妙时,米嬷嬷哆嗦着身子冲入雨幕,嘴里喊着:“来人……快来人啊……” 一颗细小的水珠穿过层层雨幕,飙射向米嬷嬷所在的方向…… 九歌郡主看着嘴大张,不动不说的米嬷嬷,瞬间明白是陆昭华的手笔,立刻喝止了四处跑出来的丫鬟小厮。 喧闹的世界好似在一瞬间归于安静。 九歌郡主紧跟着脚步匆匆的陆昭华,解了米嬷嬷的穴道,边走边询问:“嬷嬷,出了何事?” 米嬷嬷额头的汗顺着雨水往下淌着,身体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一直抖个不停,几分苍白的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王……王妃她……” “走……”陆昭华见米嬷嬷只是颤抖,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冷着脸一把拉过九歌郡主,疾步进了内室。 室内,一道女声软弱里染着哭意:“王妃……您醒醒,您不要吓臣女……” 继而响起的是南宫言墨的,嗓音分明焦急,连声唤着:“母妃,母妃……” 哭泣声攸然大了起来,却是那慕容沁阳。 陆昭华和九歌郡主进去时,南宫言墨正揽着慕容沁阳的肩膀柔声安慰:“沁阳,你别这样,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 不过须臾,慕容沁阳就哭的梨花带雨,几近晕厥:“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王妃……” “此事本就同你无关,你何须自责……” 南宫言墨话语里是难掩的心疼,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两人进去时,慕容沁阳已然是趴在对方胸口。 陆昭华低头垂眸,对面前美人的好感荡然无存。 穿行三千世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白莲花,看着柔弱不能自理,实则是心比墨黑,做起坏事来,毫不手软。 可谓是心狠手辣。 慕容沁阳,是不是这样的白莲花她不知道,可就是反感这种一有点事,就哭哭啼啼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要么是真的善良,要么就是真的能装。 九歌郡主蹙了蹙眉,显然也有点不喜欢这样的慕容沁阳,三步并两步冲向床榻,看着喷射四处的鲜血和进气多出气少的王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嗓音都带了几分杀意:“哥,母妃怎么会这样?我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如何就吐血了? 南宫言墨一脸难掩的懊恼,更是难言的迷茫:“大哥也不知,母妃如何突然就这样了?” 他分明寸步不离的守着的。 “郡主,还是先请大夫过来给王妃看看吧!”陆昭华上前轻扯了扯九歌郡主,给她使眼色。 情势危急,哪里有时间在这扯皮? 再说下去,王妃怕不是要提前去见佛祖? 南宫言墨一下也找着了主心骨,拉着慕容沁阳就走:“沁阳,跟本世子一道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慕容沁阳轻轻挣扎了一下:“嬷嬷不是去请了吗?如何还不见大夫过来?”,转眸,水眸红红的看着人事不知的王妃,嗓音哽咽:“世子去请大夫,臣女要在这照顾王妃……” 陆昭华登时有点头大…… 蠢蠢欲动,差点没忍住将慕容沁阳打包往出扔。 最后是九歌郡主拼着得罪自家大哥和慕容沁阳的风险,吼了一句:“若能照顾,母妃不至于成了这样,走,都给本郡主走……” 慕容沁阳眼里的泪刷刷往下掉:“郡主,都是臣女不好,不关世子的事……” “九儿……”南宫言墨剑眉蹙了蹙,想要说什么,慕容沁阳一把拉了他:“世子,你别同郡主置气,郡主也是着急王妃的病,再说,确实是臣女没照顾好王妃……” 这话说的让陆昭华再也忍不住,冷脸出声:“慕容小姐,照顾王妃不是你的责任,郡主也不曾指责你没照顾好王妃,你这般说,不合适吧?” 慕容沁阳捏着丝帕的手猛地一紧,俏脸说白就白,眼泪更是分分钟就流:“臣女,臣女没有旁的意思,是臣女嘴笨……” 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认认真真的捂着嘴哭上了。 南宫言墨扫了陆昭华一眼,牵着慕容沁阳出了房去。远远的,只闻一道纤弱的嗓音喊着哭声传来一句:“都是臣女笨嘴拙舌,惹郡主和陆小姐生气,可臣女,真的没有旁的意思……” 听着南宫言墨的安慰,陆昭华有些烦躁的顺了顺胸前青丝,胸口瞬间就堵了一团棉花般。 半晌,才狠狠的吐出口气,细细的感应了一番,确定周遭无人,探手摸向王妃的脉…… 第106章 非高手不可为 进宫求婚 九歌郡主以南亲王妃病重需要静养为由,遣退了主院内所有的丫鬟小厮,只留下了还在那哆哆嗦嗦的米嬷嬷。 南宫言墨送走了慕容沁阳,前所未有的坚定,哪怕对方软磨硬泡,哪怕对方哭哭啼啼。 不是南宫言墨对慕容沁阳没了往日耐心,只是在南亲王妃的安危面前,儿女情长自然是要靠边站。 急匆匆赶回主院,南宫言墨想过自家母妃情况不妙,只是没想到,一入内室,见到的就是陆昭华那张堪比冰霜的俏脸。 更可怖的,是自家妹妹那杀人的眼神。 南宫言墨心下一个咯噔,脚步就灌了铅一般挪不动道,俊颜苍白了几许,缓神半晌才艰难开口:“母妃……是不是不大好?” 九歌郡主别过脸不言,陆昭华的幽幽的扫了局促不安的南宫言墨一眼,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呲一句:“命大,还能吊着一口气。” 话落,也不去看噔噔后退两步的少年,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扎着金针,动作比起昨日,可谓是小心翼翼。 喂颗药,王妃也好似咽不下去一般,异常艰难。 南宫言墨的心,一下便沉到了谷底…… 压着翻腾而起的心酸,艰涩开口:“陆小姐,能不能给本世子一个明白?” 陆昭华分神兑换药物,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南宫言墨一眼,九歌郡主呲红了凤眸 嗓音里的怒意分明压抑:“九儿何尝不想要一个明白?我不明白,如何好好的母妃,在我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辰里,便五脏伤损,经脉尽碎?” 南宫言墨脑子轰的一声,俊颜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难以置信的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说什么?五脏伤损,经脉尽碎,怎么会……” “要不是华儿来的及时,母妃能熬过几日……”九歌郡主心痛不能言,掩面而泣,不过一时,这素日英姿飒爽的少女,哭的不能自己。 陆昭华起身,轻轻拍着九歌郡主的肩膀,劝慰道:“九歌不必难过,有华儿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落,顺了顺羽纱广袖,优雅落座。下一秒,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周身暗涌的冷意,让南木这个见惯冷傲主子龙啸尘的顶级侍卫,都忍不住颤了颤。 偏生,少女樱花般的唇角还染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则,倾城绝色的美人,却是令人有些不敢直视。 南宫言墨不觉避开了陆昭华的视线…… “世子爷,说说吧!” 少女清脆悦耳中敛着几许凉意的嗓音传来,少年精神一振,坐在圆桌旁,脑中细细的过着昨夜至今日九歌郡主出去之后的一应细节。 昨夜,南亲王握着王妃的手叹气,可他自己的父王他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同他母妃伉俪情深,如何会在一夜之间愁白了双鬓?又如何一再的入宫求医,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今日,慕容沁阳坐在榻沿,给自家母妃掖了掖被角。 可他放在心尖上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是个善良柔弱,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关键是,她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无有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 损伤五脏,震碎经脉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这等事,又岂是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能办得到的。 没嫌疑人,不曾闯入过其他人,非高手不可为的伤害,到底是谁造成的。 南宫言墨,是真的绞尽脑汁也思之不出。 张嘴半晌,只是摇头:“我……真的想不出异常之处?” 九歌郡主闻言,俏脸色变,张嘴欲说,陆昭华按住她的手拍了拍,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嗓音听不出情绪,不轻不重:“世子,慕容小姐可曾靠近过王妃?” 南宫言墨猛得抬眸,瞳孔显而易见的一缩,心思几番翻转,却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沁阳坐在榻沿同母妃说了句话,掖了掖被角也就起来了。” 见陆昭华和九歌郡主眸色轻扬,深怕二人疑心,赶紧解释道:“沁阳她不会武功的……” 陆昭华定定的看了眼南宫言墨,懒洋洋应声:“急什么,本小姐又没说是慕容小姐伤的王妃。” 南宫言墨的话是真是假九歌郡主自然明白,是以,免不得一时踌躇起来。 三人就这般静坐,各怀心思,相顾无言。 再说这南亲王,冒雨入了宫中见到了心情颇好的文帝。 君臣礼未行,文帝就被自家十四皇叔鬓边多出的白发吓了一跳,人也从龙椅上腾的起身,嗓音关切:“十四皇叔,您这是……” 南亲王微微一愣,继而明白过来,行了一礼起身,苦笑间摇头叹道:“静娴眼下这般,老臣如何开怀?” 一夜白头,又何奇之有? 文帝轻叹一声,心里有所计较,嘴上却是安慰:“皇叔不必过于忧虑,保重身体为要。” “劳陛下挂怀了。”南亲王俯身,复又说道:“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为言墨赐婚。” 自来有冲喜一说,文帝略一思索便知南亲王弦外之意,只是难掩好奇:“皇叔言重了,赐婚一事朕准了,只是不知言墨中意哪家千金?” 虽说成亲是为了给王妃冲喜,可南亲王到底是不愿爱子娶一个不爱的女子为妻,文帝想询,他大大方方的说道:“言墨同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两情相悦,算来也是良配,还望陛下成全!” “佳偶天成,朕自然乐见其成。”文帝颔首间朝一旁的拟旨小太监说道:“传朕旨意,赐婚南亲王世子同吏部尚书慕容小姐,三日后成婚。” “老臣谢陛下隆恩!”南亲王俯地就拜,这才想起了太后的病情:“老臣想去同太后请安,顺便告诉太后言墨同沁阳的婚事,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也好,左右无事,朕便同皇叔一道过去。” 说话间,文帝的龙袍掠过桌案,几步到了南亲王跟前。南亲王只当文帝真是无事,便也不做他想,跟在文帝身后半步处,打道往慈宁宫而来。 第107章 顶级贵族圈也推崇的人物 南亲王一见皇太后,有点愣神。 这还是前日病的昏昏沉沉不知醒,喘气都困难的皇嫂? 不觉侧眸,望了文帝一眼,坐下同太后唠嗑:“太后今日瞧着气色不错,看来韩老这次的汤药调对了。” 太医院以韩院首医术最佳,南亲王这般想,无可厚非! 太后和文帝对视一眼,摇头苦笑道:“韩院首若有此等本事,哀家也不用日日受这心疾折磨。” 南亲王端至嘴边的茶都顾不上喝,兴冲冲问道:“那……谁又有此等回春妙手?” 若有这般杏林高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自己也定要请去给王妃医治。 文帝知道南亲王夫妇伉俪情深,眼下自然也不好过于卖关子,直言不讳:“皇叔有所不知,朕因着母后凤体,广发诏喻,求天下名医。早些时候,御弟举荐了个叫做夜星澜的少年,此子虽年纪轻轻,一手医术却委实了得。” 太后接着说道:“他这一针灸,一粒药,哀家也不心慌也不气短,人也精神了这许多。对了,说是明日还要过来给哀家复诊。” 南亲王听罢,好是感慨:“本王竟不知,星航大陆还有此等神医,却不知这少年是何来历?” 一下又有些转不过弯来,疑惑道:“对了,靖王既是同这夜星澜相熟,如何早不见举荐,倒叫太后苦熬了这些日子。” 南亲王的疑惑太后不知,两人侧目望向文帝。文帝略一思索,应声:“听御弟说下,此子来自龙荡山,此番下山是为历练,因着欠了御弟人情,这才揭了皇榜入宫医治母后。” 龙荡山是不入世的神秘力量,南亲王身为皇室人员,如何不知。心里震惊的他,顺着胡须颔首:“如此说来,却是场难得的机缘。” 话落,张了张嘴,终是问出了口:“却不知此子如今身在何处?脾性如何,可好相处?” 南亲王的言外之意,太后和文帝如何不知,他这是要为王妃,去求夜星澜。 太后脑中闪过少年几分邪肆的明媚俊颜,说道:“夜公子为人随性不羁,也无神医的架子,只是不知,他肯不肯为旁人医治?” 毕竟,入宫也是因着同龙啸尘的交情。 南亲王心往下一沉,望向文帝,文帝接着太后的话头说道:“夜公子今日跟着御弟出宫去了,说是有些私事要办,不日就要离开帝都,眼下,朕也不知他是不是在靖王府。” “朕的赏赐,此子俱都推了,只说让送去奕儿府上……” “奕王?”心凉凉的南亲王一下来了精神,满是不解:“这夜星澜如何要陛下将赏赐送去奕王府?” 太后也来了兴趣:“皇帝,这却是如何说?” 见两人询问,文帝心下几分小得意,勾着浅笑,难掩的骄傲:“母后、皇叔有所不知,夜公子初来宫中便同奕儿一见如故,来慈宁宫之前就言下要与奕儿为友,之后朕让内侍相询,夜公子便说将所有功劳一并记在奕儿账上,连赏赐也是送去了奕王府。” “皇叔若有相请之意,朕宣奕儿过来问问看,能不能寻到夜公子去处?” 南亲王喜出望外,跪地拜谢:“臣下谢陛下,请夜公子一事,便有劳奕王了。” “皇叔何须如此!”文帝扶了南亲王起身,转而看向芳倚:“芳倚,遣人去椒房殿看看奕王若是还在宫中,叫他即刻来见朕。” “老奴遵旨!”芳倚应声出门,找了个手脚麻利的宫女,遣去了皇后宫中。 不过一时,便回复说是奕王用过午膳,出宫去了。 南亲王空等一场,眼下哪里还能坐的住?辞别了太后文帝,急吼吼的也出了宫,目的地,自然是奕王府。 一见自家叔公来临,奕王那叫一个心慌慌,还以为自己哪里行差踏错,要挨批评,哪知皇叔公是有求于己,让他帮忙请自己的好兄弟夜星澜去给王妃治病的。 南宫奕登时胸脯拍的噼啪作响:“皇叔公放心,奕儿一定尽快找到我夜大哥。” “那就有劳奕儿了,皇叔公府中随时恭候夜公子大驾。”南亲王算是舒展了眉眼,难得放下长辈架子,几分亲昵的拍了拍南宫奕的肩膀,背着手离了奕王府。 心下止不住想着,这夜星澜要是医好了王妃,南宫言墨娶了世子妃,那就是双喜临门啊! 如何能不教人欣喜若狂? 而狂不狂的南宫奕不知道,送走了眉目慈祥的皇叔公,这个软萌少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话说,他连夜星澜这个大哥如今住在何处都不知道,怎么能就此轻易的答应皇叔公,说自己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医给人家送去南亲王府? 挠了挠脑壳,想起坐着皇叔龙啸尘马车离开的夜星澜,准备壮着熊心豹子胆,去靖王府碰碰运气。 见冷傲毒舌的异姓皇叔,真是比见自家父皇都有压力。 有点心慌,肿么办? 君子重诺,南宫奕硬着头皮出府,冒雨来到了靖王府。 府门口的侍卫一见南宫奕,都有些傻眼。这么些年,这奕王殿下连靖王府门口都没路过,今日怎么会来拜访他家靖王爷? 可到底是堂堂的九皇子,侍卫自然是恭敬,打伞上前来迎:“殿下,雨大,您当心脚下,属下已经让人去通报王爷,您里边请。” 南宫奕在侍卫的恭谨里寻回些胆子,抬头挺胸的入了府去,见到了倚在软榻上,俊颜几分苍白,病态明显的皇叔龙啸尘。 哪怕病恹恹,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也是令人窒息,不敢逼视的。南宫奕压着扑腾的心,上前见礼:“侄儿给皇叔请安!” 龙啸尘一看是南宫奕,便猜到对方怕是为了陆昭华这个夜星澜而来?心下有些莫名情绪,身上的气势就愈加的冷了三分,嗓音更是无有多少温度,开门见山:“奕王过府,所为何事?” 南宫奕小心肝一个哆嗦,话都不利索了:“皇,皇叔,侄儿过来是想请问皇叔,夜星澜可在府中?侄儿找他有急事……” 第108章 医的了病症算的了卦 龙啸尘暗道一声果然不出所料,无端端的就起了小心思,冷冷淡淡只是一句:“不在。” 南宫奕看着冷冰冰的皇叔,后背不觉就是一层毛栗子,壮了半天胆子,才弱弱的问了一句:“那皇叔可知夜星澜现下何在?” 见男人抬眸扫来,少年嘴比脑子反应快:“那个,是我皇叔公要找夜星澜……” 略一思索,龙啸尘便知是南亲王想找陆昭华为王妃医治,想着此刻多半身在南亲王府的某人,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修长手指摩擦了腰间玉佩半晌,这才说道:“夜星澜中途下了车,去了何处,本王不知。” 皇叔是个最是板正不过之人,他说出的话,南宫奕是百分百信的。一听龙啸尘夜这么说,悻悻然的提出告辞。 几分失落的出了靖王府,看着连绵不绝的厚重雨幕,一瞬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去南亲王府,没法跟自己的叔公交待,找夜星澜,又漫无目的。 马车也不坐了,撑着伞,游荡在北大街上…… 南亲王府中,陆昭华将南亲王妃从死亡线上拉回,一本正经的嘱咐:“世子,郡主,王妃的身体再受不起如何的摧残了,这几日,你二人万不可掉以轻心。” 见南宫言墨张嘴欲说,心思翻转的陆昭华赶在前头封住:“不管有武功没武功,谁也不能靠近王妃。否则,恕本小姐无能为力!” 九歌郡主守在榻前,凤眸定定的凝望着气息微弱的王妃,言语坚定里难掩愤慨:“华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母妃,再不教旁人伤她分毫。” 南宫言墨抿唇,沉默了…… 南亲王入宫去了,夜星澜的传奇又如何能瞒得住?心知肚明的陆昭华,自然也就没有装傻的打算,直言不讳:“九歌,你父王若请了夜星澜过来给王妃医治,你别拦着。” 九歌郡主有一瞬懵圈:“华儿,这夜星澜是?” 少女勾唇浅笑,忍不住卖了关子:“夜星澜是谁不重要,你兄妹只需记得,他是个可靠之人就好。” 南宫言墨转眸看了一眼陆昭华,若有所思,却依旧是不曾开口。 陆昭华察觉到少年的眼光,意味莫名的笑了笑:“本小姐先在这里恭喜世子爷了……” 一句话,说的兄妹二人两脸懵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突然之间神神秘秘的陆昭华,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大小姐没有江湖神棍附身的觉悟,收拾了一番,施施然起身,接着神秘:“王爷差不多该回来了,我就先告辞了。” 见九歌郡主动了动,制止道:“九歌,你照顾好王妃,就不必送了。” 话落,盈盈而出。 南宫言墨怎么看怎么觉得,陆昭华那漫不经心扫向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而果然不出陆昭华所料,她前脚走了不过一刻钟,南亲王就兴冲冲的回了府,直奔主院。一看守在王妃榻前,几分魂不守舍的一双儿女。 心酸漫上心头,却又很快的被底气掩盖,嗓音难掩喜悦的开了口:“言儿,为父有话同你说。” 南宫言墨面对着自家母妃,正是各种自责,眼见自家父王唤他,赶紧上前,一副随时听训的模样:“父王请讲!” “父王进宫给你和慕容小姐请了旨,三日后完婚,给你母妃冲冲喜。” “父王,您,您说什么?” 南亲王一句话,惊掉下巴的又何止是南宫言墨? 九歌郡主都一脸不敢置信的侧目投来,兄妹俩的心里起伏,又岂是南亲王可以理解的? 感慨:这陆昭华,不单单是个神医,居然还是个神棍。 医的了病症,还算的了卦象,是个人才! 南亲王见儿女这反应,以为是自己的决定吓着两人,叹气道:“言儿,非是为父擅自做主,只是你母妃这病……” “婚姻大事,自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王做主就是,言儿没有异议。”南宫言墨本也心悦慕容沁阳,一见自家父王误会,赶紧解释。 南亲王面色复杂的拍了拍儿子的肩,长舒口气:“若是父王能早点知道夜星澜,你同慕容小姐的亲事,却是可以往后再议!” 哐当一声…… 九歌郡主给王妃喂水的汤勺一个没拿稳,撞在了碗沿,发出了一声清脆声响,惊得屋内父子纷纷侧目。 南宫言墨顾不上受刺激的神经,三步并两步到了榻边,快速的扫了一眼九歌郡主,见她并没有被断裂的勺子割伤,这才放下心来。 满脸复杂的扭头问了一句:“父王,这夜星澜是何许人也?” 南亲王扬着衣袍落座,侃侃而谈:“这夜星澜是靖王举荐入宫给太后治病的少年, 医术很是了得,陛下和太后对他赞不绝口,父王求了恩典,让奕王去靖王府请夜星澜过来为你们母妃医治。” 这下,南宫言墨也坐不住了,默默的坐了下来,心情何其复杂,攸儿想起什么,问道:“父王说这夜星澜是个少年郎?” 南亲王不曾多想,颔首应道:“听说是个少年,来自龙荡山,此番下山是为历练。因着同靖王有些渊源,这才得了这一场机缘!” 九歌郡主心里存了同南宫言墨一般心思,一听自家父王说的坚定,又否决了夜星澜和陆昭华是同一人的疯狂想法。 父子三人心思各异,围绕着夜星澜医治王妃一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陆昭华则是同来时一般,撑着伞,袅袅娜娜的行在街上,识海里同皮皮虾交流着晚上去武阳侯府见张尚明的事,一边注意着街面四周的动静。 雨大,行人少,又有南木在暗处,走了些路程,陆昭华自然也随意了些。 隐身隐的几分辛苦的南木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大小姐这么大雨不赶紧走,溜溜达达的做什么呢? 哪知陆昭华这是筹谋之后的复仇计划,一步一步,算来算去,想的有点沉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雨大不大的? 走着走着,却是叫迎面而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惊了一怔,身姿却是反应灵敏的往边上一跳,避了开来…… 第109章 人间烟火气的陆小姐 几分失神的南宫奕,结结实实的被陆昭华吓了一跳,本能的磕巴:“陆……陆……” 陆昭华浅笑嫣然,忍不住的调皮:“殿下,路在这边,您请!” 老皮惊呼:“宿主,虾从未见过你这么放松的一面……” 陆昭华同南宫奕同时一愣,前者为自己的言行举止,后者为对方的随性不羁。 这样活灵活现的陆大小姐,南宫奕是熟悉又陌生的。这么些年来,他不是没见过陆昭华,也不是没同她有过交集。 只是这般有人间烟火气,或者说这般随性的陆小姐,他是陌生的。 毕竟,往日的陆昭华,满心满眼只有三皇子南宫骏,对他们这些皇子,一向是礼貌而疏离的。 陆昭华前世如何,谁也不会比她还清楚,一见九皇子有些愣神,便知是自己方才的行为吓着他了。 敛了情绪,盈盈福身:“臣女见过奕王殿下,方才是臣女失礼了,还望殿下不罪!” “不罪不罪……”南宫奕摆手如招财猫,连声说着:“是本王方才走神,惊着陆小姐了。” 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明媚灿烂的少年郎,陆昭华不觉就松了神经,笑容都真挚了几许:“殿下这般说,那咱们只当扯平了。对了,雨大,殿下如何只身在外,青铜和一灯呢,怎么不见他们?” 南宫奕几分稚嫩的俊颜迷蒙,几分呆萌的挠了挠脑壳:“青铜是本王的侍卫,一灯?本王却是不识的……” 陆昭华没忍住咯咯娇笑出声:“是臣女淘气了,臣女说的是殿下的书童莫嗔” “陆小姐真是风趣……”南宫奕眉眼俱染笑意,初见陆昭华的局促,也已荡然无存。 两人却似老友般,在雨中相谈甚欢! “对了,殿下还没告诉臣女,为何独身一人在这街上行走?” 陆昭华旧话重提,南宫奕跟那泄了气的皮球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也不怕同你说,本王出府是为了寻我夜星澜夜大哥的,谁知他不在靖王府……” “本王不知他住在何处,只能是在这街上碰碰运气……” 这么个实诚少年,让陆昭华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心下委实几分感动,语气都柔了许多:“殿下寻夜公子,可是有事?” “本王皇叔公想找他给王妃治病,托本王从中说项,故而……”说起这事,南宫奕就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草率。 他怎么能在没把握寻到夜星澜的情况下,轻易的对皇叔公做出承诺? 这下好了,人找不到,怎么交代? 陆昭华面对分明失落的少年,一时倒是心软了,再则,她也有心想要扶持南宫奕,为他积攒人气名望这种事,她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殿下想寻夜星澜,臣女倒是可以帮忙,只是臣女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是试试……” 话未说完,南宫奕就一脸激动的拉着她的广袖,眼冒星星:“陆昭华你说什么,你能寻到我夜大哥?太好了……” 陆昭华剪水秋眸漫不经心的掠过被南宫奕抓在手中的广袖,浅浅一笑间云淡风轻扯回:“嗯,臣女同夜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他同臣女说过,若要寻他,去聚雅斋天字雅间等,他在那里暂住。” 话落,眼神扫向街道某处,那里,唇角抽抽,满头黑线的南木大人,抬头望了望暗沉沉的天,认命的往指定地点而去。 开雅间,为自己大小姐造假提供便利! 他摊上的,这都是什么任务啊! 这百忙的大小姐侍候起来,比他家那冷傲毒舌的主子还要费劲! 命苦! 南宫奕不知真相,一听陆昭华这么说,心里默默造醋,怨夜星澜同自己称兄道弟,却跟人家小姑娘透露住处。 这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须臾就丢了九霄云外,兴冲冲的就要走。踏了两步,扭头又同陆昭华道谢:“多谢陆小姐,改日本王请你吃饭,先走了哈!” “好啊,臣女随时可以的。”陆昭华朝少年摆了摆手,笑眯眯的,接着赶路,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急。 没办法,男女角色切换,挺累人的。 陆昭华蒙头赶路,谁知与一个街角处,忽听老皮咋呼:“宿主,南宫渣渣的马车过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眼下陆昭华根本就没想应付南宫骏,赶场的她压低了雨伞,快速拐进了一条胡同里。 雨幕里,身披蓑衣的侍卫视线有些模糊,远远的,只见一道身影闪去,瞧着几分眼熟,却是没想起那就是一见他家王爷,就跟猫见小鱼的陆大小姐。 毕竟,谁要告诉他陆小姐避着骏王爷,他一定是当作丧心病狂的笑话来听的。 马车里,南宫骏几分急切的嗓音传来:“快些!” 侍卫的思绪一下断了,彻底的将那道神似陆小姐的身影,直接抛去了九霄云外。 爱谁谁的陆昭华换了行头,急吼吼的跑去了聚雅斋。 摇着折扇,潇洒的一推雅间门,倚在门扇上朝室内眸光一亮的少年痞痞一笑:“阿奕这是在等本公子么?” “夜大哥……”少年欢如出笼小鸟,笑嘻嘻间就黏了上来,挽着夜星澜的胳膊抱怨:“本王自然是等的夜大哥,哪知夜大哥是这么不好找的,就这雅间本王还是同人家打听来的。” “哦!同谁打听的?” 陆昭华眼下是夜星澜,翩翩美少年,被南宫奕挽着胳膊,自然不好脱身。只能是一脸淡然的同他说笑。 暗处的南木,这眼可是瞪得比铜铃大…… 这么亲昵的动作,他要不要友情提示一下大小姐? 这么亲昵的动作,他要不要全面清楚告诉他主子? …… 为了和谐和平的师徒生活。 佛曰:不可说。 南木选择装瞎的功夫,陆昭华由着南宫奕挽着,落座桌旁。 少年局促不安的犹如做错事的小孩,嗓音低低:“那个,夜大哥,有件事本王没经你同意就擅自做主,对不起啊……” 见夜星澜俊颜微变,立时紧张兮兮的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本王去跟皇叔公说,本王惹的事,总归是要本王自己摆平的……” 第110章 换个马甲混南亲王府 陆昭华:“阿奕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南宫奕:“夜大哥,够意思,你这个大哥本王认定了……” 南木:“……”奕王殿下,你说话就说话,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我劝你善良,好好做个人吧! 被异常兴奋的少年揽着,又有个‘第三者’‘第四者’在场,陆昭华那叫一个不习惯,却也不好硬掰,只能是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肩膀,转移话题:“阿奕,走,哥哥替你撑场子去。” 小迷弟屁颠屁颠跟上,少年郎笑意邪肆:“哥哥可是看在阿奕你的面子上,要不然,就是天皇老子来请,本公子也不愿。” “本王明白,多谢夜大哥了。”南宫奕笑的灿烂如菊花向阳,说话间又靠了上来,挽着陆昭华的胳膊,满面春风的下了楼去。 南木脸黑腹诽:“奕王殿下你这是没完了是吧?我家主子的小徒儿,手都没碰一下,你又是揽又是挽的,是几个意思?” 梭哈一样,挺过瘾的是吧! 两个少年郎,陆昭华哪里好有表现,只能是友情提示南宫奕要有皇子风范,不给别有用心之人口舌的机会。 这才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来到了南亲王府。 有底气,南宫奕嗓门比谁都透亮,堪堪等的门口的侍卫行了礼,就大手一挥道:“来人,带本王和夜公子去见你家王爷。” 飞雁受了南亲王的嘱咐,眼巴巴的就等着两人呢。一见南宫奕带着一少年出现,便知是自家王爷千呼万唤的夜星澜大驾光临,哪里敢怠慢分毫? 笑的十分友好:“奕王爷,夜公子这边请!” 南宫奕对飞雁的表现很满意,却是忍不住拿腔:“告诉你,夜公子可是你家王爷请来的贵客,怠慢了,仔细你家王爷收拾你。” 飞雁很上道:“我家王爷说过,光临我们南亲王府的,那都是一等一的贵客。夜公子,自然是贵中之贵。” 近日吃的有些虚胖的老皮,闻言感慨:“小样,情商很高嘛!这mp拍的,不刻意又清新脱俗,嗯,有创意!” “小伙子,有前途!” 眉目如画的少年郎,笑意痞帅,手中折扇不轻不重点在飞雁的肩头,潇洒远去。 飞雁被夜星澜的笑容晃的有些愣神,却是手脚麻利的跟上,在南宫奕和夜星澜侧面半步处,引着两人来了主院。 南亲王得了消息,竟是亲自侯在院中。一见夜星澜这个如玉少年,笑容满面的上前招呼:“本王恭迎公子大驾,里边请!” 顾不上给自己行礼的南宫奕,连声吩咐:“管家,上茶。将今年御赐的雨前龙井沏上。” 陆昭华抿着茶吃着小点补充能量,还不忘给南宫奕刷好感:“奕王同本公子说,南亲王最是谦恭有礼,亲切好客,今日一见,更甚闻名,真是幸会!” 南亲王举了举手中捧着的茶,笑的慈眉善目:“夜公子过誉了,得见夜公子是本王的荣幸。” “本公子同奕王一见如故,他有所求,我自然尽力。”点到即止,起身,端了神医的范:“本公子听说王妃病情颇为猛烈,这就别耽误了,先带本公子诊了脉再说。” 千呼万唤求来的神医夜星澜主动开口,南亲王一颗激动的心只差蹦出胸口去,连忙跟着起身:“有劳夜公子了,这边请!” 九歌郡主和南宫言墨见自家父王亲自带了个少年来了内室,又有南宫奕跟着,便知这就是陆昭华口中,如今皇室规则圈推崇的神医夜星澜。 止不住好奇,疑惑的一再偷瞄…… 特别是素日和陆昭华走的近的九歌郡主,就想在这两人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共同点来。 可偷瞄来偷瞄去,根本就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眼前的少年,几分邪肆,几分雅痞,活脱脱一个翩翩美少年,哪里有陆昭华这个倾城美少女半点影子? 此子,难道真是来自神秘的龙荡山? 陆昭华哪里不知世子兄妹偷瞄自己,穿行三千各种任务,各种角色,早就磨练出来的演技,让她半点不慌。 望闻问切一律同往日不同,金针也换成了银针…… 病的毫无生机的王妃,就在一众人等的心思各异里,幽幽的张开了双眸,却依旧十分纤弱,却是清晰无比的唤了句:“王爷……” 钢铁硬汉的南亲王登时红了眼眶,两步到了床榻处,握住了王妃的手,几分小心翼翼的轻唤:“静娴,你可吓死本王了……” 夜星澜折扇轻敲掌心,一言不合就点了王妃睡穴,更是随手丢雷:“王爷,您可别太激动,这王妃五脏伤损,经脉尽碎,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可脆弱的很。” 南亲王的脸登时五雷轰顶一般,外焦里嫩,不,外焦里更焦,黑的那叫一个通透。全身戾气压都压不住,蓬勃而出。 虎目环视四周,落在俊颜羞愧的南宫言墨身上,嗓音冷煞:“言儿,谁伤了你母妃?” 自打韩院首诊脉过后,一直都是自家一双儿女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南亲王自然是要责问自家儿子。 南宫言墨羞恼不能言,半晌才摇头说道:“父王,言儿也不知。” 九歌郡主上前一五一十的将一应事情同南亲王说了说,南亲王一听慕容沁阳曾经靠近过王妃,自然也是怀疑的。 只是,又因着知道对方是个弱女子,又否定了想法。 思来想去,归结于有可能有人趁兄妹疏忽,潜进来伤了王妃。 黑着脸出去下令:“飞雁,主院加强三倍防守,由你亲自负责。” 飞雁亚历山大,却是很快就安排妥当,开始了天罗地网般的守护,巡逻。 真真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出来久了的陆昭华,自然是不会在南亲王府久待,撂了一句明日入宫过后再来给王妃诊治,就带着小迷弟南宫奕离了南亲王府。 好不容易哄走了南宫奕,潜回了大将军府。 大半天不见自家小姐的红豆和绿儿,急得只差爬墙。关键是,少爷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她们哪里能有本事忽悠的了? 第111章 这样的哥哥来一打 陆府晚膳,依旧是其乐融融。 陆家长辈吃过饭一走,陆晨风开口了:“华儿,这大半天如何都不见你出来?” 陆晨曦挤上来凑热闹:“就是,二哥原本还想着带你去听雨小筑泛舟呢。” 眼见着陆晨晖也投来好奇的眸光,陆昭华连忙应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哦,我瞧着雨下的大,无趣就躺着了,没成想,睡着了……” “红豆教绿儿女红,一时也有点入迷,故而,就过了时辰……” 陆晨风:“……”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陆晨曦:“……”扯淡吧,平时最是活脱的小老弟,居然大白天睡觉,还一睡好几个时辰? 说出去怕是阿飞都不信! 陆晨晖:“……”华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哥都信! 老皮经典总结:“宿主,你这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除了你三哥,谁信?” 陆昭华显见的尴尬,轻咳了咳,转移话题:“对了大哥,你请旨领兵,可有打算哪日离京?” 这话算来,明知故问。 果然,陆晨风的回答同上一世一般无二:“古月意图不明,行军自然贵在神速,明日,大哥便点兵离京。” 陆昭华想着上一世的这永恒一别,心下愤恨更甚酸楚,忍不住潮了眼眶,一把扑入陆晨风怀中。 陆晨风抚着自家妹妹的青丝,清冷嗓音难得的染了一丝温情:“怎么,舍不得大哥?放心,大哥很快就能回来陪华儿的。” 陆晨曦毒舌的调侃:“都是能议亲嫁人的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啊!” 陆晨晖嗓音几分慢腾腾,幽幽说道:“我倒是觉得,咱们华儿不必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着急嫁人,多陪哥哥两年也挺好的!” “华儿自然舍不得大哥。大哥你是磊落光明的君子,古月又诡计多端……” 况且,还有蛇蝎心思的南宫骏的算计,又如何能不中计? 关键是,这一次的出征,是要以性命为代价! 军人,若是保家卫国而死,那是死得其所,死的光荣。 这般死法,对她大哥来说,是绝对的侮辱! 她不允许,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旧事重演。 陆晨风却是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常年征战,只要足够小心,该是出不了大差错的。 只妹妹的关心,他也记了心上,难得动容:“华儿放心,大哥会小心的。” 陆昭华有所打算,也就过于纠结,以免引起自家大哥的怀疑。退开陆晨风的怀抱,浅浅一笑道:“大哥华儿自然是放心的,那小妹在此预祝大哥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好,大哥借华儿吉言了。”陆晨风宠溺的来了一记摸头杀,看着宝贝妹妹不觉眯起的漂亮双眸,心情大好。 嘱咐了陆晨曦和陆晨晖一句:“大哥不在京中,华儿就交给你们看顾了。特别是生辰宴,万不能屈了咱们妹妹。” 论宠妹,陆晨曦是认真的,拍着胸脯保证:“大哥只管放心,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行动派的陆晨晖应声,拉着自家妹妹询问礼物一事。 一副要月亮不会给星星的模样,简直不要太豪横! 老皮一下被圈粉:“哇哇,这样的三哥给虾来一打……” 陆昭华笑眯眯的跟自家三哥讨了个礼物,转眸同陆晨风说道:“大哥,华儿今日入宫同陛下请旨,参加峨嵋妙语师太开设的法会,为太后祈福,也为我天宸数万边城将士祈福。陛下允了,生辰宴过后便亲自派人送华儿入峨嵋。” 陆晨风想说陆昭华胡闹,嘴上又舍不得,只是轻点了点妹妹额头:“你呀,是越来越有主意了,都不和哥哥们商量了。” “哪里是华儿不同哥哥们商量,只是当时情势微妙,算来也是不得已。但为太后祈福,为天宸家国祈福,华儿是心甘情愿的。” 陆晨风何其心智,闻言,便已然猜到七七八八,听说文帝单独召见了她,他便明白,这是来自上位者的一种试探。 看来,他陆家军,是太过于引人侧目了。 这么多人都在打他宝贝妹妹的主意,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可想而知! 心里无奈不安挥之不去,再看亭亭玉立的陆昭华,心疼就压不住,摸了摸她满头青丝,不言,踏步出了花厅。 背影,分明几分落寞。 陆昭华听不见陆晨曦和陆晨晖同自己说些什么,那句谁也别想称心如意一直萦绕着她的脑中。 随即,也出了花厅,回了房中。 她的时间不多了,京中的事必须快点落实到位,才好随同龙啸尘潜出帝都,前往建州,阻止他大哥上一世被算计而死的悲剧。 这是当务之急,是重中之重,谁也不能阻止! 今晚的行动,陆昭华没有瞒着红豆的打算。相反的,她有培养红豆为自己左膀右臂的打算。 毕竟,若是光靠她一个人,别说外间的一应事务难以面面俱到,就是府里的家人,她都防不胜防。 万一让她几个哥哥或者爹娘知道,她三更半夜不在府中,那就好玩了。 红豆看着在自家小姐的挥手下不省人事,便知今晚怕不是有故事要发生。十分淡定的和陆昭华对视,等她开口。 陆昭华对红豆的反应很满意,施施然落座,开门见山:“红豆,小姐我有大事要办,要你的十二分忠心,要你的鼎力相助,你……做得到吗?” 红豆小脸一禀,正色道:“奴婢对小姐唯有忠心,小姐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陆昭华起身,一拍红豆的肩膀,掷地有声:“记住,今晚,以后的事,谁也不许说,谁都不行,明白吗?” “奴婢明白,小姐放心!” “好,小姐我现在出府,你替小姐我把风,有人过来便说我歇下了。” 话落,拿出夜行衣套上,在红豆的唇角抽抽里,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个闪身,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独留红豆边伪装床榻边感慨,她怕不是被自家小姐套路了吧? 第112章 大小姐翻书比三月变天快 南木立在檐下,看着轻车熟路,款款而来的陆昭华,几分无力吐槽,语带调侃:“大小姐如今爬墙,算来是愈发得心应手了。” 陆某人眉眼弯弯如月牙,边走边摆手,笑眯眯:“基操勿6……” 老皮堪堪放到嘴里的皮皮虾一口气哧溜下了喉咙,红着脸狂拍胸口,白眼翻上天:“宿主,同九教,何汝秀?” 冷不丁听到‘黑话’的南木可谓是脸脸懵圈,亦步亦趋跟在陆昭华身后追问:“大小姐,你方才说的那什么基什么6的,是什么意思?” 又是哪来的语种,自己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真是九漏鱼……”陆昭华嘀咕一句,继而回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了,你私塾才上了几年,算不上九漏鱼。” 南木彻底脸黑,皮皮虾路见不平一声吼:“宿主,你这样简直就是妈见打!” 毫无欺负人觉悟的陆昭华,丢了一句‘耗子尾汁’的眼神给皮皮虾,收起难得放松的神经,面无表情的入了龙啸尘所在的寝室。 “真是女人的脸,三月的天,变的比翻书还快……” 南木嘀嘀咕咕,跟了进去。 未防,陆昭华又给他来了一记暴击:“我说大叔,能不能上些茶点,饿了……” 话落,也不管开裂的南木暗戳戳的那句‘吃货’,自顾自的挑了处椅子落座,有些心焦的等着不知何往的龙啸尘。 南木出去端点心去了,内室里只有陆昭华一人,惦记着去武阳侯府的某人,等着等着烦躁了,起身踱步。 眼角余光瞥见矮桌上的焦尾琴,一个心动,坐下就拨弄了起来。 老皮颇为兴奋的起哄:“宿主,来一曲《半生雪》呗!” 陆昭华浅浅一笑,几不可闻,以古筝弹了一首别有风味的半生雪。 一曲落,暗叹大小姐又开始炫技的南木还没踏进门,就听一道黄莺出谷的嗓音低吟浅唱:“一别半生不过转转又兜兜,用尽几茎头发换来几茎愁,黄粱一梦荒凉你的模样,穷及一生浮沉你说笨不笨,我们翻山过海洋,流离半生在路上……” 唱着唱着,一颗珠泪脱了眼眶钳制,飞溅而出,砸在余音绕梁的焦尾琴上。 少女喃喃的低低的清唱了一句:愿你归来仍年少模样…… 陆昭华,恭祝你归来仍是年少模样,一切都来的及…… 老皮追随陆昭华千年,深知她往事不堪回首,自然不会在此刻发言,南木却是不知深意。端着茶点进门就是关心的一句:“大小姐,你……” 这弹琴唱曲儿的,怎么还哭上了? 陆昭华莹白指腹轻轻掠过侧颜,轻描淡写拂了泪痕,面不改色一句:“我大哥明日离京,舍不得,一时有些伤感罢了。” 云淡风轻转移话题:“对了,你家主子呢?” 伤的不轻,还这么能折腾,夜里不在房里歇着等她来治,浪去哪了? 南木张嘴,还没发出声响,一声轻咳从后面传来,须臾,一身中衣外罩黑色外套的龙啸尘跃入眼眸。 墨发轻扬,神颜依旧,散发着致命的惑人气息…… 憋闷半晌的老皮疯狂打cass:“yyds,龙仙子怎么可以帅成这样,罪过罪过啊!” 陆昭华捶了一拳高喊着虾要疯的老皮,淡淡然从琴案上起身,抿唇一笑:“不好意思啊,动了你的琴。” 龙啸尘扫了一眼一身夜行衣,身姿绰约的少女,漫不经心来了句:“怎么,如今长本事了,见了本王,招呼都不会打了?” 陆昭华哪里知道面前俊颜冷傲的男人,是在变相的‘讨糖吃’。私以为是龙啸尘因着白日里慈宁宫中事,打算同自己秋后算账的。 假装淡定的,甜甜的唤了声‘龙哥’不说,还十分狗腿的上前扶了皇叔大人,无事献殷勤:“今晚怎么不束发,这样影响施针的。” 挤眉弄眼的给心里腹诽的南木使眼色,这人也给扶坐在软榻上,男人墨发在少女芊芊玉手中,乖顺如猫。 手脚麻利的绾了半数墨发,一时没有趁手的,便想也没想就从空间里顺了根白玉簪出来插上。 老皮豆大的眼都恨不得往下掉:“宿主,你……你居然顺走了古楼兰的镇国之宝……” 陆昭华面不改色,龙啸尘心思翻转,南木感慨,方才的画面让人觉得极度巴适,他只差来一句:“在一起,在一起……” 有鉴于这两个师徒都是面红心黑的,这话,只能是华丽丽的胎死腹中。 陆昭华不知南木的臆想,还在想着牺牲一下手艺,好歹暂时稳住了皇叔大人。哪曾想,她的手堪堪松开龙啸尘余下的墨发,男人冷煞的声音就在静谧里炸裂:“陆昭华,你本事不小啊!” “这不想着还有龙哥你嘛!”陆昭华笑的一脸无邪,几分讨好,一手抓了龙啸尘的手,开始诊脉。 想以此来转移目标。 龙啸尘没有就此作罢的打算,嗓音比方才冷了几分:“太后何等身份,若有差池,你这小命还要不要?” “铁无涯入宫了,我必须阻止他,或者说我必须阻止他背后之人的阴谋。” “如今算来,何尝不是我赢了?” 铁无涯成了通缉犯,陆昭华清誉无损,夜星澜借此成名,南宫骏失去了露脸的机会,这一步,她是妥妥的赚了。 龙啸尘看陆昭华的一眼意味莫名,眸底情绪浮浮沉沉因着修长羽睫瞧不真切,嗓音更是无波无澜:“如此说来,你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陆昭华本能的藏,摇了摇头道:“倒也不知,只是铁无涯来自药王谷,来天宸也是受邀,没道理在昨夜输给夜星澜之后不离京而入宫,这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文章在。如今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天罗地网之下,帝都却无有铁无涯的消息,不用说,就是有同谋窝藏了他。 更何况,她根本就知道这一切的阴谋是谁策划的。 龙啸尘抬眸,眸光落在面前少女莹白如玉的俏脸上,须臾侧目,毒舌张口就来:“素日瞧着傻,关键时刻倒有几分机灵劲!” 第113章 龙哥 我想仗势欺人 陆昭华想一针给腹黑皇叔扎废的…… 奈何,她的腰没人家大腿粗。 更何况,眼下,她还想仗人家皇叔大人的势,借人家的人马用。 叫人家损几句,只能是受着。 龙啸尘见陆昭华这个刺儿头,难得的没炸毛,敛着一丝疑惑朝南木使了个眼色。南木会意,从袖中掏出张纸条来,递给了自家主子。 龙啸尘接过,转手就给了陆昭华:“看看吧!” 陆昭华展开看了看,上前交代了铁无涯画舫会了谁,说了些什么,眼下又在哪等等。 很详细! 靖王府的情报网,果然厉害,这么短短的功夫,居然查的这么细。 她的这根金大腿,真是抱对了。 龙啸尘见陆昭华眸光闪闪,还以为她是看到了铁无涯和幕后主使,准备去找场子的。开口警告:“不许擅自行动!” 不说惯于使毒的铁无涯,刘老匹夫,那绝对是一等一的老狐狸。后宫又有慧妃这个宠妃在,哪里是一时半刻就能动的了的? 陆昭华拿着金针的手一顿,笑的狗腿:“龙哥,商量个事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龙啸尘眼眸都不抬,好似对陆昭华的话仿若不闻。 捻着金针扎着穴位,陆昭华不死心的再次开口:“龙哥,这过几日你就要离京巡视边城,帝都这边不安分的不少,不打点收拾,徒儿可分身乏力。” 龙啸尘抬眸,扫了陆昭华一眼,心下明白她这话不单单是指铁无涯和其背后之人,有鉴于自己眼下的身体离不开人家,只能是暂时妥协。 气势这一块,却依旧是拿捏的死死的,冷冷一个字:“说。” 陆昭华眉开眼笑小得意,下一秒收起情绪,一本正经:“龙哥,借徒儿几个人应急。你看,我这生辰宴还有好几天,又不放心我大哥,这峨嵋山也不能不露脸,还得陪着龙哥你去巡城……” 龙啸尘心里没脾气,嘴上却是不饶人,俊颜冷傲里藏不住的嫌弃:“重点!” 好嘛! 这是嫌她陆昭华说的废话啊! 话说,不讲清楚哪里好提要求?人要多了,龙啸尘不得以为她是谎报,借机培养势力。 虽然,她眼下的确是迫切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网。 可培养忠心不二的手下哪里那么简单?没办法,只能是就地取材,蹭皇叔大人的便宜! 显然,心智高如龙啸尘,岂有不明白陆昭华私心之理? 只是没戳破,由着她提要求:“借我个靠得住的,在我离京的时候假扮我,另外,我需要几个如南木这般的高手,可以听我命令的……” 南木闻言,满头黑线,唇角抽抽,止不住腹诽:“大小姐,你这要求,简直是厕所里蹦高,过粪了啊!” 不说似他这般身手的高手了,就是她这个惊世骇俗的大小姐,那就不是一般人假扮的了的。 这等丧心病狂的要求,他敢打赌,他家主子指定是不会答应的。 谁知,现实如龙卷风,狠狠又狠狠的扇了他的帅脸。 难道说,漂亮的妹子的要求,多过分都不算过分吗? 素日腹黑又冷傲,毒舌又傲娇的皇叔大人,是这么回答的:“本王答应你的要求可以,你拿什么同本王交换?” 好嘛!这是答应的毫无节操啊! 只想问问某个少年郎,平日里对待他们这些属下的狠劲去了哪里? 陆昭华一听有戏,漂亮凤眸眯的犹如月牙,亮晶晶的看着金灿灿的大腿龙啸尘,歪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不是,我随行帮龙哥你调养身体,你帮我打掩护……” 挺公平的呀! “至于借几个高手这事,龙哥你看你想要什么,我尽力……” 为了她大哥的人身安全,付出什么代价,她陆昭华都在所不惜! 龙啸尘挑眉,菱眸幽幽,冷摄力满满,危险感满满:“陆昭华,医治本王是当日你同本王谈合作的条件。” 一个底牌,就可以反复使用吗? 在别人那里也许可行,但在他龙啸尘这里,行不通。 他龙啸尘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陆昭华闻言有点尴尬,忍不住挠了挠脑壳,嘿嘿笑道:“口误口误,龙哥有什么要求,提,徒儿尽力!” 龙啸尘一如既往的冷傲,在陆昭华的忐忑中丢了一句:“人可以借,条件嘛,先记着。” “呼……”陆昭华绷着的神经攸而一松,九十度鞠躬,诚心道谢:“不管怎么说,先谢过龙哥的鼎力相助了。” “那人……”什么时候可以拨给她,她有急用的。 龙啸尘瞥了一眼眼巴巴的某人,下令:“南木,让龙七过来。” 南木应声就走,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主子前几日通知龙七回京,是不是算准了陆昭华需要替身而提前准备? 看着身量同陆昭华相差无几的龙七,南木心里的想法愈发的坚定了几分。 怨不得,北枝会说主子对陆昭华,就好比护犊子的老母亲。 瞧这面面俱到的…… 龙七不知此次皇叔这个主子调她回京的意思,一听龙啸尘要见她,压着激动的心过来,快速偷瞄了一眼冷傲睥睨的男人,嗓音朗朗:“属下龙七参见主子。” 陆昭华瞧了一眼单膝跪地,一看就身手不俗的龙七,可谓是相当满意。 龙啸尘依旧是外人面前的冷冷淡淡:“龙七,即日起跟着大小姐,听她号令。” “是。”龙七心里有些愕然,却是毫不迟疑的应声,转头给陆昭华行礼:“龙七见过大小姐,请大小姐吩咐。” “龙七是吧,起来,起来……”陆昭华俯身扶起龙七,越看对方越欢喜:“你这两日跟着我,尽量学我的言行举止,旁的,我回头再同你说。” 如此和颜悦色的大小姐,龙七却是一点也不敢小觑。毕竟,北枝这个皇叔的贴身侍卫,一招败在陆昭华手下的事,他们这些暗卫都是得了消息的。 再则,能给他家主子解毒的,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可甜可盐,又美又飒的,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令,完成任务为要,免得没事找虐,给暗部枯燥的生活增添谈资。 第114章 有一种误会叫陆昭华得意忘形 陆昭华在皇叔处打了白条,白嫖了一个替身龙七,几个南木大人这般的高手,心里简直是不要太美滋滋。 给龙啸尘行针喂药,忍不住轻声哼哼:“你爱你,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某男抿了抿唇,心里起伏,菱眸幽幽:“……”这傻女人搞什么?矜持而又含蓄的告白吗? 南木忍不住扶额,望天:“……”这是大小姐要改口成王妃的节奏吗? 龙七纠结:“……”大小姐这波操作,自己要不要学呢? 老皮嚼着皮皮虾,吸溜着口水,含糊不清唱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哼的兴起,恍然无觉的陆昭华好心情持续上升,斜眼调侃系统皮皮虾:“呦,老皮,你这是爱谁呢?” 老皮葛优瘫,豆大的眼色迷迷的盯着龙啸尘,笑的猥琐:“宿主爱谁虾爱谁。” 陆昭华拔针的手一顿,暗戳戳的偷瞄了一眼近在跟前的少年,见他意味莫名的扫了自己一眼,登时就是头皮一阵发麻。 转身,忍不住掐了一把大腿。 疼,让人清醒! 省的在惯性反应之下,做出些不合时宜的蠢事来,惹人误会。 这华国待了几年,超前的时代,是真的坑惨了重生的她 龙啸尘将某小妞的动作瞧了个真切,见她一脸难掩的懊恼,唇角勾了勾,装作不知的理了理衣服,淡淡然起身泡温泉。 龙七蹭过来,低声道:“大小姐方才唱的小曲儿真好听……”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南木笑咪咪附和:“嗯,真好听,主子应该喜欢……” 陆昭华俏脸腾的爆了一层粉,强壮淡定:“你们想说本小姐得意忘形就直说,毕竟,本小姐的确实白捡了几个高手,高兴之下后空翻也没什么稀奇的。” 南木半分面子没给,直接戳破:“大小姐,主子是有条件的。” 陆昭华瞪了南木一眼,几分逃难模样,快速至桌案,化悲愤为食欲,对着茶点大快朵颐。 龙七再次纠结:“……”大小姐塞糕点,牛饮水的动作有点狂野,她要不要学? 再一看时,她眼中有点豪气干云的大小姐,优雅起身,袅袅娜娜的往温泉内室而去。 龙七有点鸡窝头:“……”所以,大小姐是双面人? 时而豪横,时而温柔。 这任务…… 太难了啊! 陆昭华不知龙七的心内‘呐喊’,一派强装的淡然,该干嘛干嘛,做完一切就是傲娇的一句:“龙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龙啸尘隐在水雾氤氲的俊颜看不起表情,几分冷傲的嗓音低沉:“南木,龙七。” 两人一瞬而至,单膝跪地:“主子,请吩咐!” 皇叔大人扫了一眼盈盈立在岸边的少女,冷声:“看好大小姐,出了差池,后果自负!” 南木,龙七眼神快速交汇而过,朗声应道:“是。” 气氛几分凝重里,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几分调皮:“龙哥所谓的看好是什么标准,一根毫毛也不能少吗?” 龙啸尘眸光幽幽,一再落在陆昭华的脸上,看着面前倾城活泼的人儿,他总觉得几分不真实。 心思翻转里,只听得少女又催问了一句,不觉轻哼一声。 陆昭华却只当是龙啸尘应了,在南木和龙七的亚历山大,唇角抽抽中,咻的薅下一根青丝,一抖:“那我头发掉了一根,肿么办?罚他们吗?” 南木,龙七无语望天:“……”大小姐,您也太皮了点。 龙啸尘眸底愕然一闪而逝,嗓音敛了几分怒意,连名带姓低吼:“陆昭华……” “快走!”少女轻盈的身姿快速一跃,拉起南木和龙七就跑,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氤氲的温泉中回响。 轻轻的,柔柔的,一点一点击在少年的心上。 皇叔素日无有多少表情的俊颜,分明染着几许笑意。 那笑浅浅,却分明藏着一抹宠溺。 只是那人恍然无觉,摇摇头起身…… 陆昭华在两人一虾的跌碎下巴里,皮了一把,又恢复了人后的冷傲。带着南木和龙七,一路疾行,朝着北大街上的武阳侯府而来。 南木看着夜幕下都难掩巍峨威严的侯府,头有点大,低声:“大小姐,你来侯府做什么?” “做客呀”陆昭华斜眼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分明又透着几分冷意。 龙七惊于大小姐爆出的气势,嗓音不觉都弱了几分:“大小姐,这侯府暗里藏着不少高手,怕是不好进。” 大半夜的,穿着一身夜行衣,带着两个高手来人家侯府做客,别说侯府的人怎么想,就是他们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扯淡嘛不是! 再说了,这武阳侯张尚明,手下统领着天宸南军三分之一的兵马,他的府邸,是随便人能进的吗? 陆昭华却是一派淡然,凤眸幽幽的扫了一脸苦大仇深的南木和龙七,直戳痛点:“本小姐问你们,这武阳侯府相比靖王府,守卫孰高孰低,孰强孰弱?” 号称龙潭虎穴的靖王府,她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了,进武阳侯府还是个问题吗? 南木龙七尴尬的咳了咳,下一刻抬头挺胸:“自然是靖王府守卫森严。” 只是没能防住这夜夜爬墙闯寝室的陆大小姐而已。 “那还废话什么,走。”少女邪魅一笑,身姿化作道道残影,掠过了高墙消失在夜幕里。 两人咂舌,提着内力紧跟着进了府内。 而显然,陆昭华是故意放缓了速度,在南木和龙七能跟上的范围内,东躲西闪避开层层守卫,靠着官宦府邸差不多的格局认知,成功的靠近了主院所在。 接下来,就是找,看看武阳侯今天晚上睡在了哪个妻妾的屋里。 而这种事情有皮皮虾在,根本就不需要陆昭华浑水摸鱼,盲目寻找。 一兜皮皮虾搞定老皮,放出去找人,效果杠杠滴! 不过须臾,嘴里塞着蒜蓉皮皮虾的老皮,兴冲冲的窜了回来,报告了武阳侯的准确位置。 倚在暗处淡然的好似逛街的陆昭华优雅起身,在南木和龙七的满心不解中,朝着其中一间屋子闪去…… 第115章 好好的高逼格整成流里流气 南木和龙七看着自家大小姐,快准狠的解决了暗处的几处暗哨,轻车熟路的撬了门进去,手起刀落,咳咳,是手起人晕,点了八爪鱼一样巴在武阳侯身上的女人。 一脸络腮胡,长相几分粗狂的武阳侯瞪着铜铃大眼,看着屋内凭空出现的三人,心里着急却说不上话。 没办法,穴道被人点了,武夫也不如秀才。 再看一身黑衣,全身罩在斗篷里的陆昭华,做客一般,一派淡然,几分豪横的坐下,嗓音低沉,不辨男女:“侯爷,可清醒了?” 武阳侯瞪眼瞪到要凸,腹诽:“他妈的,就你这样的玩法,不清醒可能吗?” 还有,点了他穴道再来问他清醒不清醒的,是闹的哪出? 他倒是想说话,这机会你也得给一个呀! 南木轻咳了咳,陆大小姐秒懂,有点尴尬的微调了一下姿势,朝南木使了个眼色。 专业的南木大人,袖中滑出一把亮堂堂的匕首,华丽丽的抵在了武阳侯的脖子上,台词优秀:“我家主子问什么你答什么,敢搞小动作,爷送你上西天。” 武阳侯瞪的发酸的牛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显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只能是先妥协! 陆昭华看着解了穴道,在南木手下老老实实的武阳侯,忍不住抽了抽唇角,腹诽:“好家伙,好好的高逼格出场,怎么搞得跟土匪入室抢劫差不了多少。” 目的达到,自然也就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见武阳侯还算老实,开门见山点明来意:“武阳侯,本公子今夜过府,是有笔买卖同侯爷谈一谈,不知侯爷有木有兴趣?” 武阳侯看着分明流里流气的三人,私以为是土匪入室抢劫,很是上道:“买卖就算了,公子几位夜来辛苦,本侯自当奉上一点心意,给几位喝茶,旁的,都好商量。” 陆昭华一听,好嘛,这老匹夫,果然是将他们当成了入室抢劫的土匪了。 这南木大人…… 不靠谱啊! 不过也好,省的武阳侯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从而多加揣测。 一念至此,为了伪装而特意穿的黑靴瞪的往椅子上一抬,手上旋着精巧匕首,嗓音狂野中几分笑意:“侯爷明白人,本公子喜欢,这心意就收下了,买卖嘛?侯爷先别急着拒绝,相信,您,会有兴趣的……” 三更半夜的,一场奋战的疲惫感急需睡眠来缓解,武阳侯是真的不想听陆昭华这个’土匪头子’在这说废话的。 毕竟,万变不离其宗,说来说去那还不是为了银子? 关键是,他堂堂侯府不差钱,只要不是太过于丧心病狂,出点血就出点血,破财免灾,命总是比银子这些个身外之物重要不是。 可脖子在人家匕首下噶悠,这废话他还真不能不听。 还得藏起不耐烦,表现出兴趣来:“哦,既是如此,那公子且请说来听听。” 陆昭华见终于说到了正点上,自然不会废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却是吊着胃口:“本公子手下兄弟日前截获了一份密报,送往刘国公府的……” 武阳侯张尚明登时睡意全无,搞小动作从南木手底下脱困的心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嗓音分明急切:“哦,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刘国公是慧妃的父亲,三皇子南宫骏的外祖,是辰王竞争储君之位最强有力的对手。这死对头的密保,武阳侯能没有兴趣吗? 毫不夸张的说,他巴不得直接上手从陆昭华这个黑衣人的嘴里,将密报的内容往外掏。 偏偏,陆昭华把玩着匕首,慢条斯理:“本公子手下兄弟多,这居家过日子吃喝拉撒睡的处处都要银子……” 看似答非所问,实则正是在点上。 南木,龙七内心复杂,表示越来越看不透自家大小姐。 三更半夜的,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大将军府如果缺银子,靖王府缺银子吗? 冒着生命危险,搞得热血沸腾的,图碎银几两? 老皮呲笑:“有些人啊,总是这么肤浅!” 比如说武阳侯,彻底将陆昭华三人当土匪的他,为了套到密报内容,开口就是:“公子放心,本侯定然亏待不了公子,这样,一万两银子买公子手上的消息,如何?” 够有意思,够你们吃喝拉撒睡一年半载了吧? 暗夜里,雌雄莫辨的嗓音分明染着冷嘲,掷地有声传来一句:“怎么,侯爷是觉得,侯府满门,辰王殿下的前程,只值这碎银几两?” “既是侯爷没有诚意,那本公子就拿着密报,去找刘国公谈谈。相信,三皇子对此应该很有兴趣。” “别别别……”武阳侯一个着急,脖子吻出血都顾不上,满脸陪笑的阻止假装要走的陆昭华,主动狮子大开口:“这样,条件随公子提,只要是本侯能力范围内,一定办到。” 南木和龙七只想说差不多得了,可陆昭华却是很上头:“本公子密报给了,侯爷该动心思了。” 武阳侯满脸写满诚意,绞尽脑汁说好话:“公子三人武功高强,本侯哪里敢动什么心思?再说了,公子连夜给本侯送密报,那就是我武阳侯府的贵人……” 终于,陆大小姐觉得火候到位。 切入重点:“行了,本公子相信侯爷是个聪明人。这密报内容本公子也就不瞒着了,十万两,换侯府和辰王前程,应该值!” 武阳侯点头如捣蒜:“值,值,值,公子请讲……” 陆昭华明知故问:“张向是侯爷什么人?” 武阳侯心下咯噔,回道:“是本侯侄儿……” 陆昭华手中匕首咻的一声没入室内的圆柱上,嘲弄一笑道:“是侯爷侄儿呀,是个干大事的,可惜啊,人傻了点,做事不够绝,更不够细。” 武阳侯揣摩不出深意,陆昭华清冷嗓音又起:“这大将军只管平叛,国公府可是费尽心思,查的挺细,证据收的也挺齐全,你说,这勾结湖州府匪寇,私采矿山的事要是给你们老皇帝递上去,那……” 应该会挺精彩的吧! 武阳侯脸色一瞬煞白,高大健硕身躯一软间砰的滚下床来,粗狂嗓音带着轻颤:“你……你说什么?” 第116章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张向,武阳侯弟弟张尚武之子,湖州府知府,算来青年才俊。若不是出了湖州府匪寇之乱,引来朝廷目光,他这一隅之地的‘土皇帝’,当的也是不要太潇洒。 可眼下,匪寇之乱平息,张向却被人查出勾结匪寇,私采矿山这等惊天大罪…… 爆出来,不说辰王这个大皇子的储君之位了,就是侯府满门,怕也是难逃连坐之罪。 要知道,矿山是提炼铁质,冶炼兵器的最主要来源,是一个朝廷最重视的‘兵工厂’,私采矿山,毫不夸张的说,就等同于谋逆大罪。 那是分分钟就会诛九族的呀! 此等捅破天的大事砸下来,武阳侯没被吓到猝死,算来都是因着九族一颗颗的人头,一条条的鲜活人命,容不得他死。 可吓到心胆哆嗦,却是真真切切。 不觉摸了摸脖子,莫名觉得有点疼,情绪就更加的起伏了…… 南木看着一手摸在口子上,健硕的身躯抖啊抖的武阳侯,有点吐槽无力。 更疑惑不解的是,这素来‘单打独斗’,或者说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大小姐,是如何能探到此等绝密情报的? 肯定不是什么手下兄弟截获的(几个兄弟还是前半夜从自家主子那里刚刚白嫖来的),胡说八道吓唬武阳侯应该也不可能。 毕竟,大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靠卖假消息坑蒙拐骗的不良少女。(据他多日的观察,大小姐有吃货表现没有财迷属性) 这么热血沸腾,也不像是为了图个刺激!(他很肯定,整日百忙的大小姐没这个闲工夫。) 那就悬疑了…… 而气氛渲染到此处,陆昭华这个主控全场的‘土匪头子’,又开始卖智商赚钱了。一副高人模样:“侯爷,这勾结匪寇好说,私采矿山搞不好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不早做打算,怕是不妙!” “你也知道,我们兄弟是刀口舔血讨口饭吃的,最是不愿得罪官府,得罪朝廷,这截获刘国公府的密报纯属意外,自然是不敢留着的。” “算算日子,这密报送达天听也就在这两日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不弃车保帅,就只能等着全军覆没了。 武阳侯几分粗犷的脸绷紧,双眸赤红,咬着牙,显然是下了极大决心:“多谢公子提点,这恩情,本侯记着了。” 到底不是粗野莽夫,张尚明到了此间,冷静了许多,眸光定定看着暗处里的黑影,语气探究:“恕本侯冒昧,公子今夜过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对武阳侯的智商,陆昭华从不曾质疑过,见他对自己的起了疑心,半分不慌,淡淡然应道:“目的,自然是真金白银,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而刘国公能给本公子的好处,绝对比不了侯爷您。” “毕竟,命只有一条,而侯爷是干大事的,自然明白如何权衡利弊……” 见武阳侯还是脸有疑色,陆昭华一摊手,语气颇为无奈:“好吧,本公子不装了,摊牌了,本公子祖上同姓刘的老匹夫有过节,见不惯他过顺心日子,所以,能给他找不痛快,是本公子的最大乐趣!” “只是刘老匹夫有权有势,本公子只能是借势而为,全一片私心。” 话说到这份上,武阳侯还是将信将疑,开始揣摩陆昭华这个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从对方三人进来到现在,他才开始怀疑对方不是土匪。 毕竟,一个土匪头子的祖上,能跟刘老匹夫这个国公结什么梁子? 这借势而为,一片私心,倒是句真话。 陆昭华见张尚明半晌不说话,继续说着:“侯爷何必纠结本公子的目的,该纠结的难道不是如何将侯府,将辰王殿下从私采矿山的罪名里摘干净?” “你说,若是今上对辰王殿下存了疑心,那南宫骏的储君之路,岂不是更加顺遂?” 话直戳重点,武阳侯张尚明自然意动,陆昭华趁热打铁,再接再厉:“侯爷把银子给本公子结了,再慢慢想,本公子还有事要忙。你放心,本公子不会贩卖两手消息,有好事,自然也是先想着辰王殿下。” “至于本公子这么做的目的,机缘到了,侯爷自然明白!” 武阳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陆昭华,摸黑起身从室内一处花瓶里摸出一打银票,又从床榻下拖出一小匣子珠宝,递给了紧随着他的南木。 前程不语,也没有小动作,只是在陆昭华查看珠宝之时说了句:“放心,没有侯府标志。” 陆昭华挑眉,邪肆一笑:“侯爷够意思,本公子自然也非不讲究之人,这样吧,再送侯爷一句话,张向之事尽快解决,动静闹的越大越好,至于证据,本公子保证,会成为对方的烫手山芋,却丢而不得。” 话落,戴着黑手套的手砰的一声盖了匣子,示意龙七拿上,大摇大摆的出了房门,似来时那般,一阵风的刮出了武阳侯府。 南木想着,这都凌晨了,大小姐该老老实实回去睡觉了吧? 哪曾想? 他们大小姐过家门而不入,拐到了后门处,藏好了匣子和银票,溜溜达达的又冒了出来。 南木看着带着龙七出现的陆昭华,愕然难掩:“大小姐,夜深了,您早些安置,属下回去侍候主子。” 陆昭华理了理蒙脸的黑巾,挥挥手边走边说:“嗯,那你回去吧,我有龙七。我俩去也行。” 手底下有高手,就是有底气。更何况,相比于靖王府,其他的府邸在她看来,根本就不在话下。 没办法,谁让她开挂,有一只干啥啥都行,干饭第一名的系统皮皮虾。 同陆昭华神识相通的皮皮虾,一听自家宿主夸自己,嘴巴只差咧到耳朵根,上蹿下跳的刷着存在感:“宿主,虾就知道,你是最有眼光的……” 陆昭华看着蠢萌蠢萌的某虾,抬眸望天,假装没听到,由着皮皮虾在自己面前各种折腾,整个无视。 老皮气的一瞬间成了红彤彤的油焖大虾…… 第117章 三更半夜挨家爬墙 龙啸尘这个皇叔有令,要他们看好陆昭华大小姐,大小姐一刻不消停,他们就一刻不能放松。 没办法,谁让他们摊上的是这么个不省心,到处‘惹是生非’的主儿? 而眼看着陆大小姐赶场找下家的节奏,南木哪里敢走人,回去找自家主子削? 二话不说,咬牙跟着上。 多面人陆昭华,看着紧随自己的南木,星眸一瞬迷蒙,满是不解:“不是回去吗?” “属下还是跟着大小姐……”保护两个字,南木这等高手都没敢随便说出口。没办法,这外表千娇百媚的陆大小姐,是个一等一的狠人呐! 有人打下手,还是个靠谱的高手,陆昭华不要说就是来者不拒的。星眸染笑间弯成一抹惑人的弧度,素手一挥,大姐大派头:“走……” 嘤嘤怪没人理的老皮,踹了玻璃心,张牙舞爪叫嚣:“搞事情去喽。” 陆昭华俏脸严肃,一本正经纠正:“我这是干正事。” 培植和南宫骏对抗的势力,捧储君之争实力皇子,搅乱帝都固有的关系模式等等,都是正事,好嘛! 当然,抱紧皇叔龙啸尘这个隐形霸主的大腿,是正事里的首要正事。 想起皇叔,陆昭华不由想起前半夜因着白嫖,而得意忘形在某男面前唱蜜雪冰城甜蜜蜜一事。 尬的俏脸一红,速度飙升…… 南木慌忙提了提速度,腹诽:“大小姐窜的这么快,看来某些人又要倒霉了……” 龙七追的几分吃力,又因着月黑风高搞事情而不敢出声,无力抹汗,生无可恋想着:“模仿大小姐,包括大小姐这逆天的轻功吗?” 下一刻,看清了陆昭华翻墙而入的府邸是辰王府时,龙七一双星眸只差瞪出眼眶来,后背冷汗涔涔。 这大小姐的爱好,怎么就这般的违世绝俗,标新立异呢?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挨家爬墙,爬的还都是非富即贵的…… 这这这,万一要是失手被抓,那…… 南木缓了缓澎湃的心潮,一把扯了胡思乱想的龙七,闪身入了辰王府。 好在恢复冷静的陆昭华靠谱,带着他们有惊无险的,到了书房附近。 对于这三更半夜的,书房有人秉烛夜谈,陆昭华是一点也不奇怪。 话说,哪个野心勃勃的上位者,不是这般日夜筹谋,时刻算计的? 陆昭华知道,作为天宸国的大皇子,南宫辰其实是颇多无奈的。 若他的母亲珍妃尚在,母舅张尚明手握南军三分之一的兵马,他这些年算来军功赫赫,立嫡立长,这个储君之位,他未必就没有机会。 奈何,五年前他随行出征,他的母亲珍妃突然来了个无疾而终,死的不明不白,迅速上位的慧妃只差一枝独秀,朝廷刘派官员明里暗里为南宫骏各种刷存在感,加上九皇子南宫奕这个中宫嫡子,他争夺储君之位,便愈发的不显优势。 眼见着南宫骏这些年不遗余力的,讨好她这个陆家小姐,辰王就更是日夜愁思,寝食难安了。 要不然,也不会做出有失皇长子身份,靠近她算计她,想要借势而为的事情来。 他这是卡在瓶颈,进退不得,不得已之下的慌不择路…… 算计她陆家的账慢慢再观望再算,先给他指条明路,扶他上位同南宫骏抗争是她今晚,乃至之后较长一段时间里要忙的事情。 而诚然如陆昭华所想,书房里,说的正是争权夺势之事,但听得家臣行文桐说道:“没想到,这陆家小姐是这般难缠之辈,好几路人马竟是未能伤她分毫,如今她又认了靖王为师,这对王爷来说,实非好事。” 良久,只听辰王应声:“小姑娘家,又是那般姿容,手上有点防身药物也属正常,至于皇叔其人,心思难测,纵然陆昭华拜他为师,他也不见得就会因此而支持南宫骏。” “人心难测,不好说啊……” 行文桐忧心忡忡,辰王却是说的几分坚定:“本王倒不这么认为,你想,皇叔若是能轻易为人左右,这些年怕不是早就沦陷?” 毕竟,这美人计又不是没有人用过。再说,皇叔素来对储君之位三缄其口,不表露丝毫意思,又如何能因为陆昭华三言两语,就公然支持南宫骏? 这一点,陆昭华很是赞赏。 看来,自己挑的储君实力皇子,还是很有脑子的。 龙啸尘那个腹黑傲娇皇叔,才不会听她这个小女子的。再说了,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自己自然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和事,轻易的跟他开口。 要求都没明确,谁知道,这一切到了最后,龙啸尘会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虽然,她在所不惜! 行文桐见辰王不为所动,想着再说说,话还没出口,就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陆昭华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武阳侯府遣来递消息的。 果然,门一开,那人就是急吼吼的一句:“王爷,出大事了。” 南宫辰面色一禀,接过来人递来的信件,拆开来一看整个人噔噔的往后退了两步。行文桐慌忙扶住:“王爷,这……” 怎么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祸事来呢? 辰王握拳捶额,几分无力:“私采矿山,等同谋逆,表兄糊涂啊!” 行文桐大惊失色,只差捶胸顿足:“张知府保不保的住是其次,王爷的清誉才是重中之重啊!此事传到今上跟前,今上做何感想?到时候,王爷怕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这侯府可是王爷娘舅,张向是王爷的表兄,他一个外臣私采矿山能是为了谁? 不言而喻,不是吗? 南宫辰俊颜几分变换,仰天长叹:“这是天要亡我南宫辰啊!本王,到底是没那命,没那命呐……” 主仆正是悲戚,一道几分清脆的嗓音朗声说了句:“天亡不了王爷,至于有没有那命,就要看王爷是否有干大事的魄力了。” “谁?” 南宫辰心下一阵激跳,眸光急急投向声音来源之处,那里,一道一身黑衣的清绝身影披着几分微弱的月光跃出…… 第118章 这个来历不明的公子怕不是个神经病 行文桐有些怔愣,须臾,本能的想要喊人:“来……” 陆昭华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黑暗里,南宫辰眼见着送消息的人无声倒下,他身侧的行文桐亦被了穴道…… 心下骇然,却是面不改色的被南木‘请’进了书房。 立在了一派淡然,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昭华面前。 某人反客为主,戴着黑手套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云淡风轻:“坐下聊聊!” 南宫辰狭长菱眸定定看了眼全身罩在斗篷里,不辨男女的黑衣人,一扬衣袍坐下,开门见山:“不知这位……大侠,夤夜过我辰王府,所为何事?” 斗篷下,陆昭华刻意变声的嗓音含着几分邪魅,掷地有声:“自然是好事,至少于辰王殿下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辰王听声辨人,本能的觉得面前的黑衣人是个男子。闻言,不觉苦笑:“公子既是有通天本事,就该知道本王眼下的处境。” 不说什么好事了,能不能在私采矿山的祸事里全身而退,都是个大大的问题。 陆昭华也没藏着掖着的打算,直言不讳里一丝小得意:“本公子一炷香之前在武阳侯府,张向勾结匪寇,私采矿山的消息,是本公子卖给侯爷的,不多不少得了十万银。” 南木,龙七唇角抽抽,南宫辰俊颜愕然里,某人没有半分趁火打劫的觉悟,接着说道:“自然了,本公子还附赠了解决办法给侯爷,这十万两银子买侯府满门性命和殿下的前程,值,超值。” “殿下以为呢?” 南宫辰闻言,愕然的同时本能的揣摩陆昭华这个黑衣人的来意。心里多少觉得,对方怕不是想要一个消息两卖,上辰王府再来捞一笔? 陆昭华见南宫辰不语,只拿一双幽敛凤眸看着自己,邪肆一笑间,弓着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沿:“辰王殿下不要揣测了,本公子是君子,爱财,但取之有道。同一个消息,没有卖两家的道理。再说了,这漫漫长夜,可以做的事情多的很,本公子很忙,如何能做无用功?” “既如此,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事情到了这份上,南宫辰还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毕竟,对方掌握了张向的犯罪消息,想要算计武阳侯府和辰王府,随便找个官员将证据往上递就是,何须绕这么大个圈子? 挣了侯府又来挣辰王府,横竖瞧着也不像个缺银子的主儿。 陆昭华重生归来,时间紧迫,一天到晚忙成狗,最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见辰王放松了戒备,轻倚着椅背,不答反问:“敢问辰王殿下,对储君之位可有兴趣?” 见南宫辰张嘴,将话封在前头:“打太极那套留着跟别人说,本公子要听实话。” 祸事当前不知吉凶,南宫辰有什么放不开的,笑意嘲弄:“本王想,除了八皇弟,没有谁能不对那个位置不动心思。本王,自然也不例外。” 这话,陆昭华绝对赞同。 毕竟,八皇子虽说是中宫嫡子,但到底有点迟钝,孙皇后不寄希望于他,肯定也是想着九皇子南宫奕能搏一搏的。 其他的几位皇子,那就更加不用说了,个个野心真是不要太明显。 情势瞧来,绝对可比康熙朝的九子夺嫡。 老皮玩游戏的须脚一顿,豆大的眼放光,不合时宜的一句:“宿主,你是不是看过步步惊心?里面的cp你磕谁?” 陆昭华叹气无语,毫不客气的斜了没事打岔的某虾一眼,几分咬牙切齿:“都跟你一样九漏鱼?” 还cp磕谁? 她正经八百读的历史,好吗? 肤浅! 老皮:“……” 好吧,来自天宸古国保守的宿主,看不惯电视剧里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所以从来不熬夜追剧! 哪怕演戏拿遍大小奖项,她也是手都没有跟人碰一下的古怪的主儿。 嘤嘤嘤,是它肤浅了! 懒里嘤嘤怪老皮,陆昭华丢了一兜皮皮虾给它,在某虾毫无节操的欢天喜地中,切入主题:“很好,本公子等的就是辰王殿下这句话。既是殿下对储君之位有兴趣,那本公子这一趟就走对了。” 南木:“……”就想问大小姐,你哪次爬墙是不对的? 龙七:“……”看着千娇百媚的大小姐,怎么可以飒成这样? 辰王:“……”话说的这么豪横,好像你多有能耐一样。 天宸国的储君之位,又岂是他有没有兴趣说了算的。若是这样,何言‘路途’艰而险? 这个来历不明的什么公子,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陆昭华没有读心术,但也知道自己这话出口,南宫辰这个辰王会怎么想?只是还没开口呢,就听护犊子的老皮咋呼:“宿主,他骂你是神经病,虾要收拾他,给他打成神经病……” 说话间就要撸袖子的老皮,被一脸淡然的陆昭华一把按住。好似对方骂的不是自己一样,从容优雅而又邪魅狂傲的,给南宫辰来了一句:“殿下此刻定然在想,本公子怕不是个神经病。既如此,本公子告辞!” 说话间抬脚就走。 南木,龙七知道,这是自家大小姐欲擒故纵的老套路,故而,走的悠哉游哉…… 南宫辰俊颜难掩的尴尬一闪而过,愕然明晃晃:“公子留步,是本王冒昧了……” 这家伙,怕不是有读心术? 陆昭华震慑了一把南宫辰,施施然又坐回了原位,南宫辰的心情复杂,抱拳为礼:“还请公子赐教!” 门口的行文桐听到此处,急得眉毛都要跳起来,内心呐喊咆哮:“王爷,您可不能上当啊!” 陆昭华也没过多纠结旁的,直接支招:“辰王殿下今晚就别歇着了,马上入宫候着等陛下早朝,记住,既是要负荆请罪,那就要足够的真诚,足够的……惨……” 见南宫辰沉思,陆昭华提高声调:“明白了吗?” 南宫辰犹如破开网兜的鱼儿般,跃然水中,眉目舒展间喜形于色:“先发制人,置之死地而后生,公子好计谋,本王谢公子……” 说话间,九十度鞠躬,行了个大礼! 第119章 某人这是又神棍俯身了 陆大小姐压压手示意南宫辰淡定,接着安排:“另外,通知武阳侯,将侯府满门亲送京兆衙门关押而后入宫,上交南军虎符并请辞武阳侯爵位。记住,定要再三坚持,哪怕侯位推迟不掉虎符也一定要交上……” 见南宫辰俊颜微变,似有迟疑,陆昭华屈指,不轻不重的扣了两下桌沿,嗓音坚定:“放心,不出一月,本公子定会让武阳侯重掌南军。” “这一个月,你更要韬光养晦,等待良机。届时,本公子会通知你该怎么做。” 上一世的一月之后,陆家军因着她大哥之死,古月的屡屡挑衅而尽数出征,无暇顾及异军突起的南明国,让刘国公那个老匹夫和南宫骏捡了便宜。 再加上皇家猎场的那一场拼死救君父,奠定了南宫骏这个三皇子不可撼动的储君之位。 这一世,她先救下武阳侯,再让南宫辰跟紧文帝…… 到时候,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南宫辰见陆昭华胸有成竹,到嘴的那句:“公子怎么知道一月之后事?”华丽丽的咽下了肚,心也跟着踏实了几许。 话说,事情都到了眼下这份上,无有更好的应对之策,何不如依计行事,搏它一搏,不成功便成仁,一切皆是命! 相通不耽误,三步并两步上前解了行文桐穴道,俊颜严肃:“文桐,你亲去侯府告诉大舅父,让他依照公子的计划行事,不可偏差,本王,就先行入宫了。” 言罢,俯身给行文桐行了一礼,几分决裂:“辰王府和武阳侯府的兴衰就拜托先生了。” 心有犹疑的行文桐方了,慌忙来扶南宫辰,连声说道:“王爷言重了,文桐纵使赴汤蹈火,也定不负所托。” “不用你赴汤蹈火,也不须你鞠躬尽瘁,只要将话原原本本的传给武阳侯就行。否则,你家殿下怕不是要因此而饮恨终身?” 南宫辰主仆懵懵的循声而至时,那一身斗篷始终不曾露脸的陆昭华,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炫技般一闪到了两人跟前,刀背拍了拍忽而戒备的行文桐肩膀,冷笑:“时候不早了,怎么选想好了就赶紧的。” “要不然,等刘国公将证据递到陛下跟前,那死的可就不单单是张向一人了。” 话落,戴着黑手套的手一个动作,身后的南木和龙七紧随而上,三人似来时那般,几道残影疾掠,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仆二人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恍如南柯一梦,片刻,南宫辰缓过神来,催促行文桐:“快去。” 行文桐心里对陆昭华的身份犹疑,行了两步,终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此人来历不明,殿下便就这般信任于他?若湖州府之事有诈,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徒然将侯府和殿下置于险境?” 到底是没见到真凭实据,南宫辰闻言不免沉吟,来回踱步,片刻,一拍手道:“叫上欧阳,本王亲自去见舅父。” 行文桐连声应着,急匆匆将护卫欧阳从被窝里捞起,套了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从王府后面直奔武阳侯府而去。 王府外,隐在一颗树上的陆昭华冷眼看着马车离去,呲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完犊子……” 南木看着疾飞而出的陆昭华,提气紧追,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大小姐如何知道湖州府之事?还有,如何一个月帮武阳侯重掌南军?” 想起和上一世行动轨迹大相径庭的龙啸尘,陆昭华默了半晌,这才低低应道:“本小姐自有消息来源,此事,不许你们同龙哥禀告,否则,我毒哑你们……” 话落,素手晃了晃手中药粉。 南木看着这分明又调皮的大小姐,不觉浅笑,也开启了嗨皮模式:“大小姐,属下识字的。” 毒哑了,手还在,写出来就是了。 陆昭华斜眼,笑容痞坏:“那便连手一并剁了……” 这下,连不苟言笑的龙七都跑偏了,嗓音染笑加入调侃行列:“嗯,那就只能是拿脚比划了……” 三人并一虾,笑闹了一路。 翻过宵禁的城墙,来到了城外。 南木感觉自己头要秃,这眼瞅着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了,他家陆大小姐猫腰蹲在城门附近,是又唱的哪一出? 神棍俯身了? 又未卜先知了? 陆昭华自然不是没事闲的,跑城门口来刷存在感,而是天亮之后发生的事在前世,那可叫一个印象深刻。 湖州府的消息递到了文帝案前,威严赫赫的武阳侯府一夕之间陷入绝境,虽说文帝只是治罪了张向和其父张尚阳,没有怪罪武阳侯和辰王。 但也在之后的一年里,渐渐瓦解了张尚明手中的南军势力,彻底的让南宫辰无缘储君之位。 南宫骏扶摇直上,南宫辰郁郁而终…… 而破此局,唯有截住进城传递消息的奇三,只有拿下南宫骏手下的心腹暗卫,才能改变原本的事情走向。 奇三,这个亲自将匕首送进他三哥胸口的女人,化成灰她也认的。 杀她三哥的仇,今日她便报了。 收点利息,解一解她这压了千年的心头之恨…… 三人距离挨的近,陆昭华突然爆起的冷冽杀意,霸道异常,南木和龙七这等高手,如何能感知不到? 两人四目快速交汇而过,南木心下不安,低声唤了一句:“大小姐……” 龙七见陆昭华只是赤红着双眸不语,死死的盯着前方,几分心颤的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大小姐,您怎么了?” 陆昭华回神侧眸,很快又将目光投向远方,良久,只是一句:“没事,报点私仇。一会儿,你们不用出手。” 手刃仇人,是她死前的唯一执念,也是拼着这个执念换来这一场重生。 如今,杀她三哥的仇人就在眼前,她将对方挫骨扬灰尚不解恨,如何能假手他人? 南木和龙七正自疑惑,却听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驶而来,他们的大小姐也如猎豹般微微躬身,手握匕首一副随时将敌人毙于刀下的姿势…… 第120章 千年的仇怨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马蹄声渐渐近了,马上之人因着城门未开而明显缓了速度,微弱光亮下,可见来人一身黑衣,一头利落高马尾,冷煞的脸上面无表情,因着一道从额头贯穿左侧下颚的刀疤而显得几分狰狞。 南木却一眼就辩出对方是个女子。 正想着此人同陆家大小姐有什么私仇?只觉得身侧一道疾风带起冷冽罡气,呼啸而过,惊骇间定神一看,哪里还有陆昭华的影子? 两人眸光急急投向女子所在方向,但见陆昭华犹如一把利刃般,直直的飙射向马上之人,于空中连番出手,招招凌冽招招致命,打的女子猝不及防,明显的有些乱了套。 龙七咂舌,惊叹:“没想到大小姐武功这么高?” 外表娇柔中染着英气,而这英气里敛着的霸气,才是致命的诱惑力。怪不得,一向对女子退避三舍的冷傲主子,会承认陆昭华,认她做靖王府的大小姐。 就这一身武功,她龙七,服! 而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奇三,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懵圈想着,对方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手里握着的湖州府的证据吗? 而杀人不过头点地,她技不如人,死在此间说冤也不冤,刀口舔血的日子,杀人或被杀是常态,原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这一刀一刀的划,刀刀故意避开的致命处,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辱她奇三吗? 咬着一口贝齿,刀刀凌虐奇三的陆昭华,丝毫不将暴怒之下杀意暴涨的对方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左不过是垂死挣扎。 给不给这个痛快,要看她陆昭华有没有这个心情。 而显然,积累千年的仇怨眼下根本就是决堤的洪水,奔腾喧嚣根本就拦不住…… 南木和龙七看着分明杀红眼的陆昭华,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明白,来人到底同自家大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这么……殊死虐杀对方? 看的他们这些常年‘搏斗’的暗卫,都有点招架不住心慌慌! 被压着凌虐的奇三,捂着胸口热血沸腾的伤口,颤抖间终是腿一软,捡尖支地跪了下来,咬牙扛着浑身刀割的钝痛,喘着粗气问道:“你到底是谁?同我奇三又有什么恩怨?” 至于这么一副将她千刀万剐的劲头? 老皮白眼翻上天,小声哼哼:“什么恩怨,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陆昭华不语,冷笑间一脚踢飞了奇三手中剑,扯着她的领口一把将她薅了起来,手中匕首旋着惑人眼目的花样,狠狠的扎进了女人的胸口…… 在女人一脸的不甘和不敢置信里,冷声挤出一句:“伤我三哥之仇,就该千倍万倍偿还,相比你的主子,这死法,便宜你了……” 嘴角疯狂涌血的奇三难掩震惊,瞪圆了眼断断续续:“你是……陆……陆……” 陆昭华手中匕首转了转,女人的身躯终是软了下来,一扬手内力推出奇三,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尘土漫天。 在南木和龙七的惊诧中,一身斗篷多处染血的陆昭华,摸了张向的犯罪证据,淡淡然掏出一瓶药水,浇在了奇三身上。 滋滋声响起,女人化作一滩血水,无声无息消弭于暗夜中…… 化尸水,这传说中的药水,他们居然在陆大小姐这个名门闺秀手中见识到,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何等的骇人听闻? 陆昭华却是半分没有避讳两人,更没有解释的意思,解决了奇三这个宿世仇敌,揣着血迹斑斑的证据,起身就走。 照样不走寻常路,翻墙入的城门。南木和龙七虽有满心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分毫,追着轻功一流的陆昭华,折返北大街。 又是武阳侯府,看来,陆昭华是要将证据砸在武阳侯和南宫辰,特别是那个家臣行文桐的脸上。 叫他们明白,猪,到底是怎么死的? 诚然,武阳侯舅甥,就张向勾结匪寇,私采矿山一事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武阳侯心知肚明,又被陆昭华一条消息顺走了十万两,是坚持要将张向舍去以全大局的。 行文桐一路洗脑下的南宫辰,此时却是存了几分侥幸心理,还在那绞尽脑汁的企图说服自家大舅:“舅父,此事尚不明朗,您万万三思啊!可不能舍了表兄,又在父皇面前不打自招,徒惹祸端……” 行文桐痛心疾首附和:“是啊侯爷,万万三思,以免追悔莫及……” 武阳侯目呲欲裂,正要说话,却听一道充满嘲弄的嗓音凭空而起,在三人耳畔炸裂:“侯爷若听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那才是要追悔莫及!” 南宫辰听声辨人,便知来人是辰王府中的黑衣公子,不知怎得竟是有些心慌,不敢直视推门而入翩然而至的陆昭华。 行文桐急声怒呲:“无凭无据红口白牙的,骗走侯爷十万银,信不信老夫一嗓子,拿你去见官?” 陆昭华冷笑,一扬斗篷落座,几分挑衅:“本公子就在这坐着呢,喊人吧。看时候,谁死的快些?” 武阳侯扫了一眼身上血迹明显的陆昭华,慌忙上前赔礼:“公子息怒!” 转而斥了行文桐一句:“放肆,还不快同公子道歉!” 南宫辰扯了一把行文桐,俊颜复杂:“先生,不可胡言!” 一看这公子就是个狠角色,报官抓他,还不定捅出什么祸端来?到时候是福是祸,还真是说不好。 行文桐吹胡子瞪眼,扭着不想跟陆昭华低头。陆昭华也懒得理他,一手将染血的账本往武阳侯身上一丢。 也不说话,就拿眼瞧着手忙脚乱过后大惊失色的武阳侯和南宫辰,嗓音难掩的冷嘲:“本公子蹲守城门口截来的证据,新鲜的狠,两位有兴趣看看?” “还有,这位聪明绝顶的行先生,什么时候拿本公子去见官,嗯?” 一句话,臊的行文桐老脸黑红,恨不得就地抠出耗子洞,将脑袋瓜子钻进去…… 暗戳戳想着,这哪里来的大神,打脸人的动作,简直是不要太行云流水,噼啪作响! 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第121章 武阳侯府变天了 武阳侯有些愣神,手里的账本就到了陆昭华手上,回神伸手就要来拿:“公子,这账本……” 某人一本正经:“本公子冒着生命危险取的,侯爷要的话自己造一本。” 武阳侯伸着的手往回收了收,有些傻眼:“……” 这公子,真会开玩笑! 南宫辰:“……”这骚年,看着挺正经的呀,怎么这样? 南木和龙七:“……”什么什么,冒着生命危险? 大小姐,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再说一遍? 陆昭华无视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将血迹斑斑的账本往怀里一揣,抬脚就走:“证据也看了,该干嘛干嘛,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走了两步扭头又是一句:“别存侥幸心理,刘老匹夫做事狡兔三窟,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一手?” “侯爷你拿个主意,再让猪队友坏事,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话落,撇了一眼脸色黑红,无处可钻的行文桐,大步流星离了当场。 武阳侯老脸紧绷,三步并两步到了书房门口,沉声下令:“来人,请二爷,另,通知所有人前院集合。” 下人应声而去,武阳侯扭头冲南宫辰说道:“殿下先回府,依计行事,万不可耽误。” 南宫辰眼下哪里还敢再说什么,俊颜复杂的点了点头,带着行文桐和护卫欧阳走人,准备入宫负荆请罪! 这边厢,高床软枕的张二爷被下人从被窝里捞起,起床气那叫一个大,怒喝声三里开外都听得见:“三更半夜的折腾老子,都是活腻了不成?” 咕噜噜滚下台阶的下人爆了一头冷汗,颤颤巍巍:“二……二爷,是侯爷让奴才喊你过去……” 没办法,张尚阳出了名的暴脾气,谁惹他谁倒霉,被鞭子抽死也报不了工伤。 下人不心慌才怪! 张尚阳脾气暴,对他大哥张尚明却是惧怕。没办法,他一个小小的南军教头没大本事,儿子张向的官都是自家大哥安排的,对武阳侯不用说都是言听计从的。 一听是武阳侯喊他,也不敢耍混了,抄起衣服边走边穿,一路小跑着冲进了书房。 一路上见武阳侯的夫人姨太太,丫鬟小厮的闹哄哄的,都往前院去,张尚阳便知,武阳侯府,怕不是出了惊天大事。 要不然,三更半夜的,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一见素日威严赫赫的武阳侯面无表情立在书房门口,张尚阳吓得一秃噜,三步并两步上前,嗓音弱了几分:“大哥,你找我。” 武阳侯扫了一眼人高马大却几分怯弱的自家弟弟,心下叹了口气,开门见山:“二弟,向儿的事发了,消息递进了城,到了刘老匹夫手中。” 张尚阳闻言整个方了,楞神半晌才挤出一句:“大哥,这……怎么办?” 武阳侯默了须臾,不答反问:“二弟看来,是侯府满门要紧还是向儿性命重要?” 张尚阳愣愣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张了张嘴没出了声,武阳侯叹气,又是一句:“辰王若能登临储君之位,我武阳侯府何愁没锦绣前程,可眼下,王府侯府岌岌可危……” 情势所迫,张尚阳再难取舍,也知道如何权衡利弊,闭眼应声:“大哥……做主便是……” 紧随而来的张二夫人可不干了,嚎啕大哭的扑到张尚阳跟前:“老爷,向儿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呐……” 张尚阳虎目两行泪,张二夫人转头又求武阳侯:“侯爷,求求你,救救向儿,他有今日都是……” 话没说完,张尚阳急的老脸变色,上前就是左右开弓,粗着嗓音嘶吼:“无知妇人,唇亡齿寒,老子舍不得又能怎么样?为了一个向儿,陪上整个侯府吗?到时候,我得死,你也得死,还有亮儿,婧儿,通通都得死……” “私采矿山,说不好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捂着脸披头散发的张二夫人彻底傻住了,也安静了。 是啊!这不管张向是听谁的命令行事,侯府若是因此而轰然倒塌,莫说张向要死,她的小儿子,女儿,同样无法幸免于难。 可到底,自家的大儿子是死在了武阳侯的野心上,她如何甘心,又如何能不恨呢? 武阳侯眼下哪里顾得上张二夫人怎么想,一见对方消停,再次开口说道:“二弟,同大哥一起,将侯府满门送入京兆尹牢房,入宫负荆请罪,只希望陛下能看在本侯往日功劳上,从轻发落……” “是……”张尚阳低低应声,瞧了瞧月落天幕几分阴沉的黎明,一把扯起地上六神无主的张二夫人,踉跄着往前院而来。 一听说要被送入京兆尹衙门,便有那胆小的小主丫鬟低低啜泣,却是没有敢逃跑闹事的,乖乖受缚,在侯府府兵的押解下,浩浩荡荡的开往衙门。 京兆尹衙门是京畿重要的衙门,京兆尹一职素来是朝臣争夺的香饽饽。眼下的府尹是二皇子南宫钰。 可见文帝有意栽培这个以军功第一个封王的皇子。 诸皇子夺嫡之战没有硝烟,却是暗潮涌动,危险算计无处不在。誉王身兼如此要职,哪里敢懈怠分毫? 领着府兵走街串巷的,调查皇叔龙啸尘北大街遇袭一事,手上又压着花王上匪寇围捕陆昭华一案,正是有些焦头烂额。 这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家臣汤显来喊,嗓音颇为焦急:“王爷,醒醒,出事了。” 还是捅破天的大事。 话说,他活了这么久,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堂堂的武阳侯,绑了满门老小,亲自送来要求关押,这这这…… 闹的都是哪一出啊? 南宫钰惊起,和衣而眠的他敲了敲因睡眠不足而几分晕呼呼的脑袋,快速套上鞋开门:“汤显,何事如此慌张?” 汤显缓了缓有些激动的心情,尽量将话说的完整:“王爷,武阳侯押了满门老小送来,要求关押……” 南宫钰一脸的不敢置信,声调都高了几许:“你说什么,武阳侯?” 汤显追着脚步匆匆的南宫钰,气息粗乱:“是,说是张向犯了死罪……” 第122章 公关开始 有些人要头秃 汤显一句话,惊的南宫钰一个踉跄,稳住脚步侧眸俊颜疑惑:“湖州府知府张向?”,见对方点头,誉王殿下行动缓了下来,沉吟:“张向到底犯了何罪,能让武阳侯一至如斯……” 未见圣喻,不曾过堂定罪,就将合府俱皆绑缚衙门要求关押。 这一出,怕不是…… “谋逆!” 主仆异口同声,继而变了脸色,急吼吼的赶到了前堂。 堂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侯府的人,领头的是武阳侯和南军教头张尚阳,二人一见南宫钰这个誉王,刷的就是个跪:“请誉王殿下治罪!” 南宫钰是个混军中的,曾经也在南军呆过,见到武阳侯自然不会托大,更何况情况未明,他一个京兆府尹,哪里有权力给堂堂的侯爷定罪? 上前来扶,嘴上客套着:“侯爷,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 武阳侯为了辰王和侯府,眼下可有股狠劲,跪地不起只是一句:“殿下,张向身犯重罪,有负皇恩,侯府满门负有连带之罪,本侯惭愧啊!” 话落,也不等南宫钰做出反应,一指身后满门主仆:“殿下只管将他们关押,本侯同张教头入宫请罪,届时如何定罪,相信陛下自有旨意下达。” “侯爷,这……” 南宫钰感觉头秃,脑袋瓜子嗡嗡滴。 这若是有旨意定罪,关押侯府满门,他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可眼下就凭这三言两语…… 他怎么办才不会落人口舌? “殿下只管照办,有任何事,本侯一力承担! 南宫钰见武阳侯如此坚定,一咬牙,挥手喊衙役将侯府满门分别关押,主子下人的,上百号人,塞的满满当当的几个牢房。 武阳侯和张尚阳头也不回的,入宫负荆请罪去了。 侯在宫门口的,还有那看起来有点狼狈的辰王南宫辰。 舅甥二人相顾无言,在晚秋的凌晨里,巴巴的等着开宫门。 骏王府的眼线一见此情此景,连忙将消息反馈出去。收到消息的闫岩眼眸转了转,散了暗卫出去打探了一圈。 听说了京兆府中事,又等不见奇三回来,顿觉不妙的他,赶到了南宫骏所在的院落,敲响了房门:“王爷……” 南宫骏是习武之人,戒备心又较一般人要强,闫岩嗓音不高,他却是在第一时间醒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何事?” 闫岩只说了一句:“武阳侯府有情况……”南宫骏就到了门口,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湖州府的事情有变。 听了闫岩之言,俊颜冷色难掩:“派人出城联系奇三,另外,将消息递给国公府,看看外祖怎么说?” “是,属下这就去办。”闫岩半分不敢耽误,出去吩咐了暗卫又赶了回来,满心疑惑:“王爷,湖州府之事便就是陆大将军也不曾察觉,武阳侯是从何处得了消息?” 而且,还是在这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 他可不信有这么巧合之事,天亮要递证据告发,对方却来了这么一出。 置之死地而后生,事情如何走向,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一番话,南宫骏沉吟,半晌问了一句:“靖王府,将军府可有发现异常?” 闫岩摇头:“不曾,一切如旧!” 想起泡汤的邀功交换,南宫骏咬牙,问道:“那个夜星澜呢?可知眼下在何处?” “咱们的人守在了聚雅斋附近,却始终不见姓夜的那小子出现,城中也不见其踪迹,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委实也是古怪。” 说起夜星澜这个半路截胡的‘程咬金’,闫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再一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铁无涯,闫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越俎代庖:“那铁无涯,王爷还是早日将他打发了才是,免得坏事。” 一想对方企图染指陆昭华而致使计划功败垂成,惹了一身骚不说,还让龙啸尘这个异姓皇叔捡了个大便宜,在文帝和陆老太君面前刷尽了好感。 南宫骏就恨不得一刀剁了铁无涯,这个色胆包天的废物,自己看中的女人他也敢肖想,真不是一般的活腻了。 要不是人是他外祖找的,又有药王谷这个可以利用的后盾在,他哪里能容忍到现在? 咬了咬牙,忍了:“铁无涯之事外祖自有主张,你盯紧各处动静,奇三若是回来,叫她即刻来见本王。” “是”闫岩心有不服,却也不敢说什么,急匆匆的出去安排。 苦等半晌,出城的暗卫回来禀告,联系不上奇三,搜寻了一番,除却城门附近有打斗和几点血迹外,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闫岩脑袋大如脸盆,土着脸去见南宫骏。 而此时离天亮,不过一个半时辰…… 南木和龙七都有些困了,陆昭华却是星眸灼灼,轻车熟路的翻墙,翻入了御史雪府。溜去雪灵的梅院看了看,三人一路躲避府兵,来到了雪柔所在的院落。 都是有故事的人,纵使三更半夜,也是夜深人不眠。 雪柔披着头发冷着脸,瘫在贵妃榻上,由着宝鸽各种劝,就是瞪着凤眸不睡。一口贝齿咬的咯吱作响,反反复复只是一句:“陆昭华,我要你死……死……” 南木扶额低叹:“大小姐,你是真能拉仇恨啊……” 龙七有点懵:“大小姐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疯批娘们?” 陆昭华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雪柔,唇角勾着一抹冷嘲,淡淡然出了门去。 来雪府,纯粹是看个心里痛快! 几个跳梁小丑,还不值得她陆昭华放在眼里。 她感兴趣的,是御史府附近的慕容尚书府,府里的慕容沁阳,倒还值得她费点心思。 南亲王妃的变数,不说百分百,起码百分之九十九来自慕容沁阳这个顶级绿茶。 一晚上都比较淡定的老皮,在陆昭华翻进尚书府之前突然冒了一句:“宿主,慕容沁阳那丫的会武功,武功还不低……” 陆昭华敲了敲皮皮虾红彤彤的虾头,斜眼一笑,调侃:“嗯,老皮眼大,瞧的就是清楚!” 皮皮虾瞪了瞪豆大的眼,忍不住翻出了眼白,愤愤然:“宿主,你这样容易没朋友。” 第123章 大小姐 你是认真的吗 南木对陆大小姐翻墙入尚书府,深知其意,她这是想求证自己的猜测。 毕竟,三日后这慕容沁阳就是南亲王府的世子妃了,再要动她,就有点不好下手了。一个不慎,容易得罪人。 他家大小姐不怕得罪人,只是不愿得罪南亲王府这样的天皇贵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了,帝都近日的新闻里有一条就是,陆昭华和九歌郡主交好,亲如姐妹。 这要是传出点什么来,就真的是不合适了。 陆昭华显然没想那么多,翻入府中之后就低声吩咐南木:“一会儿相机行事。” 今晚,一定要探清慕容沁阳的底。 因为,她始终相信,这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慕容沁阳会对自己的未来婆婆下如此毒手,绝对另有隐情! 南木得了自家大小姐指令,点头间不禁好奇:“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龙七投来好奇眸光时,随手贴了张面具的陆某人笑的邪肆:“你们看,本公子像不像那采花大盗?” 南木,龙七目瞪狗呆,脑袋瓜子嗡嗡滴:“……” 我是谁?我在哪?我都听到了些什么? 采花大盗? 亏他们大小姐想的出来…… 两人不禁怀疑陆小姐是不是个女子时,没有半分吓人觉悟的某人,矫捷的身影闪去,各处院落进进出出,在南木和龙七绕晕前,终于寻到了慕容沁阳的住所。 陆昭华打了个手势,见南木、龙七隐身,这才掏出匕首轻轻的撬开了房门…… 豁得一声疾风骤起,一招满含杀意的擒拿临空抓来,令人猝不及防! 龙七惊的心下激跳,差点动了手。却见暗淡夜色下,两道身影交缠,你来我往间劈出影子千道,瞧来几分眼花缭乱。 南木定睛一看,见对方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看衣着打扮,该是府中的嬷嬷。 想来,是侍候慕容沁阳的。 陆昭华挑眉冷笑,对于慕容沁阳手底下有这等高手,显然没有多少意外。今晚来时,她早有所想,料到不能轻易逼出对方的狐狸尾巴。 没想到,藏的比她预计的还要深。 看来,得有些非常手段了。 而此间的打斗,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扎耳,很快引来下人府兵,乱哄哄的,陆昭华不恋战,腾空越过墙头,打算离开现场。 那火箭似是单等着陆昭华,她甫一露面,咻咻咻的咬向她,颇有几分凌冽之势…… 陆昭华冷嘲一笑,大拇指朝下,比了个‘友好’手势,斗篷夹杂着铺天盖地的罡风,卷起箭羽无数,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的砸下…… 尚书府内登时哀嚎声四起,立在墙头的陆昭华,分明听见慕容沁阳懊恼跺脚的嗓音:“可恶……” 陆大小姐璀然一笑,天真无邪! 离得尚书府远了,她这脸也跟着冷了下来,南木偷瞄着这不管男装女装,爬墙对殴,从不曾吃过瘪的少女,赶紧劝慰道:“大小姐,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咱们想好了再来……” 陆昭华把玩着匕首,斜眼冷哼:“再来干嘛?看慕容大小姐十里红妆嫁为世子妃,春风得意吗?” “你可别忘了,三日后便是婚期。” 只要慕容沁阳那个绿茶不动作,谁也拿不住她得狐狸尾巴。而凭着南宫言墨对她的信任和喜爱,在南亲王府基本上就算站稳了脚跟。 那么,避在王府不出的慕容沁阳,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话说,自己总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去翻墙,玩大家来找茬吧? 关键是,大仇未报,渣男茶女没死,她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围着慕容沁阳转? 南木:“……“好吧,当他说了句废话。 龙七虽说才跟着陆昭华,对靖王府这个便宜大小姐,却有着谜一样的自信,一副小迷妹模样,兴冲冲:“大小姐可是有应对之策了?” 陆昭华魅惑一笑,眨眼:“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大小姐这笑,南木直觉怕是有好戏看,亦步亦趋跟着问:“那大小姐,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陆昭华看了眼泛着几分鱼肚白的天际,星眸迷蒙:“这个时辰了,你们都不困的吗?”,话落摇摇头,煞有介事叹息:“这精神头,真是比不了。我困了,先回去歇着了,你们随意哈……” 南木唇角抽抽:“……”大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龙七俏脸复杂:“……”这一晚上不停爬墙搞事情,神采奕奕的,都是谁? 认真不认真的爱谁谁,陆昭华优雅的打了个哈欠,一阵风般刮远,消失在两人面前。南木和龙七相视一笑,打道回府。 南木胡乱吃了点宵夜,这还没歇下呢,见皇叔龙啸尘起了,赶紧喝了口浓茶提了提神,近前侍候。 “没话同本王说么?” 手上麻溜的给自家主子更衣,脑中想着城外事的南木有些走神,龙啸尘一开口,结结实实惊了他一怔。 敛神应声,一五一十:“回主子的话,大小姐先是去了武阳侯府,一条消息卖了十万银,再去辰王府,说的皆是湖州知府张向勾结匪寇,私采矿山一事。后又出城,杀了个人,女人……” 龙啸尘菱眸幽幽深不可测,看不出是何情绪,只分明可见的瞳孔一缩,南木最后一句话出来,他素日清冷无波的嗓音明显提高了几许:“你说什么,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陆昭华为何杀她?“ 习惯了自家主子寡言冷傲的南木,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劈的有点晕,满眼复杂的偷瞄了一眼菱眸寒潭的龙啸尘,回道:“那女人脸上有道刀疤,武功不俗,该是哪个府上的暗卫。大小姐只说同女人有点私仇,不叫属下和龙七出手,还半开玩笑说了句,不许同主子您说,不然就要毒哑属下……” 恍然大悟般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大小姐从那个女人身上搜出了张向私采矿山的账本,这么说来……” 话未说完,却听龙啸尘淡淡一句:“奇三,骏王府的暗卫,南宫骏的心腹。” 陆昭华杀她…… 耐人寻味啊! 第124章 老戏骨小戏精同台飙戏(1) 对于龙啸尘能如此肯定的说出奇三来,南木是不曾多疑的。 毕竟,靖王府有庞大完整的消息网,帝都各府邸的机密,那也是端看皇叔大人想不想要知道而已。 敛神,接着禀道:“大小姐返城,让武阳侯绑了侯府满门送去了京兆府衙关押,随即与辰王一道,守在宫门等着同今上负荆请罪。另外,慕容尚书府上,大小姐虽说没在连排火箭下受伤,却也没得逞。不过,看小姐的意思应该是有了应对之策。” 只是想来,分分钟扮上采花大盗的某人,不会中规中矩搞事情。 希望,到时候别太惊喜! 想的正是有些乱纷纷,却听一道嗓音染着几分冷色传来: “取朝服,备车!” “另,让龙一查一下慕容府。” 南木精神一震,快速取过朝服,更衣的功夫瞄了一眼俊颜几分苍白的龙啸尘,不由担忧:“早朝时辰不短,主子您的身体……” “无碍!”龙啸尘淡然应声,理了理朝服袖子,优雅落座。 南木眼明手快,上前来给自家主子绾发,明明是素日的手法,明明是素日的玉冠,却听冷傲的皇叔大人微微蹙眉,给他来了一句:“重束。” 南木绾发的手一顿:“……” 傻眼了须臾,左右瞧了瞧,这才算是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刮到床榻边,一通摸索,于软枕旁寻了昨夜陆昭华给龙啸尘绾发所用的白玉簪。 换下了皇叔发上的玉簪,稍微理了理,还没请示某傲娇男行不行的,就见皇叔大人起身走了。 身影相比往日,更显英姿勃发。 南木大人唇角抽抽跟上,谁知这脚还没迈几步,皇叔的嗓音又起:“北枝随侍本王……” “那属下听大小姐吩咐。”南木朗声应道出了寝室。 果然,龙啸尘再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南木:“……” 好嘛! 这傲娇而护‘犊子’的皇叔大人…… 宫门口,秋风萧瑟里苦等了两个多时辰的武阳侯和南宫辰,终于等到了宫门大开,舅生三人精神一振,在御林军和宫人的目光里,三步一拜一磕头,一直拜到了正德殿台阶下。 文武朝臣心思各异,有劝解的,有议论的,有呕血想一剑戳死三人的…… 刘国公面色虽看不出情绪,眸底暗涌却是幽深,毒蛇般游走在武阳侯和南宫辰身上。 苦等奇三无果而瞪眼天明的南宫骏,太阳穴突突的疼,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人前的温润如玉,多了几许阴煞。 心思各异里,不知谁恭谨行礼说了一句:“见过靖王。” 众臣侧目,纷纷行礼,嗓音几分众志成城:“参见靖王!” 南宫骏眸光漫不经心掠过一身紫袍,矜贵俊雅的龙啸尘,微微俯身:“见过皇叔。” “嗯,都进去吧,皇上该上朝了。” 龙啸尘一贯的冷淡,应声抬脚,拾阶而上。 众臣分明看出,皇叔步履相比往日缓慢了许多,真心实意的,都关注着这个天宸神话的身体。 等得殿内传出一句高唱:“陛下临朝,跪!” 武阳侯和南宫辰早已是额头血淋淋,不忍直视的狼狈,跪行到殿中,张尚阳因着品阶不够,侯在了殿外。 文帝眸底讶然一闪而过,等得众臣行礼过后,开口只说道:“来人,给靖王设座。” 龙啸尘没推脱,撩袍行礼:“臣弟谢陛下隆恩!” 皇叔落座不语,常公公照例高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武阳侯砰的就是一个响头,嗓音带着极度干涸的嘶哑:“陛下,罪臣有本。” 文帝眸色一扬:“爱卿何出此言,起来说话。” 张尚明这个老戏骨不但没起来,整个人更是匍匐在地,捧着奏本压着虎符,老泪纵横:“老臣死罪,无颜以对陛下,请陛下责罚!” 牢记陆昭华这个公子的话,小戏精南宫辰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儿臣也有罪,请父皇责罚!” 说话间,头磕地,在两班朝臣的一阵激跳里,将手中奏折高举过顶。 看着都觉得疼的慌的常公公,在文帝的眼神示意下,手脚麻利的下去取了两人奏折,递给了龙椅上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 文帝看过面色一变,示意常公公将两人认罪奏折,递给右下首的靖王龙啸尘。皇叔大人岂能不知奏折上都写了些什么? 面无表情的,看的简直不要太认真。 队列里的誉王南宫钰想了想出列,奏道:“启禀父皇,昨夜里武阳侯同南军教头张尚阳,亲缚侯府满门一百零九口,送去了府衙,声称侯府满门有罪,要求儿臣关押。” “应武阳侯要求,一早,儿臣遣了衙役,前往湖州府缉拿张向归京。” “儿臣未曾请示父皇私自做主,请父皇责罚!” 一语出,可谓是众皆哗然,殿上登时议论纷纷,嗓音免不了越来越大。 龙啸尘微微侧了侧身姿,眸光漫不经心掠过满朝的‘热闹非凡’,见只有南宫骏和刘国公面色清冷,纹丝不动。 少年勾起的唇角里,是藏的深而深的冷嘲。 敛眸,掩了浮浮沉沉的情绪,抬眸看向龙椅之上面色明显难看的文帝。 皇叔大人掩唇轻咳了咳…… 满朝文武一阵激跳,个个闭嘴立正,大气都没敢喘。 金殿之上,落针可闻的安静。 容颜俊美的皇叔又咳了几声,微微俯身,言语真挚:“臣弟失仪了。” 文帝难得挤出一抹浅笑:“御弟何出此言,身体安康为要,无妨!” 临了,又补了一句:“稍后夜星澜该入宫了,御弟一道叫他看看。” 夜星澜三个字一出,分明有人咬牙切齿。 龙啸尘起身一礼,恭谨:“臣弟谢陛下!” 文帝抬手示意龙啸尘落座,又叫了誉王起身,眸光掠过满朝文武,切入主题:“诸位爱卿,武阳侯自承罪责,说是湖州府知府张向私采矿山,要求朕一体同罪,褫夺侯爵,重惩侯府,不知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众臣愣神片刻,很快便有一文官出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陛下,自我朝开国以来,这私采矿山便是谋逆大罪,罪行恶劣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武阳侯便就是自承罪责,那也是不可轻判的,否则,怕是不能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第125章 老戏骨小戏精同台飙戏(2) 一番话,三个便字,听得素来奉行言简意赅的皇叔大人一阵难受…… 放空思维,由着朝臣分成两派,激昂的场面一度不可控制! 文帝太阳穴突突的,忍不住一拍龙椅把手,吵闹犹如菜市场的金殿,脸红脖子粗的众臣,多少算是安静了下来。 文帝扫了一眼呼哧喘着粗气的几个老臣,眸光扫向地上跪着的南宫辰:“辰王,张向私采矿山同你何干?你如何负荆求罪?” 南宫辰抬头,额头血顺着鼻侧蜿蜒,瞧来几分狼狈几许狰狞,他却似是毫无所觉,双眸潮红,算来痛心疾首:“父皇,张向表兄知府一职,是儿臣举荐的,如今他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儿臣如何能置之度外?” “儿臣任人唯亲,识人不明,有罪,身为皇子没尽到表率作用,有罪,有负父皇信任栽培,有罪……” “儿臣如何还有脸面立在朝堂之上啊……” 武阳侯拉了拉磕头伏地的南宫辰,老泪纵横:“陛下,不怪辰王,养不教父之过,老臣兄弟难辞其咎,所有罪责老臣兄弟愿一力承担!” 陆琰大将军看到此间,忍不住开口:“陛下,恕臣冒昧,此事算来,确实同辰王无有多少关碍。” 半天不语的梅丞相嗓音幽幽:“若因识人不明而酿成大错,那就不是罪不罪了……” 听来,分明几分阴阳怪气。 刘国公出列附和:“丞相大人说的是,私采矿山可不是小事。再则,这背后隐情也需好好探究。毕竟,张向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府,冒这么大风险采矿,这……容不得旁人多想……” 话落,冷哼两声,道不尽的言外之意。 文帝眸光深深,扫过南宫辰那张神似珍妃的俊颜,停顿须臾,转向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龙啸尘:“御弟,此事你如何看?” 龙啸尘抬眸,不答反问:“皇上,张向私采矿山一事,之前可有消息反馈?” 见文帝摇头,龙啸尘接着说道:“这事武阳侯若有心循私掩盖,或及时停止湮灭证据,何日事发,不好说。” “辰王若是置身事外,于情于理也是寻不出错处的,毕竟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辰王同此事有关。” 文帝颔首,眼神示意少年,龙啸尘眸光掠过殿上神色各异的众臣,兀自说道: “臣弟斗胆,皇上不若先收回武阳侯的虎符侯位,等张向回京听审之后再议。至于辰王殿下……若实在是于心有愧,护国寺修心养性几月便是。” 南宫辰面色恭谨,俯身:“父皇,儿臣请愿去护国寺思过。” 武阳侯言语真挚:“罪臣兄弟自当入京兆尹衙门,等候陛下圣谕。” 文帝大手一挥:“辰王入护国寺,暂时收回武阳侯府虎符爵位,侯府满门原府居住,不得随意出入。” 南宫骏面色一冷里,文帝又道:“誉王” 南宫钰出列抱拳,恭敬应声:“儿臣在。” “加快案件进度,不可懈怠!” “儿臣遵旨!” 眼见着文帝对靖王龙啸尘言听计从,梅丞相,刘国公之流可谓是一口钢牙咬碎,个个心里揣着不服妒恨,面上却是如常。 不可谓不是老奸巨猾! 南宫辰和武阳侯暗暗松了口气,大礼参拜,说不出的感激涕零:“儿臣|罪臣,谢父皇|皇上隆恩!” 君臣转了话题,商榷了几许国事。 文帝心里记挂着太后,记挂着夜星澜,见文武百官没再说什么,眼神示意一旁的常公公,常公公会意,高唱:“陛下退朝,跪!” 文武百官三呼万岁,文帝起身朝那撩袍欲跪的龙啸尘说道:“御弟不必多礼,随朕来。” 龙啸尘照例坚持行礼,跟在文帝身后半步处,往慈宁宫而去。 再说秦矣,昨日得了文帝旨意,半分没敢懈怠,一早就侯在宫门角门处,等着夜星澜。也不知是自己来的太早,还是对方来的太迟,望眼欲穿里,始终等不见夜星澜大驾光临。 而非是陆昭华这个夜星澜拿乔,实在是哥哥们实力宠妹,她脱不开身。 好不容易等到南木带着龙七摸进大将军府,陆昭华拉着龙七替身,这才顺利的翻墙,变成了贵族圈推崇的翩翩公子夜星澜。 南木看着易容而出的陆昭华,忍不住多嘴:“大小姐,主子入宫早朝去了,他那身体……还得大小姐您多多费心。” 陆昭华优雅理着领口,心里想一套,嘴上却是另一套:“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不珍惜,我操心有什么用?” “还不是听了武阳侯和辰王之事,临时起意……”南木嘀咕,直道大小姐不解风情,不明白自家主子对她的维护之心。 耳朵尖的老皮听了个真切,莫名兴奋:“宿主,龙仙子这是替你升级打通关呢,你想呀,南宫渣渣和他外祖处心积虑要咬死武阳侯和辰王,肯定是会各种使绊子的,可龙仙子坐镇早朝,皇帝听谁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龙仙子真是太men了,yyds……” 陆昭华心思翻转,一时复杂,却是很快敛了情绪,只当是没听见南木说些什么?大步流星的直奔皇宫而来。 对于南木会不会将她杀了奇三一事同龙啸尘说,陆昭华是没有猜疑的,一个忠心的属下,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的。 龙啸尘知道了也好,猜测她的用心也罢,该死的人她陆昭华一个也不会放过。 正好也让龙啸尘明白,她拒绝嫁入皇家,嫁给南宫骏的决心。 南木反而因为城外之事纠结了一路,眼看着宫门在望,忍不住坦白从宽:“大小姐,城外事属下同主子说了。” 一面观察着陆昭华的脸色,一面快速说道:“主子什么也没说,只叫属下查慕容府。属下随侍主子多年,属下明白,主子是对慕容府欲图伤大小姐,生气呢。” 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公子波澜不惊,浅浅一笑里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此说来,本小姐这师傅倒是个护犊子的……” 第126章 龙某人又腹黑了 南宫奕早朝都没上,守着宫门单等着夜星澜,一见远处翩翩而来得少年,兴奋的小鸟出笼般,嗓音雀跃:“夜大哥,这边……” 夜星澜摇着折扇,飞的风流儒雅,落地间还不忘转扇炫技,说不出的魅力:“早啊,阿奕,吃了没?” 如玉少年忽而有些红了脸,笑的憨憨:“没,没呢,夜大哥你呢?” 夜星澜眨眼,笑眯眯:“这不等着阿奕你请客呢,走吧,本公子饿的都快成前辈了。” 对方的笑,让南宫奕心里似有无数小勾勾般,挠的他几分难受,胡思乱想里一把拉着无时无刻不在撩的夜星澜,快步匆匆。 “既是夜大哥饿了,那快些的……” “不要慌,给太后复诊了再用不迟。你也知道,本公子拿钱办事,最是认真不过的。” 夜星澜随着南宫奕快速走了几步,理了理被他扯的几分皱褶的衣袖,一本正经。南宫奕想说,却见禁军副统领秦矣过来了,正同夜星澜打招呼。 “夜公子,末将恭候多时了,请吧!” 角色拿捏的如鱼得水的陆昭华,抬眸扫了一眼天际,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咳:“本公子来迟了些,劳秦副统久等,失礼失礼!” 秦矣哪里敢有怨言,咧嘴笑的真挚:“夜公子哪里话,这边请。” 陆昭华礼貌一笑,客气一句,唤上有些走神的南宫奕,三人直接打道慈宁宫。 堪堪入的院中,却见文帝携同靖王龙啸尘,前呼后拥的进了慈宁宫,行礼声登时此起彼伏。 陆昭华不好扭头就走,只能是跟秦矣,南宫奕一道,等着天宸国最位高权重的两位大佬过来。 好在她此刻是夜星澜,行礼归行礼,却是自在许多。 没办法,谁叫她有本事有身份,文帝都得卖她三分面子。 文帝笑的那叫一个慈祥:“夜公子来了呀,可曾用过早膳?” 举手投足风流儒雅的夜星澜浅笑摇头,眸光却是落在那始终冷傲,拒人千里之外的某男。 见他果然同南木说的一般,俊颜脸色难看,病态分明,陆昭华心里腾地就起了一股无名邪火,在同龙啸尘擦肩时,恼恨的别开了眼。 龙啸尘幽若寒潭的眸底光芒一闪而过,膝盖微微一屈…… 手比脑子反应快的陆昭华,一把扶住高大伟岸的皇叔,眸中紧张分明,却是贝齿紧咬,不曾开口。 男人敛了眸底笑意,身躯扑面压向‘少年’,几声轻咳揪人心魂…… 一只芊芊玉手绕过腰间扶着,尽力稳住龙啸尘的身体,两指快速搭上了男人的脉搏,嗓音显见的焦急:“一天天折腾,自己身体如何,心里都是没数吗?” 文帝回眸:“……”这御弟同夜星澜,果是交情匪浅。 南宫奕硬着头皮上前帮忙扶皇叔,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楚翻涌。 暗处的南木捂脸,继而嘿嘿一笑…… 这几分诡异的气氛,叫殿内一声娇柔声音凭空打断:“臣妾参见皇上。” 陆昭华思想归位间,身躯一瞬僵硬,却是很快恢复正常,至了给龙啸尘把脉的动手,面色如常,同南宫奕一左一右扶着眸光落在她头顶的皇叔大人。 后槽牙紧咬,努力的不去看近在眼前,仇恨刻骨的蛇蝎女人--慧妃。 龙啸尘眸光停留陆昭华身上数秒移开,目不斜视冷傲嗓音淡淡一句:“慧妃娘娘安!” 南宫奕紧随其后见礼:“请慧娘娘安!” “靖王安!,奕王也来了呀,快快进来吧!”慧妃一贯的得体大方,温柔高雅,丰腴娇躯依偎文帝,挽着一国之君入了寝殿。 陆昭华扶着龙啸尘缓步入了殿中,在文帝的示意下,安置好了皇叔大人,自顾自的去给太后请脉。 全程不曾看过一眼端的高贵大方的慧妃。 素来被宫中人高看一眼的慧妃,扫了一眼屏风后忙碌的少年,心下不悦,面上却是带着几分合宜的惊喜:“皇上,这位莫不就是那神医夜星澜?” 见文帝颔首,丝帕掩唇,娇柔浅笑,违心赞了一句:“皇上慧眼识珠,夜公子少年英雄。” 漫不经心试探: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医术,想来是名师出高徒,臣妾却是好奇,这夜公子的师傅,该是何等的通天本事,才会教出这般不凡的徒儿来?” 文帝唠家常一般,开口:“夜公子……” 三个字堪堪出口,却听屏风后砰的一声脆响。惊怔间定睛一看,只见芳倚扶起榻边矮凳,原本忙碌的少年郎身姿挺立,站着不动。 孤傲背影透出的冷意,便是文帝这个没有多少武功的帝王,也捕捉的一丝不差。 一下止了话头,不敢再往下说。 久居高位,善于揣摩人心的文帝明白,慧妃或者说自己方才的话,惹对方不高兴了。 老娘的心疾只有夜星澜这个少年能控制,文帝哪里敢碰逆鳞?赶紧转了话题:“御弟,可好些了?” 龙啸尘不悦慧妃探听夜星澜的来历,又暗叹自家便宜徒儿少年意气,正是有些走神,听文帝相询,敛神应声:“劳皇上挂怀,臣弟无碍!” 君臣相谈间,夜星澜这个少年从屏风后出来,看的慧妃手中丝帕紧握,说不出的怒意,却是装作什么也不知的模样,优雅抿着茶。 自觉尴尬的文帝几分讨好:“来人,给夜公子上茶点,取膳食过来。” 陆昭华想扭头走人的,一看龙啸尘俊颜苍白的坐在一侧,抿唇压了下去。嘴上客套一句,兀自朝龙啸尘行去。 无视满殿投来的目光,抓起龙啸尘的手腕,细细的号起了脉。 慧妃定定的看了许久,倚向文帝,娇柔嗓音低低,染着一丝笑意,几分调侃:“夜公子这手不单是巧,生的还好看,看的臣妾好生嫉妒啊!” 话落,伸出柔若无骨的手左右瞧了瞧,见文帝眸光投来,又自叹了口气:“却原来素手芊芊,说的不仅仅是女子。” 文帝再看玉手芊芊的少年夜星澜,就分明多了一丝意味。 正自揣摩,却听夜星澜几分不悦的说了句,嗓音不轻不重:“都一把年纪了,比得了十二三岁少年郎吗?” 少年明明是背对着文帝和慧妃的,话貌似也是对着靖王龙啸尘说的,可两人分明觉得,夜星澜这番话带有几分含沙射影…… 第127章 偶遇皇贵妃 提点秦副统 被拿来‘填坑’的皇叔大人半分不恼,只是腹诽自家便宜徒儿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简直是不要太得心应手。 偏偏,这般得自己之心。 下一秒,这人前素来冷傲寡言的靖王爷,跌破所有人下巴的出言附和:“本王是比不得夜公子年少,却也不老,论不上一把年纪。” 陆昭华快速瞄了一眼这弱冠之年,风华正茂的皇叔,尴尬一笑里满含歉意,再一看男人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掌,就更生了几许罪恶感。 俊颜却是强装的淡定,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探袖取出药丸,倒了一粒自觉喂了某男,随口吃了些茶点,嘱咐了芳倚几句,起身抱拳一礼:“皇上,本公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文帝不敢挽留,只让南宫奕带了陆昭华出慈宁宫。 陆昭华心里惦记着今日点兵出征的自家大哥,自然不会过多迁延,哄着亦步亦趋跟着的少年:“阿奕,你先回去陪太后,本公子让秦副统送出宫就好。” 南宫奕扯着陆昭华衣角,分明依依不舍:“夜大哥要去哪?本王也要去……” 这情况,陆昭华只能是好言好语:“本公子有些私事处理,稍晚些过王府陪阿奕用膳,可好?” 少年喜上眉梢,松了衣袖:“那,一言为定,本王在府上恭候夜大哥,夜大哥可一定要来。” “自然。”陆昭华拍拍南宫奕,招呼秦矣:“有劳秦副统送本公子出宫。” 秦矣浓眉大眼的脸上一脸和善,咧嘴一笑间客客气气的引着陆昭华这个夜星澜,一路出慈宁宫主道,奔宫门而去。 堪堪转过两道宫门,就于宫道上正面碰上一群人,陆昭华快速扫了一眼,认出是皇贵妃宁氏。 这位皇贵妃无有皇子,只有佳和公主一女。陆昭华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上一世的死法有些悲惨! 这悲惨,却是同陆家有关。 当时,南宫骏一旨将陆家九族送上断头台,皇贵妃之父宁太傅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因此得罪南宫骏,不但自己遭流放,宫中的皇贵妃和佳和公主也被波及。 公主小小年纪就被送去番邦小国和亲就算了,皇贵妃更是被安了个私通侍卫的罪名,屈辱而死。 这侍卫,也就是秦矣。 是非恩怨,总归是陆家欠了宁太傅,欠了皇贵妃和佳和公主,重活一世,便由她陆昭华来还。 秦矣身为禁军副统领,日常巡逻宫中各处,同宫中主子面熟很正常。之所以会被指同皇贵妃私通,多少是因着秦矣是宁太傅点的武状元,也是他一力举荐秦矣入宫的。 两人无私,自然坦荡荡。见面,行礼,目不斜视。 而秦矣是准备带着陆昭华同皇贵妃和佳和公主擦肩而过的。 毕竟,宫中人皆知,夜星澜这个神秘少年文帝看重,同靖王爷有交情,是个有靠山又相当不好惹的,他哪里敢要求对方给皇贵妃行礼?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身侧少年抱拳俯身,很是恭谨的朝皇贵妃行了一礼:“夜星澜,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秦矣脸色复杂,皇贵妃怔愣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浅浅一笑抬手:“夜公子客气了,快快请起!” 皇贵妃身侧跟着的贴身嬷嬷手一抬,跟着的宫女太监自觉退后。 陆昭华双手套袖,快速换了瓶面霜,套了个精致礼盒,这才掏出递了过去,言语真挚:“本公子行医,素来讲个缘字,今日在此巧遇娘娘,算来也是缘分。这面霜是本公子研制的,有淡斑嫩肤之功效,娘娘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试试。” 皇贵妃闻言,接过间不由摸了摸俏脸上因怀公主而落下的蝴蝶斑。暗叹,如今年岁见长,竟是连胭脂水粉也遮不住了么? 秦矣眸光一亮,忍不住开口:“娘娘,夜公子的医术便就是韩老也是称赞的。宫内外想找他看诊的,怕是都数不过来。” 皇贵妃礼貌一笑:“夜公子的医术本宫自然是信的过的,只是无功受禄,心里有愧!” “娘娘言重了。本公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娘娘若是觉得这面霜用得好,遣人同奕王说一声就是了。” 侧身退至一旁时,提了提内力传音入密:“娘娘需防有人在面霜里动手脚。” 毕竟,谁也不想宫中多一个容色倾城的不老女神。 特别是如今差不多一枝独秀的慧妃。 身处大染缸一般的皇宫大内,皇贵妃再是善良,也知这些肮脏事,回眸扫了一眼翩然远去的少年郎,心思翻转。 思来想去,怎么想怎么觉得,夜星澜对她的‘偏爱’,怕不是单纯的一个缘字? 秦矣是磊落君子,又感念宁太傅提携之恩,对皇贵妃自然是掏心掏肺,见夜星澜送她面霜,临了分别,出言道谢:“面霜一事,多谢夜公子了。” 陆昭华侧目,俊颜一禀,正色道:“秦副统知恩图报是君子所为,可这宫中有的是龌龊人心,稍有不慎便有流言蜚语……” 立足,定定看了面色一变的秦矣,掷地有声:“本公子的话,秦副统可能明白?” 秦矣第一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容色一禀间抱拳一礼,深深俯下身去:“多谢夜公子提点,秦某感激不尽!” “秦副统如此大礼,折煞本公子了。”陆昭华抬手来扶,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塞入秦奕掌中,低声:“这药丸能缓解百毒,秦副统贴身带着,关键时刻当可救急。只一点,不可同人言。” 话落,抱拳:“告辞!” 潇洒而去,独留秦矣思绪纷飞。 慈宁宫中,文帝给太后请了安,聊了几句,便带着皇叔龙啸尘出了宫去,打道点将台,宫中慧妃尚在,同那过去给皇太后请安的皇贵妃打着太极。 慧妃言不由衷的同皇贵妃聊了一阵,告辞回返永和宫,遣了素心送信询问今日早朝事。 湖州府事发,事情的走向却同之前预计的大相径庭,慧妃是疑惑又着急,又因着夜星澜的态度,心里可谓是结结实实的窝了把火。 第128章 将军出征 英姿勃发少年郎 陆府 龙七版的陆昭华,那叫一个鸭梨山大,话不敢多说,陆老太君嘘寒问暖,以为自家孙女因为慈宁宫中事受了刺激。 夫人柳氏贴额摸手的,以为自家爱女身体不适,故而今时不同往日。 陆家二哥陆晨曦毒舌:“这小老弟怎么又成了小老妹,有点不大习惯啊!” 陆家三哥实力护妹:“华儿,咱不理二哥,走,三哥带你去点将台。” 陆大将军眸光扫来时,扫见南木的龙七登时热泪盈眶,搞得陆家上下一致认为,陆昭华是舍不得大哥陆晨风出征,难过不能言。 龙七顺坡下驴,垂眸低声:“华儿去更衣,一会儿就来。” 话落福身,带着红豆匆匆离了堂上。 暗处的陆昭华等了片刻,现身,上前扶了陆老太君,嗓音柔柔:“祖母,今日风大,华儿同爹爹二哥三哥去点将台,您同母亲在府中等着,可好?” 陆老太君手仗一转,扬起身上暗紫披风,英气难掩:“祖母虽说不同当年,但也没那么娇气?今日我孙儿出征,这点将台,老身定是要去的。” 话落,拿着手杖的手一抬,霸气侧漏:“出发!” 一声令下,除却大家闺秀的夫人柳氏,陆府主子老小尽数出动,骏马得得穿过北大街,来到了皇宫外侧的点将台。 陆昭华一眼就看见台上一身银甲耀眼,英姿勃发的陆晨风,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副将,全烈和童其。 前一世,童其归来,全烈随同她大哥被捕,死在古月王子宇文邀月的手中。 忠奸善恶可谓是不言而喻! 陆晨风不知此去凶险,从皇叔龙啸尘手中接下帅印,单膝跪地谢了文帝。耀着红日过来同陆老太君和大将军辞别:“祖母,孙儿就此别过,望祖母多多保重身体。” 陆老太君离了离陆晨风身上披风,语重心长:“府中有你父亲母亲,曦儿他们照顾着,不必挂念,倒是风儿你屯兵建州,定要事事多做考量,慎重而行。” 大将军拍着陆晨风的肩膀,掷地有声:“青山处处埋忠骨,将士,当以马革裹尸为荣,我陆家,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爹相信你,不会让爹失望!” “祖母,父亲之言风儿不敢忘怀,此去建州,定不负陛下所托!”陆晨风精神一震,板正而清冷的俊颜转向陆昭华时,染了一丝温情,顺了顺她被秋风撩乱的青丝,嗓音敛柔:“华儿,等大哥回来,补你个生辰礼。” 陆昭华一把握住陆晨风宽厚手掌,撒娇般的晃了晃,几分软萌:“哥哥凯旋而归时,华儿迎哥哥于十里长亭。届时,华儿请哥哥吃酒,哥哥送华儿礼物,可好?” 南木分明看见自家主子眸色一沉,气场冷了几分,浑身上下只差写个请勿靠近! 没人知道靖王心中浮沉,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宝贝妹妹的陆晨风眸底宠溺难掩,单手拢了拢陆昭华身上的披风,唇角笑意温柔:“好,一言为定!” 陆昭华星眸眯起,如弯弯月牙,倾城容颜似渡了层光亮般,耀人眼目。 龙啸尘侧目而视时,一道嗓音让少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南宫骏端着酒樽而来,笑意温润:“少将军,本王预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陆晨风自来对南宫骏不大感冒,碍于君臣,碍于陆昭华心悦于他,不好表现出来。眼下见他过来敬酒,只能是抱拳一礼:“末将谢王爷吉言。” 酒,接过间堪堪举起…… 陆昭华压着心中恨意,一手拿过自家大哥手中酒,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一饮而尽:“王爷,臣女大哥出征在即,不好饮酒,便由臣女代饮,谢王爷一片心意。” 下慢性散功散,处心积虑算计她大哥的一片黑心,这心意,她陆昭华领了,自然会还。 好好的,重重的还! 陆晨风眸底宠溺一闪而逝,言语责备嗓音却是温柔:“华儿,不可失礼!还不同王爷请罪!” “哦!王爷,是臣女失礼了,还望殿下不罪!” 陆昭华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样,垂眸揪着衣角,福身,言不由衷。南宫骏眸光幽幽,唇角浅笑,一贯的温润如玉伸手来扶:“昭华哪里话……” 未料得,这手堪堪伸出,就见陆昭华素手扶着额头,侧身往陆晨风身上倒去。 陆晨风俊颜紧张的扶住自家妹妹:“华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陆家两兄弟围了上来,眼见着陆昭华俏脸几分苍白,嗓音软软:“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叫风一吹,一时有些头晕……” 众人不察,皇叔大人却是将陆昭华眸底一闪而过的嫌恶瞧得真切,这思绪不觉就飘到昨夜南木说的城外一事上。 一时沉吟…… 暗处的南木和龙七无语望天,腹诽:“一晚上不停的爬墙,能休息好才怪?” 特别是一宿没阖眼的南木,‘怨念’尤其深,暗戳戳说自家大小姐头晕就对了。 他也有点晕的,好吗? 南宫骏酒递了个空,手又扶了个寂寞,再看被陆家三兄弟团团围着嘘寒问暖,后又被老太君揽在怀里的陆昭华,这心里一口气,就怎么也散不开了。 言不由衷关心了两句,眼神扫过一侧候着的全烈和童其,一扬披风下了点将台,随同文帝的御驾,逶迤入宫。 一身紫袍玉冠,气场强大的皇叔龙啸尘过来时,陆昭华又恢复了精力,随同众人行礼时,嗓音藏甜的低低唤了句:“龙哥……” 某男幽若寒潭的菱眸停留两秒移开,语气是一贯的冷傲:“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一抬手,身侧跟着的北枝递上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陆昭华好奇望来时,龙啸尘挑开盒盖取出一柄巴掌大的,鞘身嵌着几色宝石的匕首。 转手递给了陆晨风:“此匕首名曰青吟,削铁如泥,本王将它赠送于你,意助少将军沙场杀敌。” 陆晨风转眸看了一眼陆琰,大将军朗声笑言:“风儿,王爷给的那都是宝贝,拿着吧。” “末将谢王爷!”陆晨风道谢时,龙啸尘听见陆昭华含糊不清的小声哼哼:“这匕首一看就是个宝贝,怎得没见谁赠我一把?” 龙啸尘抿唇,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腹诽:“这便宜徒儿,倒是个识货的。” 只是小姑娘家家的,如何偏爱个刀枪棍棒? 第129章 这下巴还捡的起来吗 出征是有时辰的,陆晨风得了皇叔龙啸尘的青吟匕首,就踏上了征程。 陆昭华舍不得也放心不下自家大哥,一路送过了京郊的十里长亭,这才在陆晨曦和陆晨晖的劝慰下,回了城中。 南木按照陆昭华之前的吩咐,下令靖王府的暗卫随行保护陆晨风。 彼时,陆晨曦见自家妹妹几分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笑嘻嘻说道:“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等你生辰一过,你怕不是乐不可支?” 装头晕的陆昭华,这下是真晕了。 抿唇,不想说话,脑中想着要不要打击打击自家二哥? 倒不是她有多心慈手软,就是怕她二哥脾气急躁,又护她护的眼珠子一般,知道了南宫骏的两面三刀,会忍不住冲动。 那个狼心狗肺的,还不定会想什么招对付她二哥呢? 可显然眼下的陆晨曦中了南宫骏的‘毒’,中的还不轻,见陆昭华阖眼不语,兀自以为她是害羞,手肘轻轻的撞了撞她的肩膀,再次开口藏不住的小得意:“骏王亲口同二哥说的,华儿你生辰过后就让慧妃娘娘亲自上门提亲。” 说完,又自叹一句:“我这未来妹夫真够意思,有诚意……” 陆昭华有些忍无可忍,闷闷应声:“陛下说了,生辰过后便亲自遣人送华儿入峨嵋。” 得意忘形的陆晨晖一时转不过弯来,挠着脑壳满脸疑惑:“不是,陛下送你入峨嵋干嘛?” 他堂堂的陆家嫡小姐,总不能去当道姑吧? 皮皮虾窥知陆晨曦心意,笑的差点岔气。陆昭华斜了皮皮虾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是华儿同陛下求来的,入峨嵋跟随妙语师太,开坛为太后,为天宸将士祈福。” 才不是你所谓的,去当什么道姑。她陆昭华是看破情爱,又不是看破红尘,更何况,身负血海深仇,又如何能清净六根,超脱世俗? 陆晨曦不觉顺了顺胸口,心下责备自家妹妹胡闹,嘴上又舍不得说教,只问一句:“那要去多久?” “三月。”陆昭华应声,陆晨曦眸色轻扬,调侃:“你说骏王怎么舍得,这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个月啊……” 开口说的又是南宫骏,忍无可忍的终是下定决心,起身道:“二哥,陪华儿出去走走可好?” 陆晨曦满口应下:“行,你说去哪二哥就陪你去哪?要不听雨小筑,昨日原本就想要带你去的……” 陆昭华掐不准眼下南宫骏所在,一边同皮皮虾神识交流,让它出去打探,一边应答:“这样,叫上三哥,咱们先去马场看那大宛宝马再说。” 陆晨曦也是沙场纵横的,对宝马自然也是情有独钟的,一听陆昭华要去看自己垂涎日久的大宛宝马,可谓是满心欢喜的应下。 催促:“走走走……” 陆晨晖一听去马场看马,眉开眼笑:“我早有此意,要不是华儿风寒闹了这些日子,怕不是早去了。” 话落,不放心的上下看了看自家妹妹:“华儿,你可还好,要不咱们改日再去?” 陆昭华还没应声呢,却听陆晨曦贱兮兮的来了一句:“改日哪有时间?” 陆晨晖不解望来时,陆晨曦拉着他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陆晨晖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只听说陆昭华要去峨嵋,一下蹙了眉头,拉着自家妹妹就不愿撒开了。 爱谁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只知道,他护在心尖上的宝贝妹妹,要离家三月不在跟前。 他打心里受不了! 陆昭华知瞧自家三哥心里难过,便由着他牵着,安慰:“三哥放心,陛下遣人送华儿去,三月很快也就过去的。再说,还有红豆绿儿照顾着……” 陆晨晖抿唇不语,只紧紧牵着陆昭华,一路出了府门扶她上马时,这才说了句:“华儿,你仔细着些,别摔了!” 南木抬头望天:“……”三少爷,你是认真的吗?我们大小姐夜夜爬墙身康体健,手脚更是麻利的很。 摔着?你怕不是对你家宝贝妹妹了解不够,有什么误解? 龙七:“……”摔着?好吧,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见。 三个明的,两个暗的,穿街过巷的直奔马场。 到了马场却是有些傻眼了,说是文帝新下的旨意,没令牌不让进去。 三兄妹望洋兴叹之际,身后一辆黑色马车驶来,檐角金铃清脆作响,陆昭华一眼就看出,这是靖王府,皇叔龙啸尘的专属座驾。 正想着,龙啸尘怎么到了马场,眸光扫见北枝瞄了他一眼,置了脚凳扶下了一身紫袍,矜贵无双的男人。 不是靖王龙啸尘还是谁? 陆晨曦陆晨晖上前见礼,陆昭华规规矩矩:“臣女见过王爷。” 大庭广众的,龙啸尘这个异姓皇叔一如既往的冷傲,轻哼一声抬脚就走。陆晨曦兄弟面面相觑,考虑着要不要蹭靖王爷的滔天权势,进去马场。 便见自家妹妹小碎步赶上冷傲皇叔,在男人一脚踏进马场之前扯住他的广袖,扬着那张倾城里带着几分婴儿肥的俏脸,无耻卖萌:“王爷,能不能带臣女跟两位哥哥一道进去。” 龙啸尘俊颜微变,眸光扫来时,陆晨曦心都提到嗓子眼,差点没忍住上前拖走自家不怕死的妹妹,却听一道冷凝中带着磁性悦耳的嗓音响起一句:“陆小姐三人进马场作甚?” 陆昭华暗戳戳的递了个给点面子的眼神给某男,轻轻的晃了晃龙啸尘的广袖,嗓音软软:“臣女听说马场里新进了匹大宛宝马,想开开眼界,还望王爷成全!” 陆晨晖壮着胆子蹭上前来,以备随时抢救自家妹妹。 哪知,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皇叔,眸光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少女拉着衣袖的芊芊玉手,只是轻嗯一声,这嗓音却是怎么听怎么悦耳。 陆昭华招呼自家哥哥跟上时,两人还是晕晕乎乎找下巴的状态。 怎么也不相信,这素来对靖王爷避之唯恐不及的自家妹妹,居然会主动刷脸并成功的说服冷傲皇叔,让他们成功的进入马场。 只有北大爷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哼哼唧唧:“我说主子怎么突然要来马场,合着又是因为这姓陆的……” 第130章 这感觉怎么不太对劲啊 同为王爷,龙啸尘这个靖王的地位甚至远超南亲王和赵亲王。 马场守将毕恭毕敬的迎了进去,好茶侍候着不说,甚至遣退了一干人等。 深知靖王爷喜静的守将,说话都不敢大声:“王爷过来,可是要挑选马匹?” 龙啸尘扫了一眼广阔马场和大小不一的马棚,淡淡说道:“将大宛进贡的那匹宝马牵过来。” 陆家兄妹眸光一亮,守将嗦口为哨,朝远处打了个手势,就见一个小厮从一处大马棚里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小跑着过来。 陆晨曦吸了吸口水,眸光闪闪,小声同两人咬耳朵:“不愧是大宛来的,这马比咱爹的阿飞还带劲,要是能骑上一骑,那家伙,啧啧啧……” 陆晨晖眸光不曾从马上移开分毫,闻言应声:“二哥,这马怕是烈性,不好驾驭?”给你摔了,就丢脸丢大发了。 自然了,这话陆晨晖没敢当面说。 没办法,陆晨曦脾气爆人又毒舌,没事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陆昭华却是爱和陆晨曦斗嘴,笑眯眯附和一句:“骑上一骑,比听雨小筑的三香鸡还香,是吧?” 陆晨曦点头如捣蒜:“嗯嗯……”还没臆想完呢,陆昭华就又给他来了一句:“信不信,摔了更香?” 恼羞间不觉提高了声调,抬手就假装要来捶:“陆昭华……” 众人纷纷侧目…… 而许是素日府中兄妹玩闹惯了,陆晨曦手伸来时,陆昭华竟是身姿敏捷的,避到两步远的龙啸尘身后,扯着他腰间锦袍,在几人的惊诧胆颤,心思各异里探头,吐了吐小粉舌,说不出的天真软萌:“打不着,打不着……” 少女软柔小手隔着锦袍若有似无,羽毛般撩着腰间肌肤,令男人高大伟岸的身体明显的一僵,俊颜微微一变,却又很快的恢复一贯冷傲。 却是将陆家兄弟吓的不轻,陆晨晖更是忍不住惊咳连连:“咳咳咳……” 眼角眉梢俱染笑意的陆昭华,被陆晨晖的一阵急咳唤回了神,星眸掠过面色复杂排排站的自家二哥三哥,这才惊觉自己怕不是搞事情了? 入目绣着闲云暗纹的紫袍,挺拔俊秀的身躯,让陆昭华头皮登时一阵发麻,触电般松手,心下说不出的懊恼,嗓音弱弱:“王爷……” 龙啸尘转身侧目,幽若寒潭的菱眸直直撞入少女受惊小鹿的星眸中,樱花般的唇勾了勾,一抹浅笑几不可闻。 局促不安的陆昭华不觉跟着浅浅一笑,轻轻柔柔的唤了声:“龙哥……” 皇叔眸中敛了一丝玩味,磁性悦耳的嗓音似有魔力:“还躲吗?” “不躲了……”少女几分羞恼粉红了俏脸,眼中光芒若星河耀动,扭过了身,噔噔的跑回了自家哥哥身边。 一颗心犹如高空抛物急速落地的陆晨曦,压着想要抖的手一把拉着自家宝贝妹妹,勉强保持了口齿伶俐:“小妹顽劣,多有失礼,还望王爷不罪!” 龙啸尘眸底情愫藏的极深,漫不经心落在垂眸踢着小石子的少女身上,须臾移开,也不说话,只是抬手顺了顺白马的鬃毛。 那马双腿腾起,厮鸣声响彻马场,看的出,是个野性难驯的。 陆昭华抬眸望来时,便见一身紫袍气质矜贵的龙啸尘一跃上了马,那马翻转腾跃,四蹄腾空,不停咆哮,分明就是不愿叫人骑。 数次险象环生,看的陆昭华不由得粉拳紧握,面色紧绷,眸光紧随马上少年,深怕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有所闪失。 暗处的南木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光幽幽,说不出的玩味。 龙七支着额头,感慨:“难得见大小姐这般紧张……” 除却皇宫大内,爬谁家的墙,她都是一副做客观光的云淡风轻,几时也不曾见过这般神色的。 看来,大小姐对她家主子,是真的在乎。 陆晨曦眼睛整个黏在白马身上,根本就不曾发现陆昭华的紧张,还在那感慨:“没想到这马,竟是这般烈性……” 的亏啊自己没机会上去,要不然摔下来就嗅大了。 陆晨晖摸着下巴,一语中的:“没想到靖王爷居然还是驯马高手……” 怨不得人总说,这人比人气死人,碰见龙啸尘这种人中龙凤,全能人才,简直是个打击。 兄弟俩还没感慨完,却见场上风云变色,眼看着渐渐被驯服的大宛宝马突然爆发,将马上皇叔甩了开来。 “主子,小心……” 北枝扑身而出时,早有一道身影划着残影掠过,疾若流星般朝着龙啸尘所在的方向飞去。 陆晨晖心尖一颤,跟着飞出,疾呼:“华儿……” 却是那一直关注龙啸尘的陆昭华,眼见着对方被白马甩飞,急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凭着鬼畜轻功,甩开众人,于空中一把揽住皇叔大人。 嗓音急切里带着责备,在眸底笑意潋滟的少年耳畔炸裂:“不知道不可轻易动内力吗?逞什么能驯什么马……” 话未说完,自觉得纤腰一紧,姿态翻转,整个人被龙啸尘搂着腾空,猝不及防里稳稳得落在了白马上。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白马一声嘶鸣,带着两人呼啸而去…… 飞到半道飞了个寂寞得北枝,被眼前两人一骑的场面刺激的,砰的落下半空,捂着碎裂成渣渣的玻璃心,愤愤然腹诽:“所以,这又是多管闲事了?” 呸!啥也不是! 陆晨晖傻眼,不觉缓了速度落了下来,看着那带着自家妹妹策马远去的龙啸尘喃喃:“王爷这是……” 这是真被甩飞,还是……别有所图? 须臾,狠狠的将自己看来分明是丧心病狂的想法从脑子里拍出。 这俊颜,却是复杂的再难恢复…… 陆晨曦一张俊颜犹如川剧变脸,抖着手指着远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眼下被龙啸尘拥在身前,距离过近而尴尬的只想挠脑壳的陆昭华了,侧身,这好不容易绷起来的俏脸,又因着肌肤摩擦而溃败。 红着犹如冬日被冻的耳根子,奶凶奶凶:“龙哥……” 某男一脸无辜轻嗯一声,眸光从不曾有过的清澈。 陆昭华登时哑然失语:“……” 好吧,许是她想太多了 第131章 这一出又一出的 受不了 龙啸尘见怀中少女僵硬着身体,分明紧张,眸底笑意一点一点渲染,潋滟流转间犹如银河里群星闪耀,璀璨,耀眼…… 头顶两束‘光’照的素来胆大皮厚的某人一阵别扭,做了半晌心理建设,一脸淡然的转身,喉口滚动的那句:“放我下去!”堪堪到了嘴皮子上,那反射弧超长的大宛宝马脾气暴躁的前蹄一扬…… 陆大小姐华丽丽的‘砸’进皇叔大人怀里,被那忙着控制宝马的龙某人抱了个满怀。 远处,陆晨晖蹲在地上,眉峰蹙了蹙,继而重重的叹了口气,暗道方才他家妹妹吃了亏。 陆晨曦双眸追随着腾跃跳动的白马,拍手间,分明懊恼嘀咕:“这要是叫我准妹夫瞧见了,那还不定要如何想呢?这靖王爷,素日瞧着冷冰冰的,今儿怎么这么……反常……” 南木斜了一眼沉思者陆晨晖和呲牙咧嘴的陆晨曦,几分吐槽无力的翻了翻白眼,手肘撞了撞身侧惊讶捂嘴的龙七,从未有过的严肃:“龙七,你跟着大小姐,定要竭尽全力助她,万不可生了懈怠之心。” 龙七眸光掠过那被自家主子护在怀里的陆昭华,似懂非懂,语气却是坚定:“大人放心,龙七定全力以赴!” …… 白马很快被龙啸尘稳住,以至于陆昭华怀疑刚才的尴尬名场面,根本就是腹黑皇叔制造的意外。 奈何她没有证据,再呕血,也只能默默的咽了这口气…… 而两人一骑,再是君子端正也架不住距离过近带来的暧昧感,环着娇娇美人的皇叔,为了不惹闹怀中‘小狮子’,也为了不至过于惹人侧目,一把将缰绳塞入咬着后槽牙的陆昭华手中,嗓音平静:“这马虽说有所驯化,却是多少烈性,你自己小心点。” 话落,出乎所有人意料,或者说合该如此的,飞身离了马背,至一侧坐下喝茶。 靖王爷又恢复了他身为异姓皇叔,该有的,自带的高雅矜贵,拒人千里。 北大爷揣着一口‘恶气’上前,端茶倒水的侍候着他家主子。 前程不听马蹄哒哒,不看马儿腾跃,私心里,对于陆昭华这个大小姐会不会摔着,压根都不关心,或者说有点巴不得对方摔着。 然而,每一次的事实都狠狠的扇了他的国字脸。 骑在高头大马上,愈发显得娇小可人的陆大小姐,竟是在龙啸尘下马之后,很快的掌控住脾气爆烈的大宛宝马,一声娇喝,策马扬鞭,潇洒随风。 陆晨曦看着绕着广阔马场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自家妹妹,心痒难耐,见陆昭华远远过来,提了提音调说道:“好华儿,叫二哥过把瘾……” 陆昭华闻言放缓了速度,一跃下了马来,缰绳塞入早已眼巴巴的陆晨曦手中,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这马性子烈,二哥当心着些!” “知道知道……”陆晨曦胡乱应声,人早已翻上了马背,扯着缰绳还没说驾呢,那马撒开四蹄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陆晨曦惊的一怔,极力稳住身躯,奈何白马似癫狂一般,转圈腾跃,不曾有一时一刻的消停。 纵使陆晨曦武功不低,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正想着丢脸总比摔下马来强,下来得了。陆昭华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一把自家二哥,却听一道几分清冷的嗓音响起:“陆二少爷,本王有些话同你说,你且过来。” 正是那喝茶看‘风景’的皇叔大人。 陆晨曦顺着台阶下马,速度简直不要太快,一溜烟跑到了龙啸尘所在之处。 隔的有些距离,陆昭华也不大听得清,便不管两人说些什么,转头找自家三哥说话:“三哥,你可要试试?” 陆晨晖摇头摆手:“这马认人,我还是不骑了,省的到时候靖王爷还得再找台阶给三哥下……” 麻烦不说,还欠人情! 陆昭华眸色一扬,没料到自家三哥是这般通透灵慧之人。想到此间,蓦地有些心疼,不由喉口一酸,潮了眼眶。 垂眸,稳了稳情绪抬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丝帕,几分温柔的给陆晨晖擦了擦俊颜上的尘土,嗓音软软:“三哥不骑便不骑,这样,华儿把那马牵来,叫三哥摸摸可好?” 话落,也不等陆晨晖应声,哒哒哒的小跑向白马,翻身而上就骑了过来。 陆晨曦正醋自家妹妹给陆晨晖擦脸没给自己擦,见她骑着白马英姿飒爽的,就更是酸溜溜了,嘀咕:“想不到这宝马识英雄也识美人,华儿骑它它便这般顺从,却非要将小爷我摔下来……” 话落,瞄了一眼抿茶抿的赏心悦目的某个英雄,腹诽: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龙啸尘眼角余光扫过那抚摸着白马有说有笑的陆家兄妹,起身,同一侧毕恭毕敬守着的马场守将说道:“挑十二匹脚力好的,替了京兆城防的老马,即日便办了。” 守将多一句的废话不敢有,朗声应道:“末将领命!这便着人安排送去。” “回府!”龙啸尘抬脚就走,北枝紧随而去,守将恭恭敬敬高喊:“恭送王爷!” 陆家兄妹听见动静,这才止了交谈,正好出去探奸情的老皮气呼呼的回来了,陆昭华眸光一闪间,打定主意,朝着缓步而来的龙啸尘福身:“王爷,可赏脸一道去听雨小筑喝茶?” 陆晨晖扯了扯‘口无遮拦’的自家妹妹,低声:“华儿,王爷日理万机,哪里得空,你不可无礼,若是叫祖母知道了,定是要责罚的。” 陆晨曦也附和着给龙啸尘赔礼:“王爷,小妹不懂事……” 话未说完,陆昭华俏脸一扬,几分任性,振振有词:“花王山华儿得王爷援手,今日又帮了我兄妹,请王爷吃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没说不请,咱爹都说了,过两日你生辰请王爷过府的,到时候你给王爷敬个茶,合情合理,是不是?” 陆晨曦不愿陆昭华同年轻皇叔过多交集,苦口婆心,陆晨晖则是心里横竖觉得龙啸尘这个靖王怕不是别有用心,赶紧劝着:“是啊华儿,这总归是不大合规矩……” 某别有用心的王爷冷傲着来了一句:“本王没那许多规矩,既是陆小姐请喝茶,这便走吧!” 陆家两兄弟并北枝,脑袋瓜子又开始嗡嗡滴…… 第132章 宿主 你小心以后肿脸 “王爷,请!”陆昭华福身垂眸,规规矩矩,却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暗戳戳的朝龙啸尘递了个龙哥给力的眼神,眉眼潋滟的唇语:“谢谢龙哥赏脸!” 龙啸尘眸底笑意藏的极深,丢了个你就搞事情的眼神给不省心的便宜徒儿,抬脚上了马车。 陆家兄弟俊颜复杂的看着陆昭华上了马,心思翻涌的跟着前头的黑色马车,越走越偏,分明离着听雨小筑尚有些距离,就见皇叔的马车停下不走。 不过须臾,龙啸尘就跟着下了马车,陆家兄弟见状只得下马,陆昭华望了一眼前头走得优雅从容的某男,会心一笑间心里不期然多了一丝惊疑,惊疑又染了一抹暖意。 是了,她的这点小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靖王爷呢? 龙啸尘就算不知她来听雨小筑的最终目的,也明白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从回来就一直黑脸的老皮,难得露了一抹笑容,福尔摩斯俯身:“宿主,龙仙子处处都护着你,帮着你,真是够意思哈!” 陆昭华斜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某虾,心如明镜,皮笑肉不笑哼声:“所以,老皮你想说什么?” 老皮须脚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虾觉得龙仙子怕不是对宿主你有意思?你想哈,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少女摩拳擦掌,冷笑逼近就是一个左勾拳:“不打你,都对不起你这个大聪明。” “宿主,你面目狰狞!小心以后肿脸。” 于是,捂着下颚哭唧唧的系统皮皮虾,成功的被它的宿主打肿了脸…… 捂着胖脸缩在角落里抽抽嗒嗒,怎么看怎么可怜! 陆昭华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从袖中抽出之前就备好的面纱,遮了自己那张过于招摇的脸。 塞给陆家兄弟黑色面巾时,那怕南宫骏误会的陆晨曦二话不说就蒙了个结实,陆晨晖扫了一眼自家妹妹,跟着蒙上了黑巾。 快走几步跟上皇叔龙啸尘,陆晨曦会意也追了上去,两人一下就成了旁人眼里的靖王爷的手下护卫。 陆昭华淡淡然跟在几人身后,到了听雨小筑。 岸边掌船的伙计一见龙啸尘,双腿都是软的,曲膝间张嘴就要行礼,却被龙啸尘抬手制止了。 伙计及时而艰难的咽下了滚在喉口的话,毕恭毕敬的迎着靖王爷并陆昭华几人上了竹筏,摇到了对岸,安排了雅间。 手脚麻利的将椅子给龙啸尘扫了扫的伙计,眼见着皇叔大人施施然落座,刚想开口,却听一道冷傲睥睨的嗓音来了句:“来壶雨前龙井,上些菜肴。另,本王不想有人打扰……” 伙计面色一变,哈腰应声:“小的明白,请王爷稍后,菜肴马上送来。” 话落,福身退出雅间,很快端了茶,上了酒菜。 北枝在龙啸尘的示意下,赏了锭银子给伙计,伙计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谢了皇叔,退出了雅间。 全程果然没一个人过来打扰! 陆昭华揭了面纱,将饭菜布在了雅间外的露台上。此间,可以欣赏说下就下的雨,也能远眺四周雅致风景。 关键是,方便听墙角,算来一举多得。 听雨小筑雅间的隔音效果杠杠滴,露台的设计算来也是别有新意,小桥回廊处处相连却又各自独立,雕梁镂空里坠着层层薄纱,朦胧却又不显厚重。 若是露台凭栏,相邻而望,也只能见人影绰绰,说来私密性不错。 陆昭华如何不知小筑雅间分三六九等?自然也就知道他们眼下所在的雅间,是为数不多的天字号。 南宫骏那个人渣和梅耀雪,不用说也肯定是在这天字雅间,三个雅间相连非左既右,在露台上,有心人总是会‘有缘千里来相会’的。 呵呵,她这带着当朝靖王爷和哥哥抓奸‘青梅竹马’的好戏,大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她很期待! 龙啸尘虽说心下猜度陆昭华来听雨小筑的目的,对她的言行举止却是配合。见她将饭菜布在露台,二话不说就坐了过去。 位高权重的靖王爷都没话说,谁还敢不配合? 陆家兄弟跟着坐下,只是特意一左一右隔开陆昭华同龙啸尘的距离。奈何四方石桌,陆大小姐不可避免的跟皇叔大人来了个面对面。 两人时不时的眼神交汇,四目相对,可谓是说不出的‘有情况’ 席间,龙啸尘怕坏徒儿好事不开口说话,陆昭华等时机闷声不语,此情此景陆家兄弟也不好‘咋呼’ 喝茶只闻点茶声,吃饭就更是没个声响了,毕竟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有教养的人物。 气氛恬静里带着几分尴尬的诡异,倒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小雨打破。 回廊处一声惊喜娇嗔的嗓音传来一句:“听雨小筑果是奇妙,这雨说下便下了……” 陆昭华唇角漫过一丝冷意,起身,玉手轻摇着酒樽,一手支着栏杆,欣赏着雨落湖面盘旋飞舞的落叶,嗓音不轻不重:“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回眸,语气说不出的骄横:“诸位爷,小女子这句诗是不是足以纵横帝都诗社?” 龙啸尘侧目望来时,陆晨晖小声嘀咕:“我从来不知华儿竟有这等才华?可这纵横……是不是有点过了……” 皇叔菱眸幽幽,出言附和:“女子中当是翘楚!” 清如玉兰的少女转身笑的软软,说不出的明媚潋滟。 只是不再言语。 她在赌。 赌梅耀雪的自负。 自负帝都才女的梅家姐妹,特别是素日自觉高人一等的梅耀雪,如何能在南宫骏这个骏王面前落了下风? “一句诗便敢放言纵横诗社,当真是好狂的口气。” 斯以为隔壁雅间是权贵请来陪酒助兴的女伶,梅耀雪这话说来分明难掩的轻蔑,看似对着南宫骏说,可嗓音却提高了几许,诚然是有意让陆昭华听到。 几个男人正琢磨着隔壁女声听来有些耳熟,得逞的陆昭华一派淡然的挑衅一句:“若是不服,便亮出本事,让小女子也见识见识,话说,这磨嘴皮子谁还不会了?” 第133章 肚里有墨你就倒 哪来这些个废话 陆昭华话落,龙啸尘挑眉扫了一眼,优雅的抿着茶,陆家兄弟俊颜讶异明晃晃,快速的对视一眼,皆在眸底看出一抹疑色。 如此的争强好胜,或者说如此的好出风头,可不是陆家大小姐往日的风格。 帝都谁人不知,陆昭华英姿飒爽里自带一份从容洒脱,最是不愿同人争高低,似今日这般张口吟诗、言语挑衅的行为,十几年来他们从不曾有过。 陆晨晖有些紧张的,起身拉了拉自家妹妹,低声劝解一句:“华儿,她说便由她说,咱不同她一般计较哈!” 陆晨曦也自上前来说:“是啊,华儿,咱同隔壁的素不相识,何必呢?” 陆昭华后背轻倚着玉栏,眉眼洒脱中染着说不出的锋利,红唇扬起的弧度里分明冷而嘲弄:“素不相识?” “听雨天字雅间自来只招待京都权贵……” 所以,二哥哥你确定隔壁的绿茶婊同咱们素不相识? “不比了,咱吃酒吃菜,要不,三哥陪你切磋?”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晨晖更紧张了,说话间上来就想牵走自家妹妹。 谁知,这素日三哥的小奶包,一反常态的,就想同隔壁的一决高下,玉足芊芊就是不愿挪动半步。 陆晨曦这下就怕自己嗓门大了,叫隔壁的听出记了仇,挤眉弄眼的朝着陆晨晖一通暗示,一边拉着陆昭华,打算一左一右,直接架走! 那自来清高的梅耀雪这般被人挑衅,还是当着绩优股南宫骏的面,要是不振她帝都第一才女的雄风。 怕不是会死不瞑目? 虽为了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可开口里满满的怒意却是难掩:“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今日本小姐就教教你,如何低调为人。” 某妞冷嘲一笑,变着嗓音又添了添柴:“肚里有墨你就倒,哪里来的这些个废话?” “你……”梅耀雪怒火烧的愈发旺盛,绞着丝帕轻啐了一口,正想破口大骂,一看默不作声的南宫骏,敛了怒意说道:“此女真真是粗鄙之极,本小姐若同个蛮野无知的村妇计较,岂不是同她一般无二?” 南宫骏脑中思忖着隔壁间的目的,一边安抚梅耀雪:“雪儿说的是,此等人何须理会?” “王爷说的是。”柔情蜜意的给南宫骏添了杯茶,凤眸转了转,娇滴滴说道:“雪儿班门弄斧,弹个琴给王爷助兴,可好?” 梅家千金含着金汤匙出生,梅丞相这个野心家又奔着顶级权贵去的,不说文武全才,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尤其是梅耀雪,一手古筝弹的帝都贵族圈尽人皆赞,拿手好戏上场,一则是博南宫骏好感,二来自然是为了打击隔壁的‘粗野村妇’陆昭华。 毕竟,勾栏名伶大多只会些淫词艳曲是尽人皆知的。 是以,这得到南宫骏首肯的梅耀雪,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将个古筝弹的是石破天惊,那叫一个令人惊艳,那叫一个令人拍案叫绝! 便是陆家兄弟也不得不承认,隔壁女人这一手不说碾压,却是足以打击自家妹妹这个素日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 梅耀雪沾沾自喜,北枝坐等好戏,陆家兄弟扶额嗟叹时,老皮眼尖的扫见龙啸尘唇角笑意一闪而过。 那笑,分明嘲弄。 于是,福尔摩斯虾在线‘破解谜团’,一虾脸的真相:“宿主,我龙仙子嘲笑洞庭绿茶自不量力,在宿主你面前关公耍大刀,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身为一个系统,老皮将所知的四字词语尽量都堆砌在话中,费尽心思的为龙仙子在自家绝情宿主面前刷好感! 奈何绞尽脑汁,口干舌燥,陆昭华不为所动,只是俏脸清傲的朝着龙啸尘和自家哥哥福身,朗声里嘲弄满满的来了句:“小女子给诸位爷助助兴。” 暗处的南木几分兴奋:“大小姐出手,你就瞧着吧,有些人她又要脸疼了。” 龙七几分迷茫,低声问道:“大人,属下虽不大懂音律,却也知道方才的琴,音色双绝,咱们大小姐怕不是会输?” 你如何还说有些人要被打脸? 哪来的自信? 南木但笑不语,只是轻碰了碰了龙七,让她看陆昭华。 但见陆大小姐优雅落座室内的古筝案前,白纱遮颜,玉指芊芊,一道‘啥也不是’的胡乱划拉过后,流水般的琴声乍起,犹如天上仙乐,柔柔灌入众人耳中,令人心生欢喜…… 沉醉里,那琴声突然转入疾风骤雨,沙场杀伐的纵横激荡,令人仿若置身其境,不觉间跟着紧绷了神经,敛染了一丝怒意…… 那怒意愈来愈烈中,忽闻哀婉,如泣如诉,九曲回肠,感同身受着无不热泪盈眶…… 琴声引的南宫骏侧目,凭栏而望,眸光幽幽难掩疑色时,那在陆昭华指尖下仿若活了一般的琴,也演尽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五味杂陈…… 可谓是一击双杀,令人毫无还手之力! 梅耀雪赤红了眼,绞着丝帕各种不服,却也明白自己不得不服。 不管她承不承认,隔壁这个她眼中粗鄙的,无知的,只会淫词艳曲的女人,古筝的造诣也是比自己高的不只是一星半点儿。 此番,她梅耀雪算是真正的遇上了对手。 关键是,这还是个刺儿头对手…… 关键是,勾走了三皇子的魂…… 气结于胸的梅耀雪,提着裙摆到了露台,千娇百媚而又楚楚可怜的扯了扯男人的广袖,嗓音染湿:“王爷……” 离着不过丈远,又个个是高手的靖王爷和陆家兄弟听得真切,前者霎然明了,后者讶异里多少敛了不屑。 毕竟,自来丞相府和将军府是不大对盘的。梅家姐妹也没少在各色场合技压群芳,明里暗里的嘲笑陆昭华英气有余才气不足。 陆家兄弟都是宠妹狂魔,如何忍受得了?只是往日的陆昭华看的淡,不屑计较,他们自然也就只能是愤愤而过。 没想到,此番倒是出了口恶气。 而这自打龙啸尘几人登临露台,自始至终不曾开口的南宫骏终于说话了,拍着梅耀雪的柔夷宽慰道:“雪儿,这自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无须这般在意。况且,相比对方的锋芒毕露,本王更喜欢雪儿的从容内敛。” 梅耀雪娇滴滴的一声王爷自露台传来时,这边厢的几个男人俱皆脸色一变…… 第134章 懂得及时止损是福 龙啸尘算来早有准备,素日又是个喜怒不形于色,冷静自持的,纵然心里讶异,脸上也不会有太多表情。 可陆家兄弟就不同了,一则,陆昭华是他们宠在了心尖上的宝贝,二则,谁人不知陆家千金同南宫骏多年青梅竹马,尽人皆知的两情相悦? 而今,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提亲陆昭华的三皇子,出现在这听雨小筑,卿卿我我的对象却是梅家千金…… 陆晨曦怒从心头起,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质问南宫骏,却更担心自家妹妹受不了此等打击,不得不压着怒气,三步并两步冲到陆昭华跟前,张嘴半晌只是低柔唤了声:“华儿……” 陆晨晖黑着脸过来时,那垂眸坐在琴案前的陆昭华抬起几分湿漉漉的星眸,俏脸平静的拨弄了几下琴弦。 算来都是高手,如何听不出琴声里敛藏的杀意? 陆晨曦一看陆昭华眸底染着的泪水,琴音里的杀意,如何不想歪,握着她的手,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华儿,二哥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有些事情……” “不是华儿所想那般,眼见不一定为实,是吗?” 陆晨晖有些暴躁的打断了陆晨曦的话,握着陆昭华的手一紧,只是一句:“华儿,听三哥一句,有些人,不值得更不配你为他难过……” “大哥说过,华儿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其他的交给哥哥们。” 陆昭华怕的就是陆晨曦忍不住冲动,听他这么说,一把拉住说道:“二哥,三哥,有些事求个明白便好,及时止损也未必非福。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往日的心思也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相干才好。” “你们放心,华儿不会为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而伤心冲动,也希望哥哥们不要为了华儿而冲动行事。” 同南宫骏的婚事,从今往后没人再提最好,她也好从这满府内定的困局里脱身,从根本上斩断同皇家的一切瓜葛。 “好,咱们都听华儿的……” “对,都听华儿的……” 陆晨曦和陆晨晖心思各异,嘴上只是一叠声的附和,两人一左一右的将陆昭华护在中间,思忖着同龙啸尘这个靖王作别,带自家妹妹离开这伤心地。 那边厢的南宫骏和梅耀雪,霎然感受到来自琴音的杀意,四目交汇间,梅耀雪咬着红唇低声说道:“王爷,隔壁这女子,怕是不简单。却不知是同谁一道来的?” 听雨天字雅间的客人自来非富即贵,南宫骏如何不知?原就因着陆昭华处处挑衅梅耀雪而多有犹疑,眼下听琴识意,他又如何能泰然处之? 毕竟,他处心积虑只为储君之位,处处算计,自然也怕遭人算计。 这般动静,他如何能不提防? 梅耀雪这么一说,南宫骏俊颜冷了冷,转头入了雅间,招来门口处候着的侍卫耳语几句,侍卫颔首闪身离去。 却是找的小厮打听,奈何龙啸尘这个靖王爷威名赫赫,他有话,谁敢没事找死,透露他的行踪? 侍卫一无所获,回来复命:“主子,探不到。” 南宫骏如何不知,雅间里的怕不是大有来头? 否则,以他三皇子的身份地位,听雨小筑的掌柜小二,如何敢不给这个面子? 狭长的凤眸登时敛了阴鸷,上前同梅耀雪说道:“雪儿,你先避一避,本王会一会隔壁之人。” 梅耀雪虽说高傲,却也非胸大无脑之辈,闻言福身:“那雪儿先告退,王爷自己小心些。” 南宫骏颔首,梅耀雪出了雅间而去,转入回廊一侧的二等雅间。 三皇子理了理身上锦袍,登上露台一路往几人所在的雅间靠近,言语试探:“小姐琴艺高超,本王素来又迷音律,不知是否有幸得蒙小姐指点一二?” 陆昭华垂眸冷笑一声,拉着自家哥哥默不作声坐回桌案,点着茶浅品慢饮,一口一口,正正经经吃起了饭来。 其间,只是漫不经心而又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皇叔大人。 龙啸尘唇角敛了一丝玩味,高大伟岸的身躯倚在雅间和露台的过道口,在南宫骏挑着纱帘而至时,冷傲出声:“本王的徒儿怕是指点不了骏王爷,另请高明。” 原本想借着身份压一压的南宫骏,一见自带王者气场的龙啸尘,气势立时萎了几分,俊颜一变间快速行礼:“见过皇叔,本王不知皇叔在此,多有打扰!” “恕本王冒昧,不知皇叔何时收了高徒?” 那滴溜溜的眸分明就想透过皇叔大人,窥看室内的陆昭华。心下想着花王山上陆昭华喊龙啸尘师傅一事,犹疑间又自否决了。 一则,他出入将军府多年,又同陆昭华扮了多年竹马青梅,如何不知对方琴棋书画的水平? 二来,陆昭华自来爱慕于他,又对皇叔龙啸尘避之唯恐不及,曾亲口说过不喜皇叔,如何又会同龙啸尘一道在这听雨小筑,处处同梅耀雪作对? 又如何能做到对自己无动于衷,不闻不问? 龙啸尘直了直身躯,宽大的披风一抖,不偏不倚正遮了南宫骏的双眼,嗓音分明不悦:“本王几时收的徒儿,与闲人何干?还是说,本王做事,需同旁人报备不成?” 南宫骏俊颜白了黑时,陆昭华染着嘲弄的清脆嗓音,酸溜溜传来一句:“师傅竟要同个闲人说个没完,也不愿理徒儿我么?” 话落,又自叹道:“却原来,徒儿这般不讨师父欢心,哎……” “讨不讨本王欢心,也总是本王的徒儿,旁人……休想欺你!”最后几个字,随着皇叔大人扭头关门的动作,劈头盖脸的砸向露台上的三皇子。 南宫骏的俊颜,一瞬间就黑了个通透。吃了个闭门羹又被扎了把心的某人,紧咬着后槽牙,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愤愤然离开了露台。 喊上雅间里的梅耀雪,晦暗不明的扫了一眼皇叔所在,甩袖出了听雨小筑。 陆家兄弟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忽高忽低,可谓是五味杂陈…… 第135章 这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竹筏上,幕篱垂下的薄纱遮了女子容颜,却难掩其玲珑身姿,婉约立在英姿勃发的青年身侧,瞧来说不尽的养眼。 扶着玉栏的少女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哼间,敛冷嗓音分明杀意满满:“一对狗男女,天生绝配,本小姐合该成全!” 陆晨曦看着离去的南宫骏和梅耀雪,拳头紧了紧,眸底寒意呼啸,调整了下情绪,上前来牵自家妹妹,俊颜笑意温软:“华儿,二哥带你去凝萃轩转转,挑个生辰礼。” 陆晨晖凑上前来亦是一句:“三哥同去,生辰礼随华儿挑,看上哪个咱就买哪个。” “这几日各家千金只差将个凝萃轩踏平了,哪里还有好东西留着?再则,哥哥们该知道的,华儿最是烦恼这些。” 陆昭华见自家哥哥脸色俱皆微变,怕他二人担心,笑眯眯里藏了一抹心酸,复又说道:“再名贵的生辰礼,于华儿来说不过身外之物,华儿所求不过阖家团圆,喜乐安康。” 陆晨曦心尖一颤,鼻头微酸,抬手摸了摸陆昭华的后脑,牵着她到了皇叔龙啸尘面前,一脸恭谨说道:“多谢王爷回护舍妹,大恩不言谢,日后王爷若有用的着地方,我陆家兄弟自当全力以赴。” 男人抿茶的动作一顿,嗓音一如既往的冷傲:“本王记下了,也希望二少爷日后记得今日之言。” 龙啸尘一反常态的回答,引的兄妹三人俱皆侧目,陆晨曦愣了愣,这才敛了俊颜愕然,朗声应道:“君子一诺,九死无悔,王爷放心就是。” 话落,抱拳一礼:“王爷自便,我兄妹三人便先告辞了。” 龙啸尘不语,只是抬眸扫了陆昭华一眼。 旁人不知,陆昭华却是从中嗅到了别有意味,勾了勾唇角说道:“二哥,那狗男女吃了瘪,怕不是安排了人盯着?” 陆晨晖颔首望来时,陆昭华接着说道:“所以,咱们还是借王爷威仪,离了此地再说。另,日后见了那人,二位哥哥定要记住,切不可露了不满才好。” 毕竟,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更何况,是南宫骏这等心机深沉的渣中渣。陆家上下对他掏心掏肺,他尚且各种算计,若是知道陆家要同他撇清关系,还不定要怎样报复呢? 这话提醒了陆晨曦,蹙眉拉着陆昭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华儿,那生辰过后慧妃若是上门提亲,该如何是好?” 皇叔优雅抿茶,淡淡然丢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陆昭华星眸转了转,歪着头,笑嘻嘻俯身:“那,此事便有劳师父了。” 龙啸尘唇角笑意快速消散在茶沿,幽若寒潭的菱眸望来时,无形的带了压力,冷傲如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同为师何干?” 再说了,这点小事若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当他龙啸尘的徒儿。 暗处的南木唇角抽了抽,腹诽:“主子,你要不要组织一下语言再说一遍?” 还何干? 若是没关系,若是不想管,怎么会借人借势,处处为陆大小姐打点? 陆晨曦扯了扯半分不恼的自家妹妹,低声:“华儿,不可胡言。” 同靖王爷假冒师徒,原就是权宜之计,怎得如今这两人愈发的认真起来了? 陆昭华丢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自家哥哥,转了话题:“王爷,要不,咱们也走吧。” 她还有一堆事等着解决呢,哪里有功夫在这耗? 见龙啸尘只是抿茶,没有起身的意思。陆昭华咬牙上前,半蹲着给傲娇的皇叔大人点了茶奉上,压低声音笑的讨好:“龙哥,多少给点面子嘛!” 到底同南亲王府无冤无仇,龙啸尘自然不好耽误陆昭华医治王妃,关键是便宜徒儿这‘咱们、龙哥’听来巴适得很,傲娇皇叔接过陆昭华殷勤切切的茶抿了一口,起身,气场三米八的出了雅间。 陆昭华遮了面纱,招呼自家两个愣神的哥哥,追着龙啸尘登上了竹筏。 果不出陆昭华所料,岸边藏着的正是南宫骏的侍卫,皮皮虾这个开挂的系统,一发现对方行踪就给自家宿主点了出来。 少女面纱下的唇角笑意凉凉,软软掌心里跳动着的珠子快准狠的飙射而去…… 离的远,那一声闷哼却是清晰,足见出手之人的内力深厚。 几人敛疑却不出声,只是冷眼看着南木三下五除二,将那藏着的男子丢到了岸边,靖王爷冷脸上岸下令将人丢下河喂鱼,颤巍巍的小厮早吓得双腿颤抖,几次三番只差给跪。 脸贴地,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威严赫赫的皇叔大人,哪里敢乱瞟一眼? 陆昭华钻进了靖王爷的座驾之中,在南木几人的护卫下,顺顺利利的回到了王府。 兄妹三人从后门出了府回转大将军府,惦记着搞事情的陆昭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二位哥哥,华儿约了九歌郡主,先出去了,有事稍晚些再说。” “那华儿带着红豆,快去快回,要不然,祖母爹娘该担心了。” “华儿瞧得。” 陆晨曦说什么陆昭华都应了,快速退回了凝香阁,带着红豆绿儿出了府去。 主仆三人脚步匆匆穿街过巷,浑然不觉暗处那双死死锁定的,充满仇恨的眼睛,或者说便就是知道,眼下也是顾不上。 相比一群跳梁小丑,对陆昭华来说,揪出伤害南亲王妃的凶手,才是重中之重。 陆昭华近来出入南亲王府,门房的侍卫见了也很是客气,迎着进了府去。收到飞雁递来的消息,九歌郡主脚步匆匆,侯在了二进院月亮门处。 远远的见着陆昭华就笑着招呼:“华儿,你来了。” “郡主,臣女来给王妃请安……”陆昭华快走两步挽了九歌郡主,窃窃私语:“九歌,我有事同你商量。” “华儿有心了,这边请。”九歌郡主秒懂,脸上情绪掌控的极好,边走边低语:“华儿这般说,可是出了何事?” 陆昭华给了安抚的眼神,故意提高音调,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九歌郡主一路聊着入了主院而去。 第136章 大小姐搞事情全靠刷脸 南宫言墨坐在桌旁,背对着门口看着床榻方向,屏风的一侧,是九歌郡主的贴身侍女海棠。 陆昭华和九歌郡主不过堪堪入了主院,房中的海棠耳朵尖就动了动,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戒备之色,一副随时出鞘的模样。 眼疾手快,这长剑就横在了陆大小姐的脖子上…… 不躲不闪的陆昭华两指芊芊,云淡风轻的夹着剑刃,海棠却发现自己难进寸毫,对方轻轻一震,她噔噔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躯。 冷傲小脸难掩错愕的抱拳一礼:“海棠班门弄斧,让陆小姐见笑了。” “身手不错。”陆昭华浅浅一笑间转过屏风,径直朝床榻而去,丝毫没有避讳海棠之意。九歌郡主既是安排了她守着王妃,那就是信得过的,自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切脉,喂药,行针一气呵成。 南宫言墨询问了几句,避嫌,出了房去。 陆昭华拉过九歌郡主切入正题:“九歌,我想揪出伤害王妃的凶手,不过,需得你配合才好。” “华儿可有怀疑之人?”说起这事,九歌郡主始终是耿耿于怀,两日来心里摇摆不定,反反复复怀疑,又反反复复推翻,没有确凿得证据,如何说服自己? 没有证据立不住脚,又该如何以理服人? 陆昭华捕捉到九歌郡主脸上一闪而逝的犹疑,知她怕不是也是有所怀疑,顾虑少了,话也说的开:“是有,只是,九歌你可信我?或者说可信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自然是信华儿的,只是……”九歌郡主张了张嘴,须臾,终是一握粉拳说道:“我这两日思来想去,总是说服不了自己相信慕容沁阳同母妃的重伤无关,可……” “可她是个弱质芊芊的大家闺秀,是吗?”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弧度,哼声:“九歌,你莫不是忘了,武功达到一定境界,是可以隐藏气息的?” 九歌郡主闻言沉吟,陆昭华也没打算瞒着,直言不讳道:“昨夜我夜探慕容府,慕容沁阳身边有个嬷嬷武功不低,慕容府更是卧虎藏龙。不过二品尚书的府邸,府中却有不合规制,为数不少的府兵。” 说是府兵,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个文官,这般行为,难道不值得怀疑? 陆昭华的话结结实实惊了九歌郡主一震,拉着她的手言语责备里难掩关心:“华儿,你这般,太冒险了,往后,可不许再冲动行事了……” “我这不是着急了嘛!再则,慕容沁阳如今赐婚世子,若是证实她就是伤害王妃的凶手,那……又该如何收场?” 到时候,南宫言墨伤的可就不仅仅是情了…… 引狼入室差点让自家母妃魂归西天的自责,怕不是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九歌郡主如何不明白,一下就变了脸色,握着陆昭华的手一紧,嗓音焦急:“华儿,眼下婚期不过两日,该如何是好?” “只能是下剂猛药了,九歌你配合我……”陆昭华附耳,将自己的计划同九歌郡主细细说了一番。 九歌郡主招手叫个海棠,吩咐道:“海棠,本郡主同华儿在这侍候母妃,谁来都不见,另外,你招呼红豆绿儿耳房休息。” 海棠领命而出,九歌郡主俏脸敛了一丝担忧,几分不安:“华儿,这事如何让我哥不起疑?” 毕竟,他对慕容沁阳这个心上人,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若是知道她们算计慕容沁阳,怕不是会翻脸护花? 陆昭华露出高人一笑,拍了拍九歌郡主的手胸有成竹:“你只管照我的计划行事,旁的,我自有计较,保证世子不起疑更会乖乖配合。” “那……此事就有劳华儿了。” 暗处的龙七看着被自家大小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九歌郡主,转眸问身侧支额看戏的南木:“大人,你说大小姐她想做什么?” 南木邪肆一笑,几分无奈:“照大小姐的做派,此番怕不是精彩绝伦?” 届时,你自个儿扶稳坐好,做好随时捡下巴的准备就成。 龙七正自琢磨,却见陆昭华同九歌郡主说了一句,悄咪咪的出了房翻出府去,赶紧敛神跟上。 同南木两人追了一路,见他家大小姐换了夜星澜的行头,大摇大摆的入了聚雅斋,引来侧目纷纷。 改头换面的南木和龙七,看着翩翩如玉佳公子笑意潋滟,摇着折扇笑眯眯:“来,执本公子拜帖,请南亲王世子前来一叙。” 南木唇角抽抽,顶着张路人甲的脸,急吼吼的赶往南亲王府,诱骗世子南宫言墨。 房内,陆昭华看着面前站着的同自己一般无二的龙七,嘱咐:“龙七,你一会儿想办法拖住世子,小姐我搞点事情。” 龙七头大不已,苦哈哈:“大小姐,世子那等智慧,属下如何瞒得过他?” 少年揽着少年笑容痞坏:“龙七,你可识字,可会下棋……” 见龙七张嘴要说,陆昭华信心满满的制止:“你放心,就凭你现在的这张脸,就凭夜星澜的来头,世子就是再有疑虑,也会耐着性子陪你天南海北。” 龙七:“……”好嘛!合着大小姐搞事情全靠刷脸。 刷脸不刷脸的陆昭华不管,搞定了龙七,分分钟又换了张脸,一张小厮脸,丢在人群里波澜不惊的出了天字号雅间。 靠着开挂技能,收拾了一下暗处的尾巴,蹲在暗处,看着南木恭恭敬敬的迎着南宫言墨和阿弃入了聚雅斋,入了天字号雅间。 眼见着龙七版的夜星澜同世子聊上了,陆昭华暗戳戳的招了南木出来一顿整改,笑眯眯又是一句:“去,将容家容月小姐请来,就说世子爷请她一聚。” 南木额头黑线滑落时,某个搞事情嫌不大的少女嘿嘿一笑,三分邪肆,七分冷嘲:“容府挨着慕容尚书府,这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南木福至心灵,顶着阿弃的脸,一阵风刮出了聚雅斋。 第137章 阿弃的标志性憨笑 想低调都难 南亲王府世子爷的贴身书童阿弃,算来也是个名人。 跟着南宫言墨这个谦谦君子,阿弃自然也不曾沾染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恶性,以至于南木版的世子书童一路行来,有不少百姓同他挥手招呼。 好嘛,这是想要低调都难! 眼瞅着南木往一侧的府邸而去,摊贩老板甲开始八卦:“阿弃大人定是去的慕容府吧。” 摊贩乙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哼笑:“皇上都赐婚了,你当谁是不知呢?” 路人丙加入讨论:“听说是给南亲王妃冲喜的……” “那又如何?这世子同慕容小姐两情相悦,冲喜不冲喜的,一个说辞而已,早晚的事。” 众人听罢,纷纷冲路人乙竖了竖大拇指。 夸他看事情通透,是个大聪明! 熙熙攘攘中的一个妇人一个少女,俱皆勾了勾唇角,一脸的骄傲之色,连带着多给了摊贩几文钱。 有吃瓜群众认出这是慕容府采购的嬷嬷和丫鬟,围着直说两人大家风范,甩了一堆恭维之词。 两人享受万众瞩目,正是得意,却听人群里传来一声抽气声,继而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小丫鬟惦着脚尖一看,正好见南木版的阿弃,被容府门口的小厮迎着入了府去。她一下就变了脸色,扯着嬷嬷嘀咕:“嬷嬷,那阿弃大人怎得进了容府?” 他自来是替世子给小姐传信的,要进也该是进他们尚书府,如何拐了个弯跑到别人家去? 恨不得天天都来的地儿,还能是走错路不成? 那嬷嬷挤出人群,定定的看了眼容府,招呼小丫鬟,急吼吼的回了慕容府。 进府就着急忙慌找到慕容沁阳的贴身嬷嬷,将消息上报:“张嬷嬷,老奴看见世子的书童阿弃,进了容府。” 张嬷嬷扶了扶几许银发的鬓角,冷声呵斥:“进容府便进容府,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是,是老奴莽撞了,嬷嬷恕罪!” 嬷嬷唯唯诺诺告罪时,屋内慕容沁阳的嗓音传来,几分不悦:“嬷嬷,何事喧哗?” 张嬷嬷剜了采买嬷嬷一眼,应声:“不懂事的奴才扰了小姐清净,老奴这就打发了去。” 正要开口呲骂,那听到对话的慕容沁阳出了门来,俏脸清冷里带着杀意,哪有半分素日人前的柔情似水? 嗓音更是冷若冰霜:“嬷嬷,亲自去看着,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张嬷嬷不敢说什么,落地无声而又快速的离了当场,采买嬷嬷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复述了一通。 全程不敢抬眼看慕容沁阳。 慕容沁阳冷笑一声,不言,坐在院中抿着茶等着去蹲墙角的张嬷嬷。 再说这南木,被当成世子书童恭恭敬敬迎进了容府中,管家很是客气:“大人稍后,老奴这就去请我家老爷。” 装逼装的得心应手的南木连声就喊:“慢着,管家,小爷要见的是你家大小姐。” “大……大小姐?”管家有些傻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挥手让丫鬟去请容月,自己壮着胆子问道:“不知大人找我家大小姐……” 南木撇了管家一眼,管家登时没了声,尴尬的老脸一红,慌忙招呼下人上茶。 容月那日在雪府受了些惊吓,这两日正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小丫鬟进闺房,她也只是倚着软榻阖着眼不曾动作。 小丫鬟以为她睡着,小心翼翼的轻唤:“大小姐,大小姐……” “何事?”容月黛眉轻蹙,嗓音听来说不出的空灵悦耳,那张清丽容颜,更添了几分妩媚。 小丫鬟暗叹自家大小姐容色秀丽更甚年幼,可惜爱而不得。转而想着堂上等着的世子书童阿弃,又跟打了鸡血一般:“大小姐,阿弃大人来了,说是要见大小姐您……” 神情恹恹的容月刚开始没有睁眼,反应过来猛地翻下榻来,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神,俏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方才说的什么?” 她莫不是躺着久了入了梦?才会听见那人书童过府要见她,这等的痴人梦话。 他心里,素来一心一意只有慕容沁阳,何曾有过她一丝一毫,他们之间也鲜有交集,便就是书童阿弃,也是不大熟的…… 罢了罢了,放不下梦一场也好。 小丫鬟不知这分寸之间,她家大小姐伤春悲秋的想了这许多,颇为兴奋的重复一句:“世子的书童来了,管家陪着在前堂,就等着见大小姐您呢。” 容月伸手狠掐了大腿一把,剪水秋眸里蓄满了泪花,樱花般的唇却是扬起一抹绝美弧度,莲步轻移到形色匆匆,不过片刻,这素来淡如秋菊的少女一路小跑,粉红着俏脸微喘着出现在了前堂。 眼角眉梢是那样的殷勤切切…… 南木看着这样的容大小姐,油然生了一丝罪恶感! 他这是在欺骗一个少女的真挚感情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了,他这也算是在圆容月多年的夙愿。 万一,慕容沁阳露了马脚,黄了同南亲王府的婚事。 万一,南宫言墨动了心思,成全了容月的一片痴心? 世事难料,正如同陆昭华同靖王府,同皇叔的这突生的关系,总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南木想的多,容月见着心尖人的书童,却是说不出的激动,数度张嘴这才道了一句:“阿弃,你此番过来,可是你家世子有何吩咐?” “世子请小姐过聚雅斋一叙。”南木说话间,露出阿弃素日标志性的憨笑。 不得不说,拿捏的十分到位。 以致于激动的容月根本就不曾察觉出端倪,揪着丝帕压了半晌,才算稳了情绪,端住容家嫡女的风范。 领了贴身丫鬟,戴了幕篱遮了容颜,跟着南木出了容府大门。 府门口,街道处,拐角,俱皆有那看热闹嫌事儿不大的吃瓜群众探头探脑,见南木这个书童阿弃,一路迎着容大小姐穿街过巷,忍不住就是一阵议论纷纷。 眼角余光扫过狗狗祟祟的张嬷嬷,坏心思顿起的南木大人只管憨笑,一路同容月说说笑笑的扬长而去。 从头到尾不曾正眼夹过数丈之隔的慕容尚书府。 张嬷嬷心下积了口黑血,脚步匆匆入了府去…… 第138章 开撩,稳如老狗算我输(1) 分明是招摇过市,偏偏走出了狗狗祟祟…… 南木‘犹抱琵琶半遮面’时不时的低着头以手挡脸,几分匆忙的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道。 遇着好事的吃瓜群众打招呼,也只是尬着憨笑,不说话。 这一波操作,委实骚气了些,不过总体来说,效果杠杠滴! 登顶帝都八卦热搜不说,不大不小的让那慕容沁阳爆发了一把。张嬷嬷脚尖踢了踢碎成八瓣的茶杯,阴恻恻:“大小姐,要不要老奴……” 张嬷嬷比了个刀抹脖子的动作,慕容沁阳却是笑的森冷:“不必打草惊蛇,便就是王府有所起疑,拿不出证据,又能奈我何?” 把玩着芊芊玉指冷哼一声,道不出的趾高气昂:“只要我不动,我便永远都是今上赐婚的世子妃,她容月拿什么同本小姐比?妾吗?” 话落,止不住的一阵冷笑,直笑的张嬷嬷头皮发麻。 正想着告退,慕容沁阳至了笑给她来了一句:“去,派个人盯着,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是,老奴这就安排!” 张嬷嬷退走,慕容沁阳沉着脸下令:“南宫言墨武功不低,你亲自去,小心着些,别着了他们的道。” “老奴瞧得。” 张嬷嬷换了身麻衣出了府去,一路尾随着南木跟容月,入了聚雅斋。 南木撇了一眼跟上楼来的张嬷嬷,故意左右瞧了瞧,这才躬身对绞着丝帕激动的微微颤抖的容月说道:“容小姐,我家世子就在里面等您。” 话落,搭着手守在门口。 容月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蹦出了胸膛去,一张清丽俏脸更是粉红可以滴出血来,在雅间门口做了一打深呼吸,也没能鼓足勇气敲门。 堪堪抬了手,却听门吱呀一声打开,‘南宫言墨’俊逸容颜跃然入了张嬷嬷眼帘,温润浅笑一如既往的君子谦谦,侧了侧身,绅士十足嗓音悦耳:“容小姐,里面请!” “世子请……”小姐姐一个激动,绣花鞋绊了门槛踉跄着扑了出去。 少年眼明手快扶住,言语关怀:“这儿门槛高,容小姐仔细些,莫要摔着……” 容月愈发的显得手足无措,在心上人面前失态,分外懊恼:“臣女失仪,让世子笑话了。” 世子笑的温软:“容家妹妹哪里话?”,转头吩咐门口的冒牌书童:“阿弃,取些芙蓉糕过来,茶要碧螺春……” 少女抬眸,眸底愕然明晃晃,几分失神的看着这青色锦袍,伟岸俊雅的南宫言墨,打了调料瓶般,五味杂陈。 却原来,他是关心她的,要不然,如何知瞧她最喜芙蓉糕和碧螺春? 南木应声而去,腹诽感慨:好嘛,他家大小姐这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啊!这一套一套的,是连容小姐的喜好探了一清二楚。 张嬷嬷眯着眼杀意黯然时,南宫言墨啪的一声掩了门,隔绝了外界视线。 陆昭华堪堪坐下,便听皮皮虾开腔:“宿主,隔壁有个老娘们趴墙偷听。” “慕容沁阳身边那个嬷嬷吧?”话是疑问,却是说的肯定,唇角一勾,一派淡然的点茶,推了一杯过去:“容妹妹,今日冒昧请了你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容月粉红着脸轻轻的摇了摇头,嗓音软软:“不麻烦的,只是世子遣人叫臣女过来,可是有事?” “你我算来都是旧识,容妹妹何须如此客套?此间无外人,便就不拘这些繁文缛节了。”少年玉指芊芊捻了块芙蓉糕,递给容月,笑意潋滟里一丝苦楚明晃晃:“容妹妹,可愿意陪本世子下盘棋?” “荣幸之至!” 容月知不知道,听墙角的张嬷嬷却是清楚,南亲王世子心情不好时,都会找人下棋。而每回这配下棋的,是慕容大小姐慕容沁阳。 慕容沁阳不善下棋,南宫言墨总是让着她的,说是下棋,更像是情侣的你侬我侬。 如今,倒是成了容月,她的棋,是帝都贵女圈出了名的好。 为了后面诉苦的话不至于显得突兀,陆昭华的世子下棋下的大失水准。 容月落下的白子围了南宫言墨的黑子,她偷偷的瞄了对面男人俊颜一眼,男人嗓音几分苦涩,摇了摇头:“本世子输了……” “世子的棋便就是连今上也赞誉有加,今日如何不在状态,叫臣女钻了空子。” 陆昭华星眸定定的看着俏脸关心的容月,心下不是滋味,话却是不得不说:“近来烦心事多了些……” “世子不必忧心,有那夜神医在,王妃定然会好起来的,更何况……”圣上赐婚冲喜的话对钟情南宫言墨的容月来说,到底是太过扎心了些,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能说出口来。 “母妃她……伤了五脏六腑,怕是不大容易好……” 容月看着扶额失落的少年,心尖针扎似的疼,手中握着的芙蓉糕放下,鼓了半天勇气伸手拍了拍南宫言墨置于桌案上的手:“王妃福泽深厚,吉人天相,会逢凶化吉的……” “月儿你可知道,母妃是在我面前被人伤了,而我却浑然不知,你可知道,本世子这心里……” 容月讶然捂嘴时,南宫言墨嗓音酸涩的又来了一句:“那日除却沁阳,没有人靠近过母妃,九儿责怪本世子照顾不周,也怀疑是沁阳下的手。” “父王言语之间也是难掩懊恼,后悔请婚冲喜。可你知道的,沁阳她素来柔善,便就是蚂蚁也不舍得踩死的,我应该相信她的,更何况,再有两日她便是我的妻……” “是啊,还有两日便就是婚期了……”容月喃喃低语,不自觉的绞着丝帕,走了神。 张嬷嬷勾唇冷笑,止不住的得意。 诚如她家小姐所说的那般,便就是怀疑又如何?没有证据,她就是地位无法动摇的世子妃,谁也奈何不了她。 尾巴翘的高高时,一盆凉水兜头兜脑泼下,那叫一个透心凉。 却听少年的嗓音清晰无比传来一句:“父王有意推延婚期,更有替我纳侧妃之意……” 第139章 开撩,稳如老狗算我输(2) 容月闻言,不觉沉吟…… 南亲王有意替世子纳侧妃,她钟情南宫言墨,嫁他,无疑是求之不得的。 可这嫡庶之别…… 莫说她自己,便就是她的孩子,此一生也是低人一等。 宁嫁平民妻,不做高官妾,她不能这般自私。 可若就这般断了多年情愫,那她,又何谈对南宫言墨一往情深? 两下里叫她抉择,难啊…… 陆昭华见容月蹙眉沉吟不语,琢磨其意,一时不好开口。 而对方眼下正是思绪纷乱之时,老皮的半吊子绘心到底是配上了用场,唇角只差咧到耳朵根,仰着虾头邀功求表扬。 “宿主,容月钟情南宫言墨却不愿为妾。这样的小姐姐,是不是很有原则?” “不为爱情盲目,容月,是个智者。”值得她陆昭华学习,更折射出她曾经的愚昧。 容月,倒真配得上她的筹谋,值得她的真心。 为拆穿慕容沁阳的伪装也好,为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罢,这事她陆昭华管定了。 隔壁的张嬷嬷恼恨想着,南宫言墨说的这般明了,容月怕不是要自荐枕席攀世子高门,争一席侧妃之地,跟她家小姐在南亲王府斗艳? 谁知贴耳等了半晌,两下里愣是没人开口,良久,才听男人几许苦涩的嗓音染着一丝温柔传来一句:“父王点了几家千金问本世子之意,这旁人倒也罢了,只月儿妹妹这般贤良淑德的佳人若嫁人为妾,委实屈才。” 容月浅浅一笑,垂眸不语,心下五味杂陈,乱纷纷的想了许多,左右不解南宫言墨之意? 他说这话,是委婉提醒自己,不要开口高攀王府,还是? 诚然,张嬷嬷想的同容月一般无二,觉得世子是变着法提醒对方,不要痴心妄想嫁入王府,哪怕为妾。 心花怒放的正要溜出房间回去邀功,哪曾想,陆昭华握着容月的手,笑容痞坏的又来了一记暴击:“娶妻娶贤,在本世子眼里,世子妃就该同月儿妹妹你这般德才兼备才好。” “世子谬赞了……” 容月算来彻底的迷糊了,她实在是不明白,素来对她礼数有余,保持距离的南宫言墨,今日如何一反常态的,跟她说了这许多模棱两可的话语? 弦外之音,她实在是琢磨不透。 陆昭华一看容月露出迷惑表情,一粒一粒的捡着棋子,示意继续,俊颜严肃开口:“为人子女孝道为先,是以,本世子同父王说过,母妃之事若不能水落石出,便就是违抗旨意,也定是不娶妻不纳妾。” 容月蹙眉,举了半天的棋子始终不曾落下,俏脸更是难掩的忧色:“世子孝心臣女敬佩,可这婚期迫在眉睫,世子又同慕容小姐多年情谊,王府该给慕容府什么说辞才不至于伤了两家和气?” 莫说这婚事如今尽人皆知,就是慕容府,怕也是不好交代,总不好说是怀疑慕容沁阳伤了王妃故而推迟吧? 这名节大于天的,怕不是要拼命? “多谢月儿关怀,只母妃养育之恩大于天,本世子成婚,自然是期望父王母妃共同见证的。更何况,夜星澜也说过,母妃她很快就会醒来并恢复康健,相信皇上也是能理解臣下之心的。” 说服南亲王和皇上推迟婚期,这点把握她陆昭华还是有的,要不然,怎么敢在这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容月闻言,半是欣喜半是失落,夹杂着几许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点了点头,心不在焉附和:“世子说的是,有那夜神医,王妃的病定是能早日痊愈的。” 张嬷嬷几分浑浊的双眼里杀意涌动,咬牙退出了房间,悄咪咪遁走。 南木版的阿弃忍不住抽了抽唇角,腹诽:“我就没见过,谁能这么给自己拉仇恨的?” 另一侧的雅间里,恨不得头秃的龙七,照着陆昭华的吩咐,一边同南宫言墨下棋,一边试探着说道:“世子即将大喜,本公子先在此道喜了,愿世子早得贵子。” “谢过夜公子。” 龙七见对方明显的心不在焉,紧接着给了一句:“世子可曾怀疑过,或者说可曾想过将伤害王妃的真凶揪出来?毕竟,这有一怕不是就有二,对王妃来说,绝非好事。自然了,本公子救得了一回,不见得就能救两回……” 南宫言墨举着棋子的手一顿,俊颜色变,龙七顺势补刀:“毕竟,这帝都虽说繁华,却不是本公子久待之所。” “等稳住了太后和靖王爷病症,本公子也该请辞离京了。这漂泊久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本公子许久不曾见过师傅他老人家了,甚是想念呐!” 南宫言墨心头乱纷纷,几分懊恼:“非是本世子身为人子不知孝道,只是这无凭无据的……” “是无凭无据还是世子……不愿承认?”龙七嘲弄一笑,拖长了尾音:“这情啊……”南宫言墨面色一变朝她望来时,她笑的无辜又是一句:“看来师父说的对,这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呐!” 南宫言墨置了手中棋子,面色平静:“夜公子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他才不信,叫他出来只是品茗对弈这么简单。毕竟,他同这个神秘莫测的夜星澜,无有多少交情。 龙七神情一禀,语气说不出的郑重:“若本公子有把握在短期内医好王妃,世子爷可愿意为此推迟婚期?或者说,你可愿意给王妃一个求取真相的机会?” “本世子自然愿意。”几乎是下意识,南宫言墨应答的毫不迟疑,话落,却又蹙了蹙眉沉吟片刻,龙七以为他会以旨意推脱时,他却起身抱拳说道:“夜公子,本世子有事先告辞了,母妃的病就有劳夜公子了。” 至于真相……他南宫言墨定当求一个明白,为母妃,为沁阳,也为了他自己。 他和慕容沁阳这么多年的情意,是真是假,也是时候有个交代了。 龙七任务达成,自然不会多说多话,客套着送出了南宫言墨,提着嗓门抱拳一礼:“世子慢走,恕本公子不远送了。” 竖着耳朵尖眼观六路的南木,一把扯了容月的贴身丫鬟进了房门,张口就来:“爷,可要添点茶?” 第140章 陆大小姐赶场搞事情 这暗号简直打得不要太明显,陆昭华秒懂的瞬间,拿乔做势的呵斥了一句:“阿弃,你是愈发的没规没距了。” 转瞬就换了副脸色,俊颜敛柔的对容月来了句:“阿弃毛毛躁躁的,可曾吓着月儿妹妹?” 南木挠着脑壳,一副做错事的懊恼尴尬样,很是上道:“容小姐,是阿弃莽撞惊扰了您,阿弃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容月怔愣数秒摇了摇头,慌忙抬手虚扶:“世子,阿弃大人言重了,不妨事的……” 陆昭华确认过眼神,知道南宫言墨离开,赶场搞事情的她很是认真:“添点茶,没事的话就退下吧,旁的,等本世子同月儿妹妹分出胜负再说。” 南木应声出了门去,不一时又拐了回来,嗓音焦急:“世子,郡主遣人来请,让您即刻回府……” 少年砰的从座位上起身,急吼吼:“九儿可有说是何事?” “说是王妃她……奴才也不大清楚,世子您还是回府看看吧……” 阿弃欲言又止,容月心下咯噔,催促道:“郡主来请定是有事,世子还是赶紧回府吧。” “那月儿你……” “臣女不妨事的,一会儿同小菊回去就是了。” “那月儿你自己小心些……”少年颔首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回眸:“还是让阿弃送月儿妹妹你回去,要不然本世子也不放心。” 容月轻推了一把南宫言墨,催促着:“世子还是快回吧,郡主怕是等得急了,臣女自己回去就好……” “那……好吧。阿弃,走。”南宫言墨一步三回头的,匆匆离了雅间。 小菊伸长着脖子,目送着全身隐在斗篷里的两人出了聚雅斋,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说道:“奴婢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世子爷,可奴婢喜欢这样的世子爷……” “是啊……”她又何尝见过,又何尝不欢喜? 容月想着方才种种,忍不住走了神,半晌,这才粉红着一张俏脸取过幕篱,带着小菊回府。 南亲王府里 九歌郡主照着陆昭华的吩咐,红着眼抹着泪,等着那急匆匆回府的南宫言墨。一见自家哥哥入了主院,哽咽着唤道:“大哥……” 原本想着书房找南亲王的南宫言墨脚步一顿,三步并两步到了九歌郡主面前,一见自家妹妹满脸珠泪,登时心下一慌,嗓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九儿,你这是……怎么了?” “哥……我……我……对不起母妃啊……” 一见九歌郡主泪珠儿啪嗒啪嗒的掉的欢,继而嚎啕大哭,南宫言墨就更加无法淡定,大脑恨不得一片空白的他,踉踉跄跄着冲入房中。 海棠低着头跪在房中地上,床榻之上的南亲王妃看起来一派颓亡之色,毫无生气…… “母妃……”南宫言墨唤了两声,榻上美妇人没有一丝反应,安详静谧的令少年心慌意乱,他上前握着妇人的手,显见的冰冷。 心下一阵颤抖,这温度…… 止不住的烦躁,嗓音也粗犷了几分:“九儿,母妃如何突然成了这般?” 九歌郡主只管抹泪,海棠亦是抿唇不语,南宫言墨难掩的暴躁,正要发火,那赶场搞事情的夜星澜跟着南亲王入内。 明知故问:“王爷,这是……” 南亲王一头雾水,扫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儿子,梨花带雨的宝贝女儿,老脸微微一变间开口:“言儿,如何欺负你妹妹?” 南宫言墨抿了抿唇,不语,夜星澜哈哈笑着打圆场:“兄妹之间打打闹闹,正常正常……” 边说边靠近床榻,探手就号上了脉,不过须臾俊颜色变,边施针边冷声叱问:“今日都有谁靠近过王妃?” 南亲王心觉不妙,三步并两步到了榻前,嗓音焦急:“可是有何不妥?” “本公子说过,王妃被人伤了五脏六腑,震碎了经脉,如果不注意,生死不过转瞬之间。这可倒好,竟是叫人又下了毒,这般懈怠,是拿王妃性命玩笑还是想考验本公子医术?” “你说什么,下毒?”不说俊颜冷然的夜星澜了,南亲王更是心头震怒异常,面色难看的转向南宫言墨:“言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言墨一脸无奈无辜:“父王,夜公子约了孩儿聚雅斋见面,方才回转,母妃中毒一事,孩儿实是不知……” 南亲王眸光望来时,忙着救治的夜星澜颔首应声:“确有此事,本公子还同世子说了说王妃的病情,原想着过几日能有所好转的,没想到……” 话没说完呢,九歌郡主砰的一声就给南亲王跪下,哭道:“父王,母妃中毒,是九儿疏于防范,父王要打要骂,九儿定是无话可说的。” 到底是宠在心尖的宝贝女儿,九歌郡主侍奉南亲王妃又是至孝,南亲王哪里舍得拉下脸相待,一把扶起道:“事情到底如何,你且起来说个明白。” “大哥有事出府,正好华儿过来,九儿便让海棠守着母妃,出去同华儿聊了几句,谁知……” 九歌郡主说到此间,那跪在地上一直垂眸不语的海棠开了口:“王爷,这事怪不得郡主,是奴婢该死,不该叫人进了房间。” 南宫言墨心下蓦地一个咯噔,嗓音焦急:“都是谁进来过?” 海棠抬眸,又快速的低下头去,嗓音弱弱:“是,是慕容小姐,她说来给王妃请安,奴婢……不敢拦着世子妃……” “本公子没记错的话,上次好像也是这慕容小姐,过来给王妃压了压被角,今日又是她来请安……如此,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 一句话,说的心思乱纷纷的南宫言墨直接变了脸色。 南亲王面色难看异常,胸口起伏半晌,转头就走。 夜星澜抬眸扫了一眼一脚即将踏出房门的南亲王,嗓音幽幽:“王爷,无凭无据,不好说啊!更何况,世子同她还有皇上的一旨婚书,这还有两日就是婚期了,眼下闹起来,怕是……” 南亲王脚步一顿,面色难看的南宫言墨嗓音听来出乎异常的平静:“父王,母妃这般,儿臣实在无心婚事,想来皇上也会体谅儿臣苦衷,答应推迟婚期的……” 南亲王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南宫言墨,咬牙挤出几个字:“言儿孝心,相信皇上会理解的。” 第141章 看见某些人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一听夜星澜说王妃病情不大乐观,暴躁的想要拿刀砍人的南亲王,黑着脸带着南宫言墨入宫而去。 动手脚的九歌郡主表面冷静,内心却是慌的一批。没办法,她不知道陆昭华同夜星澜的关系,怕面前这个声名赫赫的少年神医瞧出端倪来。 那到时候,她和海棠又该如何圆谎,才能瞒过并说服夜星澜? 未料到,神医夜星澜起身朝她笑了笑,只是一句:“郡主自便,本公子先告辞了。” 走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委实叫九歌郡主和海棠,结结实实的懵逼了一把。 主仆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那完美设计了一局的陆昭华探头入了房间,在南木和龙七五体投地的唇角抽抽里,给南亲王妃施针喂药过后,嘱咐一句:“九歌,接下来几日你定要稳住,莫要露了怯。” 九歌郡主俊颜渡霜,粉拳紧握,嗓音道不出的冷煞:“华儿你放心,她敢伤我母妃,欺我大哥,我如何能轻易饶过了她?” 牵过九歌郡主的手拍了拍,转眸望向抱剑冷脸的海棠:“海棠,不管谁问起来,你就坚持说慕容沁阳来过。” 海棠颔首不语,陆昭华临行,面色严肃的又是一句:“此番,万不可再出差错。否则,我们将很难翻盘;” 九歌郡主亦步亦趋的跟着陆昭华,终究是好奇战胜了理智,试探着说道:“方才那夜星澜给母妃诊脉,可真是叫我一阵心惊胆战。” 话落,顺了顺胸口,复又说道:“还好瞒过了他,要不然,我大哥哪里能下决心推迟婚期?” 两情相悦多年,她大哥对慕容沁阳那可是全心全意的呵护和信任。要叫他对情人起疑,可不容易。 心知肚明的陆昭华勾唇一笑,适当真相:“九歌当真以为那夜星澜,看不出王妃中毒只是表象?” 九歌郡主心跳骤然一紧,追问:“华儿的意思,莫不是?” 显然,两人重合的臆想又在九歌郡主心里头喧嚣。 陆昭华很是及时的泼了冷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想什么呢?我这是托了关系,求人帮忙说项,要不然,哪里能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嘴里应声的九歌郡主却分明走了神,脑中来来回回闪过南亲王说过的那句:“靖王同夜星澜有点交情,这才得了这一场机缘……” 所以说,陆昭华找的帮忙的这个人,是皇叔龙啸尘吗? 乱纷纷间,攸儿又想起那日在花王山上,龙啸尘看陆昭华的那一眼,这心,就愈发的不能平静了…… 老皮窥探了郡主心思,几分幸灾乐祸:“宿主,虾觉得你马甲太多,有点不好操作,你看,郡主都开始自动脑补了。” 告辞出府,边走边想着怎么让南宫骏算计不到自己的陆昭华,有一瞬懵圈:“嗯?” 某虾笑的猖狂,张牙舞爪贱兮兮:“脑补你同她的意中人,也就是龙仙子,有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呗……” 呸!什么叫做不可描述的关系? 瞄了个眯的,这皮皮虾怕不是欠焗? 懒理疯批系统的陆昭华,在绿儿一路碎碎念里,拐上了北街口,陆府在望,一道深情款款的声音,却让人差点将昨晚上吃的宵夜都给整吐出来。 压了压堪比吞了苍蝇的翻涌的胃,陆昭华抬眸咬着后槽牙,浅笑温润,福身:“臣女见过王爷,请王爷安!” “昭华跟本王,如今是愈发的客套了,让本王觉得好是疏离。”南宫骏苦笑着将手中的缰绳塞给一旁的侍卫,靠上前来:“本王原想着直接去将军府的,没想到在此间巧遇昭华,要不然,岂不是又扑了个空?” “又?你确定?”心下腹诽妈卖批,脸上笑眯眯的少女如花明媚,一如既往的姿态:“王爷你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见臣女?” 话落侧头,笑不打眼底的,踢着小石子,绞着丝帕,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来了一句:“臣女还想着,莫不是王爷最近新得了美人,乐不思蜀……” 凤眸藏着犹疑的男人,俊颜深情款款,屈指轻弹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嗓音嗔怪里宠溺满满:“你呀,胡言乱语……” “咳咳……”忍不住恶心的陆昭华掩唇假装咳嗽,掩盖那差点蓬勃而出的干呕声,借势往后退了两步,娇哼:“王爷这般身份风姿,即便是如今没有,那也不过早晚之事,如何说臣女胡言乱语……” 说罢,抬脚就走:“不同你说了,臣女回府去了,还得陪祖母用膳呢……” 南宫骏一把拉住陆昭华的广袖,扯了扯,嗓音说不出的撩人:“华儿只知陪这个陪哪个,就不愿陪本王走走吗?” “马场怎么样?那儿新进了匹大宛宝马……” 陆昭华咬牙切齿才忍住扯回袖子的冲动,俏脸一丝幽怨明晃晃:“还说呢,早些时候王爷应了臣女,带臣女去马场的,结果臣女病了这一场,王爷也总不得空。” “今日二哥三哥带着臣女,却没曾想进去不得,好在最后借着靖王爷的尊驾,长了见识。” “不得不说,那大宛宝马确然难得一见,可惜,性子委实爆烈了些,不好驾驭……” 有些事,陆昭华知道南宫骏有这个本事知道,所以,也没有瞒着的打算。 南宫骏心头犹疑多少下去了些,靠近了陆昭华低声,嗓音染笑:“华儿生辰过后,本王让母妃上门求亲,可好?” “不理你了……”少女佯装羞恼,轻踱了踱脚,小跑着远去。 身后,男人舒朗笑声听来格外刺耳。 陆昭华俏脸一下冷了下去,压着丝帕狠狠的干呕了几下,始觉得心头那股恶心之意多少淡下了些。 胃里翻来覆去绞的难受,皮皮虾很是贴心的给自家宿主兑了袋话梅。一口含着两颗,陆昭华才算好受些。 红豆嗅出一丝端倪,绿儿却还在那一派天真的犯着花痴:“让娘娘亲自来求婚,骏王爷对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陆昭华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沸腾而起,垂眸,却忍不住白眼翻上天,杀意暗涌:“南宫骏对她是好,好到将她陆家满门九族,三百多人尽数送上断头台……” 这份‘深情厚谊’她陆昭华一定会好好的报答的。 南宫骏,你可一定要等着啊! 第142章 南宫骏的深情款款廉价的很 陆昭华一脚堪堪踏进府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位哥哥一左一右的牵走。 绿儿藏不住事,眉开眼笑的追上前来说道:“二位少爷,方才咱们小姐碰见骏王爷了,骏王爷说了,生辰过后要请慧妃娘娘亲自上门议亲呢……” 话没说完,就见陆晨晖瞪眼,俊颜不悦的打断:“华儿年纪还小,谁说要议亲了?” 陆晨曦脸色更是难看,附和道:“议不议亲的,你一个小丫鬟懂什么?再胡说八道,就别吃饭了……” 绿儿吓得泪花儿眼眶里打转,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实在是不明白,这素来乐见其成的二少爷,如何一反常态,甚至还放话要责罚自己? “二哥,三哥,你们吓着绿儿了。” 陆昭华给红豆使了个眼色,红豆秒懂,拉着绿儿福身行礼告退,路上,压低声音安抚绿儿:“绿儿,大小姐议亲一事还没个准信,哪里好往出说?这要是叫人听了去,岂不是笑话?你以后,万不可再这般随性冲动了……” 绿儿抽抽嗒嗒,说不出的委屈:“咱们大小姐自来心悦骏王殿下,府里府外都是知道的……” 如何到了今时今日,便就说不得了? “话是这话没错,但咱们做奴才的,哪里好随意议论主人家之事?再说了,有些事,你年纪还小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绿儿哼哼唧唧的,惹得红豆生了火性,戳着她额头啐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可知咱们将军府,咱们大小姐多少人惦记着,你这小蹄子什么话张口就来,惹了祸看你是够杀还是够剐的?” “奴婢,奴婢……”绿儿吓的脸白,红豆却没打算就此松口,接着训道:“再要去外间胡言乱语,仔细老太君剥了你的皮……” 绿儿年纪小,却也不傻,再说了,耳濡目染的,多少知道些九子夺嫡牵扯将军府的暗涌,眼下,那是一个劲的讨饶:“好姐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红豆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算是稳住了傻白甜绿儿。叫她在房中收拾,自己去往前院侍候陆昭华。 而因着陆晨风出征,常年在怡安院的老太君,此刻就坐在堂上,丫鬟小厮不见,只由钱嬷嬷和柳氏陪着。 一见被陆家兄弟一左一右牵来的陆昭华,老太君和柳氏也没当回事。 只想着,定是因着大哥出征,陆昭华落寞,一向将妹妹放在心尖尖上的兄弟俩,这是变着法儿的安抚呢。 老太君招了招手,笑意慈祥的握着坐在身侧的宝贝孙女,宠溺满满:“华儿,可要吃些什么,祖母让钱嬷嬷给你去拿。” 柳氏起身,笑盈盈的理了理爱女略略有些微乱的青丝,顺了顺,柔声细语说道:“咱们华儿最爱那白玉方糕……” 钱嬷嬷笑眯眯的去取了来,陆昭华倚着老太君,小口小口吃着,思忖着如何才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南宫骏的‘变心’,推了这既定的婚事? 眼看着陆大将军回府,说起了遇见南宫骏一事,陆家兄弟,特别是陆晨曦,算是彻底的不淡定了。 壮着胆子开口:“父亲,孩儿斗胆,华儿的亲事要不……推一推,过两年再说。” 陆晨晖附和:“是啊父亲,华儿还小呢,再说,嫁了人哪里有在家中自在,受了委屈多叫人心疼!” 柳氏眼见着陆琰脸色一变,怕儿子挨揍,赶紧上前打圆场:“你们父亲知道你们疼爱华儿,可姑娘家嫁人是早晚之事,早些议亲也好。” 老太君也开口道:“曦儿,晖儿,你们娘亲说的对。”话落,一脸慈爱的拍了拍陆昭华的手,语带调侃:“都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骏王和慧妃既是有意,定下也无不可……” 眼看着陆大将军话里话外,也道南宫骏是良配,陆昭华再也不能忍,出言道:“祖母,爹娘,华儿嫁谁都可以,唯独不嫁皇家,不嫁权贵,更不嫁南宫骏……” 冷不丁的出声吓了陆家长辈一跳,三人面面相觑过后,见多识广的老太君察觉出了端倪,拉着陆昭华问道:“华儿,你这般说,可是出了何事?” 缓神过来的陆琰咧嘴一笑:“母亲,华儿怕不是同骏王闹情绪,说的气话?” 情侣之间闹矛盾要分手很正常,柳氏显然也是这般想的,跟着浅笑温柔的上前劝了一句:“华儿,不可任性!” 陆老太君呵呵一笑:“也只有骏王能让咱们华儿这般小女儿姿态……” 陆琰夫妇跟着会心一笑,同老太君笑闹了几句,三人越说越起劲,竟是盼起了生辰宴过后的议婚。 见自家妹妹一脸无奈无助的叹了口气,陆晨曦一下暴躁了,竹筒倒豆子,忍不住打断道:“祖母,父亲母亲,华儿不嫁皇家是对的,那南宫骏他根本就不配!” 陆家长辈齐刷刷望来时,陆晨晖菱眸幽幽,嗓音是说不出的冷意:“二哥说的是,南宫骏根本就同其他人一般,对咱们华儿没有真心。” 有的只是不能见光的肮脏龌龊,有的只是有所图谋的居心叵测。 他陆家上下宠在心尖上的宝贝,哪怕就是嫁为平民妻,也绝对不能落入魔窟,一片真心付沟渠,到头来只有伤痕累累。 夫人柳氏见陆琰和老太君面色俱皆一变,出言轻斥:“曦儿晖儿,不可胡言……” 虽不愿揭妹妹伤疤,却更不愿陆昭华挨坑受委屈的陆晨曦咬牙,豁了出去:“如果母亲知道今日南宫骏所作所为,还会说孩儿胡言吗?” 陆晨晖上前一把紧紧握住陆昭华的手,尚有几分稚嫩的俊颜冷冷,直言不讳:“今日我兄妹三人在听雨小筑,亲眼看见南宫骏同那梅耀雪私会。” 在场几人面上不敢置信的神色未曾褪去,陆晨晖敛藏杀意的嗓音再起:“这三皇子的深情款款,还真是廉价的很呐!” “我华儿的一片真心真情,他南宫骏配吗?” 见陆琰张了张嘴欲说,陆晨曦赶在前头封住:“这事儿靖王爷也是知道的,父亲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靖王爷。” 这下,陆家长辈算是彻底的不淡定了…… 第143章 这一层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 这一层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 重生回来为婚事而憋闷苦恼良久的陆昭华,悲喜交集,忍不住红了眼眶。 落在夫人柳氏眼里,她只当是爱女为情而伤,一时无法释怀。心疼恼恨涌上心头,抱了抱陆昭华,安慰道:“华儿,不要伤心,好男儿多的是……” 陆昭华指腹抹过喜极而泣的泪珠,浅不可闻的一笑,摇头:“华儿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也希望祖母,爹娘,哥哥,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冲动。人心险恶,若因此伤了,那华儿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陆老太君冷脸,一拍桌案起身,几分浑浊的眸环视过堂上众人,沉声说道:“三皇子同华儿亲事就此作罢,对外一切照旧,尔等可都明白?” 陆家规矩甚严,老太君的话自来无人敢驳,陆琰带头,老少整齐划一的应声,谁也不敢懈怠分毫。 个个不敢开口,只陆琰这个一家之主问了句:“母亲,该如何推了生辰宴过后的议亲?” 毕竟,这帝妃上门非同小可,直接回绝,怕不是要遭? 老太君按着太阳穴闷闷应声:“此事且容老身慢慢想来,定是要叫人寻不出错处,察不出端倪才好。” 要不然,哪怕自己同太后手帕交,哪怕陆家战功赫赫,怕也抵不过这拒婚之罪。隐藏的祸根,更是不可预估! 这样的险,她陆家不能轻易涉,否则,怕不是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母亲思虑的是。”陆琰心下焦灼起来,分明有些站不住了。 让钱嬷嬷扶了陆老太君回去休息,将陆昭华交给夫人和陆家兄弟,自己匆匆忙忙的出府而去。 陆昭华心知肚明,她这爹爹定是去了靖王府找他口中的小龙去了。 心里琢磨着事的陆昭华淡然开口:“母亲,您也去休息吧。华儿有两位哥哥陪着就好……” 夫人柳氏不放心,陆晨曦和陆晨晖一再保证看好妹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了堂上。陆昭华心不在焉的同自家哥哥聊了一会儿,借口乏了,回了凝香阁。 招来龙七嘱咐道:“龙七,你先顶一会儿,小姐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南木抬眸望天,腹诽:“我信你个腿,你个小丫头搞事的很……” 龙七没被坑过,不大懂,点了点头化身陆大小姐上了软榻,顺便补补眠。 毕竟,这一天天的跟着自家大小姐搞事情,东奔西跑的委实是累。 南木看着一身小厮衣服,容貌大变样陆昭华摸出了后门,抽抽唇角,认命的跟上。 不过片刻,陆小姐变身夜星澜,摇着折扇潇洒现身闹市,一路穿街走巷,说不出的高调。 很快,追着少女越走越偏的南木便发现,有人在跟踪他家大小姐,也就是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 某人半分不慌,甚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再说这入宫见驾,想要推迟婚期的南亲王父子,此刻入了御书房,见到了威严赫赫的文帝。 君臣礼过后,文帝难掩好奇的问道:“皇叔,言墨怎得此时入宫?” 南亲王撩袍又是个跪,言语说不出的恭谨:“皇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 南宫言墨俊颜冷峻,抱拳一礼:“皇上,这是臣下所求,陛下若要罚就罚臣下,不要怪罪父王。” 文帝有些懵圈,转过龙案扶起南亲王:“皇叔,这是出了何事,你且直说,都是一家人,朕能办定不推脱。” “谢陛下!”南亲王躬身屈膝,面色多少复杂,几分艰难开口:“陛下,能不能推迟言儿同慕容家的婚事?” “这是为何?” 文帝愈发的迷糊起来,话说,这急切求婚为王妃冲喜的是他这个十四皇叔,这要推迟婚期也是他。 个中缘由,却是耐人寻味! 南亲王没开口,南宫言墨闷闷说了句:“皇上,家母如今这般,臣下如何能欢喜成亲?她含辛茹苦养育臣下这些年,臣下成亲家母若是缺席,将会是臣下此生遗憾。” 话落,俯地磕头:“还望皇上成全……” “这……旨意已下……” 君子一言九鼎,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文帝一下有些犯难起来。 这还有两日就是婚期了,众所皆知的一场盛世婚礼,如何能说推迟就推迟? 怎么跟人家尚书府,跟人家姑娘交代? 南宫言墨抬出夜星澜:“皇上,夜公子说下,家母很快就会好转的,这婚期不会推迟很久的,相信慕容府能理解臣下一片苦心。” 见文帝没有松口之意,咬牙,天人交战半晌的南亲王终是忍不住了,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愤愤然:“皇上,老臣不瞒着您了,静娴今日又叫人下了毒,夜公子说下,情况不容乐观,老臣有所怀疑,这才起了推迟婚期之意……” 文帝一下捕捉到话中之意,愤怒里夹杂着不解,问道:“皇叔这般说,可是之前就有人给皇婶下毒?再则,听皇叔之意,可是有了怀疑之人,却不知此人是谁?” 同这婚期,到底又有什么必要关系? 南亲王闻言红了眼眶,摇头叹息:“皇上有所不知,静娴曾叫人以内力伤了五脏六腑,断了经脉,要不是奕王请了夜星澜来的及时,静娴怕是早就……” 缓了缓心头绞痛愤怒,咬牙接着说道:“今日,夜星澜来给静娴复诊,发现有人给她下了毒,这几次三番,是要将静娴往死里逼啊……” 文帝止不住的愤怒,一把扶住那又要下跪的南亲王,沉声道:“真真是岂有此理,全然不曾将我皇家放在眼里。皇叔你只管说,朕命秦矣去将人拿了来,定还给皇婶一个公道。” 南亲王面色恼恨里敛着无奈,叹道:“皇上,无凭无据,不好动作,再说了,这也只是老臣父子的怀疑……” 文帝见南亲王欲言又止,南宫言墨一脸的晦暗莫名,察觉怕是事有不妙,冷声问道:“到底是谁?” 能让他这个年轻时沙场纵横,杀伐果断的皇叔,如此的畏首畏尾? 南亲王看了一眼别开脸的南宫言墨,艰难开口:“是……慕容沁阳……” 第144章 给你们这个机会 一起上吧 文帝闻言一怔,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不敢置信的重复一句:“皇叔方才说的可是慕容沁阳?” 印象中,那个弱质芊芊,温婉娇柔的慕容家嫡小姐,居然是伤害南亲王妃的嫌疑犯? 有点匪夷所思,也有些不能接受。 南亲王没有半分丢炸弹的觉悟,面含愤怒说道:“是她。前番,慕容沁阳给王妃压了被角,静娴伤了五脏六腑,此次,她看过之后静娴又被诊出中了毒。” 瞥了眼俊颜难看的自家儿子,咬牙切齿补了一句:“皇上,老臣不信这般巧合……” 刷的一个跪,抱拳间只差老泪纵横:“求皇上体谅老臣一片心,推迟婚期,还静娴一个公道。” 文帝一手扶起南亲王,看的却是南宫言墨:“言墨,你的意思是……” 南宫言墨抿了抿有些干的唇,嗓音几分艰涩:“皇上,臣下相信沁阳,却也迫切想要给母妃一个公道。” “所以……” “求皇上成全,推迟婚期。” 文帝看着跪在地上,应道的毫不迟疑的南宫言墨,大手一挥道:“来人,拟旨,推迟世子同慕容小姐的婚期。” 拟旨太监不知如何落笔,请求说辞,文帝以成全世子孝心打发。盖上了玉玺,喊来福公公说道:“福公公,你亲自前去慕容府传旨。记住,定要代世子传达歉意……” “老奴明白!”福公公应声而出。 文帝转而同南亲王说起如何揪出查证凶手之事…… 很快,福公公将旨意下达,慕容尚书倒没什么,慕容沁阳一听婚期推迟,再联想张嬷嬷带回来的话,阴恻恻的冷笑了几句,一个手势,暗处闪身而去几条身影…… 那掐准了时间搞事情的陆昭华,此刻被不下数十人堵在一处荒凉破败的古庙前,却是折扇轻摇,俊颜敛笑,道不出的风流,说不上的从容。 以至于南木一瞬生了错觉…… 他家大小姐莫不是今日刺激的狠了,脑子不大好使? 虽然眼前少女手段高明,本事不低,可这些个穷凶极恶,看起来就武功不弱的高手给她团团围着,她笑个毛线的笑? 近日绘心术愈发得心应手的老皮,护犊子属性喧嚣,愤愤然咬着皮皮虾,哼哼唧唧:“宿主,这吃里扒外的小韭菜居然敢说你脑子有病,看不起你能以一敌百,你能不能拿大粪堵他的臭嘴?” 陆昭华瞥了一眼满嘴喷粪又含糊不清说着真香的老皮,默默的收回了口香糖,冷脸看向逼上前来的杀手,说不出的邪肆:“莫要说本公子不近人情,给你们个机会,一起上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反派经典台词上线,说不出的狠辣:“事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看来,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少年樱花般的唇勾起一抹睥睨弧度,冷笑里说不出的笃定:“吠的这么欢,是狗急跳墙了吧。那么,你们就是慕容府的走狗了。” 动作还挺快的,这延婚旨意堪堪下达,杀手就找上她这个夜星澜。看来,慕容沁阳是打算送了自己这个神医西天游,南亲王妃在无人能医的情况下,这冲喜也就能提上日程了。 如意算盘噼啪作响,可惜,碰上的是她陆昭华。 几个杀手快速对视一眼,继而别开,也不废话了,叫嚣着扑上前来。 陆昭华右手折扇,左手掌心旋着断刃,身姿犹如鸿雁掠过,翻转里便有两人被一剑封喉,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里,杀手身体一瞬僵硬,万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翩翩少年郎,心不慌手不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果然,是个硬茬! 电光火石里,众杀手不觉后退半步,只有一人跃然而起,一扬手朝着陆昭华所在的方位洒出了药粉。 南木看着扇子一扬,身姿轻轻晃了晃的陆昭华,准备冲出,却叫少女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蹲在暗处,急得是猫抓猫挠的,手蠢蠢欲动,拂着袖中的信号弹。 脑中天人交战的想着龙啸尘对陆昭华的重视,想着他不能动能力的身体,想着…… 思来想去,乱纷纷间终是咬牙松开了信号弹。 陆昭华分明就是故意引着这群杀手到了此间,若没有把握,想来也是不会拿自己性命玩笑的吧? 重生一场,身负血海深仇的陆昭华,可以说比谁都要惜命,自然不会没事作死,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境。 这一出,是抓狐狸斩人渣计划里,必要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数十高手围攻又如何,莫说凭陆昭华如今的武功,就是医毒这个金手指,她就能解决大半。 所以,慌什么? 来人朝她使毒,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老皮这个系统秒速检测出毒数成分,须脚在万界商城一通点,解药就位。服与不服,端看它家宿主想要怎么玩了。 诚然,陆昭华兴趣更大的是猫捉老鼠,扮猪吃老虎。 一本正经的假装中毒,引得投毒之人鄙夷冷笑:“夜星澜,你以为闭气有用?” 陆昭华忍不住想要白眼看天,斜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某人,腹诽:“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闭气了?” 这点迷药她陆昭华若是都应付不了,那还混个线团,早些收拾收拾,再死一次得了。 只是,不得不配合着演戏,将个身躯晃得几分‘妖娆’,假装暴躁:“慕容沁阳果然够卑鄙,可想要让本公子认栽,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人,或者说那女人还没开怼,就有杀手忍不住想要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电光火石间竟是扑杀过来…… “不讲武德……”嘴里啐着想要半路截胡的杀手,手上一个动作,立时有十几个杀手抄上前来。 所以,这是‘分赃不均’要先狗咬狗了么? 陆昭华眯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精彩,真真是精彩至极!看来,自己可以省时省力,顺带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还没乐个劲呢,那待在原地不动的十数杀手里,有人高喊一句:“诸位且慢动手,合力拿下姓夜的再说。否则,大家两败俱伤,岂不是叫这小子称心如意?” 第145章 一个个的都狠暴躁 皮皮虾瞪了一眼说话之人,表现的很是暴躁,啐道:“tmd,就你是个大聪明,宿主,车速飙到两百迈,给我揍他丫的……” 陆昭华脑中闪过劳斯莱斯幻影那令人迷醉的线条,拍了拍老皮红彤彤的虾头示意它稍安勿躁,后退半步笑的一脸漫不经心,嗓音幽幽:“拿下本公子谈不拢还得打,再说,就照这位兄弟的奸诈,你们怕不是……哼哼……” 拖长的尾音里,少年晦暗莫名的冷笑是满满的嘲弄,只听得一众人头皮隐隐发麻。 投毒的女人显然也有所顾虑,一边示意手下拖住其他杀手,一边闪身抄向陆昭华,杀意必现:“既是都想要抓此子,那就各凭本事,如今老娘得了手,谁要敢抢,那我这剑可也不是吃素的。” 话落,手臂一震,浩渺内力宣泄而出,一时倒也震慑了几许杀手。 可到底是功利迷人眼,为财不要命的有的是,二话不说里,陆昭华这个少年夜星澜,又叫数十杀手围了个结实…… 暗处,一道身影噔噔后退数步,龙卷风过境一般离了当场。 南木撇了一眼几分面熟的男人,挠了挠脑壳恍然大悟。好嘛,合着惦记他家大小姐的不止是明面上的这几股势力。 九皇子殿下对夜星澜,也很是上心啊! 再说这派人定位夜星澜的南宫奕,为了今晚的晚膳,可谓是坐立不安,派青铜定位就算了,这君子远庖厨的九皇子,几次三番的,只差将个厨房的门槛踏破。 道道菜亲自监督,就怕厨子一个手抖发挥失常,影响他夜大哥用餐愉快。 大厨被奕王殿下念叨到差点头秃的功夫,青铜跟个救世主一般出现,上气不接下气:“主,主子,不好了……” 这破青铜差点将奕王殿下吓到劈叉,捂着一颗扑腾乱跳的心,黑脸:“叫你瞧着点我夜大哥,作何慌慌张张……” 话没说完,人就跳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到了青铜跟前,一把扯了他领口,语气暴躁:“你回来,是不是我夜大哥出了什么事?” 脑补着各种自己失宠理由南宫奕,被青铜石破天惊的嗓音拉回了现实:“有杀手,好多杀手,他们要杀夜公子……” 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的九皇子,撩袍就跑,嗓音说不出的焦急:“青铜,调上府兵,跟本王去救夜大哥。” 青铜急吼吼的追着南宫奕,板正的脸上满是严肃:“不行啊主子,府兵根本就不是那些专业杀手的对手,更何况,人数还不少呢。” 大概率的结果就是人没救着,还得搭上府兵的命。 再则,出动府兵同人械斗…… 对九皇子的声誉怕是不大好,这要是叫皇后娘娘知道了,还不定要如何责罚他家主子呢? 南宫奕年纪虽小,智商却是不低,闻言倒是冷静了下来,脑中快速思忖一番,下令道:“青铜,你立刻去靖王府通知皇叔,本王入宫见父皇。” “属下这就去。” 青铜轻功急掠,出了奕王府。 深知靖王府实力的南宫奕,稳了稳心神,叫上书童莫嗔,快马入宫。 青铜入靖王府之时,那被杀手围攻的陆昭华好似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间撂倒了几人,笑容道不出的轻嘲,冷笑道:“本公子中了药你们都拿不下,这实力,不行啊……”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杀手能忍,老女人万不能忍。 一个走位逼近陆昭华,手中剑泛着幽幽寒光,划向少年白皙如玉的脖颈,说不出的杀意和自信:“去死吧!“ …… 靖王府内,青铜压了压因紧张而有些紊乱的心跳,朝着那气压骇人的龙啸尘说道:“靖王爷,夜公子在七里坊破庙遭遇数十杀手围攻,我家主子已经进宫去了,让属下过来知会王爷一声,请王爷派人前去支援……” 北枝气的脑袋顶泛绿,暗戳戳的翻着白眼腹诽:“特么的,一个破落户一个夜星澜,一天天的,这是没完了……” 那一派冷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叔龙啸尘,眸底怒意闪过间带出一丝忧色,起身就走。 青铜拿捏不准靖王爷之意,几分手足无措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数度张嘴,却愣是没借到熊心豹子胆,开不了口。 没办法,靖王爷的气场,二般人他都吼不住啊! 龙啸尘出了临风阁,骑上马飞奔而走,北枝一边通知龙一,一边打马狂撵自家主子。青铜抄手夺了一匹马,毫不犹豫的跟上前头跑的无影无踪的皇叔。 快马疾驶里,那离着七里坊不过数里地的龙啸尘耳朵尖一动,伟岸身躯一矮,避开疾风骤雨般飙射而来的毒箭。 北枝堪堪撵上龙啸尘的同时,空中刷刷落下数十条黑影。 这情景不用说,就是针对皇叔大人的刺杀…… …… 再说这南宫奕,眼下飞马到了宫门口,一路小跑着穿过重重宫门,直奔御书房而来。他算准了,这个时辰上文帝定然是在批阅奏折。 御书房门口的小公公一见南宫奕这个中宫嫡皇子,半分不敢含糊,行礼:“奴才参见奕王殿下,殿下千岁!” “免了免了,快快通报陛下,本王有急事求见。” 眼见南宫奕搓着手踮脚张望,小公公哪里敢耽误?麻溜的入了御书房,跪地禀道:“启禀陛下,奕王殿下来了,说是有急事要求见陛下。” 文帝快速的扫了一眼南亲王父子,大手一挥道:“宣奕王见驾。” “陛下有旨,宣奕王殿下见驾。” 小公公话音刚落,南宫奕就脚步匆匆到了殿中,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行礼。 一撩衣袍跪地:“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儿既是有急事,就不拘礼了,起来说话。” 御书房内尚有南亲王这个皇叔公,南宫言墨这个皇叔在,这繁文缛节的,岂不是要耽误事? 没办法,这有些事情,总是超乎文帝这个一国之君的想象。眼下九皇子入宫,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 急出汗的南宫奕粗粗一抹额头,嗓音说不出的焦急,随手就是个‘炸弹’:“父皇,夜星澜被数十杀手围攻……” 第146章 宿主认真起来怕不是连自己都捅 这‘炸弹’一个又一个的轰,没点心理承受能力,心态一准得崩。 稳如一国之君的文帝,抓起案上的砚台,甩手就是个摔,脸红脖子粗怒喝:“简直是丧心病狂……” 当他文帝是谁? 不存在的吗? 他不说千军万马里杀过来,那也是阴谋算计里混过来的,挑战他的底线,确定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南宫奕一阵激跳里,南亲王自行脑补过后,愤愤然说道:“皇上,夜公子怕不是因着医治静娴,这才遭遇危险?” “竟是这般算计,好,好的很呐……” 这不说不觉得,一说脑洞开,文帝前前后后的竟是将夜星澜遭遇刺杀这件事,同太后,靖王龙萧尘,南亲王妃串了起来。 最后,甚至成功的连线慕容府的慕容沁阳…… 南宫言墨张了张嘴,想要为心上人狡辩一二,架不住愤慨的自家父王,咕噜着凤眸面露冷意的文帝,终是悻悻然闭上了嘴。 眼睁睁的看着文帝在南宫奕的催促下,下令禁军副统领秦矣出宫支援夜星澜。 心下到底是乱了,开始思忖,若是一切真是慕容沁阳所为,他该如何面对? …… 夜星澜这个少年,简直是叫人又爱又恨,贵族圈推崇他,无不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同他套近乎。 反派对他可谓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有他在的地方,阴谋诡计总是有露底的风险。 有他,靖王龙啸尘这个气场三米八的男人眼瞅着倒不下。有他,医治太后邀功的计划功亏一篑,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有他,那就要驾鹤西游的南亲王妃掉了个头,又转了回来。 这到嘴的肥鸭子飞了,说白了简直是要‘吃货’的命。 同仇敌忾,个个卯足了劲,磨刀霍霍,想要向夜星澜,也想要向‘同志’ 没办法,大家都是混这口饭吃的,谁不想一锅端,让其他人没得汤喝,站一旁干瞪眼擦口水,羡慕嫉妒恨? 陆昭华深知杀手心思,故意让自己被老女人近身,继而大喊:“哎!我说你们要是再不过来,怕是连汤都没得喝……” 杀手一阵暴动,武力值飙涨,撂倒慕容府杀手,逼退了老女人,‘掌控’了夜星澜。 陆大小姐在南木大人吃瓜看戏的惊叹里,故技重施:“你们就这点本事吗?看看人家,丢脸不……” 又是一阵暴动,又有杀手倒下…… 老女人算是看出了端倪,急成斗鸡眼,叫嚣:“这小子根本就想稳坐钓鱼台,看我们自相残杀,大家不要上了他的当……” 重点是,夜星澜怕不是根本就没中她的迷药?这般言行举止,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骚操作! 她怎么忘了,在一个能起生死,肉白骨的少年神医面前炫技,大概率会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班门弄斧。 妈哒,是她又草率了…… 事实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便宜也没捞着,更别说摸着夜星澜的毫毛了。 只是事实归事实,一碰到夜星澜,三家杀手的理智都脱轨,一见要落入对方手里,就忍不住要开抢。 造成的后果就是,陆昭华看着他们一时脱轨一时爽,一直脱轨一直爽。 耍猴耍得不亦乐乎! 直到,老皮超声波接收到方圆几里内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好奇出去浪了一圈,踏着风火轮十万火急:“宿主,别耍了,龙仙子遭遇群殴,有危险,危险,危险……” ‘嘀嘀嘀……’ 陆昭华一惊,以为系统老皮要因着短路而断气时,它好歹是顺过了那口气来,缓了缓蹦的有些过速的心率,朝暗处的南木喊道:“西南方向,快!” 有些百无聊赖的南木吓了一跳,压着扑腾乱跳的小心肝,一路向西。 神棍,咳咳,神算大小姐的命令,他是无条件服从的。叫他向西南,他是绝对不会奔东北的。 一众杀手见少年脸色一变继而大叫,手上动作顿了不过半秒,就有那在面面相觑里反应过来的大聪明,想要一路向西南,一探究竟! 话说,能让夜星澜这个在数十杀手围攻里,面不改色的少年显了慌乱,那指定是天塌地陷小花狗不见的大架势。 得盘! 几分吊儿郎当逗着众人耍的陆昭华,一见奔马流星般夺路而去的杀手,气势瞬息万变,爆起满身的冷煞,缠在腰间从不曾出鞘的软剑一震,银龙翻腾般荡起剑气千道,席卷而去…… 登时,惨叫声四起,老皮举到唇边的皮皮虾啪的一声掉落下地,拍案惊起:“卧槽,宿主认真起来,怕不是连自己都敢捅?” 面如冠玉清冷异常的少年唇角微微一抽,斜眼冷哼:“虐渣他不香吗?” 捅自己,确定不是脑蜗壳翘? 翘不翘的没人求证,倒是杀手被捅的嗷嗷叫,吊着一口恶气,口吐芬芳:“特么的,这还是人吗?” 少年冷笑:“本公子是不是人,你们是真的狗……” 杀手:“……” 一口气没上来,奈何桥上干人生最后一餐——豪饮孟婆汤。 老女人见势不妙,足下靴一蹬黄沙,悄咪咪的想要土遁而走,掌控全场杀手送死先后顺序的老皮,哪里能放过陆昭华最想要抓的‘狐狸尾巴’ 吆喝:“宿主,老女人要溜,你先滕个手……” 陆昭华眸底一冷,撇了正在捅的其他杀手,一个纵跃到了女人面前,手中软剑空鸣一声接一声,轰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老女人:“……”这一招一式,凌厉的半点不给人反应及喘息的机会,何止是高手? 好嘛,他们果然是真的狗。 打不过,只能是看看时机咬个毒药,收拾收拾去世了…… 谁知,她这满是褶皱的嘴角,在黑巾下不小心刷了一下存在感,就被少年锐如x激光的眼捕捉到。 鬼魅的身影在老女人反应过来之前逼近,膝盖违反人类常理学的朝上一顶,华丽丽的让人下巴掉了地…… 上下牙不能咬合,藏在牙缝里的毒药咬来咬去,咬了个寂寞。 特么的,果然是真的狗…… 第147章 本公子护着的人你们也敢动 自家头目被人少年拎在手上,都只差跪着唱《征服》了,他们这些小喽啰哪里还能挺直腰杆? 再说了,刚才的那番狗咬狗,慕容府的杀手算来受两面夹击,活着喘气的本就不多,如何经得起夜星澜切白菜似的砍? 余下仨瓜俩枣速度一个比一个快,争着抢着的咬毒药,就跑万一动作迟了,被少年玻灵盖儿卸下巴,不得好死。 陆昭华看着排排倒,抢着死的杀手,吐槽无力的抽了抽唇角,默默的宣了一声佛号,暗道:“罪过,罪,过!” 各为其主,若非十恶不赦,她是没打算赶尽杀绝的。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老皮扶了扶掉了三寸六分的下巴,豆眼灿烂,一副小迷虾的模样,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出砸:“嗷嗷嗷,宿主yyds,虾以你为荣……” 陆昭华敷衍的嗯了一声,拎着老女人快速朝西南方向移动,思忖着,是哪个傻缺将她的行踪透给了龙啸尘? 惊动了病怏怏的皇叔大人…… 走一路来叹一路:“哎!本姑娘这认的什么师傅啊……”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老皮塞的满满当当的虾嘴里,含糊不清的蹦出几个字:“也不知是谁让龙仙子不省心……” 某人清咳一声掩了俏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假装只听见全力提速下的刹刹风声。 …… 连排的毒箭筑起一道‘风墙’,堵的水泄不通,一波一波的涌向年轻的皇叔,男人的脸耀着箭尖的寒芒,折射出冷峻睥睨的弧度,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杀意。 恍然不将逼到眼前的箭羽放在眼里…… 堪堪赶到的南木却是急的目呲欲裂,自家主子这出门必遭刺杀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真是特么的脑壳窝痛! 青铜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武功不弱,到底几分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稳住,却一个不慎叫箭尖划破了手臂。 惊呼尚在喉口,手臂已然从最初的剧痛到如今的麻木,失去知觉间拿不住剑,青铜也只能是捂着须臾便肿如罗锅的手臂,左躲右闪。 在密如雨幕的箭矢下,避的那叫一个艰难! 箭雨密集,靖王府暗卫纵然武功再高,亦是防不胜防,关键是,箭上抹了毒,擦伤一点整个人就相当于失去了战斗力。 这对于龙啸尘他们来说,情势是极为不利的。 特别是皇叔大人,不敢轻易催动内力,难免几多掣肘,禁卫军副统领秦矣带兵路过时,那在暗卫重重防卫下的漏网箭羽,以疾风骤雨的速度擦着龙啸尘的侧脸而过。 一个躲避不及,容色更甚三千繁华的皇叔大人,他肿了脸…… 秦矣一看成了黑白脸的靖王爷,吓的小心肝都抖了抖,爆喝:“保护王爷……” 继而豪横下令:“给我上,格杀勿论!” 自来貌美的皇叔大人,努力的睁了睁那不过须臾就肿成一条细缝的菱眸,眉峰紧蹙,道不出的冷煞之意。 南木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一见他这般神色,便知龙啸尘这是怒意爆发的边缘,没人劝的住,怕不是要大开杀戒? 内力一动,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南木重重叹气间努力靠近龙啸尘,眼角余光却是巴巴的夹着陆大小姐所在的方向。 他心里有一种谜一样的自信,总觉得主子会听陆昭华的话…… “谁让你过来的,她人在哪?” 正胡思乱想呢,头顶不期然砸下一句冷飕飕的话语,一下就叫南木回了神。偷偷瞄了一眼,皇叔大人果然脸黑如墨,小细缝的眼眸一点也不耽误他眸底蓬勃的杀意。 这下,轮到南木大人小心肝抖啊抖的…… 一边提神格挡无孔不入的毒箭,一边弱弱应声:“是公子让属下过来的……” 至于那些杀手,估计只够大小姐塞个牙缝的。 所以,您老就别动不动释放杀意,搁这吓唬弱小。 皇叔狠不开森,嗓音幽幽,咬牙切齿:“她只一人……” 南木噎的够呛,无语望天:“……”世人对陆大小姐的认知和误会,出入是不是有点大? “糟了,夜公子……” 秦矣几分焦头烂额,乍一听公子二字,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暗道一声不妙,想匀出些人支援夜星澜,左右看了看,禁卫军又尽在‘包围圈’ 枪林弹雨的,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出不去。 妈哒!急死牛了…… 下一秒,秦矣只差急到起飞。 那身受箭毒行动变得迟缓,又不敢轻易催动内力的皇叔大人,在重重护卫的疏漏下,被拍的倒飞了出去…… “王爷……” “主子……” 一众人纷纷扑出去,竭尽全力准备抢救一下皇叔大人。 狡猾的敌人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阴柔冷笑,正打算击掌相庆,未料到晴空霹雳,她来的令人猝不及防…… 一道清绝身影划过天际,华丽丽的接住了身姿伟岸的皇叔大人,素手扣紧里,那人的嗓音冷而又冷,邪肆睥睨里是响彻云霄的一句:“本公子护着的人,你们也敢动,看来,是有些活的不耐烦了……” 占据高位自以为天时地利人和的敌军,斯以为又来了一个口出狂言的傻缺。弯弓搭箭的,正准备将那彻底暴露的两人送去感沐佛法。 哪曾想,少年莹白指尖快准狠的,以银针封了皇叔大人几个穴位,朝南木喊了一声接住,高空抛物丢下龙啸尘,迎着箭雨,流星般砸向黑衣人所在…… 众皆傻眼,龙啸尘一反素日冷静自持,爆喝:“夜星澜……” 送死也不带这么玩的夜星澜,鬼魅般的身影避过重重箭雨,逼近对方所在,扬手就是一把毒……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分的磨耳,众人听来却觉得分外奈斯! 少年嗓音冷煞里染着低嘲笑意,道不尽的睥睨:“跟本公子玩毒,你们也配?” 扶着龙啸尘的南木大人,激动的只差脚丫子都鼓掌,眉飞色舞的腹诽:“嘿嘿!他承认,对方在大小姐面前,那是真的狗啊!” 第148章 主子和大小姐的小温暖 蠢萌北大爷是不会懂的 箭雨过后,是以逸待劳的杀手…… 秦矣粗粗扫了一眼不下百人的,黑压压的杀手,再看一眼这边半数失去战斗力的护卫,有些脑壳窝痛。 不得不说,对方这一招实在是太刁滑恶毒了。 此番,怕是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咬的后槽牙有些痛的秦副统,默默往嘴里塞了颗百解丹,无语暗叹:“哎!都怪他太过于轻敌……” 少年夜星澜俊颜淡然,面不改色的一震手中软剑,侧眸瞥了一眼皇叔大人,微勾起的唇角笑意浅浅,却是说不出的潋滟。 转而对南木调皮说道:“护好你家主子,看本公子给你们表演打狗棒法……” 老皮在线实力拆台:“宿主,你这顶多叫捅狗剑法……” 陆昭华毫不掩饰一对卫生球奉上,手中剑直指逼上前来的杀手,道不出的睥睨霸气:“废话就都别说了,一起上吧。” 对方首领冷笑阴恻恻:“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本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暖阳下,少年似渡了层金光,笑容耀着光芒,几分晃眼,令人不能过分逼视,众杀手眯眼的功夫,她如狼入羊群般,照着黑衣人就是一通收割! 刀入肉的钝钝声中,空气一瞬的死寂里,只闻粗重的呼吸交织着血腥味四散蔓延,粘腻得教人心生不适。 龙啸尘吊着的心缓缓落了落,看着陆昭华的眸光是难掩的陌生。 这般的从容不迫,这般的杀伐果断,当真是那个只知情爱的将门娇娇女? 惊怔半晌的秦矣扶了扶下巴,提剑,下令:“给我上……” 禁卫军一阵躁动…… 再一看那右手剑左手短刃的少年,招招皆招呼着对方的脖子,个个不觉喉口一紧,热血瞬间冲上脑,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北枝艰难的往自家主子所在靠了靠,脸白腹诽:“这夜星澜,真特么疯子!” 一剑封喉就算了,还得在人家脸蛋上用短刃再划一刀…… 这都是什么特殊嗜好? 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朝着南木嘀嘀咕咕:“你说这夜星澜,干嘛要多此一举?” 南木一瞬懵圈,继而反应过来,暗戳戳瞄了一眼俊颜尚带着几分肿胀的皇叔大人,抿唇不语。 他家主子和大小姐之间的小温暖,北枝这个蠢萌的二货是不会懂得的。 他也不想多费口舌! 这个疑惑,对方有,秦副统领亦有,一个错身靠近夜星澜就是八卦:“夜公子,如何要划他们脸?” 少年斜眼,俊颜是难掩的不悦,嗓音听来分明几分咬牙切齿:“我龙哥都是不要面子的吗?” “本公子这叫以牙还牙,懂吗?” 对方首领闻言,额头止不住的黑线:“从未见过如此睚眦必报之辈……” 年轻皇叔微勾的唇角,因着肿胀的俊颜而显得异常明显,撞入举目望来的秦副统眼中。 秦矣愕然:“这……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是他不知道的?” 瞥见龙啸尘侧颜的陆大小姐一阵暴躁,失去了同对方斗殴的兴趣,娇喝一声:“退下……”反手一把强力半刻倒…… 在皮皮虾的流氓哨里潇洒飞身后退,从南木手里‘夺’了皇叔大人,翩然远去…… 南木反应过来时,只听得一道清脆嗓音睥睨的来了句:“记得将那老女人给本公子带回来……” 暗卫、禁卫军傻眼的速度比不上杀手倒地的速度,秦副统看着东倒西歪失去战斗力的杀手,咂舌:“好家伙,这可比蒙汗药强多了……” 果然,这世间医者是最不能得罪的!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好说。 救援夜星澜救了个寂寞,最后成了一群跛脚伤胳膊的禁卫军、暗卫,押解着数十个死猪一般昏睡过去的杀手,艰难的送去了京兆府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誉王南宫钰很是头秃,暴躁间十八般武艺施展开来,直揍的一群杀手哭爹喊娘…… 眼巴巴的南宫奕一把揪住‘伤残’人士青铜,俊颜说不出的焦急,嘶吼:“怎么不见我夜大哥……” 青铜脑中闪着那劫走皇叔的少年的脸,勉强将话说个完整:“夜公子没事,他放了把迷药,带着靖王爷先走了,该是回了靖王府?” 听出内味的九皇子,自顾自的真相,捂着一颗碎成渣渣的心,脸红脖子粗的往靖王府冲去…… 靖王府临风阁内,少年冷凝着俊颜,莹白指腹沾着雪肤膏,一点一点细细的在男人侧颜上抹着。 修长羽睫就这般撩啊撩的,撩的男人几分心慌意乱…… 气氛旖旎里,男人先声制人,磁性嗓音听来分明压抑:“你如今是愈发的本事了。” 陆某人装傻充愣,仰着小脑袋眨巴着萌萌凤眸俊颜无辜:“啥?” 少女的脸晃的龙啸尘喉结滚了滚,别开了眼,整个人说不出的冷傲:“七里坊杀手,不是你刻意为之?” 否则,凭着她的身手,如何能叫杀手将她堵在破庙? 搞得如此‘惊天动地’难道不是想要钓鱼? 真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一个万一自己成了鱼…… 陆昭华咧嘴,指腹轻轻刮了一下龙啸尘手感爆棚的侧颜,笑意软萌:“不放大招,哪里能揪住狐狸尾巴?” 男人潋滟星眸幽若寒潭,黑洞一般看的少女心慌慌,逃也似的避开眼,撅了撅樱桃小口,弱声:“不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徒儿我这般任性,还不是龙哥你这个师父教导有方……” 心里失笑的龙啸尘俊颜冷冷,抬手,满脸婴儿肥的少女惊的羽睫颤了颤,不觉就是一个后退…… 示弱的陆昭华貌似忘了,龙啸尘所在的软榻前侧有一层不高不低的木阶,她这一步退的大了,就是一脚踩空。 本来想来个360°后空翻炫技的,哪曾想,皇叔大人惯性反应就是手一捞…… 盈盈一握的纤腰嵌入男人宽厚手掌中,亦落入九皇子南宫奕的眼中。 前者面对面的各种五味杂陈,后者俊颜刷的一瞬煞白,脑袋轰地就是一阵空白。 这…… 是他所想的那般么? 第149章 皇叔大人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 一个冷傲睥睨的俊逸皇叔,一个翩翩如玉的少年神医…… 所以,这是靖王爷不近女色的根本原因么? 越想,南宫奕就越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就碎成了渣渣。 陆昭华不知道九皇子存了什么心思,这么暧昧的姿势和人面对面,还是个有着盛世美颜的男人,不好把持不说,当着未成年娃子的面,她实在是有点尴尬啊! 尬笑着想要掰开皇叔大人的手掌,潇洒的来了个后空翻,化解一下眼前这能拿脚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 谁曾想,某傲娇腹黑男不松手不说,还扣紧手掌,让两人来了个抱满怀…… 南宫奕分明听见自己心裂成八瓣的声音,连嗓音都带了几分颤抖,听来颇有幽怨:“夜大哥……” “奕王有事?” 男人的嗓音云淡风轻里藏着冷,掷地有声在室内炸裂,陆昭华无端端的听出几分火花带闪电之意。 有杀气…… 她玉背蹭的就起了一层毛栗子…… 俊颜镇定的退开,一甩青丝抬眸,几分恼恨的斜了一眼面色晦暗的龙啸尘,企图缓解尴尬:“后空翻本公子又不是不会,叫王爷你这一扶,本公子形象都没了……” 话落转身,笑容是强装的灿烂:“阿奕过来,是接本公子过府用膳的么?” 盛世美颜的皇叔菱眸仿若寒潭深不见底,浑身上下更是透着冰封千里的冷,吓得奕王殿下一个哆嗦,半晌只敢挤出一声轻哼。 被男人目光冻得头皮发麻的陆某人,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敢撇,一把薅着紧张的揪衣角的南宫奕,边说边走:“即是如此,那便走吧!” 唠家常一般说着:“晚膳好了,阿奕遣人通知本公子一声就是了,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身后,龙啸尘的嗓音透着水滴石穿的冷,响起一句:“本王府上是没饭给你吃?还是说本王的伤同你用膳比起来,不值一提?” “夭寿啊!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心下腹诽的陆昭华僵笑着回眸,言语分明讨好:“王爷哪里话?这不是本公子早些时候就答应了阿奕,不好食言而肥不是……” 皇叔俊颜一变时,某小妞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话根本来不及过大脑就华丽丽的蹦了出口:“那个,你让南木备好房间,晚上我过来……” “好,本王等你!” 分明看见男人眸底笑意的陆昭华,恼恨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特么的,素日伶牙俐齿的,关键时刻怎么就嘴瓢了呢? 宵夜,宵夜…… 同他妈的房间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知道还不定脑补出什么样的八卦来呢? 老皮同情了一秒心碎成十六瓣的南宫奕,须脚抖如抽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尽的幸灾乐祸:“宿主,你这是挖坑埋自己……” 巴不得九皇子不误会她和皇叔大人是断背。 陆昭华面色一热,恼羞成怒的一把收了老皮装皮皮虾的兜,闭了空间,阻隔了大叫着骂她面目狰狞的虾的哀嚎,这才算稳了些心神。 硬着头皮拽着南宫奕,在南木的一脸复杂里匆匆的离了临风阁。 偏偏,皇叔大人的嗓音清晰无比,穿过秋风又来了一句:“南木,给夜星澜备个雅间……” 陆昭华暗戳戳瞄了一眼俊颜惨兮兮的南宫奕,咬牙切齿腹诽:“奶奶个腿的,龙啸尘,你是故意的吧?” 为了不至于过于尴尬,还得没话找话:“阿奕,今晚都备了些什么饭菜?折腾了这半天,本公子都饿了呢……” 南宫奕恢复了几分神采,同陆昭华说着菜谱。 陆昭华再接再厉,一副全然忘却方才的名场面,或者说根本就没将这当回事,九皇子这才算满血复活,一路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说到了奕王府。 彼时,秦矣这个禁卫军副统领带着一群伤兵,回宫复命,来见文帝。 文帝等不得秦矣行礼便问道:“夜星澜如何?可曾伤着?” 脑中来来回回闪着夜星澜血虐杀手场面的秦副统,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抱拳应声:“回陛下,夜公子无碍,倒是靖王爷受了些伤……” 一听龙啸尘受伤,文帝都坐不住龙椅,扶着桌案砰的起身,嗓音焦急:“你说什么,御弟伤了,严重吗?” “左脸叫毒箭擦伤了,夜公子给施了针医药,当时无碍……”秦矣一五一十的将七里坊的情景同文帝交代了一番。 一听夜星澜一个人力挽狂澜,只差团灭对方,文帝色变,久久无法回神,良久只叹了一句:“夜星澜英勇,可比御弟当年,不愧是龙荡山之人……” 或者说,因着他医毒双绝,更甚龙啸尘当年。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夜星澜此子不可小觑,龙荡山更不可小觑! 想一番来叹一番,问起了重点:“夜星澜抓的那女人,可曾探出底细?” 秦矣闻言,忍不住想要挠脑壳,到底是忠心为上,实话实说:“回陛下的话,末将听南木提了一嘴,好像说是慕容府大小姐的贴身嬷嬷?一应杀手都交给了誉王殿下审理,因着夜公子点名要那女人,故而不曾送去京兆府,具体的,还须得问过靖王爷才知……” 至于是不是的,他可不能说的死了。至于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交给龙啸尘这个刚正势大的异姓皇叔为好! 送不送文帝顾不上,一听老女人是慕容沁阳的贴身嬷嬷,一下就是心头怒火起,老帅俊颜黑黑,下令让福公公过府看望龙啸尘。 挥挥手退了秦矣,兀自坐着盘算如何揪出慕容沁阳的狐狸尾巴…… 话说,要是让这种女人嫁入皇家,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 龙七这四肢都快躺退化了,可这说了过一会儿就回来的陆大小姐,愣是音信全无,这眼瞅着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悲叹,自己被大小姐套路。可眼下骑虎难下,晚膳时辰到,陆晨曦和陆晨晖亲自来接人。 没办法,她是咬着牙也得演下去了…… 这一家子的人精,可千万别露了破绽才好! 第150章 不要慌 陆昭华不知道龙七这吃顿饭犹如鸿门宴一般,红豆更是差点咳出血,在奕王府吃饱喝足的她,悠哉游哉的行走在华灯初上的帝都街道上,东瞅瞅西望望的,好不惬意。 南木直觉上觉得,他家这百变大小姐,怕不是又要搞什么事情? 想的有些乱,却听数道不太和谐的声音贯耳而来。 贼眉鼠眼的百姓甲,捏着公鸭嗓,口沫横飞:“哎,听说了吗?前日那陆家小姐在慈宁宫,差点叫铁无涯夺了清白,听说,这衣服都被扯烂了,啧啧啧……” 百姓乙眉飞色舞的凑上前来,附和道:“听说当时宫中有不少的宫女太监在,场面也是相当的香艳了,嘿嘿嘿……” 百姓甲看着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和百姓乙对视一眼,故意提高声调:“这宫女太监的就不说了,秦副统那些个御林军不用说是饱了眼福了……” 话落,猥琐笑着摇头晃脑又是一句:“你说,劳资当年怎么没能选上禁卫军,要不然,嘿嘿……” “想的挺美的,我听说,当时靖王爷正好入宫,这才解了危机,保住了陆家小姐的清白……” “都叫那么多人看光了,还讲个什么清白?” 街道拐角的一男一女看着越说越起劲百姓,不过一时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露出了阴险笑意。 女人面纱下的唇角阴险明晃晃,嗓音几分嘶哑:“我倒要看看,经此一事,她陆昭华拿什么脸在这帝都立足?” 男人眸底嫌恶一闪而逝,动了动女子挽着的手臂,哼声:“就凭陆琰手上的兵权,她陆昭华依旧是个抢手货。更何况,说到底她还是个清白身,纵使名声有损那又如何?” 除了南宫骏,有的是舔狗! 越看越觉得女人的嘴脸恶心,干脆抽出手来,在女人望向他时,先声夺人:“你这翻作为,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反而惹来一身骚,要本王说,找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姓陆的,大家谁也别惦记……” “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嫌弃柔儿吗?”女人眸底寒意渐深,卷起滔天恨意,嗓音尖锐了几分:“可你别忘了,柔儿出事时,是同王爷你在一起的,臣女是中了药糊涂,王爷难道也糊涂不成?” “放肆……”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脸红脖子粗的低喝:“雪柔,你如今有什么资格同本王这般说话?” 雪柔半分不挣扎的由着男人掐着,笑不打眼底:“南宫安,安郡王,你别忘了,你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是拜谁所赐?” 还是说,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想着搏一搏,当陆家的乘龙快婿? 呸!痴人说梦! 一声安郡王,叫的南宫安俊颜黑了红,红了黑的,半晌才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一把推开雪柔:“陆昭华,本王自然不会放过她。至于本王如何作为,你,没资格置喙!” 踉跄倒地的雪柔半分没有起身之意,素手扶着小腹冷笑凉凉:“你堂堂安郡王的决定,臣女自然没有资格置喙……” 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裙角福身一礼,嗓音波澜不惊:“这么多年的情意,好聚好散也罢,至于臣女腹中子,往后认了杨家祖,嫡出的总也强过庶子,臣女也无有遗憾了……” “就此别过郡王爷,保重!” 话落转身,走的决绝,却是数着一二三,赌着南宫安的求子梦。 果然,不过呼吸间,南宫安就冲上前来,一把拉住雪柔,俊颜又换上了素日的深情款款:“柔儿说的哪里话?你跟着本王多年,本王如何能做那负心人?” 见雪柔不为所动,几分委屈的别开了脸,搂紧间接着胡说八道:“方才是本王言语冲动,本王同你道歉,还望柔儿看在孩儿的份上,恕了本王这一回……” “郡王爷你金尊玉贵,臣女高攀不起……” “说的哪里话?往后可不许这般说,再说本王定是不饶你的……” 雪柔半推半就,挣扎间搂紧南宫安,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全然没察觉蹲在不远处墙头上,托着下巴看戏的少年郎…… 南木扶了扶下巴,暗戳戳的靠近了那不知何时爬了墙头的陆昭华,满脸复杂:“公子,这事如何处理?可要属下……” 一越下了墙头的陆昭华抬手止了南木余下的话,拍拍手走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傲,嗓音幽幽:“一点小事,慌什么?” 南木结结实实的噎了噎,张嘴半晌只是无语:“……”这大小姐,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事关闺阁女子的清誉,是重中之重,她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还一点小事,慌什么? 话说,他不慌能行吗? 皮皮虾看着不自觉摸着后脖颈的南木,笑到打嗝:“宿主,瞧你给南木大大吓得……” 陆昭华挑眉望来时,不怕死的某虾嘀嘀咕咕:“你不慌,龙仙子能不慌嘛!” 不拆了这俩倒霉孩子,都不是皇叔大人的做派! 陆某人只当没听见,拐进了一处胡同里。 堪堪走出几步,迎面碰上一辆马车,陆昭华侧身避了避,打算擦身而过,却显然,车上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车夫喊了一声:“夜公子……” 车上人就挑帘给她来了句:“原来是夜公子啊!真是幸会幸会!” 少年轻倚着身后墙体,俊颜说不出的邪肆,睥睨一笑毫不留情:“哦!本公子认识你吗?” 男人俊颜一僵,车夫连声介绍:“夜公子,这是骏王殿下……” “骏王爷?”少年挑眉重复一句,在车夫的高抬下巴和南宫骏理着衣领的自我良好里,丢了一句:“对不起,不熟……” 扭头就走,简直是不要太拽太潇洒! 南宫骏胸口一丝恶气散不去,差点没稳住自己身为三皇子的高逼格,咬了半天后槽牙,这才保持了个面不改色,边说边下车,说不出的谦和有礼:“夜公子请留步!相逢既是有缘,不知夜公子可否赏脸,一道去凌啸阁喝一杯?” 少年郎潋滟唇角笑意凉凉,掷地有声:“本公子赏不赏脸的,骏王自去靖王府问靖王爷,为难本公子作甚?” 第151章 何处开罪了本公子 心里都是没点数吗 堂堂天宸的三皇子,自来颇有威望的骏王殿下,根本就没想过,有一日,有人敢如此的不给面子? 气的简直让人犹如打鸡血般,太特么的上头了。 磨牙半晌,好歹稳住拳头相向的冲动,只是这语气那是真的好不了,几分阴恻恻:“本王初识夜公子,该是不曾开罪才是,如何这般的不近人情?” 还拿那长年累月只吊着一口气,死活就是不咽的龙啸尘来恐吓他! 真特么的猪鼻子擦大葱,装个什么大象? 老皮近日绘心大有长进,又最是护短不过的虾,一听南宫骏心里逼逼,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须脚皆抖:“宿主,南宫渣渣骂龙仙子老不死还说你是猪装象……” 见陆昭华心下波澜不惊,急得嗷嗷叫唤,离体就给南宫骏来了一拳头…… 南宫骏捂着腹部闷哼一声,扫了一眼尚在数步处的少年郎,蹙了蹙眉,只当自己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着了凉才闹的肚子疼。 嗯,看来以后不能熬夜做运动了,搞坏了身体,坐上龙椅也得翻车…… 黄粱美梦正甜呢,未防前头少年顿步侧眸,给他来了一句:“何处开罪了本公子?自己心里都是没点数的吗?” 南宫骏俊颜色变,装嘴欲说,陆昭华邪肆横来一眼,冷笑着的又是一句:“告诉铁无涯,最好藏结实了,否则,本公子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夜公子,还请慎言!” 说话的是那车夫,也是南宫骏手下的忠实走狗。 “从来没有人敢在本公子面前,吠的这么欢……”少年唇角冷笑一闪而逝,鬼魅般的身影瞬移而至,在几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扬手…… 砰的一声,车夫软下了身体,七窍流血而亡,惊得南宫骏心率一阵失常,抬手就是防守招式,可眼前哪里有夜星澜? 缓神幽幽看着,直到那道清绝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南宫骏才收了目光,广袖下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的他,冷脸,愤愤然上了马车,直奔宫门而来。 南木稳了稳心神,跟上前头潇洒翩翩的佳公子,再一次见识到娇娇大小姐的狠辣,他这心里不可谓不是五味杂陈。 话说,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要不是知道对方是易容男女切换,谁能相信眼前人就是素日人前英姿无害的帝都第一美人,将军府的陆大小姐? 这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一夕之间转变如斯? 扭头瞥了一眼南宫骏远去的方向,南木直觉上觉得,陆昭华对他的敌意,比对任何人都要重。 偏偏他很肯定,这股敌意非是因为爱而不得! 他可以看的出来,陆昭华对南宫骏的那种不屑一顾…… …… 文帝照例是在慧妃的宫中用膳,一听素心说南宫骏入宫请安,高兴的让人设了坐,将人宣了进来。 南宫骏一看文帝,心里有了计较,扬袍跪地行礼:“儿臣请父皇,母妃安!” “起来吧!”文帝抬手又是一句:“既是来了,便一道用膳。” 慧妃眉开眼笑,道不尽的千娇百媚:“骏儿,还不快谢你父皇恩典!” 天宸野心勃勃的三皇子,自然是惯于场面,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又清新脱俗,惹的文帝那是一阵阵的心头热。 越看越是稀罕自家的皇三子,堂堂帝王甚至破例夹菜,这一番做派,合宫主仆都止不住的抬了抬下巴…… 倒是南宫骏,看起来同素日一般谦恭有礼,进退有度,却显见的强颜欢笑,心不在焉! 慧妃接收到自家儿子递来的眼神,开口说不尽的关心:“骏儿瞧着不大精神,可是哪里不适?” 一句话,文帝侧目,也看出南宫骏的闷闷不乐,问道:“骏儿如何这般?且同父皇实说,若是身体不适,宣了御医便是,若是棘手的,父皇让人去请夜星澜……” 南宫骏拿捏着刚刚好的火候,摇头苦笑,俊颜说不出的委屈:“夜公子那般敌视儿臣,如何肯为儿臣医治?” 文帝同慧妃快速对视一眼,一脸诧异:“此话怎讲?” 慧妃眼神示意南宫骏畅所欲言,最好再配合着酱油醋,色彩丰富一点。南宫骏诚然尽得老母亲真传。 演技那叫一个杠杠滴,将夜星澜的罪恶行经描述的,让人犹如身临其境。 文帝心头恍然无觉间就窝了一把火,口气显见的染了几分怒意:“夜星澜当真杀了车夫?” “是,儿臣受到惊吓走的匆忙,如今车夫的尸首怕不是还在原处?” 文帝稍稍一打听,骏王殿下的确是自己驾车入的宫,车夫的尸首被巡查的京兆府兵所察,当了命案交给其他衙门处理,县令正在极力追查凶手。 有人认出受害者是骏王府的侍卫,县令正遣了人去王府问话。 没想到,一来二去的,‘真凶’自己浮出水面。只不过,如今的夜星澜风头无两,人又在靖王府中,借县令十二个熊心豹子胆,那也是不敢去拿人问罪的。 这好好的一顿饭吃的憋屈,文帝胸口那口气有些顺不下时,慧妃幽幽的又添了一把火:“却不知臣妾同骏儿如何得罪了这夜公子,他如何这般的恶言恶行?” 临了,小声的又嘀咕了一句:“臣妾瞧着他同旁人倒是和颜悦色的……” 这旁人,尤以九皇子南宫奕为甚,此一点,文帝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可说到底,那是文帝寄于厚望的嫡出之子,夜星澜对他青眼有加,文帝心里是欢喜。 只是这宠妃和三皇子的感受,那也是不能不管的。 一时踌躇…… 南宫骏见自家父皇只是俊颜染怒,闷声不语,叹气间道不出的委曲求全:“母妃不须为此置气,夜星澜如今尚为着皇祖母医治心疾,如何好惹恼了他,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儿臣不委屈的,反正今日这也不是头一番……” 话未说完慌忙闭了嘴垂眸,神情分明懊恼,好似自己说错了话一般。 自家儿子的尿性慧妃一清二楚,文帝却是揪住不放,非要问个清楚明白,辩个子丑寅卯。 南宫骏扭扭捏捏,说起了白日里听雨小筑之事:“父皇可知皇叔收了个琴艺了的女弟子么?儿臣仰慕对方才华,想要同她讨教,哪知皇叔这女弟子,实在是难相于……” 第152章 皇叔给的气 受着吧 青松翠竹般冷傲寡言,自律自持的龙啸尘居然闷声不响的收了个女弟子? 对文帝或者对于世人来说,这无异于晴空霹雳! 文帝一时半会儿的,这脑袋瓜子都是嗡嗡滴,半晌才缓过神来。对于皇叔家的女徒弟好奇的同时,也习惯于自家御弟同南宫骏说话的方式。 话说,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三皇子的份上,靖王爷大概率就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给的。 所以,没有所以,龙啸尘的冷傲南宫骏只能是受着,他这个一国之君更不会因此而去责问靖王爷的。 没办法,谁叫他这条命,或者说天宸都是人家龙啸尘救回来的。 没有对方,哪来如今的滔天权贵? 这一点,慧妃无疑是深有体会的。满朝文武文帝跟谁都发过火,唯独对靖王龙啸尘和大将军陆琰始终是和颜悦色的。 这也是他们刘氏一族,一直想要拿下陆昭华的原因之一。 场面的话,慧妃自然说的好听:“骏儿,你皇叔自来便是这般脾性,你万不可往心里去。倒是该听你皇叔的话,不可过于沉迷音律,少了该有的志向。” 南宫骏连连应声,说不出的恭谨。文帝心下满意于宠妃爱子的‘懂事知礼’,嘴上也没少了两人该有的面子:“这样,重阳节前有场宫宴,朕遣人知会御弟一声,届时叫他偕同那女弟子一道赴宴,你二人化干戈为玉帛,解了这一场误会。” “这事,就算过了,往后,都不许再提……” “父皇做主,儿臣遵旨便是!” 慧妃扫了一眼说话间撩袍跪地的南宫骏,浅笑雍容华贵:“皇上,臣妾斗胆,这既是宫宴,不若将那各家公子、千金叫上。一则,彰显天家恩泽,二来,在靖王爷那里,也不至于显得刻意……” 话落,轻晃了晃文帝的手臂,几分娇滴滴的补了一句:“皇上以为如何?” “甚好!”最难过美人关,文帝笑眯眯的应下,想起车夫一事,说道:“今日之事便就到此为止,其他的,朕自有主张。至于夜星澜……等他医好了母后再说。” “是。” 慧妃和南宫骏眼神快速交汇而过,恭恭敬敬送走了文帝。 等得外间‘恭送陛下’的声音彻底停歇,慧妃这才开口:“骏儿,陆昭华那边你注意些,上门议亲一事,你父皇未曾表态,母妃这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还有,湖州府一事,你问问你外祖,看看能不能寻出端倪……” 板上钉钉的事出了差错,如何叫人心安? “陆昭华那边母妃自可放心,儿臣白日里尚见过她,至于张向……确是需要好好查查。儿臣这便出宫去见外祖,顺便知会那铁无涯……” 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了他多年筹谋的帝业大计。 慧妃从南宫骏话中嗅出异常,容色微微一变,问道:“骏儿这般说,可是出了何事?” 南宫骏将夜星澜的话复述一番,咬牙说道:“姓夜的那小子不除,儿臣这心里……不踏实……” 这是他身为皇子的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他生出了几许不安。 他总觉得,夜星澜对他显露出来那一丝敌意,绝非来自一个少年神医的孤高清傲。 “这小子,是碍事了!”想起了眼线递来的关于宁贵妃的消息,慧妃眼眸眯起了一道危险弧度,冷声复又说道:“非友既是敌,此子,留不得!” 南宫骏晦暗不明的俊颜上,一抹杀意明晃晃…… …… 身为夜星澜的陆大小姐,大摇大摆的入了靖王府。 南木去临风阁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灰溜溜的出了门来,堵住了观光客一般膈应北大爷的陆昭华,激将法上线:“公子,主子脸色不好,估计闹脾气呢,要不,你等会儿再进去?” 少年的眸在宫灯的照耀下,流转着潋滟风采,扬起一丝嘲弄,轻飘飘掠过身前的南木,抬脚入了阁中。 南木分明听见,他家夜公子磁性悦耳的嗓音染着萧瑟秋风,飘来“幼稚”二字。 某人登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被人一眼看的透透的…… 特么的,都是妖孽! 看破不说破的陆昭华,收起人前的睥睨邪肆,探头瞄了一眼倚在软榻上,支额看书,浑身上下冷的冒寒烟的龙啸尘,吐了吐小粉舌,腹诽:“这男人,怎得这般阴晴不定的?” 老皮抹了把因贪看美男而失控的口水,白了陆昭华一眼,无情搓破:“宿主,套用你的话来说,龙仙子为什么阴晴不定,你心里都是没点逼数的吗?” “与我何干?”陆昭华看似理直气壮,却是分明心虚,不自觉间摸了摸鼻子。 “宿主你知道你有个习惯吗,那就是心里没底气时就爱摸鼻子……” 某小妮子强行无视揭她老底的系统皮皮虾,理了理领口,入了房内。 淡淡然落座桌旁,没事人一般打着招呼:“龙哥……” 龙啸尘漫不经心的抬眸睨了灯下少年一眼,眸光复又沉入书本之上,好似周遭一切,皆比不上手中锦绣。 陆昭华讨了个无趣,也不恼,掏了掏广袖,正准备拿针施诊,眼角余光却瞥见南木扒着门框,对着她挤眉弄眼的比口型。 起身靠近,就听南木大人低沉嗓音,带着几分祈求传来一句:“大小姐,您可别再同主子对着干了,北枝说,主子今晚一口饭都没吃,茶也不喝了,您最是清楚,他这身体要是不吃不喝的……” “什么话都是?我又没堵着你家主子嘴,不叫他吃喝……” 陆昭华不服理辩时,某虾不怕死的插嘴道:“宿主,你准备拿什么堵龙仙子的嘴?” “嘴对嘴吗?” 一脸猥琐的皮皮虾被宿主一通按摩,在鬼哭狼嚎中,被陆昭华提溜着塞进了‘小黑屋’ 彼时,南木大人一脸苦哈哈,双眸眼巴巴的瞅着‘罪魁祸首’陆大小姐,一声接一声的叹着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主子确是因着大小姐你去奕王府而发了醋意,这不吃不喝不休息的,我们这些当属下的如何放心得下……” 少年俊逸的容颜在宫灯下变了变,抿唇不语,抬脚出了门去。 榻上男人抬眸望了一眼消失在门口的清绝背影,冰山难化的俊颜更冷了几分…… 第153章 武能单手撕渣男 文能洗手做羹汤 南木满脸愕然的看着这一言不合,就走的头也不回的陆大小姐,再偷偷瞄一眼那恨不得冒出袅袅白烟的自家主子,心没规律的蹦了蹦,头皮发麻间,求生的本能的让他抬脚只想去追前头‘骚年’ 谁知这一脚堪堪踏出,身后就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惊得南木一跳,思想来不及过大脑,忠心就叫他健步如飞的窜到了冷傲皇叔跟前。 看着榻边四分五裂的茶杯,某男心里直呼:“好家伙,主子这是脾气发大了,摔东西来发泄不满?” 脸上表情正是隐晦而丰富,不期然一声轻哼在耳畔炸裂,素日人前清傲的扑克脸南木大人秒变怂包,手脚麻利的敛了碎片,头也不敢抬的,一五一十的将陆昭华同南宫骏的交锋上报,而后利索的滚出去重新给自家主子沏了杯茶。 端着茶截住外间院里龇牙咧嘴腹诽夜星澜的北大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北枝,主子让你进去侍奉。” 没小徒儿可讨皇叔大人欢心,他可没那么大胆,敢没事进去找抽。所以,这种扛锅扛揍的事情,还是找‘专业人士’来办的比较好! 北枝受了一晚上的冷风吹,内心也是拒绝的。奈何南木这个老戏精演技精湛,忽悠的他一愣一愣的,最终是被套路。 端着茶恭恭敬敬的入了门去,不过片刻,就被冷傲皇叔一个满含‘爱’意的眼神,给‘抚摸’了出来。 捂着近来动不动就被扎成筛子的心,抱着圆柱哭唧唧…… 跑的四蹄生风的南木大人,正是左右寻陆昭华不得,却被一股子奇特的香味勾着,来到了临风阁的小厨房。 此间,是府中大厨,专为靖王爷不时之需准备的私家小厨。 龙啸尘自律自持,少有暴饮暴食吃宵夜的习惯,平日里,是不大用得上的。 是以,打死方大厨也没想到的是,今夜会有人来‘大刀阔斧’的做菜? 关键是,还是个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适合被人精心侍候的翩翩佳公子。 方大厨想帮忙被拒,蹲在门口抱着一旁的大水缸,是准备随时随地扑出去救火的。可三观再次碎裂的是,预料中的火烧厨房之事并没有发生不说,这菜香还特么的,该死的诱人…… 以至于他到了此刻,始终挪不开步子,喉口还老是控制不住的要咕噜。 特喵的,堂堂一府大厨,搞得跟那没吃过饭的难民一样。 脸都掉在地上,被狠狠的,来回的摩擦了…… 这场景,南木表示他也是不曾见过的。要不是不好过于在自家主子面前装死,要不是他家傲娇主子没干饭,他是不会跑到这厨房来的。 可话说,这方大厨蹲在门口流哈喇子,那都是谁在厨房做菜的? 好奇靠近的南木大人,看着厨房中身姿清绝的少年郎,差点没给自己一个踉跄绊死。 好家伙! 大小姐这是:“武能单手撕渣男,文能洗手做羹汤”啊! 这手起刀落,有模有样,色香味俱全的,看来就不像是今晚或者最近刚学的。 所以,大小姐这是什么时get到的技能? 鬼畜的轻功,一流的身手,吊打一众大拿国手的医术,再加上这令人惊叹的厨艺…… 特么的,谁能相信拥有这开挂技能的,是一个十三岁,看起来稚气未退,天真烂漫的女娃娃? 掐了一把大腿找清醒的南木大人呲牙咧嘴,方大厨更是表情丰富的拉着他‘大倒苦水’:“大人,这公子是何方神圣……” 他的高薪职业金饭碗,还能保得住不? 南木大人一秒蹲起靖王一等侍卫的范儿,丢了个不该问别问的眼神给方大厨,在对方的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中入了厨房。 扬着八颗齿的标准微笑,那叫一个讨好:“公子,可要属下帮忙?” 比如说,帮忙吃什么的…… 少年侧眸,精准戳破:“帮什么,帮忙吃么?” 南木尬笑着挠了挠脑壳:“公子说笑了……” 陆昭华挑眉浅笑,挽袖取出锅中一个玉盅,轻轻放在一侧的食盒中盖好,对着那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憨厚男人说道:“菜我做多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南木咧嘴一笑,欢天喜地作揖:“谢公子!” 一脚踏出门槛的少年郎回眸,忍不住的傲娇:“娘亲说浪费可耻,所以,嗯哼……” 一脸你不要自作多情的表情,出了门去。 心里暖意里夹杂着几许心酸的南木深吸了口气,投身干饭人的行列。 老皮疯狂扒着小黑屋的‘门’,嘀嘀咕咕:“原来,面目狰狞的宿主也有柔情的一面……” 明明是体贴南木跟着她大半天没进食,多给人做了一份,却偏偏要说什么做多了怕浪费。 这小可爱,简直和临风阁闹脾气的病娇皇叔一毛一样。 可不就是人们常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自动屏蔽的陆大小姐玉容淡然的拿着食盒,踏脚要入阁内,谁知,门口那抱着圆柱哭唧唧的北大爷中二病又犯了,堵着门就是不叫夜星澜这个少年郎进去。 一脸严肃的说什么:“进入临风阁的东西,一律都得检查!” 差点被蠢哭的陆昭华笑的邪肆,俊颜是道不出的睥睨,豪横道:“本公子若是想要动手脚,你觉得你家主子此刻还能坐着喘气?” 坟头草没两米,怕不是也得有一米高了…… 北枝气结,剑拔弩张,脸比关公赛包拯红了黑的:“你,你……” “你什么你,舌头捋直了再来犯二,闪开……” 北大爷眼睁睁看着少年冷脸扒拉得自己一个踉跄,拽得二五八万的入了门去。 “放肆!”血冲脑门的北枝这手中剑,还没能出鞘。 气场强悍的少年一声“龙哥……”分明染着几许撒娇之意 榻上男人一个眼神刮来…… 心碎裂之声哐嚓响起,有人捂着胸口嘤嘤滚了出去,滚的远远的…… 眉目璀璨的少年笑的潋滟,甜甜的唤了一声:“龙哥……” 赏个俊脸,过来干饭了! 第154章 倒贴的宿主投喂皇叔 龙啸尘冷脸看着殷勤切切的陆昭华,傲娇的别过了眼…… 某小妞也不恼,暗戳戳的吐槽了一句病娇的皇叔,打开食盒,一碟一碟的取出菜肴摆在矮几上,玉指芊芊捻着筷子,笑容真挚的递了上去:“龙哥,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病娇皇叔扫了一样面前矮几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却全然没有接筷子干饭的意思。 笑的脸僵的陆昭华腹诽间又唤了一句:“龙哥……” 见男人劈头盖脸的帅了她一脸,实在是没有动手的迹象,咬牙,保持了面不改色,取过一道名为‘鼎湖上素’的菜,夹了一筷子,递到了某人菲薄而又几分苍白的唇边,继续哄:“你看我这做了半天……” 您老多少给点面子,好歹尝一口嘛! 饿死了,她上哪再去找这么好使给力又赏心悦目的金大腿? 再说,这好不容易磨合的差不多了…… 俊颜冷的寒霜冰凌般的皇叔大人,总算是在蹙了蹙眉之后张了嘴,吃下了陆昭华夹的那筷子菜肴。 陆某人勾唇浅笑,自信满满的问了一句:“怎么样,好吃吧?” 龙啸尘菱眸映着少女璀璨容颜,情绪莫名,却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加惜字如金:“尚可。” “呐,玉箸给你,自己吃吧。”没得到预期中夸奖的女孩,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停了投喂皇叔大人的动作。 病娇皇叔轻咳一声,一双幽若寒潭的漂亮的眸,动也不动,就那般看着面前的少年郎。 憋了一口气的陆昭华一瞬间也来了小孩子脾气,同龙啸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南木进门看到的就是递着筷子面带不悦的大小姐,稳如老僧入定的自家主子,‘含情脉脉’的四目相对…… 分明,有点火药味啊! 回味着菜肴的南木大人突然间福至心灵,对着那面对着自己的皇叔大人唇语:“主子,夸夸大小姐……” 亲亲抱抱举高高暂时办不得,投喂这等事,那还能是问题么? 冷傲皇叔抿了抿唇,敛了俊颜上一闪而逝的笑意,嗓音回暖里几分悦耳,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点桌上几道精致菜肴:“这些菜本王瞧着不错……” 眸光一亮的陆昭华往前递了递筷子:“那你尝尝看……” 龙啸尘双手套袖,分明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 南木稳了稳差点蹦到地上的24k钛合金眼,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公子,主子日暮时伤了手,使不上劲,方才还因此打碎了茶杯。” 所以,你还是投喂吧! “是吗?那我看看……”明显怀疑的陆昭华撇了一眼冷峻帅气,面色苍白的男人,抄手就准备医治。 谁知南木一把拦下,满脸诚恳的说什么:“公子,主子饿了一天了,还是先用膳,旁的晚些时候再说也不迟……” 双手套袖的皇叔大人菱眸幽幽,就那般看着陆昭华。 有点心烦意乱的陆大小姐,鬼使神差间默默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菜肴,一点一点的喂着。 “嘿嘿……”老皮一脸姨母笑,支着须脚看热闹,突然一蹦三尺高,指着玉盅里的食材大呼小叫:“我去,宿主,你居然拿药田里的顶级人参煲汤?” “不是吧?那,那个……莫不是紫龙须……” “啊,龙血膏……” 它的心啊!疼的都碎成了八瓣瓣……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来自千万年灵药田的顶级药材,莫说有价无市了,就是见,一般的天皇贵胄那都是没见过的。 败家的宿主,居然一言不合就拿来做菜,这岂止是暴殄天物! 陆昭华玉手捻着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着面色渐渐红润的皇叔大人,一派淡然的应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龙啸尘能助我复仇,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纵然捅破天,那又如何? 更何况,这些药材,是她自己培育的,拿来吃用的着心疼吗? 老皮捂着虾心,颤巍巍:“真是视黄金如粪土,要知道,外间烂三级的药材个个都恨不得抢破头,这随便拿一个来卖,宿主你躺着三辈子都花不完……” 某小妞说不出的豪横,斜眼冷笑:“本小姐差的是银子么?” 更何况,她面前还有座现成的金山。 靖王府的金银财宝活埋了她陆昭华都没问题,她这个皇叔的徒儿,还用的着愁银子花? 系统就是系统,只看眼前的利益得失,肤浅! 神识相通的老皮虾脸红彤彤,恼恨道:“好嘛!当初唐门门主只差卖肾换药,宿主你都不肯给,这倒好,见着龙仙子就是个倒贴……” 话没说完,被面色一冷的陆昭华拖进小黑屋一通暴揍:“学不会说话就学会闭嘴,什么叫倒贴?还有,唐门门主算哪门子的蒜,让本小姐善恶不分,助纣为虐?” 拿紫龙须这等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去救一个十恶不赦的劳什子门主,她陆昭华是多缺银子,才会这么没道德底线? 如此这般,岂不是白活了两世?又如何对得起当初指引她到佛前的那道‘光’ 因果轮回,始终是她陆昭华欠了对方的。 虽不知是谁成全了她,但生生世世,她陆昭华都感念对方,也愿她所有的福报都能反馈到对方身上。 认错态度诚恳的老皮那叫一个哭唧唧:“是虾口无遮拦说错话,可……” 宿主你确定不是在倒贴? 话说,龙仙子就算再是天纵英才,也是不知道今晚自己吃掉的,到底是怎样的无价之宝? 下一秒,龙啸尘磁性悦耳的嗓音染着几分犹疑响起:“这非是府中食材……” 见惯各种奇珍异宝的靖王爷,不用看都知道,这些口感一流的菜肴食材,绝非是靖王府中或者说是天宸国能有的产物。 更何况,紫龙须,龙血膏这只在传闻中的顶级药材? 一念至此,龙啸尘看向面前少年的眼眸,便敛了一抹深深的疑色。 看来,这陆家大小姐身上,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第155章 冷傲靖王爷不知如何宽慰美人 陆昭华看着面前菱眸幽深的男人,浅浅一笑,半分没有遮掩之意:“嗯,顶级人参,紫龙须,龙血膏,鱼子酱……” 都是这个大陆见所未见的宝贝,特别是鱼子酱,这可不是多少银子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 龙啸尘眸光停留在小盅上,看的却分明是少女那在夜明珠下莹白纤细的玉指…… 良久,挑了一小勺鱼子酱放入嘴中,细品间只是一句:“你大张旗鼓抓了那女人回来,准备如何处置?” 少女盯着男人的眸分明跃动着簇簇火焰,显见的咬牙切齿:“龙哥……” 皇叔帅裂苍穹的俊颜露了一丝无辜,尾音魅惑撩人,低低柔柔:“嗯?” 陆昭华眼中火焰肉眼可见的萎了下去,嗓音却是难掩的不悦:“不是伤了手么,乱动什么?” 话落,一把取过龙啸尘手中汤匙,反手一扣号上了脉。 南木忍不住捂眼,试图抢救:“那个,那女人一看就是死士,要不,属下亲自审问?” 陆昭华回眸,浅笑冷冷:“那就有劳大叔了。” “不敢,公子叫属下南木就成……”你这大叔喊得他心慌慌,关键是,主子的气场分明也变了呀。 哎!他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两厢都不讨好啊! 图的什么呀? 南木丢了主子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灰溜溜的遁走了。龙啸尘面对陆昭华好整以暇的表情却是半点不慌,从容淡然的理了理广袖,转了话题:“你杀了南宫骏的车夫。” 陆昭华看着这不收她台的‘嚣张’皇叔,语气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张狂:“杀便杀了,如何?” 龙啸尘抬眸扫了一眼几分张牙舞爪的少女,俊颜宠溺一闪而逝,淡淡应声:“该死的人杀了就是。” 无名火发不出的陆昭华一噎:“……” 没想到,堂堂的靖王爷居然也会说废话? 腹诽还没完呢,龙啸尘面无表情又来了一句:“南宫骏见了陛下,重阳宫宴,各家公子千金要见的不单单是你夜星澜,还有本王那精通音律的女弟子……” “你说,这等场合,如何少得了大将军府的掌上明珠陆昭华?” 看你到时候,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分饰三角,不露破绽? 还有,有人未必不会剑走偏锋,孤注一掷,对太后下手,以达到打击夜星澜的目的。 陆昭华没料到南宫骏来这么一出,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只是给龙啸尘施了针,而后坐在一旁抚琴。 看来几分心不在焉…… 皇叔大人听着分明弹错的琴谱,以为自家小徒儿心里抓急,心里一软想要出言安慰,张了张嘴却是不曾出声。 显然,自来冷傲清高的靖王爷,不知如何宽慰美人? 正是踌躇,却听一阵疾风骤雨的琴声带着杀意激荡,铺天盖地而来,抚琴人容颜在无风自动的胸前墨发映照下,冷煞满满。 显然,陆大小姐再一次动了杀心…… 龙啸尘抿了抿唇,轻轻唤了声:“昭华……” 陆昭华眸底染了一抹不敢置信,定定看了榻上男人一会儿,攸而杀意如潮水褪去。 抿唇一笑,那笑浅浅里还难得的带了些许羞涩。 却是道不出的风华无双。 龙啸尘心头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宫宴一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倒是慈宁宫你要多上点心。还有,明日宫中请脉,陛下怕是免不得要询问,如何应对,你须得想好了再说。” 陆昭华眸底卷起一抹幽深,忽而就笑了:“世人都道靖王爷冷傲寡言,不近人情,如今看来,传言未必是真。” 龙啸尘俊颜一沉,沉默不语:“……”好嘛,这是嫌他话唠? “龙哥……”拔着金针的陆昭华嗓音软糯里带着几分讨好,眼见着皇叔大人冷脸,轻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不觉撒娇:“开玩笑的嘛,别气了好不好……” 龙啸尘眸底复杂:“……”这样的小徒儿,该怎么治? 在线等,挺急的! 老皮将心疼药材抛去了爪洼国,虾眼放光:“挖草,活久见啊,宿主,你居然跟龙仙子撒娇……” 陆昭华玉容愕然闪现,继而恢复正常,抿了抿唇不语,只是看着龙啸尘的眸光,分明躲闪。 自来古井无波的内心,更是泛起了涟漪…… 心情复杂的进行了后续之事,逃也似的入了雅间,阖眼装死。 闭了皮皮虾的嘀嘀咕咕,近在隔壁的皇叔大人的呼吸声,便更显得清晰起来,陆昭华的心,彻底的静不下来了…… 没了睡意,起身去寻南木,靖王府的暗房隐秘,一时半会儿的如何寻的出,想起被自己套路的龙七,陆昭华一跃出了府,摸向大将军府而来。 南木招呼龙一‘侍候’张嬷嬷,探头瞄了瞄皇叔的寝室,见没有动静,这才吊着个心,来见龙啸尘。 内室夜明珠的光芒因着薄纱的笼罩而显得几许昏暗,南木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入睡了,不敢造次,跟着就往出退去。 堪堪两步,就听一道几分暗哑的嗓音威严传来:“进” 惊得心下一个咯噔的南木:“……”好嘛!自家主子这是典型的双标啊。 跟大小姐是越来越有话说,态度也是显见的好,到了他这儿,气场三米八就算了,还一如既往的冷傲寡言。 ‘进来’两个字,就能累着? 只是腹诽归腹诽,多余的表情一点也不敢有,恭恭敬敬的立在榻前,给那起身的龙啸尘垫了个软枕。 皇叔大人一个眼神扫来时,南木一个字的废话没有:“主子,安郡王和雪柔命下人在闹市上散播慈宁宫中事,损坏大小姐清誉,另,安郡王意图买凶对大小姐不利……” 龙啸尘眸中卷起一抹阴寒,嗓音显见的冷了几分:“该死的人,终究是不值得同情!”话里分明带了一丝忧虑,问道:“此事陆昭华可曾知道?” “大小姐同属下恰巧路过……” 南木脸带复杂,龙啸尘以为自家小徒儿受了打击,连忙追问:“她如何反应?” “大小姐蹲在墙上,听完安郡王和雪柔的对话,也不恼,无事人一般说走就走……” 你说,她是何反应? 很淡定的,好吗。 第15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龙啸尘闻言摇头,心下哑然失笑,这小徒儿,合着是有恃无恐啊? 也是,此事发于慈宁宫,不说文帝这个倚重大将军府的一国之君了,就是太后这个陆老太君的手帕交,那定然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大庭广众的如此败坏陆家千金的名声,某些人,怕不是要倒血霉了? 既如此,何妨自己暗中再推一把…… 一念至此,眸色一冷,嗓音敛了煞意:“南木。” “属下在” 南木精神一振,傲然睥睨的皇叔幽幽开口:“查,三天,本王要皇上见到所有的证据。” “是”头皮一紧的南木抱拳领命,半刻不敢耽误,匆匆离了当场,出门吩咐暗部情报部门调查南宫安和雪府。 不由感慨:“主子对大小姐,果然是不同于旁人的。” 怨不得大小姐自始至终都这般淡然。 也是,有不同靠山争着替她出头,急个毛线。 再说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数个时辰,陆家小姐慈宁宫中差点失贞的消息,就以风卷残云的速度,登顶帝都八卦头条,成为百万群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瓜。 自来交友广阔的陆二少爷,从各家公子那里得了消息,俊颜黑如墨,浑身上下的杀意压都压不住。 敢这么诋毁他们陆府满门放在心尖尖上的华儿,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担心风吹草动惊扰自家妹妹,惹的陆昭华伤心的陆晨曦,匆匆辞了三五好友,急吼吼的回了府。 于前院照壁下,正遇三少爷陆晨晖。 看对方脸色,显然也是听到了外间的风言风语。 脑中想着晚饭时自家妹妹的各种‘异常’的陆晨曦,眼下是更心急如焚了,以为陆昭华是因着早听了满城风雨而反常得他,一把扯了俊颜黑黑的陆晨晖,边走边说:“外间消息华儿怕不是早知瞧了?” 陆晨晖面色一变,陆晨曦接着说道:“你我且过去看看,劝着些,莫要叫咱妹妹伤心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二哥说的是,大哥不在,咱们自当要护好了华儿。” 兄弟二人说话间,轻功急掠向陆昭华所在的凝香院而来。全然不曾注意到那堪堪从怡安院请安路过的自家父亲。 陆琰不知前因后果,又听了个没头没脑,自发就脑补到南宫骏身上去,还以为陆昭华同他多年竹马青梅,一朝情变,心里承受不住。 要做什么傻事? 吓的心律失常,脚步匆匆的追着陆家兄弟,风一般的刮进了凝香院。 堪堪安抚了龙七的陆昭华,感应到外院三道高手气息,一瞬怔愣。 随即反应过来,催促着龙七隐身,自己快速改头换面,恢复真身。 发髻还未理好,就听余嬷嬷同陆家兄弟行礼:“老奴见过两位少爷……” 陆昭华堪堪松了口气,余嬷嬷几分惊讶的嗓音又是一句:“将……将军……” 月色下,踏门而入的可不是素日威风八面的大将军陆琰。 陆家兄弟嗓音分明讶然:“父亲,您怎么来了?” 避在暗处的龙七听着外间的动静,心跳如擂鼓,直呼好家伙。 这场面,要不是大小姐这尊金身归位,她如何应付的了? 室内,顾不上其他的陆昭华一阵手忙脚乱,理好发髻缓了缓心神,开门来见,俏脸浅笑往日般风姿无双:“爹爹,二位哥哥,外间冷,快快进来……” 说话间到了陆琰身前,亲昵的扶了,边走边吩咐还有些愣神的余嬷嬷:“嬷嬷,奉茶!” 陆晨曦边走边观察着自家妹妹,见她只是气息有些不稳不见异常,一颗蹦的七上八下的心,堪堪落回了原位。 宠妹狂魔的陆晨晖自始至终却是不曾放松过,神经紧绷的紧随父女二人身后,入了花厅。 红豆手脚麻利的给几位爷设了坐,话一句不敢多说,眼角余光不停的偷瞄房间方向。 就怕屋里冒牌大小姐不小心露了馅儿…… 屋内几人抹着茶杯盖心思各异,沉不住气,或者说没时间耗的陆昭华试探着问道:“爹爹此时过来,可是要同祖母请安?要不,华儿跟爹爹一道……” 陆琰瞥了一眼两个臭小子,咧嘴笑的慈祥:“爹爹方才从你祖母处过来,你母亲见你晚膳用的少,怕你有不妥,嘱咐了爹爹过来看看。这不,你两位哥哥正好也来,便一道了。” 陆晨曦俊颜一丝尬笑,顺了顺胸前墨发,张嘴就是句废话:“父亲说的是……” 陆晨晖满头黑线腹诽:“二哥,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对不对的陆昭华顾不上,一天天奔波劳碌的她,这么会儿还真是有些饿了,见余嬷嬷奉上了茶,嗓音软萌的同她讨要白玉方糕。 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余嬷嬷满脸宠溺的应声而去,陆家父子看着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可爱爆棚的陆昭华,个个忍不住上前摸头杀。 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好似小仓鼠的陆昭华,眼角眉梢难掩笑意,眯着星河入海的眸,一脸孺慕的望着自家父亲和哥哥, 气氛温馨的谁也不忍打破…… 外间几道小声交谈,不期然撞入几人耳中,却是院中丫鬟小厮听了满城风雨,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好过分,他们居然这么说咱们大小姐。” “就是,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好像他们看见了一般。” “叫将军听见了,看不撕烂他们的嘴……” “对,二少爷定也是饶不了他们的。奴婢一会儿就去同二少爷说……” 室内,陆家兄弟快速对视一眼,俱皆俊颜一变,急急看向陆昭华。 陆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扫了一眼尚在吃糕点的爱女,眼神询问自家两个儿子。 一见陆家兄弟俊颜无奈交织恼怒,陆琰便知,怕是事有不妙。 因着不知缘由,一时也不好说话。 吃着糕点的陆昭华星眸一冷:“所以,这是恶语中伤传到了府中?” 凭爹爹哥哥对她的宠爱,怕不是要找铁无涯拼命? 她费尽心思维护的亲人,自然不能涉身险境。那看来有些人,是非死不可了! 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她陆昭华心狠手辣了…… 第157章 怕是走不出大小姐的套路了 心下猫抓猫挠的陆琰明显有些待不住了,寻了借口离开:“华儿同你哥哥先坐着,爹爹就先回了,免得你母亲担心。” d陆昭华一副乖巧模样,置了糕点起身来扶:“女儿送爹爹。” 到了房门口,唤了小厮掌灯,不放心的嘱咐道:“路上黑,你可仔细着些。” 陆琰暖到了心窝窝,宠溺的拍了拍爱女柔弱无骨的玉手,笑言:“放心,爹爹可是千军万马里过来的,倒是你,更深露重的多当心身体才是……” 没瞧着一场风寒,闹了这些个日子,委实教人挂心。 陆晨晖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瓜,上前来扶陆琰:“华儿不放心,三哥送父亲回房就是了。” 陆琰大手一挥:“都回吧,爹爹自己走。” 话落,大踏步出了院去。 陆家三兄妹入了房中,那避在院墙边的陆琰探出头,小声招呼院中小厮。 小厮撇了一眼房门,半刻不敢耽搁,到了大将军跟前,恭谨俯身:“将军。” 陆琰压低声音问道:“尔等方才说的什么,谁传大小姐闲话?” 小厮头皮发麻,支吾半晌才将外间的传言说个明白。陆琰闻言,岂止是怒发冲冠,挥退了下人,又折回了怡安院。 陆老太君看着这去而复还,脸黑黑的陆琰,一头雾水:“琰儿你这是……” 陆琰压了压喧嚣的怒火,这才缓了缓脸色:“母亲那日带华儿入宫,可是生了事故?” 自家儿子这般说,老太君哪里就不明白了?心下揣摩,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应声:“遇着那铁无涯闹了些不愉快……” “琰儿这般说,可是外间有了闲言碎语?” 陆琰抿了抿唇,压不住的怒意:“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将慈宁宫中事添油加醋,传的满城风雨,败坏华儿闺誉。” 老太君眼眸一眯,几分浑浊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芒:“我儿稍安勿躁!那铁无涯惯于使毒,又心狠手辣,你万不可冲动行事,此事且先这般,看看宫中如何作为,再做打算。” 正愁着不知如何推了华儿同南宫骏即成的亲事,眼下,未尝不是契机? “母亲做主就是。只是后日宫宴,陛下邀了各家公子千金于会,闹出这事,那些人还不知如何看待咱们华儿?” 总有几个不对盘的,他陆府掌上明珠又自来气傲,哪里受得了旁人的折辱? 再说了,凭什么让旁人以捕风捉影的事,来伤害他的华儿? 老太君抬了抬手,压了压,示意陆琰稍安勿躁:“琰儿有所不知,那夜星澜同铁无涯有过节,又惹怒了陛下,哪里讨的了好?届时,相信陛下自有说辞替华儿正名。” 毕竟,陆昭华是因着铁无涯要她当诊金,才生了那般危险,于情于理,文帝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旁人败坏陆府小姐的名声。 老娘这般说了,陆琰才算是堪堪放了传言一事,母子聊了几句,辞别回房安歇。陆琰怕柳氏担心,着急上火,压根没敢透露一字半句。 只说看了陆昭华,宝贝小棉袄欢蹦乱跳,能吃能睡的,目下还有哥哥们哄着解闷,巴适的很。 柳氏安心歇了,大将军却是失眠了…… 小棉袄陆昭华看着明明欲言又止的,又极力哄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即心酸又温暖,主动挑破道:“二哥,三哥,谣言至于智者,外间传言自有处理之人,你二人不必担心,也无需置气,更不要去找那铁无涯,那个人渣阴险又擅毒,你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华儿,你都知道了……” “旁人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值不当。” 兄弟俩紧张兮兮的说了半天,几分词穷了,当事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的没心没肺:“这闲言碎语也值得我放心里?” 同她的复仇大计比起来,南宫安和雪柔也配自己将他们当个蒜? 陆晨曦连声颔首:“对对对……”就当他们是个屁,放了就是了。 陆晨晖眸光卷起一抹幽色,想问宫中事,又怕戳自家妹妹伤处,忍住了没开口,心下那口恶气,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只是在陆昭华面前,不好表现出来。陆昭华软言哄走了自家哥哥,以休息为借口,遣退了绿儿,开始捯饬男装。 龙七看着恢复成夜星澜的自家大小姐,苦哈哈:“大小姐,你这是还要出去?” “嗯,有点事。”盘着青丝的某人几分心不在焉,龙七一边帮忙一边讨好:“大小姐办事,带着属下可好?” 帮不上忙,壮个声势把个风,还是没问题的。 捂着嘴扶着下巴,心里好奇的猫抓猫挠的红豆也自说道:“小姐,奴婢也去,奴婢可以给小姐打下手。” 省的一天到晚心惊胆战的,就怕龙七这个冒牌大小姐露陷。 关键是,她连大小姐想做些什么都不清楚…… 陆昭华起身理了理袖口,拍着龙七的肩膀一脸郑重:“外间传成那般,我那爹爹哥哥必然轻易不叫小姐我出府,我这事又不能不办,所以,这几日辛苦你了。” 龙七满头黑线:“……”大小姐,说好的江湖救急,如何成了眼下这般? 这套路…… 她怕是彻底的走不出去了! 红豆一听,知道自己这个‘同谋’也没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小姐,你都要做些什么?” 陆昭华选择了红豆,对她自然信任,见她好奇,适当的透露了一些:“红豆,你只需记着,南宫骏变心同梅耀雪暗通款曲,又想来蒙骗小姐我。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这般算计咱们将军府……所以,你可明白?” 红豆登时觉得自己下巴落地,一时半会儿的捡不起来。瞪着圆溜溜的杏眸,一脸的不敢置信:“小姐,骏王爷他怎么能……” 这么多年竹马青梅,如何能说变就变? 那小姐,该是多伤心啊! 合该伤心的陆昭华幽幽叹了口气:“此事我同二哥三哥亲眼所见,再说了,当时靖王爷也在场,如何能有假……” “罢了,这些个皇子对小姐我青眼有加,本就是有所图,是我自己识人不明,错把鱼目做明珠,怨不得旁人。往后,擦亮眼便就是了。” 红豆闻言,心疼的眼眸都红了,扶着陆昭华一脸愤慨之色:“奴婢永远都听小姐的,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旁的人,奴婢一概是不会信了……” 龙七明白,红豆口中的这‘旁的人’,说的自然是数年来对陆大小姐一往情深的渣男南宫骏。 这三皇子…… 呸,啥也不是! 第158章 衣袍坏了本王赔你就是 夜,静谧! 一道几分纤弱的身影耀着清冷月色,快速跃入靖王府高墙,避开重重暗卫靠近了龙啸尘所在的临风阁。 ‘少年’的手堪堪碰上房间的门…… 谁料斜射里冷剑耀着寒芒逼近少年腰间,招式凌厉,丝毫不给人以喘息之机。 皮皮虾白眼翻上天,分分钟就是国粹出口:“挖草,北大爷怕不是个智障吧?要不就是瞎了24k钛合金狗眼?” 不然怎么能看不出,龙仙子对它家宿主根本就是青眼有加? 有‘图谋’的,好不好? 夜星澜的某人俊颜冷然,分明不悦,侧身避开剑尖,反手就是一招潜龙出江,毫不客气的‘咬’向臭脸难看的北大爷。 嗓音几分不耐里染了一丝丝煞意:“最好利索的给本公子滚了,否则,就是你主子来了,小爷我照样抽你。” 北大爷气的火嗷嗷,哪里有好话:“谁要敢三更半夜的私闯主子寝室,劳资就敢跟他拼命!” “跟本公子拼命,你怕还不够资格……” 再说了,谁要三更半夜私闯龙啸尘寝室了?她是回房休息的好不好? 等等…… 所以说,南木给她安排的雅间,跟龙啸尘在一个大门内? 大爷的…… 而一心两用的某人赤手空拳的一招一式,看似轻描淡写,却是逼的北枝这个靖王府一等一的侍卫退无可退。 想起同样一招制住自己的陆昭华,北大爷这火腾腾的,只差给自己送走。 在南木赶来之前,不大不小的爆发了一把,竟是一剑划破了少年价格不菲的锦袍…… 看着陆昭华冷幽脸色,老皮捂眼,小心肝都抖了抖。 “公子息怒,属下这就送北枝去刑法堂。”南木吓的面色一土,风一般上前架起北大爷,四蹄生风就要遁走…… 大门豁得打开,露出男人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披着斗篷一身雪白里衣,轻描淡写的随意一站,浑身上下却是压不住的冷傲睥睨。 南木顿觉浑身被寒冰冻住了一般,抬不动脚步。肩上的北大爷也有鉴于太沉而丢落下地。 原本怒发冲冠的北枝在气场强大的皇叔面前,啥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嗫喏:“吵了主子安歇,属下该死!” 锦袍报废的陆昭华半分不客气,实力拆台:“方才叫嚣时,怎得没见你小点声?” 跟个神经病一样上蹿下跳。 有虾完全状态外,捂着蓬勃而出的鼻血,抖着须脚嗷嗷叫着:“嗷嗷嗷,龙仙子这颜,绝绝子啊!” 陆昭华额头黑线,别过了脸。 半晌不语的龙啸尘清幽菱眸扫了一眼精致的,气鼓鼓的少年,少年身上碎裂的锦袍,神色一冷:“陆昭华同夜星澜若是过来,不需尔等侍候,退下,自行领罚!” 躺枪的南木,一步三回头,眼含热泪:“……”主子,属下冤枉呐! 北枝脸上愕然,羞恼,愤慨,在南木和龙啸尘的双重眼神爱抚下,张嘴半晌没敢说个不字。 心下却是咆哮:“主子,属下可以狡辩的……” 龙啸尘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两人,看着俊颜难掩疲色的夜星澜,到嘴的话随着抿唇的动作消弭,转身朝室内走去。 等着被上‘政治课’的陆昭华一瞬懵圈,继而释怀,边走边瘪瘪嘴嘀咕一句:“说话不算话还好意思放冷气……” 想冻死谁呢? “?”前头的皇叔大人一个转眸侧身,几分走神的某人一个收势不及,华丽丽的砸进男人的怀里…… 空气一瞬的冷凝,咬牙切齿的陆昭华强装镇定的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哪曾想胸膛宽厚硬实的靖王爷,脚下晃了晃连咳几声,整个人显见的虚弱。 神经一个紧张的陆大小姐,急切万分的抓起皇叔大人的手,两指一搭就是个号脉,全然忘了自己和龙啸尘眼下几分暧昧的距离,更不曾发觉男人眸底腾起的那抹光亮。 “本王如何说话不算话?”头顶,清冷嗓音磨耳,听来分外撩人。 不觉耳根一热的陆昭华,触电般弹开,拉开和龙啸尘的距离。 可两人刚才的姿势在去而复返的南木看来,根本就是皇叔手环娇娇大小姐,美人轻倚自家主子胸口…… 艾玛!光是看看就止不住的热血上脑。 他当时就自发自觉的滚的远远的,一秒钟也不敢停留。 而虽然不知道主子和大小姐谈情谈的好好的,如何说崩就崩,他也怕自己一个动静大了,搅扰了两人强强联合的好事。 以至于一路滚的远了,唇角那抹‘奸笑’却始终收不回来…… 啥也不知的陆昭华,瞄了一眼奔马流星般闪过的衣角,深吸一口气,保持了面不改色,却是不自觉的撅着樱桃小口,嗓音显见的不悦:“说好了本小姐过来不许北枝出现的。” 这可倒好,蠢萌北大爷一次比一次犯二,眼下竟是连她的锦袍都划坏了。 注重形象的夜公子是越想越气,烦躁的扯了扯衣角,摔袖扭头就走。 龙啸尘还在品味某人的撒娇,却见自家小徒儿一刻也不能忍的走人,轻咳一声就是个扯。 “这不都说了么……”连南木都不许出现,还不行吗? 陆昭华动了动被皇叔大人扯住的广袖,星眸圆瞪:“干嘛?” “衣袍坏了本王赔你就是了,如何还生气上了?”龙啸尘松手至一侧衣柜取过一个包裹,放入陆昭华手中,见她还是一副小爷不高兴的表情,说道:“陆昭华,恩怨分明,衣袍又不是本王划坏的……” “你的衣袍小爷如何穿得?哼,没诚意!”话虽如此说,抱着包裹的小手却是捏得紧,哪里有半分不想要之意? 龙啸尘看着这不期然显露小女儿姿态的陆昭华,讶然又无奈,唇角勾了勾,故意的冷色:“穿不穿得你且试了再说。” 耍小脾气是做什么? 仗着是他徒儿,撒娇吗? “若是穿不得,小爷我就把北枝打的他主子都不认识,哼哼……” 俊颜将信将疑的陆大小姐几分痞气的将包裹往背后一甩,张牙舞爪的窜入雅间而去。 只有她和系统老皮知道,她这分明是借势掩饰同龙啸尘同一屋檐的尴尬…… 第159章 夜漫长 月如勾 有心思的人不成眠 老皮看着陆昭华身上的银色锦袍,吸溜了一下口水,哼哼:“好家伙,这尺码,龙仙子是拿手一寸一寸丈量过的吗?” 要不然,怎么能分毫不差的,体现出它家宿主身为骚年的风流倜傥? 陆昭华一张俏脸红了黑的,撵狗一样撵着皮皮虾揍,暴躁异常:“说不了人话你就给我闭嘴!” 什么叫拿手丈量? 呸,好好的做套衣服,硬生生的叫老皮做出了猥琐…… 老皮上蹿下跳,左躲右闪的嗷嗷叫唤:“宿主,你面目狰狞,你丧心病狂,虾一个虾,你却要求要说什么人话……” 臣妾做不到啊! 含着一口国粹忍着没吐的陆昭华,狠狠的瞪了一眼滑如泥鳅的皮皮虾,闭了空间,稳了稳心神,开门,探出小脑瓜,瞄了一眼外堂,见龙啸尘坐如标杆品着茶,漫不经心的菱眸掠向自己。 心率猛地漏了一拍的某人,强扯了一抹痞坏神色,拽拽丢了一句:“衣袍尚算合适,小爷我就大人大量的恕了北枝这一次,若下次再犯……” 皇叔大人敛了眸底笑意,俊逸容颜一本正经,语出惊人:“本王帮你揍他,可行?” 某人恰如孩童得了糖果般,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君子一诺,驷马难追,龙哥你可不许食言哦。” 靖王爷云淡风轻得一眼,却是道不出得威慑力。陆大小姐缩了缩脖子,掩上了房门。 胡乱洗漱一番,将自己扔进了高床软被里。 摇头浅笑的龙啸尘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回了寝室躺下,却是没有多少睡意。 夜深人静同样半梦半醒的陆昭华,被一道极细微的声响惊醒,脑子快速清醒的她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还未摸出房门,就感觉到一股强烈杀意,手中软剑一震,扑了出去…… 刀光剑影,却是有人闯入了铜墙铁壁的靖王府,闯入了戒备森严的临风阁。 陆昭华持剑就是个刺,半分不曾心慈手软。 话说,这些杀手不用说就是来刺杀皇叔龙啸尘的,她不下杀手,等过年? 金大腿折了,她有地方哭去么? 黑衣人看着一剑挑开他致命一击的陆昭华,杀意冷然的动了动几分酸麻的手掌,也不废话,再次欺身上前。 陆昭华一人对敌三大高手,却始终不离软榻。 身后,菱眸几分惺忪的龙啸尘犹如被惊醒的猛兽,幽幽的看着,眸光始终不离那道纤弱的身姿。 要不是见陆昭华游刃有余,怕不是顾不上内力不内力,早就出手了。 高手过招,片刻就是上千招,这招招致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南木听到动静赶来时,早有那杀手折损陆昭华软剑下。 剑尖淌血的少年面无表情,挽起剑花道道,密不透风的卷向余下的两个杀手。 南木再次愕然于陆昭华的武功,丝毫不敢耽误的上前围攻…… 刀光剑影里,杀手对视一眼,竟是双双咬了牙缝里的剧毒,来了个横尸当场! 南木黑线:“……”你大爷的,好歹等会儿死,让他表现表现。 死的这么突兀,显得他这个靖王爷贴身侍卫有点废! 陆昭华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杀手,冷声:“南木,查。” 素来铜墙铁壁的靖王府让杀手摸到了皇叔大人的寝室,传出去,其他杀手岂不是都要上来试试? 明明龙啸尘才是自己的正经主子,南木却是在陆昭华的气势下半分不敢懈怠,瞧了一眼安坐软榻的皇叔大人,抬脚就走。 龙啸尘睨了一眼锦帕缓缓擦着软剑血迹的陆昭华,嗓音幽幽,波澜不惊:“是本王撤了暗卫……” 陆昭华猛地回眸,目光和榻上男人四目交汇,不解里带着几分怒意,问道:“为什么?” 自己有多招人恨,心里都是没点数的吗? 撤了临风阁的暗卫,是通知各股势力排队来刺杀靖王爷么? “方便你出入。”龙啸尘嗓音平静,云淡风轻的好像说着今晚吃什么这么平常。 陆昭华结结实实的怔了怔,眸光快速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卧室,似是明白又似是不愿明白,心情难掩复杂,话却是说的霸气侧漏:“大可不必,我若想不动声色进靖王府,就没人能发现。再则,我夜星澜入靖王府,也不是什么机密,没必要搭上龙哥你的安全。” 抿唇不语的皇叔大人,漫不经心的眸光掠过一身银衣,难掩风姿绰约的陆昭华,嗓音轻轻:“本王在乎……” 在乎夜星澜的真身,在乎陆昭华的清誉,在乎她的所有的马甲和秘密! 一丝一毫能泄漏和威胁她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以为自己幻听的陆昭华甩了甩头,丢了句:“将人安排回来”扭头出了寝室,回去接着没有睡意的躺尸。 不过片刻,陆昭华就听见南木遣人清理杀手收拾寝室的声音,也知道,龙啸尘暂时换了个房间。 她和他,一墙之隔,成了名副其实的‘邻居’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两人不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了…… 有杀手翻入了容府,目的是劫走容家大小姐容月,有湘琴挑了炉盖想要故技重施,被一脸病态的雪灵扯住手臂,动弹不得。有人在府中只差气到吐血,盘算着再次安排杀手,杀靖王龙啸尘,也杀少年夜星澜…… 更有肮脏龌龊的刘老匹夫,阴恻恻的找上了左拥右抱,生活惬意的铁无涯…… 文帝也有些夜不能寐,夜星澜杀车夫一事尚未有说辞,就传出了满城风雨,又皆是败坏大将军府掌上明珠的闲言碎语,还有那隐藏的不是一般深的慕容沁阳…… 桩桩件件,哪个都不能不处理,如何不叫人脑窝壳疼? 熬得有些眼下发青的陆昭华,堪堪在一场润物无声的秋雨里迷瞪着,就听见隔壁传来龙啸尘几分不悦的低喝声,彻底没了睡意,打着精神起身。 南木看着这横挑鼻子竖挑眼,对自己束发手艺左右不满意的靖王爷,脑瓜子嗡嗡滴响。正是无计可施的他,霎然听见开门声。 登时喜上眉梢,提着嗓音唤道:“公子,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属下我想坑你…… 第160章 不是托尼*陆,却要她当皇叔的私人造型师 虽然知道南木叫自己怕是没好事,陆昭华还是踏步入了龙啸尘主仆所在的房间。 从不愿在人前示弱的陆大小姐,吊着精神同皇叔大人打了声招呼,侧眸望向南木,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这一天的大把事情等着做,哪里有时间瞎晃? 南木笑的那叫一个毫不客气:“公子,你来帮主子束发可好?” 陆昭华眼尾微微一挑,眸光卷起寒芒掠过南木拿着篦子的手,皮笑肉不笑:“所以,大叔你也伤了手么?” 一个个的都来算计她陆昭华,她难道看起来就那么人傻好骗? 好吧!虽然她也承认曾经脑子进了水,一团浆糊,可那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南木闻言心尖一抖,板正容颜是强装的淡定,坦白从宽:“那倒没有,只是近来束发笨手笨脚的,怕伤了主子。” 一身墨紫朝服的某皇叔,冷着张帅裂苍穹的俊颜,瞥了南木一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还有些觉悟!” 南木打落牙齿和血吞,瘪瘪约约:“……”主子,您是认真的吗?您要不要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陆昭华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主仆,无语望天:“……” 她又不是托尼。陆,更不是龙啸尘的私人造型师。 皮皮虾笑的贱兮兮,睁眼说虾话:“宿主,你要是不帮龙仙子束发,误了早朝还不定生出什么事端呢?” 陆昭华磨着后槽牙,一把抄过南木手中篦子,给某腹黑傲娇男束发。 直到插好玉簪,陆昭华这才察觉,原来龙啸尘用的一直是那夜她情急之下,从空间里顺来的玉簪。 她价值连城的古楼兰国宝啊!居然‘牺牲’的毫无价值! 心疼三秒钟的陆昭华缓过神来时,风神俊朗的靖王爷顺了顺胸前墨发起身,淡淡然一句:“你是随同本王入宫,还是自行过去?” “龙哥你早朝急,先走,我用些早膳再过去……” 未料,人是铁饭是钢的陆昭华话没说完,大叔南木就插嘴来了句:“主子,车上已经备好了早膳,双份的。” 陆昭华额头黑线止不住:“……”南木,随便插嘴,你真的礼貌吗? 可这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眼下也没什么借口好推辞的。 就这般,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上了黑色金顶的马车。好在马车宽敞,老司机南木行车稳当,吃点汤汤水水也不至于生了尴尬。 加上没有‘偶像’包袱,陆昭华这顿早膳吃的也算潇洒。 蹭着靖王府的马车,穿过逶迤上朝的文武百官,过龙尾道下车,两人分道扬镳。龙啸尘上朝,陆昭华去往慈宁宫。 秦矣看着潇洒走来的翩翩少年,有点愣神。抬眸看了眼不大豁亮的天色,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要不然,夜星澜怎么会这么早就入宫? “早啊,秦副统!” 少年折扇轻摇,正到了自己跟前,秦矣这下是真精神了,赶紧上前招呼:“夜公子,早。” “本公子今儿来得早了些,不知太后可曾起身?” 秦矣望了眼天色,应道:“大约还有小半个时辰,要不,上武房等会儿?” 一个少年郎,虽说未成年,可到底是身在后宫,诸多不便,陆昭华没多想就应了,跟着秦矣禁卫军所在的武房而来。 时辰尚早,除却当值的,武房里还有不少的禁卫军在。一见秦矣带着个少年进来,纷纷侧目,个个止不住的好奇。 秦矣咧嘴一笑里藏不住的威严,拍拍手道:“给兄弟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夜星澜夜神医。” 一听是夜星澜,众侍卫纷纷围上前来,恭维讨好之声不绝于耳。 倒都是群热血青年,陆昭华也不反感,笑眯眯的同众人打着招呼。 秦矣当值,不能久留,让手下兄弟招呼陆昭华,自己匆匆的就跑了。 等得太后起身的时辰到,陆昭华正打算让人带自己去慈宁宫,却见秦矣一瘸一拐的回来,扯着几分无力浅笑招呼自己:“夜公子,差不多了,这便过去吧。” 陆昭华抿唇,忍住没问,随着秦矣出了武房前往慈宁宫。一路行去,见了没人,这才开口:“秦副统这是……伤了?” 秦矣眼神分明躲闪:“一点皮外伤,没事。” 陆昭华挑眉,也不细问,探袖从空间摸出瓶特效药膏并药丸,递给秦矣:“外用内服,不出三日,定当痊愈。” “多谢夜公子!”秦矣没推脱,接了药,垂眸,敛了眸底复杂情绪。 陆昭华却分明瞧见,铮铮傲骨的副统领,红了眼眶。她心里疑惑更深时,这人也到了慈宁宫外。 小公公打着千儿笑的讨好:“夜公子,里边请,奴才这就去禀告姑姑。” 不一时,芳倚挑帘出来,笑意慈祥中几分该有的疏离:“夜公子,太后有请!” 陆昭华浅笑应声,入了殿去。太后显然是刚用过早膳,眼下正是漱口,韩院首侯在一侧,等着日常请脉。 见少年进来,韩院首颔首,太后笑着招呼:“夜公子,可曾用过早膳?”接着又是一句:“芳倚,上些茶点” “谢太后,草民用过了。”抱拳一礼,落落大方,等着韩院首给太后请完平安脉,上前检查。 太后的恢复情况,陆昭华很是满意,舒朗眉眼道:“太后恢复的不错,这药万不可断了,该忌口还须忌着些。” 太后连连点头,一侧观摩的韩院首心下猫抓猫挠的,可想问问眼前少年,到底是如何让心疾严重的太后,在几日之内大好转? 老皮扬着虾头,一脸的与有容焉:“宿主,你看韩老头那崇拜的眼神……” 陆昭华笑笑不语,俊颜真挚的邀请韩院首到一旁探讨医术。对方可谓是求之不得,哪里会端太医院院首的架子,倒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学徒般,那叫一个不耻下问。 陆昭华也不藏着掖着,一点一点的点拨韩院首,一时之间,两人犹如多年老友般,相谈甚欢。 气氛甚是和谐! 直到,小宫女附耳同芳倚说了外间传言,太后气的保持不了雍容华贵,摔了茶杯,这才打断了两人的药理探讨! 面面相觑,韩院首不知,陆昭华却是心知肚明,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端看太后如何处理? 第161章 一不小心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芳倚顺着太后的背,几分褶皱的老脸上满是担忧,软言劝解:“太后息怒!为几个嘴碎的无知草民气坏凤体不值得……” 话没说完,老太后凤眸一瞪,顺起手边的碟子又是个摔,喘着气分明有些怒不可遏:“他们编排的可是昭华,你让哀家如何忍得?再说了,这事起慈宁宫,哀家如何有脸见姿言?” 姿言,陆老太君的闺名。 太后此刻如此正式的唤名字,显然是认真上了,这一点从小侍候太后到如今的芳倚如何不知? 一下倒不好再劝了,只是低眉顺目说了一句:“老奴这就派人平息此事,定不教陆小姐闺誉有损。” “且等等,哀家先看看皇帝的意思。另,此事原本无有多少人知瞧,又是封了口的,如何便传到如今这般?这其中……” “芳倚,你亲自安排人,务必给哀家好好查个清楚!” 眯着凤眸寒芒一闪而逝的太后,捏着锦帕的手狠狠的敲在桌子上,芳倚心下跟着就是一阵激跳,顿时精神一提,嗓音都跟着有力了几分:“是,老奴即刻去办!” 话落,退后两步福了福身,脚步匆匆的出了殿去。 旁边吃了自己瓜半天的陆昭华款款而至,玉指芊芊点了杯茶递给太后,俊颜染着一丝薄怒,嗓音却分明带着几许娇嗔:“太后,草民说过,您这心疾最忌的便就是动肝火了,下次可不许了……” 太后接过茶,几分神思游离的低语一句:“怎得小小年纪也同那老太太一般碎碎念?” 脑中夜星澜的俊颜不知怎得,不受控制的和某个娇娇少女的容颜不停重叠着…… 老皮绘心成功,陆昭华警铃大作,登时板着脸恢复素日不羁,眉眼舒朗道:“太后方才说的什么?草民一时晃神没听清。” 太后不动声色扫了面前少年一眼,心下失笑,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没什么,哀家是说,哀家记着了。” 陆昭华笑笑没敢多言,看着太后吃了药,照例施了针,就请辞出宫去了。 赶赴下一站,南亲王府。 再说这早朝结束,龙啸尘难逃被文帝拉去‘咬耳朵’的命运。眼下,君臣二人正位于御花园西侧的八角亭中。 秋风萧瑟,天家却不缺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只两人都无心满园美景,对弈间各怀心思。 靖王爷自来是泰山崩于前砸不着就不挪窝的主儿,坐的那叫一个稳,一张俊颜除却人神共愤的帅之位,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是以,饶是威严冷静如文帝这等上位者,在面瘫皇叔面前也绷不住的‘先声夺人’,却是仔细揣摩着用词:“御弟,朕瞧着你脸,色无华,要不这巡城一事,往后再延延?” “劳皇上挂怀,臣弟无碍,过两日便可启程。” 龙啸尘的回答果然如文帝所料,老皇帝揣了揣有些外泄的心思,顺着话头接着绕:“即是如此,那明日朕便设宴,权当是为御弟践行了。” “谢皇上恩典!” 文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快要重阳了,朕便一并请了各家公子小姐,一起热闹热闹。” 靖王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颔首应声:“甚好!” 老皇帝手心快速的摩擦了几下把玩之物,尽量让话听来不至于显得刻意,突兀:“朕听闻御弟亲近收了个女弟子,不若借此机会互相认个脸?” 龙啸尘狭长的菱眸掀了掀,文帝一阵心虚时,男人只是淡淡两字:“也好。” 文帝不由松了口气,自带气场的靖王爷薄唇微张又给他来了一句:“骏王对臣弟这女弟子却是好奇,昨日在听雨小筑就想要见。” 莫名有点尴尬的文帝扯了抹笑,打着哈哈:“想来倒也不全然是好奇,御弟也该知道,骏儿痴迷音律,御弟的弟子又弹的一手好琴……” 敛着气场却依旧难掩几分睥睨的男人浅若不闻一笑,嗓音分明宠溺:“臣弟这小师妹自小被宠坏了,傲气了些,要不然也不会同梅家二小姐在琴艺上争长短。” “梅二小姐?御弟的意思是?” 文帝有些掐不着重点,龙啸尘却是丝毫没有客套之意,直言不讳:“昨日在听雨小筑,梅二小姐弹琴为骏王爷助兴,臣弟那小师妹起了性子,对骏王爷却是多有失礼了。” “臣弟代小师妹对骏王爷道声抱歉!” “不妨事不妨事,年轻人嘛,难免气盛……”脑中兜兜转转的文帝,不由的琢磨上了。 话说,三皇子不是对陆家掌上明珠情有独钟,慧妃请旨想要上门提亲来着,这怎么一扭头,却同梅家千金打得火热? ‘打扑克’就打,大张旗鼓的跟靖王爷的小师妹斗琴,是闹得哪一出啊? 这要是叫陆家人知道了,那…… 搞不好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奈奈的,脑窝壳又嗡嗡滴,痛啊! 看着‘思考人生’的老皇帝,皇叔大人稳得一批,抹着茶杯盖品着茶,好不惬意。 谁爱折腾谁头疼,他坐着吃瓜就好。 而诚如龙啸尘所想,某些人不怕头疼就要折腾,骨子里明明是渣男,却偏偏要端着一张深情款款的嘴脸,上门恶心人。 陆晨曦差点没忍住一拳头打烂这狗男人的狗头…… 将别人都当智障的南宫骏,还在自我感觉良好的,逼逼叨叨:“陆二哥,本王来看昭华的路上听了这些个闲言碎语,简直是岂有此理……” 咬着后槽牙勉强保持素日言行的陆晨曦,铁青着俊颜直视南宫骏,灵魂拷问:“那……王爷可信?” “无稽之谈,本王如何能信?陆二哥,你多虑了,本王这就去看看昭华……” 陆晨曦看着这只差拍胸脯对天发四的渣男,压了压恶心翻涌的胃酸,俊颜那叫一个感动:“还是王爷你英明,哪像那些个无知百姓,受人蛊惑就以讹传讹。” 传的满城皆知,要是叫他揪出来幕后主使,定将那人剥皮抽筋入锅油炸,炸的里外酥脆,狗头朝下摔在地上。 再补上嘎嘣脆的两脚,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162章 信你个鬼话连篇 文帝揣摩着女弟子变小师妹时,南宫骏在陆晨曦嘎嘣脆的狗头腹诽里,抬脚入府,目的自然是陆昭华。 再是煮熟的鸭子,势在必得,这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不是? 身后,陆晨曦俊颜恼恨一闪而逝,追着陆府常客三皇子,来到了凝香阁。 廊下做着女红的绿儿一见一身墨色锦袍,翩翩走来的南宫骏,杏眼弯弯闪着星芒,欢天喜地的冲进屋中。 一叠声唤着那有些脑壳窝痛的龙七:“小姐,小姐,骏王殿下来了……” 红豆秀眉几不可闻的一皱,轻啐一声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没瞧见小姐身体不适正歇着么?” 榻上装病‘避难’的龙七抬了抬星眸,配合的捏着锦帕咳了两声:“绿儿,你先帮小姐招呼殿下,小姐我更衣就来。” 原本有些委屈的绿儿,一看扶着红豆起身,几分弱柳扶风的自家小姐,不敢说什么,应声就出了房去。 红豆快速扫了一眼远去的绿儿,一边帮龙七整理妆容,一边低声同她说着陆昭华往日同南宫骏的交流方式。 龙七暗戳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得亏大小姐不是那娇滴滴的世家千金,否则,不得将她累死? 脑中过了一遍陆昭华的往日神色,得心应手敛了一抹英气的龙七,见到了花厅坐着的南宫骏和陆晨曦。 几分不羁的招呼一声,大大方方落座,如画眉眼舒朗,浅笑魅惑:“殿下这该是刚下早朝吧?那些个事务,如何有空过来?” 南宫骏幽敛凤眸卷起一丝暗芒,喉结不觉滚了滚,微微别开眼,俊颜道不出的深情款款:“昭华你病了这些个日子不曾痊愈,本王如何能放心?昨日,本王上了折子,请旨父皇遣个御医过来瞧瞧,算算时辰,该是快到了。” 龙七眉峰一蹙,言语分明娇嗔:“这些个日子尽瞧了大夫服药了,嘴里苦的都不知味,殿下倒好,还要来折腾昭华……” 陆晨曦闻言菱眸一眯,内心道不出的不快。 这事换在南宫骏人设翻车之前,陆家上下多半对他之举会持感动态度,如今心境不同,想来就觉得怕不是对方是在怀疑陆昭华装病? 这一点,龙七比陆晨曦更有感悟! 再知道南宫骏的面目可憎之前,陆家千金同三皇子殿下隔三岔五的见面,出游,虽进退持礼,却也是道不尽的郎情妾意。 可一场风寒,无形之中拉开了两人之前的距离。这面都见得少了,生性多疑的南宫骏如何能不多心? 嘴上功夫却依旧是一流,鬼话连篇:“本王知道昭华不愿服药,这不,提前就同王御医打了招呼,叫他少开些药。” 话落,广袖里掏出油纸包,起身牵着龙七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拍了拍:“这是你最爱吃的,聚味斋的蜜饯,吃药时吃上几颗,就不苦了。” 该死的温柔看的一旁的绿儿小心肝怦怦跳,龙七神色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娇嗔柔情,嘟着嘴几分不悦:“殿下是不是记差了?臣女喜欢的,是白玉方糕……” 将门虎女的大小姐从来不爱吃蜜饯。 试探她? 妞泡多了,记忆混乱? 脑中闪过梅耀雪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从他广袖里掏蜜饯,含一半喂他一半的暧昧画面,再看面前少女那张倾城容颜,南宫骏不由的几分口干舌燥,掩唇干咳两声,睁眼说瞎话:“本王今日路过城东,突发奇想买了这包蜜饯,谁知你呀,这喜好还是同往日一般,半分也不曾改变。” “所以,本王这是又自讨了个没趣啊,哈哈哈……” 龙七扯着唇角浅笑,一派坦然:“……” 腹诽:我信你个鬼话连篇。 南宫骏自以为缓解了尴尬,转眸看了看陆晨曦,心下暗恼,这家伙不是每次都很自觉的嘛。 今日如何就要当电灯泡,亮在这三十平米的花厅里碍眼? 不替自家妹妹恨嫁了? 正是恼恨,门外柳氏领着王御医进来,端庄稳重的给南宫骏这个皇子行了一礼。南宫骏少不得虚伪两句。 龙七趁着几人说话的间隙,摸出一粒丹药吞了下腹。 山羊胡贼眉的王御医这脉号了又号,终究是忍不住抹了把爆出的冷汗。 快速瞄了一眼安坐喝茶,气场十足的三皇子,没敢说‘实情’,只是在柳氏的询问下,支吾着说陆大小姐风寒未曾痊愈,没有大碍。 象征性的开了些药。 南宫骏见柳氏搂着自家女儿没有撒手之意,陆晨曦屁股也似长在板凳上一般,憋了口气起身告辞:“无有大碍就好,本王尚有些政务代办,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看昭华。” 母子三人齐刷刷送客:“恭送殿下!” 等不得俊颜一黑的三皇子反应过来,柳氏脆声唤道:“管家,送殿下。” 拿捏着往日神色,满脸‘慈祥’的浅笑道:“殿下有空定要常来坐坐啊。” “夫人盛情,本殿就却之不恭了!” 一丝犹疑游走的南宫骏心下暗笑一声,明目张胆的朝龙七这个陆昭华抛了个电眼,收到后者‘附和’,‘春风得意马蹄急’风度翩翩的随同管家出府。 上了马瞥一眼陆家巍峨门庭,眸底冷意明晃晃,唇角冷笑越起间,招呼王御医走人。 王御医环顾四周,低语:“殿下,陆小姐身体……怕是不妙啊!” 南宫骏闻言侧目,眸光卷起一抹冷煞,嗓音无温:“说。” “下官号脉发现,陆小姐五脏六腑各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命元薄弱……”王御医扫了一眼面色攸然难看的南宫骏,忍住想要抹汗的动作,接着说道:“若是不能医治,怕是……怕是活不过一年……” 一阵马蹄嘶鸣,马上扯着缰绳的男人俊颜黑如墨滴,冷煞嗓音分明裹挟着质疑:“你说什么?不是风寒吗?” 活蹦乱跳的陆大小姐活不过一年,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王御医稳了稳差点惊吓到摔下马去的身躯,哆哆嗦嗦:“是,是风寒,可也是风寒引发了病症,陆小姐这病应该是胎里带的……” 治不了! 第163章 来自文帝的连番试探 不得不说,龙七这一手,够狠! 南宫骏气到差点原地升空…… 乱纷纷的想着,定亲过后他最快能在陆昭华及笄之年,也就是两年后迎娶她,他所有的布局大概也是在两年之内完成。 如今却来告诉他,他整个棋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即将在一年之内成为废子,失去举足轻重的作用。 特么的!突然好想中指朝天,肿么破? 同样忍不住想中指朝天的还有文帝这个一国之君,忍了又忍,这才稳住情绪说道:“御弟,朕听秦矣说下,夜星澜抓的那女人,是慕容沁阳的贴身嬷嬷?” “确有此事。”面无表情的少年颔首,眸底敛霜,嗓音却是极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夜星澜一手医术起死回生,总是会碍着某些人的利益,对他下杀手,不足为奇!” “御弟言之有理。”这么一说,文帝倒不好过于显露不满情绪,拿捏着措辞,试探着问道:“朕尚有一事不明,不知御弟可知其中缘由?” 龙啸尘心思一转,便猜到文帝想说什么,只是装作不知,言语恭谨:“皇上请讲!”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夜里,骏王府的车夫不知因何得罪了夜星澜,教他一把毒毒死了,曹县令不敢宣人过堂,上报了朕这里,朕琢磨着,明日宫宴上叫骏王同夜星澜解了误会,握手言和。” 算来文帝措辞客气,态度和蔼,很是难得了。可护短又傲娇的某皇叔,还是话里话外维护自家的便宜徒儿:“皇上,龙荡山之人便是臣弟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夜星澜这般身负绝技,年少轻狂之辈,做事偶有出格,不难理解!” “若有得罪骏王的地方,臣弟代夜星澜同他赔礼……” 文帝噎了噎,赶紧打断:“御弟言重了,想来是那车夫言语失当,惹恼了夜星澜。左右无大事,明日过后就翻篇不提了。” 好家伙,让堂堂的皇叔去跟三皇子赔礼道歉,确定不是在找不自在? 某皇叔得了便宜卖乖:“皇上圣明,臣弟会多多劝解夜星澜,教他收着些性子!” “好……好……” 文帝底气不足的连声道好,不敢再扯皮,转了话题:“那日慈宁宫中事,不知如何传了出去,而今满城风雨,对陆家千金名声多有败坏,虽不见老太君和陆琰说些什么,可朕这心里,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陆昭华是因着母后而遇险。” “这该死的铁无涯没抓着,却先闹了这一出,真真是令人恼火。” 龙啸尘闻言,心里莫名的一阵暴躁,俊颜冷了三分,不答反问:“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朕派人查了,总是要给陆府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说辞的。” 不能由着流言蜚语四起,伤了君臣多年和睦! 文帝这么说,龙啸尘哪里就不明白,此事多半会同往常一般,揪个人出来顶了罪不了了之。 旁的事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可以不闻不问,可陆昭华这事,他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要善罢甘休! 中伤她的人,总是要付出该有的代价的。 只是他这情绪隐藏的极好,言语也中规中矩,文帝根本就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君臣正是各怀心思,却见一小太监脚步匆匆而来,跪地禀道:“皇上,永和宫派人传话,说是慧妃娘娘摔伤了……” “御弟自便,朕去看看。”文帝显见的着急,面色都变了,撇了龙啸尘,说话间起身就走:“可伤的厉害?又是如何伤的?一群废物,都是如何侍候的……” 龙颜震怒,吓的小太监额头爆汗,忍不住的声颤:“回皇上的话,说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途中,忽有大狗冲了软轿,娘娘不备之下,这才从软轿上摔了下来。好在贴身宫女以身为垫,及时接住了娘娘,这才没有大碍。” 远远的,龙啸尘只听文帝带着几分疑惑的嗓音传来一句:“宫中哪来的大狗?” 小太监的嗓音阴柔尖细,却是清楚,一字不差的落入若有所思的靖王爷耳中:“皇上,您赐给公主的那只大猫,公主素爱唤它做大狗的……” 是了,佳和公主的波斯猫因着长的肥大,得了绰号‘大狗’。 而一向温顺的公主的‘大狗’,却让慧妃摔伤…… 这其中…… 心思翻转的龙啸尘,眸底卷起一抹冷嘲,须臾抬脚离开凉亭出了宫门。 而此刻,王御医口中一年就会收拾收拾去世的陆大小姐,顶着张夜星澜的脸出了南亲王府,七拐十八弯之后,换了副普通面容,摸进了北大街上的容府。 昨夜里有人入府想要劫走容月,陆昭华知道了个大概,心下感激南木办事缜密的同时,又思忖着再给慕容沁阳添一把火。 最好能让对方狗急跳墙,露出狐狸尾巴…… 而这事,需要容月配合。 显然,因着‘刺客’一事,容月受了脚下,她所在的院子也多了许多护卫。可这哪里难得倒擅长爬墙搞事情的陆大小姐? 不过片刻,就顺利的混进了容月所在的闺房中。 容月喝了些药昏昏欲睡,小菊守着自家小姐本就心惊胆战,一见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陌生面孔,差点吓到失心疯! 一声本能刺破房顶的尖叫,因着被点的穴道而噎在了喉口。瞪着眼三魂五魄俱散,火急火燎的看着陆昭华靠近了榻上的容月。 “容小姐……”点了穴道,陆昭华才敢跟容月好好聊人生:“别怕,我不是坏人,是来帮小姐你的,小姐若信我,不可大声呼叫,引人侧目。” 容月见来人眸光澄澈,没有伤她之意,用力的眨了眨眼,陆昭华一解了她的穴道,就迫不及待问道:“你,你是谁?要帮本小姐做什么?” 明明是普通的面容,某人却偏偏笑出倾城之意,浑身上下掩不住的气场:“这么同容小姐说吧,昨夜里阻止刺客的人是我的手下,我帮容小姐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慕容沁阳原形毕露……” 第164章 此人已鉴定 绝对非亲生 婚期推辞了,刺杀失手了,这么多年的筹谋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慕容沁阳如何还能稳如泰山? 她要见南宫言墨。 立刻马上! 特意换上的薄纱披风,不觉轻蹙的黛眉衬着娇柔身段,让慕容沁阳看起来比素日更显得楚楚动人也更楚楚可怜。 很是符合柔弱小白莲的标配! 慕容沁阳却是不大满意,对着银镜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抬脚走人。 堪堪开了门,迎面同个老嬷嬷碰了个正着,正想着发火张扬下她身为慕容府嫡小姐的排场,却被对方‘先声夺人’ 却听那老嬷嬷嗓音恭谨里带着几分清冷,微微福身说道:“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慕容沁阳面色一变,抿了抿唇不语,跟在老嬷嬷身后一路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庭院中。 虽是深秋,院中却不乏郁郁葱葱,瞧来生机勃勃,慕容沁阳却是尾脊骨一寒,有些走不动道。 老嬷嬷自始至终都不曾回眸看身后的慕容沁阳,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挑帘间,亦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小姐,请吧!夫人里间等着呢。” 头皮隐隐发麻的慕容沁阳面色白了白,抬脚入了房中。 老嬷嬷套手守在门口,一脸的面无表情,院中为数不多的丫鬟小厮在做活,却是没有一个敢随意抬头的,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声音。 屋内,是慕容沁阳熟悉的袅袅药香,淡紫的薄纱帘幕后,一道身影几分单薄,却分明透着满满的冷冽。 人前高冷的慕容沁阳嗓音低低,显见的带着一丝惊惧:“母亲……” 女人动作不变,更是没有露脸,气场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跪下!”两个字堪堪响起,慕容沁阳已然直挺挺的跪在房中地上。 头都不敢抬! 煎熬的额头冷汗涔涔的少女咬唇扛着,良久才听见女人冷冰冰的问了一句:“事情如何了?” 慕容沁阳心下一个咯噔,面容显见了苍白,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出了点意外,女儿正在全力补救……” 话未说完,一道强悍罡气卷起淡紫帘幕席卷而至,将地上跪着的少女掀飞出去…… 娇柔的身躯狠狠的砸在后面的白墙上,嘴里的鲜血也跟不要钱的似的往出喷。少女苍白着脸来不及擦拭唇角,就被一双铁臂钳住脖颈提了起来。 如画的美人,眯着冷冰冰的眸,照着她的脸啐了两个字:“废物!” 慕容沁阳憋紫了张俏脸,艰难求饶:“母亲息怒,再给女儿一次机会……” 破布娃娃一般被女人甩在地上,恐怖的气息笼罩而下间是冷而又冷的嗓音,杀意毫不掩饰:“该死的人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道该怎么做。”少女怯懦应声,却是换来一记饱含内力的脚掌碾压:“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也不必等着入冬了。” 一脚踩下去,肋骨断三根,此人已鉴定,绝对非亲生…… “咳咳咳……” 慕容沁阳忍不住一阵急咳,一口鲜血跟着眼角滑过的泪珠一起涌出唇角,女人却是眼角余光都不曾夹一个,随手丢了个瓶子在对方身上,折身冷道:“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吧。” “……”慕容沁阳瞳孔猛地一缩,嗫喏着唇想要说什么,却终是在那道冷冰冰的背影下,弱弱应声:“是……” 几分艰难的起身福了福,略略收拾一番,退了出去。 虽内伤严重,却依旧是高昂着头颅,俏脸倔强傲然的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一众丫鬟小厮的低头恭谨里消失当场。 回房换了身衣裳,出了府去,遣了贴身丫鬟联系南宫言墨,自己则是等在了一处小河边。 彼时,同容月约好了搞事情的陆昭华,换了身行头,独自一人窜去了城外的护国寺。 南宫辰面佛思过有几日了,怕不是要心惊胆战人抑郁,精神萎靡加颓废?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不至于跑偏,这一趟陆昭华是非走不可的。再说了,张向也该押解进京了,得串好了口供才能‘祸水东引’不是。 毕竟,有些人上蹦下跳爱出风头,她若不给个机会,岂不是显得很不近人情? 而装成尚未剃度的小沙弥,混入僧人众多,香火鼎盛的护国寺,好比一个长相普通的百姓丢入人群中,那简直是毫无违和感,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 接下来就是放老皮,在殿宇禅房数量众多的寺中寻找辰王殿下的下落。 飞的妖娆的老皮冷不丁一个回头,瞄了一眼一身沙弥装的陆昭华,莫名其妙一句:“宿主,你指定不会出家的,是吧?” 陆昭华微微一愣,瞧着那只红彤彤又贱兮兮的虾就没好气,挑眉,语气分明不善:“本小姐若出了家,那你我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未料得皮皮虾半分不恼,须脚顺着虾脯,深深一口气,嘀嘀咕咕:“还好不是,要不然这世间岂不是又多了一只单身汪……” 额头黑线的陆昭华抄手就是一把弹弓,准头十足的打在某虾臀上,怒喝:“再嘀咕,这个月的皮皮虾就别想吃了。” 现场哪里还有那只盐焗大虾的影子,远远的只闻一道哭唧唧的嗓音传来一句:“这特么谁家的女人?就不能自觉的领回去,好好的管教管教…… 神识共通的情况下,口无遮拦的老皮被恼怒异常的宿主抡的呼天抢地,一个屁滚尿流就滚出了数丈…… 捂着火辣辣虾臀,热泪盈眶的看着后院的一处清幽禅房,唧唧歪歪:“龙……龙仙子,你家小媳妇太凶了……” 突然出现的陆昭华,吓得某虾一阵打嗝,手忙脚乱胡言乱语:“宿主,看,有飞碟……” 少女冷笑着弹出指尖捻着的‘碟子’,给某虾生动形象的上了一课。 这‘飞碟’ 妙不可言! 老皮虾脸幽怨的控诉着自家宿主‘面目狰狞’时,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几分憔悴的男人缓步而出,分明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 可不就是那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的辰王南宫辰? 第165章 是诚心思过还是花样作死 啧啧啧…… 昔日凌啸阁内风流倜傥,谈笑风生迷之自信的男人,才几日功夫,居然就给自己颓废成这熊样? 战斗力不行啊! 不改造改造,怎么跟南宫骏那个面红心黑的渣贼斗? 老皮吐槽的功夫,面无表情的小沙弥陆某人,一个眼神和南宫辰交汇而过,芊芊玉手扬起一阵凌厉掌风,呼啸着卷向对面的男人。 突然的进攻,令人猝不及防! 老皮顺了把瓜子,豆眼闪闪,磕巴磕巴坐看南宫宸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在陆昭华的疾风骤雨下喘了口气,心下惊涛骇浪的南宫辰怒喝:“你是谁?敢对本王动手……” 面容普通的小沙弥杀意必现,笑意邪肆而冷嘲:“佛曰,众生平等,所以,辰王殿下很了不起吗?” 被一把断刃压着脖颈大动脉,南宫宸还是没忍住垂死挣扎,算来却是嗓音平静:“既是知道佛门重地,如何要在此大开杀戒?再则,本王同你无冤无仇,你如何要赶尽杀绝?” 悲叹自己怕是要凉凉的南宫辰万没想到,小沙弥环顾四周,一脸不敢置信又嫌弃的给他来了一句:“所以,你这是一个手下都不曾带?” 辰王殿下一脸懵逼的揣摩对方之意时,陆昭华接着又是一句:“你这是诚心思过还是玩花样作死?” 这下,南宫辰是彻底的摸不着头脑了。 话说,对方这是杀他呢? 还是做人口大普查的? 难不成杀他不解恨,还要捎带着虐一把他的手下? 变态! 有病! 绘心的皮皮虾看热闹嫌事儿不大,陆昭华抽了抽唇角,默默的收起了断刃,意味莫名的撇了南宫辰一眼,切换成那夜在辰王府的嗓音,冷道:“辰王殿下,借一步说话。” 南宫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眸光一再流连背影冷傲的小沙弥身上,张嘴半晌只挤出一字:“你……你……” 陆昭华侧眸,眸底显见的冷,南宫辰心尖一颤,严了脸色,疾步追上。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禅房。 南宫宸半分不敢托大,抱拳恭谨:“见过公子。” 虽不知这公子的来历目的,可一见对方,南宫辰的心就莫名的安定下来,连日来的焦虑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单枪匹马在这护国寺思过,辰王殿下当真是好魄力啊!” 陆昭华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嗓音平静里卷起‘惊涛骇浪’,令人不寒而栗。 素来高高在上的天皇贵胄,在对方的磁场下萎了气势,一副做错事小孩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弱弱一句:“本王想着,本王自请思过,若是大张旗鼓,怕不是落人口实,生出闲言碎语,徒惹了麻烦……” “堂堂辰王殿下出门在外,有些暗卫保证自身安危,谁敢置疑?” “还是说,辰王殿下自认为武功盖世,天下无有敌手?” 连番的追问说的南宫辰俊颜燥热,忍不住垂下了头。 形容单薄的小沙弥却是半分没有停下之意,气势凛然接着又来了一记暴击:“今日若是换了旁人,辰王殿下可能死而瞑目?这万里江山,落入他人之手,你死可甘心?” 神色几分萎靡的男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近乎咆哮的吼了一句:“本王不甘……” 在陆昭华的面色清冷里,自觉失态的南宫辰嗓音低了低,却是战斗力满满:“是本王瞻前顾后,欠缺考虑。公子的提点本王铭感五内,他日若能登临天下,必不负公子今日之恩。” 话落,一撩衣袍,竟是单膝跪地,抱拳一礼,诚意满满道:“还望公子指点迷津,本王感激不尽!” 陆昭华微微一愣,扶起了这个算来能屈能伸的男人,几分语重心长:“本公子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一句,增加守卫,勤加练武,多多关注秋猎之时陛下的行踪,相机行事。” “记住,你若对自己不狠,别人也必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南宫辰瞳孔一缩,不由揣摩陆昭华言中之意。 良久,醍醐灌顶般眸光一亮,再施一礼:“本王受教良多……” 须臾又道:“本王两位舅父,还望公子相助一二……” 陆昭华对重情重义之人自来高看几分,听南宫辰这般说,难得的和颜悦色:“侯府之事本公子自有计较,倒是张向私采矿山一事,你可有打算?” 诛九族的重罪压在身,南宫辰若有应对之策,不至于颓废至此。闻言,颇是无奈:“这等谋逆重罪,本王和侯府再是清白,怕也是百口莫辩。” 更何况,他的确曾有过这一点私心。 只是没想到,他舅父同他想到一处,铤而走险,惹来这等弥天大祸。 “事到如今,张向是留不得了,至于如何脱罪,本公子只能说事在人为。” 嫌疑人也可分分钟成为受害者,端看如何操作,端看她想不想了。 而眼下为了扶植同南宫骏分庭抗礼的竞争者,这波操作她是愿不愿意都得干。 显然,南宫辰听出了弦外之音,态度恭谨的一再作揖,言语真挚:“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陆昭华张嘴欲说,攸然听见外间传来细微声响,一下至了话头,打了个手势,闪身避入暗处。 南宫辰如何不明白这是有人闯入?却只当是素日里给他送膳食的小沙弥,稳了心神,等着来人。 同他所想一般无二,小沙弥敲了门放下斋饭就走了。南宫辰看了眼没有半丁荤腥的菜肴,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动筷。 皇子的修养让他不可能在谈‘大事’的节骨眼上开饭。 陆昭华还没动,吃货老皮塞着皮皮虾,对着斋饭品头论足:“啧啧啧,一天天山珍海味,娇妻美妾的辰王殿下,居然沦落到吃斋念佛的地步……” 某人横扫一眼胡说八道的系统,边走边说:“张向之事殿下同侯府定要咬死了不知情三字,其他的,本公子自有打算。” “放心,定教尔等……” 话未说完,面色一变,抓起桌上的筷子扒拉起了饭菜,南宫辰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陆昭华抓住。 满脸复杂的看着压着自己脉搏,分明‘有料’的小沙弥,心下五味杂陈…… 话说,有些人,要不要这么文武双全,样样精通? 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166章 有本公子在翻不了车 南宫辰生于皇家,见多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就算再是单蠢,也知道自己怕不是遭了旁人算计? 再一看冷着脸把着脉不语的陆昭华,辰王殿下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话说,他当日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拒绝行文桐安排暗卫保护自己的提议。 去他妈的‘人言可畏’,跟嗝屁比起来,啥也不是。 想想他都尾脊骨发寒的,可以直接冷冻过年腊肉。 这话怎么说来着,心狠捅别人,手软被人捅…… 公子诚不欺我也! 陆昭华扫了一眼滚动着喉结,神情复杂丰富,俊颜难看惊诧的南宫辰,忍不住就想毒舌:“辰王殿下,怎么样,小命拿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南宫辰:“……”骚年,你这聊天专戳人心窝子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实在改不了,多少含蓄些,给人留点面子嘛! 这不,一句话就给天聊死了! 某人勾了勾唇角,拍了瓶药丸在南宫辰怀里,挑眉冷笑:“饭菜有毒该吃吃,坐等好戏开锣,记住,盯紧秋猎,盯紧陛下,怎么发挥就看辰王殿下了。” 见南宫辰俊颜疑惑张了张嘴,陆昭华话在前头封住:“有本公子在翻不了车,人该干嘛干嘛,心该放哪放哪。” 南宫辰将信将疑,心下止不住揣摩,好想问问神棍陆某人,如何口口声声说秋猎一事,好像笃定了他父皇会发生些什么意外似的? 奈何小沙弥气场强悍睥睨,他上下嘴皮抖了抖,没有熊心豹子胆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说了一句:“走了……” 转瞬消失在禅院。 迷之自信的辰王殿下拔了瓶塞磕了粒药,大口大口的剁起了饭菜…… 身处佛门,心思游离的陆昭华,借着小沙弥的行头,入了大雄宝殿,抬眸快速的扫了一眼面目慈善,金光闪耀的佛像,低头,双手合十虔诚行了一礼,随即匆匆离开。 素日最爱咋呼毒舌的老皮见此情景没敢吭声,缩着脑壳减少存在感,以至于陆昭华因着走的匆忙,而差点同那进殿的女子迎面撞上时,神游物外的虾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一声惊呼,直接社死现场。 尴尬的,须脚差点直接抠出五室三厅。 面无表情的陆昭华却是淡然,侧身一句:“恕小僧冒昧……” 一身素衣,姿容秀丽的女子神情和悦,双手合十福身一礼:“小师父言重了,是信女入殿匆忙,失了分寸……” 软柔的嗓音听来悦耳又分外熟悉,心不在焉的陆昭华忍不住抬眸,一见女子容颜,心下不由的五味杂陈。 酸楚一下涌上眸底,一时情难自禁,微红了眼眶,怕叫女子瞧出端倪,合十一礼出了殿去。 老皮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住八卦:“宿主,你可是认识那女子?” “漳和将军的夫人,阿若……” 那个因着她陆家,因着她陆昭华遗体,身怀六甲死于非命的烈女子。 隔世重逢,再见阿若,她如何不心酸,又怎能不愧疚! 说到底,是她陆昭华欠了对方母子,两条人命! 仇要报,恩更要偿…… 系统与宿主自来神识相通,陆昭华所思所想,老皮如何不清楚?见她正是心下伤感,它自然不会‘蹦跶’ 一时安静! 直到…… 有些走神的陆昭华,愣楞的看着那随着沙弥踏出大殿,转过墙角的背影,突然窜了出去。 疾若流星,带起一阵罡风。 惊得悄咪咪吞皮皮虾的老皮一跳,差点成为开天辟地第一个被噎死的系统,一阵急咳咽下间,脸红脖子粗:“一惊一乍的,是天塌了不成?” 以为陆昭华形色匆忙,怕是无暇回答,没想到她冷着脸说了一句:“对阿若来说,比天塌了还严重……” 宣泄而出的蓬勃杀意,让老皮忍不住抖了抖须脚,虾脑一阵发麻。 还没缓过神来,一声女子的惨叫传来,刺破耳膜,头晕眼花的老皮来不及掏耳朵,世界又恢复宁静。 捂着上蹦下跳的虾心定睛一看,阿若姑娘磕破了额头,鲜血淋漓,晕倒在地不省人事,有一双咸猪手扯着她的衣裳,分明图谋不轨! 老皮登时怒发冲冠,须脚皆张的爆喝一声:“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放开那姑娘,让虾来……” 陆昭华身若流星划过天际,却丝毫不妨碍她给老皮做虾体‘软化’。 无视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的某虾,飞起一脚踹飞了那猥琐的沙弥,嗓音冷若寒冬三更天檐下的积雪,杀意透骨:“是你自行了断还是要本公子动手?” 四脚朝天的男人挣扎起身,粗鲁的抹了一把唇角渗出的血迹,恶狠狠的瞪着眼前坏人坏事,天打雷劈的不速之客,啐道:“识相的给劳资滚远点,否则,劳资连你一起捅……” 老皮闻言,风中凌乱如羊癫疯发作,面部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苍天啊! 大地啊! 变态啊! 这这这…… 猥琐恶心的男人难不成男女通知,居然连它家女扮男装的宿主也想捅…… 陆昭华默默的抽了一把没脑子的大聪明皮皮虾,无视男人举着的软剑,冷笑着一步步逼近。 “你再过来,劳资一剑先捅了这娘们……” 看着男人忽上忽下的剑,在阿若和自家宿主之间来回比划,老皮醍醐灌顶福至心灵,唧唧歪歪:“挖草!你个猥琐男,话都说不清楚,也好意思学人出来轻薄良家妇女……” 合着是拿剑捅人啊! 害它听出歧义,差点吓掉虾魂! 倒不是担心自家宿主,就是怕一会儿宿主生气起来,场面太过血腥,影响它吃皮皮虾的兴致。 陆昭华懒理抽风的皮皮虾,冷眼看着这在前世玷污了阿若之后下毒手的男人,脑中思忖着恰巧路过后山的漳和副将,呲笑:“哦,是嘛?那本公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剑快还是本公子的匕首快?” 话落,颠了颠袖中滑出的断匕,神情说不出的轻蔑。 刺激的男人手起刀落……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惊起一滩鸥鹭,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眼疾手快隐在一处陆昭华眯眼一看,为首几分络腮的青年,可不就是隶属陆家军的副将漳和。 英雄救美里的英雄,终于出现在对的时间,美人清白无损,天赐良缘也将更加美满! 她陆昭华,无憾了! 第167章 都是姓夜的狗拿耗子 漳和扫了一眼断了左臂,还想着伤害阿若的男人,手疾眼快将人揣出,眼神落在一旁的女子,见她满脸血迹,胸口隐隐起伏,想了想,上前喊道:“姑娘……姑娘……” 幽幽转醒的阿若,在头部的一阵刺痛里回过魂来,就被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吓到七魄升天,本能的双臂抱胸,嗓音尖锐:“你……你别过来,救命啊……” 漳和俊颜愕然:“……” 姑娘,你这么大反应,不知道还不得以为他是那登徒子? 李思难得见漳和吃瘪,笑的张扬:“ 老漳都能贴门上辟邪了,瞧给人家姑娘吓的……” 其他几个一道的男人,个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漳和脸红了红,佯装恼怒,要来收拾李思。 手堪堪举起,却听一声轻笑悦耳撩人,转眸一看,却是那发现自己误会漳和的阿若。 实诚汉子跟着笑了笑,阿若摸索着锦帕擦着脸上血迹,言含歉意:“方才是阿若鲁莽,还望英雄莫怪!” 话落,福身再施一礼:“阿若拜谢诸位英雄相救之恩,大恩大德,来日自当图报!” 大大咧咧的李思不怕死的又凑上前来开荤:“怎么报?以身相许么?我跟你说,我们可都是有了夫人,漳和吧,他还未娶妻……” 漳和一脚踹开嘴碎的李思,微红着脸几分无措:“实在是冒犯了,我代李思向阿若姑娘陪个不是。” 阿若红了红脸,倒不像一般的女子那般扭捏,浅笑坦然:“无妨!” 气氛有些窘迫,阿若别了别耳后碎发,上前揣了一脚断手男子,眸底是难掩的冷意。 漳和瞧出端倪,问道:“阿若姑娘如何只身一人到了此间?” “小女子护国寺为祖母祈福,不料被这歹徒所骗,若不是诸位英雄,阿若此刻怕不是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自来女子名节大于天,更何况是闺阁女子失贞,可有说是要命的大事。漳和虽不大重视这些,却也心知肚明。 见阿若口口声声英雄,分明就是误会了,赶紧出言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救你的该是另有其人,我等来时,此人已然断手,只是依旧想要伤害姑娘,本将这才出手……” 阿若一听漳和自称,知他是军中之人,又见其没有兵官恶习,多了几分好感,嗓音不觉柔了不少:“漳将军总也是阿若的救命恩人……” 漳和正要说,却见远远的过来一个探路兵,跪地禀道:“禀漳、李二位副将,兵马距京五里,未发现异常,是否继续开拔?” 李思大手一挥:“开拔,全速前进。” 漳和瞧了瞧空无一人的后山,生死不知的男人,想了想说道:“阿若姑娘,可要随行入京?” 阿若素日独来独往,也不觉得有什么?经此一事胆子小了许多,见漳和如此说,自然是求之不得,感谢着随着几个副将赶上军队,一道入京而来。 陆昭华如何不知,漳和李思这是湖州府剿匪,胜利而归!见阿若跟着入京,她也安下心来,思忖着去见见雪灵。 南宫安和雪柔的肮脏事早晚是个暴露,雪灵若不能提前身退,怕不是要受伤? 可她如何说服一个心心念念,满心满眼皆是渣男的痴女? 哎…… 她这是没事就爱给自己揽活干啊! 靖王府内 龙啸尘入了临风阁,方大厨就殷勤的献上午膳,北枝也没多想,端着就来见自家主子。 哪知,这素日对用膳持无谓态度的皇叔大人,扫了一眼菜肴,丝毫没有动筷之意。 北大爷一头雾水,小声:“主子,该用膳了。” “退下!” 北枝还想再说,一身紫袍的男人轻飘飘一眼,却是气场强大,吓的北大爷瞬间成小韭菜,缩着脖子端走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方大厨看着一筷子没动的饭菜,捂脸哭唧唧:“爷这是嫌弃奴才了……” 北枝看着嘤嘤嘤的方大厨,再看看饭菜,当即决定光盘行动,抚慰方大厨的心,也抗争喧宾夺主的夜星澜。 话说,要不是姓夜的狗拿耗子,他家吃嘛嘛一样的主子,怎能挑食? 而此刻北枝口中挑食的皇叔大人,正喊着南木。 南木板正的脸再是正经不过,态度恭谨:“主子,请吩咐!” 龙啸尘指腹轻轻摩擦着腰间玉佩,嗓音淡淡:“夜星澜现下何在?” 南木快速抬眸扫了一眼俊颜冷傲的自家主子,应道:“公子慈宁宫给太后诊了脉就去了南亲王府,眼下身在何处,属下……不知。” 见男人神色一变,南木吓得舌头拐弯:“属下这就去寻……” 话落,匆匆出了阁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后背冷汗涔涔的腹诽,说冷傲主子莫不是忘了他今早是个专属老司机? 这才从宫中回来没多久,自己哪里知道到处惹是生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小姐都是在哪里? 可怨念归怨念,还是手脚麻利,飞檐走壁,翻天挖地的四处找陆昭华…… 陆大小姐扯了小沙弥的装扮,摸进了雪府梅院,只是左右里寻了一圈就是不见雪灵的身影。 悻悻然出了雪府,游走在北大街上,脑中想着明日宫宴上一人分饰三角之事,想的沉了,免不得有些走神。 路过凌啸阁门口,竟是不曾发觉那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陆晨晖。 面色不郁的陆晨晖,被两个公子一左一右的揽着入了阁去,三人上了二楼雅间,点了酒菜聊着天。 青衣少年是宁太傅家的三公子,名唤宁逸夫,生的是英姿风雅,说不出的矜贵,素日同陆晨晖便是好友,见他心情不佳,出言说道:“陆三哥,来,喝酒,稍后我兄弟一道去郊外纵马,打个野味。” 蓝衫公子叶清宸也自附和:“逸夫兄说的是,喝酒喝酒……” 陆晨晖不好过于表露情绪,同好兄弟一杯一杯的喝起了酒来。 宁逸夫和叶清宸见陆晨晖有几分借酒浇愁之意,一个眼神交汇,忙拉着陆晨晖出了凌啸阁,三人快马往城郊而来。 第168章 城郊三公子遇险 三人纵马过闹市,动静哪里小的了? 压马路的陆昭华惊怔间回神,看见了马上的自家三哥,想喊,又碍于眼下路人甲的装扮,只得遥遥的望了眼三人行去的方向,打算寻个地方换回夜星澜的行头。 对于陆晨晖同宁逸夫和叶清宸一道,陆昭华是没有多想的。毕竟,素日里这三人便玩在一处,进进出出是常事。 再加上瞧见探头探脑的南木大叔,陆昭华更是歇了心思,打算会一会南木。 彼时,寻了几处差点跑断腿的南木,一脸愁怨的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挠着脑壳看谁都像自家大小姐的易容体。 以至于陆昭华逼到跟前,他懵逼着脸本能的一句:“公……公子?” 陆昭华还以为这斯长了透视眼,狐疑的上上下下的扫了又扫,对着自己的脸摸了又摸。 嘀咕:“贴的挺好的呀,怎么会?” 扯着南木到了一处无人的胡同,张嘴就是疑问:“大叔是如何认出本公子的?” 听着这再是熟悉不过的嗓音,南木差点喜极而泣,激动异常:“属下是乱叫的,没想到真的是公子……” 陆昭华止不住的额头黑线:“……” 好嘛,合着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诈胡。 是她草率了! 南木看着一脸复杂的某人的脸,嘿嘿笑的讨好:“公子,主子有事找你,你看……” 您老要不赏个脸,他都没法回府。 陆昭华看着一副她要是不跟着走,大叔就会狗腿子不保的南木,点了点头,准备走人不期然瞥见街角铁无涯狗狗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疾若流星。 定了定神想起,貌似,对方也是走的陆晨晖三人所走的方向。 陆昭华心下登时警铃大作,二话不说就要追着铁无涯而去。 这家伙躲的这么久,是时候找他算个账了。 南木不知陆昭华心思,一见她奔马流星的冲了出去,慌忙就是个扯:“公子,你……” 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关键是,他家大小姐鬼畜的轻功,自己撵不上。 陆昭华不语,一扯衣袖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南木一股乐劲还没过,察觉不对,全力追逐间提着内力传音入密:“公子,等等属下……” 那不是回靖王府的路啊喂! 您老就这样跑了,他怎么回府跟自家傲娇主子交差? 陆昭华缓了缓速度,等着南木到的跟前,冷脸说道:“铁无涯那斯在前头……” “公子,咱要不先回府?要不,属下去找几个人来帮忙?” 南木绞尽脑汁的劝解陆昭华,就怕她伤在铁无涯手下,谁知自家大小姐侧眸冷煞的怼了他一脸:“我三哥在前头,我必须过去看看。” 所以,今儿你就是跟我说靖王府塌了,那也得靠后再说。 一说陆晨晖,南木哪里还敢再劝解?抿了抿唇压下想说的话,追着陆昭华一路奔城郊而来。 追到了三岔路口,两人看着一模一样疾奔而走的‘铁无涯’有些傻眼。显然,对方发现了有人跟踪,弄出的惑人眼目的伎俩。 陆昭华本能的想要从地上的马蹄印辩出真伪,奈何此乃入京并经路线,最不缺的就是各类脚印。 南木挠头的功夫,陆昭华遣出老皮追踪,嗓音冷煞难掩:“越快越好,今日,我定要叫姓铁的死无葬身之地!” 老皮开启智能追踪,搜索铁无涯的踪迹,南木不想‘坐以待毙’,道了一句:“属下从这条路追……” 一阵疾飞而出。 陆昭华定了定神,凭着对自家三哥的了解,直奔西侧,追踪铁无涯。 再说陆晨晖三人喝了些酒,骑的又都是一等一的良驹,脚程自然较平时要快。不过一炷香功夫,三人便策马钻进了密林中。 叶清宸眼明手快的捕了只野兔,正是得意,拎着兔耳朵笑言:“今次小弟拔得头筹,两位哥哥可要加把劲了。” 宁逸夫郎笑声声,道不尽的风流倜傥:“看哥哥抓个大的给你开开荤,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头筹。” 陆晨晖当笑不语,片刻只是叹了一句:“哪日得空叫上华儿,她最是爱狩猎的。只一点……” 话未说完,叶清宸就抢答道:“不能打野兔。”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呢? 宁逸夫暗戳戳腹诽:“艾玛,真香!”时,三人相视而笑。 一道不大和谐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不可一世的狂傲,蛮横灌入三人耳中:“陆大小姐无事装清纯,殊不知,床榻之上却是比野兔还野,还骚……” 陆晨晖怒不可遏,横眉扫向霎然闯入之人,眸中杀意明晃晃。 “放尼玛狗屁……”叶清宸挺若山峰的剑眉蹙成川字,谦谦君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恘的就是一箭,随即整个人腾空而起,招式凌厉的掩杀向来人。 看清来人的宁逸夫和陆晨晖随即动手,一左一右抄向自以为甩掉陆昭华的铁无涯。 手握各种毒药的铁无涯显然不曾将三人放在眼里,他的目标也是陆晨晖,一见叶清宸气势猛烈,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一抬手就是一把药粉洒出。 叶清宸猝不及防之下着了道,面色黑紫的落下地来,歪到在地人事不知。 陆晨晖目呲欲裂,爆喝:“清宸……” “叶老弟……” 宁逸夫一个分心,伤在铁无涯铁扇之下,整条手臂瞬间肿如超大号白胖馒头,根根血管清晰可见,关键是手臂还在越涨越大。 分明一副爆体而废之势…… 陆晨晖见两个好友皆伤,情况危殆,额头青筋暴跳,冷声:“冤有头债有主,要杀要剐冲本公子一人来,伤我兄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铁无涯摇着折扇顺风洒着毒药,一副欠揍的嘴脸,满脸轻蔑:“铁某从来不想当什么英雄好汉,所以,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不期然而至的痛楚犹如万箭穿心,蚁虫啃咬,让陆晨晖浑身冷汗涔涔,咬着后槽牙却是止不住的打颤,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169章 尼玛 这绝对是疯批一枚 南木一阵风揪出一个冒牌货,老皮声纳搜索铁无涯时,陆昭华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到达密林路口,听着深处传来的自家三哥隐忍而又难掩痛苦的声音,面色一冷,悄然无声的掩了过去。 一地狼藉,生死不明的叶清宸,哀嚎打滚的宁逸夫,摇摇欲坠的陆晨晖,陆昭华脑中轰地就是一阵热血上涌…… 再难保持冷静! 什么药王谷,什么大局,跟亲人朋友的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更是不屑一顾。 铁无涯,必须死! 偏生有那自命不凡的某人,阴笑着说着:“枯骨散,可叫人枯损万骨,生不得死不能,受尽裂身碎骨之痛而亡……” 高扬着头颅,冷眼欣赏着陆晨晖的不屈和狼狈。 恍然无觉那一瞬贴了夜星澜人皮面具的陆昭华,旋着断刃,疾风骤雨般砸上前来。 铁无涯嘴里:“谁?”字堪堪出身,身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利刃一道。 血如柱,蓬勃而出。 可见,伤的不轻。 等得看清来人,铁无涯哪里斗胜公鸡一般的脸,霎时犹如煮熟的猪肝一样,难看的紧。 夜星澜,他心里永远的痛! 毒,玩不过。 打,更是打不赢! 最令铁无涯没底气的是,他没按照那夜的规定离开帝都,离开天宸,眼下被抓现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刘老匹夫害吾不浅啊! 铁无涯想要仰天长叹的功夫,那犹如豹子猎食一般的陆昭华,冷眼睨着他,靠近了单膝跪地的陆晨晖,稍一摸脉,从系统里换了解药给他服上。 随即手中金针嗖的飞出,准确无误的扎入宁逸夫手上脉络。 惊的一怔的宁逸夫,眼睁睁看着那肿出天际的手臂,犹如泄气的气球般急速回落,恢复正常…… 没忍住国粹出口:“你踏马的铁无涯,今日本公子不剁了你不姓宁……” 陆昭华唇角浅笑淡淡,旋着断刃和那打算拼死一搏的铁无涯过招,还不慌不忙的调侃自家三哥的至交好友:“哦!那看来宁公子要同本公子姓夜了。” 宁逸夫不解望来时,陆昭华丢了一瓶百解丹给他,笑意邪肆冷而冷:“铁无涯的狗命,本公子要了……”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该救治叶清宸救治叶清宸,该疗伤疗伤。 自己都没好利落呢,还想找姓铁的这个渣滓拼命,也不怕一个不慎,就又折里头。 话说,人家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家伙怎么负着伤还折腾? 哎! 心累…… 铁无涯斯以为陆昭华这个夜星澜三心二意救治三公子,免不得会有所分神。故而,在她同宁逸夫说笑时,暗戳戳的一把毒散去,意图来个猝不及防的偷袭……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赶来的南木瞧得真切,明知自家大小姐不凡,却依旧难掩担忧的爆喝:“公子,小心……” 下一秒,奔马流星般的身姿跟着就到,虎口一震,手中软剑便犹如活了一样,刺出了皇叔贴身侍卫的风范…… 缓过一口气的陆晨晖、宁逸夫、叶清宸相视一眼,跟着提剑就要加入围殴铁无涯的行列…… 个个面色难看,一副一剑戳漏铁无涯的势头。 正是雄赳赳气昂昂…… 未防一道清绝嗓音敛着冷煞,带着不可抗拒的睥睨来了一句:“都给本公子退下!” 几人雷霆万钧的招式一顿,不觉迟缓了脚步。 铁无涯:“……”别怂,一起上啊! 留他一人同夜星澜单打独斗,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些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陆昭华冷凝着眸,唇角嘲弄一闪而逝间,断刃划着内心戏丰富多彩的铁无涯腰间而过,旋即就是一把药粉散出。 颇有几分伤口撒盐之感…… 空手而回,吃瓜看戏的老皮脑窝壳乱纷纷:“嗯,这烤肉是椒盐,孜然还是盐焗味?” 叶清宸:“……”莫名觉得几分快感是几个意思? 痛到极致又冷到麻木的铁无涯脸黑了又黑,企图晓之以理:“夜星澜,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为了一个赌约如此,值得吗?” 俊颜清绝的少年不语,眸底冷嘲明晃晃。腰肢一软单手撑地,擦身而过间铁无涯的小腿多了一道细而长的口子,血,滋滋的往出冒。 铁无涯腿抖的功夫,一把药粉不期然而至,霎时间,小腿赛过大腿,分明几分愈来愈烈之势。 宁逸夫快速瞄了一眼尚带着几分痛楚的胳膊,菱眸闪闪的看着某人肥胖异常的腿,心下直呼痛快! 铁无涯拖着肥嘟嘟的狗腿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姓夜的,你该知道得罪我药王谷是什么下场?” 某人断刃一个翻转,又是一刀…… 万骨蚁虫撕咬的痛楚蔓延四肢百骸,仿佛闻见死亡气息的铁无涯软了语气:“夜星澜,只要你收手,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药王谷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少年冷笑睥睨,没有半分手软,更是难得的应了一句:“你当本公子稀罕?” 铁无涯:“……”窝槽,这油盐不进的青春期少年的叛逆该怎么治? 有学过家庭教育指导师的江湖救急一下……(开个玩笑,(????) 在线等,挺急的! 陆晨晖三人溜圆着眼,看着夜星澜这个少年,断刃一点一点的划,药粉一把一把的‘灌溉’着铁无涯的身躯…… 素日铮铮傲骨的男子汉们,不觉齐齐咽了口唾沫,头皮止不住的发麻。 除却知情人南木之位,其余三人皆愕然跃然脸上,显然没想到,这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清绝神医,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少年郎? 被血虐的铁无涯双腿忍不住打颤,咬牙切齿,含糊不清:“尼玛!这小子绝对是疯批一枚……” 不就是没按打赌约定离开天宸帝都么,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奈奈个腿的,都是什么仇什么怨? 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自家师傅,睡了人家姑奶奶而后始乱终弃…… 看热闹嫌事儿不大的老皮揪出了铁无涯的‘小辫子’,冷着脸神色难看的夜星澜一把扯起铁无涯的后衣领,一路拖癞死狗一般。 从城郊密林到繁华帝都。 留下两道刺眼血痕…… 四个傻眼男人…… 无数愕然不知所以的吃瓜群众…… 第170章 永和宫波斯猫再伤慧妃 街上乱纷纷,尽是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后宫之中,却是不少等着落井下石,背后补刀的。 毕竟,虽说宫中年年有那新人胜旧人,可能除一人算一人,能坑一人少一人。 更何况,似宁皇贵妃这种有家世,有地位,有身份的‘宫中老人’,眼下有机会不出手,是等着她复宠成功,反客为主? 那脑子指定得是被驴踢过…… 这一点,城府比胸沟沟深的慧妃拿捏的比谁都分毫不差。这不,一见文帝匆匆而来,隐忍痛哼的模样,那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文帝一声满含心疼的爱妃过后,拉着慧妃的芊芊玉手就没再撒开过。 慧妃心下得意,硬撑着要起身,继而俏脸苍白无力的跌了榻去,弱不禁风的说着:“臣妾失仪,还望陛下不罪……” 话落,轻轻咳了两声,神色隐晦,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挪了几寸身躯,借力依偎进文帝的怀里。 “都伤了,还讲这些虚礼做甚?”文帝说完,侧眸扫向一旁开着药方的御医:“御医,慧妃的伤情如何,可严重?” 御医脸不红气不喘,砰的跪地张嘴就来:“回陛下,娘娘因着高处跌落致盆骨错位,若医治不当或是伤情加重,怕是……怕是有致残风险。故而,接下来一月,还须得好好静养为上。” 慧妃身躯抖了抖,捏着丝帕嗓音颤巍巍:“陛下……臣妾怕是无福再侍候陛下了……” 说着,竟是嘤嘤哭了起来,只是没能出声,默默垂泪的样子瞧来分外的楚楚可怜。 文帝分明变了脸色,出言安抚慧妃:“爱妃莫说这等丧气话,你同朕定是能白头偕老的。” 白头偕老,莫说在皇家,就是在平民百姓家,那也是说的夫妻。慧妃虽说一介宠妃,冠绝六宫,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妾。 跟一国之君白头偕老,她哪来的资格? 孙皇后和牵着佳和公主的宁皇贵妃面面相觑过后,俱皆神色难看,只是修养让她们保持了雍容华贵,得体大方,从容不迫的入了殿中。 神色如常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佳和公主几分稚嫩的俏脸藏着惊惧,拜倒:“儿臣给父皇请安,见过慧娘娘。” 文帝缓了缓脸色,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赐坐!” 后妃福身一礼,按身份落座。 慧妃挣扎着要从文帝怀里起身,却是几次三番不曾立直身躯,一摔一扶间,又顺利的靠着文帝,娇娇柔柔:“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贵妃姐姐。不能行礼,是臣妾失仪,还望两位姐姐不罪。” 皇后浅不打眼底,跟着打太极:“慧妃哪里话,好好养伤才是。”话落,侧眸又是一句:“太医,定要好好医治慧妃,不可怠慢。否则,本宫唯你是问!” 太医连连应声,宁皇贵妃这个‘肇事者’的家长,自然是表现得更亲和,理了理衣裳起身,俏脸难掩的歉意:“畜生顽劣,累妹妹受罪了,姐姐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一个眼神示意,佳和公主垂头低语,嗓音潮润:“底下人没看好大狗,惊伤了慧娘娘,佳和难辞其咎,今日特将大狗拘了来,请慧娘娘责罚!” 慧妃笑的那叫一个大方得体:“姐姐,公主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未料话没说完,那原本被宫女抱着在寝殿外的波斯猫发疯了一般,咬了宫女冲入了殿中。 直直的扑向软榻上的慧妃…… 花容失色的慧妃惊得娇呼连连,在文帝一个侧眸里,竟是软软的落下了榻去,晕的人事不知。 “爱妃……” “娘娘……” “妹妹……” 喊叫声此起彼伏,整个乱成一团。 不过几岁的稚龄公主,吓得六神无主,小脸煞白。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听话温顺的波斯猫,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暴躁伤人? 关键是,伤的还是同一人。 在一国之君面前伤了宠妃,后果可想而知。文帝一手捞起慧妃,一脚就揣向了那肥嘟嘟的波斯猫。 那猫嗷的一声惨叫,倒飞出去,砸倒了落地屏风,重重的砸落在地。 抽了不过片刻,竟是全然不动了。 “大狗……” 佳和公主喃喃出声,软倒在地。宁皇贵妃面色煞变,来不及看瞳孔散漫的女儿,跪地:“陛下息怒……” 文帝冷着脸还没应声,御医抹着汗面色难看,支支吾吾:“陛下,娘娘她……” “说……” 御医不敢揉被文帝脚丫子问候的胳膊,哆哆嗦嗦:“娘娘伤势加重,恐……恐是……不妙……” 是了,方才就说了,若是休养不当,有致残的风险。 文帝脸彻底的黑了下来,扫了一眼素日胆小的佳和公主,毫不留情:“来人,送公主去章华殿思过。” 宁皇贵妃心下一个咯噔,搂着瑟瑟发抖的佳和公主哀声求情:“皇上,佳和还小,一切罪责臣妾愿一力承担,望陛下开恩……” 孙皇后上前:“皇上,公主自来体弱,怕是吃不消?再则,皇贵妃和公主若是知道那畜生会突然发狂伤人,如何能带了来?” 话未说完,文帝一个冷眼扫过,孙皇后抿唇不敢再说,眼睁睁看着宫女连拉带拽的,拖走了吓成鹌鹑的佳和公主。 耳中萦绕着女儿惨兮兮的叫喊声,宁皇贵妃心如刀绞,捂着脸珠泪肆虐…… 听见风声的几个嫔妃赶来落井下石,你一言我一语的,终是让文帝心中一把火越烧越旺,宁皇贵妃也成功的被罚闭宫思过,抄写佛经为慧妃祈福。 胸中憋了口气的皇后无奈之下只能是明哲保身,退出了‘百花争艳’的永和宫。 谁也不曾察觉,那看起来晕的静悄悄的慧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煞弧度…… 她仿佛听见了佳和公主绝望的拍着章华殿的宫门,双手抱着双腿,蜷缩着小小的身躯,被满殿的列祖列宗吓成失心疯! 家世显赫的宁皇贵妃若是在宫中失了势,试问,除却孙皇后,谁能与宠冠六宫的慧妃争锋? 第171章 在姓刘的老匹夫门口杀鸡儆猴 自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南木看着自家大小姐拖着铁无涯游街的大无畏模样,有点发愁。 思来想去,一阵风的似的刮回了靖王府,直扑临风阁。 一则,报告陆昭华行踪。二来,请示下一步动作。 比如说,夜星澜接下来要是作出什么过激行为,他是阻止还是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北枝总觉得南木最近一段的行踪狗狗祟祟,却又没有直接证据。眼见着这半天不见人影的南木出现,瘪嘴:“跑去哪了?” 不瞧得主子近来难以侍候,却总是留他一人承受。 真是好兄弟背后插刀。 南木不愿扯皮,敷衍:“主子有吩咐,出去了一趟。”临了,先声夺人:“我跟着主子进宫回来,滴水未进的就又出去奔波,怎么你看起来倒像那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北枝噎了噎,瞪大狗眼张嘴欲说,南木抬手,先一步封住,边摇头往里走边唠叨:“哎!现在的年轻人呐……” 北枝:“……”他说什么了吗? 生气,想拉住南木辩道,屋里龙啸尘的嗓音响起,裹挟着几分冷傲,北枝的熊心豹子胆登时囫囵吞枣落下肚。 脚步挪了挪,偏离了门口几分。 以免被误伤! 室内,南木低语将城郊之事上报,一面察言观色,一面接着说道:“眼下,公子一路拖着铁无涯,游走在北大街……” 属下也不知,大小姐这个小祖宗,到底是想干嘛? 龙啸尘摩擦玉佩的修长手指一顿,幽若寒潭的菱眸卷起一抹暗芒,似是明白。 理了理膝上锦袍,嗓音波澜不惊:“由她去。” 南木心道一声果然,到嘴的那句请示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男人敛藏着几分宠溺的嗓音傲然来了句:“护好了她,伤了分毫,本王唯你是问!” 未防之下的一嘴狗粮,让南木没憋住一阵急咳,暗戳戳递了个幽怨的小眼神:“……” 主子,你是不是对大小姐有什么误会? 她不伤别人那都是好的,谁能伤她? 那层出不穷的各种毒,那手起刀落的招式,那鬼畜的轻功,那一流的爬墙惹事能力…… 那满含冷煞的眼神,吓得南木小心肝都跟着抖了抖,不敢胡思乱想,急匆匆的出了阁,前往保护他家主子口中的,需要人好好护着的陆大小姐。 身后,眉眼染笑的俊美男人摇头轻声:“总是这般不愿吃半分亏,可如何是好?” 南木一个踉跄,直直的‘滚’出了门槛…… 北枝惊的一怔,扶着胸口暗呼好险。 得亏离得远,要不然,南木被主子收拾,岂不是要殃及池鱼? 南木:“……”这特么的二货兄弟,那都是什么表情? 活像他办事不利,被主子‘滚蛋’了一样…… 哎!突然好心塞! …… 北大街上,宁府书童,叶府书童齐刷刷的挤开人群,挤到了自家少爷面前。 书童叶不问看了眼牵着马,浑身上下脏兮兮,分明负伤的叶清宸,登时哭的像头五百斤的猪,肩膀一抽一抽的,拉着叶清宸哭唧唧:“世子,哪个挨千刀的敢伤你?告诉不问,不问……” 叶清宸一脸嫌弃的抽回自己的袖子,斜眼哼道:“你就哭死他,是吗?” “要不是夜公子,本世子此刻怕是都见了列祖列宗了……” 叶不问扯着衣角,红脸。半晌反应过来,一张小圆脸调色盘般连番变幻,张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来,手却是又扯上了叶清宸的锦袍。 宁逸夫没忍住扑哧一笑,叶不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宁逸夫握着折扇捂着嘴,眉眼俱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公子一下没吼住!不过,你家世子说的是,要不是夜公子来的及时,本公子怕也是要厚葬祖坟,跟那群老古董作伴。” 叶不问:“……”谁这么肥的胆子,敢伤宁远侯和长公主的世子,还敢伤当朝太傅的公子? 宁向左:“……”都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么? 陆晨晖扫了一眼口没遮拦的生死兄弟,眸光复又投向那停下脚步的少年。 却见那一路拖着铁无涯的夜星澜,砰的一声将手中‘死狗’砸在刘府门口不远处,在刘府门卫的一阵激跳中,冷声:“皮子都给本公子紧着些,否则,这就是下场。” 堪堪赶到门口的刘老匹夫黑了黑脸,嗓音冷幽:“夜公子此乃何意?” 清绝少年侧眸,笑意温润里藏着明晃晃的杀意,一派无邪:“杀鸡儆猴啊!刘国公没看出来吗?” 暗处的南木扶额:“……”大小姐,你差不多得了哈。 宁逸夫扇子捂嘴,眸底难掩的佩服,嘀咕:“夜公子牛批啊!” 叶清宸:“……”敢跟宠妃的爹,皇上的老丈人这么说话,夜星澜是个一等一的人物。 决定了,以后努力抱紧夜星澜的大腿,不行也得靠一靠。 刘国公:“……”杀鸡儆猴给谁看?给他吗? 打败这少年的怕不是天真而是无邪。 冷笑幽幽:“夜公子要如何老夫管不着,可在老夫府门口,怕是多有不妥!” 话落,冷眸扫了一眼黑压压吃瓜看戏的百姓,瞳孔猛地一缩,暗芒闪现。 “哦,不好意思没注意,那本公子往前挪挪……”一脸无辜的夜星澜挠着脑壳笑了笑,粗暴的扯着铁无涯往前一丢。 在刘国公的脸黑和百姓的激跳后退里,接着说道:“这玩意儿那日在靖王府同本公子打赌输了,不按规定离京就算了,还混入宫中闹事。” “本公子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便就是畜生也该给个机会,谁知他不知悔改,同其他牲畜狼狈为奸,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今日叫本公子拘了来,定是要交付陛下亲自发落的。” 顿了顿,笑眯眯看向面色晦暗的刘国公:“本公子想着拿铁无涯给大家打个样,警醒那些心怀叵测的不良人,也没细瞧,扰了国公爷清净,实在是无心之过,还望国公爷不罪啊!” 刘国公咬牙切齿:“……” 老夫信你,还不如去信那猪圈里的母猪! 第172章 皇叔撑腰 大小姐蹬鼻子上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刘老匹夫哪里好发作? 心下堵了口气吐不出,双手套袖,冷笑幽幽的来了句:“老夫听闻铁无涯来自药王谷,此番出谷入天宸是受靖王府邀请,来给靖王爷治病的。夜公子因着一个赌注伤人至此,日后怕是要惹来灾祸。” 一番话,吃瓜群众一阵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陆昭华嗓音一冷,清绝俊颜是难掩的傲然睥睨:“靖王府邀请不假,可给靖王爷治病却是各凭本事,本公子不才胜了铁无涯,他就该遵照约定离开天宸,而不是仗着药王谷,仗着手中之毒助纣为虐。” 刘国公一个眼神,立时有人高喊:“这些不过夜公子一面之词……” 自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 叶不问小小身姿挤出人群,叉腰:“这个什么铁的就是助纣为虐,连我家世子都伤了。” 宁不左在宁逸夫的示意下附和:“不问说的是,铁无涯还伤了我家公子和陆公子。” 吃瓜群众齐刷刷扭头,腾出牵着马的三大公子来,瞧着都有几分狼狈,确实像那刚刚挨揍的模样。 心下不由的都信了些许,言论立时改了几分方向。 叶清宸无视脸有些黑的刘国公,轻咳一声道:“我等三人城郊打猎,未防着了这铁无涯的道,要不是夜公子来的及时,怕不是要死不瞑目?” 眼见百姓动摇,偏向夜星澜,刘国公嗓音幽幽:“老夫昔年听闻大宛国驸马得罪了药王谷之人,被公然毒杀在公主府内……” 百姓脑补:是了,药王谷可是不好惹的,得罪了他们,可不管你是天皇贵胄还是平民百姓。 这三位公子也不知如何得罪了铁无涯这么尊煞神? 差点遭了报复丢了性命! 陆昭华取出锦帕不慌不忙的擦着手掌,勾着冷笑刚想说话,却听一道冷傲嗓音裹挟着睥睨传来一句:“我们靖王府可也不是好惹的……” 定睛一看,立在黑色金顶马车上的不是南木是谁? 好家伙,靖王贴身侍卫的逼格,果然高。 百姓纷纷让道,高呼:“靖王爷千岁!” 车门打开,一双蜀锦黑靴探出,随即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姿落地,三千繁华失色的俊颜全然暴露人前,嗓音温润里敛染冷煞:“铁无涯输了比试,拿了本王百金却未曾按照约定离京,食言而肥,几次三番出手伤人。” 环视四周,在一众人的神色各异里,冷声:“本王哪日也好问问药王谷,此乃何意?是看不起我靖王府,还是当我龙某人无能?” 好家伙,谁敢看不起只身独斗上百高手的靖王爷?谁又敢说力挽狂澜的龙啸尘无能? 都不是一般的活得不耐烦! 一身布衣却难掩清雅矜贵的少年夜星澜冷哼:“谁敢这么说王爷,本公子定要好好教他做个人。” 杀意令人一抖间,少年笑意温软的靠近玄衣男人,把玩着断刃嗓音不轻不重:“顺便告诉你们,本公子有本事有后台,不怕。就怕有些人脑容量太大,惹了祸事脑浆兜不住,装病请两大夫,大夫还得吵起来,一个说先治毛病,一个说先治脑子……” 话落,眸光幽幽的睨了一眼脸明显黑紫的刘国公,抓起地上的铁无涯丢在马背上,整个人散漫随性:“靖王爷入宫吗?不介意带本公子一程吧?” 南木努力憋着笑,稳住马匹,没敢抬头看气死人不偿命的自家大小姐,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主子令下。 老皮笑的前仰后合,须脚一抖一抖:“宿主,你这样气人真的好吗?” 龙啸尘眸底笑意一闪而过间,俊颜是一贯的冷傲,磁性嗓音波澜不惊,几不可闻的低嗯一声,兀自上了车去。 陆昭华瘪瘪嘴,暗戳戳的腹诽了一把傲娇皇叔,跟着上了马车。 眼看着大半个身体进了马车,却又探头出来,朝着街上的陆晨晖三人笑眯眯说道:“几位公子,哪日得空了,记得请本公子喝茶啊。” 叶清宸最是欢快:“本世子随时恭候夜公子大驾。” 宁逸夫摇着折扇,笑意温润,接着说道:“夜公子哪日得空了,遣人知会我兄弟三人就是,随叫随到。” 开玩笑,能跟夜星澜这等风云人物攀上关系,那速度就是猎豹也比不了。 他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陆晨晖没说什么,只是浅笑颔首,算是应下。 陆昭华扫了一眼淡定的自家三哥,钻入马车。 皇叔大人分明俊颜含霜,浑身上下透着冰封千里的冷。陆昭华摸了摸鼻子,只道龙啸尘是因为她抓铁无涯闹出的动静而不悦。 哪里知道,某些人,这是恍然无觉间又一头栽进了醋缸子里。 冷傲皇叔不动如山,不言不语,连个睫毛都不带眨一下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陆大小姐脚趾不觉抠了抠,点了杯茶递上,没话找话:“对了,龙哥,你可知秦副统早间因何负伤?” 龙啸尘略略垂眸睨了一眼,不动,更没有开金口的迹象。 陆昭华咬牙,端着茶杯的手往自己身前挪了挪,倒也不是撤回之意,只是有人会错意,假装淡然,实则是眼明手快的接过。 优雅的抿了一口。 大小姐‘蹬鼻子上脸’,浅笑讨好的轻扯了扯皇叔衣袖,嗓音温软:“龙哥……” 圣人云,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是好崽子; 外间驾车的南木浑身一抖:“……”好家伙,大小姐这是……撒娇吗? 老皮一副爱情专家的高人模样,贱兮兮腹诽:“这才对了嘛!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撒娇,比啥都好使……” 皇叔内心建设十二级地震一般崩塌,俊颜更是强装的冷傲,嗓音分明暖了几分,傲娇:“你打听这些做甚?” 打抱不平吗? 不知道,宫中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卷入是非之地,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陆昭华不觉撅了撅嘴,嘟囔:“不愿说那本公子回头去问阿奕……” 马车内的温度登时和男人的俊颜一样的冷…… 第173章 年纪大了禁不起凶 只想被宠 陆昭华搓了搓胳膊,总算是后知后觉的看出皇叔大人的不悦。 抽了抽唇角,轻扯了扯男人的袍角,尬笑:“龙哥,说说嘛!” 龙啸尘心下无奈,俊颜傲娇的侧了侧,薄唇抿成一线,没有开口之意。 某小妞又晃了晃,语气分明有了几分委屈:“龙哥……” 有点小得意的皇叔大人,忍不住又傲娇了一把…… 谁知那晃着他衣袍撒娇的少女瘪了瘪嘴,水眸汪汪的拉开车门,就这样坐在了车辕上,怔了龙啸尘,惊了南木。 一瞬怔愣的龙啸尘:“……”这妮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如今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得。傻眼的南木:“公……公子,你这是……”又闹得哪一出啊! 不跟主子好好呆一处,是成心要给他小鞋穿吗? 他是何处做的不好,还是哪里得罪了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懒洋洋倚着车门的陆昭华委屈巴巴,控诉:“大叔,你家主子太难侍候了!” 她只差出卖色相了,他居然还跟她玩儿什么傲娇! 哼! 他不说,她还不想问了。 南木唇角抽抽,憋不住想笑,又受不了少年的小模样,柔声哄道:“主子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少年星河入海的眸一瞪,水雾涌动,哼哼:“那也不行,我年纪大了禁不起凶……” 南木:“……”大小姐这是在主动求宠? 老皮下茬接的简直不要太快太好:“只想被宠,优乐美奶茶那般,捧在手心里最好。” 话落,神识相通的陆某人脑中画面一闪而过,眸光几分闪烁别了开去,抿唇恼恨自己方才的口无遮拦。 谈不拢不问就是了,她为什么要跟龙啸尘卖萌?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等令人容易误会的举动来?她跟九歌如今论了知交,她怎么能不跟对方喜欢的男人保持距离? 南木看着突然间脸色梦幻莫名的自家大小姐,正想着说些什么。 突然车门打开,那神游物外,心思纷乱的陆昭华,就这般在南木的眼皮子低下咕噜噜的滚了进去…… 慢半拍的伸出手,还没有个反应呢。那车门砰的一声又紧紧的闭上,冷风扑了南木一头一脸。 南木抽了抽唇角,认认真真的驾起了车。 两只耳朵却是竖的高高的,尖尖的…… 猝不及防之下滚进车内的陆昭华揉了揉胳膊,腹诽:“这傲娇的皇叔,到底想怎么样?” 龙啸尘眸底暗芒涌动,一把扯了地上少年起身,习惯性毒舌:“就这点应变能力,还想多管闲事,真担心你哪天把自己搭进去。” 气鼓鼓坐下的陆昭华忍不住嘟了嘟嘴,嘴皮子贼溜:“要你管!” 傲娇皇叔菱眸一眯,嗓音波澜不惊却又敛染危险:“陆小姐何意?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不相欠吗?” 陆昭华心里莫名的一阵委屈,咬牙就要开口,老皮赶紧劝阻:“宿主,冷静,冷静,咱还要报仇呢。” 越来越心酸的少女哼哼:“大不了本小姐今晚就去爬墙,一把毒,药死南宫骏。” 老皮脸红脖子粗:“宿主,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说好的遗臭万年,说好的不得好死,说好的……” “别说了……”陆昭华抬了抬眸,逼回了眸底酸涩,几分无力的闭上了眼,汹涌而至的累和不能诉说的压力,让少女眉峰在不觉间蹙起。 她却只能靠着车壁,获得短暂的放松,寻求片刻的‘温暖’ 这种天地之大却孤苦无依的感觉,真的会叫人崩溃…… 车厢随即而来的安静,好似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霎然响起的男人的声音,几分突兀:“是这个意思么?” 陆昭华睁开的星眸定定的,看着俊颜冷然实则心思翻涌的龙啸尘,修长羽睫压了压,掩了眸底潮湿,嗓音轻轻:“我没有这个意思。以后,我不会再打听其他的,方才之事,对……” 对不起三个字没出口,就被龙啸尘几分冷煞的声音打断:“早间,慧妃请安途中被佳和公主的猫惊吓摔伤,秦矣也落得一个巡逻不当护主不利的罪名,当众责打四十大板。而今,公主思过章华殿,皇贵妃闭宫罚抄佛经。” 脑中过着前世之事的陆昭华抬眸看了一眼龙啸尘,垂眸琢磨着暗中帮皇贵妃和佳和公主一把,抿着唇没说话。 皇叔大人偏偏将少女眸底潮润瞧得真切,又看她低头不语,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心里不由的就烦躁了起来。 时间久了,竟是暗自恼恨自己,为什么要跟陆昭华说那么重的话? 既是合作关系,她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他有能力帮一把就是了,为什么要跟一个小丫头玩旁人的那一套? 想的沉的陆昭华,在龙啸尘抬手一瞬间本能的防备和躲的那一下,更是让皇叔大人心下不是滋味起来。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个懊恼,一个沉思,很有距离感的一路入了宫去。 南木一声到了,陆昭华率先打开车门跳下了车,也没等龙啸尘,自己扯住个小太监让对方去禀告文帝,而后垂眸看着地面,不言不语。 龙啸尘俊颜冷的寒冬腊月般,南木都不敢靠近,蹭啊蹭的,蹭到陆昭华身侧,低声:“公子……” 你俩这好好的,怎么就闹崩了呢? 这还能让他好好当个里外是人的一流属下吗? 冷不丁的出声惊了少女一跳,让满心满眼皆在她身上的男人眉峰一蹙。 她只是唇角笑意浅浅,一闪而逝,锋芒不见,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收敛:“想点事情,有点沉了,有事吗?” 南木尬笑,口不对心:“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公子,一会儿见了陛下打算怎么说?” 陆昭华侧了侧眸,扫了一眼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铁无涯,嗓音淡淡:“铁无涯吗?一人做事一人当,药王谷若要说法,本公子给他说法就是了,不会牵连旁人……” 龙啸尘听着这撇清关系的话,莫名的就堵了口气,语气那叫一个不悦:“怎么,本王是那般没担当之辈,要你夜星澜一人做个英雄?” 第174章 盲猜容易闹误会 所以,龙啸尘这是在不满她的做法,还是想要替她出头? 一时拿捏不准,又怕说多错多,陆昭华索性闭了嘴,沉默不语。 这落在皇叔大人眼里,自然又是另一种想法。 两人就这般误会着,猜度着又互相为彼此着想着,算来也是相当复杂了。 南木左右夹击,看看这个,哄哄那个…… 文帝的宣诏随即而来,憋闷了半天的陆昭华暗暗松了口气,恢复了夜星澜的张扬不羁,踏步进了御书房。 君臣礼过后,靖王爷坐着,夜星澜站着,中间扔着个生死不知的铁无涯…… 文帝扫了一眼被整的半残不废的铁无涯,再一想宫外递来的消息,对夜星澜的态度不可谓不好:“夜公子,朕听长公主说了城郊之事,此番多亏了夜公子仗义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见少年一副心不在焉没听见的样子,直了直身躯接着说道:“长公主欲设宴答谢夜公子,朕也备了份薄礼,还望夜公子笑纳!” 南木扯了扯神游的某人,陆昭华回神,笑意淡然:“陛下,长公主客气了,这是本公子同铁无涯的私怨,救人纯属巧合,旁的,本公子也没多想。至于……” 自来矜贵知礼的靖王爷,第一次没礼貌的打断了旁人的话:“将铁无涯送入宫中,是臣弟之意,此人毕竟曾冒犯天威,合该受罚!” “臣弟自作主张,还望陛下不罪!” 被龙啸尘反常之举惊了一怔的文帝,愣愣说着:“御弟言重了,朕也早有抓拿铁无涯之意,如此,倒是巧了。” 陆昭华:“……”龙啸尘这么上赶着捡责任,是怕她搞不定给他添麻烦吗? 南木:“……”主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关心大小姐,偏偏搞得一团糟。 心好累! 同样心累的文帝,没敢问夜星澜为什么没事跑到自家老丈人门口去杀鸡儆猴,随口客套了几句,借口看太后起了身。 陆昭华嘴里说着‘恭送陛下’,鼻子却是一吸再吸,总觉得文帝身上有股什么味道? 绝对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老皮见自家宿主又蹙眉,情绪也很低落,开玩笑:“老皇帝身上有什么呀,能让宿主你成为汪星人?” 果然,下一秒,面目狰狞的宿主一把将它关进了小黑屋,面无表情的出了御书房。 来时一般,南木驾车,龙啸尘和陆昭华一车,相对而坐,却是各怀心思,各自垂眸不语。 皇叔大人一再偷瞄陆大小姐,琢磨着说辞,还没开口,却见少年起身拉开车门,说了句有事,就一跃下了车去。 龙啸尘挑帘再看时,她早已消失在街上。 这下,皇叔大人是结结实实的慌了慌,催促:“快些!” 南木自然明白自家主子之意,加快车速送了龙啸尘回府,脚底抹油般跑的飞快,到处找寻陆昭华的踪迹! …… 小河边,南宫言墨看着弱柳扶风的慕容沁阳,心下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慕容沁阳水眸汪汪的看着南宫言墨,嗓音分明委屈:“世子……” “沁阳,天冷,怎么也不多穿点。”南宫言墨有心思,却是往日一般神色:“你找我出来,可是因着婚期一事,你听我解释,母妃她……” 慕容沁阳一把捂住南宫言墨的唇,咬着唇,嗓音轻轻:“世子纯孝,臣女明白,自然也是要支持的。” 还愿意解释,说明南宫言墨心里还是有她慕容沁阳的,既如此,她何惧其他? 南宫言墨一把握着慕容沁阳的手,幽幽说道:“总也是我对不起沁阳你。” 见慕容沁阳摇头,试探着又是一句:“沁阳,哪日得空,去看看母妃吧,她若知道你去看她,一定会更快些好起来的。” “臣女昨日去过了,只是世子你不在,下人说是夜公子约了世子出去。” 慕容沁阳想说昨日探视南亲王妃被隔在外一事,又想提醒南宫言墨,自己知道他借着约见夜星澜的同时约会容月。 只是没料到南宫言墨也是在试探她,一听她说昨日真的去过王府,眸底一冷,心下愈发的动摇起来。 到底开始怀疑是慕容沁阳屡次三番的伤害自家母妃。 想问对方为什么,思忖再三,到底没能开了口。 慕容沁阳见南宫言墨一副无事人的淡然,心下敛了口恶气,想摊牌又心有不甘。摩擦着手中捏着的药瓶,下了决心! 南宫言墨这个天之骄子她一定要得到手。 容月这个多余的,必须死! 届时,看谁能奈何得了她? 两人各怀心思,说着小河初遇的种种过往…… 彼此,陆昭华一副小丫鬟妆扮,混在容月的车驾之中,随着容府的马车往城郊的护国寺而去。 容家小姐信佛,每月初一十五必要去护国寺上香斋戒,是众所周知之事,慕容沁阳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适逢九月初一容月出府的日子,揣着一门坏心思的慕容沁阳,哪里能放过这等绝好时机? 早早安排了人,侯在了通往护国寺的山道上。 彼此,身在王府的南宫言墨亦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马车里,容月嘴里轻颂着佛经,手中拨动佛珠,却始终是静不下心来。小菊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小丫鬟陆昭华,欲言又止。 主仆二人怎么也不相信,今日上香会遭遇危险。 而这危险,是这个‘神秘人’的刻意为之,目的,是引出慕容沁阳的狐狸尾巴…… 陆昭华拍了拍分明紧张兮兮的容月,语气坚定:“容小姐不必紧张,万事有我在,出不了差错,你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是,是……”容月连声轻道,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车厢一阵摇晃,随即响起了兵器碰撞之声。 素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下变了脸色,咬着樱花般的唇,几分颤抖又强装冷静。 陆昭华一手握着容月的柔夷,一手挑了车帘一角看向车外。 眯眼,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个黑衣人同容府的侍卫打斗…… 第175章 各就各位 按照脚本好好演 小菊一个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只是虽吓得跟只鹌鹑般,面色苍白,却依旧紧紧的护在容月身前。 忠心护主之人,陆昭华自来高看一眼。语气放柔了几分:“小菊,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 “奴婢记得,奴婢一定好好带着小姐逃去北山土地庙……” “好小菊。”陆昭华拍了拍小菊的肩膀,掐准时机带着容月主仆一跃下了马车,故意喊了一声:“小姐,快走!” 自己则是抽出剑,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阻挡着冲杀过来的黑衣人。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踉踉跄跄跑远的容月和小菊,一闪而过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各位演员,可都要按照脚本好好演啊! 老皮扒着门缝,豆眼巴巴:“好宿主,快让虾出去,虾能帮倒忙,哦不,虾能虾帮忙……” 陆昭华斜了一眼越急越嘴瓢的皮皮虾,将它提溜了出来,黑脸吓唬它:“去,给我看好了容月,出了差错,你以后就要跟蒜汁皮皮虾绝缘了。” “不要啊宿主,你不能这么无情!” 捂着一网兜皮皮虾,哀嚎连连的老皮,在接收到陆昭华的眼神后,立时改了口风一路飘一路唱:“你爱虾呀,虾爱你,一起吃虾甜蜜蜜……” 陆昭华唇角勾起一抹暖笑,一把药粉翻了黑衣人,几个纵跃追着容月主仆逃去的方向,打算直扑北山。 未防,一道强劲掌风劈来,猝不及防! 好在陆昭华身手敏捷,反应教一般高手迅速,算是有惊无险避了开来。 两人眼神一个交汇,陆昭华勾唇冷笑,止不住腹诽:“看来,此番会有意外收获!” 此人,搞不好就是慕容府那个真正的幕后人。 一身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眸底杀意腾起间手掌拂过弯刀,内力一震几分毁天灭地之势,席卷向面色淡然的陆昭华。 少女腰肌软如绸缎,手掌轻击地面,连番翻转避开间旋了个头,软剑裹挟着浑厚内力,照着黑衣人的胸口而来。 黑衣人手中弯刀横于胸前,化了陆昭华雷霆一击,整个人却被震的往后退了两步,眸中霎然腾起一抹惊诧。 一脸戒备的绕走几步,靴子在地上一捻一压,一个腾跃,靴间化出数把尖细利刃,龙卷风过境般袭向陆昭华所在。 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平平无奇的容颜敛染冷意,秀丽眉峰蹙了蹙,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 小菊扶着容月,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北山道上,虽知道暗中有陆昭华安排的侍卫,可心里的慌乱却怎么也压制不住,一股不详的情绪萦绕心头,盘桓不去。 逃难一般的奔走,容月这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哪里吃的消?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单膝跪了下去,粗粝的石子割的膝盖生疼,她却半分也顾不上。 咬着唇,缓缓抬眸顺着突然出现的靴子往上看…… 匕首耀着阳光,晃的容月秋眸一眯,那人的容颜就更显得模糊了几分。 容月却分明觉得,来人是个女人,还是个自己熟悉的女人。 她脑中乱纷纷的搜索着,由着小菊扶着自己起身,主仆二人就这般和黑衣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曾开口…… 良久,只听黑衣人哼的一声冷呲:“就你这般,有什么资格惦记不该惦记之人?” 容月闻言来了脾气,什么危险也不惧了,怼道:“惦记不惦记的,总好过有些坏了心肝之人。” 黑衣人黛眉一蹙,一双眼眸卷起杀意盎然,手中匕首一旋,划落容月胸前青丝缕缕。 小菊面色苍白的惊叫一声,腿肚子打颤,却是紧紧的护在同样俏脸苍白的容月身前。 眸光左右闪躲,心急如焚的盼着暗中的侍卫,希望对方赶紧出手。 就算打不过,也好拖一拖,让她主仆二人顺利逃到山上的土地庙。 黑衣人却像有读心术一般,把玩着匕首冷笑连连:“怎么,等着人救啊?那几个酒囊饭袋吗?哈哈哈……” 容月和小菊面面相觑的惊慌失措中,老皮毫不客气的锤了黑衣人一拳,在对方的弯腰闷哼里,毫不手软的又补了一拳。 小菊见势,拉着容月就跑…… 从突然的变数里回过神来的黑衣人眸光一冷,手中匕首直直的朝着小菊后背而去。 “啊,你小垃圾,玩不起,搞偷袭……”老皮一声尖叫,飞扑着撞偏匕首。 看着只是擦破点胳膊皮的小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好还好,保住了……” 话落,须脚网兜里一探,两条蒜汁皮皮虾下肚,不满足的砸了砸嘴。看着颤巍巍的小菊头也不敢回的带着容月奔逃。 可到底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哪里跑的过身负武功的黑衣人,不过数丈就又被堵住。 鹌鹑一般,缩着脑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此处,离着土地庙不过一里地…… 黑衣人不将两人张望远方的渴望眼神放在眼里,冷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丢在小菊身上,嗓音嘲弄:“小丫鬟,给你家小姐服了这药,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否则,等我解决了这个贱人,就将你卖去勾栏院,啧啧啧,那好日子,你定然很是期待吧?” 小菊颤抖着手一把掀翻了药瓶,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然:“今日,你就算是杀了奴婢,奴婢也绝不会伤害我家小姐……” “小菊……”容月抱着小菊潸然泪下,须臾,一抹俏脸泪珠,冷道:“你要杀的人是我,又何必牵连无辜。这药,我自己服就是了……” 话落,扑身就去抓地上的药瓶。 “不要啊,小姐……” 小菊飞身而去,费力从容月手中争夺药瓶,脸红脖子粗,苦口婆心:“小姐,你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是不会放过奴婢的,你不能这么傻,着了她的道……” 黑衣人一阵刺耳大笑,拍着手掌睥睨浑身狼狈的容月主仆,不知是嘲弄亦或是羡慕:“没想到,你容月身边竟有这等忠心走狗,既如此,我成全了你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第176章 癞蛤蟆泡青蛙 你长得丑还玩的花 北枝扒着临风阁古朴雕花大门,眉头蹙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冷傲英明的主子,如何成了眼下这般跟个炮仗一点就着,喜怒无常的样子? 这不,他好心好意的给送个点心,结果气场强悍的靖王爷一个满含冷煞的眼神给他‘抚摸’了出来。 就酱紫的,让人怎么侍候? 他真是越来越伤不起! 偏偏,南木一天到晚跑的毛也不见,没人分担压力,他早晚得崩…… 正腹诽着,却见几分颓废的南木从角门出进来,北枝登时就跟那落水之人揪住救命稻草一般揪住南木,笑的那叫一个隐晦:“南木,你去哪了?主子找你,都问了好几回了。” 南木分明烦躁的薅了薅头发,丢了句:“知道了。”闷头入了门去。 北枝摸了摸鼻子,哼着小曲拐入一侧的耳房,点心配茶好不惬意! 阁内光线略有些昏暗,让南木不大能看清榻上男人的神色,他却分明能感觉到气氛几分低沉,隐隐的令人透不过气来。 稳了稳心神,上前‘找抽’,没底气的轻唤了声:“主子……” 男人修长羽睫卷起一抹冷色,眸光睥睨而至,嗓音无温:“如何只你一人?” 强大的气场让南木没忍住咕噜了喉口,弱声:“属下无能,没追踪到大小姐去向。” 见皇叔大人俊颜在一瞬间冷幽,南木连声又道:“请主子放心,影探已经去查了。” 身为靖王府的主人,龙啸尘自然了解影探的实力。 这脸色,也多少和缓了下来。 起身,取过斗篷抬脚就走…… 南木一瞬愕然,疾步跟上,低头垂眸:“主子,您这是?” 准备去哪? 毒没解,内力不敢随便用就算了,关键是,一出门就有人凑上来刺杀。大小姐不在跟前,这就又开始折腾。 哎! 没王妃管的王爷,真让人心累! 龙啸尘一个眼角余光没给腹诽不止的南木,抬脚出了阁去,堪堪到了月亮门处,就见一个一身拢在黑衣里的人匆匆而来。 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跪地禀道:“主子,人在护国寺北山脚下,眼下正同人械斗,属下瞧着那人,像是苗疆的?” 男人抬了抬手,影探会意,起身又道:“那人使一把坠着五色石的弯刀,以靴上尖刃为暗器,非中原武功路数。” “通知龙一” 龙啸尘丢下四字,大步流星离了当场。 显然,是要奔赴护国寺北山的节奏。南木哪里敢怠慢,立时发暗号通知龙一,追着自家任性主子而去。 …… 南宫言墨手里捏着匿名信,看着其上内容,眸如暗夜,耀着一抹冷幽。 抬眸扫了一眼略有些暗沉的天色,抬脚踏出土地庙。心下复杂,自己如何就信了这无稽之谈,跑到这北山来求什么答案? 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都不知道,更不敢想…… 如果事实真是慕容沁阳伤了他的母妃,他能做到手刃爱人为母讨回公道吗? 如果不是,慕容沁阳又是否真能放下推迟婚期的芥蒂,同他恩爱如初? 想到这些,南宫言墨眸中天色恍惚又暗沉了几分,以至于不远处的叫喊冷笑声也染了几分朦胧,听来不大真切。 只是鬼使神差的顺着声源,一路行来。 为下山,也为一探究竟! …… 匕首耀出的冷芒刺痛着容月的剪水秋眸,她眯了眯,敛了潮润闭上了眼。小菊紧紧抱着自家小姐,不甘心的垂死挣扎:“你杀了奴婢不要紧,伤了我家小姐,怕是难逃律法制裁,我家老爷夫人,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一阵冷笑夹杂嘲弄,分外刺耳:“区区一个侍郎,能奈我何?更何况,今日不过是容小姐上香路遇劫匪……” 容月喉口噎了口气,抖着芊芊玉指气急:“你,你不得好死,我容月纵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黑衣人也不恼,手中匕首划出弧度,直直的扎向女子洁白如玉的眉心……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断成数节,一道劲风卷地而至,身影直扑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心尖一跳,就势一个翻滚避开,扫向不速之客。 两人眸光于空中交汇…… 前者瞳孔猛地一缩,后者眸底愕然一闪而逝! 一个姿势不动,就这般对视着…… 直到一道几分惊喜的嗓音响起,两人才剑拔弩张的刀剑相向。 须臾就是数十招上下。 而容月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北山能遇见她心心念念的南宫言墨。 小菊搀扶着容月起身后退,低声,嗓音是难掩的悦色:“小姐,那人果然没骗咱们,你看,世子都来了……” “嗯……”容月轻哼一声,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了几分,眸光始终紧紧追随着那同黑衣人交织在一起的南宫言墨。 小菊口中的靠谱的某人,此刻正同黑衣人打得火热。听到老皮汇报南宫言墨眼下正在英雄救美,陆昭华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一招接一招的只管轰…… 黑衣人万没料到,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丫鬟,居然有着令她几分棘手的变态功夫? 看来,有必要使杀手锏。 意念一动间,黑衣人一个错身拉开同陆昭华的距离,腾手顺出一个短笛,信口吹奏起来。 不过须臾,四处沙沙声悉悉索索…… 老皮超声波一接收到信号,就跳脚而起,国粹出口:“他大爷的,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娘们,居然会召唤术?方圆数里的毒物,正朝着此处而来,宿主,你可要小心!” 急得荡在空中来回窜的老皮,扫着远处的豆眼,须脚乱抖的还没撤回。就听它家素日‘面目狰狞’的宿主,一脸淡然的冷笑说了一句:“你还真是癞蛤蟆泡青蛙,长的丑还玩的花,看来,不给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染坊怎么开?” 一路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气场三米八的某人脚步微顿,垂眸间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惑人弧度…… 分外耀眼! 第177章 南宫世子很man 注意力都在南宫言墨身上的容月,丝毫不曾察觉周遭的异常。 而南宫言墨和黑衣人火拼的正是红眼,有些风吹草动两人也无暇分心,以至于漫山遍野的五毒游走到了数步处,带出的动静令小菊下意识的侧目,随即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其他三人才算反应过来。 “啊……”容月吓得瑟瑟发抖,腿软间终是忍不住捂着嘴尖叫。 本能的认为,眼下的局面是黑衣人的狗肺狼心所致。 这泪就止不住的簌簌而下…… 是她的一己私心,害了南宫言墨。 若此番世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万死难赎其疚! 眼见着南宫言墨眸光掠过她和小菊所在,月白身影腾空而来,容月心如刀割,几分声嘶力竭:“世子,你快走,别管臣女……” 虚晃一招,撇了黑衣人,毫不犹豫踏空而至的南宫言墨抿唇不语,一手一个带着容月和小菊翩然而去。 显然,是想要寻个安全地方安置容月主仆。 避走的黑衣人一个回眸,眼底卷起森然幽光,足尖一点地面急掠而至,抬手朝着容月的后背轰出一掌。 掌风凌厉,雷霆万钧。 显然,有一掌劈死容月之心。 未料,掌风卷起男人墨发的同时,南宫言墨探手一捞,将那心情复杂的容月护于胸前,自己躲避不及,以后背生受了黑衣人一掌。 ‘嗤’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蓬勃而出,人也跟着坠落下来…… 黑衣人眼眸愕然圆瞪,腾起幽寒冷煞之间,内伤严重的南宫言墨却是固执的拼尽全力,将容月主仆甩上高处。 此地,没有密密麻麻的毒物。 此处,可以确保容月主仆的短暂安全。 南宫言墨却是在落地的瞬间,被毒蝎子咬了一口,虽及时封住周遭穴道,整个小腿却是麻木到毫无知觉。 面对毫发无损的黑衣人步步紧逼,诚然,危矣! 容月趴着石沿努力想要去够摇摇欲坠的南宫言墨,珠泪滚滚:“世子,世子……” 下一刻,愤然一抹眼泪,怒视黑衣人,哀声:“想要我容月的项上人头只管拿去便是,求你,不要伤害世子……” 南宫言墨俊颜苍白而冷傲,侧眸,嗓音染着几许嘲弄几许决绝:“容月,你别求她,我南宫言墨也不会让她伤害你。若要你性命,那便从本世子尸体上踏过去。” 心中惊涛骇浪的容月哭的几分不能自己,抽抽嗒嗒:“世子,你还有你父王母妃,还有郡主,臣女区区贱命一条,不值得你如此。” 南宫言墨冷眸凝着始终不曾开口的黑衣人,暗自加大火力,几分口不对心:“月儿,你不必再说了,值不值本世子心里明白。” 话落,黑衣人分明气场一变,抬手,手掌凝聚起十成十的内力,劲气劈天盖地卷向南宫言墨三人…… …… 负责周边安全的暗卫急匆匆而来,跪地禀道:“主子,情况不妙,不知何处来的各种毒物蜂拥而至,离了此地不过二里。” 南木头皮一阵发麻,一脸戒备的扫了一眼周遭,弱声:“主子,要不,避一避?” 全身拢在黑色斗篷里的皇叔大人俊颜一冷,不语,抬脚往陆昭华所在快速移动。 龙一扯了扯南木,朝着前头气场强悍的男人努了怒嘴,一脸苦哈哈。 话说,这主子一出门不是惊天就是动地,还不听劝,他这个暗卫首领,真的是有些招架不住。 霎然间福至心灵的南木拍了拍龙一肩膀,低声:“放心,有大小姐在,出不了大差错!” 龙一张了张嘴没出了声,心下腹诽:所以,南木这谜一样的自信,他到底来自哪里? 大小姐武功是不差,可眼下是漫山遍野的毒物,莫说她一己之力了,就是他们这些暗卫影探一起上,也不见得可以全身而退。 老皮豆眼翻上天,哼哼唧唧:“一天天的,瞧不起谁呢?” 那可是它家穿越三千世界,做尽各种变态任务,重生归来的宿主。 这,都是小场面的,好嘛! 神识相通的陆昭华唇角暖笑一闪而逝,也不急着找黑衣人火拼,芊芊玉指一探,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箫。 纤细身姿腾空而起间,箫声似有魔力般,层层推进,席卷四周。 龙啸尘分明听见周遭沙沙声潮水般褪去…… 不过片刻,归于宁静。 山间只有短笛和箫声还在较量,但显然,是吹笛人落了下风。 皇叔大人就那般静静的凝望着,眸光里那抹纤细身姿逐渐朦胧,最后竟是同那日靖王府中的倩影重叠。 那是陆昭华生平第一次踏足靖王府,就因为北枝的一句破落户而刀剑相向。 彼时的她,是那般的锋芒灼灼。 也是在那时,他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她一次次刷新他对陆家大小姐的认知,也让他一次次的破例…… 时至今日短短时间,却已然难忘! 陆昭华不是不曾看见龙啸尘,只是她全身心都在黑衣人身上,箫声压制住短笛之后,她气场全开的娇喝一声:“大叔,给我拿下!” 翩若惊鸿般掠向北山土地庙。 斗篷卷起的劲风扑了南木和龙一一脸,却是皇叔大人追着陆大小姐而去。 南木唇角抽抽,不敢怠慢分毫,眼神示意龙一跟随保护自家任性主子,手中招式凌厉的扫向黑衣人。 暗卫自动分成两队,一队围攻黑衣人,一队保护龙啸尘这个靖王。 …… 陆昭华立在一截粗壮的树枝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的南宫言墨和容月互动,眼见着黑衣人恼羞成怒欲下杀手,她顺了一颗珠子打向对方。 娇笑出声:“喂,玩够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本女侠出场了?” 一见陆昭华,小菊激动的差点栽倒,几分磕巴:“小,小姐,是,是她……” 容月泪花儿眼眶里打转,唇角却是漫起笑意,却只是点头说不出话来。秋眸紧紧的凝望着后背倚着石壁,分明摇摇欲坠的南宫言墨。 良久,哽咽道:“世子,咱们有救了……” 第178章 怎么不干脆说剃度出家 南宫言墨伤了,容月那就是砧板上的肉,横切竖切端看自己高兴。 可这节骨眼上,树上立着个貌丑无颜的丫头不说,地上还杵着一个裹得比她还严实的男人,合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来还来两。 坏人好事的缺德玩意儿! 绘心的老皮笑的前仰后合,豆眼鄙视:“这蠢娘们要是知道暗中还有数十号程咬金,不知作何感想?” “那脸估计比吞翔还难看……” 陆昭华扫了一眼口吐芬芳的老皮,一笑而过,眼角余光掠过那始终缄默不语的龙啸尘,又快速移开。 黑衣人将某人这隐晦的一眼瞧得真切,眸底腾起一抹幽芒。 年轻皇叔隐在斗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闻的弧度,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几分…… 少女恍然无觉,飞身下了树,冷笑睨着双眼喷火的黑衣人,语气说不出的睥睨:“怎么样,是你自己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女侠出手?” 见黑衣人眸染杀意的动了动身躯,把玩着玉箫懒洋洋的又补了一句:“先知会你一声,本姑娘下手把握不好方寸,给人打伤了残了是常态,打死亦是常有之事。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好伪装了。” “所以,你明白,嗯?” 最后一句话,分明咬的极重。 一双清凌凌的眸染着冷嘲,仿若有透视人心之能,只看得黑衣人一阵阵的心慌,握着匕首的手,因着突然的收紧而几分青筋暴突。 须臾之间杀意顿起,急若流星般飙射向少女所在。 陆昭华收起玉箫准备迎战的功夫,黑衣人竟是拐了个弯,一把抓向她身后的龙啸尘。 显然,是看出了端倪,知道小丫鬟在乎斗篷人。 想要兵行险着,制住皇叔以挟陆昭华这个小丫鬟。 男人斗篷下的菱眸卷起一抹杀意,伟岸身躯朝后一仰,扑面气劲随即掀翻帽檐。 露出的容颜胜似画中谪仙,更多几许睥睨冷傲,就这般华丽丽的现于人前。 带起一阵连连惊呼…… 老皮咋呼着啐骂黑衣人小垃圾,相貌平平的少女面色一冷,旋起一脚飞踹着踢向对方,芊芊玉手带起雷霆万钧之势,快若流星,一招接一招轰。 眸底杀意淬了冰般,叫黑衣人心尖一颤,顾不上震惊当朝靖王的大驾光临,疾步后退里,恨不得两肋生翅,慌不择路遁逃而去…… 陆昭华哪里能善罢甘休,撵狗一般一招轰向对方的后背,黑衣人坠落下地行动缓顿的功夫,一把断刃毫不犹豫的扎去。 黑衣人大惊失色,拼尽全力一躲,只堪堪避开心口要害,鲜血淋漓,随着黑衣人逃窜而喷洒。 少女却是顿了脚步,扭头,冲那咬牙硬扛的南宫言墨说了一句:“她伤在了何处,世子爷可看清楚了?” 南宫言墨眸色幽幽的看着遁逃而去的黑衣人,心跳如擂鼓,只是抿唇不语,仿若不曾听见陆昭华之言。 良久,只道:“王爷如何也在此间?” 某冷傲王爷说谎不带打草稿,脸不红气不慌:“本王找空空大师论道。” 恰巧路过,怎么样? 拖着黑衣人的南木抬眸望天:“……”主子,麻烦您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还有,您要是再这么没事傲娇,小心没小徒弟。 龙一:“……”这情况,他该说些什么? 算了,他还是当个隐形人,省的说错话被主子收拾。 老皮哼哼唧唧:“宿主,虾怎么就那么不信呢?龙仙子明明是因为担心宿主你,才跑来这护国寺的,偏要说什么论道,他怎么不干脆说剃度出家?” 陆昭华眸光扫来,自觉失言的某虾一下窜进小黑屋,严严实实的堵上了门,认怂:“哈哈哈,你说虾身为一个虾,怎么就长了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哭笑不得的陆大小姐:“……”她说什么了?她又该说什么? 一天天的,尽自己吓唬自己。 摇摇头,飞身而去,一把将容月和小菊带下高处。 落在实处的容月双腿一软,扶住陆昭华,嗓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惧,颤声低语:“方才,真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世子来的及时,我同小菊怕是就见不到你了。” 陆昭华丢了个安心的眼神,笑的邪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接下来,你好好的照护世子,趁机培养感情,旁的,你就等着瞧好了。” 容月俏脸一红,低垂着头几不可见的点了点,算是应承了陆昭华之言。 小菊现在看陆昭华,那简直是看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低调哈!”陆昭华低语一句,转身两步来看南宫言墨,问道:“世子可是叫毒物咬了?” 南宫言墨不知小丫鬟来历,只见陆昭华同容月主仆窃窃私语,心下翻转想着,莫不是信是对方寄的,此番遭遇皆是对方故意为之? 容月的苦肉计? 老皮绘心传达世子心声,陆昭华眸色卷起一抹冷嘲,扭头离开当场,一把扯过南木手下的黑衣人,砰的一把丢在南宫言墨跟前几步处。 哼道:“此人来自南疆,擅毒。方才那漫山遍野的毒物就是她以短笛召唤来的,世子要不要认认,看看她这张脸你可熟悉?” 砸在地上带起的灰尘,呛的南宫言墨掩唇轻咳了咳,艰难抬脚,想要一探究竟。 黑衣人被点了周身大穴动弹不得,听陆昭华此言,见南宫言墨举止,登时目呲欲裂,狠狠的瞪了瞪,继而不甘的闭上了眼。 北枝口中的护犊子的老母亲靖王殿下,冷声开口:“此一点本王可以作证,方才本王的人马遭遇毒物,是……这位女侠出手相救,这才联手拿下此人,她的武功路数,的确非我中原人士。” 陆大小姐笑不打眼底,云淡风轻:“举手之劳,靖王爷不需客气!” 皇叔俊颜晦暗莫名,哼声:“本王没跟你客气!” 不明真相的容月几人:“……”这,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啊! 小丫鬟是跟靖王爷有什么过节吗? 还是靖王爷得罪了小丫鬟? 话说,两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就跟那两口子闹矛盾时的口吻? 第179章 哪来的小丫鬟 好大的气性 南木还以为,自家伶牙俐齿的大小姐,会跟冷傲皇叔怼上几句。 谁曾想,小丫头只是波澜不惊一个抬眸,而后随手塞了个玉瓶给容月,便飞身离了当场。 说走就走,翩翩然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众暗卫:“……”这,好似不大对劲啊! 南宫言墨:“……”哪来的小丫鬟,好大的气性,堂堂靖王爷的面子都敢不给? 南木:“……”哎!心好累! 容月壮着胆子偷瞄了一眼眸色深幽,面无表情的皇叔大人,挪啊挪的,挪到南宫言墨跟前,低声:“世子……” 您是先看黑衣人的庐山真面目,还是先服用解药? 南宫言墨扫了一眼了无踪迹的某人,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她是谁?” “臣女父亲请来保护臣女的,是故人之女,有些脾气,若有不周之处,臣女代她向世子赔个不是!” 这些话,是陆昭华来之前教给容月的。 容月说来,自然得心应手! 龙啸尘这个靖王爷纵然再恼自家小徒儿,那也是不会拆台的。 南宫言墨信不信的,眼下自然也顾不上深究。权且置了小丫鬟之事,接过容月递来的玉瓶,服了陆昭华留下的百解丹。 一解了毒蝎子的毒,冷脸就来扯黑衣人的面上黑巾。 众人齐刷刷的侧目,却见黑巾下女人的脸带着浓厚的异域风情,高鼻梁深邃眼,遮不住的妖冶。 掩不住的煞气眸中透射而出…… 一个对视,南宫言墨心下不觉一个咯噔。 这张脸? 他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如何绞尽脑汁却毫无头绪? 越想要记起,脑子越是一片空白不说,还隐隐的一阵刺痛。 面色渐渐泛白的少年轻轻捶了捶额头,登的后退半步,被一侧的少女眼疾手快扶住:“世子,你可还好?” 南宫言墨摇摇头,张了张嘴还没能出声,双眼一闭,竟是软下了身去。 “世子……”容月费力扶着晕迷的少年,吓到嗓音轻颤,连声惊呼:“小菊,快来帮忙……” 小菊应声而至的功夫,南木在龙啸尘的眼神下伸手,一把架起南宫言墨,嗦口为哨,飞身上了马去。 龙一一个手势,暗卫拎起黑衣人,前呼后拥的护着自家主子,带着容月主仆,下了北山。 自打小丫头走后就全身毛孔透冷气的皇叔大人,斗篷遮颜,一人一马风驰电掣疾走而去,叫一众暗卫撵的辛苦。 …… 为了不引人注目走的偏的陆昭华,目下换了一张脸,一副江湖女侠的装扮,披风下握着的软剑,剑鞘冷白一如美人神色。 拒人千里,偏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吃着麻辣皮皮虾的老皮小声唆着须脚汁液,察言观色,思忖着合适的说辞,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幽静。 谁知还没有开始,就被迫结束。 山坳里一阵兵器碰撞破风而来,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看来,此处厮杀的很是惨烈! 老皮趁机咋呼:“宿主,有人逞凶欺弱,你管不管?” 心思烦杂的陆昭华抬眸一扫,入目的残肢断体,一地血腥令她腾的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如此残忍? 思忖的功夫,年纪稍大的夫人被一个一身玄衣的男子一剑贯胸,十六七岁的少女猩红了眼眸,撕心裂肺:“娘亲……” 二十出头的少年锦衣血迹斑斑,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发抖,却是毫不犹豫的扑向男子,仰天嘶吼:“冷幽,我同你拼了……” “皇甫英杰,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东西,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痴心妄想……” 男人目中无人的冷嘲让陆昭华眉梢微挑,眸中嫌恶一闪而过间,人也跟着腾空而起,披风卷着浑厚劲气,割裂致命一击,迫使男人收招。 瞪的两步后退里,嗓音杀意蓬勃,飙射向从天而降的鹅黄少女:“不知死活的东西,可知得罪我冷煞门的下场是什么?” “冷煞门,很了不起?”陆昭华软剑一震,气势凛然,冷傲俏脸道不出的睥睨:“本尊今日便就是杀了你冷幽,冷煞门也奈何不了本尊。” 当了笑话来听的冷幽扭了扭脖子,冷哼:“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 呲牙咧嘴的老皮叫嚣:“宿主,你被鄙视了……” 技能加到满分,给虾揍死这隔夜的,油腻腻的大猪蹄子。 少女软剑出鞘的动作缓缓,樱花般的唇角笑意凉凉:“不信?你大可一试!” 话落,剑尖划过地面,卷起劲气千道,劈天盖地砸向面色一禀的冷幽。 皇甫英杰快速扫了一眼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捂着胸口渗血的位置,奔向仰面躺在地上的夫人,连声痛呼:“娘亲,娘亲……” 半跪在地上,鲜血糊了一脸的女孩哽咽难言,良久只唤了声:“哥……” “云归……”少年一把揽过少女,轻拍着她的后背,软言:“不怕,哥哥在……” 哭到抽噎的皇甫云归从没想过,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他们会遇到出手相救之人? 关键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还是个能压着冷煞门副门主冷幽打,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看来,他们天远镖局有救了! 生在簪缨世家,自有一颗豪心的陆昭华,打起江湖败类的冷煞门副门主冷幽,不用说就是丝毫不曾心慈手软。 愈发有心无力的冷幽从未想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但不惧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冷煞门,还能将他打到节节败退? 真是邪了门了! 一个惊险避开间虎口发麻的冷幽,眸光定着云淡风轻却压迫感无孔不入的少女,冷声:“敢得罪我冷煞门,敢不敢报上名来?” 陆昭华冷笑睨了眼想找后账的男人,手中软剑旋起剑花千道,嗓音是说不出的睥睨:“本尊的名字,区区冷煞门不配知道。你一个将死之人……更不配!” 一阵疾风骤雨的密集招式过后,泛着冷白的剑尖抵着冷汗涔涔的男人的眉心,不偏不倚…… 第180章 血玉观音 当年的真相 陆昭华制住了冷幽,皇甫英杰兄妹无疑是最激动的…… 一则,护住了镖,也就护住了天远镖局百年声誉。 二来,也是重中之重,那就是他们有望手刃仇人,为自己的父母,为镖局的兄弟报仇雪恨! 而显然,陆昭华是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抵着冷幽不曾动作,是在等皇甫英杰兄妹的态度。 皇甫英杰和云归,也没有让陆昭华失望。她剑尖抵上冷幽眉心的同时,他兄妹二人就砰的一声,毫不迟疑的给陆昭华跪下。 嗓音愤慨而坚定:“恩人若能让我兄妹二人手刃仇人,我二人愿当牛做马,誓死效忠!” “好啊!”少女侧眸丢出一把匕首,唇角几不可闻的勾起一抹冷煞,嗓音清冷,听来却令人莫名的就起了一身毛栗子。 看着捡起匕首的皇甫英杰,面如死灰的冷幽:“……”特么的,这哪来的黄毛丫头?简直就是个魔鬼! 皇甫云归俏脸悲戚一闪而过间换上了冷煞,一把夺过兄长手中匕首扎进冷幽胸口,猩红着双眸旋了又旋。 听着男人的痛哼,泪流满面。 下一刻跪地悲呼:“爹爹,娘亲,女儿替您们报仇雪恨了……” 抹着泪的皇甫英杰,愕然看着陆昭华冷凝着小脸,一脚将冷幽的尸首踢落三丈之外的断崖。 不觉咽了咽口水…… 眼中的年纪轻轻武功高强的小姑娘,又多了一个处事果断的特点。 跟着这样的主子,应该是会有前途的。 皇甫云归没想那么多,手刃仇人之后认了陆昭华为主,就催着自家兄长掩埋父母镖师,清理现场。 看的出来,是个相当有主张的姑娘。 陆昭华心下很满意皇甫兄妹的作为,只是全程面无表情的立在断崖边,由着深秋的风吹拂她的青丝,吹起她的鹅黄衣裳。 神思游荡,很远很远…… 这样的陆昭华,系统皮皮虾无疑再是熟悉不过的。 纵马立在一侧高处的靖王龙啸尘,眉峰却是蹙了又蹙,幽敛菱眸染着一抹犹疑,看着崖边那觉得熟悉又很陌生的少女,思忖再三。 片刻之后,终是策马离了山坳,回返城中。 看见龙啸尘的老皮小心翼翼的开口:“宿主,你为什么要冷落龙仙子?”见少女只是一个凝霜眼眸,不语,老皮硬着头皮张嘴就来:“那个,虾只是担心,万一龙仙子一个不高兴,不帮宿主了,那复仇之路?” 可就真的是要路漫漫了…… “还有,虾听说敢给天宸靖王冷脸的人,都不复存在了……” 霎然间恍若被针扎心尖的陆昭华面色一变,芊芊玉手猛然收紧,心思翻转里整个人愈发的浮躁起来。 感慨:皮皮虾说的不无道理,龙啸尘身上的毒非一朝一夕,天下能解毒的也许只有她陆昭华,可能牵制威胁皇叔的,大概还没出生吧? 她可以为了九歌郡主跟靖王爷保持距离,却远远没有冷落对方的绝对底气! 想的有些烦躁间,收拾妥当的皇甫兄妹上来见礼:“参见主子!” 少女手略略一抬,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一抹疲惫:“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换本尊大小姐,放心,冷煞门不敢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皇甫英杰和云归快速对视一眼,抬眸抱拳:“谢大小姐照拂,只是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小姐成全!” 陆昭华心知肚明,却是不曾戳破,只是点头淡声:“说吧!” “属下兄妹想要押好这最后一趟镖……”押好这折损了他父母和天远镖局所有镖师的,最后一趟镖! 这对他兄妹来说,意义远非镖物本身或是镖金多少? 这是他天远镖局,几代人的声誉。 他誓死也要维护的,最后的尊严! 陆昭华没有马上答应,只是问道:“方便告诉本小姐,镖押往何处吗?” 皇甫云归看了一眼皇甫英杰,应声:“帝都,望仙楼。” 脑中思忖着望仙楼的陆昭华眸光一冷,依旧冷淡:“镖物为何?如何引起冷煞门的抢夺?”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走漏了风声,让冷煞门不惜派出门中排行第二的高手冷幽,大动干戈来劫? 兄妹俩没有回答,对视一眼过后,皇甫云归从一个血迹斑斑的木箱里,抱出红绸紧裹的半大物件,递给了陆昭华,恭声:“大小姐,请过目!” 少女莹白指尖掠过红绸,轻轻一挑,露了庐山真面目。 却是一尊慈眉善目,栩栩如生的观音,那观音通体血红,瞧来便是价值不菲。 看见宝贝就忍不住流口水的老皮,习惯性扫描:“整块血玉雕刻,通体无瑕疵,外表无痕迹,一气呵成。最难能可贵的是,此玉产自万年冰域,比凤毛麟角还要可遇不可求……” 未料下一秒,须脚摩擦,蠢蠢欲动的某虾,被一阵突然响起的滴滴声吓得一个踉跄,虾体随着国粹滚出了三丈远:“窝了个大槽,哪个傻缺啊,这么好的宝贝拿来泡毒……” 神思游离的陆昭华被咋呼的老皮,惊得指尖一顿心下激跳,瞳孔一缩间,前世画面一帧帧浮现: 五十大寿上,文帝龙案上摆放的可不就是血玉观音? 犹记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文帝频频触碰观音像,显露的爱不释手之意毫不掩饰。 不过一年,身强体壮的一国之君突然不治,驾鹤而去,筹谋多年的南宫骏成功上位。 却原来,哪里是帝王染病,根本就是有人投毒! …… 缓了缓神的陆昭华,强装淡然的将血玉观音递还给皇甫云归,状似随意问道:“云归,你可知镖家是谁?这镖又是何人所托? 镖局原本有镖局的规矩,不会跟任何人透露投镖和镖家的信息的。只眼下皇甫兄妹认了陆昭华为主,自然也就另当别论了。 皇甫云归说来也就毫无压力:“托镖之人一身黑色斗篷,全程不曾露脸,我爹爹原本是不大想接这趟镖的,只是那人给的镖金丰厚,又以激将法相激。我娘亲不愿丢了天宸第一镖局的名号,这才应下……” “至于接镖之人,我兄妹却是不得而知……” 第181章 这令人上头的铜臭味啊 敢给一国之君投毒,自然不会蠢到以真面目示人。 这一点,历经三千世界,见过无数尔虞我诈的陆昭华如何能不明白? 同样的,这样的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隐患的。 特别是,见过血玉观音的人。 那试问,入了望仙楼,押送宝物的皇甫兄妹,如何能有活口? 而不知前途凶险的云归,还一脸好奇的问了一句:“大小姐问镖家,可是有何想法?还有,属下能不能知道大小姐的尊讳,以后在旁人处,也不至于丢了大小姐的威名。” 老皮置了到嘴的皮皮虾,豆眼是难掩的好奇。 它很想知道,它家这宿主今次到底会用哪一个马甲? 陆昭华修长玉指撩了撩耳边几缕碎发,嗓音淡淡:“本尊,妖尧。” 天宸没有此等名号,皇甫兄妹只当对方是江湖游侠。老皮却是啪哒掉了须脚上的皮皮虾,豆眼闪闪的抹着哗啦啦下淌的口水,满脑子都是三千世界,女尊后宫那姿色各有千秋,一抓一把的美男。 话说,要不是某人不惜一切代价,一门心思求一场重生为九族亲人复仇,当个女帝美男在怀,左拥右抱的,它不香吗? 被实名羡慕的陆昭华,古井无波的秋眸扫了一眼色迷迷的老皮,也没瞒着的打算,直言不讳对皇甫兄妹说道:“此物件来处不俗,去向更是非凡。所以,尔等望仙楼一行,怕不是凶多吉少?” 虽有疑问,语气却是坚定,似鼓槌一般,重重的在皇甫兄妹心上敲响。 皇甫英杰扫了一眼红绸紧裹的血玉观音,终究是好奇,话倒是几分隐晦:“大小姐之言,属下兄妹自然是信的,只是这接镖之人和血玉观音的去向……” 云归染着江湖儿女的直爽,听闻自家大哥之言,思想没过脑子话就问出了口:“大小姐可是知道内情?” 说出来,也好解了他们连日来的疑惑。 陆昭华自然不会当神算子,来个所谓的未卜先知,只对兄妹二人说道:“这事本小姐以后再同你们细说。眼下,你们先按计划入京送镖……” 话未说完,皇甫云归白着脸弱声打断道:“大小姐不是说此行凶多吉少,那我兄妹安危?” 吃虾看戏肉疼宝物的老皮,翻着白眼叨咕:“揍不过,跑。跑不过那就芭比q呗!” 少女肉肉小脸染笑,迎上皇甫英杰本能投来的目光,玩味里敛着睥睨傲然:“放心,少不了胳膊缺不了腿,保证活的,能蹦能跳的那种。” 皇甫云归愕然:“……”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小姐。 皇甫英杰傻眼:“……”所以,大小姐方才的高冷是伪装吗? 老皮瞪凸着豆大的眼,红着虾脸费力的抠着喉口,一阵急咳中噗的啐出一块皮皮虾壳,涕泪四流说不出的幽怨:“宿主,侬酱紫,早晚是要出虾命的……” 陆昭华没有半分高冷女神走诙谐路线的觉悟,丢了两粒百解丹给皇甫兄妹,笑眯眯里藏着一丝杀意,招呼着两人押镖入京。 她自己则是提着剑,一副江湖游侠的模样,披风招摇,鼓荡着晚秋的萧瑟,信步从容,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 等得皇甫英杰带着抱着血玉观音的皇甫云归入了望仙楼,陆昭华绕道后门,几个手刀劈晕守卫,悄无声息的闪身跃上二楼。 有开挂的系统皮皮虾在,何愁找不到皇甫兄妹眼下的所在? 柜台里眉目和善的老掌柜一见皇甫云归怀里的红绸,眸底掠过一丝寒芒间朝一旁的小二丢了个眼色。 扫了一眼两人便心领神会的小二笑不达眼底,甩着抹布哈腰上前,言语道不出的恭敬客套:“两位贵客二楼请。” 等不得皇甫英杰说话又是一句:“吃饭还是打尖,本店有上好的雅间和客房,准保二位乐不思蜀。” 乐不思蜀,是当初约定的接镖暗号。 皇甫英杰到嘴的那句:“找人”咽下,一脸淡然的说了句吃饭,随着小二一路上了二楼。 虽说有陆昭华的保证,皇甫云归还是忍不住的暗中张望,全然不曾察觉暗中那双阴鸷眼眸射出的浓厚杀气。 七拐八弯的穿过重重回廊,入了一处异常僻静的雅间,见到了一身褐色斗篷,看不清容颜的,异常高大的男人? 小二轻声上前,低语了一句什么。便见那人转过身来,抬了抬手,暗沉着嗓音说道:“两位一路辛苦了,坐。” 扭头冲着小二又是一句:“取些酒菜过来。” 小二应声而出,老皮眯着眼总结:“一个小二便武功不俗,看来,这望仙楼卧虎藏龙啊!” 无声无息藏在暗处的陆昭华,黑巾下的俏脸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皇甫云归被男人那幽若寒冰的无温嗓音,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中扯了扯自家兄长。 皇甫英杰垂眸递了个稳住的眼神给妹妹,宽厚手掌托着云归纤弱细腰,皮笑肉不笑:“不敢劳烦大人,我等尚有事在身,交了镖就走。” 话落,取过皇甫云归手里的血玉观音,打开,放在房中桌案上,不卑不亢:“大人请过目。” 男人一拢斗篷,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口不对心:“天宸第一镖局信誉在下信得过,这镖金,自然也是一个子不会少的。” 转身,从一侧物架上拎过一包裹,摊开。 金灿灿的一片闪瞎眼,老皮再一次节操碎满地,毫无一个系统该有的无欲无求,口水横流:“这铜臭味,真令虾上头啊……” 额头黑线的陆昭华嗓音淡淡,偏又危机四伏:“本小姐可以让你千秋万代,永远腐烂在这铜臭味里。” 某虾急吼吼抹了把口水,灰溜溜的缩着脖子自觉进‘小黑屋’,只露着一双豆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宿主,再透过自家宿主,暗戳戳的瞄一眼桌案上那一大坨金灿灿的黄金。 小心又小心的咽着口水…… 皇甫英杰却是没有接镖金的欲望,只因斗篷人在小二送来酒菜之后,就端着酒樽来了一句:“相逢既是缘,干了这一杯,后会有期!” 此情此景联合恩人妖尧之言,那皇甫云归就是再傻也明白,这家伙,怕不是要他们兄妹送人头? 第182章 贪财好色的系统 斗篷人睨着酒气氤氲的眸子,分明染了杀意。 嗓音更像是敛了冰凌寒霜般,透着彻骨的冷,直直的飙射向兄妹二人:“两位这是不给在下面子?” “大人哪里话?”皇甫英杰面不改色,上前一步端起桌上酒,笑意几分凉薄:“舍妹不胜酒力,这酒在下代饮了。” “公子说笑了,江湖儿女哪有不会酒之理?” 小二显然没有放过皇甫云归之意。 想着入望仙楼之前服用的百解丹,又怕兄长毒性过量,皇甫云归一下来了气性,一把拿过皇甫英杰手中酒樽,一扬脖干了。 皇甫英杰紧随其后喝了杯中酒,杯口朝下,俊脸微凉的来了句:“这酒也饮了,我兄妹是不是可以走了?” 斗篷人指了指桌上黄金,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小二掌心压着腹部,九十度俯身,唇角冷笑阴恻恻:“二位,一路走好!” 看着拎着黄金的兄妹迈步,心下默数。 三声过后,眼见着两人安然无恙的即将推门而出,小二快速和斗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眸底杀意顿起。 袖中两把短匕,奔马流星般爆射向两人后背。 强劲罡风割裂空气,卷起墨发千缕,涟漪般层层推进里,是皇甫英杰一把推开皇甫云归,掌风凌厉的矫健身姿。 皇甫云归只堪堪扫了一眼裂门而出,没入外间柱内的暗器,转身提剑便来助战。 撕破脸了,自然也就没有废话的必要。斗篷人手呈鹰爪,似出鞘的利刃割向和小二缠斗的皇甫云归。 显然,是想要捏软柿子…… 少女云归决然不是斗篷人的对手,刀光剑影里,避的很是艰难。皇甫英杰堪堪和小二斗了个不分伯仲,一个分心,不是挨掌劈就会遭刀砍。 是以,吊着十二分精神,高度集中。 眼看着金子在打斗中散落的老皮,一边催促陆昭华出手,一边试图去敛地上的巨额财富。 嘴里嘀嘀咕咕:“丢在眼皮子低下的金子不捡,简直是天理难容!” 陆昭华无语望天,感慨:“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贪财好色的系统?” 难道说,话本子里那些男女主的金手指都是这么开的吗? 突然感觉好心累的少女,蒙紧了脸上黑巾,鬼魅般的身影划出变幻莫测的弧度,破门而入一起一落间,扯回了差点陨落鹰爪下的皇甫云归。 震的斗篷人虎口发麻,难以自控的错身退了两步…… 不过须臾,四处而来的黑衣人,黑压压的围了过来。 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老皮,上蹿下跳的咋呼:“宿主,金子,金子……” 陆昭华唇角微微一抽,披风卷起层层劲气,玉手翻转中,地上金光一片霎然消失。 一起消失的,还有皇甫兄妹。 小二哪里还有半分人前的卑躬屈膝?煞着一张路人甲的脸,疾若流星撵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黑衣人紧随其后,呈蛛网状包抄。 若单是陆昭华一人,这群人怕是吐血三升也别想撵上。奈何带着个武功不高,轻功一般的皇甫云归,这后腿就明显拖的有点严重。 纵跃屋顶,穿街走巷窜胡同的三人,一炷香之后被围在了一处几分狭窄的过道中。 有百姓捂着嘴,矮身,慢吞吞的离了剑拔弩张的现场,慌不择路疾奔向京兆衙门而去。 一路跌跌撞撞,絮絮叨叨:“杀……杀人了……” 终究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小二带着黑衣人步步逼近,冷笑连连:“我家主子想杀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三位若是自行引颈就戮,还能留个全尸。否则,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陆昭华星河耀动的眸敛染一抹杀气,嗓音透着幽寒又似有笑意:“本小姐偏能坐着喘气,狗奈我何?想死,成全尔等便是了。” 话音落,宝剑出鞘,扬起劲气千道,劈天盖地卷向拖着剑尖跃然上前的黑衣人。 小二一句气势凛然的:“不知死活……”堪堪出口,被招式猛烈的陆昭华逼的一个闪退,头发纷纷扬扬,头皮随即一阵发凉。 上苍,要不是眼明手快身体灵活,此刻怕不是脑袋移位透心凉? 再看鹅黄少女,心下止不住的腹诽:奈奈个腿的,这是哪来的‘程咬金’,委实疯批了狠! 怪不得敢在望仙楼,敢在他家主子手下抢人头。 吐槽归吐槽,终归是人多势众,什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的根本就不存在,围杀了三人才是硬道理。 皇甫兄妹就是再菜,也没有坐以待毙之理。 更何况,这辈子,还有妖尧女侠为他们拼命,不跟这群黑衣人打个你死我活,简直死不瞑目! 一瞬间,刀光剑影夹杂着整齐划一的策马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为首的马上,青年线条刚毅的俊颜敛凉,显见的带着几许不悦,挽着缰绳将马赶了个风驰电掣。 街上百姓纷纷奔走避让,半分不敢耽误京兆衙门办事,更不敢给负责京都安保的誉王殿下找一丝一毫的不痛快! 哪个都惹不起的一群平头百姓好似少年闰土站在瓜田里,扎猹吃瓜,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还没吃上聚众斗殴的瓜,就被两王街头的强强碰撞,扑了满头满脸的瓜茬子。 谁也不挪窝,就地当上了吃瓜群众,看誉王殿下一个马前蹄高高跃起,黑色金顶的马车车夫一个漂亮摆尾,稳而又稳的停下了受惊之下,几分漂移的马蹄子。 ‘吁’声似山谷回音,重重叠叠…… 誉王殿下顾不上去看纷纷急刹马的一众手下,飞身下马态度恭谨,拱手为礼:“参见皇叔,小王出任务行马急了些,惊扰了皇叔,还望皇叔不罪!” 马车中一阵压抑的低咳响起,随即一张颠倒众生的俊颜跃然人前,几分苍白却带着摄人心魄的睥睨冷傲,令人不敢逼视。 众人纷纷垂眸低头中,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染着一丝温润,掷地有声:“无妨!”顿了顿又是一句:“誉王殿下这是欲往何处?” 如何少了身为天皇贵胄该有的华贵从容? 第183章 二世祖的金屋不藏娇 南木听着自家主子和誉王殿下的对话,抽了抽唇角,侧眸扫了一眼两条街外的某处,放空脑子。 那里,有一队训练有素的暗卫正在急速靠近…… 闻听马蹄嘶鸣的陆昭华三人和望仙楼杀手齐齐暴动,都存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身为土生土长的天宸人,陆昭华如何不知当街聚众斗狠的后果? 为了不被京兆城防的兵马盯上,她自然是想要快速摆脱杀手,带着皇甫兄妹跑路的。 小二带着杀手,又是抱着必杀三人的决心的,一招一式那叫一个狠辣。 人数悬殊之下,纵使陆昭华再是武功高强,想要带着兄妹二人全身而退,显然难度不小。 手中宝剑纵然快到道道残影,也抵不过对方无孔不入的明枪暗箭。 武功最弱的皇甫云归,终究是伤在了对方剑下。 情势胶着严峻,陆昭华心下着急想要爆一把毒药时,突然冲出来的十几个暗卫惊了她一怔,喉口滚动想骂娘的同时,一道几分熟悉的嗓音犹如天籁,霎然而起:“保护大小姐!”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快速围拢过来护主的暗卫让少女心下一阵五味杂陈。 陆昭华扫了一眼首当其冲对阵杀手的男人,冷声:“一队,速战速决!” 招来京兆城防的围捕就头疼了。 被委婉点名的龙一,看着后退半步,继而跑的毛也不见一根的望仙楼杀手,靠近陆昭华,嘿嘿低语:“有主子在,天皇老子都过不来……” 打的红眼的陆昭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的纵马急奔,真的消失无踪。 所以,誉王殿下的城防兵马,被皇叔大人拦下了? 开玩笑一样说拦下就拦下了…… 有权有势果然牛批! 默默羡慕某人的陆大小姐轻咳一声,选择性耳聋,一脸淡然的招呼着龙一和暗卫,带着皇甫兄妹快速撤离了现场。 一阵轻烟般散入各处…… 南宫钰带着京兆城防的人马,看着空空如也的巷道,有些傻眼。 思来想去,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时半会儿的,却又说不上来。 一堆案件堆着催着,誉王殿下心弦蹦成五线谱,见不到聚众斗殴的狂徒,说来倒是几分高兴。 招呼着人马四处巡逻,自己只是带着汤显摸查案件。 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混成这熊样,着实委屈了些。 再说望仙楼的一众杀手,在小二的带领下,雄赳赳的出来,灰溜溜的回去,个个呕了一口黑血,心情严重哔了狗! 第一次铩羽而归,败在一个摸不着踪迹,不知名的组织手下,还差点招来京兆城防的追查。 眼下,有什么逼脸面对他们背后的主子? 小二蹭呀蹭的,蹭进了斗篷人所在的雅间,低着头不敢喘气。 斗篷人一见对方这熊样,就知道追杀事败。 又惊又气,一掌就劈了小二翻滚着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杀气腾腾叱喝:“一群酒囊饭袋,留你们有何用?” 小二抹着唇角血迹,脸黑:“……”你不是饭桶你倒是去追? 拿着鸡毛当令箭,站着说话不腰疼! 斗篷人似有读心术般啐骂一句:“怎得,不服?”,接着又是一脚:“对方来历,可查清楚了?你该知道,此事若是办砸了,主子的怒火谁也承受不起。” 小二:“……”我特么要知道对方是谁,早提着剑上门捅去了,用的着在这跟你废话? 不服气也得应答:“查不到。” 气的浑身发抖的斗篷人一脚锤飞了小二,卷起血玉观音,急吼吼的离了望仙楼。 找抽去了…… …… 龙一在陆昭华的示意下带着暗卫退去,皇甫兄妹则是被她安排在一处颇为隐秘的宅院中。 这是叶清宸那个二世祖,早年背着侯爷和长公主购置的房产。 说是以后用来金屋藏娇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那个小屁孩长大了,这宅院倒闲置了下来。 陆昭华思忖了一番,想着大概是小侯爷叶清宸,还没遇见他心里那个值得他藏起来的娇吧? 管不了那些个风花雪月,宅院一应物件齐全,先征用安顿了皇甫兄妹再说。 皇甫云归捂着受伤的手臂,水眸闪闪的看着拎着黄金的鹅黄少女,心里哪里还会将她当个纯粹的江湖游侠来对待! 好家伙,没见人家那身手,那训练有素的手下…… 绝对称得一个‘尊’字。 皇甫英杰袖子擦了擦凳子,言语较之前更为恭谨:“大小姐,您先坐会儿,属下去厨房看看,烧些茶水过来……” 陆昭华置了手中黄金,轻摇头道:“先不忙,本小姐还有事要先走,你们就先在这住下,若有什么事的话,本小姐会遣人知会你们的。” 想了想,袖中取出两张人皮面具,复又说道:“你们出去的话记得易容,万不可露了马脚,徒招灾祸。至于望仙楼,小姐我自有打算,尔等万不可冲动行事。” 皇甫英杰掩了眸底一丝激动,嗓音铿锵:“属下都听大小姐的。” 皇甫云归点头如捣蒜,连声附和:“对对,都听大小姐的……” 陆昭华临行留了些碎银子,又叮嘱了兄妹几句,带着叨叨咕咕夸赞龙啸尘的老皮快速离了宅院。 …… 堪堪入夜,几分静谧的章华殿一阵轻风浮动,卷起殿内黄色帘幕,吹动各色灵幡咧咧作响,跪在其间的小女孩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 隐隐可闻的抽泣声传来。 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处厚重帘幕后,一颗小脑袋探出,捂着小嘴嘿嘿低笑,几分憨厚的俊颜染着丝丝疑惑,侧眸问一旁的宫女:“嬷嬷,你说十皇妹为何一直捂着脸,也不来找本王?” 歪头接着又是一句:“你说,是不是本王藏的太好了,十皇妹找不着?要不,本王出去些,也好叫皇妹看见……” 少年说话间,身体就要往出挪去。 身侧的老宫女一把拉住了少年,眸底暗芒涌动,笑的阴恻恻:“殿下,十公主那是想要诓您呢,您可藏好了,叫公主找着,可就输了呀!” “输了那可就吃不着大包子了……” 少年一听,身躯往里缩了缩,藏了个结实,脑中想着热腾腾的包子,全然不知危险悄悄靠近…… 第184章 计划再好赶不上半路截胡(1) 事情天天有,今日分外多…… 陆昭华从叶清宸的宅院出来,原本是打算回一趟护国将军府,安抚一下被自己套路的龙七的,也想着要不要露个脸,感谢皇叔的拦路相助?更想着明日宫宴一人分饰三角的糟心事…… 谁知,堪堪上了北大街,就见南亲王府的书童阿弃跑的四蹄生风,一头扎进了聚雅斋中。 那慌慌张张的模样,显然是有急事。 哼着歌等着见龙仙子的老皮,看着说话间又换成夜星澜的自家宿主,一下垮了虾脸。 陆昭华懒看表情丰富,哭唧唧的系统,摇着折扇和那悻悻然出来的阿弃来了个面碰面。 笑意慵懒的招呼:“哟,这不是阿弃嘛?来吃饭啊,本公子请你……” 阿弃一见少年,就差个热泪盈眶,哪里还有素日高门大户书童的‘知书达理’,一把拉起夜星澜就是个跑。 嘴里胡乱说着:“夜公子,救命……” 陆昭华未防阿弃给自己来这么一手,脚下一个微微踉跄,稳住脚步间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话说,要不是看在对方没有恶意,又是南亲王府下人的份上,她都该出言教训阿弃了。 二话不说上来就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一见少年多少冷了脸色,阿弃自觉的失了礼数,连声道歉:“是阿弃唐突了,还请公子恕罪,实在是我家世子病起突然,御医又束手无策……”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陆昭华等不得阿弃说完,一阵轻功急掠而去。 南亲王府内气氛沉闷,主子下人个个脸色难看。 没办法,南亲王妃沉疴不起,缠绵病榻连日未曾好转,又逢身体倍棒的南宫世子突发恶疾,南亲王和九歌郡主心情能好才怪? 侧妃周氏都恨不得小心翼翼的夹起尾巴做人,丫鬟小厮哪里敢大声喘气? 一不小心成了出气筒,哭都没地方的好吗? 而众目睽睽之下,九歌郡主哪里敢去找陆昭华?只能是听她父王安排让阿弃去请神医夜星澜,眼下,等得正是焦急万分,堂上团团转…… 一见轻功跃入客厅的少年,这向来女中豪杰的九歌郡主不知怎得,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嗓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夜公子……” “带路!”清绝少年面容冷傲里敛着一丝温润,话虽如此说,人却是轻车熟路的一路直奔主院。 九歌郡主心乱糟糟,哪里顾得上有的没的。脚步匆匆的带着少年夜星澜,来到青竹院。 此间眼下不夸张的说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挤满了下人。 房中进进出出的,不是端茶倒水的,就是侍候熬药的…… 陆昭华略略一扫,便见房内的南亲王和韩院首,一侧站着的,有侧妃周氏,二小姐南宫楚楚,也有那容月和小菊。 “如此场合,不见慕容沁阳,委实也是无趣了些!”少年心下腹诽着,人也被恭敬的迎了进去。 南亲王纵使再是稳,也难掩眸底的忧色。见着夜星澜,几分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夜公子,快看看犬子,他……” 少年反手一扶脚步带着虚浮,略有踉跄的南亲王,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上前大略的同韩院首交流了几句,便开始号脉。 众人一看少年冷下的俊颜,瞬时提起了心,一侧的容月眼眶早就红透了,只是咬唇强忍着。 沉入应诊中的陆昭华哪里知道,自己习惯性的认真脸,让在场之人胡思乱想? 一边让老皮兑换药物,一边取出金针,当众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妙手回春? 容月满心满眼都在南宫言墨身上,他眼皮微微抽动时,她就有所察觉,闪着泪花儿捂嘴低呼:“世子……” 一旁观摩的韩院首一脸崇拜的惊呼出声:“醒了,醒了……” 南亲王和九歌郡主围上来的功夫,谁也不曾察觉院外悄咪咪退出之人。 犹如梦魇左右醒不过来的南宫言墨,尚带着几分迷迷瞪瞪,看着满屋子的人,委实怔了一怔,半晌才哑着嗓音问道:“父王,这是……” 什么个情况? “言儿,你可吓死你父王了,你说你出门一趟怎得就晕迷到人事不知,陛下听说府医束手无策,下旨请了韩老过府……” 韩院首听着南亲王老父般的絮絮叨叨,老脸几分羞郝的连连摆手:“老臣无能,有负陛下和王爷所托,惭愧惭愧啊!” “世子要谢,该谢夜公子,他真乃神医呐!” 南亲王连连附和:“韩院首言之有理!夜公子真乃神医。” 一看一波商业互捧又将上演,夜星澜赶紧打断:“韩院首过谦了。您乃国手,本公子尚有很多不足之处同您讨教。” “至于世子的病情,怕是换了谁来都不好诊断,本公子也是早年学医时听师傅讲过,故而讨了个巧而已。” 老皮感慨,它家宿主身为夜星澜时,几时也没有过这么会给人留面子的时候。 看来对韩院首,是真的敬重! 韩院首眼下对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的崇拜,那简直就是滚滚长江东逝水…… 在夜星澜许诺的来日有空医术交流下,一步三回头的被恭送回了宫中。 一秒冷了几分俊颜的夜星澜,自行做主的挥了挥手:“世子初愈,此间不可聚集过多人员,都退下吧!” 南亲王没有半分对方越俎代庖的不悦,更不曾多想,附和着挥退一众人等。 眼见着周氏和二小姐都退了下去,容月和小菊福了福身,也打算跟着退下。 谁知少年再一次开口:“这位小姐且慢退下,本公子有话问你。” “是”容月应声,多少愕然,却是暗戳戳的瞄了一眼倚在床榻的南宫言墨,心下小鹿乱撞…… 九歌郡主不知夜星澜之意,见卧室内只有南亲王几人,说道:“父王,大哥,九儿先去看看母妃,稍后过来。” 父子颔首连声应着,都是不觉望了一眼室外。 光顾着此间混乱,都疏忽了南亲王妃了,要不是海棠死守着,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之事? 越想,南亲王就越坐不住,起身要走,一扫一侧少年,又道:“夜公子,要不,花厅喝个茶?” “本公子随王爷去看看王妃,另外,有些话还得问过世子。” 见父子二人投来疑惑目光,夜星澜接着说道:“有关世子此次病因,顶顶要紧的……” 南亲王一听这话,脚步一顿,也顾不上王妃不王妃了,急声问道:“夜公子这般说,可是言儿的病有何不妥?” 第185章 计划再好赶不上半路截胡(2) 少年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南宫言墨,嗓音沉沉:“如果本公子没诊错的话,世子应该是中了苗疆的蛊。” 南亲王一脚绊倒圆凳,面色怔惊:“你,你说什么,蛊?怎么会?” 南宫言墨显然也是受惊不轻,俊颜连番色变,却是张了张嘴没出声。 容月捂着嘴惊呼一声,须臾就是泪盈于睫,喃喃:“怎么会……” 面容清绝的夜星澜扫了一眼室内神色各异的几人,接着说道:“世子身上的蛊毒性微弱,甚至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只一点,意识受人控制。” “似方才那般毫无征兆的晕迷不醒,就是下蛊之人催动蛊虫所致。” 至于目的嘛? 相信南宫言墨心里自有思量。 南亲王闻言颇费思量:“控制言儿,让他晕迷不醒,那人到底意欲何为?” 南宫言墨抿了抿唇,脑中来来回回的盘桓着北山上小丫鬟的那句:“她伤在了何处,世子可看清楚了?” 容月绞着锦帕,心思翻转,始终觉得南宫言墨身上的蛊虫,怕不是和面善心黑的慕容沁阳有关? 只是,她如何能在南宫世子面前,质疑对方心里眼里的白月光? 少年冷笑隐晦,意有所指:“看来,有人不希望世子这几日是清醒的。” 话落,低声嘀咕一句:“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不轻不重的话落在有心人耳中,便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须臾之间枝繁叶茂…… 榻上人眸光闪了闪,拢着被子神色似有疲惫,少年不觉揣摩,顺势而言:“世子可是乏了?” 不等南宫言墨应声,又是一句:“王爷,本公子想去看看王妃。” 南亲王原本便有此意,再看自家儿子一副无精打采不愿多说的模样,随口安置了南宫言墨,带着夜星澜转入王妃所在的主院。 孤男寡女的,容月主仆哪里好久待青竹院?夜星澜这个少年一招呼,容月和小菊就跟着来看王妃。 南亲王妃缠绵病榻不是一天半天,容月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探视。毕竟,南宫言墨两情相悦的人是慕容沁阳,她没有理由更没有说辞见对方的母妃。 容月是个心软的,一见病恹恹无有多少生机的南亲王妃,捏着锦帕压了压眼角,侧过了脸去。 九歌郡主一看红了眼眶的容月,嗓音温软的上前招呼:“容小姐,请坐!” 北山上磕伤的膝盖一直隐隐灼痛,又久站了这些个时候,容月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实则早就坚持不住了。 只是见南亲王和夜星澜都站着,知书达理的容小姐哪里肯坐? 柔声细语而又几分艰难的福身:“多谢郡主,臣女站着就好。” 夜星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低语交谈的两个少女,上前给南亲王妃号了号脉,喂了粒药,几针下去,榻上美妇人幽幽转醒。 “静娴,你可好些了……” “妾身还好,劳王爷挂怀了……” 南亲王夫妇四目交汇,十指紧扣,言语之间说不尽的浓情蜜意。 看的室内几人委实羡慕! 特别是容月这个倾慕南宫言墨的,爱屋及乌,看南亲王夫妇,那是说不尽的敬重又道不出的亲切。 眸光直直的落在两人身上。 南亲王妃抬眸浅笑,扫见盈盈而望的少女,端详了片刻,惊疑里夹杂着几分惊喜:“这孩子可是容家那小丫头,容月?” 南亲王给南亲王妃垫了垫靠枕,眸光宠溺难掩,柔声:“你呀,倒是好眼力。” 多少年前见过一面,居然还能认得? 受宠若惊的容月迈着小碎步上前几步,福身为礼:“臣女容月请王妃安!” 南亲王妃倚着南亲王,眉眼弯弯:“都道女大十八变,这话用在容月身上那是一点不假。” 陆昭华脑补了一下小时候初见容月时,她初初掉牙抿嘴笑的模样,没忍住皮了一把,嘀咕:“容小姐小时候很丑?” 容月俏脸羞涩,惊怔,可谓是相当复杂:“……”这少年神医,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三言两语,就能把天聊死的那种! 九歌郡主眸光幽幽,扫描某个少年:“……”这混不正经夜星澜,像谁呢? 感觉熟悉,可就是说不上来。 南亲王夫妇显然也是听见了的,相视一笑,意外却又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低声交谈着。 显然是有说不完的话语…… 某人摸了摸鼻尖,掏出一瓶药给了容月,让小菊和海棠带着她给去一侧的耳房给膝盖上药。 自己则是悠哉游哉的倚着桌沿,等着吃某些大瓜。 好不容易等到米嬷嬷来报,说是世子遣人请了慕容沁阳过来,眼下正在青竹院中。 陆昭华眸光深幽,恨不得现场吃瓜,压不住探头探脑的功夫,腰配宝剑的飞雁于院中小声的禀了句:“王爷可在?” 南亲王安置了王妃出来,飞雁连忙又道:“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来请夜公子,入宫为慧妃娘娘治伤的。” “慧妃?”南亲王沉吟着,想着早些时候听到的传言,夜星澜半分不给骏王面子不说,甚至一巴掌呼死了三皇子南宫骏的车夫。 眼下让夜星澜入宫给慧妃治伤,也不知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跟这么一个少年神医拽皇权,讲王道。 哪来的自信? 只是人都来了, 南亲王不得不来请夜星澜:“夜公子,宫里来人,前堂等着了,要不,本王陪你过去看看?” 陆昭华听见了外间的对话,却是俊颜邪肆的明知故问:“哦,王爷可知是何事?” 南亲王不动声色的偷扫了一眼睥睨冷傲的少年,直言不讳:“说是慧妃娘娘伤了,想请夜公子入宫诊治。” 话是这么说,却是等着夜星澜开口拒绝。 谁知,眸光攸然一眯的少年,出乎意料的给他来了句:“既如此,那本公子就先告辞了,稍晚些,或者明日再来给世子驱蛊。” “哦,哦,那就有劳夜公子了。”南亲王愕然一秒,连声应着说道:“飞雁,送夜公子去前堂,不可怠慢!” “是,夜公子,这边请!” 飞雁毕恭毕敬,少年邪肆不羁的朝着南亲王拱了拱手,出了院去。 老皮对这再次被半路截胡的自家宿主,说不尽的幽怨…… 第186章 左不过是为了方便爬墙 遣人来请夜星澜,说来文帝心里也是相当没底的。 这不,为了以示诚意,来的是太监总管福公公。 怎么说当初也是夜星澜一手救回来的来,脸熟不是。 福公公翘首搓手团团转半天,眉眼皱成波浪线,揽了这苦差事,心里委实哔了狗!奈何文帝看重宠妃,容不得有点闪失,却不知道,他这个跑腿的,有多鸭梨山大? 远远的见着潇洒而来的少年,蹬蹬就迎了上去,堆着满脸的笑,言语讨好:“洒家请夜公子安!” 陆昭华自来恩怨分明,福公公又是文帝近侍,她自然不会甩脸子。反倒是笑意温润的反手一扶:“福公公折煞在下了,该是本公子请您老安才是。” 福公公瞪圆了浑浊老眼,受宠若惊,暗道有门的他,更加客套:“受得受得,夜公子您可是咱们天宸的贵人。” 自有计较的少年邪肆一笑,打了个请的手势:“这便入宫吧,改日再同公公好好聚聚,到时候还望公公赏脸啊!” “哎哟,洒家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老脸褶子笑如菊花的一瓣一瓣的福公公,哈腰躬身的迎着夜星澜上了豪华马车。 眼瞅着马车路过靖王府,却过门而不入,天色也渐渐的昏暗,老皮就愈发的幽怨起来,叨咕不停:“那老娘们一看就是装的,偏生宿主你要给她去治个什么伤……” 让她伤重不治,举国开席吃包子,它不香吗? 三十几岁,老娘们? 好吧! 随便吧! 心下腹诽的少年漫不经心的眸眯起一抹危险弧度,冷笑哼声:“本小姐哪里是去给老娘们治伤的?入宫,左不过是为了方便爬墙而已。” 顺便看看,动动,坐实某些人的叵测居心。 “爬墙?爬什么墙?”老皮一时有些接不上茬,一虾脸的蠢萌。 某人忍不住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皮皮虾:“……” 好嘛! 整个一废话不是。 …… 靖王爷蹙眉,觉得北枝近来的废话愈来愈多。 天还没黑,就来问他要不要用膳? 一个人的晚膳,有什么可着急的? 北枝偷瞄了一眼冷傲不语,甚至隐隐带着几许不悦的自家主子,心下崩溃,实在是不明白,男人的喜怒无常是为了什么? 若说是因为方大厨做的膳食若是不合胃口,他再寻摸着换一换就是了,这动不动闹脾气的,谁受得了? 哎! 好心塞! 晃悠在外等着龙一报告大小姐行踪的南木大人,多少也是心塞。 话说,他要是再不能跟紧了大小姐,在主子那里,怕不是要提前下岗,重新待业? 心乱糟糟的汉子,无意间多看了一眼府门口驶过的豪华马车,天公作美的秋风挑了车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露了少年清绝的侧颜…… 稍一打听,挺直腰杆子邀功去了。 抱着圆柱哭唧唧的北枝,一见疾步而来的南木,登时四蹄生风,跑的不见人影。南木懒的跟蠢萌北大爷置气,抬头挺胸入了临风阁。 男人冷傲眉眼扫来时,南木竹筒倒豆子,先一步开口:“主子,福公公带着公子入宫去了,属下打听了,说是陛下请去给慧妃娘娘治伤的。” 您老看看,是暗中跟着帮忙还是让大小姐自由发挥,给个指示好办事不是。 轻倚榻沿的皇叔大人直了直伟岸身躯,修长手指不觉拂向腰间玉佩,沉吟片刻,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怕是另有打算?” 见龙啸尘说的坚定,南木大人第一次肥着胆子插嘴:“那可是宫中……” 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众目睽睽的,大小姐打算做什么? “佳和公主。” 薄唇轻启的男人让南木大人一头雾水,懵圈:“佳和公主目下在章华殿思过,公子找她做什么?” 龙啸尘缀满星辰的眸微微眯起,不曾应答,只是一句:“跟着,护好了她,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登时头皮发麻,鸭梨山大的南木失语:“……” 这么吓唬人,真的好吗? 行动上却是丝毫不敢耽搁,手脚麻利的在皇叔大人面前消失,风一般刮向皇宫。 …… 阿弃将茶放在桌案上,言语恭敬:“世子,慕容小姐请用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小的就在门口。” 话落,转身出了门去,贴心的掩上了门,贴着门框站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鞋尖,几分百无聊赖! 床榻上的南宫言墨掩唇轻咳了咳,嗓音轻轻:“沁阳,你能帮我将茶端来么?” 慕容沁阳抹了朱砂的唇扬起一抹柔柔笑意,芊芊玉手捧着蜜色宫瓷,轻移莲步而至:“世子哪里话?能侍候世子,是沁阳的福气,沁阳求之不得!” 倚着床榻的少年接过茶杯,拍了拍榻沿,满目深情:“沁阳,坐这陪我聊聊天,这半日昏睡,浑身乏力,无人说话,一人无趣的紧。” 少女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柔笑着坐在榻沿,看着喝茶的南宫言墨,言语关怀:“怎得忽然如此?方才阿弃同沁阳说起,委实吓了沁阳一跳……” 话未说完,眉目如画的美人便红了眼眶,压着锦帕间多了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之味。 南宫言墨置了手中茶杯,一把搂过榻沿美人,耳畔低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微眯的眼眸,流连美人玉背,心思翻转间宽厚的手掌敛了力道拍了拍某处,旖旎呢喃:“我还想着同沁阳你一起从青丝到华发……” 只不知这当年的誓言,它可还能兑现?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哼从美人喉口溢出,黛眉微微一蹙中,缠缠绵绵“沁阳何曾不是盼这一日,盼了许久……” “只一点,世子你病体初愈,该是多多休息为好……” 南宫言墨只觉得,萦绕耳畔的嗓音似有魔力,一个迷离,他眼皮子都跟着沉重了几分。 意志一个回笼间,少年眸底一抹痛色流转里换了冷凝,随即咬了咬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勉强保持了清醒。 似自言自语,又似不解而问:“沁阳,为什么?” “嗯?”美人玉背微微一僵。 少年低语喃喃:“为什么……我们之间还要等上这些个日子?” 心下揣摩的慕容沁阳,分明听见微鼾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 却是南宫言墨安然入睡了…… 第187章 所谓情敌见面 眼比兔子红 阿弃看着轻手轻脚开门的慕容沁阳一脸懵,自来你侬我侬的两人,这么快就腻味完,不科学啊! 却是习惯性的笑脸相迎:“慕容小姐,这就走吗?” 慕容沁阳满眼爱意的侧眸看了一眼室内,柔声细语:“世子歇下了,我想去给王妃请了安再回,不知可方便?” 这事阿弃一个书童哪里敢做主,不失礼貌的笑答:“小姐请稍候,阿弃这便去看看王妃可醒着。” 话落,转头招呼丫鬟侍候,自己脚步匆匆离了青竹院。 九歌郡主对慕容沁阳本就心存戒备,一听阿弃说对方又要来给王妃请安,登时就冷了一张俏脸,却是压着情绪扭头,眼神请示自家父王。 南亲王眸光掠过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南亲王妃,沉吟片刻道:“王妃病体不济需要静养,请安就免了吧!” “同阿弃说,慕容小姐的心意,本王心领了。” 九歌郡主一个眼神,海棠心领神会,出去回了阿弃。 立在榻沿的容月不解抬眸,心下又暗暗松了口气,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温婉,温声软语的同南亲王妃说着话。 等得南亲王妃入睡,主仆低眉顺眼福身:“王爷,郡主,臣女多有打扰,这便告辞了。” 南亲王妃对容月青眼有加,南亲王难免几分爱屋及乌,少了些许上位者的严肃,多了一抹亲和:“容小姐客套了。” “九儿,遣人送容小姐回府。” 容月受宠若惊,福身间嗓音微颤:“多谢王爷。” 九歌郡主浅笑间,上前一把挽了容月,几分亲昵:“容小姐,走吧,本郡主送送你。” “郡主折煞臣女了,臣女自行回府就好。” 容月这下真的是嗓音都在颤了,好家伙,南亲王拒绝慕容沁阳请安就算了,九歌郡主还要亲自送她。 她这不会是日思夜想过甚,产生幻觉了吧? 紧紧扶着自家小姐的小菊,那叫一个心颤颤:“这突然被幸福砸中的感觉,真是令人上头又晕眩啊!” 而更上头的是,到了府门口,三人同那堪堪出府的慕容沁阳来了个狭路相逢。 好嘛! 这下真的是情敌见面,眼比兔子红…… 一心插柳的九歌郡主,看热闹嫌事儿不大的挽着容月来了一句:“慕容小姐自便,本郡主同月儿要去给华儿挑生辰礼,这便先走了。” 话落,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脸色愈发冷煞的慕容沁阳,一口银牙咬碎…… …… 福公公迎着夜星澜一路朝永和宫而来,哪里知道身侧走的潇洒如风的少年,一入皇宫就放出了系统皮皮虾? 一听说有老女人忽悠着八皇子南宫玥,这个有点智商欠费的汉王,躲在章华殿中吓唬弱小无助的佳和公主。 奔着爬墙来的某人,一下就火了。 想跑路去行侠仗义,偏偏福公公点头哈腰的一路讨好,处处谨慎,就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撂桃子不干了。 知道老女人没憋好pi的陆昭华有些焦急,暗恼自己答应的太草率,没带着居家旅行必备的大叔南木。 这下分身乏术,真的是要搞事情了。 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一拍双手寻了个借口:“哎呀,坏了……” 福公公惊的一怔,上下打量间慌忙问道:“什……什么坏了?” 少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本公子一个着急,药箱忘在靖王府,里间正好有慧妃娘娘所需的一味药……” “……”想说你怎么就知道,慧妃一定用得上这味药的福公公,舌头一个拐弯咽了前半句话,颇为自信:“太医院药材倒也齐全,不知公子缺的哪味药?洒家遣人过去取……” “那是本公子师门的独门秘方,外间寻不到的。” 南木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他家大小姐装逼,将个福公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瞅瞅拐上七八九十道弯就能到的永和宫,再看看俊颜敛急的少年,福公公终究是妥协,试探着说道:“那,洒家让人去一趟靖王府。却不知,那药?” 它叫个什么名字? “那药除了本公子,旁人怕是不识得的,再说王爷他不通岐黄之术……” 所以,咱们龙章凤姿的皇叔大人,那也是分不清药物的。 这话本公子说的,不怕你去学舌。 福公公突然福至心灵,开了窍:“那就将药箱取来……” 容不上夜星澜说话,大手一挥道:“来人,速去靖王府取夜公子的药箱,要快!” 少年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因着有些稀罕药物,故而本公子嘱咐过靖王爷,除却本公子,天王老子去了,那药箱都不能给……” 所以,爱咋咋地吧! 福公公半白的眉皱成一团棉花,无语到直想凝噎:“……” 有本事的人,现在都是这么会玩的吗? 某人半分坑人的负罪感,再是正经不过:“这样,福公公您先去回禀了陛下,本公子轻功赶往靖王府,最多一炷香功夫,咱俩此处会合。” 福公公:“……”a或b他能选c吗? 不能就憋废话了,老老实实的耷拉着脑袋,急吼吼赶往永和宫,同陛下慧妃报告这一不幸的消息! 好在有不幸中之大幸,起码夜星澜在给慧妃治伤这件事上,是持友好态度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对方取用的,还是他师门的独门秘方…… 觉得倍有面儿的文帝,第一次没脾气的,安心等起了去靖王府拎药箱的夜星澜。 假装疯魔的少年轻功急掠出了宫就拐了个弯,打算杀他个回马枪。 精准定位明岗暗哨的陆大小姐堪堪蒙了个脸,脚还没抬呢,就听一道熟悉不过的嗓音低声响起:“公子,跟属下来。” 明显眸光一亮几分兴奋的某人,提了分贝:“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来皇宫爬墙的么? 南木紧了紧脸上黑巾,压低声音替龙啸尘刷好感:“主子知道公子入宫,担心的晚膳都没用,特意遣了属下过来,看看给公子搭把手,望个风什么的……” 老皮接茬那叫一个快:“你说这年头,这样知冷知热有实力还长的帅的后台,上哪找去?” 忍不住额头黑线的陆昭华,抬头望天:“……” 她怎么觉得,老皮最后那‘长的帅’三个字,才是它想要表达的重点? 第188章 莫不是继承了老皮的绘心术 某人没打算扯闲篇,一把拉住说话间就要翻墙的南木,语气探究:“这么急,你知道本公子要干嘛?” 南木板正的脸难得的露了一丝懵,语气是理所应当:“公子不是为了佳和公主而来么?” 爬墙找公主就是了,干嘛还要问这等浪费时间的问题? “……” 这话委实惊了陆昭华一怔,犹疑的眸光扫了一眼隐在黑暗里的南木,神识沟通皮皮虾:“老皮,大叔是不是继承了你的绘心?” 要不然,这个糙汉子怎么会知道她入宫的真正目的? 系统皮皮虾挠虾壳挠出了地中海大叔的感觉,继而白眼翻上天,哼哼唧唧:“虾还没死呢,继承个球?再说了,就是继承那也轮不到靖王府的小韭菜……” 要不是看在他家主子是龙仙子的份上,你看虾鸟不鸟他? “也是哦,本小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眉眼不觉挽起盈盈秋波的陆昭华调侃一句,在老皮爆火之前,指了指宫墙,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间,传音入密:“大叔怎得知道本公子是为公主而来?” 腹诽了一把有着鬼畜轻功的大小姐,跟的几分吃力的南木堪堪撵上间,抽空应答:“主子一听公子入宫,就说公子是奔着公主而来,属下原本是不大信的,没想到同主子所料一般无二……” 男人的表情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不清,语气却是说不出的钦佩,陆昭华心道,这南木对龙啸尘的敬仰,怕不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思绪翻转里,心下敛了一丝疑惑,沉吟间联想自己第一次半夜爬靖王府高墙,再到之后龙啸尘的种种反应…… 陆昭华不觉间,后背就爆出了一层毛栗子。 话说,继承了老皮绘心术的人,怕不是天宸位高权重又素来低调的靖王爷? 那她敛藏心底深处的那点心思,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又是否早已看破? 她的复仇计划,她的九族亲人,她的野心,她的一切一切…… 如何不是细思极恐…… 神识相通的老皮,感受到自家宿主来自灵魂的惊颤,出言宽慰:“自来事情多有巧合,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多了也是白搭。再说了,至少目前看来,龙仙子是帮着宿主的……” 至于这个男人的最终目的,一时半会儿的,哪里好识破? 陆昭华自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闻言,敛了神思,带着南木逼近烛火几分昏暗的章华殿。 同时远远而来的,还有永和宫的侧位彩嫔。 这个年华三十的女人是六皇子南宫济的母亲,原为慧妃宫中的女官,辰王母亲珍妃早年盛宠时,慧妃设计文帝纳了她为嫔妃。 济王殿下有没有野心陆昭华不敢说,很肯定的是,彩嫔是慧妃也就是南宫骏一党的忠心走狗,宫中许多肮脏事,都过了她之手。 今夜,这出挑拨孙皇后和宁皇贵妃的好戏,她在文帝处演的很卖力。 今夜,自己偏就要她成为跳梁小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添慧妃的堵。 南木察觉到身侧少年气息一冷时,陆昭华已然闪身入了章华殿,一指点了老宫女和八皇子的穴道,两手一提溜,留下一句:“拖住彩嫔。” 已然消失当场。 为正中宫的孙皇后哪里知道,她生来略有些智力障碍的嫡长子,会被有心人当了枪使?用了晚膳倚在七彩琉璃榻上,美眸轻阖,几分心思游离。 深知皇后习惯的环佩遣退了殿内宫女,同玉珠一左一右的侍候着。 落针可闻的殿内,突然闪出的蒙面少年惊了两人一怔,张着嘴就要来一个高分贝尖叫。 两手一丢‘累赘’的陆昭华,眼明手快封了环佩玉珠的穴道,一拉地上的八皇子靠近未察觉异样的孙皇后。 轻声道:“皇后娘娘,出事了……” “你是?”精神一振的孙皇后,一看被少年拎在手中的自家儿子,心慌却是面上冷静。 也瞧出来了,来人没有伤害她母子之意。 否则,就凭眼下这情况,她母子二人怕不是早已横尸当场? 陆昭华一扯面上黑巾,露出少年清绝俊颜,孙皇后脸上愕然明晃晃,半晌才唤出声:“夜公子……” 稳了稳心神,复又开口:“公子驾临,不知所谓何事?还有,玥儿他……” 怎么会在你手里? 等着坑彩嫔的陆昭华言简意赅:“娘娘,殿下受刁奴蒙骗身入章华殿。而方才,彩嫔带人过去了,说辞是为慧妃祈福。” “公主受惊晕迷,是非黑白怕不是有心人说了算?娘娘您想,此事若是捅到陛下跟前,闹起来,皇贵妃该如何想法?” 孙皇后闻言面色一变时,少年嗓音攸然冷凝:“娘娘,这分明,是有人不想后妃和睦,图谋不轨啊。” “真真是狼子野心!”孙皇后眸光一冷,几分咬牙切齿,芊芊玉手捏紧丝帕间,嗓音一沉:“环佩,将这刁奴押下去,严刑拷问,一定要她吐出实话……” 一脸淡然解开两人穴道的陆昭华:“娘娘,目下最重要的是,联手皇贵妃,让某些人自食恶果,恶有恶报!” 醍醐灌顶的孙皇后福至心灵,敛染冷凝的眸光微微一眯,第一次对一个平头百姓福身:“公子金玉良言,本宫记下了,再谢公子相助之恩。” 抬手一扶的少年浅笑诚挚:“娘娘言重了,本公子同奕王兄弟相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再则,章华殿之事纯属巧合。” 话落,又是一句:“本公子受诏入宫诊治慧妃,不便久留,余下之事就交给娘娘了。” 抱拳,离了当场。 远远的,传来一句:“对了,彩嫔尚在章华殿中,本公子给她安排了一出好戏……” 怎么发挥,就看你是宫斗青铜还是王者了。 孙皇后敛了眸中浮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拂了拂满是珠翠的鬓角青丝,嗓音淡淡:“玉珠,陪本宫去翊坤宫瞧瞧皇贵妃。” 环佩抱走八皇子,拖下老宫女,秒懂的玉珠,朗声高唱:“娘娘摆驾翊坤宫。” 八个宫女几个公公,前呼后拥,轿撵而出。 第189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宫斗实力 宁皇贵妃入宫多年始得佳和公主一女,不用说就是捧在掌心里宠着爱着。 眼下爱女含冤在章华殿受苦,她如何能有旁的心思? 不吃不喝不说,抄写的佛教字迹亦是几分潦草。 要知道,书香门第的宁家大小姐,可是以簪花小楷名扬帝都的。 可见,皇贵妃此刻的内心有多纷乱…… 孙皇后过来时,她黛眉蹙的紧紧的,正揉了案上宣纸丢了地上。一张清绝的俏脸上,冷色敛染,一直都不曾下去过。 甚至都没听见外间整齐划一的行礼声。 殿内侍候的大宫女意欢,意喜听了动静,迎上间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显然,嗓音刻意的高了几许。 宁皇贵妃回神见礼时,如画如眉手脚麻利的上了茶点。 眉眼染忧的美人捧了茶上前,盈盈福身:“娘娘驾到,臣妾未及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妹妹哪里话?是本宫来的突然,扰了妹妹了。” 孙皇后接过茶杯置于案上,几分亲昵的牵了宁皇贵妃落座,浅笑嫣然:“本宫听御膳房的说下妹妹不曾用晚膳,特带了点小食过来。” 玉珠打开食盒递上摆好,慈眉善目的皇后点了点案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点心,言语无奈而又宠溺:“这些是奕儿府上遣人送来的,说是府中新来的厨子做的,奕儿瞧着新颖,便给本宫送了一份。” “这么些个本宫也吃不完,想着妹妹素日喜爱甜点,带了来让妹妹尝尝,看看是宫中御厨做的好,还是奕儿府上的厨子强些?” 看着各色精致小食,想起章华殿中有可能还在饿肚子的佳和公主,宁皇贵妃忍不住鼻子泛酸,强扯着一抹浅笑,半晌才轻柔说道:“奕王殿下一片孝心,臣妾实在是受之有愧,也委实羡慕娘娘的好福气。” 哪像她,不过求一个安安稳稳,求一个天伦之乐,却难以如愿! 如何不令人悲凉嗟叹? 孙皇后眸色卷起一抹暗芒,轻拍了拍宁皇贵妃置于案上的柔夷,起身说道:“妹妹不必伤怀,本宫这就过慈宁宫禀了母后,让母后同陛下说情,放了佳和出来。” 宁皇贵妃登时珠泪四下,屈膝不起:“臣妾谢皇后娘娘大恩,日后为娘娘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都是自家姐妹,佳和又唤本宫一声母后,便不说这些了,你且安心侯着等本宫消息。” 话落,搭了玉珠手臂,雍容华贵的出了翊坤宫的孙皇后,直直奔赴慈宁宫而去。 说来也巧,慈宁宫、章华殿在同一轴线上。 太后时有烦闷抑或失眠时,便去章华殿中诵经,每日晨昏,芳倚姑姑更是亲自过章华殿上香。 彩嫔这个时辰上出现,就是深知此一点,想要算计芳倚为证人,指证八皇子汉王吓唬佳和公主之举,以达到孙皇后和宁皇贵妃心生嫌隙的目的。 谁知,她入了章华殿,一没见到原本设计好的八皇子和老宫女,二更没等到前来上香的慈宁宫首席红人——芳倚姑姑。 拨开层层帷幔的彩嫔和贴身宫女贼眉鼠目,面面相觑间,心下正是疑惑。未防一道身影快速闪过间,一个手刀将主仆二人劈晕。 南木看了眼晕的横七竖八的两个女人,勾了勾唇角,歪头看向别处,颇有几分志得意满。 大小姐叫他拖住彩嫔,劈晕了就跑不了,也就不会坏事。 哼哼,真是机智如他! 赶场搞事情的陆昭华额头黑线,哭笑不得:“……” 这大叔,真是个小可耐! 某人上前,一副邀功嘴脸:“公子,接下来做什么?” “回避” “回,回避?回避什么?” 两个字,整得素日精明能干的皇叔贴身侍卫,南木大人满脸冒问号。 眼睁睁看着自家任性大小姐,变魔法般探手一掏,面具衣服摆列齐全,斜眼调侃他:“不回避是想饱眼福还是想长针眼?” 急急侧身扭头的南木:“……”谢谢,a或b属下都不想。 …… 慈宁宫晨昏定醒也是孙皇后每日功课,故而,芳倚姑姑见到孙皇后过来,半分也不曾多想,恭敬迎着入了太后所在的寝殿。 侍候妥帖了太后,这才低声说了一句:“太后,老奴去上柱香就回,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唤玉奴。” 太后挥了挥手,见芳倚福身而退,这才同孙皇后说话:“皇后可曾用过晚膳,要不,陪母后再用些?” “谢母后,儿臣用过了。倒是母后您要多吃些,这些日子母后凤体违和,清瘦了这许多。”孙皇后挽着七彩凤袍,殷勤侍候着太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家常。 太后不知外间喧闹,只当皇后关心自己,边吃边说:“母后年纪大了,用多些就觉得不舒坦。再则,夜公子说了,让母后少食多餐多走动走动。” 眸光一闪的孙皇后不动声色:“夜公子医术卓绝,听说,外间求着他接诊的,都快排到城外去了。” 太后轻叹口气道:“这孩子说好亲近却也好亲近,说难相处也难相处,母后听说他药翻了骏王的车夫,言语更是不客气。只是这夜公子来处不凡,皇帝也不好治他之罪。” “此事陛下说了,说是明日宫宴,从中说和说和,叫夜公子注意些才是。” “也是靖王爷同夜公子有些交情,否则怕是不好请动。” “不过,儿臣方才过来时听说夜公子入宫为慧妃治伤。想来车夫一事,怕不是另有隐情?” 太后一下抓住孙皇后话中重点,不解问道:“皇后方才说什么,夜公子入宫为慧妃治伤?慧妃伤了何处,宫中御医瞧不得?” 终于绕到主题的孙皇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大略同皇太后说了说,临了叹息道:“公主年纪尚小,又自来体弱多病,此番因着大狗伤了慧妃被陛下罚去章华殿思过,怕是要受些苦头?” 见皇太后面色似有动容,接着说道:“儿臣方才去瞧皇贵妃,见她担心公主无心膳食,心里委实不忍,想着要不过会儿去章华殿看看公主,给她送些吃的。” “陛下若要怪罪,儿臣一力承担了就是……” 十个皇孙就这么一个孙女,皇太后对佳和公主那也是疼在了心尖尖上,听到此间哪里还能坐得住? 撂了玉箸起身,嗓音幽沉:“来人,摆驾章华殿。” 第190章 公子就是公子 不是你妈 福公公哪里知道,他遣人守着宫门,巴巴望了半天的夜星澜,此刻正在章华殿中上演口技? 却说,那堪堪拐过宫道的芳倚离了章华殿不过数十步距离,守在殿门口的永和宫的宫人并未发现,开挂的某人就给捂脸等安排的南木大人,来了一波超大惊喜。 “云儿,芳倚姑姑过来了没?” 突然响起的女声惊了南木一跳,急急望向被自己揪在身前的女人,确定她还晕的死死的,一脸吞鲸表情侧目,张嘴半晌才低声惊呼:“公……公子……是你吗?” “公子就是公子,不是你妈……”摆弄彩嫔手臂的少年痞坏一笑,南木登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小姐还能有这么一手? 口技啊,这搁了谁,谁受得了? 同样惊怔的还有门口的宫人,云儿拂了拂蹦的有些急的胸口,踮脚张望,远远的见了一抹身影,瞧着却是慈宁宫的芳倚。 赶忙贴着殿门说道:“小主,姑姑过来了,可要奴婢帮忙……” “不用了……”响起的声音过后,殿内随即传来一道几分稚嫩的嗓音,却是佳和公主,听声音,颇有些撕心裂肺:“你……不要过来,啊……” 男声带着变声期的些许哑然:“哈哈哈,皇妹真是个胆小鬼,这般不经吓……” 几分沧桑的老女人嗓音染着笑意,随即说道:“殿下,不可再玩了,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责罚的……” 胆小不胆小的南木不知道,反正他是只差见鬼了。摆弄着手中女人张牙舞爪,又蹦又跳的他,眼角余光一时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樱花小嘴一张一合的少年。 俊颜川剧变脸,心里又何止是五味杂陈? 此番动静闹的不大不小,芳倚身侧的两个小宫女眼尖,上禀道:“姑姑,您看……” 头发泛白的芳倚顺着宫女的手指一看,章华殿中有人又跳又叫,声音随着身影此起彼伏,察觉异常的她一下冷凝了脸色,加快步伐。 边走边问:“你们是哪个宫中的,聚在此间做什么?” 名唤云儿的宫女不知殿内扎醒彩嫔主仆,遁迹无踪的夜星澜和南木,跪地间支支吾吾:“姑……姑姑,奴婢是彩嫔小主宫中的,我家小主在殿中为慧妃娘娘上香祈福,不过方才好似,好似……” 芳倚眸光一凝,身侧跟着的小宫女出言喝道:“姑姑问话,吞吞吐吐做什么?” 云儿假意惊慌,伏地认罪,嗓音弱弱:“方才,奴婢好似听到公主的尖叫,还有……汉王殿下和他宫中嬷嬷的声音……” 很配合的,殿内一道嗓音暗哑,几分压抑传来一句:“嬷嬷,本王不玩了,饿了……” “好好好,这就走。” 芳倚老脸微微一变,眼神示意身侧的小宫女。宫女会意,匆匆朝着慈宁宫方向而去。敛了敛神思的芳倚伸手推殿门,侧眸吩咐一句:“你们就在此间候着,不可随意走动。” 显然,芳倚是当了八皇子在章华殿,不叫永和宫宫人走动,是为了不想那么快将此间消息传出。 等着禀告了皇太后,再做出应对。 毕竟,汉王殿下虽说有些少智,但到底没傻了彻底。佳和公主思过章华殿,他跑来吓唬,这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再加上有心人的传播。 最后,还不能会传成什么样呢? 旁的不说,伤了后妃表面和睦,后果也是可大可小的。 …… 这边厢,皇太后和皇后的銮驾,正到了章华殿不远处,跟在轿撵旁的玉奴打眼瞧见宫中的小宫女,低声同皇太后禀道:“太后,是姑姑身边的巧菊。” 皇太后一个眼神,玉奴抬手止了队伍,疾步上前低声同巧菊交谈了一番。 扫了一眼同在銮驾上的皇后,面色一变,匆匆赶回太后身侧,压低声音:“太后,章华殿出事了,说是汉王殿下他……” 皇后眉心一跳,攸而恢复素日的雍容华贵,微微探身柔柔问道:“你方才说,汉王殿下如何?” 玉奴快速抬眸看了一眼皇太后,垂眸应声斟酌用词:“回皇后娘娘的话,姑姑命人传话,说是殿下在章华殿中玩耍,怕是……惊着公主了……” 皇太后蹙眉沉吟时,皇后俏脸懵而惊诧:“可能确定,章华殿中的是玥儿?” 玉奴一个奴婢,哪里敢将话说死?皇后问话,她赶忙招手叫来巧菊。 巧菊面色微微泛白,声音几分轻颤:“奴婢陪同姑姑到了章华殿前门时,见殿中有人又叫又跳的,后来,却是传出了殿下和老嬷嬷的声音。” “姑姑这才遣了奴婢过来……” 要不是确定八皇子就在椒房殿中,皇后此刻怕不是要心慌? 只为了在人前不至于显得过于刻意和淡然,她敛了一丝复杂扭头望向身侧侍候的玉珠,玉珠自然是心如明镜,配合得恰到好处:“娘娘,咱们殿下不是在殿中安睡,如何又到了章华殿中?” “本宫也纳闷呢?”孙皇后话落,转而看向皇太后,语气坚定:“母后,儿臣可以肯定,玥儿他此刻身在椒房殿中安睡,环佩守着呢。” 却是了,素日皇后身侧标配的宫女里,少了环佩,这个为人做事沉稳老练的掌宫女官。 皇太后心思一转间,眸光冷了几分,沉声:“来人,加快速度,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在章华殿中装神弄鬼?” 玉奴一抬手,抬着銮驾的公公一路快而稳,疾行而去。 …… 芳倚姑姑心下揣摩,深呼吸半晌才推门而去,几分浑浊的眸子四处张望,找寻八皇子南宫玥。 微风浮动的帷幔里,两道身影若隐若现,伸手缩脚的颇有几分张牙舞爪之意,这让本就吊着精神的芳倚一惊,打量许久,这才决心‘拨开云雾见青天’ 试探着轻唤:“汉王殿下,是你么?” 这边厢晕倒刚醒,又满脑子都想坑八皇子的彩嫔和宫女,手上扒拉着脸上面具,神识都还没归位嘴里却本能的说着:“汉王殿下你怎么能这般淘气,生生吓晕了公主……” 看清两人装扮的芳倚:“……” 所以,这又是什么个情况,好似有点不太对啊? 第191章 怕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环视一圈,章华殿中哪里有八皇子和老嬷嬷的身影?倒是彩嫔和她的贴身丫鬟,一身白衣拖地,脸上还罩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瞧来几分骇人…… 稍一思索,见多识广的芳倚姑姑就明白,这所谓的汉王殿下章华殿中吓唬佳和公主的传言,怕不是某些人别有用心安排的一出戏? 耍心眼都耍到中宫皇子头上了,看来这出戏铺排的不是一般的大。 她这会儿倒是不急了,取了香点燃,虔诚的拜了拜,端等着吃瓜看戏。 她却是好奇了,殿中没有汉王和老嬷嬷的情况下,彩嫔主仆要如何将这出戏继续唱下去? 彩嫔这会儿寻回了神,打眼瞧见了上香的芳倚,演的那叫一个卖力,摇了摇晕的不省人事的佳和公主,只差来个声泪俱下:“公主,公主,你醒醒啊……” 嘴里一叠声又说着:“姑姑,方才汉王殿下又跳又叫的,将公主都吓晕了,嫔妾劝解无用,又人微言轻的,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 砰的一声,冷风随着月光撞入殿中,晃的彩嫔不自觉眯起了双眸。 等得她瞧清来者都是谁时,惊喜掺杂着惧意,攸而低下了头颅,嗓音是强装的冷静:“嫔妾参见太后,皇后,万福金安!” 却在此时,一滴水珠无声无息穿过空中,击打在蒲团上的小小人儿身上。 抽动了一下,幽幽转醒的佳和公主,堪堪睁开眼,就叫入目的一片白吓得一声尖叫,又直直的晕了过去…… “鬼?哪里是鬼?分明是……” 话没哝咕完的彩嫔,叫一侧的丫鬟扯的一个踉跄,头直直的抢了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痛的泪珠儿眼眶里打转的彩嫔,广袖下的手狠力掐了一把身侧的丫鬟,低声啐骂:“放肆,都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霎然看到自家小主打扮登时抖如筛糠的宫女,哆哆嗦嗦:“小主,衣,衣服……” 脑中演练着台词的彩嫔丝毫不察异样,扭头瞪眼:“你怎么回事?” 宫女细一看,彩嫔脑袋还顶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登时面如死灰。 这下,她们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真真是要偷鸡不着蚀把米,坑害不成搭条命了…… 孙皇后这下是底气十足了,端着雍容华贵,嗓音委屈的唤了一声:“母后……” 您老可都看见了吧,这可是明摆着的陷害啊! 皇太后这会儿的脸色能好看才怪?冷着脸说道:“芳倚,哀家听说汉王在这章华殿玩闹,惊着了佳和,可有此事?” 芳倚扫了一眼不知死活的某些人,上前应道:“回太后的话,汉王殿下老奴不曾见到,倒是彩嫔主仆让人堵了殿门,在这殿中胡言乱语。” 急得差点上墙的彩嫔顾不上规矩,抢声:“姑姑你分明瞧见了汉王殿下,如何还说是嫔妾……” 太后一个眼神,玉奴手脚麻利的给彩嫔来了个左右开弓。 被突然的耳刮子打蒙的彩嫔捂着脸,含糊不清:“嫔妾不曾胡言乱语,还请太后明察。” 皇太后气急反笑,冷道:“哀家自然要明察,只是贱婢你可知,诋毁皇子,挑拨后宫和睦是什么罪名?” 彩嫔懵了一瞬,哭唧唧悲呼:“太后,嫔妾冤枉呐……” 想着遭算计的八皇子,心下怒火欲烧欲旺的孙皇后,忍不住上前一脚踹翻了彩嫔,几分怒不可遏:“冤枉?本宫那在椒房殿中安睡,却被你血口污蔑的皇儿,难道就不冤枉了?” “小小贱婢如此蛇蝎心肠,就你也配跪在皇太后面前,说什么冤枉?” 你若说了冤枉,那本宫岂不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挣扎着爬起的彩嫔酝酿着的情绪,在触目而及的白色广袖下攸然崩溃。 几分肿胀的脸,一寸一寸龟裂,须臾难看异常,一颗心更是一挺机关枪般。 只听见个突突突…… 皇太后也懒的废话了,直接下令道:“来人,送了公主就医,将这贱婢捆了,送去永和宫,听候皇上发落。” 她倒要跟着看看,贱人还有何说辞? 慈宁宫的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角儿,这等小事办来自然漂亮。 一应该有的,都收留齐全,浩浩荡荡的,护着皇太后并孙皇后,直扑永和宫。 躲在暗处看了半天好戏的陆昭华,在老皮颇为无聊的一声巴比q里,闪身出了章华殿。 假装疯魔的从宫门口拎着折叠药箱,被毕恭毕敬的小公公迎着来到了永和宫。 南木琢磨半晌也没能明白,他家大小姐是如何在广袖里,塞下不大不小这么个药箱的? 关键是,方才上蹿下跳的爬墙搞事,怎么一点声响也不曾发出? 这…… 狠不合理啊! 听着老皮绘心,同福公公打招呼的少年微微勾唇,敛藏的笑意晦暗莫名,张嘴就来:“出了点小差错,劳公公久等了,本公子实在是于心有愧呐!” 见到了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夜星澜,福公公哪里敢说什么? 笑言着客套一句,领着入了寝殿,恭声说道:“陛下,夜公子来了。” 室内,文帝的嗓音分明几分焦躁:“快快请进!” 一见着夜星澜,就是一句:“夜公子赶紧看看,慧妃她好似疼得厉害……” 辗转反侧,哼哼唧唧半天了,叫的他心慌慌胆颤颤,偏偏慧妃是个贴心的,咬着牙都要强颜欢笑,就怕他会担心。 却不知,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陆昭华心下冷哼时,床榻上的慧妃很是合适宜的,低低的痛哼数声。 起了心思的某人,搭着红线的手来来回回的诊着,时而摇头,时而蹙眉,可就是不开口。 一旁抿茶的文帝动了又动,分明就是有点坐不住,张嘴又张嘴,却是没敢问,就怕打扰神医诊脉,影响对病情的判断! 气氛莫名紧张里,外间一道几分尖锐的嗓音高唱着穿破夜色,传来一句:“太后驾到,跪!” 登时行礼声此起彼伏,柳眉微蹙,心下揣摩的慧妃细细辩听了一番,听见分明有人说着:“皇后万福金安!” 可随即又被:“太后万福金安”灌耳,又自否定了自己,只当自己是现了幻听了。 话说,这个时辰上,皇后怕不是为了八皇子惊闹佳和公主一事而焦头烂额? 哪里有时间上她的永和宫来摆中宫之主的威仪? 第192章 真想四十米砍刀戳漏某个碍事的少年 皇太后出行自来阵仗大,这是可以有,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没想到,今次的阵仗超乎寻常的大。 进了寝殿直接就是砰砰两声重响,差点没让榻上无病呻吟的慧妃,直接吓出心脏病来。 瞧清了砸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时,慧妃的心律,算是彻底的不正常了。 勉强稳着的神色,叫夜星澜一句话击打的一片狼藉。 话说,满寝殿的主子下人忙着行礼呢,偏生少年嗓音讶异的来了一句:“慧妃娘娘心跳这般快,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众皆侧目时,少年低眸,又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嘀咕:“可别是心疾才好……” 话落,他又无事人一般,朝着太后和孙皇后行礼:“本公子请皇太后安,皇后娘娘安。” 听来,分明后一句咬的极重,态度也很是恭谨。 行礼过后,就来给皇太后请平安脉。 好似全然忘了还有永和宫诊治慧妃这回事。 榻上诊了半天脉也没得个一字半句点评,眼下又被直接撂下的慧妃,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尊卑又让她不得不起身见礼:“臣妾请太后安,皇后娘娘安。未及远迎,多有失仪,还望太后,皇后不罪!” 文帝瞧了一眼宫女扶着的,跪的颤巍巍的慧妃,心疼道:“你尚带着伤,就不拘这些了,起来吧!” 皇太后扫了一眼文帝,卷了眸底一抹幽敛,抬了抬手:“既是伤了,就好好歇着。” “臣妾谢皇上,谢太后隆恩……”痛哼隐忍的慧妃咬着红唇,堪堪由着宫女扶起。 “别动……” 这还没挨着床榻,就叫一道霎然而至的清脆嗓音惊了一怔。 心下恼恨的慧妃抬眸,果然是入了永和宫半天不作为的夜星澜。 见他疾步而至,慧妃佯装惊怔的瞪圆了受惊小鹿的秋眸,掩唇轻咳连声,嗓音轻颤:“夜公子,这是何意?” 少年挠了挠脑壳,一脸天真无辜的呆萌,樱花般的唇角染着一抹尴尬:“吓着慧妃娘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本公子就是闻见娘娘身上一股子药味,一时有些着急了……” 慧妃还没开口呢,扶着她的宫女分明不悦,抢声道:“我们娘娘伤了,日日服药,身上能没有药味嘛?” “本公子多日出入慈宁宫,原以为宫中规矩甚严,却原来永和宫下人可以随意搭话的。” “那好吧,算本公子多管闲事了。” 慧妃咬牙扫了身侧的宫女一眼,神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宫女缩了缩脖子,后背冷汗涔涔。 少年则是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在满屋子的神色各异里,精致琼鼻皱了皱,又是一句:“本公子多嘴一句,陛下您身上也有股子药味。” 见文帝张了张嘴欲说,一脸傲娇的封住:“本公子可不是那庸医,更不会说没用的废话。” 慧妃一口黑血囤积,腹诽:“难道不是你这庸医说了一晚上的废话?” 接收到信号的少年勾唇冷笑,暗戳戳朝某处丢了一个眼神。 孙皇后嗅出异常,云淡风轻理着凤袍问道:“所以,夜公子的意思是,这药味并非服用药物带来的?” 某人颔首,显见的傲娇:“嗯哼!” 慧妃捏着丝帕,眸色渐深时,容不上文帝开口的夜星澜,在暗处南木的无语望天里,又开始搞事:“咦!这都是谁呀?大晚上的怎么穿成这样……” 有人想一剑捅死夜星澜的功夫,他又一脸好奇的侧眸问了一句:“太后,今晚宫中有请戏班子么?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皇太后雍容华贵抿着茶,片刻一句:“哀家却也不知,章华殿中这出戏唱的是什么?” “想来,只能好好的问问彩嫔主仆了……” 文帝在皇太后砸人进门时就想问了,一人一嘴的,插科打诨的,总算是切到主题上。 端着帝王赫赫威严,喝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去章华殿为慧妃祈福的,如何就能被皇太后砸死狗一样砸进永和宫? 关键是,大晚上的,还这么一副鬼样子? 不省心的,都是闹得哪一出? 彩嫔此刻三魂少了七魄,连滚带爬的扯住文帝的小腿,哭天抢地喊冤:“陛下,嫔妾冤枉啊……” 文帝脚一抬,无视滚了滚的彩嫔,脸色难看的呲喝:“呼呼喝喝的成何体统?” “嫔妾,嫔妾……” 皇太后扫了一样面色菜白,形容狼狈里几分骇人的彩嫔,冷声开口:“芳倚,你同陛下说说吧!” 芳倚福身,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容禀,老奴去章华殿上香时,远远的就见殿门口聚了不少的宫人,殿中有人又跳又叫的,还有公主的惨叫声……” “彩嫔宫中的宫女云儿说下,是汉王殿下同嬷嬷殿中玩闹,惊了公主。” 听到此间的文帝沉吟着重复:“汉王?” 孙皇后立时开口:“陛下,臣妾去慈宁宫请安时,玥儿他尚在椒房殿中安睡。” 漂亮的凤眸朝外望了望,接着说道:“环佩未遣人来报,想来是玥儿还未醒来。” “哀家遣人去了椒房殿,汉王在不在的,自有分瞧。” 皇太后轻描淡写接了一声,抬眸示意芳倚,芳倚接着说道:“老奴进了殿中,左右不曾见到汉王殿下,倒是彩嫔娘娘和她的丫鬟一身奇装异服,头带面具,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汉王殿下吓晕公主尔尔……” 彩嫔在慧妃的眼神杀里,垂死挣扎,呼号着喊冤:“冤枉啊陛下,嫔妾进殿之时,分明就是汉王殿下和嬷嬷惊吓公主,又不听嫔妾劝解……” 芳倚波澜不惊只是一句:“老奴在殿外时,彩嫔娘娘是否于殿内询问云儿,问老奴行踪?” 彩嫔眸光闪躲,芳倚毫不客气又是一句灵魂拷问:“老奴斗胆,却不知娘娘此乃何意?” 某少年幽幽插了一句:“姑姑这是人红是非多,遭人惦记呐!” 慧妃一看冷了脸的文帝,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心里四十米大砍刀早就将某个碍事又碍眼的少年,戳成了筛子…… 第193章 人生无常 大肠包小肠 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眼下呕的要死,慧妃也得端着装着,不能表露一丝一毫的异样来。 别的人都还好说,就怕那一晚上明显就在搞事情的夜星澜,给她胡言乱语来上那么一下子。 那可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送也能给她送走……(气死人) 文帝脑补了一场阴谋阳谋,冷了眼眸朝地上的女人砸去茶盅,哼声:“你,回答芳倚的话。” 又疼又懵的彩嫔面色白了红的:“……”有这么回事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她是奔着陷害八皇子汉王去的,打死都是不能承认的。 狡辩:“嫔妾没有,真的没有,皇上明察啊……” 却在此时,慈宁宫中的小宫女匆匆入了寝殿,跪地禀道:“回太后,汉王殿下却在椒房殿中安歇,环佩姑姑守着,奴婢打听了,宫中也未有人见过殿下离开。” “贱婢,你可听清楚了,嗯?” 皇太后满含冷煞的尾音,令殿内众人心下一阵激跳。 入宫多年,她们几时也不曾见过如此大动肝火的皇太后? 老皮经典总结:“宿主,看来,有些人她要倒血霉了……” 眸底敛藏杀意的陆昭华冷笑:“彩嫔左不过一个爪牙而已,伤不了慧妃在这后宫的地位。” 再说了,她此番入宫的目的,不单单是让彩嫔领盒饭而已。 文帝显然只想着大事化小,了解了彩嫔了事,大手一拍椅子扶手,怒喝:“来人,将这贱人押入冷宫,三尺白绫自行了断。” 彩嫔抖如筛糠,哭唧唧:“陛下饶命……” 孙皇后看着分明敷衍了事的文帝,心有不甘却只是捏紧锦帕,垂眸不语。 皇太后置了茶杯,漫不经心说道:“一个小小贱婢,却敢惊吓公主,构陷皇子,意图挑拨后妃和睦,更甚者,算计到哀家的慈宁宫中来,如此叵测居心,只是冷宫白绫便宜了事,这宫中怕不是多有效仿者?” 皇帝你确定就这样重拿轻放,敷衍了事? 文帝沉吟不语时,福公公蹭进了寝殿,小声:“陛下,太医院遣人回话,说是公主受惊过度,大哭大闹,谁也靠近不得,皇贵妃担忧公主,已经晕倒数回了。” 皇太后脸色哪里能好看,起身就走:“哀家过去看看佳和,总也是哀家唯一的孙女,旁人不疼,哀家疼……” “芳倚,带路。” 孙皇后跟着就起,上前来扶太后,轻声说道:“母后,儿臣也去看看佳和,顺便跟皇贵妃说说章华殿中事,免得传出什么误会来。” 言语说来,是敛了几分委屈的。 话说,这事儿今晚要是让彩嫔颠倒了黑白,倒霉的又何止是汉王殿下? 知道老娘媳妇不悦的文帝,面色复杂的唤道:“母后……” 皇太后没回头,只是一句:“皇帝忙着吧,哀家和皇后就先告辞了。” 抬脚刚要走,却听一道清脆嗓音传来一句:“太后留步!” 太后顿住脚步侧眸,少年上前,浅浅一笑道:“太后,等本公子给陛下解了药,便随同您过去诊治公主,可好?” 起生死,肉白骨的少年神医自告奋勇,皇太后自然是求之不得。 露了入永和宫以来的第一抹笑意:“如此,哀家替佳和多谢夜公子了。” 少年微微福身,谦恭一礼:“太后言重了。” 转眸,看向面色犹疑的文帝:“陛下,若本公子没看错的话,您同慧妃娘娘身上,都沾染了一种药粉。” 文帝忍不住嗅了嗅身上,疑惑问道:“什么药粉?” “这药粉虽说没有毒性,却能引来动物躁动,恰如一向温顺的大猫,却一而再扑挠慧妃娘娘一般,容易生出不必要的危险……” 一席话,平地惊雷,引来侧目纷纷。 皇太后眸色霎然间幽深了几许,脑中前前后后的将这两日的事,来了个连连看。 越想,这脸色就越难看! 慧妃心下恼恨,面上无辜而又惊疑的,自言自语:“这药粉,如何到了皇上和本宫身上?” 少年敛了冷笑的唇微微一勾,嗓音不轻不重:“这个本公子可就不知了。” “不过……娘娘宫中人如此胆大妄为,皇子公主都敢陷害,这做些出格的事……” 生无可恋的彩嫔猛地抬眸,眸底猩红,狠瞪着惹是生非的某人:“……” 她就那么像个坏人吗? 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 心下怒火欲演欲烈的皇太后,扫了一眼给文帝清除药粉的夜星澜,下令:“芳倚,将彩嫔及一干人等送去慎刑司……” 话没说完呢,那听到慎刑司三个字面色煞白的彩嫔,竟是抽出鬓间珠钗,一把扎进了自己胸口。 砰的一声,软死在众人面前…… 一众人惊怔过后,就这般心思各异的面面相觑,许久,也不见有人开口说话。 算来,对彩嫔的死心知肚明。 话说,不就是怕进了慎刑司,受刑不过,说些不该说的话。 眼下死无对证了,皇太后和孙皇后憋了口恶气没处发作,慧妃却是暗中松了口气。 也不恼夜星澜给不给她诊治了,因为这原本就是为了构陷八皇子而设计的一环。 如今功败垂成,皇后和皇贵妃连心一处,她又折损了彩嫔这个得力爪牙,能在文帝处保持住素日形象,那才叫重中之重。 是以,慧妃先声夺人的,委屈巴巴泣道:“臣妾哪里能知道,这素日里规规矩矩的人,背地里如此的蛇蝎心肠?” “竟是这般的好算计,想想,臣妾都心慌的很,更是对不起汉王跟公主,愧对皇后和皇贵妃姐姐……” 话罢,认认真真的压着锦帕哭了起来,颤巍巍的对着孙皇后就是一通的请罪之词。 恶心的孙皇后,夜星澜,南木等人那叫一个够呛。 偏偏文帝吃慧妃小白莲这一套,上前扶起间言语安慰:“知人知面不知心,爱妃你又哪里能知道,更不须为此而自责,一切,朕自有主张……” 言外之意,他这个一国之君能给各宫一个合理说法。 第194章 联合三大势力斗妖妃 文帝这偏爱的话说的,皇太后变了脸色,孙皇后都站不住脚了…… 陆昭华眼角余光撇了一眼‘渣男’,清绝俊颜分明一丝不悦:“陛下,本公子诊治公主过后,要去靖王府给靖王行针,另外,还要去南亲王府看王妃……” 所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宝贵的时间? 暗处的南木没忍住竖了竖大拇指,暗戳戳腹诽:“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寝殿内众皆愕然的万籁俱寂里,良久只闻文帝几分尴尬的轻咳。 堂堂一国之君被一个空有虚衔的千户侯如此催促,面子都是不要的吗? 可问题是,这面子他还真的是要不起。不说太后心疾尚需要夜星澜,就是眼下宫内外的情况,那也有点一团糟。 可慧妃哪里管这么多,见小小少年将文帝怼成这样,巴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阵小声嘀咕:“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姓夜的就算再有本事,那也不能这般目无尊上吧?” 文帝捂嘴都来不及,那将话听了个真切的少年冷笑间抬脚就走:“本公子不才,陛下另请高明为慧妃医治吧,告辞!” 目光齐刷刷而至时,慧妃垂眸低头,咬着红唇一脸委屈,文帝则是几分急切的唤道:“夜公子……” 少年侧眸,清绝俊颜刻画出满满的冷傲,睥睨嗓音充满嘲弄,一字一句: “慧妃贵不可攀,看不上本公子的拙劣医术,那没什么好说的。” “就此别过!”爱谁谁! 某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总有以己为尊的臭毛病,可陆昭华也是个有原则有脾气的。 更何况,对方是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灭祖仇人慧妃? 是以,靖王府的大小姐,走的是毫不留恋,背影决绝冷傲的,饶是文帝也不敢触其锋芒。 南木捂嘴,悄咪咪遁走,紧追自家那说走就走的任性大小姐…… 皇太后幽深凤眸掠过扯着文帝龙袍,闷声不语的慧妃,抿了抿唇开口:“皇后,回吧,想来玥儿该醒了。” 面色如常的孙皇后朝着文帝福了福身:“陛下,臣妾先请告退!” 起身,扶了皇太后,柔声细语:“母后,儿臣送您回宫。” 皇太后微微颔首,在满殿的恭送皇太后中,携同孙皇后出了永和宫。 身后,慧妃咬着红唇,眸含水雾,挽着文帝的胳膊,分外楚楚可怜:“陛下,臣妾有罪,不该失言惹恼夜公子……” 气跑了,就不会去丹阳殿医治被吓成失心疯的公主。 如何不是大快人心? “不关爱妃的事,是那夜星澜孤傲了些。”文帝安抚间堪堪一扶,慧妃就哎哟痛哼一声,俏脸跟着说白就白,泪花儿闪闪的被文帝抱了起来。 “爱妃,你可还好?”文帝轻手轻脚放了慧妃,扭头冷喝:“来人,请韩院首过来。” 慧妃眸色暗了暗,敛了唇角一丝得意,嗓音水润:“陛下,此刻韩院首多半是在翊坤宫中,还是让李御医过来。” 有些人是怕露了狐狸尾巴,文帝却只当对方是懂事体贴。 感动满满里才想起了那被自己忘到九霄云外的,素日畏畏缩缩的女儿来。 很快又抛诸脑后,搂着慧妃等李御医。 飞出殿外的老皮虾脸那叫一个难看,哼哼唧唧的啐骂了一通,直说洞庭湖的老白莲真特么恶心人。 听说自家宿主留了后手,下了料,这才算平了些怒气。 南木隐在暗处,一脸疑惑的看着倚在假山边的夜星澜。 直到见她迎上皇太后和孙皇后这才明白,自家大小姐这是恩怨分明。 或者说,她是在皇太后和孙皇后处卖了人情,又在皇贵妃处落了好。 联合了宫中势力最大的三个女人,还怕斗不过一个以色侍君的妖妃? 皇太后对侯在此处的夜星澜显然意外,却是很快换了笑容,很是客气招呼:“夜公子。” 夜下少年颠了颠肩上背着的药箱,笑意温润:“公主的病症耽误不得,然则,本公子一个外臣,实在是不方便出入翊坤宫。” “故而,还要烦请太后和皇后娘娘,带本公子过去。” 话落,微微俯身,态度显见的恭谨。 皇太后对他的好感,噔噔噔的又往上窜了窜,也不去想永和宫中当众催促文帝的‘胡作非为’ 很是感激说道:“夜公子心意,哀家铭感五内,这就走吧!” 孙皇后笑的慈祥,下令:“玉珠,快帮夜公子拿药箱。” 玉珠福身应声,上前就来取药箱:“夜公子,奴婢帮你拿吧!” 少年浅笑清冷,取下药箱摸了摸:“师傅常言,人不可无有防人之心,是以,本公子入世以来,这药箱从不曾离身,后来存在靖王爷处,是因为本公子觉得他是个可靠之人。” 孙皇后和皇太后对视,面色微微一变时,少年笑意温润的嗓音染着清冷夜色传来一句:“皇后娘娘在本公子这里,自然也是可信之人。” 话落,递了药箱给玉珠,抬腿,走的潇洒如风。 全然没有顾看拿在玉珠手上的药箱。 孙皇后舒展了眉眼,唇角亦染上了几许笑意:“得夜公子信任,本宫荣幸之至!” 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护着后宫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并贵族圈人人推崇的少年神医,一路说说笑笑而去。 暗处的永和宫的眼线,那叫一个堵的慌! 心里堵的慌的,还有那堪堪醒来珠泪满眶的宁皇贵妃。 佳和公主被罚去章华殿思过,她是有心理准备女儿会因此而受惊吓的。 只是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公主,成了眼下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 她无法想象,她宠在了心尖尖的宝贝,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忍不了,挣扎着翻下琉璃榻,踉踉跄跄就往出走去。 意欢,意喜慌忙跑上前扶着:“娘娘,您要去哪?” “本宫要见皇上……”宁皇贵妃挣扎着甩开宫女,自己却是踉跄倒地。 “娘娘,不可啊……” 可别忘了,因为伤了慧妃,尚被皇上罚着闭宫抄写佛经。 这要是出了宫去,宫中那些人指不定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第195章 只怕有心人 宁皇贵妃素日是个最是温婉不过的美人,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也向来不争不抢。 可不代表她是个随意可欺之辈…… 更何况,佳和公主是她的底线和逆鳞。 触之必是要你死我活! 现下跟她说什么闭宫? 怕什么落井下石? 背靠家族势力,抗争了再说。 冷着眼眸挣扎起身,走的毅然决然:“今夜,谁也不能阻拦本宫见皇上。否则,便就是玉石俱焚,本宫也在所不惜!” “娘娘……” 意欢意喜对视一眼,慌忙追着宁皇贵妃到了院中。 宫人几分无措之时,外间闹哄哄的响起一句:“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跪!” 行礼声此起彼伏,意欢意喜疾步扶了皇贵妃,嗓音哽咽而又惊喜:“娘娘,太后来了,她那么喜爱咱们公主,定会为公主做主的……” 宁皇贵妃泪珠儿啪嗒啪嗒的掉着,捏着锦帕福身,候着那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皇太后和孙皇后。 “臣妾恭迎太后,恭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看着夜色下身姿单薄的宁皇贵妃,轻叹口气间上前扶了:“皇贵妃不必多礼,进殿说话。” 孙皇后解了毛茸茸的斗篷搭在宁皇贵妃身上,边走边说:“更深露重,妹妹又自来体弱,该多多注意才是!” 宁皇贵妃受宠若惊,嗓音潮润说着:“娘娘,使不得,外间冷……” 芊芊玉手就要取下斗篷,又叫孙皇后压了压,挽着入了殿去:“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不须客气!” 暖融融的翊坤宫中,皇太后坐了主位,孙皇后宁皇妃一左一右坐了下首处,宫女手脚麻利的上了茶点。 烛光透亮,折射出随后而至的少年的俊颜,宁皇贵妃这才惊觉,她心下里眼巴巴期盼的神医夜星澜,此刻就在自己的翊坤宫中。 等不及少年行礼,招呼道:“夜公子大驾光临,本宫多有失礼了。” 少年璀璨的眸弯起一抹惑人弧度,笑容潋滟:“皇贵妃娘娘客气了,是本公子毛遂自荐,不请自来,叨扰了。” 宁皇贵妃闻言大喜,露了连日来第一次笑意:“夜公子哪里话,本宫求之不得!” “夜公子,这便去丹阳殿看看公主,可好?”皇太后抬了抬手,芳倚上前扶了。 孙皇后和皇贵妃跟着起身,主子奴仆的,齐刷刷看着立在殿中的夜星澜。 眼巴巴等着少年点头。 陆昭华入宫就是奔着佳和公主来的,又有意让后宫三大巨头联合斗妖,自然不会拿乔。 颔首一礼:“太后,两位娘娘请!” 侧眸扫了一眼玉珠,接着说道:“还需劳烦玉珠姑姑,将药箱背去公主殿中。” 玉珠眉开眼笑:“夜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心里对这个一身医术非凡又风度翩翩,谦恭有礼的少年,那叫一个欣赏。 宁皇贵妃见状,哪里就不明白,挽着孙皇后的手紧了紧,言语恭敬:“皇后娘娘恩情,臣妾没齿难忘!” 孙皇后笑意慈祥的拍了拍宁皇贵妃的手背,话说的漂亮:“姐姐哪里敢居功?这可都是母后的功劳,夜公子也是看了母后的面子上,这才来给佳和医治。” 话落,低声的将章华殿和永和宫中事,细细的同宁皇贵妃说了说。 走在后头的陆昭华听着皇贵妃小声而愤然说着:“她只道谁给她下了药粉?可笑不是贼喊捉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孙皇后嗓音听来几分咬牙切齿,低声附和道:“可恨彩嫔那贱人死的及时,否则,本宫断然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红口白牙的就想害了佳和同玥儿,本宫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皇贵妃幽幽叹了口气,几分萧瑟:“咱们学不来那狐媚子的手段,不甘心又能如何?” 一句话戳到了孙皇后痛楚,两下里只是四目相视,没了言语。 身后,少年嗓音不轻不重,低低灌耳:“以色侍君,色衰而爱驰,如何可得长久?” 两人侧眸而视,少年握着折扇,漫不经心又矜贵优雅的一路走来,一路吟诵:“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有心人听来,分明意有所指! 各有所思的入了翊坤宫不远的丹阳殿。 远远的,佳和公主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就蛮横灌入众人耳中。 前头的皇太后面色一变间,脚步快了几分,跟后跟着的孙皇后和宁皇妃就更不用说了,两人相互搀扶着,走的飞快。 陆昭华眉峰一蹙,心下暗叹不妙时。殿中那挣脱了宫女牵制的佳和公主,尖叫着冲了出来。 宫女跑着喊着:“公主,公主……” “啊!不要过来……鬼啊!” “母妃,母妃……救救佳和……” 人影晃动,在夜色下重重叠叠的影子,刺激的佳和公主愈发的癫狂起来。 一路惨叫,一路没头苍蝇般乱窜…… 皇太后张开手臂,柔声招呼着满院子疯跑的小女孩:“佳和,快到皇祖母这边来。” 宁皇贵妃捂着哭着:“佳和,你皇祖母和母后都来看你了,你听话好不好?” 小小女孩坠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似听不见外间声音一般,只是跑着叫着。 累了,小小身躯缩成一团,钻在石桌下,谁叫也不肯出来。 三个女人哭的哭,红眼的红眼,可谓是束手无策。 少年靠近石桌蹲下,嗓音轻轻,试探着说道:“公主,我带你去找大狗好不好?” 那任人千呼万唤不肯抬头分毫的小女孩,缓慢抬起了一张布满泪水的小脸。 樱桃小嘴张了张,抿唇,没有出声。 “来,咱们去找大狗一起玩……” 缓缓的,缓缓的,那团小小的身躯,慢慢的靠近了少年张开的手臂中。 在宁皇贵妃的无声痛哭里,被少年温柔的抱了出来。 眼看着夜星澜安抚住了暴躁疯癫的佳和公主,眼看着皇太后,孙皇后等人松了口气。 不知何处一道尖锐的嗓音高喊着叫了一句:“啊!有鬼啊!” 陆昭华面色一冷,杀意暗涌时,她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果然又开始暴动起来…… 第196章 虾可是个严谨的系统 皇太后看着又开始癫狂的佳和公主,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气势全开的冷喝一声:“来人,给哀家查。” 宫人侍卫急匆匆追出去时,盛怒难平的老太后又是一句:“将人抓来,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陆昭华却是知道,等得这些人追出去,暗中那人多半已然无影无踪。 一边点了佳和公主睡穴,一边‘恐吓’老皮:“今晚你要是抓不到人,以后的皮皮虾就不要想了。” 某虾万分幽怨的扫了一眼它家面目狰狞的宿主,光速锁定方向,一寸一寸搜索。 放出了老皮,气定神闲的少年抱着双眸紧闭的小女孩,朝寝殿走去。 太后让玉奴等着处理‘内鬼’一事,带着容颜苍白疲惫的宁皇贵妃和孙皇后,紧随着夜星澜而去。 陆昭华探了探脉,又见佳和公主除却磕碰之位并无外伤,知她如前世一般,因着过分惊吓而致的心病,没有心理疏导的情况下,发展到了重度抑郁。 重活一世,陆昭华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佳和公主,因病致抑郁而数度自杀,行尸走肉般被送去番邦小国和亲,无声无息客死异国他乡? 宁皇贵妃身心俱疲,眼下摇摇欲坠,却是咬牙硬撑着,布满血丝的漂亮凤眸死死盯着榻上安安静静的女儿,坐在榻沿给她嘴里塞药丸的少年。 紧张的锦帕恨不得绞碎,却是咬紧牙关不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陆昭华如何不明白为母爱女之心,处理过后起身安抚室内三个女人:“太后,两位娘娘,公主的病情稳住了,再给本公子几日时间,定然让公主同之前无异。” 或者说,她定要叫天宸天下,重新认识佳和公主,认识这个原该是天之娇女的女孩。 孩子再不好,那也是父母心头的宝,虽说佳和公主性格怯懦,但对宁皇贵妃来说,是掌上明珠,是一生最爱。 能恢复健康,就心满意足了。 一下放松了下来,自己却撑不住了,一下晕眩的睁不开眼。 侍候的意欢,意喜惊怔大叫:“娘娘……娘娘……” 陆昭华疾步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的,一把探上了脉。 见皇贵妃只是有些虚弱,并没有大碍,算是松了口气,开了些调理药膳,嘱咐了意欢几句。 上来同皇太后商量:“太后,本公子有个不情之请。” 皇太后眸光掠过榻上的佳和公主,晕呼呼的皇贵妃,似是有些明白:“夜公子但说无妨!” 陆昭华拿捏着措辞:“本公子想让公主暂时搬去太后宫中,不知……” 皇太后暗道一声果然,毫不犹豫下令:“芳倚,照夜公子的吩咐,即刻安排。” 芳倚应声,皇太后又是一句:“将公主安排在哀家殿中。哀家倒要看看,谁敢装神弄鬼,意图加重公主病症?” 晕的天旋地转的皇贵妃闻言,感激涕零:“臣妾……臣妾替佳和谢太后恩典!” 一个激动,咕噜着滑落下地,晕死过去。 意欢意喜手忙脚乱的,将人扶去了一侧的贵妃榻。 为了避嫌的少年微微俯身,出了寝殿立在院中。 安静等着出去搜索的老皮。 丹阳殿呼呼喝喝追出去的宫人侍卫,一路追来哪里见到半个可疑的人影? 问了巡逻的禁卫军,也说没见到。 闹哄哄的,动静不大不小,老皮追踪到此间时,正见着一小公公呲喝丹阳殿宫人:“此间是什么地方都没长眼吗?呼呼喝喝的成何体统?扰了我家殿下休息,看你们有几个脑子可以掉的?” 快速瞥了一眼的宫人怂成一团,有个胆子大些的压低声音辩驳:“奴才等是奉了皇太后懿旨找人,扰了殿下,也是无心之举,还望公公恕罪!” 一听皇太后三个字,里间适时响起一道男声:“齐公公,何事喧哗?” 一听‘齐公公’三个字,老皮登时明白,‘暖阁’里的,是自家宿主的灭族仇人——南宫骏。 果然,齐公公说了情况之后,就见一身锦袍的南宫骏披着斗篷,立在二楼栏杆上,一脸愤慨的说了句:“哪个该死的,胆敢在皇祖母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吓唬十皇妹?” 随即又关心的问了丹阳宫人几句,听说夜星澜医治佳和公主,南宫骏隐在暗夜里的眸冷了三分。 杀意一闪而过,却是被老皮瞧了真切。 鄙视了一把南宫骏,算了算暖阁同丹阳殿的直线距离。 福至心灵的老皮虾红脖子粗的飞了回去。 一见院中陆昭华,那叫一个愤愤不平:“宿主,你猜,虾都看到谁了?” 夜光下少年樱花般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话是询问语气却很是肯定:“南宫骏?” 一个成年的,封王分府的皇子,照理说是不能随意出入,留宿宫中的。 可南宫骏有慧妃这个后宫盛宠的母妃,文帝的偏爱,这条规矩到了最后,简直是形同虚设! 这也是南宫骏最后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登临至尊的根本原因。 他若要对文帝下手,机会可就太多了。 那血玉观音上面的毒,背后的主人? 怕不是呼之欲出! 想的沉的陆昭华眸光愈发冷煞,老皮却是习以为常的自说自话:“宿主你很厉害,可只猜对了一半……” 话未说完,看起来几分神游物外的陆昭华就给它来了一句:“姓齐的那个狗腿子,是么?” 老皮塞皮皮虾的动作一顿,暗戳戳一句:“就你是个大聪明……” 陆昭华眸光而至时,它几分心虚的拔高音量,哼道:“宿主,虾分析了一下,南宫渣渣所处的暖阁到丹阳殿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他用轻功来回的话,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虾超声波检测到的,就是那个方向。” “真的,就连气味都一毛一样……” “跟你说,南宫渣渣听到夜星澜在丹阳殿给公主诊治时,都露了杀意呢。” “那不就是记恨宿主你不给他家老娘治病,却交好皇贵妃的双标。” “嗯,就是酱紫……” 陆昭华挑眉睨来时,某虾胸脯拍的噼啪作响:“宿主,虾可是个再是严谨不过的系统,一个字都不会虾说的……” 第197章 死士就死士 说的这么高大上吓唬谁呢 一番话,让一晚上心情都不太美丽的少年哑然失笑…… 拍了拍虾头,扭头进了殿中,同皇太后,孙皇后告别:“太后,皇后娘娘,本公子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给公主诊治!” 揪不出‘暗鬼’南宫骏,又坏了永和宫的阴谋,陆昭华自然没有逗留后宫,给人口舌是非的道理。 在皇太后和孙皇后点头过后,嘱咐了芳倚几句,又给了瓶能让佳和公主安静的药丸。 在宫人的指引下,一路朝宫门口而去。 一路走的潇洒,全然不曾将那一路跟踪自己的人放在眼里。 自家大小姐没发话,南木也就没有出手。暗戳戳随着陆昭华出了宫门,拐上了通往北大街的宫道。 皇宫到北大街之间,有一段算来人烟稀少的路程,那就是皇家甘露亭。 甘露亭绵延有两三里,将巍峨森严的皇宫同繁华喧嚣的北大街隔开成两个世界。 自成一隅的天地里,银衣灼灼的少年被一众杀手团团围住…… 废话没有多的一句,招呼着手中兵器,就是一阵炫人眼目的刀光剑影。 人数有点多,密密麻麻的,南木看着软剑残影,衣袂翻飞尚能应付自如的夜星澜,握剑的手略略松了松。 打算再观望观望时,却见围着陆昭华厮杀的十几个杀手,突然齐齐后退。 继而快速的套上了面具,步伐诡异的飞快绕着少年疾走。 少年眉峰一蹙时,暗呼不妙的南木一跃出了暗处,大喝:“公子,这是苗疆诡术,小心被迷惑了心智。” 陆昭华冷笑一声,闭上了星河耀动的眸,六识全开,靠听觉应对这所谓的苗疆诡术。 加上有系统皮皮虾为她开外挂,算来游刃有余。 南木武功一流,照理说问题不大。可他全程闭着眼应敌,却又忍不住分心想要看顾自家主子的小徒儿。 难免就就有几分吃力了。 噗呲一声暗器入肉的声音响起时,心下一惊的南木豁得睁开眼,急急搜寻少年的身影。 老皮跳脚:“大叔这样,早晚要着了对方的道……” 陆昭华皱了皱眉,堪堪说了句:“大叔,别担心本公子……” 就听老皮尖叫,说南木不小心扫见了漩涡般飞快旋转的面具,被苗疆诡术迷了心智。 陆昭华睁眼看去时,杀手的长剑攸然划向神志不清,停下招式的南木。 救是来不及了,只能是先以手中短匕打偏对方的剑再说。 扫了一眼挂了彩却依旧不见恢复神志的南木,围着自己滴水不漏,无孔不入的杀手。 陆昭华冷了俊颜,边尽量靠近南木边摸药粉…… 南木眼下神志不清,为防误伤,陆昭华哪里敢用杀伤力大的? 半刻倒堪堪洒出,却听对方头领桀桀怪笑道:“迷药吗?小子,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苗疆修士了……” 夜色下,少年扬起的唇角染满嘲弄,整个人漫不经心又冷傲睥睨:“暗影,红影的,左不过一个死士而已,说的这么高大上,是欺本公子没见识吓唬本公子么?” 头领面具下的脸愕然一闪而逝,万没想到小小少年如此见多识广? 多少收起了一丝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轻视,连续打了几个手势。 围着陆昭华和南木的杀手,登时变了阵势。 陆昭华眼眸一眯,分明感觉眼下阵势的杀伤力较之方才更甚。 要顾着受伤的南木,不得不承认,有点压力。 少年却也不怂,闭着眼感应着源源不断而来的杀招,翻转手中软剑。 能击杀一个算一个…… 有杀手倒下,立时就有杀手补上,阵势又是互利互助的,消耗厉害的,只能说是单枪匹马的陆昭华。 老皮一边助力自家宿主,一边看顾那被陆昭华一手扯着的南木。 急得虾脸红扑扑:“宿主,这群憋孙子太难对付了,要不给他们上追风?” 追风,陆昭华穿行三千世界时,她师傅研制的特级迷药。 顺风洒一把,别说这些靠着诡术,武功不高的杀手,就是那绝世高手,也是一倒一大片。 陆昭华意念一动,摸了摸因着一味药灭绝而再难复制的一小包‘追风’ 脑中闪过自家师傅的脸,陆昭华思来想去,终是咬牙松了手。 打算凭实力,从眼下这一场刺杀里带着南木脱身。 一个闪神保护南木的功夫,手臂就被杀手划伤一道。 冷兵器伤人,极致的痛感陆昭华是知道的,也就没有过分放在心上。 关键是,眼下情况不允许检查包扎。 陆昭华就这样由着血流着,全神贯注的对敌苗疆诡术。 瞬息万变的上百招过后,那被陆昭华扯着的,神志不清的南木,突然瞪大了猩红双眼。 在一阵诡异悠扬的短笛声中,爆了一身青筋,双手呈鹰爪状,猛得抓挠向陆昭华。 “宿主小心!” 一直看顾南木的老皮察觉异样,爆喝间,眼明手快的一拳打偏抓来的手。 南木机械般的挥舞着铁爪,杀手一招接一招,疾风骤雨而又密集无缝的攻击着陆昭华。 反应神速的陆昭华豁得丢开南木,避了开来,却在同一时间,被看准时机的杀手又划伤了后背…… 重生以来从未这般憋屈的陆昭华爆了一身冷煞,手中软剑快到看不清残影,裹挟着浑厚内力,席卷散开。 如石投湖面般,荡开层层涟漪,重重推进…… 一时竟是打的环绕旋转的杀手东倒西歪。 阵势不用说,就是出现了漏洞。 老皮大叫着:“宿主,就是现在,冲……” 少年银衣划过夜色,带起气劲千道,袖中软绸卷了地上南木,疾若流星飞身而去。 重重杀阵下走脱了少年夜星澜,苗疆头领如何能善罢甘休? 面色难看如吞翔,冷喝:“追!” 随同话音而起的,是数十道身姿敏捷的黑衣杀手。 双方你追我赶,一路摇落枯叶无数,将个萧萧夜色搅的不得安宁…… 第198章 逃命都嫌腿短 还有心思赏烟花 帝都繁华,便就是夜里,也是灯火通明,热闹异常的。 陆昭华原是打算穿行北大街,借由巡逻的京兆城防,来摆脱穷追不舍的苗疆杀手。 可很显然,对方算准了此一点,一道暗号升空,招来同伙堵住了前路。 北大街在望,却是前有狼后有虎,手里还拎着个二百五…… 咳咳,是身高一米八,体重80千克的魅力大叔。 一个为自己鞍前马后,跟自己出生入死,无亲无故却无怨无悔的大叔。 故而,纵使眼下情况再是糟糕,陆昭华也没有想过放弃南木,独自逃生。 老皮心知肚明,若是无所顾忌,凭着它家宿主的身手和鬼畜的轻功,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她…… 可无疑,南木眼下是陆昭华的软肋和弱点。 不愿放手和取舍的硬碰硬,怕不是会一损俱损? 自家宿主多苦多难才换来的这一场重生,老皮作为一个跟着陆昭华千年的系统,可谓是了解透彻。 见她寒着张俊颜牙关紧咬,试探着说道:“宿主,要不……” 舍了大叔四个字没敢也没能说出口,皮皮虾就收到来自自家宿主的眼眸杀。 几分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苦口婆心,企图晓之以理:“宿主,你重生一场不容易,还有大仇未报。虾知道有时候很难取舍,可是……” “没有可是!”冷煞无温的嗓音随着清冷夜风灌耳,几分听不真切。 偏偏又掷地有声! 陆昭华重情重义,老皮不敢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舍了她师傅夜星澜的遗世孤品‘追风’ 再心伤不舍,比起命来,总归也只是个死物。 可显然,老皮还是低估了陆昭华的脾性。 见她即将被前后夹击,也没有舍弃追风的打算,老皮算是真的急了。 上蹿下跳,左突右穿,火箭升空般虾脸如盐焗,嗷嗷叫唤间,突然灵光一闪:“宿主,放烟花,快放烟花……” 因着北大街路口围堵过来的杀手,而减缓了速度的陆昭华一头雾水:“烟花?” 逃命都嫌腿短,还有心思欣赏什么烟花? 确定没有嘴瓢? 老皮见自家宿主一副看煞笔一般看着自己,脸红脖子粗,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虾是说小韭菜袖子里的烟花,啊呸,信号弹……” 此处虽说尚在甘露亭,可离着北大街,离着靖王府很近。 放信号弹让龙仙子的人赶过来支援,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陆昭华犹豫不过片刻,就掏了南木袖中信号弹,炸上了天空。 特质信号弹在空中炸裂,一阵青烟散去…… 陆昭华紧绷的神经跟着散了散,却是不敢放松,受伤的右手紧了紧握着的软剑,全神戒备。 手中扯着的南木始终不曾松开分毫。 前后围堵过来的杀手,步步逼近孤军奋战的少年…… …… 临风阁门口守着的北枝,第一时间看见了炸裂的信号弹。 蹙了蹙眉头,嗦口为哨想要召唤龙一,前去支援一天到晚神神秘秘,不见人影的南木。 脚堪堪挪了半步,身后兵器碰撞的声音破空传来。 令人猝不及防! 北枝登时头皮发麻,暗道一声不妙,提剑窜入阁去。 算来宽敞的寝室内,黑压压的落了数十条黑影。 兵器碰撞的声音,就是这群杀手暗器攻击龙啸尘闹出的动静。 年轻的皇叔一身玄衣,俊颜冷傲,手中握着的软剑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将爆射而来的暗器一枚不落的击落。 北枝怕自家主子动了内力耗损身体,一个腾跃拦了龙啸尘身前,招式凌厉的主动出击。 而虽说龙啸尘为了陆昭华撤了临风阁大半部分的暗卫,但暗部人马还是时时关注的。 特别是深知陆昭华这个百变大小姐的龙一。 更何况,收到靖王府暗部特质的信号弹,又听到北枝嗦口为哨的召唤。 龙一及其手下暗卫出动,那叫一个神速。 一到了临风阁附近,打斗声愈发明显,龙一哪里还顾得上方才是谁发的信号弹。 带着暗卫一股脑的就冲进了阁中保护自家主子。 重重杀招下被迫出手的龙啸尘,一见龙一就是冷傲一句:“皇宫附近,夜星澜和南木在那里……” 龙一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扫了一眼黑压压的,分明个个身手不凡的杀手,咬牙:“一队,跟我走.” 北枝眼看着抽走的十几个暗卫,急得爆喝:“龙一,保护主子为要……” 姓夜的没事就爱惹是生非,狗拿耗子,眼下正好让他长个教训。 龙啸尘不语,只是一个眼神,龙一带着暗卫毫不犹豫出了临风阁。 打算前去支援夜星澜和南木。 可堪堪到了院中,空中咻咻落下十多道身影,个个一身火红,身姿妖娆。 却是苗疆修士里的红影。 这些容貌妖艳的女子,擅长魅惑之术。 若不慎被迷惑,十有八九躲不过被击杀的命运。 龙一爆喝一声:“闭眼!” 暗卫五感聚于听觉,却也无限放大了红影死士的魅惑声音。 魅惑入骨的各种声音响起,心智坚定如暗卫,也有些招架不住。 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的龙一摸出陆昭华给他的百解丹,胡乱的塞了两颗。 感觉脑中声音淡下些,大喜叫道:“快,服下夜公子给的药丸……” 暗卫一边摸药,一边手忙脚乱应付攻击过来的红影死士。 …… 因为假扮陆昭华而怕穿帮的龙七,天一擦黑就钻在房中,做个早睡早起的乖乖女。 夫人柳氏探望了爱女前脚刚走,爆了一身冷汗的龙七就耳尖的听见了靖王府暗部的信号弹。 想着随着大小姐东奔西跑的南木,她心下一阵咯噔,急急起身就套衣服。 红豆看着翻箱倒柜扒出夜行衣的龙七,慌忙就问:“龙七,你,你这是要去哪?” 龙七一边套衣服,一边焦急应声:“方才我听见了信号弹,怕是大小姐和南木遇到麻烦了?我得过去看看,这里,你先顶着……” 红豆闻言,跟着就找衣服,急吼吼说着:“什么?小姐有危险,那,奴婢也去,奴婢也是会功夫的……” 第199章 所以 宿主你是在担心龙仙子么 龙七一手按住抓衣服的红豆,劝道:“红豆,小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若跟着出去了,此间没人守着,那……” 小姐将要面对的麻烦和危险,怕不是会源源不断? 红豆面色一白,想着一门心思算计陆大小姐的三皇子。 轻颤了颤,一推龙七道:“那你快去帮小姐……” 眼见着龙七跃出窗户没入夜色里,红豆追了过去,边关窗户边低呼:“一定要护好小姐……” 外间,绿儿的嗓音几分疑惑响起一句:“红豆,你说什么呢?可是小姐有吩咐?” 红豆稳了稳心神,出了房门,低声说道:“小些声,小姐歇下了。” 绿儿想了想近来睡的有点过早自家小姐,忍不住嘀咕:“小姐怎么这么早又睡了?” 红豆小脸敛了一丝忧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不是不知道小姐风寒不大痊愈,心里又时时挂念少将军?这精神不好不就比平日嗜睡些?” 见绿儿似有所悟,边挽着她往出手,边接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吵着小姐了,咱们去外室,我教你绣双面牡丹。” “真的吗?太好了,回头小姐议亲嫁人,奴婢就能帮忙绣制被面……” 红豆尬笑无语:“……”这丫头,满脑子就没有点别的吗? …… 老皮脖子都伸长伸酸了,愣是一个暗卫的影子都没见到。 陆昭华也察觉出了异样,心下一阵咯噔,神识交流皮皮虾:“老皮,你快去靖王府看看。” 她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可千万别有个闪失。 脑中来来回回闪过少年清绝天下的俊颜,少女恍然不觉喃喃:“龙啸尘,你我之间的合作还没结束,你可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有事……” 老皮边飞边嘀咕:“所以,宿主,你是在担心龙仙子么?” 一招一式愈来愈凌厉的陆昭华,几分恼羞成怒的朝系统砸去一兜皮皮虾,脸红:“堵上你的嘴,小姐我那是怕他毁约……” “跟你说,他要是敢半途撂挑子,那我就是再死一次,也绝不能原谅他……” 老皮一个跳跃叼走皮皮虾,含糊不清又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哦了一声,光速闯入靖王府中。 刀光剑影的厮杀里,双方人马互相牵制,互有伤亡,局势显然几分胶着。 提着软剑如谪仙似煞神的男人,俊颜冷傲的边打边出了临风阁。 老皮吸溜着口水,靠近龙啸尘的功夫,他正右手执剑,左手执箫,堪堪聚起内力…… 院中原本围攻龙一的红影死士,一见天神般降临的男人,纷纷撇了暗卫。 一股脑的围了上来,七十二般魅惑绝技上线,无所不用其极。 在老皮瞧来对方分明是想要泡龙啸尘的节奏,登时炸天炸地炸空气,横眉怒目啐骂:“窝槽!这群臭不要脸的骚娘们……” “宿主……宿主,不好了……” …… 心急如焚,胡乱给南木嘴里塞了一把解药的陆昭华,顾不上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各种毒药轮番喷洒。 一波一波的招呼源源不断,不怕死围上来的杀手…… 手中招式一招接一招的轰,内力不济就塞两颗元气丹。 一副死磕到底,鱼死网破的狠辣模样。 结结实实的震了震苗疆杀手,暗影头领眸光复杂的,快速扫了一眼杀的红眼的少年。 默默总结:“可惜了这孩子,怕不是被刺激的有些疯癫……” 这么个打法,还有活着的打算吗? 想了想也是,目下情势说到底九死一生,换了谁,能拉几个垫背的拉几个。 起码不会那么死不瞑目! …… 轻功急掠追踪到此间的龙七,看着重重包围里,护着南木俊颜染血,浑身狼狈招招狠辣的少年,全身毛孔都张了张。 砰的落了下来,提了提内力紧张呼唤:“公子……” 说话间就朝着战斗圈冲了过来。 陆昭华辩声识人,心下大喜,豁得一把毒药喷出,趁着对手躲避的功夫,飞身而起丢出手中的南木。 大喝:“带着大叔,上北大街……” 龙七面对着突然砸过来的南木,几分手忙脚乱,却是快准狠接住,眸光焦急的扫了一眼脱了牵制,如蛟龙入海的陆昭华。 再看分兵两路,飞身追来的杀手,加速离去,直奔北大街而来。 大小姐的意思龙七明白,繁华帝都的北大街,昼夜都有不间断的城防兵马巡逻。 只要她能带着南木跑到北大街上,对方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她们也就安全了一半。 毕竟,靖王府靖王爷的贴身护卫,南木大人,帝都谁人不识? 此一点,暗影杀手自然明白,个个皆是飙出最快速度,撵赶前头疾飞的龙七。 对方带着个身形高大,晕迷不省人事的男人逃亡,不用说速度肯定快不了。 很快,领头的堪堪撵上龙七,手中的暗器也跟着打出。 龙七身后破空声响起,惊诧间爆了一身冷汗,带着南木惊险躲避。 还没容她松口气,紧随而至的杀手纷纷效仿,暗器跟不要钱似的,各个方位砸来。 头皮一阵阵发麻,暗呼不妙,带着南木避的艰难,躲的了左避不了右。 不多不少中了几枚暗器,身形一晃掉了下地。 咕噜噜的滚了滚,在对方的长剑击来时,拖着南木上了北大街路口。 头昏脑胀,狼狈异常的龙七, 好巧不巧的,正遇誉王带领的京兆城防路过此间,一番动静,惹来一阵马蹄嘶鸣。 龙七顾不上旁的,大呼:“誉王殿下,救命啊!” 高头大马上想着事的南宫钰惊了一怔时,龙七接着又是一句:“夜公子奉旨入宫回返,没想到在甘露亭附近遭遇杀手,眼下,还未能脱身……” “王爷,是南木大人。”汤显一眼认出龙七扶着的男人是南木,惊呼连连。 心下暗道好机会! 南宫钰俊颜一变,大手一挥道:“来人,跟本王去救夜公子!” 第200章 魅惑靖王爷 问过本公子同意了么 这世间,能让靖王爷欠人情的人,毫不夸张的说,那就是凤毛麟角。 能跟少年神医夜星澜挨着边,那也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眼下救护靖王爷护卫,援助夜星澜的机会合二为一摆在面前,对南宫钰来说,那简直是比中千万大奖还要振奋人心!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抽动的唇角犹如夜色里摇曳的夜来香。 暗香悄咪咪,偏又人尽皆知…… 一马当先跑的飞起,一鞭一鞭,马屁股都快抽烂的二皇子到了跟前一看。 那叫一个傻眼…… 却见不甚明亮的夜色下,身姿纤弱的少年浑身染血,执剑而立,那血顺着剑尖一点一点,滴滴答答而下。 整个人恰如一尊杀神。 在他的四周环绕着一群利刃出鞘,招式各异的黑衣人。 情势在旁人看来,可谓是剑拔弩张。 然则,诡异的是,杀手个个保持着一个姿势不言不动。 双方就那般对峙着,对视着…… 画面定格般,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在一瞬间…… 急追慢赶撵上前来的汤显,看了一眼原本追赶龙七和南木的黑衣人,轻功翻飞,遁走四处,逃窜的很是狼狈。 再一看自家几分呆愣的誉王殿下,轻颤着声音不大不小的唤道:“王爷,这是……” 什么个情况? 南宫钰略有些艰难的扭了扭脖子,张了张嘴未曾开口,却听的一阵破空声响起。 慌忙看来时,却是那立在杀手包围圈里的少年腾空而起,流星般划过他们的头顶。 不过须臾,消失天际,无影无踪…… 紧跟着,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一阵尘土飞扬散尽后,前方地面是东倒西歪,姿势各异的数十黑衣人。 蹬蹬后退两步的南宫钰俊颜连番色变,微颤着双唇默默数了数。 不多不少,二十三人…… 汤显面色白了白,张嘴半天未能出声,脑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都是少年身姿潇洒,风度翩翩的音容笑貌。 都道有匪君子,这夜星澜,真特么是个君子中的疯子! …… 急吼吼赶来的系统皮皮虾和塞着药丸腾空疾飞的陆昭华来了个狭路相逢人虾相撞。 老皮咕噜噜的‘滚’进陆昭华的识海中,须脚勾着‘门框’,气喘声如牛打鼾,天打雷。 见此情景精神一紧的陆昭华面色煞变,又掏出一把元气丹。 老皮一个扑腾挂在一言不合就嗑药的自家宿主手上,豆大的眼圆瞪:“等,等等……宿主……” “等什么?”等着去给龙啸尘……收尸吗? 陆昭华面色难看的狠力甩了甩手,冷喝里眸底分明染了一丝潮润。 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老皮一瞬愕然,继而没出息的噎了噎口水,拔高声量,插着腰骂骂咧咧:“宿主,你是不知道,苗疆那群鳖孙子想要杀龙仙子就算了……” 话未说完,寒着脸塞了一把元气丹,速度飙升的陆昭华早已到了数丈外。 老皮急吼吼追着喊:“宿主,红影的十二个骚娘们想要勾引我龙仙子……” 再一看,空中哪来有某个‘少年’的身影? …… 勉强脱开身的龙一阵嗦口为哨,招来了暗部平常隐藏急用的暗卫。 对着腾空而来的十六个暗卫下令:“北大街方向,支援南木大人,保护夜公子……” ‘不惜一切代价’六个字还没出口,便见一道‘血淋淋’的身影提着剑,杀气腾腾的踏空而来。 一阵厮杀里神经紧绷的龙一毛孔扩张,十六个暗卫跟着就要上前开揍。 定睛一看,来人却是他们方才任务名单上的,眼下大名鼎鼎招人妒恨的夜星澜。 龙一一阵热血沸腾过后,再一看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少年,颤声高呼:“公子……” 这……怕不是九死一生归来? 而他眼中的九死一生的少年,此刻‘目中无人’,一张俊颜堪比檐下积雪,耀着寒芒万道。 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院中…… 浑身上下压制不住的杀意,让龙一和十六个暗卫心抖了抖。 不觉跟着少年的身影望去…… 前方,谪仙临尘的男人剑眉微蹙,星眸紧闭,被十二个红衣妖娆的女子团团围在中间。 一阵阵魅惑入骨的声音萦绕间,不断的有女人企图靠近…… 男人玄衣鼓荡,冷凝的俊颜染满煞意,骨节分明的手掌里握着的剑,剑剑准确无误的击向袭来的女子。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听觉全开的情况下,少年的靠近,几人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女子们快速对视一眼,不甘而又快速的退出两个,缠向提剑而来的陆昭华。 心下一把火愈烧愈烈的某人,扫了一眼分明动了内力的貌美皇叔,提剑,划过地面…… 仿若能撕裂空间的浑厚内力,惊的两个女人花容失色,冷抽里连连后退。 逃一般,快速入了阵中。 围攻皇叔的其她十个女人微微一乱,个个快速瞥了一眼。 俱皆暗道:来人的武功和狠辣,单打独斗,怕没有人是其对手? 纵使魅惑术傍身,她们也没把握迷惑的了如此煞气爆棚的狠人。 通常这种人,心智坚硬如钢铁…… 好嘛!又是一块铁板! 妈哒!真是白瞎了一张比一张帅气的脸…… 感受到来人气息的龙啸尘堪堪张开双眸,少年冷若寒冰的嗓音裹挟着滔天怒火,炸裂虚空一句:“魅惑靖王爷,问过本公子同意了么?” 随同话音而起的,是雷霆万钧的攻势,加持着醇厚磅礴的内力,招招凌厉。 试问,何人敢挡其锋芒? 一众围攻龙啸尘的女人狠狠抽了抽唇角,全力抵抗下默默腹诽:“你小子倒是管的宽……” 不知情的,不得以为龙章凤姿的靖王爷,是个不爱红妆爱男装的断背。 绘心打小报告的老皮,兴奋看着冷着脸,一招比一招狠辣,连续挑翻红影死士的陆昭华,摇旗呐喊:“宿主宿主,美丽威武……” 仿若没听见的少年手提淌着血的剑,剑尖直指其中一个女人,嗓音冷煞如冰封千里:“方才,是哪只手触了靖王爷的衣角?” 女人明眸皓齿的容颜白了白,咬紧贝齿,不语。 一步一步而来的少年冷嘲一笑,杀意蓬勃:“不说?那就都别要了……” 话落,刺破夜空的惨叫声杀猪般响起,两条手臂翻飞上了天,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带起一阵尘土飞扬,惹来一众心胆俱颤…… 第201章 豪横 千金难求的丹药 居然当饭吃 不就是有女人碰了一下龙啸尘的衣角,夜星澜居然就断了人家双手?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 看来,少年神医和天宸靖王爷的关系,已然不是一个‘好’字能形容了? 再一看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冷傲持重的皇叔大人,见夜星澜比见了亲娘还开心的隐忍模样。 两人眉来眼去,神识沟通…… 越看越有内味的情况下,现场不止一个杀手,脑补出了一场震撼世人的年度基情大戏。 艾玛!真劲爆…… 现场闹哄哄的,却不妨碍老皮有滋有味的绘心,豆眼来来回回的流转龙啸尘和陆昭华身上,笑的猥琐见眉不见眼。 杀气腾腾的陆昭华半分不曾注意三五不时抽风的系统,略感不适的她断了女人手臂之后,旋着剑,冷着脸,收拾余下的红影杀手。 心下对这种歪门邪道深恶痛绝的她,下手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更是存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毕竟,为了在对方的围攻和车轮战下全身而退,可是吞了不少提升内力的元气丹。 物极必反,再好的宝贝过了量,对身体都是有伤害的。 而气血乱窜,最好的办法是服用百解丹,打坐调休,催出体内残余的药量,再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只是眼下情势所逼,容不得陆昭华休养生息! 靖王府再是人多势众,陆昭华眼里却只有身中剧毒,不能轻易动内力的,她的金灿灿的大腿,靖王龙啸尘。 立在皇叔跟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龙啸尘眸底恍然无觉堆砌的宠溺,在触及眼前人血迹斑斑的锦袍,狼狈的形容时一闪而逝。 清绝俊颜寒霜覆盖里冷煞满溢,毫不掩饰的宣泄而出。 感受到身后杀意的少年回眸,目光交汇里不觉浅笑,呢喃般轻柔唤了声:“龙哥……” 素日清脆如出谷黄鹂的嗓音,眼下却是几分嘶哑。 喜怒不形于色的靖王爷前一刻心神荡漾,后一刻眉宇间敛染一丝怒色。 誉王南宫钰带着京兆城防的兵马送还南木和龙七的功夫,谁也不曾察觉杀神般的少年身形晃了晃。 只有满心满眼皆在陆昭华身上的龙啸尘,眼明手快扶了其胳膊,分明焦急:“夜星澜……” “本公子……没事……” 前一秒扯着唇角浅笑的少年,后一秒双眼一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夜星澜……” 石破天惊的嗓音,惊的寒鸦乱飞,人心乱跳。 誉王殿下再一次傻眼…… 眼睁睁看着他印象里冷傲自持,拒人千里的皇叔大人,神色慌乱的一把抱起晕迷不醒的杀神少年。 脚步匆匆穿过四处乱窜的杀手和暗卫,飞一般直奔临风阁。 下一刻,爆裂般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火传出一句:“请齐老……” 很久没见过如此震怒的靖王爷的龙一,小腿肚打颤,丢了正在砍的杀手,风一般刮入王府某处别院。 将那赋闲了多日的齐老扛起就跑…… 颠的五脏六腑恨不得移位的齐老:“……” 谁能告诉他,龙一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下一秒,热血冲脑,头皮发麻,乱纷纷想着,定是靖王爷出了事…… 天塌了的那种! 脑补过后,抖着黑白相间的胡须,大喘气催促:“快,快,快啊……” …… 临风阁内,在龙啸尘掀房顶的声音里一瞬清醒的陆昭华,虚弱的扯了扯抱着她的男人的袖子,艰难低语:“不……不能让旁人……靠近我,不能诊脉……” 否则,一个诊脉,夜星澜是女儿身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对陆昭华本身的危险,也会增加很多不定性因素。 毕竟,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然偏移了前世的轨道。 那她又如何能确保,有心之人,不会将她和夜星澜联系在一起? 再怎么说,如今天宸上下皆知,她陆昭华同癫癫师傅修习医术。 心智妖孽如龙啸尘,自然是一点就透。 叫齐老,也是出于保护陆昭华的目的。 龙一带着齐老刮进临风阁时,正见着龙啸尘低沉说了句什么,放了手中抱着的少年。 面色难看的跌坐在榻沿。 显然,动了内力的靖王爷,眼下也是伤的不轻。 两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顾及的自然是靖王府的主子龙啸尘。 男人俊颜冷傲的挥手,低喝:“给她看……” 齐老心尖一抖时,龙啸尘又是睥睨一句:“龙一,清理王府,任何人不得靠近临风阁。违令者,格杀勿论!”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一字一顿,惊的头皮发麻的龙一半分不敢耽搁。 急吼吼的出了阁,站在院中台阶上喝道:“主子有令清理王府,任何人不得靠近临风阁,违令者格杀勿论!” 南宫钰只当是夜星澜伤势严重,皇叔大人动了雷霆之怒,乱纷纷间汤显给他支了个招儿。 誉王殿下立时福至心灵,快马加鞭赶往宫中,上报文帝,派遣御医来靖王府救治夜星澜。 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进不了临风阁的龙七,满眼担心的看了看,胡乱包扎了一下背后伤口,潜回大将军府继续替身陆大小姐。 …… 齐老手指一搭到榻上少年的脉,瞳孔就是猛地一缩,侧眸,急急的看向靠在一侧的龙啸尘。 男人幽若寒潭的眸一眯,嗓音染着几分寒夜的冷,低沉一句:“本王信你,也希望你将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很是平常的一句话,齐老却分明感受到浓烈的杀意,在方寸的空间里蓬勃。 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颔首:“王爷放心,老朽什么也不知道。” 话落,接着诊脉。 龙啸尘就看着齐老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瞪眼的,一个脉,却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诊了又诊。 神经蓦地紧张的男人,嗓音分明急切:“可是有何不妥?” 半晌,只听得榻沿小矮凳上的老者一阵仰天长叹,幽怨万分的回了句:“老朽活了这把年纪,从没见过有人将千金难求一粒的元气丹,当成饭吃……” 这么豪横的公子,哦不,小姐,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202章 小徒儿的马甲不能掉 元气丹,天宸或者说星航大陆不是没有,而是根本就有价无市。 毫不夸张的说,凤毛麟角的那种。 可眼下齐老却告诉龙啸尘,陆昭华这个伪少年,居然将这等天价丹药当了个饭吃。 饶是冷静如龙啸尘,也忍不住一瞬愕然。 很快敛了俊颜表情,淡然说道:“齐老可看清楚了?” 这元气丹可不是集市上的大白菜,一文钱就能买一大颗。 齐老胸脯拍的噼啪响,几分脸红脖子粗:“老朽敢以性命担保,公子体内的就是元气丹。” “而且,因着不断服用提升内力,又有些失血过多,眼下气血乱窜,气息很是不稳,若是不能及时排解,恐有危险……” 龙啸尘俊颜色变,眸光猛地一闪时,齐老半分没有恐吓少年的觉悟,继续说道:“元气丹虽是千金难求,可服用过量,轻则内力尽失,重则走火入魔……” 老皮看着手掌紧握,面色愈发难看的龙啸尘,叉腰哼哼唧唧:“那是旁人,旁人好吗?对虾宿主来说,两颗百解丹解决问题,撑死再睡个两天……” 危言耸听的搁这吓唬龙仙子,真的好吗? 龙啸尘自然不知侃侃而吹的系统皮皮虾,神识里的少女却是嘟着粉嫩嫩的樱桃小口。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药田里的各种奇珍异宝,语气无奈:“我知你知没人知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被各种折腾? 可别给她来个洗胃催吐什么的,那可就真的是接受无能了。 想想陆昭华都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到底没忍住捶胸顿足:“失算啊失算,方才我怎么就忘了同龙哥说了?” 这下好久了,晕呼呼的,又是不敢公开的,捅破天的身份。 该肿么办啊? 想着肿么办的龙啸尘冷着脸问齐老:“可有解决之法?” 能不能救救他这天上掉下的,神神秘秘的小徒弟? 齐老顺了顺胡子,陷入了沉思…… 良久,良久…… 久到外间北枝弱弱的禀了一句:“主子,陛下听闻夜公子受伤,遣了李太医过来诊治。” 片刻,临风阁门口背着药箱的李太医,见到了一脸冷色,浑身上下充满煞意的靖王爷。 没忍住抖了抖就是一个单膝跪地:“臣下,参见王爷……” 龙啸尘扫了一眼跪着的男人,冷声:“回禀了陛下,夜公子已无大碍,谢过陛下隆恩!” 话落,扭头就走,冷飕飕砸来一句:“北枝,送客!” 北枝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李太医,这边请!” 冷风扑了一脸的李太医张了张嘴,眸光复杂的扫了一眼临风阁的大门,起身,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请出了靖王府。 没在文帝处交了差不说,在慧妃处也没能落了好,真是令人恼火! 这边厢堪堪出了王府没多远,暗处就窜出一条黑影,同那显然是有准备的李太医嘀嘀咕咕的交流了几句。 快速分道扬镳,消失在夜色里。 靖王府眼线将一切看了个真切,又遣了人跟踪黑影。 继而回去禀告了龙一这个领队。 龙一不敢懈怠分毫,顶着压力来见龙啸尘:“主子,李太医出了王府之后,有刘府的人同他接头,说的是诊治公子一事。” 扫了一眼榻上无声无息的少年郎,靖王爷的脸色霎然如寒夜积雪般,冷的令人无所适从。 龙一哆哆嗦嗦退去,思忖对方阴谋的龙啸尘眉峰急蹙,眸光复又投向木头人一般的齐老。 小老头想了这么半天不见动静,急得龙啸尘恨不得将他丢出去。 最后,到底是忍无可忍,很是‘客气’的让齐老滚了蛋。 回他的别院想去,省的杵着碍眼。 再一看一身血迹斑斑,看不清素日风姿的少年郎,龙啸尘暴躁了,来来回回渡步过后,拧了把毛巾,细而柔的给榻上人擦了擦脸。 脸一擦是干净了,可这一身染血的锦袍让有洁癖的靖王爷极度不适。 又兼见了陆昭华胳膊上和后背的伤口,就更不能忍住脑补,乱纷纷的想着,一场以一对多的厮杀里,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女,到底受了多少伤? 要不然,齐老也不会说她失血过多…… 可自家小徒儿的马甲不能掉,府中除却龙七外,又没有丫鬟和女暗卫。 这男女大防啊…… 有时候真是令人抓狂! 狠瞪着菱眸,死死盯着榻上少年的靖王爷,让老皮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直笑的强装淡定的某少女绯红了俏脸,一头扎进了灵泉中。 齐老指不上,陆昭华只能是自我救赎,效果慢点也总比坐以待毙被胡乱折腾要好的多。 …… 龙一几分惊喜的叫了一声:“南木,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要带着兄弟们吃席呢?” 因着暗影死士的被杀而解除了苗疆诡术的南木,眼下可谓是头重脚轻,却不妨碍他给龙一上课。 龙一捂着脸,龇牙咧嘴:“你这面目狰狞的家伙,是怎么让公子拼死护着你的?” “说,是不是给公子吃了什么迷魂药……” 南木瞳孔一缩间,扯住龙一喝道:“公子呢?” 龙一眸光几分闪躲:“公子受了些伤……”见南木翻下了床去,赶紧说道:“主子让齐老医治,宫中也来了御医,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五一十的,将龙七的所见所闻和靖王府夜里的情况,跟南木磨叨了一通。 南木面色复杂的吸了吸鼻子,仰眸叹声:“是我没用拖累了公子……” 话落,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去。 龙一边追边喊:“南木,主子有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临风阁……” 眼见着南木没停下的意思,咬牙,上前扶了,来到临风阁。 愧疚的南木门外几分艰难跪地:“主子,属下南木求见。” 阁内因为脏兮兮的陆昭华而几欲抓狂的龙啸尘冷声:“进来!” 踉踉跄跄的南木进了寝室,砰的跪地请罪:“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公子,请主子责罚!” 龙啸尘扫了一眼面色几分苍白的南木,眸光暗了暗:“等她醒来,你自去领罚!” 老皮翻着白眼吐槽龙啸尘不近人情的同时,南木艰难起身,思忖再三,问道:“公子她……” 男人轻叹,嗓音低低:“服用过量的元气丹,有内力尽失,走火入魔的危险……” 第203章 恰似洗澡遭人围观 诚如龙啸尘所料,南木闻言,给出了天宸或者说星航大陆听到元气丹时该有的反应。 只是听说自家大小姐,将个千金难求一粒的元气丹当了糖豆吃,没稳住身为靖王爷首席侍卫的高逼格。 再加上身上不轻不重那些伤。 南木大人直接给跪! 半晌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艰难开口:“那,齐老怎么说?” 俊颜一冷的皇叔沉默不语,眸光又游离榻上人儿身上,眸底浮浮沉沉,心思反反复复。 老皮哼哼唧唧实力吐槽:“小老头能有个说法,也不至于被我龙哥丢出门去……” 南木一看这情景,哪里还敢说什么?挣扎着起身,加入注视自家大小姐的行列中。 龙一壮着胆子从十二扇落地屏风的夹缝里,悄咪咪的夹了一眼自家主子和南木。 蹙眉思索半晌,悄无声息退去,直奔齐老所在的别院。 却见别院卧室灯火豁亮,一头白发的老头手指点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龙一一看,猜测齐老是欲从古医书上寻求解救陆昭华之法,不敢打扰。 轻手轻脚的,又摸回了临风阁。 贴耳听了半晌,不见寝室内有丁点动静,再一看,愕然发觉,龙啸尘和南木,居然还保持着他离去之前的姿势。 一副恨不得盯穿陆昭华的架势,委实诡异的很。 陆昭华虽说肉体因为服用过量元气丹而晕迷,但神识却是清楚。 特别是眼下身在灵泉内泡着,被两个大男人直勾勾的看了半天,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 尴尬的恨不得…… 原地去世心有不甘,就地醒来人又尴尬,左右无所适从。 深深的扎入灵泉底。 任凭老皮怎么说也不愿冒头…… 老皮口干舌燥的功夫,室内的龙啸尘终于动了动,转眸看向南木,良久,低声来了句:“通知龙七,回来给她换身衣裳,顺便包扎伤口。” 南木有一瞬间的愕然,到嘴的那句:“齐老没给公子包扎伤口吗?”华丽丽吞下了肚,几分缓慢的,准备让人通知龙七。 龙一从屏风后探头,自告奋勇:“主子,属下去喊龙七……” 话落,一溜烟跑了没影。 龙啸尘扫了一眼南木,眉峰蹙了蹙:“此间不用侍候,下去休息吧!” 南木心下一暖,几分苍白的唇微微一勾,俯身:“属下就在外间,主子有事只管吩咐。” 冷傲皇叔轻哼一声,看着缓慢而去的南木又是一句:“元气丹一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字。” 否则,怕不是会迎来一场江湖浩劫? 天下武者对此等丹药的痴迷程度,南木心知肚明,龙啸尘之意,他自然也明白。 侧身回眸,铿锵应声:“属下纵使粉身碎骨,也定不会吐露分毫……” 灵泉底的陆昭华,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承诺而热泪盈眶…… …… 龙七摸进忍着背上疼痛,翻入房中,利索换了夜行衣,稍稍收拾一番,躺上了床。 侧耳听了听,外室没有动静,想着大约是红豆哄着绿儿,两人都歇下了? 略略放松了神经,乱纷纷的想着自家大小姐的伤势,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气的。 不知底气,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红豆本就吊着精神等龙七,听见内室动静,那叫一个激动,轻手轻脚的,就怕吵醒睡着的绿儿。 悄咪咪入了房中,低低唤了声:“小姐……” 龙七应声:“红豆,是我……” 红豆直奔床前,握着起身的龙七就是一阵的连珠炮:“小姐怎么样?可有伤着?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府?” 龙七被红豆握着手,跟着俯身靠近床沿,扯动背后伤口,忍不住低低痛哼了一声。 红豆看着俏脸一白的龙七,察觉不妙,担心间几分手足无措,眼眶跟着就红了:“龙七,你,你是不是伤了?那,小姐她……” “小姐和南木回府遭遇刺杀……” 龙七架不住红豆的泪眼汪汪,不得不捡着重点说了说,却是隐瞒了陆昭华眼下晕迷一事。 红豆听说自家大小姐眼下身在靖王府,心下多少分心了些,只是来来回回的,忍不住就是胡思乱想。 譬如说,自家大小姐,为何在知道南宫骏的表里不一,人面兽心之后,就跟天宸位高权重,低调持重的靖王爷扯上了关系?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关系? 正是乱纷纷,却见龙一翻入了房中,就要给她来个手刀。 好在龙七眼明手快阻止了,惊怔的心跳如擂鼓的红豆捂着嘴,圆溜溜的大眼眨呀眨呀的,半晌没能出了声。 龙一言简意赅:“龙七,主子让你即刻回府给公子更衣,包扎伤口。” “属下遵命!”龙七嘴里应声,套着衣服跟着就走。 红豆一扯龙七,委屈巴巴祈求:“龙七,你带着奴婢一道,好不好?” 龙七看了一眼龙一,残忍拒绝:“红豆,主子的命令龙七不敢违抗,但你的心意,我会传达给小姐的。” 话落,两人利索翻出了窗去…… 红豆一边关窗,一边抹泪,开始怀疑陆昭华是不是伤的厉害? 否则,为何连夜让龙七过去给她更衣? 也许旁人不懂,她却是深知,她们大将军府英姿飒爽的大小姐,是个最没有小姐架子,什么都爱自理的‘女强人’ 而此刻的女强人陆大小姐,晕迷的毫无意识,在龙啸尘回避之后,由着龙七给她放入温泉里。 清洗身上浓的几分化不开的血腥味,顺便查验身上伤口。 南木指挥龙一,两人手脚麻利的更换了床单被子等物…… 龙啸尘这个一府主人则是身在外室,心不在焉的抿着茶,心思左右离不开如何排解小徒儿体内药效。 正是入神之间,却是耳朵尖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细微动静。 堂堂靖王爷虽说因为压制毒素不敢轻易催动内力,却是个深不可测,一等一的高手。 故而,对方哪怕将气息隐藏的再是天衣无缝,龙啸尘还是准确无误的定位到来人的位置。 那个位置分明就是内室后面的温泉方向…… 一念至此,冷傲皇叔顿时爆起一身杀意…… 第204章 有一种叫做不能说的秘密 你知我知 因着陆昭华在温泉内泡着,南木和龙一便回避在了阁内花厅。 龙啸尘身在外室的情况下,整个内室就只剩下龙七和晕迷不醒的陆昭华。 杀手摸进内室摸入后面温泉时,开挂的陆大小姐是知道的,奈何体内药效未散,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来。 一切,只能是寄希望于龙七。 可显然,来人武功远在龙七之上…… 不曾察觉有异的龙七,专注的给陆昭华洗着身上,初闻剑气破空之声,剑尖就到了她面门处。 龙七惊得面色煞白,反应神速的就势一滚,惊险万分的避开了来人致命一击。 左右一看,却是不曾看见对方,神经紧绷的龙七半跪在地,故意提高的声调,冷冷喝道:“谁?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龙啸尘急速而隐秘的靠近温泉的功夫,一击落空的杀手发现惊天秘密,眯着眼看着青丝飘散的陆昭华半天,有点回不过神来。 心下震惊腹诽:“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夜星澜,居然是个女人?” 再一看‘少年’露在水面的莹白肩膀,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滑落的水珠…… 摩擦着下巴,眸光顿时淫邪了起来,不该有的想法压制不住的蓬勃。 眼角余光扫见的全神戒备的龙七,怎么看怎么碍眼。 手中剑轻而缓的提了起来,杀意一点一点堆积里,蓦地朝龙七刺去…… 老皮上蹿下跳地啐骂:“宿主,你看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那都是什么眼神?” “嗷嗷嗷!虾要打死这个鳖孙……” 俏脸冷煞的陆昭华漂浮在灵泉中,缓慢运行着内力,企图催出残留体内的元气丹的药效。 深知龙啸尘和南木等暗卫就在外室,龙七若和来人对打起来,定然会引起几人的注意。 可眼下这个情况…… 妈哒!活了两世,所有的尴尬瞬间都集齐在今晚上,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离体的老皮看着悄咪咪靠近龙七的杀手,急得上天:“宿主,怕是不妙了……” 话音刚落,那提着剑击向龙七的杀手连带着洒出一把药粉。 龙七瞪圆了双眸,直挺挺的倒在温泉边,动弹不得! 努力的张着嘴,却发现,她眼下根本就出不了声。 费力的看着温泉里泡着的陆昭华,登时急得爆出一身的汗…… 那杀手偷袭得逞,从隐身状态出来,落地无声的靠近陆昭华。 手指一挑陆昭华肩头青丝,置于鼻下闻了闻,一脸猥琐的低低淫笑:“还真是人间尤物,若就这般丧命剑下,未免可惜了,何不叫爷……” ‘销魂’二字尚在舌尖萦绕,挑着陆昭华青丝的手臂突然剧烈一痛。 “啊……” 一声惨叫里,少了几分知觉…… 花厅听到动静的南木和龙一飞速相视一眼,急速掩向内室而来。 软剑汇聚浑厚内力的靖王爷,俊颜和剑尖一般森冷,眸光的杀意蓬勃。 直看得杀手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忍着手臂剧痛,手中剑就要划向端坐温泉的陆昭华,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身上有伤无法施展隐术的情况下,杀手的选择是杀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不信,病弱皇叔的剑有自己的速度快? 龙啸尘结结实实的,给他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 后发先至,在杀手的剑挨近陆昭华脖颈时,一剑送进了他的心口…… 杀手不敢置信的,缓缓垂眸,看着胸口的血,一点一滴落下,晕染着温泉水雾,似那盛开的曼珠沙华般,妖冶异常。 良久,只从喉口挤出一字:“你……你……” 与此同时,温泉外间响起南木和龙一几分焦躁的嗓音:“主子……” 冷白着抽出软剑的龙啸尘,高大伟岸的身姿晃了晃,低喝:“不要进来……” 南木,龙一往里冲的身姿急速一顿,很快明白过来。 话说,大小姐身在温泉之内,他们两个大男人入内,的确是不合适。 人家的小徒儿,人家管…… 激动的皮皮虾啪嗒掉地的老皮,眼巴巴的看着貌美皇叔稳了稳气血乱窜的气息,目不斜视的扯过一旁的干净长袍。 长臂一卷,将温泉里捞出的某妞,裹了个结结实实。 在龙七的24k钛合金眼下,打横抱了出去。 识海中灵泉里的陆昭华,俏脸红的滴血,闭着眼思绪乱糟糟。 这…… 简直是要夭寿! 老皮笑的悄咪咪,又开始混不正经的开玩笑:“宿主,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泡澡时,有美男……” 恼羞成怒的陆昭华暴走,一拳头打飞了胡说八道的系统皮皮虾。 某虾捂着高高肿起的脸,不怕死的又是一句:“你个前不凸后不翘,还没发育的黄毛丫头……” 除却那张隐在人皮面具下的脸和凝脂般的肌肤,还有什么看头? 脸黑如墨的陆昭华,默默沉入泉底:“……” 她已被系统气死,有事找她请烧香。 南木,龙一看着抱着陆昭华,缓步走来的冷傲男人,快速低下头颅,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心跳如雷时,前头走的缓慢的靖王爷满含杀意的嗓音响起一句:“让齐老给龙七看看,另,给你们三天时间,本王要知道所有想知道的。” 鸭梨山大的南木和龙一对视苦笑,应声间快速走向温泉,将动弹不得的龙七送去了齐老院中。 内室里,抱着陆昭华的龙啸尘一个气息暴跳,手中的人儿就这般华丽丽的滚落软榻。 身上裹着的长袍因着动作松开,露出了少女脖颈之下粉嫩嫩的莹白肌肤。 眸光卷起一抹幽深的龙啸尘宽厚手掌快速一扯,金丝软被盖住了风光无限。 稳了半天气息的男人眸光掠过某人易容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脸,停在了晕湿枕头的如墨青丝上。 只是片刻,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厚双手就拢了所有青丝,缓缓运起了内力…… 须臾,干透的青丝如丝绸般,从男人的手掌里缓缓滑落。 一阵阵玉兰幽香扑鼻而来…… 第205章 皇叔和掌上明猪同气连枝 南亲王府 南亲王带着九歌郡主出了南宫言墨的青竹院,行在一侧的鹅卵石小道上。 离得青竹院有些距离,南亲王扫了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丫鬟小厮。 压低声音道:“这个时辰了,看来今晚夜公子是来不了了,你大哥身上的蛊,只能是等明日……” 明明相信夜星澜的医术,可一日不解蛊,这心里就怎么也不踏实。 就怕再横生了枝节! 九歌郡主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安抚自家父王:“父王也不要过分担心,想来那夜公子定是有事耽搁了。” 入宫医治她堂哥的宠妃,哪里好对付的? 再说了,还有个心疾不曾康复的皇太后,一时半会儿的脱不开身,也是正常。 南亲王想了想多少宽了心,正欲别了九歌郡主,前去书房处理事务,就见着飞雁急吼吼的踏步行来。 瞧着脸色,该是有事。 父女俩相视一眼,停了脚步,等那飞雁过来。 还没容得南亲王问话,飞雁就一脸焦急的快速说道:“王爷,有消息说夜公子出宫之时于甘露亭遭遇刺杀。” “同时,靖王府也涌入了大批刺客,誉王殿下护送南木大人回府时,靖王爷动了内力对敌刺客,夜公子倒地晕迷不醒,该是伤的不轻?” “随后陛下派去的御医被靖王爷遣返,听说,靖王爷当时极为盛怒……” “眼下,外间议论纷纷,各府也皆有动静,但,都在观望。” 毕竟,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盛怒的龙啸尘。 南亲王闻言,心下一阵激跳,面色一变间抬脚就走。 九歌郡主疾步追上:“父王,您这是要去哪?” “也夜公子不知伤的如何?” “父王不去看看,这心里委实放心不下……” 越说,南亲王脸色越难看,心里乱纷纷的,想的都是自家王妃的伤和南宫言墨的蛊。 这脚步,也是愈发的快了起来。 飞雁紧紧跟着南亲王,试探着说道:“王爷,要不属下备个软轿?” 九歌郡主看了眼几分暗沉的天色,劝道:“这个时辰上了,要不,明日再去?” 南亲王没理自家女儿,指挥飞雁:“备车,你来驾车,快些……” 飞雁看了一眼九歌郡主,见她俏脸无奈的点了点头,便快速的离去备车。 很快,主仆二人轻车从简,朝着靖王府而来。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那一直关注夜星澜的南宫奕。 青铜带回消息时,着急起身的九皇子掀翻了饭桌,飞身踏过一地狼藉,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奕王府。 彼时,什么惧怕皇叔,什么规矩礼法,通通抛去了九霄云外。 满心满眼,只有那不知伤的如何的,他的夜大哥…… 青铜追着疾马驰骋的南宫奕,无力挣扎着劝说:“王爷,要不明日……” “驾……”少年猛地一抽马屁股,跑了个无影无踪。 青铜的话还没能到了奕王殿下的耳边,就被无情的丢在了萧瑟寒风中。 一脸无奈无语的苦追…… 靖王府内主院灯火通明,临风阁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冷煞的谁也不敢靠近。 别院内给龙七扎了几针解了药效的齐老,揣着古书撇了南木三人,抡着老胳膊老腿,快速朝临风阁而来。 扶着阁门,几分上气不接下气:“王,王爷……” 动了内力引发气血乱窜的龙啸尘俊颜病态,樱花般的双唇亦失了往日颜色。 闻言却是费力的从软榻上起身,神色几分焦急的边走边说:“齐老来见本王,可是有了破解之法?” 几分仙风道骨的小老头,手捧着古医书,言语颇有无奈:“方法的确是有一个,只是……” 男人寒潭般的菱眸微微一眯,嗓音凉凉:“如何?” 头皮一麻的齐老弱弱应声:“这药,怕是千金难求,价值连城。况且,老朽行医这数十年,也未曾见过,这一时半会儿的……” 堪比大海捞针般,上哪里去找? 龙啸尘几分睥睨的声音异常坚定,掷地有声:“你只管说来,旁的,本王自有主张。” 如今他二人同气连枝,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只要能救陆昭华这个掌上明猪,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否则,没人能解他身上的毒,他也活不了多久。 不知转瞬之间,靖王爷心思翻过九曲十八弯的齐老,将手中古医书往男人身前递了递:“王爷,这上面说下,医神所炼的百解丹有化解百毒之功效,是可以解公子身上元气丹的药效的,只是医神之后,再无人见过这百解丹……” 一目十行扫过古医书的皇叔大人抽了抽唇角,眸光通过屏风看向软榻上安睡的某人,俊颜沉了沉。 以为靖王爷注定要知难而退的齐老,弱弱道了声退下。 蹭呀蹭的,蹭出了临风阁去,撒腿就跑。 没办法,靖王爷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悍,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实在是吼不住! 转过屏风坐在榻沿的龙啸尘,眸光定定的看了一眼榻‘少年’,低声喃喃:“你当真是本王认识的那个陆昭华吗?” 识海里的陆昭华哼哼:“如假包换!” 心思翻转的龙啸尘修长玉指一探广袖,拔了瓶塞,倒出了齐老口中的,医神之后绝迹天下的,价值连城的百解丹。 堪堪喂进陆昭华口中,想着内力催化的龙啸尘,听见外间北枝的声音传来一句:“主子,南亲王来了,说是来探望夜公子的,堂上候着了,请主子示下。” 照了平时,堂堂的南亲王过来,北枝肯定直接迎着见龙啸尘的。 今晚上文帝派来的御医都被盛怒之下的皇叔请出府去,他哪里敢擅作主张,没事找抽? 毕竟,他内心里是很鄙视姓夜的。 要不是看在今晚对方护着主子的份上,要不是主子看的紧,他早就偷偷的将爱多管闲事,狗拿耗子的臭小子,丢去后山喂狼了。 开外挂的陆昭华额头黑线:“……” 这蠢萌北大爷,看来还是挨揍的少,居然敢存此等心思? 丢去后山喂狼,是认真的吗? 第206章 暖男龙仙子 文帝派来的御医,靖王爷一个不高兴说撵就给撵了出去。 撵的那叫一个相当的有底气。 眼下德高望重的南亲王亲来探望,龙啸尘却是不好不给面子。 嗓音难得的跟着温和:“请南亲王花厅稍后,本王即刻就来。” 北枝应声而去,龙啸尘掌心凝了内力,置于软被上,轻柔而又缓慢的催化了药效。 掖紧了被角,起身离去。 俏脸粉红的陆昭华分明听见男人低低的轻叹声。 老皮须脚支着下巴,姿势那叫一个老练深沉:“我暖男龙仙子大概是担心宿主,怕你在南亲王的探视下掉马……” 一头黑线的陆昭华:“……” 这条皮皮虾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了? 时时刻刻,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夸奖龙哥。 神识相通的老皮懒洋洋一掀眼皮,哼哼:“我龙仙子难道配不上虾的夸奖?” 难得一噎的某人:“……” 好吧,她承认人前冷傲的皇叔,私底下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暖心之举。 这不,见着南亲王,心里还记挂着昏睡的陆昭华。 素来冷静持重的靖王爷,眼下分明几分心不在焉:“王爷过府,本王未及远迎,失礼了。” “请上座,北枝,奉茶!” “靖王爷言重了,是本王来的突然,多有叨扰了。” 一番客套后落座,南亲王直奔主题:“本王听说夜公子和靖王府同时遇刺,心下不安,特来探望。” “不知夜公子他可还好?” 靖王爷素日病态分明,眼下脸色分外苍白了些,南亲王虽说关心,倒也不大担忧。 爱屋及乌,这心里横竖就是放心不下夜星澜。 扫了一眼客堂门口进来的南木三人,龙啸尘掩唇轻咳两声,淡然说道:“劳王爷挂怀,夜星澜眼下并无大碍,只是尚在昏睡,人事不知……” 所以,您老这探视,还是能免就免了吧! 接收到眼神的龙七霎然秒懂,躬身抱拳:“主子,属下进去看看夜公子醒了没有?” 靖王爷俊颜冷傲的颔首:“嗯,若醒来,便说王爷前来探视……” 龙七应声,快速去了内室。 开玩笑,这大小姐还挂着空档呢,如何见客? 入了内室一看,有点傻眼…… 她眼中昏迷不醒挂空挡的大小姐,眼下装扮整齐,扶着桌案有些费力的移动着步伐。 瞧那模样,该是想去梳妆台? 也是,虽身着男装,风华翩然,可散着满头青丝,怎么看怎么几分过分精致。 像极了女扮男装的美少女…… 赶紧上前来扶,低声说道:“公子,南亲王来了,正同主子说话。” 陆昭华还没顾上应声,南木低着头在屏风外轻而急的催促:“龙七,奕王殿下来了,你动作快些……” 谁知道下一刻,还会有哪个大人物驾临? 一个两个的,总有不好打发的,他家主子不能一股脑的都撵了吧? 龙七看了一眼俊颜颇为无奈,摇头苦笑的自家大小姐,抄起梳子,利索的挽好了发。 理了理陆昭华身上的银色锦袍,抬眸才发觉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担忧问道:“公子,你感觉怎么样?可还能撑得住,要不属下……” “不碍事的,只是有些乏力罢了……”给自己扎了两针,缓了缓气力的陆昭华,取出锦帕擦了擦额头,示意龙七扶自己出去。 话说,她这服用过量元气丹,身体疲软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儿是缓解不了的。 这一波一波的来客,推的了一个推不了两个。 得罪人的事堂堂靖王爷虽说不惧,但人情总归是她欠下的。 林林总总的,算起来,如何还得清? 屏风外,南木看着走的艰难的陆昭华,眼眶泛酸,心下五味杂陈。 他印象里的大小姐,几时这么柔弱,又何曾这么狼狈过? 疾步匆忙的上前扶了,嗓音低而愧疚:“属下没用,累公子受罪了!” “说的什么傻话?那杀手是奔着本公子来的,若要说拖累,倒是本公子拖累了大叔你。” 说话间,这人也到了外室门口,离着客堂不过短短数步距离。 陆昭华却是体力不支的微微喘着,脚步也停了下来。 堂上男人的眸光扫来时,那因着南亲王在场而更不自在的南宫奕,急吼吼的起身走来。 边走边说,嗓音分明敛染湿意:“夜大哥,你可还好?” 话落,莹白手掌就伸了过来,挤开了南木,扶住了病态纤弱的少年郎。 南木分明觉得,堂上气温瞬间骤降,一道满含冷煞的眸光,x射线一般,直直的砸向自己。 抬眸一看,堂上南亲王和自家主子双双望着他们所在的发现。不 前者满脸挂满关心,后者嘛?不见任何的表情变化,整个人却是透着前所未有的冷煞,令人不敢直视。 哎!自家主子,这怕不是因为小徒儿,又掉了醋缸子里? 陆昭华因着温泉和软榻的‘秘密’,见龙啸尘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只是快速的睨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落在靖王爷眼里,和南宫奕有说有笑,一问一答的某人,分明有些重色轻友。 重色轻友…… 皇叔大人胸口霎然积起的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去。 堵得慌,俊颜自然也就不好看。 满心满眼只在夜星澜身上的南亲王,没注意突然冷得冰封千里般的龙啸尘,探了探身子,老脸关心:“夜公子伤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瞬间又自己对号入座,愧疚:“本王来的突然,扰了夜公子了。” 松开南宫奕,示意对方落座的陆昭华缓缓扶着椅子扶手,浅笑几分无力:“王爷言重了,本公子无碍的……” 话没说完,按着扶手的手一个发软落空。 整个身体踉跄间往前栽去…… 南木离着陆昭华尚有三五步距离,而龙七松了少年郎堪堪转过椅背。 “夜大哥……”南宫奕起身冲来的功夫,一只宽厚有力的臂弯,快而稳的托住少年纤弱的腰身。 惯性使然之下,陆昭华整个人跌入男人的怀中。 想挣扎起身,奈何身娇体软,又是发喘又是出汗的,场面愈发尴尬了起来。 僵着扶着,不敢动着…… 皇叔悦耳磁性的嗓音暗哑里带着几分责备,在懵圈怔愣过后表情复杂的少年耳畔炸裂:“都这般了,还逞什么能?” 第207章 搂在一起咬耳朵 对于印象里冷傲持重的靖王爷,言行举止超乎寻常这件事,南亲王虽有所犹疑,却是很快释怀。 毕竟,他求医之时,文帝就曾说下,龙啸尘同夜星澜是有交情。 而今看来,他二人之间的交情,怕不是旁人眼中的想当然。 看靖王爷这揽了半天没有撒手之意的样子。 咳咳…… 旁观者,睁只眼闭只眼,纯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瞎了,什么也没看见。 可有人诚然不这么想,甚至玻璃心爆裂一地,只差捂着胸口嘤嘤嘤。 一者,奕王也。 二者,北枝也。 南宫奕对皇叔的‘图谋不轨’早就有所持疑,眼下龙啸尘不顾形象,当众来了这么一出。 少年各种脑补过后,自行坐实。 心下难过,不敢泪流成河,哭成一头五百斤的猪,不能捂胸哭泣,嘤嘤嘤跑远。 只能是压抑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情感,很是隐晦的提醒一句:“夜大哥,你身体不适,不如去歇着吧。” 可不能再跟他的皇叔,年轻貌美的靖王爷,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搂搂抱抱…… 搁了谁,谁受得了? 某个不悦的男人,托着少年腰的宽厚手掌,下意识一个收紧时,门外进来的北枝不知死活的又来了一句:“公子,属下扶您进去休息……” 薄唇抿成一线的皇叔眸光敛寒,足可冻死一头五百斤的猪,他怀里那俊颜几分苍白的少年则是璀然一笑。 表情几分戏谑:“北枝大人这般殷勤,莫不是想着将本公子丢去后山喂狼?” 北大爷脸上愕然明晃晃,眸底心虚一闪而过间,暗戳戳腹诽:“姓夜的小子,如何知晓我的想法,莫不是有读心术不成?” 快速敛了表情,尬笑:“公子说笑了,属下不敢……” 不敢才怪! 老皮鄙视的一对卫生球奉上,翘着脚实力吐槽:“这蠢萌北大爷,本事不大心眼不少,比起南木和龙一可差的远了。” 靖王爷贴身护卫的位置,该不会是花钱买的吧? 而说到底,只要不触及陆昭华的底线,龙啸尘的人她自然不会轻易去动。 总是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夺了北枝在龙啸尘面前的关注度。 日子久了,生出的这点争功邀宠的小心思,就跟那抢着表现讨老师家长表扬的小孩子一般。 由着他折腾,又何妨? 龙啸尘深知北枝对陆昭华,夜星澜二人的抵触,见他突然示好自己怀中的少年,心下里也是犹疑的。 关键是,陆昭华眼下正是弱势之时,心思缜密的皇叔大人,自然不会轻易松手交人。 私心里,也是存了心思,同南宫奕较着劲。 见一个两个的,都想将夜星澜从自己怀里弄走,心中不悦堆积,俊颜却是再云淡风轻不过。 话,直奔主题:“夜星澜,王爷过府,想必也是担心王妃的病情,明日,你可还能出诊?” 什么劳什子的宫宴可以借故推辞了,可南亲王妃的病,却是不好拒绝。 看这多年不曾踏足靖王府的南亲王,今晚亲自出马,足可见一斑。 此一点, 不用龙啸尘开口,陆昭华都是心知肚明的。 抬眸看向老脸殷勤切切的南亲王,浅笑无力语气却是坚定:“王爷放心,明日定是误不了的。只是届时,还须劳烦王爷派人接送一下本公子。” 关键是,要在她这两日虚弱之时,保证她的安全! 想她死的人太多,她如何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南亲王分明长舒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淡下间,喜悦敛染嗓音:“这个自然。” “明日本王亲自送你过去。”某王爷半分没有吓唬人的觉悟。 俊颜冷傲的说着不符合素日作风的话,显然不容拒绝,直看得陆昭华一阵无力。 再看南宫奕受屈小媳妇的模样,陆大小姐是彻底的无语了。 话说,这分明越描越黑,或者说‘摊牌死’的走向,还有挣扎的必要吗? 关键是,陆昭华也发觉,少年奕王对自己感情,貌似有些超乎一般的兄弟情了。 索性就这般让他误会着,思索着,总也好过持续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强装开心的浅浅一笑,星眸潋滟问道:“明日宫中设宴,龙哥怕是没有时间?” 无双少年让皇叔大人恍然觉得世界都亮了几分,不由的跟着微微一笑,语气似任性又似染着甜糯。 附耳间,暗哑低沉,羽毛般撩拨着:“本王伤了,宫宴时辰又长,明日露个脸就是了。” “再说,旁的事,哪及你的安危重要?” 一群莺莺燕燕的争奇斗艳,尔虞我诈,瞧着都辣眼睛。 老皮哇哇叫唤着:“嗷嗷,撩的虾要疯……” 少女耳根子迅速染了一抹绯红,侧了侧头避开男人喷洒在脖颈的薄荷气息。 强装淡定,低声:“陆昭华和你小师妹怎么办?本公子要不要露个脸,不去的话,皇帝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话落,俊颜又染了几分颓废几许懊恼:“本公子怎么忘了,明日还要去慈宁宫医治佳和公主的……” 再是烦宫宴,烦某些人,宁皇贵妃的女儿却不能不救。 看来,明日必是要走这一遭了。 只是,龙啸尘这超乎认知的种种反常,她真的有些接受无能啊! 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这好好的冷傲皇叔,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跟被人掉包了似的? 难道说,她的一场重生,还能让人改变不成? 扯淡嘛不是! 这家伙,定然是看南宫奕不顺眼,故意拿自己来刺激他。 这么大个人了,又是人家名义上的叔叔,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孩子? 真是幼稚! 捕捉到某妞鄙视小眼神的龙啸尘,忍住突然冒出的,想要捏怀中少年腰间小软肉的冲动想法。 假装不知,挑眉问道:“佳和公主病了?怎么又在慈宁宫中?” 陆昭华斯以为龙啸尘不知,大略的同他说了说宫中事。 话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客堂落针可闻,一众人齐刷刷的,看着龙啸尘和自己‘搂’在一起咬耳朵 这这这…… 有没有地洞,借她先钻一下…… 第208章 微凉的手淡淡的暖 南亲王老脸表情隐隐的有些绷不了:“……” 这情况,他是先行离开,还是继续在线装瞎? 南宫奕俊颜在菱眸伤色的衬托下,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委屈巴巴:“……” 眼神幽怨的让陆昭华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缺德事? 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声情并茂的以五音不全的调唱着:“你伤了他的心……” 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又是一句:“她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她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尴尬的左右无所适从的陆昭华一个气急,血冲脑门间身子一软。 晕的抬不起头来…… 糟心的皮皮虾,看着差点被自己一嗓子送走的宿主,慌了须脚。 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的,眼瞅着陆昭华又要晕迷不醒,惊的须脚一个乱抖。 陆昭华就这般华丽丽的,被系统砸进了灵泉中…… 登时,一万头雷属性小泥马从心头奔腾而过…… 脑子更晕了! 龙啸尘眼明手快搂紧少年,俊颜表情几分皲裂,眸底慌乱闪过间,嗓音分明急切:“夜星澜……” “夜大哥……”” 男人等不得冲过来的南宫奕靠近,一把抱起怀中人儿,大步流星而去。 南木紧随其后,边走边喊龙一:“快去请齐老过来……” 龙一和龙七奔走,南宫奕不管不顾的追在南木身后,直直的冲向后堂。 余下个南亲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一脸担忧的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 搓手渡步的,翘首等消息! 这边厢,龙啸尘抱着陆昭华一脚踏进了内室,砰的就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南木摸了摸差点碰掉的鼻子,转身看着冲过来的南宫奕,板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无奈,双手一摊,劝解道:“公子怕是一时半会儿的醒不来,殿下要不先回府?” 南宫奕尚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忧色满满,踮脚张望着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 眼巴巴的看着,也不应声。 不接台,南木只能是由着南宫奕。没办法,堂堂的中宫嫡皇子,哪里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赶回客堂,招呼那被自家主子撂下的南亲王。 内室里,男人小心翼翼的将手中人儿放在床上,压好被子,俊颜紧张的起身。 堪堪侧过身,衣角就叫榻上少年扯住,敛染星辰的眸光分明惊喜:“你好些没有?怎么突然晕的那般厉害?” 陆昭华缓缓摇头,嗓音轻轻柔柔:“我没事,只是身上有些疲软,缓两日便好了。” 扯着龙啸尘的小手不觉晃了晃,些许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讨好浅笑:“这两日,还需得劳烦龙哥护本公子安危……” 嗓音,分明带着撒娇之意。 只是,自己恍然无觉罢了。 老皮捂着嘴嘿嘿偷乐,没敢吱声,须脚皆抖,殷勤的给灵泉里的陆昭华按摩。 少女巴适的眯着双眼,更加后知后觉。某男却是眉峰一挑,藏了眸底宠溺,冷傲着俊颜口不对心:“旁的事逞能也就罢了,药如何也能胡乱食用?” “眼下这般虚弱,也不怕稍有不慎,着了歹人的道?” 少女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几许暗哑,音量越来越低:“当时那般个光景,我如何还顾得上旁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有……” ‘龙哥’二字染着低柔微鼾,含糊不清传来时,榻上人儿已然睡的踏实。 只是扯着男人衣角的芊芊玉手,始终不曾松开分毫。 年轻皇叔风华无双的俊颜上,宠溺一点一点堆积里,宽厚手掌拂向衣角上的柔软。 一个收紧间,两只手掌契合的好似天生一对。 龙啸尘坐在床沿,就这般看着熟睡的少年的脸,思绪浮浮沉沉…… 须臾,便有些神游物外! 南木送走了早该走的南亲王,看着龙一、齐老、龙七、南宫奕,四人八目盯着内室的古朴木门,不知所措的样子。 上前开口:“都先散了吧。主子若有吩咐,我再喊你们,嗯?” 齐老一听这话,老胳膊老腿的,居然跑的比兔子都快? 没办法!他以为的百解丹可遇不可求,价值连城,而解不了夜星澜身上的元气丹药效,他哪里敢随随便便上靖王爷面前去晃悠? 龙一一见齐老跑了,龙七这边又扛着事儿,打了个眼色,带着龙七出了临风阁去。 眼瞅着要到半夜,龙七不敢久留,同龙一说了几句,急吼吼的潜回了将军府。 南宫奕苦等半夜,不见内室传来一丝一毫的动静,捂着碎成渣渣的心,带着青铜回府,进行毫无睡意的躺平。 睡了有两个时辰的陆昭华幽幽转醒,堪堪张开眼,就叫眼前放大的俊颜惊了一跳。 却是皇叔大人坐在榻沿,阖着眼,不知是睡还是醒? 心情复杂的陆昭华略略动了动,惊觉自己的手居然被龙啸尘握在掌中。 微凉的手掌融着淡淡的暖,不潮不燥,说不出的舒适。 陆昭华心下一怔间,恍然一阵激跳,另一只手几分急切的搭上了男人的脉…… 脉搏虽强劲,却是气息紊乱,气血乱窜,诚然,今晚动了内力同杀手厮杀,让本就旧毒未解的靖王爷的身体,雪上加霜。 静谧里,男人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暗哑,敛染淡淡笑意传来一句:“放心,有你在,本王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承蒙龙哥信任,这般,本公子倒不好拖懒了……” 笑意潋滟的少年边说边起身,一脸淡然的,自然而然的抽回被某人握着的手,撑着几分娇柔的身子起身。 手中柔软霎然一空的男人,无事人般敛了心下突生的一丝失落。 拂了拂被某人扯得几分褶皱的锦袍,直起接近一米九的伟岸身躯,俊颜如常:“饿了吧,本王让南木送些饭菜过来。” 陆昭华腹诽:“这一晚上的又是宫斗又是厮杀,又昏睡了这些个时辰的,岂止是饿了,那简直是前胸贴后背的好吗?” 不怕死更不正经的某虾扫了一眼泡在灵泉里的少女,小声哝咕:“前平后平的,可不是前胸贴后背?” 下一秒,一声惨烈虾嚎响彻寰宇…… 第209章 没你做的好吃 本王吃不惯 南木遣了北枝去传膳,自己则是奉茶近前侍候。 饿的有些心慌的陆昭华,软糯一笑,几分撒娇之意:“大叔,府里可有白玉方糕?我这会儿胃里有些难受……” 皇叔大人一个眼神,南木点头如捣蒜:“有的,属下马上去取。” 陆昭华看着一阵风刮走的南木,思来想去间抿了口茶,说起了白日里的事:“有件事,我想还需得龙哥派人调查清楚才好。” 龙啸尘挑眉,嗓音小提琴般,无端端的就带着一丝撩人气息:“说来听听。” 想起宫中和北山上自己与龙啸尘之间的种种,陆昭华多少有些不自在。 直了直身躯,敛了脸上一丝尴尬,强装淡定开口:“那个,龙哥你可听说过血玉?” “嗯,略有耳闻。”龙啸尘俊颜淡然的理了理膝上锦袍,示意少年郎继续。 知道靖王爷见多识广的陆大小姐,随着男人的动作看向他修长如玉,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心思游离间,显见的几分心不在焉:“白日里我从护国寺北山下来,路过一处山坳……” 大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直奔重点:“那血玉观音上浸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而且非一朝一夕所致。皇甫兄妹押镖入望仙楼时,对方也是动了杀人灭口之心……” “所以,又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本王竟不知,陆大小姐是这般侠肝义胆之辈?” 突然在耳畔炸裂的磁性嗓音惊了陆昭华一跳,俯身靠近的龙啸尘更是吓的她心率失常。 稳了又稳,才算勉强稳住在盛世美颜下落荒而逃的冲动,尬笑着往后压了压身姿,强装镇定:“龙哥谬赞了,只是正好路过,凑巧了而已。” “是挺巧的……”男人嗓音冷冷,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端着白玉方糕,一不小心听了墙角的南木,板正的国字脸上无奈明晃晃,抬眸望天:“……” 话说,大小姐这一个凑巧,就在城郊抓了铁无涯,惹来宁逸夫和叶清宸这两个豪门贵公子的眼光。 一个凑巧,又在护国寺北山伤一抓一,成功引起南亲王世子对慕容沁阳的怀疑。 又一个凑巧,山坳里救了皇甫兄妹,惹了望仙楼幕后之人,让主子当街同誉王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废话。 宫中的佳和公主,汉王殿下,慧妃,皇贵妃,皇后,太后,哪一个不是大小姐凑巧之下的壮举? 突然觉得,他家主子招来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小徒儿,委实心累…… 皇叔大人扫了一眼杵在外间跟根柱子一般,内心丰富的南木,敛了眸底探究,状似随意问道:“你让本王查血玉观音是为何?” 陆昭华星河入海的眸光闪了闪,俊颜平静的说着内心的不平静:“也没什么,只是想着血玉观音价值连城,又长年累月的浸了毒,其目的怕是不简单。” 龙啸尘俊颜往日一般冷傲,只是一双寒潭般的菱眸直直的望着对面的少年郎。 某人被皇叔的眼神卷的心理压力骤增,不觉舔了一下红唇,漫不经心接着说道: “我左右细想了想,这还有数月便是陛下的千秋寿,帝都有些身份的无不绞尽脑汁的想要取悦君心,你说,会不会……” “南木,可听清楚了?” 龙啸尘一个侧眸,南木应声间手脚麻利的上了糕点。 男人修长玉指一推,嗓音淡淡:“既是胃里难受,便先用些,想来饭菜也快送来了。” 陆昭华适时停了话题,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素日爱吃白玉方糕,又饿的狠了些,一下吃的多了,饭菜上桌时,反倒有些吃不下。 心不在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饭,分明神游物外。 等得她回神,龙啸尘早停了手中筷子,优雅的品着南木新沏的茶水。 陆昭华大略扫了一眼桌上饭菜便知,皇叔大人同自己一般,根本就没吃几口饭菜。 看了眼男人病态分明的俊颜,压了压霎然而起的烦躁,拉家常:“这饭菜可是不合胃口?” 皇叔狭长的眸卷起一抹清幽,语气淡然的说着令人跌破下巴的话:“没你做的好吃,本王吃不惯!” “咳咳咳……” 堪堪抿了口茶的陆昭华,差点呛死在某人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里。 砰的一声脆响,走在落地屏风附近的南木大叔,额头华丽丽的磕在屏风上。 热泪盈眶:“……”主子,属下劝您善良! 毫无觉悟的皇叔,俊颜颇有嫌弃的扫了一眼陆昭华,嘴里说着:“这么些年,你这礼仪素养都学了哪去?” 话里嫌弃陆大小姐半分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手上动作却是诚实,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某人的背。 惹来一阵更加涕泪肆意的急咳。 耳朵尖爬了一抹绯红的银衣少年扶案而起,道了一声:“本公子去洗把脸。” 跌跌撞撞,逃也似的离了当场。 冷水扑了几把脸,才觉得多少冷静了些的陆昭华,揉了揉因为磕碰而有些生疼的腿部,调整心态,出来见龙啸尘。 始作俑者的年轻皇叔,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三指捻着蜜色茶杯,风华无双,美的好似一副泼墨山水画。 某人咬牙保持了基本冷静,广袖里掏了金针袋子,边走边说:“龙哥,该行针了……” 龙啸尘扫了一眼这不过几步道,就分明几分微喘的少年郎,心思翻转,语气却是一惯的冷淡:“行针费时费力,眼下,你怕是吃不消。” “你这身体,是不能断了医治的。更何况,你今晚还动了内力,若不及时干预,那我往日所作的努力,怕不是要功亏一篑?” 陆昭华手中锦帕轻轻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珠,语气淡然里分明染了一丝怒意,俊颜亦敛了些许不悦之色。 一时之间,冷傲皇叔倒不好说些什么了。 倒也不是怕惹恼了陆昭华,只是怕惹急了某小妮子,对方再来个热血上头,晕迷不醒什么的? 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这个靖王府的主子。 第210章 陆昭华 本王相信你 今晚,堪堪扎了几针,就有些力有不逮,心也慌手也抖的,隐隐的还站不稳。 人挨着龙啸尘胸口又近,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带起的炙热,如何能忽视得了? 眉峰微微一蹙的皇叔,语带嫌弃的调侃一句:“真怕你一个手抖,一针扎死本王。” “不行的话就别逞能了……” 一旁侍候得南木,眼见着陆昭华额间爆了一层又一层的密集的汗,整个人显得很是虚弱。 又看了眼俊颜同样病态苍白的自家主子,脑中天人交战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公子,你可还能坚持,要不,歇会儿?” 皮皮虾笑翻,须脚抖如抽风的缝纫机,感慨:“我龙仙子是如何将一句满满是关心的话,说的这么欠揍的?” 锦帕压了压额间汗珠的陆昭华,星眸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某人那该死迷人的八块腹肌,嗓音淡淡:“扎死就算了,毕竟,本公子还得倚靠龙哥您不是?” 稳住芊芊玉手落了一针,直起纤弱身姿侧眸,礼貌道:“麻烦大叔,与本公子搬把凳子过来。” “要轻巧些,方便挪动的那种。” “哎!”快速应声的南木扫了一眼室内刀砍不烂的圆凳,叹息间认命的出了临风阁。 打算去下人房中借把普通凳子。 身上实在疲软无力的陆昭华,费力的拖了把圆凳坐下,玉手往袖子一探,摸出一个莹白玉瓶来。 拔开木塞倒了一粒就准备往嘴里塞,未返芊芊玉手一把叫龙啸尘握住。 分明急切的嗓音霎然而起:“你做什么?” 嗑药都磕成这样了,还敢吃? 都是不要命了不成? 心恍然无觉间漏半拍的陆昭华,强行无视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俊颜平静开口:“这是缓解体力的丹药,吃不坏的。” 见皇叔菱眸幽幽的望着自己,分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惑人模样,挑眉一笑:“放心,本公子眼下还不想死……” 更不能随随便便死! 龙啸尘缓缓松开握着的手,定定看着陆昭华即将塞入口中的丹药,俊颜板的好像谁抢了他万两黄金一般。 “好好好,本公子不吃总行了吧?” 这样的眸光实在是让陆昭华头皮发麻,无力一笑间将药丸倒回了玉瓶中。 手中拿着的金针,毫不犹豫的连续扎了身上几下。 “你……” 一波突然的操作,惊的龙啸尘一怔,吓的南木手中凳子差点没拿稳而扔出去。 急吼吼过来,换下了厚重结实的凳子,扶了陆昭华落座,国字脸疑惑:“公子,你怎么能扎自己呢?” “莫慌,只是刺激穴道,恢复体力的……” 要不然,她是真的没有精力熬到施针完毕。 龙啸尘眯着菱眸分明怀疑,南木将信将疑的松了口气,扭头沏茶去了。 内室里,又只闻两人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织。 为了保证效果,陆昭华再是体力不济,也是咬牙硬撑着。 最后一针落下时,泄了那口气的少女唇色一白,手急急扶向一侧的榻沿。 软下的身姿却是结结实实的磕在了上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钝响。 一阵眩晕里,一双宽厚手臂环来,将她护在了臂弯中。 深知是龙啸尘的陆昭华,眼下哪里顾得上什么尴尬或羞涩的? 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软柔无力说着:“你别动……” 短短三个字,费力不说,更是爆了一身的冷汗来,那张清绝俊颜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龙啸尘蹙眉,心下一个揪紧,什么都顾不上。环过手臂,就准备将陆昭华抱上软榻。 “别……别动……” “我……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陆昭华软软玉手压着男人,藏着细碎星光的眸里满是祈求,俊颜更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龙啸尘卯了一股劲,不松手,嗓音微凉却难得的真挚:“本王身上毒非一朝一夕,也不急在这一朝一夕,可你若是倒下,本王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没想过冷傲皇叔会说出这等煽情话的陆昭华楞了神,抬眸定定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良久,低低一句:“龙啸尘,你难道从不曾好奇过,我找上你的真正目的?我……” “你若不愿说,本王就不想知道。”龙啸尘移开压着陆昭华樱花双唇的手指,薄荷般的气息卷向少女侧颜而来的,是那低而柔的嗓音:“陆昭华,本王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害本王……” 至于旁的,只要你想做,他支持! 为解毒也好,为同陆老的交情也罢! 他龙啸尘答应的事,就一定无条件办到。 陆昭华:“……” 这么煽情,突然眼好酸,肿么办? 端茶进门的南木傻了,揉了又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表情丰富如川剧变脸:“……” 不是施针么? 不是体力不济么? 怎么他沏个茶的功夫,主子和大小姐就抱在了一处,柔声细语的说起了悄悄话? 不是说的情话,他南木的大脑瓜拧下来给大小姐当凳子坐。 龙啸尘扫了一眼屏风边立着的南木,浑身上下一冷间,扶正了尚有些软绵绵的陆昭华。 冷声:“扶公子去休息!” “是”南木应声,三步并两步置了手中茶杯,上前来扶陆昭华。 这么个姿势靠着当朝威名赫赫的靖王爷,又被南木这个第三者逮了个正着。 陆昭华掩不住的俏脸一红,继而装死,由着南木将自己扶到一侧的贵妃榻上。 阖眼,休息加装死。 心下默默算着时辰,分毫不差的给龙啸尘取了针,摸出一粒丹药递上:“这是聚气丹,你服了它,运功一周试试。” 龙啸尘眸色卷起一抹讶然,继而释怀,两指一捻服了药丸,默默运功。 一个周天药效行遍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龙啸尘霎然惊觉,体内因为动了内力而乱窜的紊乱气息,此刻服服帖帖。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舒适。 看向陆昭华的眸光似看稀世之宝般,珍而重之,却是什么也没说,示意南木扶着,泡温泉而去。 第211章 盛世美颜怼着脸 谁受得了 二遍施针过后,陆昭华真的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软趴趴的窝在软榻上喘气…… 龙啸尘洗漱妥当,披着墨发拢着披风,坐在软榻不远处的椅子上。 看着素日上蹿下跳惹是生非的小徒儿眼下这般,心里委实别扭。 其中,夹杂着几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开口:“你晚膳用的少,可要吃些点心?” 陆昭华浅笑无力的勾了勾唇角,摇头:“不了,你过来些,我有些话同你说……” 她眼下疲惫的,怕是连糕点都咬不动? 只是有些事放不下,需要皇叔大人派人打点。 龙啸尘抿了抿唇,起身坐在了塌沿。 陆昭华面对霎然在眼前放大的俊颜,一瞬愕然:“……” 她说的是过来些,可不是叫他直接跟自己面对面啊喂! 这么张盛世美颜怼着脸,谁受得了? 稳了稳有些窜的气血,无事人一般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龙哥帮忙?” 龙啸尘挑眉,示意陆昭华继续,少女习惯性的舔了一下下唇,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帮忙退了阿若同张家的婚约。” “就是公孙家的那个嫡长女。” 皇叔看了一眼星眸清澈的少女,颔首,言简意赅:“可。” 陆昭华抽了抽唇角,浅笑谢了惜字如金的靖王爷,叹气间复又说道:“雪灵同我自小长大的情谊,可叹所托非人,雪柔怀了南宫安的孩子,她却蒙在鼓里……” “此事本王听说了,已经着南木去办了,不日就有消息,只是有些事,怕还是需要雪大小姐自行面对。” 当街诋毁他龙啸尘徒儿的闺誉,就要有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至于情之一字,他帮不了。 毕竟,情关难过,为情所困的,世间比比皆是,他不是牵红线的月老,管不得这许多。 这一点,前世因情而亡的陆昭华感同身受,深有体会的转了话题: “南宫言墨中了蛊毒,我怀疑是慕容沁阳下的。北山上逃走的,应该也是慕容沁阳,眼下的突破点在抓回来的那两个女人身上。” “嗯,早前的那女人是慕容沁阳的贴身嬷嬷,该招的都招了,至于北山……” 龙啸尘话未说完,一阵破空声带着浑厚气劲卷来,直直的砸向软榻上的两人。 男人菱眸一冷,宽厚的披风一抖间,将软榻上的陆昭华遮了结实。 掌心凝聚的内力正要挥出,飞快奔来的南木率先出招。 随即,临风阁的暗卫出动,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士交起了手。 奈何对方狡诈异常,又有影术傍身,一时之间,南木和暗卫吃了不少亏。 特别是南木,原本就身上带伤,这么一来,伤上加伤。 陆昭华重情义也护短,龙啸尘如此掏心掏肺的帮她,南木又同她出生入死,暗卫更是随时随地,随叫随到。 自然容不得旁人伤他们分毫,塞了颗丹药,抓了把珠子于掌心。 借由开挂的皮皮虾,一打一个准。 虽说身体尚在虚弱期,珠子不能对影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让他们现身,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影士眼见着偷袭不成,只能是舍了正在打的南木和暗卫,扭头撤走。 软榻上半倚着的少年冷声开口:“他们都走了……” 暗卫个个眸光幽幽的向陆昭华行着注目礼,心下那叫一个佩服。 南木狠狠松了口气,扯了块布条,胡乱的包扎了一下血淋淋的手臂。 心头愈发好奇的皇叔大人俊颜如常,挥手间,看着急速退去的暗卫,说道:“下去包扎伤口休息,换龙一过来。” “主子,属下无碍的……” 陆昭华心疼硬撑的南木,换了瓶特效金疮药递上:“大叔,听你主子的话,先去包扎伤口,休息休息,稍晚些再过来侍候。” “谢公子!”南木上前接过金疮药,俯身一礼,缓缓退出内室。 龙啸尘:“……”这南木,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他主子? 不过几日光阴,就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对陆昭华言听计从。 真是典型的白眼狼。 陆昭华看着俊颜冒寒气的某男,忍不住咯咯娇笑着调侃:“方才是本公子越俎代庖,所以,龙哥你这是生气了?” 龙啸尘唇角跟着眉眼如画的少女微微一勾,板着脸屈指弹了一下榻上人儿光洁的额头,佯怒:“是本王太好说话,以至于你愈发的无法无天了,嗯?” 少女捂着额头哀嚎一声,水眸汪汪的控诉着某人的罪恶行径:“真后悔方才没给你多扎几针……” “本王便坐在这,你随意就是了。” 榻沿坐着的俊朗男人,挽着的袖口健壮的肌肉,明晃晃的杵在陆昭华面前时,她一时有些愣了神。 只是定定看着龙啸尘没有开口。 突然的安静让龙啸尘侧目,眼神交汇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暗涌。 四目交汇,又双双快速的别开了脸去。 良久,在系统皮皮虾这个吃瓜群众的津津有味里,异口同声:“你……” 又是一阵莫名的安静过后,收拾了情绪准备开口的陆昭华还没来得及说话。 龙一在外间轻敲了敲屏风,低声唤道:“主子……” 龙啸尘一瞬恢复素日冷傲,沉声:“进。” 心下,一丝叫做不悦的情绪堆积蔓延间,浑身上下就似寒冬腊月般,又冷了三分。 龙一不知自己方才的一嗓子坏了什么好事?自家主子的冷傲,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进来,躬身禀道:“主子,方才有人闯入暗牢,企图劫走那苗疆女人。” 冷傲皇叔这下俊颜更寒了几分,嗓音都裹挟了无尽冷煞:“加强守卫,若走脱了那女人,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头皮发麻的龙一鸭梨山大,顿觉身上千斤重,步伐匆匆的,下去部署去了。 “对方诡计多端,又有影士,真要劫走了人,怪不得龙一他们……” 男人幽敛菱眸望来时,榻上少女软软浅笑又是一句:“总归是本公子的事,你若因此罚了他们,叫我于心难安!” 定定的四目相望中,某人破天荒的妥协,却是傲娇又跌破陆昭华下巴的来了一句:“你若日后管了本王膳食,本王就不责罚他们,如何?” 第212章 被轰出府 皇叔大人面不改色的一番话,让那堪堪直起身的陆昭华,华丽丽的砸了回去。 不轻不重一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分外的磨耳。 少女惊怔中抬手,莹白指腹掐上面前的盛世美颜,嗓音疑惑:“龙,龙哥,是你吗?” 你要是被人调包了,就眨眨眼。 龙啸尘俊颜一板:“看来,本王的威望差了些……” 以至于这小妮子爬墙揭瓦,丝毫不惧。 到了如今,都敢对他上手了。 陆昭华扫了一眼被自己掐的泛红的男人的脸,卷起的幽深如无底深渊的菱眸,嘿嘿尬笑两声。 缓缓扯起的被子,兜头兜脑盖了个结实。 左右是尴尬,索性阖眼装睡…… 男人唇角笑意一闪而过,宽厚手掌轻推了推某人胳膊,低沉嗓音魅惑:“这般,本王只当你答应了。” 陆昭华:“……”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华灯初上,暗幽之下一派祥和。 深秋夜里的一场微雨,天气便显得愈发的寒凉。 公孙府一处僻静荒凉的小院里,年纪不大却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细而柔的拿着锦帕给少女擦拭着额头血迹。 敷了些许药草,快速包扎好。 看手法,显然是经常做,很是熟练。 一双几分干枯的手捧着少女巴掌大的俏脸,颤抖的摸了又摸,眼眸泛红。 哽咽:“阿若,都是祖母没用,累你跟着受苦了……” 少女强忍酸涩摇头:“祖母说的哪里话?” 是她公孙阿若无能,才会让旁人这般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祖孙三代。 而今,娘亲病重却家徒四壁,无有银两求医,不得不有求于她那白眼狼的叔叔和堂姐。 哪里能想到,对方丝毫不曾顾念半分祖母幼时收养之恩? 连日将祖母轰出主院不说,还设计了护国寺后山毁她清白的恶毒行径。 只为让她嫁不成张府公子,以成全她堂姐公孙绿衣。 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对花心种马的张公子,根本就不感兴趣? 若不是她爹爹下落不明,若不是张家纠缠不休,若不是她如今势微,怕不是早退了当年婚姻? 成全张公子和公孙绿衣这对渣男茶女。 正是苦思良计而不得的阿若,听见室内传出一阵急咳,慌忙就要往里去。 门口,一道阴恻恻的嗓音幽幽响起:“看来,本公子这丈母娘病的不轻啊!” 老妇人起身,一把将阿若拦了身后,眸底显见的戒备:“这个时辰上,不知张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倚着门框的蓝衫少年眼神轻佻,肆意流连背对着的阿若,阴阳怪气: “祖母这么叫本公子,岂不生分?再怎么说,本公子同阿若也是婚姻在身。” 说话间,一脚就踏了进来。 老夫人一边护着阿若往里退,一边冷脸喝道: “这般说,老身今日便做主,退了这桩亲事……” 张公子岂能看不出对方色厉内荏,根本就是惧怕自己? 嘲弄呲笑:“小小公孙府,敢退我张府亲事,怕不是痴人说梦?” “告诉你,本公子娶你孙女做个妾室,那都是看在她还有点用的份上。” “否则,哼哼……” 说话间一把扒拉开碍事的老夫人,上手就来扯阿若。 阿若虽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身姿纤弱,却是日日做粗活练就了几分力气。 眼下自家祖母被张公子掀翻在地,对方又来纠缠自己,怒上心头间,一下来了股蛮力。 推倒了张公子不说,踉跄间好巧不巧的,又一把将其推磕在了室内圆柱上。 年久失修的木柱,少不得木屑碎渣,惯性之下猛地撞上,少不得头破血流。 恼羞成怒的张公子,愈发显得面目狰狞,铁臂一扯阿若,就要动粗强来。 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贱人,竟敢弄伤老子,看老子不办了你……” “你放开,放开……” 少女苦苦挣扎,却是因着力量悬殊,被压制的死死的,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畜牲,放开我孙女……” 目呲欲裂的老夫人挣扎起身,上前扯打施暴的张公子。 好事被打断,张公子如何能善罢甘休?扭头一脚踢翻老夫人,狠狠又补上几脚。 眼见着老夫人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扯着那嘶吼着:“祖母……”的阿若,往内室拖去。 “放开,你这个畜牲,狗杂碎……” “贱人,马上有你好看的……” 左右开弓猛抽了阿若两巴掌的张公子,粗暴的将她甩上室内的破旧的床榻,扑身上前。 未料得床榻不堪重负,摇曳间四分五裂,两人就这般摔在地。 直摔的身体纤弱的阿若头昏脑胀,晕晕乎乎,挣扎了又挣扎,也没能爬的起来。 倒是方便了人面兽心的张公子。 裂棉声响起时,一侧床榻上病的沉重的女人听到阿若的呼救声,竟是翻了下来。 颤巍巍的摸了根地上的木块,照着男人头部猛地砸了下去…… 自己随即跟着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母亲……” “贱人……” 室内两人扭打一处,正是乱糟糟时,那过来看笑话的公孙绿衣带着丫鬟出现在房中。 冷笑幽幽:“一个没了清白的贱人,也值得张郎如此大动干戈?” 张公子一把止了拉扯,锦帕胡乱的抹了把脸上血迹,咸猪手捏了捏公孙绿衣的芊芊细腰。 笑的猥琐:“阿绿方才说的什么?” 公孙绿衣借势依偎进男人的怀中,眸光轻蔑的扫了眼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阿若。 嗓音说不出的嘲弄:“说什么?说这贱人同情夫苟合,做下不要脸的事。” 扶着自家母亲的少女俏脸冷然,掷地有声:“我阿若没你公孙绿衣不要脸,同人未婚先孕,眼巴巴的要坏人亲事,倒贴上门……” “你……你……” 公孙绿衣一张脸红了黑的,涂着丹蔻的手指因着愤怒而颤抖。 扫了一眼微微凸起的小腹,转而抱着张公子哭的梨花带雨:“张郎,你看这个贱人……” “你若早娶了我进门去,她至于这般嚣张的嘲笑与我?” “我不管,你要替我做主……” “好好好,娶,一定娶……” 软言哄着公孙绿衣的张公子,下一秒狞笑出声:“这样,让你爹将这小贱人同那两个老贱人一块轰出府去,本公子就回府同母亲说说,娶你过门。” “此事不需我爹做主,即刻就办了……” 眸光一亮的公孙绿衣,招呼着丫鬟喊来府中小厮,将半生不死的老妇人,阿若并她母亲,一把丢出了府去。 第213章 想要赶尽杀绝 也得有实力 阿若绝望的拍着公孙府的后门,嘶喊:“开门,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祖母和母亲……” 自来拜高踩低的一众丫鬟小厮,谁还将三个女人当作曾经尊贵的老夫人,夫人和小姐? 纷纷避之唯恐不及,走的干净。 心疼病重母亲,伤重祖母的阿若泪早已哭干,靠着门扇,无助的舔舐伤口。 天地之大,何去何从? 她茫然,更绝望。想要给亲人寻处客栈落脚,一摸身上无有分文。 更难的是,眼下祖母和母亲根本无力行走,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安置两人?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 眸底的泪,又涌了上来。混杂着夜雨流在心上,格外冰凉…… 绝望之境,顾不上礼节不礼节的阿若,颤抖着解了身上被扯的破烂的罗衫。 努力的想要替自家祖母和母亲遮挡风雨的侵蚀。 奈何顾了祖母顾不了母亲。 透过薄透罗衫滴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站的身体僵硬的阿若听见吱呀一声。 一双几分干枯的手从门缝里塞出一把伞和一个小小布袋。 阿若还没看清那人的脸,门轻砰一声,又阖上了。 打开伞遮拦风雨的阿若,捡起布袋摸到几个碎银子,哪里还顾得上去想是谁善心大发,雪中送炭? 一咬牙,留了祖母和母亲,套上罗衫,一路疾跑着向街口。 那里有一家医馆,老大夫是个和蔼好心的,她近年来时有去抓药,常有短缺的银两,他却从来不曾追着她讨要。 眼下,她也只能是求助于老大夫了。 老大夫委实是个和善的,听说了情况,立时让药童借了辆板车,将公孙府两个女人拉去了医馆安置。 千恩万谢的阿若堪堪从成衣店买了两身衣裳,给自家祖母和母亲换上,就听见前堂传来一阵呵斥声。 细听了听,却是那张公子和公孙绿衣,带着一众狗腿子,以势凌人,不叫老大夫收诊她们祖孙三人。 老大夫据理力争:“两位贵人,老朽开的是医馆,奉行的是悬壶济世,如何能做出轰走病患,罔顾病患性命的事情来?” 张公子横眉怒目:“老头,识相的话乖乖照办,否则,本公子让你跟那三个贱人,一起滚蛋……” 一众爪牙连摔带砸,助长嚣张气焰。 老大夫并药童看着说话间就被砸的稀碎的药柜,悲愤又惊惧:“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可还有王法?” 张公子一把扯起老大夫的领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阿若哪里能置之不理?挺身而出,冷喝道:“住手!” 公孙绿衣冷笑拂着鬓角,满脸说不出的快意嘲弄:“阿若,你若有担当,就该带着你那老不死的祖母并母亲滚蛋,而不是这般遗祸他人……” 老大夫一股劲上来,怒目强声:“姑娘,你不必怕,也不用走,他们有本事,便将老朽这医馆砸了。” “老朽倒好去京兆府问问,帝都可还有地方讲王法?” 张公子差点笑死在一阵桀桀里,戳着老大夫的脑门,那叫一个嚣张跋扈:“想要告本公子,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话落,爪牙上来就要打。 阿若上前要不来拉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对付的是我阿若,我走就是了。可真要牵连无辜闹出人命来,怕是不好善了?” “毕竟,众所周知,京兆尹誉王殿下最是公正无私,他的城防兵马巡逻帝都,可不管闹事的是天皇贵胄还是平头百姓。” 一番话,张公子眸光闪了闪,冷笑着使劲拍了拍他的胸口,嗓音显见的杀意:“老东西,下次多管闲事之前,先打听打听,别惹了不该惹的,死也死的不明不白!”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阿若扶着老大夫,冷哼着一句:“我公孙阿若今晚就把话放这,谁要敢动李大夫分毫,我就敢同他不死不休!” 话落,同老大夫借了板车,在药童的帮忙下推着老夫人并自家母亲,出了医馆。 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 一群凶神恶煞的张府爪牙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谁也不敢收留阿若三人。 癫癫师傅蹲在自家鸟毛也没有一根的医馆门口,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 看着阿若推着两个女人从自己眼前路过,女人发出的一阵无力低咳。 一下来了精神,神医范分分钟上身:“姑娘,可是要求医?老朽正好精于此道,要不里边请……” 没容得阿若说话,一小厮斜眼就啐了癫癫师傅一口:“老东西,你这是想多管闲事?告诉你,小心惹火烧身……” 杨子薇闻讯而来时,癫癫师傅正脸红脖子粗的同小厮争吵:“老子医老子的病人,你家劳什子的公子管的着吗?” 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张公子冷笑着来了一句:“这年头,尽是些多管闲事,不怕死的老东西……” 杨子薇也是个官门小姐,生来几分急脾气,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势头,哪里管他个三七二十一。 “我杨子薇倒好看看,谁敢没事在这癫子医馆给我师徒找不痛快?” 说话间,招呼阿若,上手就扶板车上的老夫人:“姑娘,搭把手。” 阿若不愿牵连无辜,摇了摇头低声:“杨姑娘一片好心阿若心领了,可……” “怕什么,谁敢找事只管冲我杨子薇来就是了。” 杨子薇有些拳脚功夫,见阿若不动,自己一把抱起老夫人就要进医馆。 张公子一看,招呼爪牙就要上前阻拦:“一个小小杨家,也敢跟我张府斗,怕不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写法?” 一见病人就什么也顾不上的癫癫师傅,眼珠子转了转,张嘴就来了一句:“杨府不行,却不知大将军府比起你张府,如何?” 天宸之人谁不知大将军府?又有谁敢轻易得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陆琰? 心下咯噔一下怂了的张公子,色厉内荏:“大将军府也是你个老东西配提及的?想要吓唬本公子,也寻个靠谱些的。” “笑死人了……” 一众爪牙的哄堂大笑中,豁出去的杨子薇大喝:“谁人不知我杨子薇同陆大小姐是自小到大的手帕交?若有人欺我师傅,你说,陆大小姐能见之不管吗?” 一时拿捏不准陆大小姐心思的张公子,放了句狠话,阴着脸带人离了当场。 第214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见走了张公子,杨子薇并癫癫师父,七手八脚的将公孙家两位夫人弄进了医馆内。 师徒俩很是默契的一个眼神,一人占了一个,蹲着就号起了脉。 阿若是听说过癫癫师徒的‘不靠谱’的,只眼下她身处绝境,莫说有人能医治她祖母和母亲了,就是有个落脚之处,那都是敢冒生命危险了。 杨子薇拼死收留她祖孙三代人,那就是她公孙府的莫大恩人。 如今要医治她祖母和母亲,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因此而离去,强上千倍万倍。 现场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在癫癫师父几针下幽幽转醒的老夫人,意识薄弱,嘴里却是本能低唤着:“阿若……” “祖母……”阿若泪崩而至时,她又晕睡了过去,惊的少女一阵手足无措,神情惧乱:“大夫,我祖母她……” “莫慌,老夫人这是伤的重了,一时半会儿的缓不过来,调养调养就好了。” 杨子薇一旁附和:“我师父说的是,病太重了,没些日子是好不了的。” 行针的癫癫师父瞪眼:“明明是伤重……” 杨子薇不服:“就是病重……” “伤重……” “病重……” 阿若哭笑不得的看着突然间就吵的不可开交的师徒,一阵无力。 这师徒,果然名不虚传的不靠谱! 翌日,天微微亮,折腾了一夜未睡的阿若略略收拾了一番,给几人弄了早餐。 不大会做饭又日日坐吃山空的师徒一看简单又美味的早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夸奖阿若。 阿若不好意思的客套了几句,取出袖中的一点碎银子递上:“杨小姐,多谢您师徒二人昨夜仗义相助,这些诊金您些收着,不够的,我会尽快凑齐的。” 杨子薇开了三年医馆,别说见过病人家属给的银子,就是病人,也只见过雪灵一个。 眼下阿若递了银子上来,她一下有些怔愣,竟是半晌也没缓过神来。 “正好,老夫人这还缺了一味药,江商卖的又贵……”癫癫师父嘀嘀咕咕间,上来收了银子。 揣了怀里就往出走去。 杨子薇回神喊道:“师父,顺带买些龙涎香回来……” “这点银子老家伙还能卖你龙涎香?想什么呢?” 骂骂咧咧的癫癫师父拐出了医馆,杨子薇蹙着眉头扫了一侧榻上的夫人,摸了摸满头青丝上唯一的一支步摇。 那是她亲娘留给她的,唯一的一件遗物,多难,她没动过当了步摇的念头。 阿若如何看不出杨子薇师徒眼下的窘迫?深知杨府后宅情况的她,福身说道:“杨姑娘万不可冲动行事,银子的事,阿若会想办法的。” “我出去一趟,祖母和母亲就暂时拜托杨姑娘照顾了……” 杨子薇愣神间,阿若几分纤弱的身影已然出了医馆,上了街道。 她也没多想,一个人看看这个,诊诊那个,等着去买药的癫癫师父和阿若回来。 阿若漫无目的的游走街上,四处询问有没有雇人做活的。 全然没注意到街角有个老女人,一直阴恻恻的看着她。 见她进了一户人家,帮人浆洗了些衣服赚了几文钱出来,上去搭讪:“姑娘,你可是要做活?” 阿若心急药材,戒备心免不得低了些,一见有人主动找自己,很是高兴:“是的,大娘可是有活,您放心,我什么都能干的。” 老女人眯着眼,精光暗涌,一脸说不出的和蔼:“老妇自然看得出来姑娘是个能干的,也看得出姑娘是急需银子。” “这样,老妇给你介绍一个好去处。银子嘛,比你给人浆洗衣服,可要多的多……” “多谢大娘……”阿若福身为礼,千恩万谢。 心下只以为是哪个大富人家要寻人做活,压根没往她处想。 毕竟,往日里,她也没少出去做活挣银钱。有些豪门大户,出手是有阔绰的。 就这般,阿若跟着老妇人七拐八绕的,一路穿街过巷而去。 …… 街头行来的几匹马上,李思的笑声尤为爽朗:“咱们这回京的日子赶的却是巧了,宫中设宴美酒佳肴的,还少的了吗?” 有副将知李思好酒又有些惧内,故意打趣他:“那是,还有一等一的舞姬,可以教李副将你一饱眼福。” 同行的跟着起哄:“那是,比起嫂子,可漂亮上许多,哦!” “要死啊,什么话都敢说……”李思瞪眼,抄手就佯装要来抽两人。 两个副将笑嘻嘻的,打马就跑了远。 李思笑骂:“兔崽子,算你们跑的快……” 转头见漳和望着街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着张望了张望,调转马头问道:“漳和,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漳和指了指街角快速而过的少女:“李思,那可是昨日你我在护国寺后山救下的那姑娘?” “瞧着是像阿若……”李思收回了张望的眸光,摩擦着下巴嘀咕:“奇怪了,她怎么跟明月楼的老鸨在一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漳和闻言,打马就追着阿若而去。 李思被漳和的举动弄的一脸懵,追喊:“漳和,大将军还等着咱们呢?” 你这追美人说跑就跑的,他见了大将军是照直说还是? 漳和料想阿若是遭了老鸨哄骗,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李思? 丢了一句:“你先去见大将军,我稍后就到。” 说话间打马跑远。 李思见漳和一心要去追美人,笑着摇摇头,兀自去往大将军府。 再说阿若跟着老鸨,眼下正到了一处巷道中。 老鸨转了转眼珠子,故技重施:“姑娘,这主家是个讲究的,不愿外人知瞧府中雇人做活。故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阿若心下多少起疑,只是左右看不出端倪,留了个心眼应声:“既如此,一切听凭大娘吩咐就是了。” 老鸨笑的和蔼的甩出袖中丝帕:“蒙上眼,老妇这就带姑娘过去。” “放心,活若做成了,保证银钱丰厚。” 一股浓厚脂粉味让阿若不由的蹙了蹙眉,不安愈来愈甚的她,不动声色瞧了瞧无人巷道。 退了两小步:“大娘,我祖母母亲尚在医馆中,这做活也不知需要多长时候,要不,容我回去同大夫交代一番再来……” 到嘴的肥肉哪里能让飞了? 老鸨一把扯住阿若,变了脸色冷笑:“想跑,未免迟了些……” 话落,从巷道各处钻出几个小厮打扮的男人,哗啦啦的围上前来。 阿若的两字:“救命!”尚在喉口,人就被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套了麻袋拖走…… 第215章 英雄再次救美 打手扛着麻袋,奔马流星就要拐入停在外侧的马车上,却被纵马突降的漳和堵了个面对面。 老鸨一见有人路过,还是个一身戎装的男子,赶忙甩着帕子招呼打手:“净是些没眼力见的,还不快给这位官爷让个路……” “是……” 嘴里应声的大手,快速给一人一马让出了路。 漳和冷哼间一句:“你们是自己乖乖放下那姑娘,还是要本将动手?” 老鸨面色一变,很快稳了神,诚惶诚恐打哈哈:“老妇人不知官爷说的什么?” 漳和冷笑,也不废话,打马冲上前,一把夺了打手手里的麻袋。 老鸨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要跑。 漳和哪里肯罢休?一手揽着麻袋,一手甩着缰绳,将老鸨打倒在地。 彼时,正遇着京兆城防的巡逻兵马路过,老鸨扯着公鸭嗓哭喊:“啊,官爷杀人,强抢民女了……” 老鸨一喊,打手很是默契的跑路,四散而去。 今日南宫钰入宫赴宴去了,带头的是城防营中的副将,一听有人呼喊,带着人就冲了过来。 “谁敢在此间滋事?” 众人眼见着漳和马上有个麻袋,瞧着却是个人,地上又躺着个老妇人,以为他是歹徒,立时就将他围住。 哪知,老鸨趁机甩着肥肉,钻入了胡同中,消失了踪迹。 漳和也不动,只拿眼看着围着自己的城防兵马。 到了跟前,城防营的副将这才认出是漳合,慌忙下马赔礼:“末将不知是漳副将在此,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赶着去见大将军的漳和懒的扯皮,却是不愿放了老鸨,道了一句:“本将路过此间,正遇着明月楼的老鸨带人哄骗强抢民女,意图逼良为娼,希望你们城防营出面管制管制。” “本将还要去见大将军,就此告辞了。” 话落,打马带着阿若出了巷道,疾走而去。 城防营的兵马哪里敢追着陆家军的副将问东问西,见他一走,副将立时下令:“来人,给我追拿老鸨,务必不叫她走脱了。” 否则,怕大将军府问起来,不好交代。 毕竟,他们谁也不敢保证,去大将军府却莫名其妙路过这无人巷道的漳和副将,救下的女子到底是何来头? 万一跟陆家军上下人等扯点关系,那爱兵如子的大将军,哪里能坐视不理? 城防兵马也是见过世面的,岂能不知副将言外之意,铿锵应声间,四散而走。 一副掘地三尺,誓不罢休的劲头。 漳和堪堪寻处安静地方放下阿若时,城防兵马就押着哭爹喊娘叫冤枉的老鸨往京兆府衙门而去。 醒来还没缓过神的阿若,来不及看清漳和的脸就一阵尖叫:“你你你……你是谁?我跟你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忍不住笑出声的漳和皮了一句:“相比光天化日,本将更喜欢月黑风高……” 一阵慌乱的阿若:“……” 挣扎着起身就跑,跑了两步见人没追上来,只在后面不轻不重说道:“都让人骗的套了麻袋了,还跑个什么?” 脚步一顿的阿若,脑子算是在这几分熟悉的声音里拐过了弯来。 扭头一看见是漳和,自来倔强的她,不知怎得一下就红了眼,慌忙低头福身:“阿若多谢漳副将再次相救之恩……” 漳和眼见着阿若红了眼眶,一副要哭的模样,又听她嗓音竟是也带了几许哽咽之意。 一时以为是自己方才失言,戳了姑娘痛楚,赶忙上前,虚扶一把连声说道:“阿若姑娘言重了,是本将方才失言,唐突姑娘了……” “没有的,不是……”阿若闻言,摇头摆手的。 急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漳和一个沙场纵横的,更不懂姑娘家弯弯绕绕的心思,一见阿若急成这样,慌忙又是一通解释。 最后,明白过来被大男人萌到的阿若忍不住扑哧一笑。 漳和愣了两秒,跟着挠着脑壳嘿嘿笑着。 笑到了最后,两人似多年老友般,很是默契的,一个牵着马,一个跟着,一路走来一路聊。 漳和准备拐弯送阿若回公孙府时,阿若却顿了脚步,指着街上的癫子医馆,福身一句:“阿若到地方了,麻烦了漳副将这些个时辰,实在是不好意思,改日自当请漳副将吃茶,聊表谢意!” “癫子医馆?”漳和看着医馆里走动的杨子薇,一脸不解:“姑娘可是要抓药?不若……换个医馆?” 杨子薇虽说同他们将军府的大小姐是挚友,却是找了个疯疯癫癫的师父学什么医术。 看着就几分不靠谱。 找她拿药,万一吃出差错来…… 阿若苦笑一闪而过间,正要说话,却见一身宽大衣袍,嗒拉着鞋的癫癫师父一路骂骂咧咧走来。 见了阿若就是一句:“姓江的那个王八蛋,居然不卖给老子药……” 杨子薇闻讯而来时,癫癫师父又道: “乖徒儿,师父瞧见昨夜张府的狗腿子了,哼,定是那狗日的张公子从中作祟,不叫奸商卖药……” 居然还让人将他轰打了出来。 他一代神医癫癫,都是不要面子的吗? 一旁的漳和如何听不出这是出了事了? 更何况,李思一心想要撮合他和阿若,命人打听了一番。 自然知道阿若同张府公子的亲事,眼下听癫癫师父提及,出言问阿若:“癫癫师父买药,可是为了令堂的病?” 阿若不愿漳和惹上自家府中麻烦事,支吾着,杨子薇同漳和却是识得的。 愤慨的将个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般同漳和说了一通。 癫癫师父三五不时的,补充一句。 漳和心头的火,随着两人的讲述,一点一点添着…… 第216章 戏精张公子 漳和是个最是光明磊落不过的君子,如何听得这些个肮脏事? 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时,偏生有那自以为一手遮天的张公子,怪笑着凑上来幸灾乐祸。 “哟!这么热闹,是医死了人还是?” 漳和面色一变时,张公子手中折扇一敲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嘲弄明晃晃:“哎呀,该不是买不着药吧?” 被轰打出来的癫癫师父憋了一肚子的气,哪里能忍? 上前就怼:“要不是你这龟孙子从中作梗,奸商如何不卖药给老子……” 张公子扇子抵着癫癫师父胸口,眉宇飞扬里说不出的嚣张:“便就是本公子动的手,你奈我何?” 扭头,淫笑着来扯面色难看的阿若,嘴里不干不净:“贱人,你若同意了给本公子当个暖床丫鬟,本公子立时叫人将药送来,否则……” 漳和一把将满脸抗拒嫌恶的阿若拉入身后,高大的身姿挡在两人中间,气势冷冽的喝斥:“这位公子若学不会说人话,本将不介意教教你。” 惧于对方气势的张公子心下抖了抖,脸上表情却是狠厉:“哟,这是找好了姘头……” 话没说完,就被漳和一铁拳打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街上,惹来侧目纷纷。 吃瓜群众围上来之时,张公子捂着黑眼圈,抖着手恶人先告状:“众位父老乡亲看看,这贱人同本公子婚约在身不守妇道不说,还教唆姘头当街殴打本公子……” 一众不明真相的百姓登时七嘴八舌,无不指责阿若和漳和。 “啊……闭嘴!” 怒发冲冠的杨子薇双手叉腰的来了个狮子吼,意图解释:“分明是这渣男坑害公孙姑娘……” 下一秒,烂菜叶,臭鸡蛋招呼了杨子薇满头满身。 显然,不明真相的百姓,根本就不听杨子薇之言。 没办法,谁让癫癫师徒不靠谱的声名在外。说的话,根本就没人信。 阿若一见事态突然发展如此,红着眼眶推了推漳和,低声:“漳副将,你先走……” 漳和挥手挡了挡丢过来的烂菜叶,冷峻俊颜不悦:“本将若走,你岂不是更解释不清?” 那张公子,还不定要如何颠倒黑白的欺负你? 张公子一边抖着手指着漳和和阿若,说着:“看看,看看,当街眉来眼去的,这是当本公子死的啊!” 疾走几步就来扯阿若,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你跟本公子回去,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放开她!”一把拍开张公子咸猪手的漳和,一手护了阿若,一手抵着冲过来要死要活的张公子。 堪堪说了句:“众位乡亲……” 身上就被愤怒的吃瓜群众砸的五彩缤纷,不堪入目。 两人瞬间就成了世俗不容的狗男女,百口莫辩。 更甚者,叫嚷着要拿了二人浸猪笼。 拉扯里,场面一度失控…… …… 榻上少年屈腿而起,小猫般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眯着几许迷蒙的星眸,几分摇摇晃晃。 下一秒,又软软的躺倒床上,双手搂着金丝软被拱来拱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分明一副不愿起床的模样。 猝不及防被萌出一脸姨母笑的南木,忍不住透过落地屏风,多看了一眼他家素日杀伐果断的大小姐。 “咳……” 一声轻咳,低低沉沉,却分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冷煞之气。 南木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登时就是尾脊骨一寒。 好嘛! 他这是被自家主子无声的警告威胁了呀! 这24k钛合金眼哪里还敢乱瞟,眼观鼻鼻观心的。 老老实实听训! 眼角余光掠过软榻少年的龙啸尘敛了眸底浮浮沉沉,从容优雅的理了理身上月牙色锦袍。 莹白里带着几分病态之色的修长手指,轻轻扣了扣桌沿,嗓音低沉:“张府之事可办妥?” “回主子的话,已处置妥当。” 一个激动,音量没掌控好,分贝大了些。 惊得内室的少年一下从软榻上弹了起来,汲留着短靴,飞一般冲向了内室之后的温泉。 跌跌撞撞之下,虽不至于椅倒桌翻,却是免不了几分手忙脚乱。 眸底宠溺的男人,俊颜清冷的扫了一眼无心惹错的南木,起身冷道:“将安郡王罪证递上,有些事,总是要有人背锅的。” 更何况,南宫安本就是罪有应得。 与他来说,左不过是罪名多一条少一条的区别。 吊着十二分精神的南木应声间,几分邀功小心思,低声说道:“属下让人盯着公孙小姐,她眼下正和漳和副将被人围在癫子医馆门口。” “怕是要被抓去浸猪笼……” “要不要属下……” 话没说完,就听内室里一道几分兴味盎然的嗓音传来:“大叔方才说的什么?” 谁要被抓去浸猪笼? 南木唇角不由一抽,忍不住有点想笑:“……” 暗戳戳看了一眼走入内室的,气场三米八的某皇叔。 什么心思都歇了…… 突然八卦的宿主,让系统皮皮虾惊的须脚一抖,稳神丢了对幸灾乐祸的卫生球,嘿嘿笑道:“说的什么,说你陆家副将勾搭良家少女,即将被吃瓜群众抓去浸猪笼……” 陆昭华额头黑线一闪:“……” 好嘛!这是吃瓜吃到自己人身上了。 不能忍啊! 左右扫视不见梳子的少年,急吼吼的就要往出去,堪堪走了两步,就和闲庭信步的男人来了个狭路相逢面对面。 再一次被盛世美颜怼了一脸…… 稳神里,俊颜几分苍白的龙啸尘掩唇轻咳一声,波澜不惊的递上了梳子。 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陆昭华扫了一眼墨发微乱的某男,无奈的叹了口气,抗议的语气却分明几分娇嗔:“靖王爷,你确定要这么对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未成年人?” 男人挑了挑眉藏了眸底宠溺,理着袖口轻描淡写一句:“今日事多,本王想着,尽早出府才好。” 毕竟,有些热闹错过了可就回不来了。 陆昭华咬牙接过梳子,认命的当起了托尼*陆。 没办法,谁让她眼下的身家性命,各种马甲都捏在位高权重的皇叔手里。 关键是,今日事,事事皆关乎她。 不妥协,出点纰漏累死的还是她自己。 第217章 本王的少年举世无双 对于一个手抖,就将古楼兰国宝给皇叔大人当簪子这件事,陆昭华一直是有些肉疼的。 正是磨牙呢,就见顺着胸前墨发的龙啸尘,变戏法般给她递上了柄匕首。 愣神的陆昭华全然不曾发现南木的唇角抽抽,心思游离没伸手。 皇叔大人往回收了收,嗓音傲娇:“不喜欢啊?那本王送宁逸夫好了……” 宁逸夫,出了名的兵器狂,尤其钟爱匕首。 “这是本公子束发的报酬,凭什么给那宁逸夫?”少年抄手夺过,边把玩边低声嘟囔:“黑乎乎的,一看就没我大哥那把的好……” 那把‘青吟’,甚得她心。 正是走神,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厚手掌探来,修长手指轻弹了弹匕身。 一声绵长清脆的低鸣耀着少年清风明月般的容颜,几分情愫莫名的男人,嗓音傲然睥睨里带着一丝嫌弃:“凤鸣九洲的传世匕首,叫你说的连那破铜烂铁都不如……” 真真是白瞎了他因她一句话,全力以赴的一片心意。 脑中闪着:“凤鸣出,九洲同”的陆昭华,抬起了满是愕然的星眸。 俊颜复杂的望了面前男人半晌,樱花般的双唇张了合的,终是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里,那在高大伟岸的皇叔身侧,显得愈发娇小的少年,一路垂眸凝着鞋尖,分明神思游离。 一个微微踉跄中,陆昭华看着眼明手快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掌,低声:“凤鸣匕首举世无双,为什么……”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敛着深秋冷风,暖暖的拂过少年珠圆玉润的耳,掷地有声:“没什么,宝剑配英雄而已。” “更何况本王的少年本就举世无双……” 分明听见龙啸尘这一番低语的老皮,手中皮皮虾啪的一下砸在其中一只须脚上。 生疼…… 没敢吭声的某虾啜着脚,感动也罢疼也好,总之是热泪盈眶…… 南木:“……”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公然虐单身汪,没公德心。 少年脚步猛地一顿,抬起了几分潮润的眸,定定的望着身侧谪仙般的男人。 一秒,两秒…… 攸而一抹浅笑蔓延过唇角,心里挣扎的陆昭华一派没心没肺的模样,装作没听见那一番别有情愫的告白。 眯着眼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这般,倒算得上是礼尚往来了。” “毕竟,本公子的簪子也非凡品……” 年轻皇叔心有一瞬落寞,继而很快释怀,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只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执了小小少年的手。 在急匆匆赶来的北枝的狗眼狠瞪里,一路相携出府。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南木,一脸问号的嘀嘀咕咕:“真不懂大小姐,旁人碰一下主子她就雷霆震怒的剁人手,这好好的情却谈的跟个做交易一般……” 系统皮皮虾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历经一世情伤的陆昭华,眼下能不抗拒龙啸尘的执手而行,已然是难能可贵。 北枝对于自家主子一反常态,或者说不顾形象的同人手拉手,还是他不待见的屌蛋少年夜星澜。 那多少是有些怨怼的。 抢着驾的马车,从素日的四平八稳成了三五不时的一摇三晃。 颠的药效不曾散尽,身体几分疲软的陆昭华胃里翻滚就算了,堪堪端起的茶杯,一个手抖啪的一下尽数扣在了锦袍上。 肉眼可见的晕湿了一大片。 陆昭华顾不上生气,慌乱的摸出袖中的话梅塞了嘴中。 憋的星眸水雾,才算是压制了当着龙啸尘呕吐的冲动。 阖眼,一副精神不济的疲软模样,倚着车厢,苦笑间,语气听来颇有无奈:“本公子若不是力有不逮,定要给北枝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 什么叫社会龙啸尘一知半解,却不妨碍他一直压制的火在一瞬间爆燃。 冷声:“南木。” 感受到‘疾风骤雨’的南木惊得心尖一抖,硬着头皮利索的钻入车中。 眸光触及少年晕湿的锦袍和苍白的俊颜,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蠢萌北大爷惹了祸事,锅扣了他头上,他要跟着倒霉。 单膝跪地等着暴风雨来临,却见陆昭华睁开了星河耀动的眸,先声夺人:“大叔,本公子的锦袍湿了,烦请你去成衣店买套过来。” 龙啸尘望来时,小小少年浅笑痞坏的又是一句:“要贵的好的,银两嘛,找你家主子报销!” “去吧!” 催促着南木出了车厢,陆昭华直了直身躯,扯着冷峻皇叔的广袖轻轻的晃了晃,温温软软的唤了声:“龙哥……” 眯着星眸复又一句:“好啦好啦,一点小事就生气的话,很容易老的。” 见龙啸尘还是冷着张俊颜,兀自小声嘀嘀咕咕:“比本公子大上许多岁,本来就够少年老成的……” 神思几分游离中,一张360°无死角的盛世美颜怼了过来,男人色泽诱人的唇带着鼻尖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一阵空间旖旎的压迫中,那人的嗓音魅惑而低沉:“陆小姐方才说的什么?本王年纪大……老……是么?” 本能后仰的,伶牙俐齿的陆小姐一下成了口吃,磕巴半天才尬笑着来了一句:“没……没,定,定然是龙哥你错听了,嘿嘿,错听了……” 傲娇靖王爷眯着菱眸,道不出的危险,悦耳尾音拖长:“所以……” 皮皮虾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家宿主,芊芊玉手推了推压近的皇叔大人,张口而出的一串彩虹泡泡:“所以,龙哥你龙章凤姿,经天纬地,风华绝代,美貌无双……” 老皮笑的张扬,不怕死的刷吃瓜群众的存在感:“好嘛。宿主你这是将九年义务教育所学的褒义词,通通用在了拍马屁上啊……” “啊……” “空中有飞虾,虾嚎多悲戚!” 你宿主就是你宿主,不单单能合理应用四字成语,也能即兴赋诗应景。 不要嫉妒,嫉妒也是多才多艺! 被一拳头打出‘天际’的老皮,嚎叫声声声回荡,重重而来:“宿主,你面目狰狞……” 第218章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癫子医馆门口的拉拉扯扯还在继续…… 到了最后,好事的吃瓜群众自告奋勇的,围上来就要押解了两人去浸猪笼。 从始至终,漳和一直护着阿若。 纵然自己身上挂了彩,身侧的阿若也分毫无损。 少根筋的癫癫师父,大大咧咧的杨子薇都感动到了,更何况一向心思细腻的阿若? 对漳和在此等情势下如此维护自己,没想过拿陆家副将的身份压人,阿若是由衷的欣赏。 杨子薇却顾不得这许多,眼瞅着百姓失去理智开始打砸她的医馆。 她再一次河东狮吼:“住手……” 没人搭理,再喊:“陆家副将会勾搭良家少女吗?” 现场有一瞬的宁静。 “官爷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平头百姓了么?” 张公子的卖惨,有心人的怂恿,百姓持续暴躁,手上动作不停。 一拨拉扯漳和阿若,一拨打砸癫子医馆。 杨子薇红了眼,嘶吼:“都不相信,那就见官好了……” 百姓叫嚣着:“见官就见官……” 张公子却是不愿,苦哈哈说着:“众位乡亲,见官本公子双亲蒙羞啊……” 一时拉扯里,阵阵清脆铃声传来,黑色金顶的马车低调哒哒而来。 百姓本能的让开道路。 有人大喊:“是靖王爷座驾,王爷千岁……” 立时就有百姓跟着跪拜高呼:“靖王爷千岁……” 素日低调的皇叔大人挑帘,几分苍白的薄唇轻启:“漳副将可是要往护国将军府?” 漳和上前两步行礼,态度恭谨:“是,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男人递上了修长手指上捻着的烫金拜帖,嗓音不轻不重:“告知大将军,本王午后拜访。” “是”漳和擦了擦几分肮脏的手,慎而重之接了拜贴。 随即,车帘垂下,马车咕噜噜的穿过面色各异的一众百姓,低调远去。 反应过来的吃瓜群众转而围着张公子,质问:“张公子如何说漳副将勾引了你未婚妻?” 那可是铁血丹心,纪律严明的陆家军。 说漳副将勾搭良家少女,打死他们都不信。 张公子哪里知道临了临了,杀出靖王龙啸尘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还眼拙的没看出来奸夫是陆家军的副将漳和。 这下,怕是有点难搞了呀? 眸光转了转,面色难看的咬紧两人有奸情:“不是,那她本就是本公子三媒六聘的未婚妻。再说了,漳副将的言行举止大家也都看见了……” 你品,你们细品,是不是有奸情内味! 肉疼医馆的杨子薇暴跳如雷的啐道:“放屁,要不是你昨夜打伤了公孙府老夫人并夫人,又让人将她祖孙三人赶出了府。” “而后狗仗人势的不叫医馆收治,阿若姑娘用的着抛头露面的,四处筹措银两买药?” “就是,你还跟江商狼狈为奸,将老子从药材行打轰了出来,又跑来这落井下石,颠倒黑白。” “你你你,你简直是丧尽天良……” 一说起这件事,癫癫师父就觉得自己身为神医的高逼格被按在地上狠狠的,反复的来回摩擦。 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吃瓜群众闻言,纷纷转了方向。 情势一面倒的现场又是闹哄哄的,不过这回拉扯的,是戏精张公子。 乱纷纷里,有小厮挤进人群,面色难看的扯了张公子低声:“公子不好了,府中出事了,公孙府派人退了您同阿若小姐的亲事。” 张公子不敢置信的怒目圆瞪时,那小厮满头大汗又是一句:“老爷,老爷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刑部不出手,出手即大事。 看来,张府老爷是犯下了大案了。 一念至此,一众吃瓜群众如见瘟疫般四散开来,离的张公子远远的。 心心念念想要退婚的阿若闻听此言,从愕然到热泪盈眶,晶莹的泪珠划过尚带着几分微肿的俏脸,唇角扬起的却是欢喜的笑。 漳和袖中摸出的一方锦帕,默默的递了过来…… 气氛微妙里,街头一队小厮齐刷刷行来。 杨子薇和癫癫师傅翘首,猜测小厮手里捧着抱着的,到底是什么物件时,那些人却整齐划一的停在了医馆门口。 为首的一声令下,一众小厮进了医馆,手脚麻利的收拾干净,随即将东西搬了进去。 杨子薇杏眼瞪的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我,我没买东西的,你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为首的小厮很是客气:“子薇小姐,这是我们大小姐命我等送来的,错不了。” 见杨子薇和癫癫师傅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复又说道:“我们大小姐说了,以后谁敢无故欺负您和癫癫师傅,只管报大将军府,报她陆小姐的名讳。” 话落,齐刷刷行了一礼,快速退去。 懵圈里反应过来的杨子薇和癫癫师傅登时挺直了腰杆子,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两圈。 一头扎进了医馆中。 拆‘快递’ 于是,门口百姓三五不时的听到师徒俩传出的各种分贝的尖叫声。 阿若一听是送的药材,急吼吼的就进了医馆,漳和紧随其后而入。 帮忙整理药材,熬药救治公孙老夫人和夫人,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张公子要如何收场? …… 端坐车中的俊美男人八风不动,菱眸紧闭,身姿修长的少年快速褪下了晕湿的锦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银衣。 收拾妥当的少年顺了顺做工精致的广袖,满意的眯起了那双潋滟星眸,嗓音愉悦:“知本公子者,大叔也。” “真是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呐!” 幽幽睁开菱眸的某皇叔:“……” 所以,本王那夜送你的锦袍,不合你小妮子的心意么? 突然安静里,后知后觉的陆昭华看了眼闷声不语的龙啸尘,施施然坐下间没话找话:“龙哥是如何让张府同意退了同阿若的亲事的?” 陷在情绪里的皇叔原本是想傲娇的,恍然又想起秦副统之事,抿紧的唇张了张,淡淡然说道:“比起身家性命,一桩亲事又算得了什么?” 罪证送了姓张的面前,还怕他不乖乖照办? 第219章 不如翩翩少年郎 张府老爷原是江浙总督,天高皇帝远,手里握有实权明收暗贪的,本就富得流油。 近年来回调帝都总掌礼部,又暗中买卖江浙两地官职,其人品可想而知。 而素来横行江浙两地的张公子到了帝都,自然也就改不了倚势凌人,嚣张跋扈的做派。 龙啸尘知其罪名久矣,手中也早握有罪证,之所以没将其绳之以法,不过是一贯的低调,不愿旁人说他这个异姓王爷,权力过大,过多于插手朝政。 如今,陆昭华提了出来,要帮阿若退亲出气,皇叔大人二话不说就照办了。 还办的漂亮,办的彻底。 其用心可谓是不言而喻! 生有七窍玲珑心深知官场黑暗,却懵懂不知皇叔其意的少年,冷哼间下了车。 随同靖王龙啸尘踏步入了南亲王府。 收到飞雁消息的南亲王,亲自迎于阶下。 自来爱慕靖王的九歌郡主,如何能缺席? 龙啸尘堪堪同南亲王打了声招呼,九歌郡主就上来见礼,惊喜而又难得几分羞涩的说了句:“龙大哥许久不曾来了,快快里边请。” 等得龙啸尘伸手来牵少年夜星澜,九歌眸光这才转了少年身上,福身见礼:“见过夜公子。” 对于素来冷淡持重的皇叔,亲手牵着声名赫赫的夜星澜,九歌郡主免不得有些哑然。 哑然过后,心下又满是酸楚。 想她堂堂郡主,天之骄女,在爱慕的男人面前却不如个翩翩少年。 想来,如何不教人感慨良多? 只到底九歌郡主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对龙啸尘的爱慕也自来进退有度,自然不会将醋吃到一个小小少年郎身上。 不曾多说一字的她,一直挂着得体的浅笑,迎着两人并南亲王,一路往南宫言墨的青竹院而来。 陆昭华却是一路走来一路尴尬,见九歌郡主一副不在乎又隐忍的模样,心下那叫一个内疚! 挣了挣,却挣不开皇叔大人紧握的手。又不好过激,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是眼神示意。 可这卡姿兰大眼都要抽筋了,某男却是一副目视前方,冷傲坦然的模样。 根本就没收她的台。 偏偏这冷淡模样落在眼里,风景般,说不尽的迷人。 气死! 最后陆昭华只能自我催眠,彻底代入少年角色,由着皇叔牵走。 气氛几分微妙里,南亲王老脸和蔼的开口:“夜公子可好些了?你尚带着伤却为拙荆犬子来回奔波,本王这心里委实是过意不去。” “王爷言重了,本公子是医者,一点小伤小病算不得什么。” “再则,王妃和世子的病拖不得。” 少年浅笑,俊颜明朗如秋日暖阳,光华流转,灼灼不可逼视。 龙啸尘牵着少年的手一紧,幽敛菱眸卷起一抹暗芒,旋即消失不见。 留了素日的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满心满眼在皇叔身上的九歌郡主,却是瞧的真切,沉吟里,跟着几人入了南宫言墨的房中。 南宫言墨受了蛊虫的影响,目下还在沉睡,阿弃守了榻前,眉毛皱的紧紧的,一脸的担心。 见了少年郎,顾不上旁人,急吼吼就是一句:“夜公子您来了,快看看我家世子,他都睡了整整一宿了……” “嗯,让本公子看看。” 陆昭华示意龙啸尘松手,稳了稳因着奔波而有些疲软的身体,落坐榻前。 堪堪号上脉…… 外间却进了个小厮,低声而又恭谨的请示道:“禀本王,慕容小姐来了,说是来探望王妃和世子。” 南亲王显见的面色一变,号脉的陆昭华幽幽来了句:“解蛊有一定风险,稍有不慎后果堪忧!再则,本公子行诊,一向不喜有旁人打扰。” 九歌郡主赶在自家父王前头,福身应答:“既如此,本郡主这就去回了慕容小姐。” 话落,扭头出了内室,来了院中。 慕容沁阳一见九歌郡主,弱柳扶风上前见礼:“臣女见过郡主。” 见九歌郡主往日一般清冷,又自大方得体的一句:“臣女是来给王妃请安,另……看望世子,不知……可方便?” 一副娇娇柔柔的大家闺秀模样,实在是难以叫人将她同心狠手辣的黑衣人联系在一起。 九歌郡主却是不吃这一套,握紧玉手稳住了想要兵戎相见的冲动,笑不打眼底应声:“慕容小姐来的不巧,靖王爷同夜公子来看望本郡主大哥。” “靖王爷喜静,眼下,怕是多有不便。” “还请慕容小姐改日再来。” 一番话进退持礼,态度谈不上热情也说不出冷淡,较往日也看不出有多大区别。 一时倒教慕容沁阳不好说些什么? 心思翻转里福身,柔声道:“既如此,那臣女先去同王妃请了安,再来看望世子。” 这话,多有刺探之意。 如果九歌郡主拒绝,那大概率是怀疑她的。如果痛快答应让她去探视王妃,那有可能是她庸人自扰,多思多想了。 九歌郡主眸光一沉,唤道:“飞雁。” 飞雁飞快而来,恭敬应声:“请郡主示下。” “带慕容小姐去主院,随行侍候,不可怠慢!” “是” 九歌郡主的态度,让慕容沁阳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知对方是因为龙啸尘这个靖王,而对她一时的敷衍! 敛了心下一丝小得意,福身告退。 全然不察九歌郡主的暗中动作和飞雁的附和。 前往主院,名为探视南亲王妃,实为探查消息。 哪知,南亲王妃同素日般昏睡沉沉,海棠又寸步不离榻前,飞雁抱剑环胸,眸光紧随,她是什么也干不了。 倒是正正经经的,只能给南亲王妃请安。 枯坐房中久了,慕容沁阳终究是忍不住起身,嘴里说着:“劳烦飞雁侍卫帮忙看看,靖王爷同夜公子可曾离府?” 一脸娇羞的又是一句:“臣女想要过去探望世子。” 飞雁闻言只是眉尖轻轻一挑,侧了侧头喊了小厮:“你,过世子院中看看王爷可还有在待客,即刻来报。” 小厮应声跑的飞快,不一时回来,禀道:“回侍卫长的话,靖王爷和夜公子尚在青竹院。” “王爷说了,世子未醒,暂不便见客,让管家一并都回了。” “倒是夜公子点名要见那容家小姐,郡主遣人去请了来,目下也在世子院中。” 竖耳听的一清二楚的慕容沁阳一口银牙咬碎,俏脸神色多多少少有些绷不住…… 第220章 小徒儿又开始惹事生非了 南亲王不懂,行诊不喜有人打扰的夜星澜,为何这个节骨眼上,点名要见容月? 再一看八风不动却对少年郎有求必应的靖王爷,南亲王心下再是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而眼看着自家小徒儿笑眯眯的,又开始‘惹事生非’‘无中生有’,皇叔大人那叫一个无条件纵容。 他打心里喜欢这般神采飞扬的陆昭华。 陆昭华才不管谁想什么?一见容月过来,招呼:“容小姐来了呀,快,过来给本公子搭把手。” 一见室内两尊‘大神’,鸭梨山大的容月闻言,满口应声间,莲步轻移到了少年面前。 陆昭华递了个宽口小瓶过去,说道:“本公子等下帮世子催蛊,需要容小姐看准时机,以此瓶抓住蛊虫。” “不知容小姐可能胜任?” 俏脸几分苍白的少女重重点头,嗓音轻颤却又分外坚定:“臣女可以的。” 九歌郡主看着文弱温婉的容月,多少有些不放心,试探着开口:“夜公子,要不本郡主来?” “郡主应该相信容小姐。” 陆昭华应答间拽了拽榻沿小矮凳,示意容月坐下,低声又是一句:“容月,你可害怕?” 容月恍惚间觉得眼前少年的声音,同那神秘的丫鬟几分神似,心下渐渐安定的她,摇了摇头。 拿着瓶子,稳稳的对准了南宫言墨垂在榻沿的手腕。 陆昭华也不多废话,取出一粒丹药喂了南宫言墨,掌心凝起内力缓缓的催化着。 在龙啸尘眸光一沉里,银针封了几处穴道,袖中短匕滑出间就已然划破南宫言墨的手腕。 容月惊的低呼一声,双手微微一抖又稳住,敛满水雾的眸转了别处,不忍再看。 南亲王和九歌郡主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里,以特制药水全神贯注熏着伤口的少年,额头显见的爆了一层细汗,脸色也愈发的苍白了几分。 一个晕眩的微微颤抖里,一只宽厚微凉的手掌抵了后背。 一股浑厚内力,暖流过奇经八脉。 却是那坐的八风不动,冷傲淡然的皇叔大人,无声无息的输着内力。 心尖一抖的陆昭华侧眸,眸光和龙啸尘那寒潭般的眸一个碰撞…… 男人眸中的自己,清清楚楚。 少年情绪莫名纷乱中又很快稳了心神,专注于手上动作。 气氛微妙而紧张里,外间传来一阵喧哗。 却是那一听容月在青竹院,忍不住冲过来的慕容沁阳。 想要硬闯,同紧追而至的飞雁起了争执。 气的水眸泛红的,企图说服飞雁:“臣女只想进去看看世子,你如何要如此阻挠?” 飞雁一副公事公办,没得商量的口吻:“王爷有令,世子病中概不见客,慕容小姐又何必这般为难在下?” “不见客,如何又独独留了容小姐?” “世子若要人照顾,臣女不比旁人更有资格?” 这话谁都听的出来,慕容沁阳这是拿文帝赐婚这件事来说事。 也是拿世子妃的身份,震慑飞雁。 飞雁奉命行事,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只不过一个闪神,就被慕容沁阳快速的冲进了外室。 一路小跑一路呼唤:“世子……” 飞雁紧追不舍,拉也不是扯也不是,面色难看,冷声:“慕容小姐请你留步……” 南木一推北枝,大踏步过去阻拦慕容沁阳。 正在关键处的陆昭华被这么惊扰,手没防住一抖,那眼看着就要脱身而出的蛊虫,似有觉察般,往里缩了缩。 暗呼不妙的少年眉峰一蹙间,喉口翻涌一阵腥甜,却是咬牙硬生生扛着。 几分纤薄的身躯忍不住一颤间,手上快速的封住了南宫世子手腕一侧穴道,一把夺过容月手中瓶子。 在慕容沁阳闯进内室之前,强行将蛊虫催了出来。 堪堪盖住瓶盖的少年,却也因着方才危及之下的一番‘违规’操作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俊颜霎然苍白里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蓬勃而出,四溅在淡蓝的帷幔上,格外的刺目。 龙啸尘顾不上动用内力而焦灼难受的五脏六腑,一手快速揽着身躯一软的陆昭华,一手朝那冲进来的慕容沁阳劈去。 凌厉掌风拂起南木胸前墨发,头皮发麻的大叔知道,他家主子,这是因为陆昭华动了雷霆之怒。 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之意。 那嘴里唤着:“世子,世子……”的慕容沁阳,如何不知龙啸尘下了杀手? 杏眸一眯里,砰的一声假装跌倒,巧妙的卸去掌式里的大部分煞气,却也因着避不过,不轻不重受了些伤。 一口鲜血吐出,捂着胸口几欲晕厥的慕容沁阳,俏脸煞白的抖着双唇。 一副被吓得六神无主,说不出话来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看,怎么惨兮兮! 南亲王脸色难看的扫了一眼地上的慕容沁阳,责问同样面色难看的飞雁:“飞雁,你可知罪?” 飞雁砰的一声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属下失职,愿受王爷责罚!” 抖着双唇的慕容沁阳,哆哆嗦嗦的说着:“王……王爷……是臣女鲁莽,不关……” 心情复杂的九歌郡主再也忍不住,冷着俏脸喝道:“够了,你明知道我父王正在待客,你却不顾劝阻强抢硬闯,而今惹了祸事,却来说什么鲁莽?” 慕容沁阳没想到九歌郡主会如此声色俱厉? 又见靖王龙啸尘俊颜寒霜,说不好随时都会再给她来一掌的架势。 关键是,被靖王爷一掌劈死,大概率会是白死。 说不慌是假的,抖的更厉害了:“臣女,臣女……” 九歌郡主诚然没有轻饶之意,接着开怼:“慕容小姐,你是大家闺秀,可不是那不知礼节的无知村妇。” “还有,你是陛下赐婚给本郡主大哥的不假,可你别忘了,你未过门。” “我南亲王府还由不得你如此横冲直撞……” 连番话语,不可谓不凌厉。 慕容沁阳羞愤的无地自容。 可她如何能知道,榻上那自从催出蛊虫就彻底清醒的南宫言墨,从头到尾将一切看得真切,又从头到尾不曾动作分毫? 第221章 来自南宫言墨的反复刺激 南亲王,九歌郡主高不高兴的尚在其次。 靖王龙啸尘的怒火,是慕容沁阳最承受不起的。 心里后悔,却是跪坐在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懊恼间,眼角余光瞥见榻上的南宫言墨,心思翻转间,暗中动作,催动蛊虫。 眼下,她急需唤醒对方来给自己救场。 感觉到瓶中蛊虫暴动的陆昭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侧眸;a看向南宫言墨。 暗戳戳痞坏一笑,故意为之:“咦!世子醒了呀?” “容小姐,快帮忙扶下世子。” 刚才混乱里,默默给南宫言墨包扎手腕的容月霎然被点名。 心有慌乱的偷偷瞥了一眼赫然睁眼的心上人,轻咬红唇,上前来扶。 南宫言墨:“……” 夜星澜,你还真是看热闹嫌事不大啊! 不好再装,只能由着容月扶起,一副堪堪醒来的迷蒙模样。 对慕容沁阳眼下处境会有的动作,心里却是明镜般。 藏了手腕伤口,按着太阳穴,装傻:“这……什么时辰了?” 某少年眯着眸笑的痞坏:“辰时刚过……” 尴尬一咳的南亲王世子,转眸寻着阿弃,又是语带责备一句:“阿弃,怎得不早些唤醒本世子?” 叫不醒南宫言墨,担心了一早上的阿弃:“……” 算了,你是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慕容沁阳见南宫言墨一会儿同龙啸尘见礼,一会儿同南亲王九歌郡主说话,横竖就是没瞧见自己的模样。 咬牙,杏眸水雾的低唤一声:“世子……” 南宫言墨一副才看见白月光的愕然:“沁阳?你几时过来的?” 差点没忍不住爆粗口的慕容沁阳:“……” 特么的,这男人如果不是装瞎,她慕容沁阳就自爆身份,让南宫言墨一剑捅死。 结果,装瞎的南宫言墨按着太阳穴叹息着又是一句:“看来,本世子是晕的沉了些……” 慕容沁阳咬牙切齿的看着,眼明手快伸手来扶南宫言墨的容月,嗓音满是愧疚的说道:“是臣女拖累世子,害世子受罪了。” “月儿这般说,倒是见外了。再说了,本世子如何能见死不救?” 慕容沁阳:“……” 搁这演你侬我侬,是想恶心谁呢? 而南宫言墨一番出乎意料的话语,让一室人等侧目纷纷,心思各异。 挑火挑的颇有成效的陆昭华,眯着月牙般的星眸,淡淡然说道:“你们聊着,本公子去给王妃请个脉。” 九歌郡主瞧了一眼揽着少年郎,冷着俊颜始终没撒手的龙啸尘,浅笑礼貌:“夜公子有心了,这边请!” 南亲王跟着就抬脚,边走边说:“靖王爷,花厅喝些茶,可好?” “可”惜字如金的龙啸尘朝着南亲王略略颔首,搂着夜星澜,跟着南亲王并九歌郡主出了青竹院。 南木北枝,飞雁跟着而走的情况下,原本人多势众的内室,霎时一片诡异的安静。 “那个,奴才去沏茶……” 尴尬的手足无措的阿弃借口沏茶,跑的毛也不见一根。 心里对这分明暗潮涌动的社死场面,直呼好家伙! 被夜星澜按住没能走成,又当不来绿茶的容月,敌不过慕容沁阳分明仇视的凝视,福身就要走:“世子,臣女想去同王妃请安,先告辞了……” 慕容沁阳冷飕飕一句:“正好,臣女同世子有些话要说,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月儿不急,喝些茶再走。” “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也不迟。” 南宫言墨挽留的话,令室内两个少女脸色一变,有人欢喜有人愁。 终究是慕容沁阳忍不住咳了几声,硬生生又吐了口血。 这下,南宫言墨如何还能装做无视,俊颜慌乱,上前来扶:“沁阳你这是怎么了?” 嗓音急切的连声唤道:“阿弃,阿弃……” 哪里有阿弃的身影? 慕容沁阳借机靠着南宫言墨,水眸红红的低语:“是臣女鲁莽,不该因着担心世子而闯入青竹院,惹恼了靖王爷,被王爷掌劈,被郡主责骂,臣女无话可说。” 嗓音,说不出的委屈,俏脸清泪跟着就流,楚楚可怜的小白莲模样。 照了往日,南宫言墨怕不是要心疼坏了? 眼下,他已深知怀中白月光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如何还能冲动? 轻推开慕容沁阳,一把将她扶坐在椅子上,嘴里说着:“靖王爷便就是今上,那也是礼遇有加,旁人如何轻易惹得?” “沁阳你此番是有些鲁莽了。这样,你先回府让大夫瞧瞧吃些药,也好进宫赴宴。” 慕容沁阳:“……” 所以,这是当着容月的面,赶她走吗? 道什么海誓,说什么山盟? 全特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显得格外话痨的南宫言墨,好似全然不曾察觉心上人的情绪变化,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稍晚些,本世子再去同靖王爷陪个礼。” 等不及慕容沁阳一口气上来,转眸又自同容月说道:“月儿,你也坐。” 恰在此时,有丫鬟奉茶入内,南宫言墨推了推茶杯,关心着又是一句:“月儿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适?” 受宠若惊的容月,看着这同往日天壤之别的南宫言墨,浅浅一笑摇头:“谢世子关怀,臣女不妨事的。” “你这脸色分明不好。” “要不随本世子过去母妃院中,让夜公子看看?” 慕容沁阳看着说话间,跟着起身伸手去扶容月的南宫言墨,终于忍不住爆发。 水眸蓄泪,隐忍而又委屈:“世子此乃何意?” 眸光攸而一冷的南宫言墨抬眸,一脸不解:“沁阳方才说的什么?”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南宫言墨到底是同自己两情相悦多年的少年。 眼下当着自己的面,这般对待另一个女生,慕容沁阳难受的直掉泪,哽咽:“不知臣女何处做的不好,让世子这般相待?” “臣女才是世子你三媒六聘,御旨赐婚的妻……” 南宫言墨没松开手,俊颜淡然应声:“沁阳往日从来不会这般疾言厉色同本世子说话的。” “再则,本世子只是送月儿过去让夜公子诊治……” 粉拳紧握,忍无可忍的慕容沁阳气到口不择言:“我疾言厉色,我善妒,我不如容月温柔体贴……” “既然臣女这般不堪,不如……不如退婚好了……” 原本是吓唬之言,没想到南宫言墨冷笑着来了一句:“本世子自来不愿强人所难,既是沁阳你想要退婚,那便退婚好了……” 第222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丑竟是我自己 南宫言墨带着容月走了。 在说完那句退婚之后…… 慕容沁阳神情错愕的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杏眸犹如渐染秋色的枫叶般。 到了最后,是骇人的猩红…… 握的咯吱作响的芊芊玉手,根根青筋暴突,面色狰狞里攸而一松。 秒变楚楚可怜而又隐忍的怨妇模样,苍白着俏脸,跌跌撞撞追上前头并肩而行的一对璧人。 素手一扯南宫言墨手腕,两行清泪说流就流,嗓音更是委屈到极致的哽咽:“沿河看柳,檐下赏雪,围炉对弈……”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难道只有臣女一人付以真心?” 手腕的刺痛远远不及心中的痛,那一滴一滴坠落的血,却如南宫言墨一点一点冷却的心。 俊颜亦在心尖的一阵刺痛里冷了下来,毫不留情掰开慕容沁阳的手指,自嘲般苦笑一声,逼近:“真心二字在你身上,本世子从不曾吝啬过分毫?” “可你何曾珍惜过它分毫?” 践踏利用了他南宫言墨的真心,还敢以真心来质问他。 这怕不是他活这些年的,最大的一个笑话? 而自始至终,小丑竟是他自己。 可悲可叹! 杏眸闪过一丝慌乱的慕容沁阳,惊怔看着远去的少年,那一路延伸而去的,刺目的血滴,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终究,还是要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么? 自始至终,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 思绪乱纷纷里,眸光一瞬狠厉的慕容沁阳,疾步追着南宫言墨和容月,一前一后入了主院。 主院内室里,气氛说来亦是几分莫名的尴尬。 南亲王稳了再稳,也没稳住一再落在龙啸尘这个素日孤傲冷淡的靖王爷身上。 对他手不离少年夜星澜,更是诸多的情难自控,忍不住的各种猜测…… 余下个爱而不得的九歌郡主,尴尬的无所适从却要强装镇定的陆昭华心思翻转。 九曲十八弯,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抗拒不了面前那张盛世美颜之下的致命诱惑力。 暗呼夭寿的陆昭华,稳了稳有点虚浮的脚步,素手一晃瓶子,打破一室的无声尴尬:“本公子很肯定方才的蛊虫暴动,是来自下蛊者的近距离操纵……” 南亲王老脸色变里,幽深眸光一冷,几分愤慨:“到底是错将鱼目当明珠,一片真心空付……” 某男怀中的少年囫囵不清嘀咕:“这哪里是拿鱼目当明珠,分明是将豺狼当了家犬……” 将陆昭华嘀咕听了个一字不差的皇叔大人,心下哑然失笑间,到底是没忍住,轻掐了掐怀中少年的腰间软肉…… “咳咳咳……” 面如朗月的少年郎突然一阵急咳,俊颜一阵红来一阵白…… 南亲王顾不上感慨自家这一团糟心事,满是关心来问:“夜公子可还好,要不……让府医过来……” 说话间扭头就要招呼九歌郡主:“九儿,你速遣人去请郑大夫过来。” “是”九歌郡主堪堪应声抬脚。 一派淡然的始作俑者龙啸尘,掌心不轻不重拍着少年的背,磁性嗓音波澜不惊而又几分不悦说着:“她这是方才取蛊时受惊加重内伤,休养几日缓缓便好,就不劳烦府上大夫了……” 南亲王歉意连声:“是本王疏忽……” 某皇叔拥紧怀中少年,冷傲一哼:“若有下次,本王不介意亲自出手收拾那些不长眼的。” “不妨事,不妨事……” 摇头摆手的陆昭华正是尴尬而又羞恼,偏有看热闹嫌事不大的系统,须脚托着瓜子,在线吃瓜,评头论足:“我龙仙子真是太men了,太有爱了,特别是他掐宿主你腰的那一下……” “虾我真是热血沸腾啊……” 未防话未说完,自己就被恼羞成怒的宿主,一把按进了小黑屋中。 热血沸腾的虾,又开始叉腰叫嚣着怒骂:“宿主,你面目狰狞……” 佯装淡定的陆昭华斜眼嘲笑某虾没新意,下一秒皮皮虾就给她恶狠狠的补了一句:“你掩耳盗铃……” 某妞默,闭了系统,继续装淡定,让冷傲皇叔松手,去给南亲王妃施针。 料有大瓜可吃的少女,锦帕压了压额头细汗,一粒丹药让南亲王妃睁开了眼。 榻上美妇人堪堪同南亲王和九歌郡主说了句话,转眸就看见同自家儿子相携而来的少女。 容颜一瞬愕然过后,笑意慈祥的招了招手:“容月来了呀,快,过来坐……” 随后进屋的慕容沁阳彻底黑了脸…… 陆昭华眯着潋滟星眸,藏了眸底细碎笑意,施施然起身招呼容颜惊喜,款款而至的少女:“来,容小姐坐这。” “夜公子折煞臣女了,万万使不得……” 感觉幸运之神附体的容月盈盈福身一礼,推脱着不肯坐。 “你呀,身体不适就别逞强了。”南宫言墨一把扶了容月,将她按坐在了榻边矮凳上。 随即就是一句:“夜公子,可否麻烦你给月儿瞧瞧,你看她脸色这么差……” 吃瓜怕不大的陆大小姐满口答应:“举手之劳,世子这么客气作甚?” 抽了袖中锦帕覆了容月玉腕,一本正经的诊了起来…… 全程没人搭理的慕容沁阳,咬牙切齿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少女,轻咳着上前来,苍白着俏脸一副虚弱的模样:“臣女请王妃安……咳咳咳……” 南亲王妃一脸堪堪看见的愕然模样:“慕容小姐几时来的?” 佯怒又是一句:“怎得也不见通报,这群奴才,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慕容沁阳听着南亲王妃这分明疏离的称呼,恨不得一口黑血喷薄。 压着锦帕一连急咳数声,这才似缓过了劲来,几分楚楚可怜道:“早些时候臣女便来同王妃您请安,只是您睡着,臣女不敢搅扰。” “此番,臣女是同世子一道过来的……” 只是一屋子的人,通通选择了装瞎,自然看不见自己。 南亲王妃颔首着不曾开口,九歌郡主挡了慕容沁阳身前两步,冷淡着俏脸就是一句:“很是抱歉慕容小姐,我母妃身体违和,不宜再过了病气……” 言外之意,再是明显不过,气的慕容沁阳一张俏脸红了黑,黑了红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223章 不是惹是生非就是在惹是生非的路上 到底还是圣旨赐婚的世子妃,南亲王妃心下纵是再不喜慕容沁阳,也不能过多表现出来。 出言轻斥自家女儿:“九儿,那是你未过门的嫂嫂,不可失了礼数。” “母妃,沁阳方才同孩儿说了,她想要退婚。” “孩儿不愿强人所难……” 九歌郡主冷着俏脸,轻哼着不语。 而南宫言墨一席话,却是从头到脚泼了堪堪惊喜的慕容沁阳一盆冷水…… 少女的脸一瞬难看。 眼泪都是现成的,委屈巴巴:“不是这样的……是,是容月她一再逾矩,世子又一再纵容,臣女气不过,这才口不择言……” 容月是养在深闺的,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几时经历过此等场面? 一时手足无措,俏脸羞恼的起身就是福身一礼,急声:“臣女从不曾有过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还望慕容小姐不要同世子置气……” 现场还有堂堂的靖王爷和少年神医在,南亲王不好视而不见,冷脸出声:“言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言墨一脸淡然:“父王,孩儿身正不怕影子斜。” “月儿在孩儿青竹院中突发不适,孩儿如何视之不理?” “沁阳以此为说辞,指责孩儿,孩儿无话可说……” 慕容沁阳黑脸:“……”你特么的,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搞事情的某妞曲指一弹,话未说完的容月软下了身子…… 少年郎眼明手快一扶,连声:“容小姐,容小姐……” 脉搏一探,总结:“惊症加上郁结于胸,一时又受了刺激……” 晕不晕的,她陆昭华说了算。 只是目下自己身体软趴趴的,就怕一不小心真给容月摔伤了。 转头叫米嬷嬷:“嬷嬷,麻烦搭把手。” 米嬷嬷应声,手脚麻利的扶走了容月。 南宫言墨菱眸掠过神情不信的慕容沁阳,冷脸不语。 南亲王妃关心连连:“嬷嬷,仔细着些。” “言儿,容月身边贴身的丫鬟可曾在府中,叫她过来侍候。” “夜公子,要不,给容月灌点参汤?本妃此间尚有今上所赐的千年人参……” 于是,小菊到位,参汤也灌了下去…… 一番动静闹下来,谁不想着慕容沁阳是个捕风捉影的妒妇? 这还没过门就这般闹腾,想想将来南宫言墨这个世子若是纳个侧妃,抬个姨娘什么的。 她还不得翻了南亲王府的天去? 全程‘目空一切’的某皇叔,暗戳戳丢了个你就搞事情的宠溺眼神,一把揽了容颜几分苍白的少年,嗓音些许冷淡的朝南亲王颔首道:“本王入宫,便先告辞了。” “王爷有客,就不必送了。” 南亲王身为皇室正统贵胄,在龙啸尘这个异姓皇叔面前却是半分不曾托大。 立时打着手势上前:“今次是本王招待不周,多有怠慢两位贵客。” “改日再同王爷和夜公子好好聚聚……” “王爷客气了。” 龙啸尘客套间,揽着少年夜星澜,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南亲王府。 马车里 陆昭华稳了稳神,摸出一粒丹药吞了,一派淡然里敛着嘲弄,开口:“今日的宫宴,某些人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惜本公子分身乏术,要不然少不了一番乐趣……” 下一秒被某伟岸美男双手圈在车壁,不敢动弹,飘忽着星眸听着那带着薄荷气息的嗓音暗哑着来了一句:“昭华似乎很喜欢这般的乐趣?” 一天到晚,不是在惹是生非就是在惹是生非的路上。 不亦乐乎! 陆昭华心下一个咯噔,正想着说辞‘忽悠’冷傲皇叔,却见龙啸尘勾唇浅浅一笑,贴近她耳畔。 拖长尾音,魅惑十足又是一句:“本王,亦喜欢这般给某些人找不痛快。” “你我,倒是同道中人……” 某人尬笑,企图掩饰距离过近带来的紧张和尴尬:“有其师必有其徒嘛,都是龙哥你教导有方,呵呵,呵呵……” 男人挑眉,直起身优雅的理着身上锦袍,嗓音淡淡:“本王说过,你我师徒名分是虚。” 少年芊芊素手扯着男人衣袍,轻轻晃着,委屈巴巴:“龙哥这般说,本公子顿觉今日怕不是性命堪忧……” 龙啸尘曲指一弹少年额头,定定看着面前俊颜的菱眸幽幽:“本王好奇的是,今日你想要让哪些人性命堪忧?” 少年一秒恢复冷傲,倚着车壁把玩着匕首笑意凉凉:“那就要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作死找她的不自在,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男人默了一秒,抬眸只是一句:“宫中有些地方本王不方便逗留,你自己行事多加小心。” 陆昭华星眸卷起一抹情绪,又很快敛了去,故作不在乎的哈哈:“这不还有大叔嘛!” 龙啸尘宽厚掌心落了少年几分纤弱的肩上,四目相对里,轻拍了拍,掷地有声:“记住,凡事不可逞能,一切还有本王。” 心思瞬时几分纷乱的陆昭华不由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一时,两人皆沉默。 思绪随着细微摇晃的马车,一路飘进了皇宫。 堂而皇之过了龙尾道,直直驶向太后所在的慈宁宫。 宫宴时辰尚早,龙啸尘这个靖王并没有露脸见驾,而是随着陆昭华一道入的慈宁宫。 皇叔来给皇太后请安,谁敢没事乱嚼舌根? 眼尖的小公公跑的飞快,禀了首席大宫女玉奴,玉奴哪里敢怠慢分毫? 芳倚姑姑亲自出面,恭迎天宸两大风云人物:“老奴恭迎王爷,请夜公子安!” “太后懿旨,请两位贵客偏殿一见。” “有劳姑姑了。” 靖王爷冷傲,夜星澜却是不好过于拿大,浅笑礼貌的客套着,随着芳倚前往偏殿。 路上,陆昭华大略的问了问佳和公主的情况。得知她并没有之前那般神志不清的暴躁,多少松了口气。 芳倚少不了关心关心面色苍白的少年郎,毕竟,昨夜甘露亭附近的那一场刺杀,动静闹得可是不小。 太后虽说深居简出,这等大事,如何好装作不知道? 第224章 被虐的往日风采 要来作甚 临近偏殿,陆昭华分明听见有交谈声从殿内传来。 只是想着佳和公主就在慈宁宫中,孙皇后又有晨昏定醒的习惯,皇贵妃不用说就是将女儿挂了心上的。 故而,一时倒也没有多想。 等的一脚踏入殿中,这才惊觉,殿内坐着同太后说话的,是一个一身道袍的女子。 这女子若单看容颜,约莫着也就是个三十出头的,可她偏又顶着一头的苍苍白发,兼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瞧来倒是不凡。 脑中过着前世的陆昭华,却实在是想不起这鹤发童颜的道姑是谁时? 身侧的龙啸尘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她的广袖,低声:“峨嵋,妙语师太。” 是了,太后常同妙语师太问道。 峨嵋才有开坛为天宸祈福的荣幸和资格。 只是,这自来不怎么入世的妙语师太,如何突然出现在慈宁宫中? 是为了为期三月的祈福而来? 一时想不通,身侧的靖王爷,倒先见上了礼:“请太后安,见过师太!” 少年郎不好走神,跟着见礼。 太后浅笑慈祥的抬了抬手:“靖王来了呀,坐”,转而就同打量陆昭华的妙语师太说道:“师太,这便就是哀家同你提及的那位少年神医,夜星澜。” 点了名,陆昭华只得见礼:“见过师太,久仰师太盛名,今日有缘一见,实乃夜某荣幸!” 妙语师太如炬眸光定定落在少年郎身上数秒,移开,托了托手中佛尘,波澜不惊:“夜公子幸会!” 语气冷淡的令陆昭华登时觉得气氛几分尴尬,好在太后开口:“哀家瞧着靖王脸色不好,可是昨夜伤了?” “臣还好,倒是星澜伤了重了。” “只是挂念太后、公主凤体,兼着陛下有诏……” 龙啸尘言外之意,皇太后如何听不出? 再一看容颜苍白,神情疲惫的少年郎…… 事实是事实不假,冷傲靖王爷如此公然维护夜星澜,却也是一等一少见。 不觉多打量了几眼少年郎,试探着开口:“韩院首早些时候过来给哀家请平安脉,眼下正在安抚公主。” “要不,叫他给夜公子诊治诊治?” 见光死的马甲,陆昭华自然护得紧。 闻言,委婉拒绝了,起身说道:“太后此间有贵客,本公子先去给公主诊治,先请告退。” “也好。” “芳倚,带夜公子去公主殿中,好生侍候着,不可怠慢!” 太后有令,芳倚自然不敢托大,恭敬来请少年郎:“夜公子,随老奴来。” “有劳姑姑了。” 话落,微微俯身朝太后行礼,退出了殿去。 陆昭华昨夜里是留了药的,只是侍候的巧菊拿捏不好分量,不敢过多喂食。 再者,佳和公主受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暴躁起来谁也靠近不了。 宫人怕稍有不慎伤了金枝玉叶的公主,只能是尽力哄着说着。 韩院首一时也安抚不好。 到了眼下,却是几分焦头烂额。 一见芳倚迎着少年神医而来,个个如遇救命稻草般,乱纷纷叫着:“夜公子,是夜公子来了……” 陆昭华抬手示意安静,清退了宫人,上前来同韩院首交流:“韩老,公主情况如何?” 一声韩老,束手无策的韩院首只差热泪盈眶,摇头叹息:“公主这病症,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好痊愈……” 又似想起什么般,眸光一亮:“老朽相信,有夜公子在,公主定然可恢复往日风采。” 菜的只剩被虐的往日风采? 要来作甚? 她陆昭华,定还宁皇贵妃一个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 一个令人仰望的,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 暗自思想的少年郎只是浅浅一笑,抬脚走向缩在床榻一角的小女孩。 轻声唤道:“公主……” 佳和公主听见声响,十分抗拒的丢出了榻上仅剩的枕头,尖叫着往里缩着。 陆昭华轻巧避开枕头,回眸示意芳倚和韩院首:“公主眼下很抗拒见人,麻烦两位先退下。” 芳倚和韩院首对视一眼,颔首退了出去。 倚门而听,只闻殿内少年郎的温言软语和几分疯癫的小女孩各种尖叫。 瞥了一眼殿门的陆昭华,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公主……” 佳和公主依旧暴躁,嘶吼着:“走开,走开啊……” 少年郎变戏法般,从广袖里掏出一只胖乎乎的小奶狗,软言:“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折腾的披头散发,神情狼狈的小女孩涣散的眸光渐渐聚焦…… 下一秒,哽咽着扑了过来:“大狗……” 抱着小奶狗,哭的声嘶力竭。 陆昭华等佳和公主宣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公主,大哥哥陪你一起同大狗玩,好不好?” 泪眼汪汪的小女孩从抗拒到尝试接受:“好,不过,你不能抱大狗……” “大狗是公主的,大哥哥自然不能抱。” “只是公主身上有些脏了,换身衣裳再同大狗玩好不好?” “你看,大狗它这么白这么胖……” 佳和公主眸光落在怀中的奶狗身上,只觉得萦绕在耳畔的嗓音让她觉得放松。 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她不由的就往少年郎身边挨近了些。 陆昭华素手轻拍着佳和公主,嗓音依旧温和:“公主,大哥哥让芳倚姑姑进来给你换衣裳好不好?” 小女孩瑟缩着往少年身边靠了靠,神情分明抗拒,眼泪啪嗒啪嗒掉着,一副可怜兮兮又随时爆发的模样。 陆昭华没办法,只能是割舍积分,换了只毛绒小熊出来,哄着:“公主要是让芳倚姑姑换衣裳洗漱,这只小熊大哥哥就送给公主……” 腾出手一把抱住新奇物件的佳和公主,点头如捣蒜。 由着少年郎将她扶坐矮凳。 一脸惊喜的芳倚入殿,带着佳和公主洗漱。 避嫌倚在殿门口和韩院首交流医术的陆昭华,听着芳倚苦口婆心的让佳和公主松手。 话说,左手一只小奶狗,右手一只大狗熊的,这公主的宫装又很是繁琐,怎么换? 佳和公主又护眼珠子一般,死活不肯松手。 胶着的体力不支的陆昭华都有些挨不住了。 无奈之下,只能是贴着门扇,试探着劝导:“公主,姑姑是好人,她不会抱大狗,小熊,你先松手可好?” 公主这么‘护食’,芳倚原本是不抱希望的,未防少年郎话音刚落,那一脸抗拒的佳和公主就乖乖的松了手…… 第225章 强者有了软肋 陆昭华倚门,几分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韩院首交谈着。 韩院首见少年神色疲惫,提不起劲来的模样,萦绕舌尖的话,一时倒不好出口。 斟酌再三,说道:“夜公子,老朽要去给陛下请脉,便先告辞了。” “哪日夜公子得空,老朽定当同您好好讨教讨教!” “韩老言重了,本公子随时恭候韩老大驾。” “请!” 浅笑礼貌的送走了韩院首,少年郎垂眸凝着脚尖,听着老皮撮皮皮虾的魔性声音。 几分心思游离。 对于外殿不时走动的宫女太监,一时也不大在意。 见有宫女端着膳食而来,陆昭华略略回神,挪了挪脚步,让出了殿门。 细碎的脚步声,几不可闻。 陆昭华一瞬警觉,抬眸,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是给公主送的膳食么?” 手堪堪覆上殿门的宫女攸而收手,端着托盘,低声:“回公子的话,是给公主送的膳食。” 少年星眸漫不经心掠过宫女几分粗哑的嗓音,端着托盘的手,挽着袖子挑开盅盖。 飘香四溢的金丝鸡肉粥是没问题。 这人嘛…… 被眸光盯的有些心慌的宫女低头福身:“公子若没旁的吩咐,奴婢先去给公主送吃的。” “请便!” 少年郎侧身,抬了抬手,眯着的星眸,敛藏着一丝危险。 恍然无觉的宫女再次抬手推门。 未防盯着她手的少年郎冷不丁给她来了一句:“冒昧问一下,姑姑可是这慈宁宫粗使宫女?” 眸底卷着疑惑的宫女摇头:“不是……” 暗处的南木一头雾水时,就见他家大小姐一手扯了宫女手腕,一手稳稳接住托盘,皮笑肉不笑的冷声:“不是?那姑姑如何生就这男人一般的双手?” “奴婢是粗人,手脚粗大些也是正常……” 容色镇定的宫女辩解间动了动手腕,愕然发觉少年郎轻描淡写间,一把压制了他的内力。 他眼下是动弹不得…… 少年邪魅一笑,说不出的危险:“哦!” “那本公子喊人过来给你……” “验验身……” 最后几个字,拖长的尾音,危险的气息,令宫女头皮发麻,至尾脊骨而起的寒意,让他选择了狗急跳墙。 袖中滑出的匕首,奔马流星般扎向看起来病态分明的少年郎。 南木眸光一沉,不觉握紧腰间软剑…… 少年一个眼神轻飘飘掠过某处,唇角勾起的冷嘲耀眼,不可逼视。 刺的宫女心下一阵慌乱…… 那看起来分明病恹恹的少年郎,身体灵活后仰里一个抬手。 擒拿如鱼得水,宫女动弹不得的手腕一阵无力,掌心里握着的匕首落入少年郎指尖…… 宫女眼睁睁看着少年根根纤细的玉指一个收紧,匕首旋了个迷人眼目的花招。 一下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 他所设想的你死我活,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看着围观过来的宫人,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衣领下的喉结滚动显得分外夺目…… 此间动静,早有那玲伶的去禀了太后。 龙啸尘一听自家小徒儿和人刀剑相向,径直起身,朝着太后一个颔首,抬脚就出了殿去。 显见的脚步匆匆。 太后半分脾气也无。 没办法,昨夜里刚遭遇了一场刺杀的夜星澜,眼下又在医治公主之时遇险。 说到底,是慈宁宫的安防不够。 也是贼人太过猖狂,竟是丝毫不曾将她这个一个太后放在眼里。 怒上心头间,跟着起身,玉奴手脚麻利的扶了,高呼一声。 并着全程不语的妙语师太一道,前呼后拥的赶往佳和公主所在的偏殿。 全程都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暗影闪了进去,摸进了太后的寝殿中…… 北枝正是左右寻南木而不得,却见自家主子疾步而行,风一般从他面前过去。 感觉自己被无视的北大爷,急匆匆的就是个追:“主子……” 冷傲皇叔寒着张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冲进了一侧的芳华殿。 入目便见他挂在心尖的那个少年,清绝俊颜敛冷,指尖捏着的匕首压着一个宫女,一下松了口气,脚步倒是几分踉跄起来。 心下苦笑:“这等小场面,却是他急过了些……” 少年前一刻寒煞着嗓音说了一句:“怎么样,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本公子动手?” 后一秒,好似有心灵感应般侧过了星河耀动的眸,入目的盛世美颜,让少年郎樱花般的唇角不觉勾了勾。 如画眉眼更是显见的染了笑意…… 冷傲皇叔一个意动,信步而来,气场强大里又透着矜贵无双的优雅从容。 少年眯了眯了眸,有些晃了神…… 那宫女眼见是个机会,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聚起十成十内力。 抓向近在眼前的少年。 龙啸尘气息一个爆跳,秒速聚起内力,鬼魅轻功晃花一众宫人眼目。 堪堪到得少年跟前,却见她唇角一抹轻蔑闪过间,轻描淡写的一招一式,便化了对方雷霆万钧之势。 四两拨千斤。 只这一招,妙语师太便得出面前翩翩少年郎身手不凡的结论。 如此,倒显得靖王爷有些关心则乱了。 看来,是强者有了软肋…… 第226章 暴走的夜星澜 外间的杀机不过转瞬,身在内室给佳和公主更换洗漱的芳倚姑姑并不知情。 领着难得安静配合的公主,堪堪开了门…… 那被少年郎擒在手里的宫女一见露脸的小女孩,面目狰狞的一阵怪笑,并着几声诡异话语。 在陆昭华色变,反应过来之前,咬舌,死在了一众主子宫人面前。 容色煞变的佳和吓得一阵尖叫,抱着脑袋恨不得就此撅过去。 手里抱着的小奶狗并毛绒小熊俱皆落了地,一通吱哇乱叫。 有宫女捂嘴惊呼,不觉说了句:“这么小的狗这么摔一下,不会摔死吧?” 脑中闪过永和宫中文帝一掌拍出大狗的佳和公主,猩红的眸中涌动着盈盈泪珠。 整个人也更加的暴躁疯癫起来…… 少年侧目剐了说话的宫女一眼,冷脸,一把丢了手中死的透彻的宫女,抄起地上的狗并熊,疾步上前。 尽量靠近佳和公主,柔声安抚:“公主,你看大狗,它都饿了呢。” 暴躁异常的小女孩抬眸扫了一眼汪汪叫的小奶狗。 容色似有松动…… 太后跟着心下一紧,不觉捏紧了手中锦帕,定定的看着缓步靠近的少年郎。 脑中默念着经文,祈祷着…… 陆昭华尝试着将狗递给佳和公主,接着说道:“大哥哥跟你一起去给大狗找些吃的,可好?” 满脸泪珠的小女孩,缓缓的伸出双手…… 众皆屏息凝神里,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声惊呼:“啊……有蜜蜂……” 面色冷峻的少年郎,看着缩回双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各种尖叫的佳和公主。 一瞬暴走,轻功急掠,在众人的猝不及防,瞠目结舌中,一把将那尖叫的宫人一掌劈晕。 冷脸凝了一眼萦绕空中,源源不绝的蜂群,嘲弄的哼笑一声。 掏出一个玉瓶打开木塞…… 太后并妙语师太等人,看着不过须臾就消失殆尽的蜂群,面面相觑。 一时惊诧不能言…… 一身紫袍,气场强大的男人冷傲着俊颜穿过小声议论的宫人。 “不长眼的奴才自有太后打发,你又何须动怒?” 幽敛凌眸扫过少年郎的皇叔大人,嗓音明明不辩喜怒,陆昭华却分明察觉出眼前人的不悦。 不由的神色一紧,撇嘴低声:“本公子这不是气不过嘛?” “你是不知道,治一个心有创伤的病人有多费劲……” 更何况,佳和公主还是她在乎的宁皇贵妃,唯一的女儿。 屡屡有人想要阻挠,阴招百出,她不暴走才怪! “本王懂,可本王希望你更能懂得保护自己。” 道理和其外深意,腹诽不语的龙啸尘都懂。 可这并不代表,他赞成陆昭华的行事作风。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暗潮涌动的宫中,显露的本事越多越大,越容易遭人妒忌。 更何况,眼下并不缺算计夜星澜的人。 否则,阴谋阳谋也不会轮番上演。 眼下在慈宁宫又露了这么一手,那明枪暗箭的还少得了吗? 陆昭华却是管不得这许多,看着太后大刀阔斧的处置调查,接着去安抚佳和公主。 第227章 皇叔和少年有内味 冷傲皇叔几分微冷的指,轻柔拢过少年耳畔凌乱的发…… 少年星河入海的眸底有了慌乱,只是一闪而逝,抬头,俊颜坦然的浅浅一笑。 慈宁宫众人惊诧,风中凌乱…… 北大爷咬牙,无限郁卒…… 猝不及防一嘴内味的南木嘟囔间别过了眼,却意外撇见墙角边低调疾行的太监。 念头一转里,悄无声息跟上。 那太监果然如南木设想的那般,出了宫同一个宫女擦肩而过时,暗戳戳的递给了对方一团纸。 无事人一般离开。 不用想南木大概都能猜到这操作,十有八九同慈宁宫中事脱不了关系。 冷脸跟了宫女一路,却见她七弯八绕的,最后竟是入了浣衣局? 南木跟进时,碰巧一群十多个宫女端着衣服鱼贯而出。 不过一时,散入各处,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这是遣往各宫给后妃们送衣服的,个个低头垂眉的,穿着清一色的衣裳,盛放衣服的托盘又大了些。 遮着脸疾行,南木一时眼花缭乱…… 跟丢人的懊恼,让他暗骂对方老狐狸…… 咬牙切齿,无功而返! …… 有宫女到了永和宫院中,正遇那入宫赴宴前来同慧妃请安的三皇子南宫骏。 慌忙福身就是一礼。 骏王爷冷色不语,身后跟着的内侍路过时扫了一眼盛放衣服的托盘。 看着衣服上压着的红牡丹,眼眸眯了眯。 一把接过托盘,尖着嗓音说道:“这些都是娘娘钟爱的衣物,你这毛手毛脚的,弄坏了可如何是好?” 一脸懵逼心下委屈的小宫女,人微言轻,不敢显露丝毫情绪,慌忙福身又是一礼:“奴婢不敢……” 内侍挥挥手:“今儿碰着洒家算你运气好,退下吧!” 冷脸的南宫骏懒看诚惶诚恐退去的小宫女,哼声:“齐公公,你如今倒是愈发的本事了……” 齐公公笑的狗腿:“奴才不敢。殿下您看……” 南宫骏撇了一眼齐公公呈上的物件,面色一变间扭头进了寝殿而去。 看着去而复还的自家儿子,慧妃来了精神,连忙问道:“骏儿回返,可是出了何事?” 南宫骏抿唇,从花瓣里抽出一团纸递了过去,全程冷脸不语。 显见的不悦之色,让慧妃意识到事有不妙。 看清了纸上内容,敛怒间手掌一个用力,良久摔出皱巴巴的纸张。 冷笑:“便就是化解一时危机又如何?慈宁宫若出了差错,本宫看他还如何给那小贱种医治?” “又该如何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自辩清白?” 南宫骏闻言,脸色缓了缓,习惯性的摩擦着指腹,一丝犹疑:“母妃之意,那人已得手?” “自然。”她的调虎离山之计是惯用的。 至今还不曾失过手。 南宫骏见自家母妃说的笃定,不再言语,落座间转了话题,嗓音冷沉:“有一事需同母妃和外祖知会一声,计划怕是有变……” 慧妃一下立直身躯,妆容精致的俏脸紧绷,急声问道:“何事?” 什么意外,能让他们筹谋多年的计划打乱? 第228章 慧妃的狼子野心 求娶陆昭华,拉拢陆家军是南宫骏登临储君之位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今,这棋子出了差错,南宫骏心里如何能不呕血? 是以,纵然面对自家母妃,他也没办法有好脸色。 慧妃一看爱子冷煞的俊颜,心下不觉一阵激跳。 果然…… 南宫骏开口就给她丢了个‘炸弹’,慧妃一时灰头土脸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一脸不敢置信的重复南宫骏之言:“陆昭华活不过一年了?” 将门虎女,分分钟能打死老虎的一个‘女汉子’,让一场风寒闹的活不过一年? 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说起这个南宫骏也很是质疑的。 只是王太医是心腹,手底下也是有些本事的,这么大的事情上,不可能信口雌黄。 语气颇多无奈,颔首:“说是胎里带的……” 这节骨眼上,碰上这种概率事件,他能说什么? 慧妃心情霎时哔了狗,重重的跌靠回软榻,美眸轻阖,修饰精致的纤纤玉手压着太阳穴。 良久,豁的睁眼,冷声:“眼下布局正是关键处,贸然更改怕是不妥。” “本宫想着,不若让你外祖同那药王问问,看看可有药物,解了这急。” “实在不行,拖上一年半载也是好的。” 她就不信,宫内有的折磨人的密药,堂堂的药王谷会没有? 这事南宫骏作为一个一心筹谋皇位的皇子,如何能不知? 更明白这等药物对服用者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只所有的人和事比起皇位,也就不值一提。 陆昭华,自然不是例外! 当下拍板,扭头就走:“儿臣这便去寻外祖……” 慧妃见南宫骏这般杀伐果断,心下那叫一个欣慰,挥挥手送走了,起身装扮。 准备去宫宴上好好看戏…… 而南宫骏眼中的活不过一年的陆大小姐,此刻正耐心的开导佳和公主。 循循善诱:“公主,你可喜欢你的母妃?” 多少恢复冷静的佳和公主盘腿坐在软榻上,闻言,顺着小奶狗的动作一顿。 水汪汪的眸敛着丝丝笑意,重重点头:“佳和最爱母妃。” “嗯,公主真是个贴心的小仙女。”少年郎眉眼和善染笑,说不出的亲切。 嗓音低醇似有魔力:“公主的母妃是这个世间对公主最好的人,那公主可曾想过,要好好的保护母妃,不教旁人欺负她?” “佳和想过的,可……”垂辔小童纯真无邪的眸光染了一抹坚毅,只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抿紧的唇,显见的失落。 “有志者事竟成,医术,武功,只要公主想,大哥哥就能帮你得偿所愿!” 女孩侧目,定定的看着自己纤弱肩膀上的那只莹白手掌,一动不动…… 良久,眸光从失落到坚定,下了榻就给少年郎跪下,态度恭谨:“徒儿拜见师父!” 第一次,有人如此虔诚的,想要拜自己为师,陆昭华心下委实一阵感动。 面对恩人之女,又感觉责任重大。 珍而重之扶起,嗓音低柔:“好徒儿,不必多礼!只一点,你我师徒关系,不可告之于人。” 第229章 小师妹龙天心 寝殿内同佳和公主约法三章的陆昭华,出了殿门到了檐下。 海子般的眼眸堪堪和立在院中的龙啸尘一个对视,便见一抹火红从院外飞扑而入。 由远及近间,陆昭华正是犹疑,容颜娇媚如樱花绚烂的少女,竟是一把挽住那一身紫袍,冷傲矜贵的皇叔大人。 诡异的是,自来对女色退避三舍的靖王爷,没有避开,更不曾雷霆震怒,俊颜上分明还敛了一丝宠溺。 宠溺? 这反应和表情,惊掉的又何止是一地的下巴? 拿不住东西的一阵噼里啪啦中,院内气氛霎变…… 那追踪宫女无功而返的南木愕然间差点没破功,从隐身状态露脸,顾不上自己,眸光急急搜寻那个风姿卓然的少年…… 暗戳戳想着,昨夜里红影碰了一下他主子的衣角,大小姐就冷怒难平的剁了对方的手,这眼下有人‘生扑’,她又该会是何等反应? 老皮吃虾的动作一顿,横眉怒目,破口大骂:“臭不要脸……” 叫嚣着:“宿主盘她……”的皮皮虾,忍不住的八卦的南木,看着那垂眸过后抬头,一脸云淡风轻的陆大小姐。 一阵失语…… 这反应,貌似不对啊? 再看那红衣少女一副目中无人的娇憨模样,将俏脸在一身紫袍,矜贵无双的皇叔大人胳膊上蹭了蹭。 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大师兄……” 龙啸尘的嗓音清冷里染了一丝温软,几许宠溺:“你呀,还是这般咋咋呼呼的。” “大师兄这是嫌弃天心吗?” 少女撅着樱桃小口,晃着男人的手臂,娇糯如糖。 任谁看了都受不了。 冷冰冰的皇叔大人勾着浅笑,拍了拍少女芊芊玉手,语气宠溺多过无奈:“你这般,本王不该嫌弃?” 满头黑线的南木忍不住腹诽:“主子,你确定不是在搞事情?” 急得龇牙咧嘴的老皮,看着外表一笼烟雨,实则低气压骇人的陆昭华。 狠狠的剐了一眼少女,关起门来暗骂皇叔大人‘渣男’ 伤它家宿主之心…… 而那自始至终不曾开口的少年郎,眼眸几不可见卷起一抹暗芒,转身,不多一时牵着秋眸忧郁,几分畏缩的佳和公主出来。 目不斜视的从有说有笑的皇叔和少女身旁走过…… 一道软糯糯的嗓音响起一句:“大师兄,他便是夜星澜吧?” 龙啸尘丢了个你就给我搞事情的眼神给挽着他的少女,眸光投向脚步微微一顿的少年郎。 堪堪开口:“夜星澜,这是本王的……” 少女抢在前头说道:“龙天心,我大师兄的小师妹,我弹琴很厉害的哦!” 是了,这是龙啸尘找来救场的,所谓的听雨小筑里同梅耀雪拼琴艺的小师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是给自己马甲解围的。 不知自己是何心情的陆昭华,扯着抹几不可见的浅笑,略略颔首:“龙姑娘幸会!” 少女显得分外热情:“幸会幸会!” 少年扫了一眼龙天心紧紧挽着龙啸尘的手,淡淡一句:“本公子要去给皇太后请脉,便先告辞了。” 话落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去。 龙啸尘看着步履分明缓慢的少年郎,眸光漫不经心掠过南木所在。 胡思乱想的南木精神一震,慌忙追着陆大小姐而去。 第230章 我同他的关系仅此而已 张望了一眼翩然远去的少年郎,龙天心蹙了蹙黛眉,嘟着樱桃小口,低柔嗓音分明几分挫败:“这怎么都没反应啊?” 不是说红影碰了一下靖王爷的衣角,就被夜星澜剁了双手吗? 她方才又抱又蹭的,怎么也没见姓夜的暴走? 关键是,连表情都没多少。 真是失败! 龙啸尘抽回被少女抓的有些褶皱的锦袍,顺了顺,没好气哼声:“你想让她给个什么反应?追着你砍么?” 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那她就不是陆昭华了。 更何况,他‘助纣为虐’了 那陆大小姐就更不会给出反应了。 这原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家小徒儿这非一般的淡然…… 哎! 龙天心没看出突然有些心塞龙啸尘,兀自撅嘴嘟囔:“不都说她在乎你么?那怎么我逗了半天也没个表情……” 龙啸尘一秒恢复人前冷傲,低沉嗓音随着他从容步伐传来一句:“她还只是个孩子……” 只是个心藏秘密,心理超越年纪的女孩子。 何必要拿这种事刺激她? 少女火红裙裾旋着迷人眼目的弧度,三步并两步追上清贵无双的男人。 扯着他的衣角,痞坏一笑:“长长两年不就是个大姑娘了?” 皇叔寒潭般的凌眸掠过少女笑盈盈的娇容,微勾的唇角邪魅:“天心若是恨嫁,本王即刻修书一封……” “不要……” 红着俏脸剁脚的少女,光速冲出了院去,无影无踪! 一招制‘敌’的皇叔大人,收起唇角宠溺,信步从容朝太后寝殿而去。 …… 佳和公主抬眸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年郎,糯糯低声:“师父可是哪里不适?” 要不然,如何形容疲惫,无有半分往日的奕奕神采? 一路冷脸的陆昭华,浅浅一笑摇头:“师父只是有些累了……” 话落,低声又是一句:“公主往后喊师父夜公子或者大哥哥,以免引起有心人揣测,生了事端。” 小小孩童抬头,满脸孺慕:“那佳和便喊师父大哥哥,可好?” “好……”少年郎宠溺低声,芊芊玉指按了按太阳穴,神色显见的疲惫。 南木看着硬撑的自家大小姐,心里一阵难过,暗恨自己拖累陆昭华。 再一看一阵风刮过去的那抹火红,眼神就更加幽怨了。 老皮看着神情丰富的南木大人,哼哼唧唧:“看看看看,就连小韭菜都看不过去了……” 陆昭华冷声:“看不看的过去,这都是龙啸尘的自由。” “我同他……不过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现在,将来,都仅此而已。” “大仇未报,我没有心思,更没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一番话,说的皮皮虾垂着头不敢言语,缩回了‘小黑屋’ 神识里将自己丢入灵泉的陆昭华,闭眼调息,一颗心,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沉寂。 乱纷纷间,有些心烦意乱的,一个猛子深深的扎进了水底…… 想着一会还要应付宫宴,心神俱疲的陆昭华就是一阵阵的烦躁。 重生以来一直绷着神经不肯显露一丝一毫软弱的少女,第一次生了不管不顾大睡一场的心思。 她 太累了…… 第231章 宿主 你可长点心呐 堪堪到了太后寝宫门口,牵着佳和公主的少年夜星澜,碰见了孙皇后,宁皇贵妃并八皇子南宫玥九皇子南宫奕。 强打着精神见礼:“请皇后,皇贵妃安,见过两位殿下。” 佳和公主依旧是往日做派,畏畏缩缩的拜倒在地:“儿臣请母后安,请母妃安,见过两位皇兄。” 孙皇后满脸慈爱,伸手就来扶:“好孩子,快快起来,让母后好好看看。” 上下打量了一番,摸了摸佳和小脑瓜,将她交给身侧眸光潮润的宁皇贵妃。 小女孩糯糯低声:“母妃……” 清澈的眸中,分明藏着受惊小鹿的恐惧,看的爱女如命的宁皇妃水雾萦绕。 哽咽着搂住女儿:“佳和乖……” 八皇子少智,反应比正常孩子迟钝,却也没傻了彻底。 昨夜里的事孙皇后细细的同他陈明了厉害,吓的老实了许多,见了佳和,心下有了几许愧疚。 轻扯了扯女孩广袖,低声道歉:“皇妹,昨夜里的事是八哥不对,你原谅八哥好不好?” 佳和公主拜了陆昭华为师,陆昭华教了她维持一贯做派,扮猪吃老虎,自然也说了昨夜里章华殿中事。 见南宫玥这般低声下气同自己道歉,她一脸呆萌无辜的侧头一笑:“八皇兄说的是那日抢佳和蜜桔这事儿么?放心,佳和已经不怪八皇兄了……” 话落,也不管神情分明错愕的南宫玥,牵着他就走了前头。 陆昭华很是满意爱徒的应变能力,同那挨上前来的南宫奕低声交谈,随着后妃一道入了太后寝宫。 太后见了孙儿们,难得的开怀,搂着佳和公主同孙皇后和宁皇妃有说有笑。 身在一侧的陆昭华哪里舍得破坏皇家难得的天伦之乐,又兼身体疲软,索性倚着座椅调息。 皮皮虾看着自家宿主神情恹恹,不敢造次心里又不服愤慨的它,悄咪咪离了识海。 游荡着想要去找皇叔大人,看住他,以免他一颗‘极品好白菜’,让龙天心这个‘猪’给啃了。 谁知还没到寝殿门口,就听见宫女禀报,继而龙啸尘那清贵无双的身姿跃然入内。 撇了撇嘴的老皮没见着少女龙天心,才算阴转晴,绕着皇叔大人飞了两圈过后,便被寝殿内价格不菲的花瓶摆件吸引,尖叫着扑了上去。 探宝般,四处摸索…… 心神俱疲的陆昭华顾不上抽风又贪财好色的系统,等得几大巨头见礼客套完毕,强撑着起身道:“太后,本公子身体不适,久了恐是力有不逮,能否先给您施诊?” 这么一群人打太极,搞不好能打半天,她哪里有那个精力陪着耗着? 再说了,还撇着龙七,皇甫兄妹并一堆糟心事,哪来的心情在这浪费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皇太后见少年却是俊颜苍白,往日风采失了泰半。心下倒是多了一丝愧疚,容色更加的慈祥,颔首:“是哀家疏忽了,这便施诊吧。” 陆昭华轻哼间上了前来,号了脉摸出金针,只是堪堪扎了几个穴道,就显见的疲惫,额头更是爆了一层细密的汗。 佳和公主递了帕子过来,神情怯怯唤道:“大哥哥……” 宁皇贵妃慌忙上前来牵女儿,柔声细语哄着:“佳和,莫要打扰了夜公子施诊……” “不妨事的……”气息几分粗重的少年,接过锦帕压了压额角,浅笑无力:“多谢公主……” 佳和公主抿唇,笑的几分羞涩,被一脸惊喜的宁皇妃牵走。 忍不住手抖的陆昭华稳了稳心神,艰难落下一针,终是扛不住跌坐在身后的矮凳上。 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南宫奕神色焦急,大踏步而至,关心道:“夜大哥,你没事吧?要不,让韩御医过来……” 皇太后也绷不住表情:“要不,今日就先不诊了?” “使不得,本公子缓缓就好……” 那在龙啸尘灼热眸光里锦帕压着额头的少年郎,抿了一口芳倚贴心递上的热茶,吊着一口气继续行针。 好不容易扎完,还没喘上几口气,就见老皮从后殿咋咋呼呼飘了过来。 嘴里骂骂咧咧:“踏马的,哪个生崽子没p眼,黑心肝的……” 陆昭华本来不想理国粹老皮,只见它气得须脚皆张的模样,这才问道:“谁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老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虾样,吹胡子瞪眼:“宿主,你可长点心呐!” 陆昭华眸光一沉里,有宫女从后殿捧出一个玳瑁盒子,恭敬说道:“太后,该服药了.” 吃了有一段时间的药丸,皇太后不做它想,接过芳倚奉上的水就准备服用。 有宫人偷偷抬眸窥看,却不知自己的动作被那看起来病恹恹的冷傲皇叔逮了个正着…… 因着学医而六识异于常人的陆昭华鼻尖一动,眉峰一蹙打断道:“慢着……” 太后满脸不解:“夜公子……” 话说,每日施诊过后服药不是常规操作么? 少年没有开口,两指一捻取过太后手中的药丸,置于鼻下闻了闻。 这才明白,老皮的国粹只能说是贴合她眼下的心情。 拿刀剁了幕后黑手,才是她不能压制的暴躁…… 皇太后一看俊颜神色难看的少年郎,察觉有异,试探着问道:“夜公子,可是有何不妥?” 陆昭华照样没有吭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紫色小瓶,银针沾了沾,扎入了药丸中。 拔出间,银针肉眼可见的染了黑…… 孙皇后,宁皇贵妃面色俱皆一变,齐刷刷起身,带倒矮凳,惹来一阵躁动。 皇太后老脸难看,继而狠狠的一掌拍在圆桌上,怒不可遏:“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芳倚吓白了脸,一把扯了送药的小宫女,上下搜索。 显然,第一时间是怀疑小宫女的。 谁也不曾注意到,那垂着菱眸,眸底情绪浮浮沉沉的靖王龙啸尘。 一瞬间升腾而起的杀意蓬勃,让他整个人冷得犹如寒夜檐下的锋芒毕露的冰凌…… 第232章 一巴掌呼掉下巴 芳倚处在宫中久了,又是太后身边一等一的红人,身上自有一股子威严狠厉。 吓得小宫女面色惨白,心胆俱颤的软倒在地,惊恐求饶:“姑姑,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万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服用的药,一向是你在管……”若是不能举证自证,如何脱逃罪责? 陆昭华扫了一眼疾言厉色的芳倚,几分无力道了一句:“她不是凶手……” 一句话,众皆侧目,孙皇后更是直言不讳:“夜公子如何这般确定?” “她身上没有接触过此毒的气味……” 见皇太后脸上都露了疑色,陆昭华唇角冷嘲转瞬而逝间,接着说道:“此毒在下毒者看来无色无味,一般人也的确很难察觉。” “但本公子却深知其奥妙之处,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换句话说,若不是她刚好在场,皇太后十有八九会中招。 毒害当朝皇太后的黑锅,也十有八九会扣到她的头上。 不得不说,龙啸尘对事态的预知和洞察力,确然不是一般的强。 不得不说,她和南宫骏一党的仇怨已然不是一般的深。 而神医夜星澜的话,在场的大佬皆是深信不疑的。话说,若不是夜星澜及时发现,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南宫奕看着脆弱疲惫的少年郎,心下愤慨难平,怒意压制不住,冷声说道:“为了陷害夜大哥,居然连坏主意都打到皇祖母身上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话糙理不糙,歹人的确是丧心病狂! 皇太后,孙皇后并宁皇贵妃三人眸光霎然变的幽深,各有所思。 一时之间,显出几分诡异的安静来。 少根筋的汉王南宫玥,关注点不同旁人,一脸好奇打破安静道:“夜公子,这毒药的奥妙是什么?” 众皆侧目,俊颜几分苍白的少年郎冷嘲一笑:“没有人知道,一旦接触过此毒,身上的气味便挥之不去。” “更没有人知道,接触过此毒,肌肤会慢慢的浮现红斑,不痛不痒,却是少则数日,多则半月才会消散。” 皇太后不觉低眸,孙皇后,皇贵妃亦纷纷侧目。 八皇子瞪的大大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家皇祖母那几分苍老的手掌,不曾移开分毫。 不言不语却难掩威严赫赫的靖王爷,如炬眸光将某个公公偷瞄自己手指的蠢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杀意内敛里,浑身的冷傲睥睨更深了几分…… 而那看似病态脆弱,漫不经心的少年郎,却突然出手,一把扯住一侧的公公。 在众人惊得一跳里,冷笑着来了一句:“你方才是不是一直想着,该如何去掉手上红斑,嗯?” 尾音,分明敛染满满煞意。 小公公不觉就白了一张脸,憋着劲,努力想要将自己的手臂从少年郎的手下扯回。 然,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手却如钢铁般,紧锢的让人动不了分毫。 心一下便慌了…… 乱纷纷的脑子没给双唇辩驳的机会,就抽动着要一口咬破藏于牙缝里毒药…… 龙啸尘高大身子一动时,少年郎眼明手快的一掌乎过。 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公公下巴登时掉的捡不起来,咕噜着嘴,惊恐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俊颜越来越难看的少年眸光敛冷,只是一句:“芳倚姑姑,人就交给您了。” 芳倚应声上前,少年喘着粗气,站了半晌,才几分艰难的落座矮凳。 一副运动过量,累到极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素日的风姿卓然,潇洒翩跹? 佳和公主上前来,稚嫩小脸担忧,揪着裙摆弱弱一句:“大哥哥,要不佳和扶您去偏殿休息?” 皇太后连忙附和:“佳和言之有理,是哀家疏忽了。来人,扶夜公子偏殿休息!” 疲惫到恨不得就地睡去的陆昭华,不得不缓缓起身见礼:“多谢太后!” 有小公公应声上前来,麻溜的就要来扶人。 南宫奕赶了前头,一把扶了身体微微踉跄的少年郎,难掩心疼说道:“还是本王扶夜大哥去偏殿吧。” 少年郎客套着:“不敢劳烦奕王殿下……” 南宫奕固执的扶着,边走边嘀咕着:“如今哪里好分辨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夜大哥你又伤的重,着了歹人的道可如何是好?” “再说,你我早已是论了兄弟的,这般客套,岂不是生分?” 陆昭华浅笑无力,由着南宫奕扶走,却是不由的侧目瞥了一眼。 眼角余光里,那个一身紫袍,尊贵无匹的男人垂着眸,冷傲到了极致。 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进。 少年收回的眸底藏着浮浮沉沉的情绪,整个人却如一陇烟雨般。 从容不迫,优雅到极致…… 南木不敢看浑身冒冷气的自家主子,紧跟着南宫奕和陆昭华去了偏殿。 皇太后将南宫奕的话听了耳里,几分浑浊的眸不动声色扫过一室宫人,微微眯了眯。 龙啸尘照旧是一副天塌下来面不改色的冷傲模样,起身,朝着皇太后略略颔首,兀自抬脚出了殿去。 孙皇后,宁皇贵妃以为靖王爷前往见驾,却见他一人立于偏殿回廊下。 面无表情,谁又能猜到这个清贵睥睨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不敢猜测龙啸尘想些什么,后妃一道,离了慈宁宫。 宫宴快要开始了,皇帝陛下待不待见的,她们总是要有一国皇后,皇贵妃的风范的。 关键是,如何能在某些妖妃面前落了下风? 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而说是休息,陆昭华却是半分不敢在这深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放松。 只是受不了南宫奕灼热眸光和三五不时的言语关心,闭目,佯装睡着而已。 想清净清净,偏生有那贪财好色的系统皮皮虾,五音不全声情并茂的唱着:“你们的爱能不能不要停摆,不要让他的心染满尘埃……” 陆昭华登时暴躁的,一头扎进灵泉底…… 哪怕被淹死,也好过被好管闲事,乱点鸳鸯谱的老皮气死…… 第233章 大师兄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病态分明却精致清绝的少年郎,看的情窦初开的奕王殿下心下莫名的一阵激跳…… 眸光闪躲里,低低的唤了声:“夜大哥……” 见少年阖眼未有动作,南宫奕只当他是睡着了,抿唇,痴痴的凝望着。 片刻惊诧回神,轻手轻脚的起身,一步三回头出了殿门。 心思游离,以至于被立在回廊下的龙啸尘,狠狠吓了一跳。 心律不齐里慌忙见礼:“见过皇叔。” 冷傲皇叔轻哼一声,扭头入了殿去。 俊颜色变的少年奕王望来时,只见了一抹刺目的紫色,快速消失在朱红色的殿门中。 却是靖王爷将殿门掩了结实。 少年神情讪讪,愣愣的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榻上佯睡的陆昭华如何不知来人不是南宫奕? 不说不动,多多少少有几分赌气的成分。 只是想要彻底装死的某人,终是在那雪莲般的气息蛮狠灌入鼻腔时,忍不住睁开了双眸。 眸光里,男人那张清绝天下的俊颜,清晰无比,少女脑中却固执的闪过龙天心挽着他,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 滚在喉口的‘龙哥’两字,就这般被反反复复咀嚼着,不曾吐露一丝一毫。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沉默着…… 急得暗处的南木一阵抓耳挠腮,暗暗腹诽:“这悟性,不万年母胎单身那都是因为位高权重,惹女人眼红……” 忍无可忍,传音入密给自家那不开窍的主子。 “主子,公子指定是因为龙姑娘生气了。” 您老好歹哄哄啊! “你倒是清楚!”龙啸尘嗓音依旧冷傲,唇角却是几不可见勾起一抹弧度,抬手掖了掖垂在榻沿的被角。 四目相对里,几分生硬说了一句:“不是累了,怎么不睡?” 眉目如画的少年郎拢了拢软被,嗓音幽幽:“同你一般,等龙姑娘过来。” 冷傲皇叔忽而笑了,笑的天地失色,嗓音更是显见的带着愉悦:“谁同你说的本王等她?她爱去哪是她的自由,与本王何干?” “本公子等她行了吧……”不觉嘟着双唇的少年郎,低哼着又是一句,嗓音分明染了一丝娇糯:“总是本公子有求于她……” 男人俊颜睥睨间,霸气侧漏:“你是本王身边的人,自是不必处处时时看人脸色。” “再则,她是本王请来的,你不需承她这份情!” “龙哥……”你牛,你最牛。 陆昭华唇角抽抽,一时无语。怎么也想不到,冷傲皇叔居然是这样的人? 话说,请人龙天心是来给她救场,却说什么不用她承对方情。 这都是什么个算法? 少年郎分明一脸无语,男人却是俊颜迷蒙,一副接不着台模样,嗓音愉悦的轻哼一声。 开口只是染着宠溺的一句:“睡会儿,宫宴开始本王唤你……” “倒也不困……”榻上少年星河耀动的眸清明不过片刻,便渐渐的显露迷离。 不一时,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一阵轻轻浅浅的呼吸传来时,津津有味磕瓜的老皮惊掉了须脚上捻着的皮皮虾。 国粹出口:“卧草,真不愧是我龙仙子……”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啊! 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它家防备心重,浑身上下‘长满倒刺’的宿主放松! 真是让虾喜忧参半! 话说,龙啸尘若是认真的皆大欢喜,若是让宿主重蹈覆辙,再伤一世心,那…… 越想越怕的老皮,瞬间觉得手中皮皮虾变的索然无味! 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男人唇角敛了宠溺,修长玉指将软被往上拉了拉,嗓音低沉不闻,却分明铿锵有力:“本王在,旁人休想欺了你……” 榻上少年似有感应般,含糊不清,低喃着唤了声:“龙哥……” 年轻皇叔却是听了真切,垂眸里绽了笑颜,那跃然樱花般唇角的一丝宠溺,浅浅的,柔柔的。 南木却是觉得,他大概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家主子的神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的静谧和谐里,只听得殿门吱呀一声,外间阳光趁机溜进的敞亮中,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进来。 滴溜溜的剪水秋眸左顾右盼的,不是那龙天心还是谁? 龙啸尘侧目望来时,少女粉嫩双唇嘟起,酸溜溜来了一句:“这么些年师兄妹,大师兄几时也没这般在乎过天心,真是叫人好生嫉妒……” 皇叔幽敛菱眸掠过软榻少年,低声:“小些声。” 老皮接下茬那叫一个溜:“吵醒了,看龙仙子怎么收拾你。” 灵泉底泡着的陆大小姐,一脸无语的扫了一眼张牙舞爪,脸红脖子粗的系统,哼声:“你是龙啸尘肚里的蛔虫?” 他的想法,你倒是清楚! 清不清楚的,不妨碍老皮‘臆想’,更不妨碍龙天心抱怨:“大师兄有了新人忘旧人,不喜欢天心了。” 龙啸尘眸光幽敛,丢了个满含危险的眼神给惹是生非的龙天心,堪堪掀了唇。 一道清冷的嗓音,赶在他前头响起:“本公子伤了,这两日需要王爷的人保证安全,龙姑娘不要误会了才好!” “是这般啊,那就好!”龙天心揣着小心思胡言乱语时,榻上少年起身下了榻。 理了理身上压得几分褶皱的锦袍,缓缓落座一侧,清绝俊颜无有表情,垂着的眸底,浮浮沉沉的情绪,亦被修长羽睫藏的极好。 龙天心一时拿捏不准陆昭华的心思,在龙啸尘冷煞的眸光里,不怕死的扯上了男人的广袖。 晃着晃着,嗓音委屈巴巴:“大师兄,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天心了……” “是不是,是不是……” “胡闹!”扯回广袖的皇叔大人,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凑过来,孜孜不倦搞事情的少女,伸手来拉少年郎:“宫宴差不多了,走吧!” 少年抬手顺了顺胸前青丝,避了开来。看了眼一手落空,面容冷傲的男人,淡淡然又是一句:“王爷同龙姑娘先过去吧,本公子去看看公主,稍后就到。” “既如此,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本王随你一道过去看看公主。” 貌美皇叔一把拉了少年起身,半拉半拽偏又从容优雅的,在龙天心的杏眼圆瞪和南木的瞠目结舌里,一路牵着出了殿去…… 第234章 救个美人整成这熊样 丢脸 护国将军府内,李思再一次张望过后,摩擦着下巴嘀咕着:“漳合这小子,八成是掉了美人窝了……” 身侧副将嗅到八卦,立时凑过了脑袋,一脸好奇:“漳副将掉了美人窝?这可是稀罕事,快,跟兄弟们说说……” 余下的几个副将立时跟着起哄:“对,跟兄弟们说说……” “好久没乐子了……” 有副将口没遮拦的嚷嚷着:“漳副将这个老板正掉美人窝,那可比咱们大将军说要纳妾还要劲爆啊!” “哎哎哎!谁说的本将军要纳妾的?站出来,本将军保证不打死他。” 一道威严里染着笑意的嗓音传来时,一众副将纷纷侧目,又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鹤立鸡群的始作俑者。 副将看着一身戎装,拳头握的有沙包大的陆琰时,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将军听差了,末将方才是说漳合那小子他要娶妻纳妾……” 陆琰一下来了兴趣,笑问:“哦!那傻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 李思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公孙家的嫡小姐,叫公孙阿若,长的却也标致,关键是漳合那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有意思好啊!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陆琰眯着眼笑的慈祥,攸而转过弯来,一脸疑惑道:“不对啊,这公孙家的嫡小姐,不是同礼部张公子自幼定了亲的……” 如何还能同漳合两情相悦? 众人正是疑惑时,有小厮入了客堂,将街上听来的消息细细同陆大将军说了一番。 陆琰这才知道,张礼部犯事被刑部带走,自家副将英雄救美,差点当街被吃瓜群众抓去浸猪笼。 眼下,算来柳暗花明。 正是感慨,一身‘花红柳绿’的漳合进来,递上了烫金拜帖,言语恭谨:“将军,靖王爷将于午后拜访您。” 陆琰接了拜帖,一拳头击在漳合肩膀上就是一句:“臭小子,救个美人就给自己整成这熊样,丢我陆家军的脸啊!” 漳合板正的俊颜显了羞涩,清咳两声强装镇定应声:“是属下无能……” “不将美人娶到手,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你。” 眼见着陆大将军虎目圆瞪吓唬漳合,一众副将纷纷围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漳合。 临了又给漳合支招,教他追美人三十六计。 弄得漳合好一阵尴尬…… 笑闹半晌,这才起身前往宫中赴宴。 再说龙七这个陆大小姐,今日宫中宴会,文帝金口玉言宴请各府公子千金,她哪里能推脱的过去? 而因着慈宁宫中铁无涯一事,外间传的风言风语的,陆家兄弟是不愿让自家宝贝妹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怕她受委屈。 只是见妹妹打扮妥当出了凝香阁,一时也不好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九歌郡主上门邀约陆大小姐一道入宫赴宴,陆家兄弟就更不好开口了。 看着龙七带着红豆绿儿出了府,上了九歌郡主的马车,兄弟二人张望半晌,叹气想着,总也是要面对这些流言蜚语的,大不了谁胡言乱语揍谁就是了。 九歌郡主显然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的,见陆大小姐俏脸几分苍白,握紧她的手,关心道:“昭华,你可还好?要不,这宫宴咱就不去了。” 龙七而今将陆昭华的神态举止拿捏得当,闻言,难掩英气应声:“九歌你不必担心,我没事的。至于传言……不足挂齿!” 总有替大小姐摆平之人,怕什么? 九歌郡主想了想皇太后和文帝对陆昭华的喜爱,一时放下心来,说起了自家大哥同慕容沁阳。 “我大哥而今对慕容沁阳冷淡异常,想来,他是信了慕容沁阳是伤害母妃的凶手。” 龙七勾唇冷笑:“这个贱人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是啊!若不是昭华你,教这蛇蝎女人进了我南亲王府,那简直就是灾难!” 一脸劫后余生感慨的九歌郡主堪堪说完,行在甘露亭附近的马车突然一阵摇晃……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暴露在四分五裂的马车下,龙七瞳孔一眯,心下有了一番计较! 九歌郡主俏脸冷然,娇喝:“本郡主的座驾尔等也敢拦,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群十几个黑衣人也不说话,拖着剑就攻了过来。 一波围住九歌郡主,一波攻向龙七这个陆家大小姐。 “红豆,带着绿儿避避……” 龙七丢了个眼神,一推红豆,自己则是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今日宫中赴宴,不能携带兵器,是以,陆大小姐素日随身的软剑也置了府中。 这群来者不善之人,分明也是算准了此一点,等在了这段行人稀少的皇家甘露亭。 九歌郡主脱不开身,又看出来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拖着自己不让她靠近陆昭华,一下就急了,只是左突右闪的,却始终脱不开身。 “昭华……” 眼见着有黑衣人一剑划上陆大小姐的后背,九歌郡主急的目呲欲裂。 顾不上伤不伤的,一阵硬闯。 故意为之的龙七就势一个翻滚躲过黑衣人的剑,几分狼狈的应声:“九歌,你别冲动,我没事的……” 真要伤了金尊玉贵的郡主,她可如何跟大小姐交待? 九歌郡主哪里知道,龙七这是想借这突然的刺杀,来掩盖昨夜里受的伤? 见她双拳难敌四手,如何能不着急? 好在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想着陆家兄弟的九歌郡主多少松了口气。 龙七自然也不想就这般死在黑衣人剑下,眼见着风驰电掣而来的少年,立时连声呼叫:“叶清宸,宁大哥,救命啊!” 叶清宸一看是陆昭华,立时飞身而起,扑上前来,还不忘扭头招呼宁逸夫:“是昭华,昭华有危险,快些!” 宁逸夫素日也是将陆昭华当了妹妹来宠的,眼见她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哪里还能淡定的? 提了提速超过叶清宸,一脚踢向对陆大小姐刀剑相向的黑衣人,怒喝:“无耻恶徒,敢欺我陆家妹妹,看小爷今日不将你们剁了喂狗……” 第235章 这么个惹祸精 到底是救场还是添堵 眼见着事情败露,黑衣人转身就撤,四散而逃。 拍马追赶自家主子的书童叶不问和宁左,扭头朝后头过来的陆家兄弟急喊:“陆少爷,有黑衣人……” 陆晨曦堪堪一听,也没放在心上,攸而转过弯来,头皮一阵发麻,弃了马飞身而起,爆喝:“华儿……” 陆晨晖闻言,哪里还能冷静?俊颜色变,奔马流星般追着自家二哥,撵了上来。 叶清宸逮着个黑衣人急追,一掌将对方劈落下地,行云流水卸了对方下巴,狠狠以脚碾了又碾。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嘴里啐骂:“混蛋,伤了昭华你还想跑,看本世子不捶死你……” 龙七唇角一抽,连声急呼:“叶清宸,留个活口……” 捶死了,这笔账找谁算去? 宁逸夫一手扯着一个,边走边调侃:“伤了昭华你,叶老弟哪里还能冷静的了?” 叶清宸俊颜分明露了一丝羞恼,大声应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伤了昭华,你能冷静?” “小爷我第一个捶死他……” 说话的,是疾飞而来的陆晨曦。 落地间就给宁逸夫手中的黑衣人雷霆一击,却是看也不看被内力带着倒退的铁哥们,上前就将自家宝贝妹妹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一看龙七伤了背,形容显见的狼狈,登时起了滔天怒火,转瞬暴走。 龙七慌忙一把扯住,劝道:“二哥你别冲动,打死了,华儿岂不是白白伤了?” 陆晨晖一把牵了自家妹妹的手,脸色难看,却也跟着劝道:“华儿说的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幕后之人,他们陆家定是要找出来,好好的算算这笔账的。 九歌郡主拍了拍几分狼狈的裙摆,俏脸自责:“是本郡主护卫不力,让昭华受伤。但这事,定是要禀明了陛下,好好查一查的。” “九丫头说的是……”叶清宸拖着黑衣人上来,却被九歌郡主赏了个暴栗:“叫姑姑,没大没小的。” 说话间,两人就斗上了嘴。 宁逸夫虽毒舌,却素来行事稳重,招呼众人:“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的入宫。” 一群热血青年,陆昭华又是团宠,眼下伤了她,自然都是紧张的。 赶紧扶了马上,前呼后拥的,一路赶往宫中。 众人关心了一路,绿儿也跟着哭了一路。 这边厢心思翻转的少年夜星澜,入了佳和公主所在的偏殿。 对着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的龙啸尘道了一句:“王爷,龙姑娘稍后,本公子进去看看公主。” 话落,扭头就走。 身后,强行挽着龙啸尘的龙天心狡黠一笑,添火:“去吧去吧,我跟龙哥哥等你哦!” 少年的背影微微一僵,继而快速消失在视线里。 南木无语望天的同时,龙啸尘一把扒开扯的紧的龙天心,低声,嗓音分明敛了丝怒意:“你,适可而止!” 少女水盈盈的眸眨呀眨的,笑眯眯的退开半步,手指绕着胸前青丝,也不说话。 皇叔大人登时憋了一口气,别过了冷傲俊颜,心里想着,自己找这么个惹祸精,到底是来救场的,还是来添堵的? 反正陆昭华胸口此刻是挺堵的,叮嘱了佳和公主几句,清冷着俊颜出了寝殿,一路抿唇不语。 直到有一个公公递上消息:“王爷,陆家小姐甘露亭遇刺,伤了,陛下震怒异常,赶过去了。” “人在哪?”少年郎面色一变,显见的脚步匆匆。 公公不知内情,却依旧恭谨应声:“在露华殿,御医应该到了。” 踮记龙七伤势的陆昭华,缓了缓有些疲软的身体,在皇叔大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塞了颗丹药,一马当先走的飞快。 龙啸尘俊颜微微一变,眼眸卷起一抹清幽的他两步赶上陆昭华,低声:“你这身体都是不要了么?” 都这样了,还磕药,不要命了不成? 陆昭华只是淡然一眼,也不应声,一路喘,一路疾行。 龙啸尘幽冷清眸扫过一侧眯眼敛笑的龙天心,紧随少年郎身侧。 到了露华殿,陆昭华早已是一头一身的冷汗。 扶着殿门擦汗时,里间正传来文帝威严里染怒的声音:“审,给朕好好的审,朕倒要看看,是谁敢这般无法无天,一而再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伤人……” “伤了昭华,儿臣也很痛心,但还请父皇息怒!” 南宫骏的满含深情的嗓音听来分外刺耳,陆昭华一下变了脸色,忍了又忍,才堪堪压制那喷薄而起的恶心。 有眼尖的公公喊道:“陛下,靖王爷,夜公子来了。” “快快有请!” 文帝的嗓音传来时,面色苍白,行动缓钝的少年郎,气场冷傲的靖王爷入了殿内。 顾不上见礼,文帝就一脸急切的望向夜星澜,见少年郎面色难看,病态分明,到嘴的话囫囵下了肚。 陆昭华将文帝的表情瞧的真切,开口说道:“陛下,本公子毛遂自荐,请旨医治陆小姐。” 文帝正是求之不得,闻言,连连颔首:“有劳夜公子了。” 见少年郎往内殿而去,又是一句:“好好给陆小姐诊治诊治,莫要留了病根才好。” “陛下且请宽心,本公子定尽力而为!” 陆昭华转身微微一福,丢下这么句话,匆匆入了殿去。 “御弟,这边坐着说。” “谢陛下!” 文帝招呼着龙啸尘,君臣落座一侧,聊起了陆家小姐遇刺一事。 正说着话,收到消息的陆大将军匆匆入殿,满脸担忧的张望了一下殿内,撩袍就要跪:“臣陆琰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爱卿不必多礼,坐下说。” 文帝起身一把扶了陆琰,示意太监设座,等得大将军谢恩过后,接着说道:“陆爱卿放心,夜公子入内诊治昭华去了,朕也让人审查抓回来的黑衣人,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陆琰跪地,言语恭谨:“臣,谢陛下隆恩!” 文帝虚扶一把:“起来起来……” 动不动的就跪,看着眼晕。 陆大将军堪堪起身,南宫骏就上来刷存在感:“大将军放心,有夜公子在,昭华定然可化险为夷。” 陆家父子心下不悦,面上却又不得不敷衍应付,气氛同往日一般无异。 文帝眯了眯眼,脑中反复想着慧妃一再提及的,同陆大小姐联姻一事…… 第236章 少年郎随手丢雷 病态分明的少年郎,却无人敢轻视分毫。 陆昭华一门心思,却只在软榻的龙七身上。见她只是脸色略有几分苍白,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堪堪落了地。 颔首同九歌郡主并自家哥哥打了声招呼,上前就要来诊治龙七这个陆家大小姐。 “这位御医,本公子来吧。” 软榻前诊着脉的王御医闻言,不挪窝不说,语气分明冷淡:“老朽虽比不得夜公子,但这点伤症却也是有把握的。” “本公子奉了旨意诊治陆小姐,你有把握没把握的,不是本公子该关心的。” 临了,俊颜冷傲的又来了一句:“你若心有不服,自去找陛下说去。” 上前,一把扒拉开面色难看的王御医,施施然落座,诊起了脉。 算来豪横! “你……你……” 王御医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抖着胡须,胸口起伏间说不出一句整话。 阴着脸扫了眼殿内神情各异的众人,甩袖而出。 外间一众大佬在场,他却是没那胆子开口,同南宫骏眼神交汇而过,灰溜溜的低下的头颅。 成功诊上脉的陆昭华,一下便发现了端倪,微挑眉梢细细又诊了一番,星眸掠过看着自己的龙七,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浅笑间一瞬秒懂。 侧目,挥了挥手:“此间不宜人多,都且退了吧!”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过后,到底摄于少年威压,福身间鱼贯而出。 陆昭华起身,递了瓶特制金疮药给红豆:“你来给你家小姐上药,记住,伤口深的多洒些药粉。” 红豆脆生生应答间,陆昭华转而招呼陆家兄弟并九歌郡主:“郡主,两位少爷,请!” 此间多有不便,三人应声跟着陆昭华来了外殿。 一见少年郎,文帝一下至了话头问道:“夜公子,陆小姐伤势如何?” 陆琰转眸巴巴望来时,陆昭华半分没有吓唬自家老爹的觉悟,凭空丢雷:“伤倒都是些皮外伤,纵然深些,养养也就好了,只是……” 陆家兄弟心尖一个揪紧间,文帝嗓音分明显了急色:“只是如何?” 见少年郎面有难色,陆琰忍不住跟着一句:“还请夜公子明言。” 南宫骏猜到夜星澜怕不是要说,陆大小姐活不过一年之事? 只心里到底存了幻想,盼着这个眼高于顶屌炸天的少年郎,能够‘别出心裁’ 他也不至于为了‘棋子’有变而临时更改计划! 谁曾想,这医太后心疾跟玩儿一般的神医少年,还是一句话炸的一众人灰头土脸。 “陆小姐本就风寒未愈,又加上遇刺受惊,牵了胎里隐疾出来……” 文帝色变,陆家父子心惊胆颤间,少年郎面无表情又是一道惊雷:“依本公子诊脉来看,一年,便是大限之期。” 驰骋沙场面不改色的陆大将军,蹬蹬后退数步,嘭的一声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铮铮铁汉,却是红了眼眶,显见的伤心之色。 陆晨晖眸中泪珠快速聚集间,别过了俊颜,顺着侧脸的滑落的泪砸落地面。 亦狠狠的砸在陆昭华心间,一阵刺痛难忍的俊颜苍白中,少年郎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思绪翻源。 只垂着眸,敛藏浮浮沉沉…… 陆晨曦一副随时疯魔暴走的模样,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人却是流星般冲出了殿去…… 宁逸夫一扯叶清宸,疾步追了出去。 显然,是怕陆晨曦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彼时,皇太后偕同妙语师太于宫道上过来。 芳倚见那一阵风刮过去的两个美少年,一把扯住落后一步的叶清宸,问道:“世子,何事这般匆忙?” 堂堂世家大族的翩翩贵公子,竟是连基本的礼仪都丢了,见皇太后而不行礼,就那般跑了过去。 简直太不像话了! 叶清宸急得一头一身的汗,心酸漫上间嗓音多了几许哽咽,带着哭腔唤了一句:“皇祖母……” 皇太后几时见过自家宝贝外孙这般?结结实实惊的一怔,上前一把拉了叶清宸的手拍了拍。 一贯威严的嗓音都柔了几许:“清宸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屈了同皇祖母说,皇祖母给你做主。” 容颜俊逸的少年郎摇摇头,情绪分明低迷,顿了半晌,才从酸涩的喉口挤出几个字:“是昭华,昭华她……” 皇太后心尖一阵激跳,堪堪保持了面不改色,不解问道:“昭华?可是……伤的重了?” 转而一想,陆家大小姐自来巾帼英雄,一般宵小伤不了她。 便就是高手围攻,想来有人及时援手的情况下,也不至于重伤。 只是,惹的叶清宸这般伤感,却是为何? 到了眼下,皇太后都有些急了。 牵着叶清宸就走,脚步都少了往日的从容。 叶清宸稳了情绪,依旧难掩伤感,一路垂眸,到露华殿附近时才止了脚步,低声说道:“夜公子说,昭华她因伤牵了胎里隐疾,怕是……熬不过一年了……” 到了最后,哽咽难言,眸底萦绕的泪也止不住的滑落而下。 皇太后不动不言,良久才似消化了陆大小姐不久人世的消息。 老脸连番色变中,撇了叶清宸,脚步匆匆入了殿去。 门口侍卫的通报声堪堪响起,皇太后就已然入了殿去。 以至于一众人等的伤感表情来不及收…… 皇太后看的真切,心下一个咯噔时,众人纷纷行礼,文帝起身上前来扶,堪堪说了句:“母后……” 皇太后就低声打断道:“皇帝,昭华当真发了那般病症?” “是……”文帝面色一变,应的有些艰难,转而又道:“母后且请宽心,朕已经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会诊,定然会有办法的?” 皇太后闻言,却是抬手下压,嗓音分明忧虑:“皇帝之心哀家明白,只这般,免不得给昭华增添压力。” “虽说她素日里是不同于其她千金,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文帝沉吟颔首间,落座的皇太后复又说道:“哀家相信夜星澜,便就由她给昭华慢慢调理。” 若还是无力回天,那便是命该如此! 第237章 就知道给本王惹是生非 皇太后发话,文帝只能是歇了会诊之举。 一脸正色嘱咐夜星澜时,那上好药的龙七在红豆和绿儿的搀扶下出来。 素日英姿飒飒的美人,显见的俏脸苍白,病态分明。 只看得一生傲骨的陆大将军喉口发涩,第一次不顾君臣礼节,脚步匆匆的奔去。 握着爱女柔弱无骨的小手半晌,竟是哽咽难言,良久,才浅笑难看的挤出一句:“华儿,你可好些?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同爹爹说……” 龙七看着这话未说完就红了眼眶的大将军,心下五味杂陈,又不得不做戏做全套。 柔柔弱弱,又分明不服倔强:“几个杀手都没打过,华儿给爹爹丢脸了。” 言罢,倚着陆琰的肩膀,小老虎般挥舞着玉手,奶凶奶凶的:“下次,下次女儿一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陆琰看着浅笑嫣然的爱女,实在是忍不住,一把搂住间拍了拍。 却是快速的以手背擦了擦滑出眼眶的泪,稳了情绪宠溺说道:“爹爹知道,华儿最厉害了。” 龙七梨涡浅浅,一脸孺慕的抬眸望着陆琰,陆琰强颜欢笑的又是一句:“华儿受伤,皇上很是着急,还有太后,靖王爷,夜公子,爹爹领你一并见了礼谢过了才好。” 话落,牵着脚步明显缓慢的陆大小姐,上前谢了文帝等人。 文帝说来是真心喜欢陆家这个嫡小姐,眼下见她成了这般,心里多少难过。 难得的卸了素日威严,和颜悦色道:“昭华身体不适就不必拘礼了。这般,便先在这殿中休息,宫宴开始再过去也不迟。” 临了想想,又补了一句:“若实在是不适,便回府好好养着。朕嘱咐了夜公子,帮你好好调养调养。” 龙七弱柳扶风的谢恩时,有内侍低头疾行的入内,附耳同福公公说了些什么。 只见福公公明显的老脸一变,低声同文帝说道:“陛下,说是陆二公子恼了,将正在审理的黑衣人劈死了一人。另,口供出来了……” 陆家百年始得陆昭华一女,陆家上下自是宠在了心尖尖上的。 陆晨曦会如此失控,可谓是意料之中事,文帝倒也没多大反应。 只见福公公面有难色,几分吞吞吐吐,一下正了脸色,低喝:“如何?” 福公公两条灰白的眉毛恨不得拧成毛毛虫,张嘴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字半句时,文帝如何不知怕不是棘手? 面色如常的起身同太后说道:“母后,朕还有些事处理,先告退了。” 皇太后想着自己来露华殿找文帝的另一目的,垂眸略一思索,抬头笑意慈祥:“皇帝有事自去忙去,哀家同师太再坐会儿。” 文帝颔首同妙语师太说了句客套话,抬脚就走招呼一直抿唇不语的龙啸尘和情绪翻源的大将军:“御弟,大将军,随朕来。” 龙啸尘清冷菱眸掠过疲态分明的少年郎,转而扫过南木所在,微微一眯,出了露华殿而去。 临行,低声警告星眸闪闪的龙天心:“本王不在,你定要谨言慎行。” 少女不语,歪着小脑瓜,笑颜灼灼。 心下腾起一抹无力的某皇叔:“……”就知道给本王惹是生非! 见走了文帝三人,皇太后慈笑招手:“华儿,坐哀家这边,陪哀家说说话。” 龙七不动声色瞄了一眼自家大小姐,挽着一抹无辜浅笑,盈盈上前来。 乖巧唤了声:“太后。” 皇太后一把握了陆大小姐玉手,一派淡然说了句:“你们年轻人陪着哀家这个老太婆也是无趣,都去玩去吧。” 陆晨晖正是不自在,闻言,拉了情绪低迷的叶清宸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殿去。 南宫骏寻了借口跟着就走。 一旁的龙天心起身,倾城俏脸笑眯眯:“夜公子,咱们也退下吧。” 少年郎如何看不出皇太后是有话同陆大小姐说?是以,心下再是不愿同龙天心一处,也不得不颔首见礼告退。 眼下,殿中除却贴身侍候的几个宫女外,再无旁人。 皇太后自然也是切入了主题:“华儿此番受惊了,哀家那处有大宛进贡的紫人参,你服些好好补补。” 话落,摸了摸陆大小姐的小脸,分明心疼:“脸色这般苍白,你祖母瞧了不定如何心疼呢?” 浅笑几分无力的美人嗓音软软:“劳太后费心了,臣女不碍事的。” “臣女吃些药养养就好,如何好浪费紫人参这般贵重之物?” 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妙语师太赞道:“陆小姐为人,贫尼甚是欣赏。” 皇太后与有荣焉:“我天宸大将军府的小姐,自然是极好的。” 龙七抿唇一笑,俏脸难得显了几分羞涩:“太后,师太谬赞了。” 话落,一脸虔诚的看着妙语师太道:“臣女同陛下求了恩典,入峨嵋聆听师太法音,为天宸,为陛下太后祈福。” “届时,若有不懂之处,还望师太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妙语师太威严的老脸破天荒露了慈色,连声道好。 随即俯身靠近皇太后,低声一句:“本门中有一药泉,想来于陆小姐养病大有助益。” 皇太后舒展了眉头,颔首:“这般,便有劳师太多费心照顾了。 妙语师太眸敛浮沉,轻点了点。 各怀心思的言笑嫣嫣里,一派和谐。 气氛远胜外间并行而走的少年郎和龙天心。 一直觉得自己搞事情搞得无有成效的少女,芊芊玉手绕着青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喃喃说着:“龙哥哥也不知被老皇帝拐哪去了?” 身侧少年郎俊颜淡然,少女加大音量又是一句:“往日里见不着龙哥哥,也不觉得有多思念,而今到了跟前,我却是受不得这一时一刻的分别……” 南木头大扶额,皮皮虾愤慨张牙舞爪时,少年郎一派从容的招手叫过一公公,云淡风轻一句:“劳烦这位公公带龙姑娘去寻靖王爷。” 话落,头也不回的翩然而去。 而许是少年郎身有不适,也许是她本就白到发光,恍惚间南木觉得他家大小姐的脸色,冷白的令人几分不敢直视…… 第238章 在夜星澜面前南宫骏啥也不是 龙天心水眸转了转,疾步追上前头的少年郎。 一派天真无邪:“夜公子不同本姑娘一道去寻龙哥哥么?” 少年清风明月的俊颜冷色明显,语气淡然的边说边走:“不了,本公子还有些事待办。” 老皮嘬着皮皮虾,翻着白眼含糊不清的愤愤然:“有这功夫啃狗粮,还不如多钓几个美男……” 可显然少女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快走两步扯住情绪低沉的陆昭华,俏脸楚楚可怜的接着搞事情:“本姑娘初来宫中,人生地不熟的,龙哥哥又不在身边,夜公子不该帮忙照看一二么?” 胸口一口气愈来愈散不去的陆昭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道听来温润里敛冷的嗓音灌耳而来。 “龙姑娘是吧,本王这厢有礼了。” 来人不是那南宫骏是谁? 龙天心哪里管他是什么王?甩脸就是一声冷哼,压根没有搭理南宫骏的打算。 南宫骏面色一变里,恶心感急速飙升的少年郎,这下是不想管也得管了,冷着俊颜招呼龙天心:“王爷还等着呢,走吧!” “嗯嗯……”少女登时眉开眼笑,催促间,蹦蹦跳跳的就跑出了数丈远。 陆昭华头疼抬脚的同时,身后嗓音再起,暗藏杀意:“夜公子便这般的不近人情吗?” “本公子貌似同骏王爷不熟?何来的不近人情之说?” “再则,我龙荡不涉世俗,奉行的亦是众生平等……” 所以,在夜星澜面前,你南宫骏啥也不是。 自来优越感满满的骏王爷被个少年郎如此无视,哪里能有好脸色? 只是阴沉着一张俊颜,裹挟着一身冷煞离了当场。 不用老皮绘心开挂,陆昭华也感觉得出来自对方身上的杀意。 冷嘲的勾了勾唇角,抬脚就走。 却不是龙天心离开的方向。 …… 而暴戾的陆晨曦,那是谁也拉不住。 头大的宁逸夫正是无计可施。 下一刻,眼尖扫见行来的文帝等人,心尖一跳,慌忙就来扯好友,低喝:“晨曦,皇上来了,你冷静点……” 桀骜不驯的少年,骨子里烙印的却只有忠君二字,一听文帝驾到,立时敛了滔天怒意,俯身就是个跪。 陆琰暗暗松口气的同时,一脚踏入慎刑司的文帝嗓音威严:“都起来吧。” 宁逸夫扯着陆晨曦站了一旁,是等着文帝责问的。哪知威严赫赫的一国之君,压根就没搭理他们的打算? 直奔主题,言简意赅:“供词。” 慎刑师主事见圣驾威严里染着不悦,哪里敢废话? 心慌慌却勉强维持了手不抖,呈上了新鲜出炉的供词。 文帝一看其上字迹,老脸霎然难看如天幕暗沉,捏着供词的手掌一个用力,青筋暴跳,语气却是一反常态的冷静:“可查清楚了?” 主事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爆出的汗,哆嗦里几分自信:“回陛下,查清楚了。” 进了慎刑司,就是再铁的嘴他们也能撬开,也不怕对方不吐露实情。 这一点,显然文帝心知肚明。 面色难看的将供词递给了,早就知晓供词内容的龙啸尘。 皇叔大人轻描淡写的一眼掠过,眸底是敛藏的深而深的冷意。 片刻,将供词递还文帝,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发表意见。 文帝习惯了龙啸尘的冷傲自持,揣了供词招呼一声,君臣出了慎刑司。 堪堪拐过一道宫门,便见芳倚于宫道上而来,显然,是等在此间候着文帝的。 心下不觉一阵激跳的文帝,稳了稳情绪开口:“芳倚,可是母后有何吩咐?” 芳倚老脸从容却难掩的几分难看,回道:“太后没有吩咐,只是慈宁宫出了投毒之事,兹事体大,老奴不敢隐瞒。” 文帝闻言老脸一方,继而腾起滔天怒火,喝道:“反了反了……” 虎目瞪了半晌,才算堪堪稳住情绪,只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嗓音更是带着怒不可遏:“芳倚,你且同朕仔细说来。” 芳倚料到文帝有此反应,却是难掩的惊惧,勉力将个话说的完整:“太后的药丸今日遭人掉包,好在服用之时夜公子察觉有异,并及时揪出凶手……” 皇叔大人暗戳戳的替自家小徒儿刷好感:“今次若非夜星澜,后果难料!” “细思极恐,臣弟当时亦惊出一身冷汗……” “御弟所言极是,夜星澜,朕定是要重赏了他,只眼下重中之重,是凶手。” 文帝一阵后怕的连连颔首过后,冷脸:“芳倚,将凶手送去慎刑司,朕要亲自审问。” “老奴遵旨!”不敢废话的芳倚,福身间脚步匆匆而去,行动迅捷的将抓获的小公公送去了慎刑司。 君臣三人去而复还,转身又折回了慎刑司。 主事一瞬傻眼过后,毕恭毕敬的接了圣驾。 对着送来的投毒小公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满脑子的虐渣三十六计,虐的小公公死去活来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得死牢里一滩烂泥般软在地上的杀手心里崩溃,疯癫乱叫:“啊……我招,我招,是安郡王,是安郡王……” 行刑的显然见惯不怪,面无表情的拖着小公公就走。 而此等捅破天的大罪,不用说就是死路一条的。 可文帝哪里能给小公公痛快?抹着茶杯盖冷煞满满哼道:“受谁主使的从实招来,朕还能考虑给你一个全尸……”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费力争着条缝的小公公,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半晌,含糊不清的话随着喷涌动而出的血传出:“安……安郡……安郡王……” 文帝豁的一下站起,冷脸怒喝:“谁?” 几分静谧的室内,小公公的话听来分外清晰:“是安……安郡王指使奴才,换了太后的药,他,他……” 话没说完,人却是趴那不动,不知死活…… 第239章 面子里子都被丢地上反复摩擦 龙啸尘料到对方不会坦白从宽供出幕后黑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 居然将毒害皇太后的罪名,一并算了南宫安身上。 这般,倒也合他心意。 该死的人,罪名多一条少一条的,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旁的,再细细筹谋就是了。 文帝显然有些气到懵圈,思来想去,也没捋顺南宫安下毒皇太后,构陷夜星澜的弯弯绕绕。 四皇子与少年郎,貌似没有此等深仇大恨? 想的正是乱纷纷间,福公公抖着手,又给他递上了一条消息:“陛下,暗探回来了,说是关于陆小姐的谣言,有消息了。” 握着拳头青筋暴跳的文帝,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虎目幽幽的陆大将军,一声冷喝:“传” 内心里隐隐觉得,此事怕不是又同南宫安脱不了关系? 果然,暗探跪地就是一句:“启禀皇上,经属下查实,安郡王通过慈宁宫宫女,得知陆小姐遇险的消息……” 文帝按着太阳穴,面色难看的暴躁打断:“理由?” 无缘无故的,如何要编排陆家小姐的闲话,得罪陆府满门? 他可不信,南宫安不懂陆昭华之于陆家人的重要性。 更不信,对于手握陆家军的陆大将军,南宫安不曾存过其他的想法? 这一点,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暗探也不敢废话,说的利索:“花王山一波土匪来自郡王府,后雪府设宴,雪夫人欲对陆小姐下药……” 文帝一听,自家糟心儿子企图染指陆大小姐,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打不过被丢在红楼门口,不大不小的丢了一把脸。 同雪柔散布消息,偏偏又被夜星澜这个邪肆不羁的少年神医碰了个正着。 咳咳,关键是安郡王那方面出了问题,曾求医夜星澜而无情被拒。 种种恼羞成怒,故而下毒皇太后,企图将脏水泼到夜星澜身上,达到报复整死对方的目的。 脸黑如墨,感觉在龙啸尘和陆琰面前丢尽了脸面的文帝,哪里能给南宫安好果子吃? 爆喝着让福公公亲自去拿人时,常公公又进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脑袋瓜子嗡嗡滴文帝,捂着气到差点骤停的心脏,起身出了慎刑司。 就怕自己再待下去,一堆扎心窝子的消息,会让他这个一国之君的面子里子都荡然无存! 就这,他还不知如何给陆大将军一个交代呢? 龙啸尘唇角冷嘲一闪而逝间开了口:“皇上,是非曲直的,合该给安郡王一个辩白的机会。” 陆琰心里敛怒,却是面色如常的附和着:“臣觉得靖王爷言之在理,有些事,是要问清楚了才好。” 文帝堪堪觉得心里安慰,常公公暗戳戳递上个消息。 一看,京兆府查到的,城门口散播陆昭华被抓去当压寨夫人的消息,是雪柔主仆。 再一想刚才暗探欲言又止的那一句:雪柔药性发作同杨家少爷发生关系,闹翻之时又扯出腹中子…… 一个同雪府大小姐早定姻缘的郡王,一个是人家的妹妹,却双双背叛雪大小姐,暗度陈仓,到了如今珠胎暗结。 分明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越想越怒意难咽的文帝,终究是没忍住,一口黑血喷了三丈远…… 高大的身影一个踉跄,被一旁冷眼看戏的皇叔大人眼明手快扶住:“快请御医。” 三魂吓掉七魄的常公公急的上墙,恨不得四蹄生风:“传御医,快传御医……” 看着咋咋呼呼,四散奔走的一众宫人,文帝脸更黑了…… 这下,何止是丢脸,简直是脸着地,来回被摩擦。 动静闹的这般大,假山内躲清净的陆昭华,如何好装作不知? 探身出了所处之地,稳了稳有些疲软的身体,快步朝文帝几人所在靠近。 几分微喘的装傻:“陛下这是……” 龙啸尘暗藏灼热的菱眸落在少年郎身上,淡淡然:“陛下突发不适,吐了口血……” 一听老皇帝叫自家蠢儿子气到吐血,陆昭华也不好再说什么。 绷着俊颜,敛了一抹合宜的焦急,上前诊脉。 坐等好戏的少年郎,很是痛快的舍了粒价格不菲的丹药,喂了文帝服下。 一口气霎然散去,通体舒适的文帝,满眼崇拜灼热的扫了一眼俊逸耀眼的少年郎,言语和悦:“劳夜公子费心了。” “陛下言重了。” 少年郎显然几分心不在焉,兼着脸色带着苍白,神情恹恹,文帝心里愧疚层层递进里给夜星澜赐了座。 堪堪落座,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回禀声。 却是那得了风声的一众后妃,皇子,前赴后继的都围了过来。 差点跑断腿的韩院首喘着粗气扶着殿门,被两个小公公半扶半托着。 见了皇后等人,这行礼的话楞是半天都说不出口。 一看韩院首这般,几人心下齐齐一阵咯噔。 皇后率先抬脚,慧妃嘴里娇声唤着陛下,跟着就进了殿中。 其他人哪里能落后,不过须臾,挤满了文帝临时落脚的偏殿。 此起彼伏的陛下,父皇让陆昭华俊颜一白,一阵阵头皮发麻。 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门,起身,脚步几分缓慢的出了殿去。 倚着外间的圆柱,缓过了神来,却是难掩浑身上下的疲态。 满宫寻找夜星澜的龙天心追踪到此间,扯着少年郎就是一通抱怨:“说好了一道来寻龙哥哥的,你怎得言而无信?” 陆昭华有些烦躁的一甩,却是后力不继,自己被力道带着倒退出去。 “公子……” 暗处的南木有些急眼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转瞬而至,一把托住了眼看着就要跌坐下地的少年郎。 却是那同样受不了莺莺燕燕,咋咋呼呼的靖王龙啸尘。 男人清绝天下的俊颜分明几分难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让孜孜不倦搞事情的龙天心一阵慌乱。 难得的老实了几分,绞着胸前青丝嘟囔:“我也没说什么,你怎得这般大气性?” 弱不禁风的,害她都不敢有大动作。这倒好,甩她差点给自己甩摔倒,关键是,还被冷傲腹黑的皇叔大人逮个正着…… 人家放在心尖尖的小徒儿,她有理还能说的清么? 第240章 本公子非是不解风情之人 纤腰羸弱的少年郎,却是卯了一股子劲。 冷着俊颜咬着后槽牙,挣扎着想要退开男人的怀抱。 貌美皇叔扣紧怀中人儿纤腰,心下宠溺夹杂无奈,俊颜却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本王说过,你不需承她情,同样的,也不需理她。” 为了个无事生非的做精,分分钟给自己气成这般,图什么? 少年郎却是固执:“本公子不欠人情,哪日自是要寻机还了她的。” 龙啸尘勾唇失笑,附耳低语:“如此,昭华便都划了本王账上,只欠着本王一人,如何?” “这般也无不可……”耳迹爬了一抹绯红的陆昭华脑袋后仰,尽量拉开同皇叔过劲的距离。 继而俊颜一板,一本正经的说着口不对心之言:“但她总归是龙哥你的人,本公子再是单身,也不会不解风情,坏人好事。” 挣开间又是一句:“这两日本公子就不叨扰龙哥了……” 等不得俊颜冷冷的龙啸尘开口,眉目如画的少年抬脚就走间,招呼由远及近而来的陆晨曦,宁逸夫:“两位公子,有没有兴趣一道喝一杯?” 宁逸夫最是豪爽不过,夜星澜又是他有心结交的少年,自然是满口答应:“夜公子盛情,本少荣幸之至,请!” 陆晨曦心挂宝贝妹妹,将个希望寄了少年神医身上,见夜星澜主动邀约,不用说就是求之不得的。 虽兴致不高,依旧是浅笑温润的颔首说着场面话,迎着少年郎,在皇叔大人的俊颜一黑中离了当场。 南木快速扫了一眼有说有笑一路头也不回的少年郎,再看看冷若冰霜的自家主子。 尾脊骨一寒,缩了缩脖子,悄咪咪的遁去。 谁惹的祸谁承担,他才不想被殃及池鱼。 龙天心绞着青丝,一副无辜清纯的模样,暗戳戳的得意着,全然不曾将龙啸尘的冷傲放在心上。 她有这个自信不会挨揍。 所以,怕什么? 胸口霎然间堵着一口气的皇叔大人,菱眸冷幽的扫了一眼惹是生非的龙天心,抬脚就走。 宫宴开始了,好戏也开始了,心里惦记小徒儿的靖王爷,哪里会耗在这等着龙天心变着花样给他添堵? 龙天心嬉笑着追了上来,却是不敢随意拉扯浑身上下冷傲的龙啸尘。 小心翼翼的拽着男人的一抹袍角,嘴里几分混不正经:“本姑娘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到底是生气了吧,吃醋了吧。” “跟你说,回头你若是将人勾到手,可别忘了感谢我哦。” “不然,照你这样的,那就是万年开花的铁树,木头疙瘩一块……” 皇叔大人嘴里咀嚼着那句:“本王感谢你八辈祖宗!”到底是因着绝佳的素养,没能出的了口。 冷着张俊颜,一路直奔宴会所在的殿宇。 少女追了一路,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烦不胜烦,想将龙天心一把丢出去的靖王爷入殿,眸光同那清雅绝尘,被数个翩翩公子众星拱月,几分醉意的少年郎一个对视…… 心下暴躁顿时犹如喧嚣而起的浪潮般,越涨越高。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压抑不住的洪荒之力。 素日冷静自持的皇叔大人,满脑子只余下个‘打人’二字,久久萦绕不散…… 微熏里几分放飞自我的少年郎,笑的潋滟无双,手搭着宁逸夫的肩膀,浑身上下难掩的魅惑:“想不到,宁少是这般风趣之人,真是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呐!” 宁逸夫教近在眼前的少年的灼灼俊颜,晃的有些心慌意乱,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掩了几分尴尬,单手支额,潇洒一笑:“得夜公子青眼,本少荣幸,本少同公子亦有几分知己相见恨晚之意。” 借着酒意又是一句:“明日我等兄弟约了郊外狩猎,不知夜公子有没有兴趣?” 少年星河耀动的眸,漫不经心掠过某人冷若寒冬的脸,挑眉,满口答应:“好啊!到时候宁少可要多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本公子认识,本公子也好领略咱们天宸的俊杰风流。” “好说好说……” 宁逸夫一边痛快应声,一边搜索铺天盖地席卷而至的冷意。 眸光涉及冷成冰坨的男人时,这酒都醒了几分。 不觉扶正了身侧少年郎,一派正襟危坐。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各家千金,公子,看着这等场面,委实有些掉下巴。 万万没想到,想象中高逼格的神医夜星澜居然是这般孟浪骚年? 没眼看而恨不得一头撞晕的南木大叔,握着眼腹诽:“大小姐,你差不多得了啊!这么玩下去,早晚玩脱……” 关键是,他家主子的气场,他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忍不住仰天喊救命的功夫,一身紫袍,尊贵无匹的男人起身,南木眸光紧随而至,暗戳戳想着,一会儿要是主子发火,他要不要象征性的,‘抢救’一下自家那无形作妖的大小姐?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神思就叫那从殿外匆匆而至的,满口唤着:“夜大哥……”的南宫奕打断。 南木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南宫奕恍然无觉无形中的冷煞之意,说话间就挤了过来,言语关心:“夜大哥,你身体不适,怎得喝这些个酒?” “阿奕来了呀,正好,一道喝一杯……” “夜大哥你真的喝醉了,本王带你下去休息好不好?” “本公子没醉……” “夜大哥,小心……” 说话间,脚步几分虚浮的少年,一个踉跄,就这般华丽丽的砸进了奕王殿下怀中。 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呛咳…… 南宫奕一阵小鹿乱撞,手足无措,少年郎双手扶着他的双肩,迷离着星眸蹙眉嘟囔:“几杯酒哪里就能醉的?阿奕你这是瞧不起本公子,本公子还能喝的,你信不信……” 信不信的另说,靠过来的他的冷傲皇叔,气场太恐怖了,他腿绷不住的想打颤啊! 怎么办?怎么办? 喊救命的话,管用吗? 哆嗦间舌尖拐了个弯,九皇子咽着口水就是一阵磕巴:“皇……皇叔……” 求放过! 面若静湖,心若雷霆的年轻皇叔,一把抱起醉酒的少年郎,在一众人等24k狗眼的闪瞎里,信步从容出了殿去。 第241章 不同美人风花雪月 折腾本公子作甚 宫宴铺排的这么大,又是打着给龙啸尘这个异姓皇叔践行的名头,文帝这个一国之君哪里能不露面? 再则,虽说被自家蠢儿子气到吐血,到底夜星澜下了血本,给的丹药给力。 文帝这会儿的精神头好的,可以打死一头虎。 自然,也就没有病休的权力。 关键是,一群女人围着,又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这太极打起来,很是费精气神。 是以,文帝起身,走的那叫一个毫不留恋! 一众后妃紧随文帝步伐,前呼后拥的从偏殿移驾宫宴会所。 一路行来,各有所思。 于殿门口,同手抱少年的皇叔大人碰了个面对面。 靖王爷冷傲依旧,微微福身淡然一句:“皇上,星澜身体不适,恐是无法赴宴,臣带她下去休息!” 文帝将瞪的有些圆的虎目往回收了收,快速扫了一眼窝在龙啸尘怀里星眸微阖的少年郎。 在少年郎绯红着俊颜,蹭着男人的宽厚胸膛之举里,勉强维持了一贯的高大上,颔首,语气和悦:“既是身体不适,便就不拘这些了,好好休息才好。” 话落,很是好心的又是一句:“可要朕宣御医?” 靖王爷还未开口,那醉酒也不忘马甲的陆大小姐一瞬精神,连说带摆手:“谢皇上,不用了,本公子缓缓就好……” 话落,小脑瓜一点间又磕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蹙眉皱了皱琼鼻,含糊不清哝咕:“疼……” 蹭了又蹭,分明一副分分钟睡过去之势。 老皮虾魂吓掉三魂六魄,推着空间里泡在灵泉中,同样昏昏欲睡的自家宿主,紧张兮兮:“宿主,宿主,不能睡啊!” 千年不沾一滴酒的宿主,喝醉酒居然是这模样? 没心没肺的就睡,被谁叼走的都不知,真是操碎它的虾心。 灵泉里少女脑袋瓜一点一点的,俏脸分明烦躁的挥着芊芊玉手:“我陆昭华拜的师父又不是狼……” 你才被叼走,你全家都被叼走…… 神识相通的皮皮虾:“……”好嘛,合着是想要被‘狼’叼走。 呸!是它多管闲事了! 小徒儿无形里露了这么个小女儿姿态,皇叔大人哪里敢多做逗留? 嘴里嫌弃着:“闹个病便这般折腾,委实是小孩心性。” 脚下步伐看是信步从容,实则带着几分焦急,不过须臾,抱着少年郎就到了丈外。 一个拐角,不见了人影。 慧妃扫了一眼消失在宫道的龙啸尘和陆昭华,拂了拂鬓角,不轻不重的来了句:“这夜公子,怎得同个姑娘家一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南宫骏眼眸一眯里,文帝不觉跟着沉吟。 脑中想着少年郎方才的言行举止,越想越觉得慧妃所言有理。 孙皇后得了夜星澜恩惠,自然是向着她说话,挽着宁皇贵妃状似随意聊着:“诚如靖王所言,夜公子到底是年少,父母定然也是捧在了手心里的,身体不适时,免不得也是脆弱。” 俏脸宠溺的又补了一句:“同奕儿一般,素日总爱同本宫撒娇。” 宁皇贵妃哪里不懂皇后言外之意,附和着掩唇浅笑道:“娘娘说的是,妹妹娘家小弟也是这般,为此,没少挨家父教训,他却是秉性难移。” 孙皇后笑言:“妹妹说的,可是逸夫那小子?” “可不就是他” 正说着话,那几分微熏的宁逸夫探头探脑,转圈找:“咦?本公子怎得听见皇贵妃姐姐的声音?” 陆晨曦一把按住想要晃悠起身的死党,高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皇贵妃娘娘,慧妃娘娘,请誉王殿下,骏王殿下安……” 随即,满殿文臣武将各府家眷,在小公公的一声“皇上驾到”里,哗啦啦跪地。 行礼声此起彼伏…… “都起来吧,开宴!” 主角不在,场面话文帝都懒得多说,大手一挥下令开宴,同那凑上来歌功颂德,吹彩虹屁的众臣打着太极。 却分明几分心不在焉…… 吃吃喝喝,吹拉弹唱的,气氛倒也和谐! 龙天心是个闲不住的,见龙啸尘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了少年郎,一下就是八卦心作祟。 猫在一侧,手脚麻利的就跟了上来。 殿外候着的北枝,堪堪捡起自己的24k钛合金狗眼和下巴,就见少女鬼鬼祟祟而走。 跟着就追了上去。 一左一后的,撵到了文帝专为龙啸尘这个靖王准备的偏殿——揽风阁。 此间,龙啸尘极少踏足,宫中人却是半分不敢怠慢靖王爷的住所,收拾的纤尘不染。 两个负责看守的小公公,看着这神子般突然降临的男人,登时吊着十二分精神,毕恭毕敬:“奴才参见王爷。” 龙啸尘冷傲着俊颜只是一句:“取碗醒酒汤过来,另,此间不需侍候,都退下吧!” “是。” 小公公多的一句废话不敢说,压低眉眼退了出去。 醒酒汤送来,小公公也退了去,低调奢华的揽风殿内除却殿门口探头探脑的北枝和龙天心,就只闻少年郎轻轻浅浅的呼吸。 喷洒在安置她的俊美男人的脸上,痒痒的,柔柔的,若羽毛般无端端的撩拨着冷傲皇叔的心。 龙啸尘终究是没狠下心提溜起少年郎,怒灌她醒酒汤。 脑中反反复复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少年醉酒,同美男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画面。 越想越冒冷气的皇叔大人,推了推榻上睡的一脸无辜的某人,冷言冷语:“起来,喝了醒酒汤再睡……” 见少年郎只是哝咕一声,抱着被子转过了身去,胸口堵着一口气的龙啸尘,一把拎起间,几分凶神恶煞:“如今,本王的话也不听了么?” 浓睡正香的少年郎被突然的动静惊醒,睁眼看是皇叔龙啸尘,俏脸幽怨间水眸萦绕雾气的哼哼:“本公子哪里惹了龙哥不悦,如今竟是连觉都不让睡了……” 哼哼唧唧又是一句:“不同美人风花雪月,折腾本公子作甚?” 语气怎么听,怎么几分酸溜溜…… 敛了一肚子气的皇叔大人,攸而就笑了…… 第242章 本王偏爱看少年如玉 陆昭华看着突然笑的天地失色的龙啸尘,一脸懵。 暗戳戳腹诽:“都道女人的脸三月的天,却原来,男人比女人还善变。” 瞧瞧这个前一刻凶神恶煞,后一刻眉开眼笑的皇叔大人,足可见一斑! 龙啸尘多年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同陆大小姐朝夕相处这些日子,对她的脾性却是了解。 一见某人隐在懵圈里的那一丝嘲弄,便知她怕是没憋着好话? 屈指一弹少年郎光洁额头,冷傲着俊颜先发制人:“正事不干喝酒就算了,还学会了胡言乱语。” 板着脸又是一句:“还不把醒酒汤喝了。” 转身落座,一脸嫌弃:“喝个酒恨不得原形毕露,惹来各方关注,眼下,怕不是都在揣测你夜星澜的真实身份?” 陆昭华被先声夺人的皇叔大人弄的一怔时,老皮翻着白眼哼哼:“龙仙子说的是,慧妃那老娘们可是当众说宿主你像个女子……” 别以为它一个系统,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事儿,它就可大可小。 万一,再安排个把个美人来刺探它家宿主,那可就有的玩了。 陆昭华:“……”这一个个的凶成这般,哪里将她当个小女子对待了? 登时愤愤然! 挤在殿门口的龙天心和北枝齐齐‘滚’进来之时,少年郎一抹英气上脸,潇洒翻身下榻,一仰脖干了醒酒汤,旋着折扇风度翩翩:“本公子要去看好戏,尔等自便!” 浑身冷傲睥睨的靖王爷,漫不经心的一眼扫过俩‘蠢萌’,起身,两步赶上前头少年郎,执了她手。 一派淡然:“既是酒醒了,这便走吧。” 主角不出场,这戏如何还能唱的下去? 陆昭华蹙眉,正欲挣开,却见那龙天心挤了过来,硬生生的放开她同龙啸尘执着的手,星眸闪闪:“这等场合,本姑娘如何能错过?” 拉着龙啸尘又是急吼吼一句:“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挨揍么?” 嗓音一冷的皇叔大人,轻描淡写一个抬手,拉着他的龙天心就到了殿门外。 踉踉跄跄间站稳,才算免了摔一跤当众出丑的尴尬。 少女显然没料到男人会动手,一下有些方了,继而水雾萦绕星眸,分明一副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 眼巴巴的看着面无表情走来的龙啸尘,嗓音哽咽:“龙哥哥,你……” 为了美人,居然都六亲不认了? 哇哈哈哈…… 真的是千年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啊! 陆昭华不知龙天心腹诽着激动,表情要绷不住了。见她被冷傲皇叔甩出去,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 一时也不好无动于衷,神色晦暗的嗔了一句:“你怎得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强装淡然朝着少女笑笑,又是一句:“龙姑娘莫气,你龙哥哥只是当了本公子同北枝的面,不好意思。” 南木都听出大小姐说到‘龙哥哥’三个字时,语气分明几分僵硬。 心智近妖的龙啸尘如何不知? 勾唇,淡若不闻一笑,再一次执了少年郎的手,踏出了殿去。 陆昭华挣了挣没挣开,俏脸难掩的不屑,奶凶奶凶说着酸溜溜的话语:“有美人不哄,偏要盯着本公子,怎么,是怕本公子醉酒会给你惹麻烦不成?” 在男人的敛笑菱眸里,心率一瞬失常,强装镇定的恶狠狠又是一句:“撒开,别耽误本公子吃瓜看戏!否则,哼哼……” 年轻俊美的皇叔手腕稍稍一个用力,翩翩如玉的少年郎一个踉跄里入怀。 男人宽厚手掌一个扣紧间,磁性悦耳的嗓音染着几许魅惑,低低在少年郎耳畔炸裂:“本王偏生爱看少年如玉,你待如何?” 头皮霎然发麻的陆昭华面色几番变换,那言行举止吓疯下属,惊傻循迹而至的九歌郡主的某人,松了盈盈一握的纤腰,再是一本正经不过:“既是着急看戏,这便走吧!” 犹如被雷劈的陆大小姐,在皮皮虾丧心病狂的猥琐憋笑里,几度失语。 面色复杂的,被龙啸尘带到了同样俏脸复杂的九歌郡主身前。 在九歌郡主几分生硬的一句:“龙大哥”里,机械性的打了声招呼:“郡主……” 三人并三个心情复杂的吃瓜群众,一路无声而又尴尬的,抵达了宫宴会所。 强行牵了少年郎一路的皇叔大人殿门口松了手,在内侍的一声通报里,优雅从容的理了理身上紫袍。 信步从容偏又难掩的冷傲睥睨,踏足而入。 三人见礼,各自落座。 主角上场,文帝免不得要说些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太极打完了,自然是直奔主题:“御弟,这便是你的小师妹吧!” 龙啸尘颔首,众臣侧目里,文帝斟酌着用词再次开口:“朕听闻龙姑娘琴艺很是了得,不知朕同诸位爱卿可有这等荣幸,聆听一番?” 自带惹祸精属性的龙天心笑的眉眼弯弯:“皇上哪里话,能为陛下和众位大人拂琴是天心的福分。” 文帝龙心甚慰,龙颜大悦时,星眸转了转的龙天心凭空丢雷般又是一句:“本姑娘听说丞相府的梅二小姐也是此间高手,个中翘楚。不如,也给皇上和众位大人弹奏一曲,助助兴。” 梅耀雪心下呕血的俏脸一变,笑眯眯的龙天心偏偏步步紧逼:“却不知梅二小姐,可愿意?” “自然!” 这两个字,梅耀雪真真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话说,当着文帝这个一国之君和满朝文武的面,靖王爷的小师妹都答应拂琴助兴,她敢不给这个面子么? 再不高兴,那也得咬牙上。 而南宫骏不知道的是,龙啸尘这个靖王同文帝‘唠嗑’时,划重点提出当日同自家小师妹斗琴的,是弹琴为三皇子助兴的梅二小姐。 文帝现在就怕一不小心就是大型的社死现场,更怕同陆大将军莫逆之交的皇叔大人一个嘴瓢,被陆府满门知道南宫骏的脚踏两条船。 那到时候闹起来,就真的是要呵呵哒! 一听梅耀雪点头,赶紧让人取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第243章 喝酒看戏 小心社死 少年郎一手支额,一手摇晃着酒杯,津津有味看戏。 慵懒里道不出的矜贵高雅,令人见之忘俗,惹来侧目纷纷。 一身紫袍的龙啸尘,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皓白手腕外露,寸寸肌肤皆锦绣的少年郎。 轻咳一声,扯下某人的衣袖…… 在陆昭华的不解和九歌郡主的黯然神伤里,淡淡然一句:“圣驾面前不可失仪,坐好了。” 气息相闻的靠近里,年轻皇叔的嗓音听来分外磨耳:“你这般,哪里有半分神医的风范?倒像那纨绔子弟。” 少年郎稳了稳涟漪迭起的心绪,邪魅一笑:“还风范?本公子又不是那老头子,再则,纨绔子弟未必就不好。” 最起码,行事自由随心! 龙啸尘别有深意扫了一眼眼前少年灼灼俊颜,浅浅勾唇,慢品浅饮。 陆昭华这才看出,皇叔大人喝的不是酒而是茶。 位高权重,又这么自律自持的男人,却是凤毛麟角,不觉多看了几眼。 酒樽渐渐靠近了红唇,堪堪抿了一小口…… “本王好看,嗯?” 突然靠近的盛世美颜,惊掉人下巴的话语,吓得少年郎一口酒差点喷出。 憋咽间,引来一阵呛咳。 罪魁祸首的始作俑者却是一派淡然的,以宽厚掌心拍了拍少年郎的背,语带嫌弃:“喝个酒同那牛饮水一般,委实失态……” 话落,取了少年郎手中酒樽,点了茶递上:“身子尚未恢复,喝茶好些!” 愣愣接过茶杯的陆大小姐,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想发发不出,咽下又不甘。 一张几分苍白的俊颜憋的,竟是隐隐的泛了粉。 愤愤然偏又几分娇嗔的瞪了某男一眼,扭过头喝茶。 来了个彻底不理…… 专戳心窝子的聊天方式,还能愉快的进行下去吗? 同样待不下去的,还有那自以为输给翩翩少年郎,暗自情殇的九歌郡主。 眼见着龙啸尘同夜星澜交头接耳,相谈甚欢,她一刻也坐不住,起身,出了殿去。 正好,这等百花争艳的场面,也是九歌郡主所不喜的。 陆昭华一心多用,见九歌郡主冷着俏脸出了殿去,端茶,同斜对面的自家亲爹说道:“大将军,本公子敬你一杯。” 暗戳戳的朝陆琰身边的龙七递了个眼色,转而看了一眼殿外。 龙七秒懂,小声同陆家父子说了句,出殿来寻九歌郡主。 陆大将军因着陆昭华的胎里隐疾而心伤,又气愤南宫安的手段卑劣,委实是兴致欠缺。 只是夜星澜敬酒算来面子不小,陆大将军哪里好不饮? 举起酒樽笑脸相迎:“夜公子盛情,本将军荣幸之至,也敬夜公子一杯,往后,少不得是要麻烦夜公子。” “将军客气,本公子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眉眼如画的少年郎浅浅一笑饮了杯中茶,兴致勃勃的又看起了戏来。 却听那同梅耀雪斗琴的龙天心,一脸天真不解的说道:“梅二小姐状态不佳啊,今日这琴弹的同那日相差甚远。” 歪着脑袋,笑眯眯又是一句:“我知道了,定然是心境不同,毕竟那日……” “咳咳咳……” 陆昭华一看,却是那端坐高位的文帝陛下。 看来,老皇帝怕龙天心口无遮拦,当众扯出南宫骏同梅耀雪的私情。 引发大型社死现场,惹来陆府满门不快! 少年郎冷嘲一笑里,龙天心适时的停了话题,看着南宫骏,饶有深意的问道:“大师兄常言骏王爷善音律,于此一道很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可否评判一番本姑娘同梅二小姐的琴艺?” 南宫骏狭长眼眸攸而一眯,正要开口,却听梅丞相威严着嗓音,不阴不阳的哼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时输赢又何足论?” 话落,又是一句:“雪儿你身体不适,不可这般硬撑,过来休息休息!” 一身雪白薄纱,姿容清绝的梅映雪盈盈起身:“舍妹身体不适,恐是无有精力,龙姑娘若有什么感兴趣的,映雪献丑,同你讨教一二。” 龙天心一贯的笑眯眯:“本姑娘只略懂琴弦,班门弄斧,倒是叫梅小姐见笑了。” 话落,自顾自的回了座位,一本正经的吃起了酒菜来。 松了一口气的文帝哪里敢说什么?打着哈哈夸奖了一番几人。 就此完美揭过。 慧妃眸光同陆昭华于空中一个交汇,见对方朝自己邪魅一笑,漫不经心转开。 轻扯了扯文帝,低声:“皇上,夜星澜毒害骏儿车夫一事……” 您老可是说好了,今日问一问夜星澜的。 这杀鸡儆猴的总也是要的,要不然,个个都敢挑战权威,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文帝原是打算就此不提的,奈何宠妃心绪难平,他不得不端了一国之君的架子。 试探着说道:“夜公子,朕有些话问你。” 陆昭华哪里不知文帝憋着什么屁?只装作不知:“陛下但说无妨!” 本公子听着呢。 皇叔漫不经心侧目望来时,文帝斟酌又斟酌,须臾这才开口:“昨日里朕接着县令奏报,说是骏王府的车夫暴毙街头,有人指证夜公子也在现场,却不知……” 你为何会如此暴躁,将人说毒死就给毒死了? 少年郎浅浅一笑,说不出的冷嘲,语气淡然却又难掩的傲然睥睨:“本公子虽说年纪尚小,却是最烦有人仗势欺人,指手画脚。” “骏王爷管不住府上奴才,本公子只能出手教某些人,学会如何好好的做个人。” 一番话,不可谓不嚣张,文帝却是噎了噎,没能开口。 慧妃芊芊玉手砰的拍了桌案,难掩的怒色:“夜公子当真好大的能耐!” 看慈宁宫出了事,你还如何嚣张? 刘国公冷飕飕的附和一句:“可不是有大能耐,否则,如何擒了铁无涯,上老臣府门口演什么杀鸡儆猴的好戏。” 少年摊手,一脸无辜:“国公爷这般说可就有失风度了,本公子都说了,没曾注意才扰了国公爷清净。” “怎得如今到了您老嘴里,却成了本公子故意为之?” 第244章 唇枪舌剑斗匹夫 “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你夜星澜心知肚明……” 老丈人咄咄逼人,当众表示了对夜星澜的不满,宠妃又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文帝左右里下不来台。 正琢磨着说辞,打算在不撕破脸,不得罪少年神医的情况下,敲打敲打夜星澜。 谁知这话还没开口呢? 皇叔大人俊颜冷傲的来了一句:“铁无涯收了本王百金却未按约定离京,画坊密会之后揭皇榜入宫,名为医治太后,实则居心叵测,所作所为何止是胆大包天?” “几波人马寻他不得,他却城郊持恶行凶,丝毫不曾将皇上,将我天宸上下放在眼里。夜星澜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刘国公若有什么说辞,靖王府随时恭候大驾。” 刘国公心下咯噔,面色一变,咬牙切齿时,少年郎鹤立鸡群,掷地有声:“本公子擒住了恶贯满盈的铁无涯,国公爷不说拍手称快,却在这咄咄逼人。” “这般,本公子免不得要以为,国公爷是觉得慈宁宫给陛下太后下毒的铁无涯罪行可恕,想要为他鸣不平?” 一句话,平地惊雷,引发一阵窃窃私语。 若铁无涯真犯了这等滔天大罪,那何止是罪有应得? 刘国公作为后宫宠妃的爹,真该同夜星澜说的那般,来一个拍手称快才是。 就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但想来夜星澜敢当众说,真相定然是八九不离十。 更何况,靖王爷可是极少插手朝堂事,这般公然出言维护一个人,算来头一遭。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各府家眷,眸光俱皆对准高高在上的文帝。 万众瞩目的文帝一时踌躇开不了口…… 陆昭华一下来了气,冷着俊颜甩袖就要走,龙啸尘一手拉着,拍了拍。 示意稍安勿躁! 可显然,刘老匹夫绷不住,一时黑了脸,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 少年冷笑嘲弄,锋芒毕露:“所以,刘国公这是恼羞成怒?” 话落,攸而面色一变,冷哼:“看来,本公子近日出入可得小心些了,免得遭人暗算,再发生昨夜甘露亭刺杀之事来。” “到时候,还得麻烦京兆兵马缉凶,劳动御医各处奔波……” 一番话,刺激的刘国公脸比包公,喘着粗气怒呲:“夜星澜,斯以为你为太后诊治,便能无法无天,不将陛下,将我天宸满朝文武放在眼里,在这信口雌黄?” 有官员开口:“国公爷言之有理,无凭无据,是为构陷!” 就有官员附和:“夜公子,还请慎言!” 陆昭华冷眼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淡淡然抿了口酒,语气拽拽:“人才济济的天宸,想来不乏医术高超的能人,医治太后这等大功劳本公子让出来就是。” “省的有些人眼红。” “告辞!” 话落,抬脚就走。 文帝脸色几分变换,连声唤着:“夜公子留步!” 少年郎脚步微顿,侧眸,嗓音冷冷:“靖王爷常同本公子夸赞陛下圣明。想来,过河拆桥这等事,该是不屑为之的吧?” 话落,在满殿的神色各异里,潇洒出了殿去。 眼见着少年郎头也不回的走了,宁皇贵妃急得水眸都红了。 佳和公主病情还没控制住,夜星澜若是撂挑子不干了,谁能救她的女儿? 孙皇后轻咳一声,眼神示意皇贵妃稍安勿躁! 果然,文帝看向了龙啸尘:“御弟……” 皇叔大人冷傲着俊颜不言,只是颔首为礼,出了殿去。 慧妃眼神和刘国公一个交汇而过,按压着太阳穴,一副分明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南宫骏跟着就是一句:“母妃……” 嘴里说着:“母妃没事……”的慧妃,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侍候的宫女连声疾呼:“娘娘,娘娘……” “爱妃……”文帝起身来看时,殿外进来一个小公公,嗓音焦急说道:“陛下,慈宁宫芳倚姑姑命人传话,说是太后凤体违和,韩院首已经赶过去了。” 以孝闻名的文帝陛下,扫了一眼晕的死死的慧妃,说了句:“送慧妃回宫,请御医。” 毫不犹豫起身就走。 常公公跟上间,高喝着:“陛下摆驾慈宁宫。” 孙皇后,宁皇贵妃对视一眼,跟着就走间,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赶往慈宁宫。 装晕被架着送上软轿的慧妃,合计着大约是慈宁宫事发了,胸口因着夜星澜而堵着的那口气,一下顺了过来。 阴测测笑了一路,就等着传出皇太后嗝屁,夜星澜被控谋害当朝太后,被文帝收拾的好消息! 哪里还能在永和宫老老实实装晕,错过此等名场面? 御医假装疯魔的医治过后,脸色抹的几分苍白的慧妃就在贴身宫女的扶持下,来到了慈宁宫。 堪堪给文帝见了个礼,就是一句:“皇上,太后这些个日子都好好的,如何突然就……” 小声又嘀咕:“你说这夜星澜说翻脸就翻脸,太后又突生不适,这……” 豆眼翻上天的老皮神识沟通,漫不经心倚在一处假山前的陆昭华:“宿主,老女人说你翻脸谋害太后。” 少女冷笑,唇角是明晃晃的嘲弄:“行了,本小姐还有正事要办,你好好欣赏川剧变脸。” 话落,身影鬼魅般一闪,消失原地。 龙啸尘颇为无奈,话说这出了殿就不见踪影的自家小徒儿,又不知跑何处惹是生非去了? 真是养孩子一般,从小到大操不完的心啊! 九歌郡主同龙七这个陆家大小姐说着话,见夜星澜走人,龙啸尘跟着又出来。文帝一群人呼呼喝喝而去,正是疑惑。 见皇叔大人寻不着少年郎,两人上前来搭话:“龙大哥” 龙七福身,一句:“靖王爷……”说的那叫一个别扭。 自家主子面前‘没大没小’,那叫一个相当的有心理负担! 龙啸尘冷傲,只是轻哼一声,抬脚就走,显然,是打算再去寻找夜星澜的。 放任这么个半点亏也不愿吃的小徒儿,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皇叔大人那是一点都不放心! 第245章 急到人上墙 帷幔里,喘着粗气的皇太后,冷眼看尽众生百态。 韩院首诊了又诊,实在是诊不明白,皇太后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以至于一个踌躇嘀咕,这脉诊的时间就不是一般的长。 急得文帝只差上墙。 话说,他就不该宠惯慧妃,提什么骏王府车夫一事,惹来后面的不愉快,继而激怒了神医夜星澜。 到了如今,自家老娘这病症,分明就没有人能搞定。少年郎撂挑子不干的情况下,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心急,上前来问韩院首:“如何?” 韩院首抹了把汗,伏地颤声:“臣无能……” 他实在是诊不出来,皇太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是心疾,有夜星澜留下的特效药,他也不用费心,关键不是,这就为难人了呀! 文帝压根就没往别处想,心乱纷纷的他看着自家老娘不舒服的样子,那叫一个着急。 想发火,又怕责罚了韩院首,更没有人能诊治太后,不作为,这口气又撒不出。 憋得委实够呛! 孙皇后想了想起身,自行揽活上身:“陛下,要不让奕儿去寻夜公子?” 慧妃眼见着文帝眸光一亮,接着话茬就是一句:“那姓夜的行事乖张,便就是来了,还不定如何医治太后呢?” 话落,又是忧心满满的一句:“这要是出点差错,那……” 一句话,文帝免不得几分踌躇! 将宫宴情况摸个清楚的皇太后,扫了一眼慧妃,按着额头艰难开口:“皇帝,去请夜公子来,母后相信他。” 皇太后开口,文帝又孝顺,扭头就吩咐孙皇后:“皇后,让奕王去请夜星澜过来。” 孙皇后福身:“臣妾遵旨!” 小声催促玉珠:“让奕儿去寻夜公子,记住,定要好好相请!” 玉珠点头,脚步匆匆出了殿去,四处寻找九皇子南宫奕。 想着药丸,左右等不见皇太后咽气的慧妃,那叫一个心焦不耐烦!坐不住,起身靠近软榻。 柔声细语的假惺惺:“太后,您感觉可好些?要不,臣妾帮您按按?” 说话间就靠过来,准备上手。 皇太后抬手制止了慧妃,语气平静:“慧妃有心了,哀家无大碍。” 转而看向文帝,问道:“皇帝,母后方才听来,可是有人惹了夜星澜不快?” 文帝一时不好说,只能是打着哈哈:“朕宫宴上提了骏儿府上车夫一事,众臣附和着多说了几句,夜公子少年心性,发了脾气。想来有御弟在,过会儿就好了。” 皇太后哼了一声,显然对文帝如此维护慧妃和刘国公,是不悦的。 只是都是混宫中的,隐藏情绪自来是拿捏到位。 一句:“哀家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打发了杵在跟前的文帝和慧妃。 帝妃离了软榻转过屏风,落座殿中,干巴巴等着那南宫奕带来夜星澜。 可南宫奕上哪去寻夜星澜这个惹是生非的少年郎? 眼下的陆昭华身在佳和公主所在的殿宇内,那叫一个神鬼不知。 佳和公主见着自家师父,那叫一个高兴。却也知道压低声音:“师父,您怎么来了?” 陆昭华抬手摸了摸可爱软萌的小女孩,嗓音暖暖:“公主,师父再有两日要离京一段时间,你要好好习武学医,不可偷懒哦!” 话落,从空间里顺了本武功秘籍并医书出来,交待道:“你先试着看看,不懂之处等师父回来再细细教你。只一点……” 星眸闪闪的小女孩抢答一般,接着说道:“不可叫旁人知道,是不是?” 陆昭华毫不吝啬夸奖:“公主聪慧,师父很高兴。记住,外人面前素日哪般还是哪般,不可露了天机。” “等公主他日学有所成,自有用武之地。” “他日,谁也不敢轻视公主。” 总有一天,她要让世人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之骄女! 佳和公主眸中迸发出一抹坚毅的光芒,重重点头:“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定然努力向学,不叫师父失望!” “好徒儿,师父相信你。”拍了拍佳和公主几分纤弱的肩膀,眸底几分潮润的陆昭华再次开口:“师父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等上几日,你就同皇太后说要回翊坤宫。” “有你母妃给你打掩护,会省却很多麻烦!” 佳和公主年纪小,智商却是不低。如何不懂陆昭华之意,一一应了,恭恭敬敬的送了自家师父离去。 钻入软榻上蒙着被子,看起了医书。 相对于一身武功,佳和公主更感兴趣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同她的师父那般! …… 南宫奕接了玉珠传达的任务,满宫中寻找着他的夜大哥,急得满头大汗,却是摸不着边。 很是懊恼! 腿恨不得跑折的奕王殿下,霜打茄子般于一处凉亭里歇脚。侍卫青铜苦口婆心的劝解着:“夜公子自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殿下再急也是没用。” 南宫奕几分焦头烂额,烦躁的扯了一把领口,语气很冲:“父皇母后并皇祖母还等着呢,本王能不急吗?” 词穷的青铜绞尽脑汁半晌,只憋出一句:“说不定……说不定,夜公子一会儿就出现了呢?” 刚想说青铜自欺欺人的南宫奕,被一阵爽朗的笑声吸引了眼球。 眸光一亮里,少年郎语气调侃:“青铜这嘴开过光,可以去摆摊算卦了。” 青铜几分羞恼:“夜公子说笑了……” 南宫奕却是兴奋,小鸟出笼般窜出了凉亭,大叫着:“夜大哥……” 到了少年郎面前,双眸攸而就红了。 邪肆睥睨的夜星澜,手中折扇敲了敲少年肩头,没心没肺接着调侃:“阿奕见着哥哥,这般高兴?” “自然高兴!”稳了稳情绪的南宫奕咧嘴一笑,继而又一脸正色:“对了夜大哥,皇祖母她突发不适,韩院首也诊不出,母后让本王来请夜大哥你。” 颇为幽怨又是一句:“谁知夜大哥让本王这一番好找……” 不知皇太后唱的哪一出的陆昭华,一派漫不经心里只是一句:“既是皇后相请,这般走吧!” 南宫奕直觉上觉得他夜大哥不悦,斟酌着说道:“夜大哥,宫宴……” 少年郎俊颜看不出是何表情,抬手制止间,大步流星而去。 第246章 来呀 演戏呀 龙七身为靖王府的暗卫,龙啸尘对她又颇为信任。否则,也不会让她给陆昭华当替身。 对九歌郡主思慕自家主子,这等不是机密的机密事,她自然是心知肚明。 眼见着皇叔大人挂心小徒儿,走的毫不留恋。龙七这个陆大小姐,免不得要安慰一番爱而不得,黯然神伤的九歌郡主。 拍了拍九歌郡主,堪堪唤了声:“九歌……”的龙七,差点没绷住一拳头打飞靠过来的男人。 南宫骏,人面兽心,两面三刀的猥琐男,看一眼都叫人恶心。 偏偏,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某人,自我感觉良好的装着他那廉价的款款深情:“昭华……” 九歌郡主虽说对南宫骏有所持疑,却到底惑于陆府千金同三皇子青梅竹马的假象,免不得要调侃一句:“骏王爷眼里如今只有昭华一人,半分不曾看见本郡主么?” 龙七忍着恶心,装作娇嗔:“九歌,你惯爱取笑华儿。” 南宫骏笑如春风:“皇姑你就别笑昭华了,她不好意思,该不理本王了。” “本郡主哪敢啊!”九歌郡主边说边退,一句:“你们聊……” 跑了个没影! 龙七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朝自己走来的虚伪男,试探着开口:“臣女方才瞧见陛下过去了,看样子挺着急的,王爷怎么没跟着一道?” 攸而又想起什么般,一脸懊恼的恍然大悟:“臣女怎么忘了,娘娘好似身体不适,是不是回宫瞧御医去了?” “你呀,真同皇姑说的那般,如今眼里瞧见这个瞧见那个,就是瞧不见本王。”南宫骏语气宠溺的边说边靠近龙七,俯身贴近龙七耳畔,低柔吐气:“你可知本王一日不见你,如隔了三秋般,委实想念的紧。” 龙七一阵胃里翻涌,憋了个热泪盈眶,这才忍住直接哇哇吐南宫骏身上的冲动。 南宫骏却以为,自己一贯用的撩妹套路,感动了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心下冷哼间,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却是敛了一脸的深情款款,一双脉脉含情的眸直直看着龙七,几分粗粝的指腹轻柔抹过少女眼角间,言语是难掩的心疼:“是本王惹了昭华不开心了么?怎得还哭上了?” 话落,轻掐了掐龙七的精致琼鼻,宠溺满满:“你这般,本王却是不习惯!” 龙七锦帕压了压眼角滑落的泪珠,拢了拢身上披风,几分苍白的俏脸渡了一层淡淡的粉,娇糯糯的轻捶了一把南宫骏:“臣女哪里不理王爷了,这不是闹了场风寒休息了几日,这好不容易出来赴宴,偏生还遇上那刺客……” 话落,很是合时宜的轻咳了咳,闷哼一声捂着后背,分明一副牵扯到背后伤口的架势。 行云流水的表演,简直是不要太逼真。 只看得远处的红豆,忍不住的想要给她竖大拇指。绿儿依旧一副花痴表情,双手抱拳的羡慕着:“骏王爷对咱们小姐,真的是太好了。” 红豆又忍不住的想要翻白眼,腹诽不止:“是好,好到背着大小姐跟别的女人暗度陈仓,牵扯不清……” “呸,啥也不是!” 偏偏,这啥也不是的某人,还在那演个没完,嗓音焦急的关心:“可是扯到伤口了?” 见龙七含泪点头,俊颜心疼的又是一句:“怎得这般不小心,都怨本王没照顾好你,明知你伤了,还拉着你在这说话……” 自顾自的说完,上前就来扶龙七,将她往一侧的凉亭里带。 龙七抵触南宫骏的接触,却又不得不咬牙硬忍着。身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暗卫,南宫骏的套路和尿性,她可是太了解了。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三皇子,掏出袖中备好的药丸,牵着龙七的手递上,一脸真挚:“昭华,这是本王托人重金购买的药,对你的身体很有助益,你定要按时服用。” “本王还等着娶你,同你红烛共白首。” 龙七不得不承认,撩起妹子一套一套的南宫骏,这言行举止,确实很能俘获小姑娘的心。 要不是自家大小姐识破了这个男人虚伪的面目,怕是免不得要被甜言蜜语哄骗的团团转。 毕竟,谁也受不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又有颜值的男人,数年如一日的深情款款。 只是面对一个没有真心的男人,自己又是个冒牌货的情况下,龙七自然不会没完没了的在这同南宫骏瞎聊海砍。 眸含热泪,几分娇羞的又弱不禁风的说着:“王爷对臣女之心,臣女铭感五内,也自不敢有负王爷的一片真心。” 晃了晃手中药瓶,分明无奈:“只是臣女目下身体不适,力有不逮,怕是不能作陪了。” 起身,俏脸表情几分俏皮,福身为礼:“失礼之处,还望王爷不罪!” “昭华哪里话?身体不适,便早些回府歇着,本王忙完了宫中事就去看你。” 显然,这般‘人间烟火气’的陆大小姐,南宫骏是没见过的,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竟有几分喜欢。 真心实意的那种。 龙七心下恨不得立时远离这令人恶心的渣男,面上又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情深,轻扯着南宫骏的袍角。 一步三回头:“臣女府中等着,王爷可要说话算话……” 一番做派,弄的南宫骏真有了几分不舍。 只是见着梅家姐妹出了殿,赶紧喊红豆、绿儿:“红豆,绿儿,好好侍候你家小姐,不可怠慢!” 临了,一脸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小心昭华身上的伤,记得服药。” 红豆应声,绿儿感动的一塌糊涂,点头如捣蒜:“王爷您放心,奴婢定会好好侍候小姐的。” “嗯”轻哼一声的骏王爷,送走了个个一脸恋恋不舍的主仆三人。 于拐角处,同那给自己递眼色的梅耀雪碰面。 梅耀雪显然是看见了陆昭华主仆,心下对南宫骏的行为,那也是多少不悦。 装作无事人一般,随口闲谈:“王爷方才可是同那陆昭华说话?” 南宫骏邪肆一笑,一把将美人抵在了墙角,磁性嗓音魅惑,扑面而来:“雪儿这是醋了么?” 第247章 老虎不发威 你当他是叮当猫 你侬我侬的渣男茶女,根本就没发现一旁饶有兴致看好戏的龙天心。 等得龙天心百无聊赖的,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时,南宫骏才察觉附近有人,一抹火红摇曳而过间,男人眸底杀意顿现…… 少女根本就不将南宫骏当过对手看,一蹦三跳的,窜到了并肩而行的夜星澜和南宫奕跟前。 陆昭华渐渐习惯了龙天心的‘无厘头’,只是怕,烦她没完没了的在自己面前秀她同龙啸尘的种种狗粮。 见了龙天心,自然不会主动招呼,免得自来熟的少女,无时无刻的丧心病狂。 “龙姑娘”南宫奕却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打算随着夜星澜这个大哥穿过时,少女伸手拦了两人去路。 准确的说,拦住了夜星澜的去路。 登时额头黑线的陆大小姐,尽量稳住情绪,口吻平淡说道:“不知龙姑娘有何吩咐?” 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话落又是一句:“若要打听靖王爷去向,对不起,本公子不知。” 少女俏脸一抹明晃晃的笑容,俯身靠近翩翩少年郎,嗓音染着几许调侃:“本姑娘不找龙哥哥,只想同你分享个趣事。” 少年郎想说自己不感兴趣,龙天心却是早有所料般说道:“别着急说你不想听。” 笑容痞坏痞坏,接着说了一句:“方才,本姑娘瞧见了南宫骏……” 一听仇人名字就恶心红眼的陆昭华勉强稳住神时,龙天心邪肆一笑一字一顿:“你说,这三皇子同陆大小姐青梅竹马,是帝都乃至天宸公认的金童玉女。” “背着旁人却同梅家千金情深绵绵,你侬我侬。”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落,等着看少年郎脸绷的龙天心,却见夜星澜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本公子对狗发浪可不敢兴趣,以后这等污人耳目之事,尽量别同本公子说。” “阿奕,走!” 一句话,少年郎潇洒而去,独留清风一缕,扑了龙天心一头一脸。 龙天心半分不恼少年郎的态度,见她走人跟着就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朝着慈宁宫移动着。 彼时,寻不着自家小徒儿的皇叔大人,冷傲着一张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立在慈宁宫宫道上。 守株待少年郎…… 眸光堪堪一亮的靖王爷,涉及紧随而来的南宫奕时,俊颜瞬间冷了三分。 再一看后头探头探脑跟着的龙天心,心下的那抹不悦,这才多少下去了些。 惹事不怕大的陆大小姐,一派云淡风轻的打着招呼:“龙哥。” 舌尖滴溜溜转着的那句:“怎得杵在门外不进去?”,在脑子的一个拐弯里,利索的咽下了肚。 皇叔大人分明就是守在这逮自己的,她要是敢将这话问出口,岂不是没事找抽?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的少年郎万没料到,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居然再一次被人牵走。 再一看面无表情冷傲如冬的龙啸尘,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大小姐,第一次怂的没敢挣扎。 就这般,一路被靖王爷牵着入了慈宁宫。 在一众的侧目纷纷里,入了殿去。 慧妃一看,不觉冷笑。 孙皇后想要的邀功媚宠,到底是没达成。 看来,乖张跋扈的夜星澜,也就龙啸尘这个靖王爷才能制服的了。 孙皇后倒是没想那么多,一看随后而至的自家儿子,唤内殿看望皇太后的文帝:“皇上,靖王爷带着夜公子来了。” 文帝心弦猛地一松,狠狠的松了口气,出来相见,笑的那叫一个和悦:“御弟,夜公子。” “参见皇上”见龙啸尘要行礼,疾行两步扶着又是一句:“朕说过,你我兄弟不拘这些虚礼。” 见少年郎脸色几分臭,语气分明几分讨好:“夜公子,快快请坐!” “来人,上茶!” 一国之君热脸凑过来,少年郎真不好回以冷pg,却是拿捏着该有的孤高清傲,哼哼:“若不是靖王爷和奕王同本公子说了半天,本公子定是不来慈宁宫的,免得有些人说本公子仗着给皇太后医治而目中无人。” 虽然凭着这一手医术,夜星澜无法无天都有狂的资本。 却还是要让文帝知道,她夜星澜,并不是谁的面子都卖。 一国之君也不好使! 自家老娘没人医治的了,文帝哪里敢在这节骨眼上,计较夜星澜是不是真的有些目中无人? 一脸和蔼的陪笑着:“都是酒后胡话,夜公子万不可当真,朕,自会找他们谈谈,叫他们注意些措辞!” “想来并无恶意,夜公子大人大量,不同他们计较了。” 陆昭华最是烦这些弯弯绕绕,见文帝虽说话里话外袒护慧妃父女,到底态度良好,也懒的扯皮了。 起身说了一句:“本公子去看看太后……” 将个虚与委蛇,尔虞我诈留给了冷傲皇叔龙啸尘。 果然,有人止不住的就是要作妖。见夜星澜入殿医治太后,慧妃就不轻不重,不阴不阳的低语:“皇上一国之君,几时需要这般同人说话。这姓夜的倒好,竟是半分也不曾将人放在眼里。” 将文帝侧目望来,慧妃哼声又是一句:“皇上当时那般挽留,夜星澜都无动于衷,如今倒好……” “臣妾愚钝,这有些人的面子,怎能比皇上还大?” 孙皇后哪里听不出妖妃话里利剑?咬牙不语,一则是想看文帝的态度,二则,龙啸尘这个靖王爷压在这,哪里轮得着她替夜星澜出头? 单凭大庭广众牵着少年郎出入的行为,端可以看出皇叔同少年郎的关系非同一般。 除却个别恃宠而骄的,傻了才会在靖王爷面前撞枪口。 没看龙啸尘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此刻有多么的冷…… 文帝都有些不敢触其锋芒,打着哈哈说道:“这有本事的都有些脾气,朕理解!” 这话说来,算是无形里给了慧妃一个台阶下,偏偏她心有不甘,就想在文帝面前抹黑夜星澜,让帝心对中宫生厌,忍着对龙啸尘的几分惧意,挑战极限:“这般本事脾气,免不得让人以为他这是在对人下碟……” 一身紫袍,尊贵无匹的男人轻描淡写扫过间,淡淡一句:“本王听闻刘国公同药王谷谷主交情匪浅……” “夜星澜再有两日离京,太后往后就有劳慧妃娘娘多多费心了……” 第24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慧妃看出龙啸尘同夜星澜关系匪浅,却没料到他会抛却一贯的冷傲低调,当众给她这个宠妃难堪? 从宫宴到这慈宁宫,一而再的,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看来,是真的不怕得罪他们刘氏一族,也从未将他们如今的势力放在眼里。 单看这一点,龙啸尘就不会支持三皇子南宫骏。 好,好的很呐! 咬牙切齿将,分分钟戏精上线,扯着文帝的衣角,眸中水雾涌动,分明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文帝显然也是愕然! 一则,他不知道自己宠妃的爹,居然同药王谷有所往来。 二来,他没想到,一向进退持礼的御弟,居然会如此维护一个少年郎? 是以,面对宠妃的卖惨,一时没给出反应。 殿内霎时涌动着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各怀心事里,谁也不曾开口。 而陆昭华自来不愿欠人情,更何况,她如今欠龙啸尘的算来说不清。 这等纯纯得罪人,拉仇恨的事,她自然不会让本就遭人妒忌算计的龙啸尘一人承担了。 给皇太后号了脉确定她没事之后,塞给一旁的芳倚两瓶药丸,同皇太后说了一句:“太后,本公子明日就不进宫了,您要记得按时服药,多多保重凤体!” 扭头,冷着脸出了内室。 哼道:“慧妃这么会说,想来本事也不小。” 在对方的面色一变里,环视四周又是一句:“这里都归你,好好发挥。” 面无表情上前招呼同样俊颜冷傲的龙啸尘:“龙哥,走吧,本公子要出宫。” “皇上,臣弟身体不适,先请告退!” 龙啸尘起身间,快速扫了一眼内殿的文帝,本能的想要挽留:“御弟,夜公子……” 少年郎抬手制止了文帝余下的话,唇角嘲弄满满:“陛下免开尊口,现在,以后,谁同本公子说本公子都不会再进宫。” 冷哼里又是一句:“省得有些人费尽心思的挑拨离间……” 话落,抬脚,走的不要太屌太潇洒! 文帝:“……”这夜星澜,他是真的治不了! 慧妃咬牙切齿,脸都气到快要扭曲,偏偏文帝不说话,她也不好在这节骨眼上出口。 就怕冷傲皇叔一个手起刀落,自己就彻底凉凉。 没办法,谁让位高权重又低调持重的靖王爷,手握先斩后奏的绝对权力。 真的是惹不起! 眼看着龙啸尘牵着少年郎即将踏出了门去,南宫奕急了,上前就扯住了少年郎广袖,嗓音焦急:“夜大哥,我皇祖母她……” 陆昭华在身侧低气压骇人里淡然开口:“奕王放心,皇太后一切安好!” 话说,她陆昭华就是再不高兴,也不会拿皇太后的身体开玩笑! 抛弃同她祖母的私交不说,处处维护陆家的皇太后,也值得她倾尽全力。 南宫奕松了口气又是一阵的心下难过,算来复杂,满含无奈的看着携手而去的两人。 分明失魂落魄…… “奕儿……” 内殿里,传来皇太后不辩情绪的声音。 南宫奕回神,连声应着:“皇祖母,奕儿在这。” 无视一室暗涌,朝内殿快速而去。 孙皇后几不可闻浅浅一笑,雍容华贵的拂了拂鬓角秀发,抹着茶杯盖,从容优雅的浅饮慢品。 宁皇贵妃虽说担心佳和公主的病,却是稳住了神,低调的喝着茶,脑中想着初遇少年的那日。 她相信这世间无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夜星澜待她重重的不同,定然是有原因的。 既如此,她就有理由相信,夜星澜断然不会撇下佳和公主的病不闻不问的。 一派淡然的后妃,显得装天装地装乾坤的乾坤婊慧妃,有些恼羞成怒,失了素日斗鸡一般,怂着尾巴来回得瑟的仪态。 目光涉及搭着南宫奕手臂,面容冷冷走来的皇太后,慧妃哔狗的心情算来达到了顶点。 看来,此番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形里,将皇太后都得罪了。 而果然,皇太后一把甩开文帝的殷勤相扶,冷着张素日慈眉善目的脸,不轻不重哼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气走夜星澜,是巴不得哀家有个好歹么?” 一句话,哗啦啦的跪了一地的皇后、妃子、宫女、太监。 文帝脸都变了,连声说道:“此事是朕欠缺考虑,还望母后息怒!” 他对天发誓,他这个为人子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的老娘能长命百岁。 要不然,也不会因着皇太后的心疾广招天下名医,招惹了卑鄙无耻的铁无涯,牵扯了一系列的事情来。 至于夜星澜这个龙荡山来的少年郎,他也是很看重的,没有太触及底线的事情,他也是不会轻易拿话得罪对方的。 只是没想到,因着慧妃想要替骏王府的车夫讨个说法,惹了这么些个事出来。 如今话越说越多,越说越杂,人也是得罪的越来越狠! 现在人家放话再不入宫中,老娘不高兴,他哪里敢说些什么? 总也是他纵容慧妃,将事情闹僵了! 挨老娘几句训,也是自作自受! 皇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瞥了文帝一眼,缓缓落座,语气分明不悦:“看来,哀家活着很碍某些人的眼呐!” 文帝大惊失色:“母后……” 这么说,是要捅破天啊!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别恭恭敬敬跪着,却一肚子的坏心眼……” 看着就闹心! 这人心呐,果然是经不起试探! 她这装病一场,慈宁宫里还真是精彩,魑魅魍魉,阴谋诡计,什么都有。 皇家亲情,果然是这天底下最凉薄的。 而皇太后一句话,平地惊雷般,炸的一众人措手不及,慧妃脸色尤为难看。 怎么听怎么觉得,皇太后就是在针对自己,从头到尾,说的也是她。 以至于那一句:“臣妾万死不敢……” 说来也少了几分力气,更没有几分底气。 看来,这一次的慈宁宫计划,她是损失惨重! 不但皇太后毫发无损,她还将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从头到尾得罪了一遍。 这下,皇帝陛下还不定作何感想呢? 第249章 龙啸尘 管好你的女人 龙啸尘看着猫在一处墙头上,唇角一丝笑意痞坏的少年郎,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抑制不住的手指痒痒,真想像在南亲王府中一样,掐一把她腰间的小软肉。 让她不消停! 可这惹事生非的,令人又爱又恨的小徒儿啊! 他是打不得骂不得更是说不得,该怎么治? 少年郎似有感应般,侧过了那双敛藏星河的眸,藏了一眸底的细碎笑意,几分俏皮的眨了眨,分明兴致勃勃:“等会儿,看了好戏再走!” 笑容娇媚的少年郎,让冷傲皇叔霎时没了脾气,左手顺了顺右手贴在身前的云纹广袖,嗓音淡淡:“无事可做了?” 怎么不像往日那般,爬墙惹事治病救人外带做红娘,无有一时一刻的消停? 还是说在他的王府内,在他龙啸尘面前不自在,所以总是来去匆匆? 没有老皮的绘心术,不知皇叔大人所思所想的陆大小姐,难得的一本正经,端了少年神医的架子,哼哼:“哪能啊?只是这有些精彩,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小声嘀咕间,转过了俊颜,支着下巴,依旧是说不出的兴致勃勃。 惹得龙天心好奇心泛滥,跟着爬了墙头。 暗处的南木张望间不免感慨,这两人,居然也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委实也是难得了。 正是思绪纷飞,一声整齐划一的:“恭送皇上!”从慈宁宫中传来,猫在墙头的少年郎眸底转了凉意,冷眼看着同文帝一路行来的慧妃。 屈指一弹,心下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五……” 神识相通的,不大正经的系统皮皮虾,听着自家宿主的默数,嘴皮子很是溜:“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无奈而又几分宠溺的陆昭华:“……” 这好用又不大靠谱的系统,丢舍不得,骂又不起作用,该怎么治? 龙天心扫了一眼神色波动的少年郎,手肘顶了顶身侧人的纤细胳膊,笑的邪肆:“哎!你为什么对慧妃动手,是因为南宫骏吗?” 陆昭华转眸望来时,少女笑眯眯又是一句:“别不承认,本姑娘可都看见了哦!” 少年如玉俊颜敛了一丝冷意,轻描淡写的一个扒拉,端等答案的某少女一个不备,华丽丽跌落下地。 随之而起的,是少年冷而又冷的嗓音,分明敛了一丝怒意:“龙啸尘,管好你的女人。” 冷傲皇叔面无表情的挪了挪,看也不看跌落脚边的,手拍地面一跃而起的龙天心,淡淡然:“与本王何干?” 随即又是一句:“想怎么样,你随意!” 高兴就好! 陆昭华一噎,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扑腾间又猫在自己身侧的龙天心,冷嘲看着文帝霎然而变的脸色。 威严虎目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身侧的慧妃身上…… 而素日贴身侍候的素心素问,此刻的神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显见的抗拒与不能忍交替在脸上上演。 走的弱柳扶风,风情万种的慧妃,显然没看出身边人的异样,还在那卖乖:“皇上,是臣妾不好言语失当,惹了夜星澜招了太后不悦,还情皇上责罚!” 水眸汪汪的又道:“无论何种责罚,臣妾都是认的。” 依偎而至的美人,让文帝到底没忍住遮了遮鼻尖,反手一扶间往一侧偏了偏,嗓音都有点变了:“此事朕也有责任,如何能都怪了爱妃身上?” “皇上……” 文帝轻推了推又要靠过来的慧妃,侧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爱妃不必多想,回宫好好歇着,夜星澜一事,朕自有主张。” 见慧妃张了张嘴要说,赶紧赶在前头封住:“朕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这样。” “常公公,摆驾御书房。” 忍不住恶心想吐的常公公一听这话,赶紧高声:“陛下摆驾御书房。” 察觉一丝异样的慧妃福身,吴侬软语:“臣妾恭送陛下。” “免了免了” 文帝显见的敷衍,连连摆手,明黄龙袍划过间,这人就到了几步处,不过须臾,就离了慧妃有些距离。 慧妃捏着锦帕,搭着素心的胳膊边走边叹道:“皇上到底是生了本宫的气,走的这般快!” 素心明显几分心不在焉,敷衍说着:“娘娘多虑了,皇上素日最是看重娘娘,哪里会同娘娘您置气?” 那脸一而再的往一旁侧去。 素问一连咳了几声,壮着胆子说道:“娘娘累了吧,回宫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休息,也好迎接皇上驾临。” 想着连日来翻了自己牌子的文帝,慧妃那叫一个满血复活,招呼着素心素问,脚步匆匆而去。 随后而至的孙皇后和宁皇贵妃,皆是蹙了蹙秀眉,俏脸疑惑,只是修养让两人并未说些什么。 跟着而走的南宫奕明显就随性许多,皱了皱鼻子,疑惑道:“哪来这一股子臭味?” 青铜挠头:“是呵,这臭味虽说不至于刺鼻,可就是令人难受!” “母后,宁母妃,儿臣先请告退了。” 南宫奕等不及两人回答,一路小跑着离了慈宁宫宫道,不一时就同青铜消失在两人面前。 孙皇后锦帕压着鼻尖,几分不适的轻咳了咳:“妹妹,本宫也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望佳和。” “臣妾谢皇后娘娘。”宁皇贵妃福身一礼,随即又是一句:“恭送皇后娘娘!” 身后宫人跟着行礼,孙皇后扶着玉珠胳膊,步履虽优雅从容,却分明可见的匆忙。 宁皇贵妃亦被这一股子渐渐淡去的臭味熏的头晕,见走了孙皇后,也自匆匆离去。 少年郎看着又恢复一派宁静的慈宁宫宫道,转身就往墙下翻去…… 始料未及的一个旋转,少年郎俊颜愕然的同面前的那张盛世美颜直愣愣的对视着。 半晌,才找回了惊吓失声的嗓音:“那个……放本公子……下来……” 翻个墙而已,哪里用得着人接着? 关键是,这人还是一个拥有着盛世美颜的,位高权重的皇叔大人。 还让不让人好好‘活着’了? 而果然,龙天心一脸醋意的叫唤着:“我不管,我也要龙哥哥接着。” 话落,直溜溜的‘掉’下墙来…… 面无表情的冷傲皇叔,目不斜视,抱着少年郎淡然转身…… 第250章 怕你自己坐会摔 华丽丽跌落下地的龙天心不狼狈。 就是有点没面子。 跳脚里,一阵疾走追上,扯着龙啸尘的紫袍,满脸的委屈巴巴,硬生生的两滴鳄鱼泪:“龙哥哥眼里如今只有她么,那我呢,我算什么?” 被抱在怀里,尴尬装死的陆大小姐:“……” 这话说的,跟她陆昭华是个坏人姻缘的第三者一样。 真让人不爽! 龙啸尘垂眸睨了一眼暗暗挣扎的少年郎,紧了紧手臂,抬脚上了宫道一侧的马车。 全然不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卫军,更没夹一眼喋喋不休卖委屈的龙天心。 陆昭华整个是无力状态,心下无力,全身更是无力,挣不开,索性也不挣扎了。 话说,上了马车,这隔三岔五跑偏的冷傲皇叔,总该放下她了吧? 哪曾想,龙啸尘落座间,一手环着她的纤腰,一手端了茶杯抿着茶,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少年郎打扮的陆昭华一下不淡定了,几分苍白的俊颜藏不住的粉色,伶牙俐齿的好姑娘,华丽丽的结了巴:“龙……龙哥,本公子自己……坐着就好……” 您老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知不知道这样,那是要吓死人的? 偏偏,龙天心凑上来就添了一把火,语气酸溜溜:“龙哥怕你体力不济,自己坐再给摔了。” “心疼不是……” 陆昭华还没从尴尬里缓神,驾车的北枝激动里一阵手抖,惹来一阵马车颠簸。 僵硬着身体被龙啸尘抱在怀里的少年郎,一下变了脸色。 分明不适! 冷傲皇叔俊颜堪比北极:“若驾不好车,以后不必跟着侍候本王。” 被自家主子言行举止吓到差点失心疯的北枝,稳住马车间,一脸的便秘样:“……” 这特么的,还能让人当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吗? 出了宫门从暗处闪出的南木,跃上马车替下了咬牙切齿操碎心的北大爷,四平八稳的将车赶到了靖王府。 马车一停下就扑腾着从龙啸尘怀里下来的少年郎,还没‘逃’出车门,就被冷傲皇叔一把扯着。 男人嗓音悦耳,笑意点点:“不是爱看好戏么?怎么,不看看那苗疆女人再走,嗯?” 着急忙慌的,是准备逃到哪里去? 一语出,少年郎脚步一顿,眸底卷了灼灼光芒,钻出了马车。 连日撒的网到了眼下收网的时刻,陆昭华哪里能错过? 身后,得逞的某人勾唇一笑,跟在少年郎身后,入了府去。 而不被冷傲皇叔又牵又抱的少年郎,明显的自在许多。招手叫过南木,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者颔首,一个闪身又出了府去。 北枝偷偷摸摸的剜了少年郎一眼,腹诽:“靖王府里几时轮到你小子发号施令了,居然还敢指使南木办事?” 关键是,素日身为靖王爷贴身侍卫,逼格高大上的南木大人,居然言听计从的毫无节操? 哼,都是主子给的脸大了,姓夜的才会这般的嚣张! 听着老皮绘心哑然失笑的陆昭华,一派淡然的跟着龙啸尘,一路来到临风阁。 北枝退下,龙一应召而来,一脸恭敬:“请主子示下!” 龙啸尘不语,转眸看着一侧把玩着凤鸣匕首的少年郎。 陆昭华也不矫情,邪肆冷笑间发号施令:“放松对那苗疆女人的守卫,本公子要钓鱼。” 龙一抬眸快速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铿锵应声:“是。” 起身,毫不犹豫快速离去。 眼神尚在凤鸣身上的龙天心,一下转移了注意力,星眸转了转,俯身贴近龙啸尘耳畔,笑眯眯低语:“某人,你这是妥妥的……妻奴!” 冷傲皇叔不语,云淡风轻的一个抬手,少女蹭的窜出了数米远,一个急拐,哪里还有踪迹? 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陆昭华扫了一眼消失的那抹红,语气平淡:“龙哥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如何俘获美人心?” 皮皮虾:“所以,我龙仙子就得学南宫骏那个狗男人吗?” 陆昭华:“……” 这聊天专戳死穴的盐焗皮皮虾,还有法要吗? 龙啸尘浅浅一笑,根本就不接台,只是一句:“南宫安一事,你准备到哪一步上?” 不纠结的陆昭华,冷声:“先这样吧!若雪柔母女还不收手,就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 只是到时候,免不得伤及雪灵这个无辜之人。 “难!”惜字如金的皇叔,点了杯茶推了过去,兀自品着手中茶,一副不愿多说的冷傲模样。 “也是,这没富贵命偏犯富贵病,自以为怀着皇家血脉的雪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抿了口茶的陆昭华,一句话略过南宫安的话题:“你说这陆家小姐活不过一年,有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发作?” 龙啸尘瞥了眼唇角冷嘲明晃晃的少年郎,几不可闻一个浅笑,语气淡然:“夜公子有瞒天过海的妙手,有些人却无未卜先知的能力,事发突然,怕是无法周全。” “而无有十足把握的贸然行动,与送死何异?” 少年支着下巴,眸底冷意幽深,几分兴致:“妙手却也当得,只今次非是本公子之手笔……” “这小人常戚戚,接下来,总是有动作的,且看看热闹再说。” “昭华便这般爱看热闹,嗯?” 突然靠近的某男的盛世美颜,差点让陆大小姐狗带,好歹是死过一次,重修千年归来的老油条。 妥妥的稳住间,侧了侧头,笑意邪肆:“人生无趣,难得有些热闹调剂,错过岂不可惜?” 冷傲皇叔俊颜分明的一丝嫌弃,一声轻哼,不置可否! 心下腹诽:“就知道,你小妮子伶牙俐齿歪理多。” 偏偏,他竟也认同! 认不认同的不妨碍陆昭华给某些人找不痛快,更不妨碍她看热闹找乐子。 龙啸尘不说话,她就一门心思的品起了茶。 只是这折腾大半天,委实也是有些饿的慌。南木不在,又是在靖王府中,陆昭华便没开口,只一杯一杯的喝茶。 龙啸尘起身出门,又累又饿的少年郎便也不大在意。 以至于一碟白玉方糕放了面前,抬眸见是皇叔的少年郎,惊怔得差点丢出手中的茶杯…… 第251章 头秃的安王府管家 原先的安王府,如今的安郡王府,守卫森严,门庭不改旧时巍峨。 只福公公这个文帝身边的红人,大内总管亲自驾临郡王府,护卫哪里敢有半分的怠慢? 点头哈腰,极尽讨好之能事,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入大堂。 管家到位,只是不见南宫安。 深知文帝暴躁的福公公,没有打太极之意,直奔主题:“管家,陛下口谕,请安郡王即刻入宫见驾。” 管家老脸几分苦瓜味,打着哈哈:“是……老奴这就遣人去请……” 哪里去请? 他也不知道啊! 肿么办? 而原想着,福公公作为文帝的近侍,该是没时间在这安郡王府多做逗留的。 传完了口谕,还不回宫侍候文帝? 未料到? 福公公一屁股坐在了堂上,一副等着见人的模样。 他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管家登时头秃,一边让人上茶,一边陪笑说道:“我家郡王思过之时有明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此番不知公公您前来,有所怠慢了!” “还请公公稍后,老奴亲自去请。” 福公公久不见南宫安出现,心下有所起疑。 见管家这般说,也不好不给面子,颔首间说道:“非是洒家不懂规矩,催促郡王,实乃陛下急诏,耽误不得。” “烦请管家快些侍候郡王更衣,随洒家入宫。” 管家连连应声,抡着老胳膊老腿,跑的飞快! 一离了大堂,慌忙召集府中小厮侍卫,去寻南宫安。 话说,这安郡王可是在思过,无诏不得出的情况下不见人影,这罪名,说来可大可小。 可显然,南宫安并没有此等觉悟。 身在一处客栈雅间里,同雪柔苦等刺杀消息,正是有些心焦不耐烦。 素日持重早就丢了爪洼国,雅间里来回踱步的他,烦躁的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终究是忍无可忍,将手中茶杯狠狠掼了地上,神色狠辣:“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陆昭华都搞不定,也好意思称一声杀手? 就这水平,谈何训练有素? 雪柔从原先的势在必得,到现在的坐立不安,心情算来起伏巨大。眼见着南宫安发了这么大火。 一下有些怕了,斟酌又斟酌,才低声问了一句:“王爷,这些人可还靠得住?” 万一行动失败,会不会将安郡王这个主子供出去? 弦外之音,南宫安自然明白。冷着俊颜走了几步,狠声应道:“他们……不敢!” 拿捏不住这群暗卫杀手,他这个主子算来白当了。 可下一秒前来的暗探的一番话,差点让南宫安惊到翻下二楼雅间。 堪堪松口气的雪柔,俏脸神色犹如秋日残叶般,只剩下一地枯黄…… 南宫安一把扯着暗探的领口,怒喝:“你说什么?” 暗探喉口滚动里,艰难开口:“行……行动失败……” 被抓住的杀手,入了宫中慎刑司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会吐些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南宫安和雪柔一下都有点方了…… 乱纷纷的愣神里,只听暗探又来了一句:“宫中有消息称,陆大小姐因伤牵了胎里隐疾,若无良药,恐怕挨不过一年。” 两人对视一眼,眸底涌动着同样的阴鸷、冷煞。 分明压制不住的,病态的狂喜…… 堪堪歇了算计陆昭华的心思,还没走出雅间,就见家臣匆匆寻来,一脸天塌的急色。 扶着门框喘了半天粗气,才算将话说的完整:“郡王,出事了……” 南宫安急行两步到了门边,嗓音亦带了几分焦急,想发火,却是压制着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半点也无权贵豪门该有的规矩! 大事面前,规矩早就喂狗的家臣,稳住了神却稳不住失常的心率,急声:“福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口谕,让郡王您即刻进宫见驾。” 管家再是耗,也耗不了多长时间。 南宫安闻言心下一阵激跳,本能的就想到失败被捕的杀手,脸色难看间,提着内力就是轻功急掠…… 这个节骨眼上,雪柔哪里敢多说废话? 该干嘛干嘛! 再说福公公,这茶喝了一盏又一盏,就是不见南宫安,没了耐心,起身离了堂上,前往主院。 “公公……公公……郡王他……他身体不适,一会儿就来……”管家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阻拦福公公脚步的借口。 福公公冷着老脸两字:“闪开……”,扒拉开碍事的管家,直直的朝着祠堂而去。 推开门,冷冷清清,别说郡王南宫安了,就是半根人毛也无。 难掩的怒意,扭头喝道:“郡王人呢?” 管家汗如雨下,腿都吓软了,哪里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嗫喏半晌,反反复复只是说着:“郡王他……” 这不省心、有野心、隔三岔五还不靠谱的主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在哪? 福公公这下就是再傻也知道,南宫安不在府中。 文帝压制不住的滔天盛怒,就等着削不孝子出出气呢。 思过期间的南宫安没了踪迹,福公公只能是据实上报。 话说,出来这么久了,要是再不回宫,那挨削的,就该是他了。 这个倒霉的锅,他不能背! 管家看着冷着脸就走的福公公,上前就拉:“公公,您等等……郡王他,他……” 正是寻借口而不得,那一把冲入府中的南宫安,拽过个小厮一把搭在对方肩上,演的那叫一个真。 嗓音听起来几分有气无力:“福公公,本郡王身体不适,劳你久等了,这就入宫吧!” 福公公抬眸扫了一眼压不住气喘吁吁的某人,没戳破,只是催促着,将人带进了宫。 彼时,御书房中批阅奏折的文帝,早就是满腔的怒火压不住的要喷薄。 一见了福公公进来,就是一个茶杯砸了过去,怒叱:“如何这么长时间?” 福公公哪里敢摸被茶杯瓷片割伤的小腿,嘭的就是个跪,半分不敢隐瞒,将安郡王府内的情况上报。 文帝一听自家这惹是生非的糟心儿子,居然敢在奉旨思过期间玩失踪? 犯了滔天过错还敢让自己这个君父久等,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给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252章 血压当时就飙到了200 南宫安心里是有准备文帝会发火,只是没想到自家父皇会发这么大的火…… 堪堪入了御书房,还没行礼下跪呢,就被丢来的镇尺差点当场给溜成生活无法自理的三残。 头皮发麻的一阵神经激跳里,嘭的一声脆响送上了膝盖,有罪没罪的,先认怂了再说:“儿臣有罪……” 原想着,这般说了官方场面话,自家父皇会给自己一个狡辩的机会,再重拿轻放的训斥几句,狠点思个过罚点俸禄什么的也就翻篇了。 谁曾想,文帝第一次不顾形象的,拍着龙案过后边转悠边破口大骂:“你这逆子何止是有罪,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被自家父皇突然的发飙吓得楞神的南宫安,头脑一阵短暂的空白,只剩下嘴一张一合,巴拉巴拉的文帝…… 到了最后南宫安才缓过神来做了个总结,那就是,照他所犯的罪名,要不是皇族,那绝对是要诛九族的。 妥妥地,没跑! 被骂的有点懵,但还是习惯性的要挣扎要狡辩:“父皇息怒……” 堪堪说了这么四个字,就见文帝瞪着虎目又是一个茶杯溜出,胸口剧烈起伏间,嗓音是难掩的滔天震怒。 “有失检点,有违人伦,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你让朕如何息怒,啊?” 再一次被骂懵的南宫安,张了张嘴却是一阵失语:“……” 他真的做了这些个坏事么? 他怎么不知道? 文帝见自己毫无形象,泼妇般骂了半天,自家儿子跪趴在地上,一副接不着台的模样。 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抖着手半晌一时却找不着词开骂,愤愤然手抓龙案,想喝口茶压压火,却是毛没摸着一根。 扫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两个宫瓷茶杯,冷瞪着双眼压不住的火大,激光枪突突般,接着开骂。 骂了一通,察觉到南宫安的不服情绪,狠狠一拍龙案,冷声:“怎么,不服?那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可你若是不能自证清白,那就休怪朕手下无情……” 南宫安略略抬头,快速瞄了一眼盛怒的文帝,向天借了一颗熊心豹子胆,弱声:“儿臣斗胆,却不知儿臣犯了何罪?” 举例说明,他也好想想怎么狡辩…… 咳咳,是自证清白! 气到血压疯狂上飙的文帝:“……” 好嘛,合着骂了半天,都是他一人唱的独角戏? 熊孩子,居然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当场抄家伙打死南宫安这个小孩子的文帝,想起龙啸尘说的话。 死死以理智压着蠢蠢欲动的手,落座,冷哼:“犯了何罪,你是半分也不自知了?” “朕问你,朕让你思过,你人在哪?” 见文帝面色有所缓和,暗暗松了口气的南宫安,一脸懊恼:“父皇旨意儿臣不敢违背,福公公去时,儿臣恰逢身体不适,去了趟……恭房。” 嘭的又是一个响头,态度那叫一个恭谨:“让父皇久等,是儿臣的不是,还请父皇恕罪!” 文帝失望过后几声冷笑:“哦,是去了恭房,还是离府另有图谋?” 南宫安心下一阵咯噔,嗫喏着:“儿臣不敢……” 文帝却是不吃这一套,自顾自冷哼说着:“不敢?雪府下药,甘露亭刺杀,慈宁宫投毒,朕也没见你南宫安手软过……” 一次比一次闹得动静大,一次比一次狠辣,这哪里是不敢的人敢做的事? 再一次懵的南宫安:“……” 雪府下药,刺杀他都是认的,这慈宁宫投毒闹的是哪一出? 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而有没有印象的,这罪名肯定是不能轻易认的,痛哭涕零的就是一通喊冤:“儿臣冤枉,还请父皇明察……” 胸口隐隐作痛的文帝嘭的砸出案上证据,怒道:“你是我天宸堂堂的四皇子,朕能冤枉了你不成?” “自己看看吧!” 现在才想着喊冤是不是太迟了些? 关键是,闹到最后,丢的还是皇家颜面。 再说了,他有专司查察的影卫,这些事南宫安做没做过,自然是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就能蒙蔽混淆的。 眼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南宫安,他有何脸面说一声自己无辜? 显然,南宫安也是想起了影卫,捡拾证据的手都忍不住的有些抖,再一看其上划重点罗列的各种证据,这手,就抖的更厉害了…… 爆汗间,磕头认罪:“儿臣一时糊涂做下错事,可儿臣……儿臣也是有苦衷的啊……” 文帝气极反笑:“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举来?” 放着三书六礼的王妃不娶,同雪柔苟且珠胎暗结,是苦衷? 企图染指不成,派杀手下死手,置陆昭华于死地,是苦衷? 报复夜星澜,投毒自家亲祖母,是苦衷? 若人人以此为苦衷为所欲为,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不敢抬头,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的南宫安,哪里听不出文帝话里冷怒? 越急,这汗就爆的更厉害了。 到底,开了口:“儿臣同雪家二小姐两情相悦,那也是雪家大小姐默认的,她自知身体有亏……” “命不久矣,是么?” 你特么的,是怎么说出这种昧良心的话的? 话说,哪个女子愿意在名定夫家待嫁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夫婿拱手让人的? 他横竖看,雪家大小姐也不像是个脑子有病的…… 有病的,病的还不轻的,怕不是自家这糟心儿子吧? 而南宫安听着自家父皇这不咸不淡的一句,是自然而然的想要顺着话头接下茬的。 想起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影卫的本事,出口的话滴溜溜在舌尖拐了个弯,声情并茂的演上了:“她活着一日,儿臣就等她一日,王妃之位只能是她的。” “至于雪二小姐,儿臣允诺过,若她能为王府开枝散叶,诞下一儿半女,儿臣便许她个侧妃之位……” 神色讳莫如深的文帝:“……” 说真的,这话要是再听下去,他怕不是要将宫宴上吃的喝的,全都给吐出来。 真特么的能扯会编! 第253章 打入宗人府 说的词穷的南宫安:“……” 独角戏声情并茂的唱了半天,您老倒是给个点评呐? 这么讳莫如深的看着他,他哪里能摸得准是几个意思? 文帝看着嗓音渐渐弱下去的南宫安,神色淡淡的一声冷哼:“说完了?” 头皮突然一阵发麻的南宫安,舌头莫名的就有点捋不直:“说……说完了……” 心下油然而起的一股不安充斥间,文帝那含着几分讥讽的声音又起:“侧妃?她雪柔怕是德不配位。” 南宫安抬眸,眸底愕然明晃晃,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再一次被文帝打断:“怎么,她做的那些事,要朕一一道来?” 一个城门口编排,一个闹市中散播,损坏的皆是陆家小姐的名声。 不愧是一丘之貉。 小小年纪就这般会勾心斗狠的女人,有何资格进皇家门? 一瞬无语的南宫安:“……” 他这父皇,怎么什么都知道? 可到底是想赌文帝对皇长孙的期盼,顶着头顶的两束威严目光,弱声:“她怀了儿臣的骨肉,大夫诊过了,说是十有八九是个男孩,儿臣便就是不给她侧妃之位,也不能不认亲生骨肉。” 文帝冷笑:“亲生骨肉?你确定那不是杨家种?” 雪府设宴答谢九歌郡主和陆昭华,却闹了一出二小姐同杨家浪荡子苟且被围观的狗血剧情。 传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南宫安还丢脸嫌不大,抢着将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 口口声声说什么亲生骨肉?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缺心眼又没皮没脸的糟心儿子? 南宫安哪里知道自家父皇眼下胸口堵了气,正是不顺之时。还在那纠结着,要不要自爆罪名,再挣扎挣扎? 想了想,都让划了重点了,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了,索性就都说了:“柔儿那日是同儿臣在一起的,只是儿臣让人打晕了,她这才着了道……” 怕文帝不相信般,抬头,一脸坚定又补了一句:“父皇,儿臣可以确定,柔儿腹中子是儿臣的亲骨肉……” 脑袋瓜子嗡嗡滴的文帝,稳了稳急速飙升的血压,却没稳住爆裂的嗓音:“朕不想听你这些糟心事……” 冷脸朝外喝道:“福公公……” “老奴在。” 惊的心尖一抖的福公公入内,目不斜视就是个跪,但听得文帝满含冷怒的又是一句:“将南宫安送入宗人府……” 南宫安一听宗人府,登时吓到六神无主,跪行着磕头,一阵呼天抢地:“父皇息怒,父皇……父皇……儿臣冤枉……” 文帝冷脸,无动于衷,福公公上前来扯南宫安:“安郡王,请吧!” 入宗人府,跟族长宗正喊冤去。 南宫安疯魔一般起身,挥舞着双手连连疾呼:“不……不,本王无罪,本王不去……” 龙颜分明不悦,福公公哪里敢耽搁,喊来两个小公公,三人连拖带拽的,扯着大喊大叫的南宫安往御书房外送。 正在此时,有内侍入内禀道:“启禀皇上,良妃娘娘在外求见。” 南宫安一听,登时挣扎着大叫:“母妃,母妃……救救儿臣……” 按着突突的太阳穴的文帝,脸都有点黑,冷淡一句:“传。” 内侍高唱一声,良妃入内,南宫安被福公公三人押在一旁等候文帝进一步指示。 送南宫安入宗人府,就等同于废黜天宸四皇子,文帝总是要给良妃一个说辞的。 毕竟,位于四大妃之一的良妃,母族也是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的。 帝王制衡术,文帝自然精通。 目下文帝握着南宫安犯罪证据,自然不怕良妃闹,良妃也是个宫中‘老人’了,这心里再是着急自家儿子,姿态却是从容。 盈盈下拜着见了礼,温声软语的说了句:“恕臣妾斗胆,却不知安儿 他身犯何罪?” 要将他送入宗人府? 要知道,那可是审判关押皇族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南宫安要是进去了,别说皇位前途了,就是性命,那都不见得能不能保住? 文帝胸下堵了口黑血,也不绕弯了,示意福公公递上证据,嗓音冷淡:“朕就不多说了,爱妃自己看看吧。” 良妃面色微微一变,展开细细看了看。 赫然映入眼帘的,毒害皇太后的罪名,让她蹬蹬倒退两步,俏脸一白间,嗓音发抖:“毒害太后,这……这,安儿他怎么敢?” “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这儿子她知道,素日是眼高于顶,不靠谱了些,可毒害皇太后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还是没胆子做的。 一旁的南宫安挣扎着,恨不得声泪俱下:“父皇,母妃,儿臣冤枉啊……” 什么他都是认的,毒害皇祖母的罪名,他没做过,却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文帝显见的不悦之色,嗓音依旧冷淡:“朕亲自提审的,证据确凿……” 喊冤也没用。 良妃闻言,一下沉吟,一时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方面,她相信南宫安是无辜的。 一方面,她也不敢质疑文帝这个一国之君。 话说,她若是敢当众质疑打脸文帝,那离彻底失势也就不远了。 到时候,莫说救下南宫安了,就是母族亲人,也会因此受牵连。 有些人推波助澜之下,会惹来什么样的捅破天的麻烦,她都不敢想? 这个险,不能冒! 南宫安一见自家母妃沉默,如坠冰窟般,从头寒到脚,急道:“母妃,您说话呀,连您也不相信儿臣了么?” 良妃:“……” 她在两难之境,这话,还真不能说。 文帝见良妃没开口,挥挥手让福公公押走了挣扎乱叫的南宫安,起身,牵了良妃手,分明感叹:“爱妃,朕不会冤枉了安郡王,是非曲直的,相信族长自有评判。” 良妃哪里敢说什么?福身,姿态放的极低:“臣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也相信族长会给安儿一个公道。” “嗯”文帝轻哼一声,不再开口。 帝妃就这般各怀心事,迎来下一条消息:“张向回京遭遇刺杀……” 第254章 大师兄这是过河拆桥么 宫中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各府。 事关南宫安,御史府,自然是重点关注。 毕竟,雪柔整日里盼着母凭子贵,嫁为皇家媳,嫁为四皇子妃,对南宫安,不用说就看的紧。 眼下霎然一听南宫安被文帝打入宗人府,雪柔一下方了,冷汗暴起间娇躯直抖,苍白着俏脸就来找容氏。 嗓音带着颤意,哆嗦着唤了一声:“母亲……” 双腿一软,这人就跪坐在了地上。 容氏理了理裙裾,抚着鬓角起身,居高临下一派淡然:“慌什么?” 雪柔一噎,软软爬起间止不住腹诽:“这好不容易攀的高枝儿连树都倒了,她能不慌么?” 那可是她这些年的青春啊! 若就此喂了狗,她心何甘? 容氏幽幽眼眸扫过雪柔,似有读心术一般,冷笑连连:“放心,这些年的筹谋,自然不能就此断送。” 话落,附耳低语:“你且这般……” “母亲,这,这可行么?”雪柔面色一变,显见的犹疑。 容氏拍了拍她的手,唇角冷嘲明晃晃,语气说不出的笃定:“放心,若无把握,母亲也不可能舍了你去。” “一切都听母亲的,柔儿这就去。”雪柔重重点头,转身,脚步匆匆出了门去。 …… 靖王府内,少年郎几分娇小的身躯大半缩在宽大椅背里,几分慵懒里显见的疲惫。 垂着双眸,修长纤细的玉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凤鸣匕首。 敛了锋芒的‘美少年’,整个人显得愈发的如玉灼眼。 门外探头的龙天心,收回贪看的目光,冲着正襟危坐,浅品慢饮的冷傲皇叔挤眉弄眼,低唤:“嘿,嘿……” 见自己压着嗓音叫了半天,龙啸尘连个眼角余光也没夹一下,气恼间,不怕死的又蹭了进去。 挨着气场强大的男人落座,两指揪了揪对方紫袍,委屈哼哼:“大师兄这是过河拆桥么?” 事儿办完了,就不理人了。 话说,要是少了她这个神助攻,就凭他这个闷葫芦,什么时候能泡到妞? 要知道,天宸陆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可跟他龙啸尘一般,是个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开口,更不会轻易低头的主儿。 这样的两个人要能谈情,那绝对是忍到不能忍。 可关键是,眼下这一个比一个能忍,她看着能不急吗? 谁知,冷傲皇叔弹了弹紫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面无表情淡淡然:“库房里物件随你挑,权当是此行路费。” “你……”被冷傲皇叔一句话差点气死的龙天心,扫了眼懒洋洋抬眸又垂眸的少年郎,报复心顿起。 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靠着男人挨了过来:“我同师兄你多年情谊,形影不离,万没想到……” 抹一把泪来,幽怨满满,捂着胸口接着哭诉:“不过一别数年,你我就生分至此么?” “你一句话,我不辞辛苦,巴巴跑来,如今竟是连顿热乎饭也没有,就要赶了我走不说,还拿钱财俗物羞辱我……” “大师兄,你不觉得,你这般,狠过分么?” 一句话落,就势坐了地上,抱着龙啸尘大腿,认认真真哭上了。 一见这等场面就头皮发麻,暴躁无处安放的陆昭华,拖着疲软的身体起身就走。 龙啸尘动了动被龙天心抱的死死的腿,嗓音几分僵硬唤道:“夜星澜……” “靖王爷,龙姑娘自便,本公子去看看南木回府没有?” 脚步一顿的少年郎看不出是何表情,淡淡一句话,抬脚出了门去。 身后,龙啸尘俊颜冷如寒霜,嗓音是难以压制的怒意:“龙天心,你最好给本王利索的走人。否则,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娇娇俏俏的少女泪珠儿尚挂在眼睫,却是水盈盈笑着:“龙哥哥做了天宸的靖王,气场比往日更大了呢。” 男人冷脸俯视时,龙天心紧了紧小手,不怕死的又来了一句:“怎么,是不是想着一脚给天心踢出门去?” “那你可三思,您老这内力,我这条小命,我这副小身板,怕不是非死即残?” 忍不住脸黑的龙啸尘:“……” 他这是脑子叫门夹了,才会将这小祖宗请来。 救了场,也给自己各种添了堵。 目下,小徒儿又跑了,再不追上,一易了容,他上哪去找? 心急…… 而有恃无恐的龙天心哪里能料到,素日冷心冷情的龙啸尘,为了追陆昭华这个名义上的小徒儿,毫不手软的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居然劈晕了她…… 看也不看的,将她往内室软榻一丢,面无表情就出了门去。 关键是,无形里成了系统皮皮虾一年的笑料,它须脚抖的跟个发羊癫疯一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魔性笑声让陆昭华忍不住想闭了空间时,抽风的老皮总算是缓过了癫狂劲来。 荡在自家宿主胳膊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笑到豆眼看不见。 张牙舞爪:“宿主,虾跟你说,龙仙子他……” 莫名暴躁的少女神情漠然,冷声:“闭嘴!” 皮皮虾心尖一个激跳,不怕死,弱声:“虾只是想说,龙天心被劈晕了……” 劈晕? 谁下的手,不言而喻! 这一点,陆昭华比谁都要清楚。 临风阁内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旁人。 所以,龙啸尘这是被旧爱戳破心思,恼羞成怒么? 正是胡思乱想间,突然一股压迫感逼近,少年郎本能的就是个急掠…… 这羸弱纤腰,却又落入他人手。 下意识的就是一个虎虎生威的拳头挥出…… 耳畔,一阵染着笑意的悦耳嗓音魅惑响起:“怎么,这是要欺师灭祖?” 欺师灭祖? 拳头一顿的陆昭华侧眸,分明捕捉到男人眸底那抹明晃晃的……宠溺? 宠溺? 冷傲靖王爷会对一个人露出宠溺眼神,那个人还是她陆昭华? 她怕不是有病吧? 一定是幻觉,对,幻觉! 龙啸尘看着怀中面色变换,默默做着心理建设的少年郎,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傲。 等了半晌不见反应,只得松开手,慢条斯理理着袖口,淡淡然:“不说话,是默认了么?” 忍不住额头黑线的陆昭华:“……” 靖王爷,你这笑话真得不是一般的冷呐! 第255章 怎么,不吃是等着本王喂你? 少年郎学着男人,优雅从容的理着袖口,慢条斯理一句:“是龙哥你说的……” 眼角余光瞥见眼神如雷达般的北大爷,轻咳一声靠近一身紫袍,尊贵清雅的龙啸尘,低语:“龙哥说过,合作是真,师徒是假。” 所以,纵然方才拳头相向,那也谈不上欺师灭祖。 皇叔敛了眸底细碎笑意,俯身,低醇嗓音磨耳:“这般,昭华你就能对本王出手么?” “莫不是忘了,本王是你的病人。” 你于心何忍? 感觉耳畔灼热的少年郎,微微侧身,离了近在方寸的,几分苍白的盛世美颜些许,强装淡定的说着口不对心之言:“本公子哪敢伤龙姑娘的心头好?再说了,你我还是合作关系……” 未完的话,终究是淹没在男人玩味的菱眸里。 绷不住表情的陆大小姐,看似淡然,实则是逃也似的,一把喊住那误会两人靠着咬耳朵谈情的,打算悄咪咪遁走的南木大人。 “南木,事情……” 余下的话还没开口,奔出去的身影一把叫某男拉住。挣了挣没挣开的少年郎,扭头,先发制人:“没看本公子正忙着吗?” 放着娇滴滴的美人不去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动不动就拉拉扯扯的扣着她,是要闹哪样? 扒着‘门框’吃瓜的老皮哼哼唧唧:“我龙仙子真要同人风花雪月,谈情说爱,那还能是个靠得住的?” 再说了,宿主你不得气死? 气不气的,龙啸尘心知肚明,见陆昭华奶凶奶凶的,他勾唇,浅浅一笑里几分委屈:“本王午间没用膳……” 登时有些心慌意乱的少年郎蹙眉,扭头就要喊南木送饭菜。 耳畔,男人的嗓音分明一丝幽怨:“昭华答应过本王,往后管了本王膳食的。” 怎么,这就要出尔反尔么? 陆昭华心下叹气,忍不住抬眸望天:“……” 造孽啊! 她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冷傲腹黑毒舌又吃货的男人? 关键是,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填土。 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龙啸尘一言九鼎,她陆昭华也非言而无信之人。 这饭,她做! 当下认命的,拖着疲软的身子,准备去往小厨房。 谁知这脚还没迈出,手就叫男人拉住,眉眼精致的少年郎侧眸不解,他冷傲俊颜说不出的正经:“你折腾半日累了,本王凑合着吃些,晚上再说。” 陆昭华:“本公子晚上……” “南木,取些饭菜过来。” 皇叔一把打断少年郎的话,牵着她走入一侧的小亭子。 南木飞一般离了当场,在金大厨的热泪盈眶里,取来饭菜布好。 手脚麻利的,就准备撤。 “大叔,事情如何了?” 大小姐开口,南木哪里敢装耳聋?只能是回身,还没应声,就听自家主子冷飕飕的一句:“食不言,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是”南木一噎,神情丰富的准备走人时,靖王爷又是一句:“备车!” 少年郎和南木不解望来,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少年郎碟子里的龙啸尘,云淡风轻:“本王同夜公子拜访大将军,顺带慰问陆小姐。” 一听回府满血复活的陆昭华,朝南木挥挥手:“去吧,回头车上说。” 南木一走,拿起筷子才后知后觉的,对着面前碟子里的菜楞了楞神。 一筷子剃好鱼骨的鱼肉落入碟子,四目相对的抬眸里,男人的嗓音一派淡然里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传来:“怎么,不吃是等着本王喂你?” 挑眉,毫无吓人觉悟的又补了一句:“礼尚往来,也无不可。” “咳咳咳……” 惊吓到差点元神出窍的陆大小姐,一阵急咳过后埋头苦干,秋风扫落叶般塞了些饭菜,丢下一句:“本公子去拿药箱……” 逃难一般离了凉亭。 老皮看热闹嫌事不大:“虾觉得龙仙子说的对,礼尚往来,往后宿主你和龙仙子互相投喂,这样省时省事……” 满脸黑的陆昭华:“……” 好好的一个虾,怎么就长了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话说,有手有脚的,自己吃饭他不想吗? 没发现自己跑偏,更没发现身后男人浅笑天地失色的模样,逃难的陆大小姐堪堪稳住神取了药箱出来,就见冷傲皇叔立在月亮门处。 分明是在等着她。 陆昭华不觉扭头撇了一眼小凉亭,看着不怎么动的饭菜,蹙了蹙眉,提步而至。 萦绕半晌的话语,到了嘴边只是一句:“走吧!” 男人自然而然的执了她的手,在少年郎抬眸望来时,云淡风轻说道:“陆小姐的病,你有何打算?” 是瞒着陆家满门,还是? 一提起此事,陆昭华一时沉吟,倒是忘了被皇叔牵手的尴尬,回神间,龙啸尘已然扶着她上了马车。 都被人众目睽睽了,说什么都迟了。索性装作虚弱不堪的咳了咳,自我建设过后落座。 几分踌躇:“此事本公子有些顾虑,若是不说,怕伤人,若说……” “怕走漏风声,惹来圣心猜疑,是么?” 少年郎抬眸,眸底分明是一闪而逝的愕然。 这妖孽男人,莫不是有读心术不成? 要不然,如何能将她心中所想一丝不差的宣之于口? 抹着茶杯盖的皇叔大人一派淡然,挑眉,嗓音是说不出的调侃:“怎么,很惊讶?” 勾唇一笑间通身是难掩的睥睨:“本王若无几分本事,如何同你合作?” 若无几分本事,当初如何能得这么一个借拜师之名,夜爬靖王府的小徒儿? 而今,她倒是才想起来要惊诧。 他可不信,当初找上他龙啸尘,是她盲目之下的冲动之举。 一句话,陆昭华倒是很快释然,倚着车厢自嘲:“也是,是本公子大惊小怪了。” “龙哥若无这等本事,纵然给本公子连城财富,本公子也是不会出手的。” “那昭华当初如何信本王不会将此事捅破?毕竟,陆大小姐表现出来的,要做的,是匪夷所思,是离经叛道……” 霎然在耳畔炸裂的磁性嗓音,裹挟着男人雪莲般的气息,蛮横灌入少年郎鼻腔,带来一瞬的大脑空白。 突然逼仄的空间,亦让伶牙俐齿的某人在神经紧绷中一瞬失语…… 第256章 他方才貌似被小妮子撩了 四目相对,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瞬…… 星眸闪闪的少年郎,忽而暖暖一笑。 距离近了,男人眼中的她,骄阳般明媚,眼角的那颗痣若隐若现,显得魅惑异常。 有些失神,她染着一丝傲娇的嗓音听来几分梦幻,低醇柔糯在他耳畔炸裂:“可到底龙哥让昭华赌赢了,不是么?” 龙啸尘说的对,她当初的决定和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若输,输掉的便就是身败名裂,是九族三百多条鲜活人命。 若赢,她陆昭华的复仇之路,最起码还有殊死一搏的机会。 眼下看来,她赌对了,也赌赢了。 人品贵重的皇叔,到底不同旁人,到底没让她失望。 这是她死了千年,除却亲人外,这个世界里给予她的,最温暖的一抹光。 她珍而重之。 一如当初指引她到佛前的那抹光一般,令她生生世世,念念不忘! …… 菱眸卷起一抹暗芒的龙啸尘:“……” 他方才貌似,被眼前的小妮子撩了? 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皇叔大人坏心眼的吓唬着:“如此笃定?就不怕治好了本王,本王会反咬一口?” “要知道,你算计的,有皇家,而本王,是天宸的靖王。” 异姓皇叔龙啸尘对天宸,对文帝的忠心,相信没有一个子民会去质疑。 这一点,重活一世的陆昭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也正是因为重活一世,她才更清楚龙啸尘其人。 机会只有一次,她找上对方,又何止是慎而重之? 相处了这些日子,她又何尝看不出,冷傲皇叔这根本就是在吓唬自己玩? 笑的邪肆而张狂,一把执了男人的手,晃了晃:“靖王爷,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便拘了本公子去今上面前邀功,嗯?” 龙啸尘不语,菱眸幽幽,定定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恍然无觉的某人挑眉,抬了抬手,含笑轻推道:“走吧,本公子等着呢。” 俊美无双的男人握紧掌中柔软,倚着车厢道不出的矜贵清雅,霸气睥睨:“本王今日心情甚好,此事改日再说。” 话落,竟是阖上了那双敛藏万千星辰的潋滟的眼眸。 一阵轻微摇晃里,稳了稳身躯的陆大小姐这才赫然察觉,自己的手,居然被龙啸尘紧紧握着? 这…… 貌似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吃瓜看了半天好戏的老皮,一脸姨母笑:“宿主,你好彪悍啊,居然公然牵人家龙仙子的手……” 当时估计都给龙仙子乐坏了? 恨不得就地刨个坑钻的陆昭华:“……”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牵龙啸尘的手,真的是她吗? 思来想去,肯定后又推翻,就这般反反复复的,来到了大将军府。 马车堪堪停稳,那阖眼一路的龙啸尘赫然睁眼,起身,牵着恨不得头秃的陆大小姐,踏入大将军府。 陆琰闻讯而来,豪爽而又不失恭敬的迎着两人,来到了客堂。 对于这冷傲自持的靖王爷手不离少年郎,也没多少想法。倒是陆晨曦和陆晨辉愣了愣,一时忘了行礼。 大将军一巴掌呼过两儿子,佯怒:“还不快行礼?” 少年郎轻描淡写的一眼,冷傲皇叔抬手:“此间无有外人,大将军何须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嘛!”陆琰朗笑着坐下,饮着下人奉上的茶,分明有些心不在焉。 陆昭华如何不知道,自家老爹这是因着她的病而黯然神伤。 她也能猜到,她活不过一年这事,定然是瞒了祖母和母亲的。 不觉负罪感喧嚣而起,隐隐红了眼眶,又怕旁人察觉,端着茶杯,垂眸慢慢的抿了又抿。 殊不知,她一举一动,皆落入一侧的男人眼中? 龙啸尘指腹摩擦着腰间玉佩,开口:“本王今日过府,一则是为了古月国一事。二来,是为陆小姐。” 陆大将军有些接不上茬,一瞬愕然:“为了……小女?” 古月国是国事,这他能理解。 昭华,却是从何说起? 陆昭华显然也没料到,龙啸尘会如此的直白? 只对方既然开门见山了,她也不会藏着掖着。见自家老爹一脸疑惑,出言说道:“大将军,本公子想见见陆小姐,不知?” 少年神医夜星澜,陆琰自然不会拒绝。停了沉吟,抬眸吩咐:“晨曦,去将你妹妹叫来。” 陆晨曦应声而走,身后,陆琰嗓音又至:“天凉,让华儿多穿些。” 但见,脚步一顿的陆晨曦抬了抬眸,颔首而去。 虽不曾言语,但陆昭华却是知道,她这二哥,那一刻,定然是伤心的。 心下愈发的不是滋味起来…… 凝香院中,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俱在,她们也自当是陆昭华遇袭受伤加上风寒未愈,故而面色过分的苍白了些。 心疼难忍,哪里能叫掌中宝下床?两人轮流守了床边,监督龙七这个陆大小姐休息。 躺的久了,又是个冒牌货,这么被老太君和夫人盯着,龙七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陆晨曦的到来,龙七是有点欲哭无泪的。下一秒听说是夜星澜要见她,立马满血复活。 起身就要走…… 夫人柳氏一把按住爱女,满脸疑惑:“不是,这伤不是都包扎好了,夜公子如何还要见华儿?” 老太君也有些不解,眸光投向陆晨曦,见他目光一瞬闪烁,一下便察觉有异,沉声问道:“曦儿,你同祖母说实话,夜星澜见华儿,到底是为何?” 陆晨曦在陆老太君的如炬眸光里,不可谓不心慌,只是自家老爹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透露陆昭华的病情,他哪里敢表露分毫? 稳了稳心神,摇头:“回祖母的话,曦儿也不知。” 恍然大悟般又是一句:“想来,定是夜公子看了靖王爷和爹爹的面子上,才想要给华儿再诊诊脉。” 一句话,成功的转移了夫人柳氏的注意力:“曦儿是说,靖王爷也来了?” 陆老太君心下仍存疑,却是起身道:“靖王爷来了,老身自当过去见个礼。毕竟,咱们华儿承蒙王爷恩典,还没好好的谢过呢。” “母亲说的是,咱们是该好好谢过靖王爷的。” 夫人柳氏显然也是有见靖王龙啸尘的打算,陆晨曦一看这场面,一时也不好开口。 只能是附和着,牵着自家宝贝妹妹,随同祖母母亲一道前往客堂。 第257章 没见过这么能揽责任的 少年郎没想到,她提出见龙七这个陆大小姐,她二哥却将她祖母并母亲一道都请了过来? 亲人俱在眼前,还要压制着,客套着见礼,陆昭华也是多少无奈的。 只是眼下马甲不能掉,只能是‘入乡随俗’ 老太君一见龙啸尘这个靖王爷,那叫一个慈眉善目,言语恭敬:“王爷过府,老身未及远迎,实在是失礼多矣!” “太君言重了,是本王多有叨扰。” 冷傲皇叔难得露了一丝和悦,嗓音亦少了往日冷色,却叫陆昭华不觉侧目。 起身,笑的温润:“陆小姐,可好些了?” 红豆扶着的龙七笑的礼貌,福身道:“多谢夜公子关怀,本小姐好多了。” 绿儿一派天真的嘀咕了一句:“有骏王爷给的药丸,我们小姐能不好吗?” 龙七:“……”这缺心眼的傻丫头,肿么办才好? 红豆:“……”哎!到底是年纪小了些,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银子。 耳尖的陆昭华听了真切,稳神,暗戳戳的给龙七丢了个眼色。 龙七心领神会,对着不觉又开始犯花痴的绿儿说道:“绿儿,小姐我有些冷,你去取件厚实些的披风过来。” 绿儿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弱柳扶风的自家小姐,蹙了蹙眉,应声就跑。 见走了绿儿,陆昭华环视一圈,见无外人,这才放心道:“却不知骏王爷给的,是什么药丸,能否给本公子看看?” 一句话,成功的惹来侧目纷纷。 陆家上下皆知南宫骏的两面三刀,对他的献殷勤,是本能的抵触的。 特别是陆晨辉这个宠妹狂魔,闻言,二话不说就上前来,低声:“华儿,你快将药丸给夜公子看看。” 小心着了南宫骏那个渣男的道。 龙七早有此意,眼下绿儿挑了出来,倒显得不那么刻意。 颔首从袖里掏出,递给了陆晨辉。 少年郎在众人侧目里,倒出药丸嗅了嗅…… 老皮x光一扫,快速分析药物成分,嘴里国粹连连,咒骂南宫骏人面兽心。 这个狗男人,是怎么披着人皮坏事做尽而不遭报应的? 陆昭华冷笑:“本小姐回来了,他南宫骏的报应还远吗?” 老皮登时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 对不对的,没人知瞧,陆老太君一见少年郎冷了脸色,蹭的起身,嗓音几分焦急:“夜公子,可是有何不妥?” 陆昭华扫了一眼满堂或好奇或焦急的目光,嗓音冷如寒夜,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杀意:“这药丸,明面上看来服用者精神较之往日好上百倍,实则,是以透支燃烧命元为代价的昙花一现。时间一到,个中痛苦,怕不是诸位能想象的……” 这等禁药用在陆大小姐身上,这某人的情深似海,果然是令人难忘! 南宫骏,这‘一往情深’的种种相待,可要等着她陆昭华好好的报答报答啊! 夫人柳氏面色霎然一白,蹬蹬后退两步,艰难说道:“华儿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他为何要这般对待华儿?” 陆琰神情难看,抿唇,不语,浑身上下却是难掩的杀意。 一身紫袍矜贵无双的男人,屈指轻扣着桌沿,冷傲嗓音不轻不重:“陆小姐因伤牵了胎里隐疾活不过一年……” 一句话,惊雷般在堂上炸裂。霎然听闻此言的陆老太君,夫人柳氏面色一瞬难看。 双双将目光投向陆琰…… 见陆大将军无力叹气见闭上了几分泛红的眼,两人一下慌乱不能自己。 夫人柳氏疾奔向少年郎,几分手足无措,眼泪滚滚而下:“夜公子,你一定能医治华儿的,对不对,对不对?” 登时心如刀割的陆昭华喉口酸涩,一时不能言,堪堪稳住情绪要开口,却见绿儿匆匆入了堂内。 一下至了话头。 这在夫人柳氏和陆老太君看来,分明就是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对陆大小姐的病亦是束手无策。 两人一时伤心不能言,唰唰的掉泪。 陆老太君颤抖着几分褶皱的双手,一把拿过绿儿手里的披风,哆嗦着披上龙七纤弱的肩膀,抱着她就是一声声压抑的泣语:“我可怜的华儿啊,你可心疼死祖母了……” 饶是龙七是个暗卫,心肠较一般人狠,却也架不住这等场面,一时红了眼眶,跟着流起了泪来。 哽咽:“祖母您不要伤心,华儿……华儿这不是好好的……” 眼看着柳氏哭着上前,搂紧爱女,分分钟又是一场人间惨剧。心如刀割的陆昭华赶紧上前扯了扯陆大将军,低声:“大将军,让小姐下去休息,本公子有话同你说。” 眼见冷傲靖王爷微微颔首,陆琰哪里还会再说?开口:“母亲,夫人,华儿身上还有伤,你们带她下去休息。” 陆老太君稳了稳神,微微福身:“靖王爷,夜公子,老身先告退了,怠慢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柳氏虽然伤心难忍,却是跟着福身一礼,尽显大家风范。 冷傲皇叔惜字如金,少年郎只能是应答:“老太君,夫人客气了,此间有大将军和两位公子,您二位自便!” 陆老太君也没心思客套,点了点头,牵了龙七并柳氏红豆绿儿,出了堂去。 龙啸尘起身,低声:“大将军,书房说吧。” 陆琰也没多想,颔首间领着几人来了书房。 此间是大将军府禁地,说话不用说就比客堂方便。 陆昭华思索再三,也不绕弯了,直言不讳:“大将军,两位公子,陆小姐病情一事,是本公子自作主张了……” 陆琰一头雾水,不解问道:“夜公子如何有此一说?” “南宫骏对小姐对陆家分明另有图谋,议亲一事又难以推脱,再则,圣心难测,本公子不得不出此下策……” 陆昭华一再斟酌的说辞,龙啸尘却是说的毫无压力:“此事,是本王之意,大将军若要责怪,本王一力承担……” 哭笑不得又有些莫名感动的陆昭华:“……” 她就没见过这么给自己找责任的! 真不愧是冷傲皇叔…… 第258章 靖王爷这一手委实妙哉 一句话,陆琰似接不上茬,又似豁然开朗,一时沉吟…… 陆晨曦心智自来近妖之辈,少年郎和靖王爷说的这么直白,他哪里就想不明白? 闻言,胸口堵着的一口气霎然散去间,压着激动问道:“夜公子之意,舍妹病情是假?” 意在转移皇家h和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虎视眈眈! 既不得罪皇家,又能让华儿摆脱南宫骏那个渣男的纠缠,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靖王爷这一手,委实妙哉! 松了一口气的陆晨辉红了眼眶却又笑出了声,神经一泄里一时腿软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陆昭华见自家三哥这般,心下哪里能是滋味? 上前拍了拍陆晨辉肩膀,温声:“让二位少爷担心,是本公子不是,改日,自当赔罪!” 陆晨辉浅浅一笑,九十度弯腰,一脸正色道:“谢夜公子出手相助,他日若有用的着本公子之处,本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算我一个。” 说话的,是自来毒舌,桀骜不驯的陆晨曦。 陆昭华心下感动满满,却是想要将功劳记了龙啸尘头上。 谁知话还没出口,却听龙啸尘含着几分深意来了句:“两位公子当记得今日之言。” 陆家兄弟一瞬愕然,不知咋地心下腾起一抹不安来。 冷傲皇叔一派淡然的,同那堪堪回神的陆琰说道:“大将军,令爱一事,对外还需得保密才是。” 回神的陆昭华不放心的补了一句:“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走漏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琰虽说是个武将,却也是浸淫朝堂半生,见多了波云诡谲,尔虞我诈,哪里不知人心险恶? 更何况,这人心险恶,如今可是结结实实的用在他陆家,用在陆昭华身上。 这点利害关系,自然拎的清楚! 颔首间,虎目环视过陆家兄弟,沉声:“曦儿,晖儿,王爷同夜公子之言,尔等可听清楚了?” 陆家兄弟铿锵应声,陆琰想起重点:“夜公子,这一年之后?” 又该如何圆谎,才不至于惹来圣心犹疑? 少年郎浅笑敛染杀意,掷地有声:“此事大将军尽管放心,届时,本公子自有说辞!” “再说了,那药丸可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延年益寿’四字,咬的极重。 陆大将军心下怒意咆哮,言语却是客气:“那好,此事便有劳夜公子了。” 陆昭华客套一句,龙啸尘切入主题:“两日后,本王将同夜星澜离京巡查边城。京中,大将军需得多多留意为好。” 两日后,亦是陆家大小姐的生辰。 陆琰一时有些怔愣,很快反应过来,颔首,不放心的叮嘱道:“小龙你巡查边城,也得多加人手,小心为上。” 毕竟,天宸这个异姓王爷,看似低调无有多少实权,却是不容小觑,令人倍感压力的存在。 算计他的人,不说过江之鲫,也是数不胜数。 这一点,端看靖王爷出面必遭刺杀,足可见一斑! 陆昭华看着这不过几句话,又一口一个小龙的自家老爹,无奈一笑,低声同陆晨曦,陆晨辉交谈。 三人相谈甚欢里,龙啸尘同陆琰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冷傲靖王爷起身就来牵少年郎:“走吧!” 冷不丁被牵走的某人:“……” 皇叔,龙哥,您老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好吗? 这动不动的就牵她这个少年郎的手,到底是要闹哪样? 冷傲自持,睥睨清贵的人设都是不要了吗? 没有‘偶像’包袱的靖王爷,一派淡然的牵着少年郎,边走边听着大将军陆琰说着:“小龙啊!后天是小女生辰,你可得赏脸,让老夫请你喝个酒……” 眸光瞥见唇角微抽的少年郎,又是一句:“夜公子一道啊……” 陆昭华看着自家老父,心尖暖暖,颔首,笑的温润:“大将军盛情,本公子却之不恭,只怕多有叨扰!” “小龙和夜公子肯赏脸,弊府蓬荜生辉……” 龙啸尘:“……”这大将军,几时也学会这些个客套之词? 到底是忘年之交,到底是爱屋及乌,龙啸尘也是应允过的,自然不会多做推脱。 这才在陆大将军和陆家兄弟的热情相送下,上了府门口的马车。 龙啸尘看着恋恋不舍回望将军府的少年郎,挑眉:“不是说好了钓鱼的,怎么,心不在焉?” 陆昭华放下微挑的帘子,软软靠着车厢,整个人一笼烟雨般温润,却是睥睨难掩:“忙了这些个日子,眼看着鱼儿咬了钩,本公子哪里能错过?” “再说了,有些私怨,总是要了一了的。” 智商爆表的皇叔大人有一瞬不解,嘴里不觉沉吟着:“私怨?” 从何说起? 少年郎讶然,忽而邪肆一笑,兀自把玩着凤鸣匕首,也不说话。 有些神思游离,未防一身紫袍,矜贵俊逸的男人霎然坐了她身侧,修长手臂置了她耳畔车厢,靠近间,醇厚嗓音无端端的,便染了几分旖旎,几许撩人:“昭华似乎很是得意,嗯?” 感觉脑子一瞬空白,几分缺氧的陆大小姐,星眸闪烁,华丽丽的口吃了:“没……没有的事?” “所以……” 男人的嗓音在方寸空间里萦绕,气息相闻,无所不在,陆大小姐不觉呼吸一滞,侧头,浅笑心不在焉,几分逃避:“那些修士的账,本公子算了那女人头上,不算过分吧?” 她在甘露亭被暗影所伤,龙啸尘在府中遭红影魅惑,再来影卫让她尴尬的无所适从又伤了南木和暗卫,这桩桩件件,难道不是她同那苗疆女人的私怨? 连本带利的收回来,她觉得一点也不过分。 自然,不过分。 伤了举世无双的少年郎,让她眼下依旧病态难掩,药性未解,靖王爷如何能就此善罢甘休? 方才一时没转过弯了,眼下明白过来,不用说就是比陆昭华还要气愤的。 只是冷傲皇叔喜怒不形于色,又将注意力放了眼前的少年郎身上,免不得几分心不在焉,忽悠的厉害:“嗯,不过分!” 陆昭华看着身前几寸处,那敛染着雪莲气息,一张一合的曲线完美的菲薄的唇,几分心慌的别开了眼。 这该死的盛世美颜,能不能不要动不动的就对着她怼…… 第259章 瞎,却不算傻 黑色金顶的马车低调行在繁华喧闹的北大街上,车内,各怀心事的两人听着外间各种叫卖声,几分慵懒多少无趣。 一时都有些神游物外…… 气氛宁静里,闲不住的老皮悄咪咪离了自家宿主识海,晃荡在街道上,东瞅瞅西瞧瞧的,算来也是几分百无聊赖。 游荡间,思忖着要不还是回去睡觉,豆眼扫见街道上缓缓过去的马车,马车旁的钱嬷嬷它是识得的,那是陆老太君的贴身嬷嬷。 不用说,马车里定然是陆老太君。 老皮好奇间靠近,却听一道低低的垂泣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几分沧桑无力的嗓音:“月娥,你定要保重身体。否则,华儿还未好,你却先倒了,那如何能照顾好了她?” 眼眸通红的夫人柳氏深吸了几口气,锦帕压着眼角轻轻点了点头:“母亲训诫的是……” 闭着眼的老太君靠着车厢,嗓音低低,状似自言自语:“护国寺自来灵验,相信有佛祖庇护,华儿会好起来的……” 眼看着夫人柳氏又压制不住的落泪,老皮登时不是滋味起来,光速离了马车,靠近龙啸尘所在。 街道上,三五成群的百姓,交头接耳说着坊间各种八卦,老皮也顾不上去听。 一脚踏上马车的瞬间,耳尖的听见有人低声叹道:“哎!听说了吗?那陆家小姐因病,怕是活不过一年了。” 老皮登时驻足,有百姓附和着:“我还听说骏王爷重金求了药给那陆小姐,眼下正四处求寻名医。不日,还要登门提亲呢,这份深情厚谊,却也对得起他同陆小姐这些年的竹马青梅……” “怪不得今日大将军同两位公子回府,面色那么难看……” “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番话,惹来议论纷纷,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无不赞叹夸奖南宫骏,说他是这世间最重情重义的好男儿。 老皮孜孜不倦吃的几网兜皮皮虾,差点报废在这翻令人反胃的言论里,黑着脸入了陆昭华识海,一头扎进了灵泉内。 陆昭华虽说神思游离,却是同皮皮虾神识相通,外间的议论纷纷,她自然是一字不差的接收。 俊颜一冷的杀意暗涌里,龙啸尘的嗓音染着一丝冷冽,霎然在几分静谧的空间里炸裂:“某些人动作倒是快……” 少年郎一声冷哼,满满煞意:“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如此,本公子自当成全了他。” 这南墙,她定要让南宫骏撞的头破血流,刻骨铭心! 一抹隐晦的探究敛藏在几分波澜不惊的嗓音里,多少沉吟:“有些话也许本王不该问……” 但他却是很好奇,多年同南宫骏竹马青梅的陆家大小姐,如何在短短的数日内,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键是,她一手令人跌破下巴的医术。 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年来,她可以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舞刀弄枪长到这么大。 他横竖也没看出,她有一丝一毫精于医药一道的迹象。 这却是不得不令人多做揣测…… 倚着车厢,定定看着俊美皇叔的少年郎,直起身躯间,嗓音淡然:“本公子原以为,这话龙哥在本公子手刃奇三时,便会问出口。”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手握情报网的靖王,不知奇三是南宫骏的狗腿子。 只是没想到,靖王爷比她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同样是定定的四目相对中,矜贵清雅的冷傲皇叔忽而浅浅一笑,嗓音几分玩味:“怎么,对本王有些失望?” “这倒没有……”她陆昭华,又不是那受虐狂,更没有将心中秘密同人分享的打算。 龙啸尘闻言,说不上现下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敛了笑意,一口一口的抿起茶来。 气氛一度的静谧里,少年的嗓音听来几分嘲弄:“瞒天过海,不过是某些人的自以为是,我陆昭华这些年是瞎了点,却也算不上傻了彻底……” 重活一世,陆昭华如何同龙啸尘说因着自己的眼盲心瞎,付出了九族三百多条人命,血淋淋的代价? 所以,这才有了眼下这等深刻认知? 这话,自然是几多敷衍! 龙啸尘喝茶的动作一顿,寒潭般的菱眸停留少年俊颜片刻,移开,嗓音淡淡,听不出任何起伏:“及时止损,却也不算太傻。” 陆昭华以为男人信了她之言,却不知冷傲皇叔心下反复思忖的,皆是她的所作所为。 她对南宫骏的种种‘报复’,特别是手刃奇三时的手段。 一刀一刀的折磨,尸骨无存的化尸粉…… 这,又该是何等的仇怨,才会一至如斯? 陆昭华还是那个陆昭华,却定然不是他所认知的陆昭华…… 是以,萦绕齿间的那句:“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又是师承何处?”也在一番沉吟里,默然咽下。 不曾宣之于口。 因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相信,陆昭华所说的,同癫癫师父学的。 若然对方有此等妙手,他靖王府这些年又何必舍近求远,上天入地的寻求名医。 他也不会生生受了这些年的病毒折磨而束手无策。 少年郎不知面无表情的冷傲皇叔,这须臾之间都想了些什么?见他抿茶不语,虽有犹疑,却也没有多想。 他说过的,不究缘由的相信她。 一直也是尽心尽力的支持她,帮助她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从不曾有过只言片语的探究质疑。 纵然重活一世,习惯了揣摩人心,学会了铁石心肠,却不得不承认,她对龙啸尘,是有着真情实感的……感动…… 这样的男人,她不动容,显然很难! 她会拼尽全力,报答他的竭尽全力。 …… 府门口停了半晌,不见车里有所动静,南木不得不出言说道:“主子,公子,到了……” 谈情说爱的,咱们进府找个地方,坐下好好的谈,他不香吗? 冷不丁惊了一怔的陆昭华回神,暗戳戳瞄了一眼置了茶杯起身的龙啸尘,几分殷勤的拉开了车门。 恭恭敬敬的等着靖王爷先走,他却是自然而然的执了她的手…… 第260章 她要是摔个好歹,本王的毒你解? “公子,小心……” 南木本能的伸手,就想要去扶一脚绊在门槛上,脚步虚浮踉跄的少年郎。 反应过来,察觉身侧拥着少年的男人敛含冷意的眸光,吓得一激灵,缩回了手。 来不及尴尬,就听一道幽怨明晃晃的嗓音传来一句:“有龙哥哥在,她哪里能摔着?” “倒是你,胡乱伸手,也不怕爪爪不保……” 南木唇角抽抽,看着实话是实话,就是太扎心的龙天心,无语。 眼下这情况,他还是闭嘴为妙。 龙天心显然就没有此等觉悟,更何况,龙啸尘为了追他的小徒儿,毫不手软的将她劈晕了。 她哪里肯善罢甘休? 堵着府门口等了半天,就是为了出口气的她,一见一如既往冷傲,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龙啸尘,气不打一处来:“龙哥哥,龙啸尘,你不打算说两句吗?” 面无表情的某王爷:“说什么?说你怎么还没走吗?” 被冷傲皇叔揽着纤腰带着走,压不住尴尬的陆昭华:“……” 能不能先放了她,再说? 这样,搞得她无所适从。 龙天心:“……”这见色忘义的龙哥哥,真特么无情! 压不住的想要真的发火,肿么办? 忍了又忍,暗戳戳劝自己算了。 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能耽误无情的龙哥哥追美人。 否则,她怕是真的要被丢出王府,更有大概率被爹爹娘亲打断芊芊玉腿…… 陆昭华看着被一句话怼的默不吭声的龙天心,拍了拍某人置于腰上的手,强装淡然低语:“本公子有些乏了……” 能不能让她休息会儿,养养精神,也好钓鱼看戏。 冷傲王爷垂眸扫了一眼俊颜苍白的少年,嗓音是难得的一抹温和:“那便好好休息,有事本王会叫你。” 龙天心瘪嘴,嘀嘀咕咕:“看看,看看,这就是差别对待!” 满头黑线的陆昭华:“……”那您老倒是把手松松啊! 当着龙天心的面,这么揽着她走,确定不是在给她拉仇恨? 哎!心好累! 冷傲皇叔扫了一眼俊颜苍白的少年郎,俯身,稳稳一把抱起。 面不改色! 南木压着想要急咳的冲动,腹诽:“这果然很主子,说什么做什么,坦坦荡荡。” 撩美人也不例外! 幽怨满满的龙天心,绕着冷傲男人哼哼唧唧:“看看,看看,这就是差别对待!” 俊美无铸的靖王爷一声冷笑:“你有手有脚活蹦乱跳的,吃的哪门子的醋?” “她……” “她要是摔个好歹,本王的毒你解?” 张嘴就要怼一句少年郎四肢健全的龙天心,一下被冷傲皇叔噎的小脸青紫。 咬牙切齿,抖着手‘你’了半晌,嘤嘤嘤跑的不见人影。 这龙哥哥,这无耻的龙哥哥,她还能说些什么? 总不能当着夜星澜的面,揭了他老底,害他撩不着美人吧? 陆昭华看着哭唧唧跑走的少女,一脸无语夹杂尴尬,语气那叫一个无奈,咬牙:“靖王爷,龙哥,你这么给本公子拉仇恨,是嫌本公子命长么?” 老皮嘬虾看戏,评头论足:“哪能啊?我龙仙子盼着宿主你长命百岁都来不及呢。” 下一刻,南木大人做抢答题一般来了一句:“主子盼着公子长命百岁都来不及……” 无语望天的陆昭华:“……”这一唱一和的,她竟无言以对! 稳步前行的龙啸尘,无视穿过院落而来,面色难看的北枝,只是冷傲一句:“清醒尚走不好路,更遑论乏了?为了本王身上的毒,本王只能吃点亏了……” 星眸圆瞪,忍无可忍的少年郎,一把掐上面前男人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磨着后槽牙:“龙哥,你的脸呢?” 不要的话,捐出来也是大功德一件。 一看皇叔霎然变了的脸色,吓的须脚一抖的老皮,一个手刀劈晕了少年郎。 看着被自己偷袭,缓缓阖上星眸垂下手臂的陆昭华,夸张的顺了顺胸口:“呼,好险,好险……” 差点惹恼龙仙子,惹来大麻烦! 龙啸尘看着这前一秒掐着自己脸,后一秒阖眼不动的少年郎,心下犹疑,紧了紧手臂,染着威严危险的嗓音,低低的唤了一声:“昭华……” 等了半晌不见少年郎有何回应,冷傲皇叔俊颜愕然一闪而过间,脚步匆匆入了临风阁。 侧眸,嗓音分明焦急:“去将耆老请来……” 南木不明所以,一看窝在自家主子怀里纹丝不动的少年郎,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应声间跑的飞快。 脑中乱纷纷想着,大小姐这是药效未清,突生了疾病不成? 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成了眼下这般? 压不住心尖激跳的龙啸尘,俊颜几分色变,俯身,想要将手中少年郎置于榻上。 松手间,看了看肌肤莹白里透着病态的陆昭华,一个收紧,小心翼翼的,又将那小小人儿抱了起来。 听着她传来的,低若不闻的,轻轻浅浅的呼吸,萦绕心头的那丝不安,多少下去了些。 只是难掩不安的,低低的又唤了一声:“昭华,昭华……” 静默无声里,男人的低语分明染着忧虑:“你怎么了?你别吓本王……” 识海内,追着皮皮虾一通暴捶的陆昭华,将龙啸尘言行举止瞧的真切,思绪纷乱里,手上的动作愈发的雷厉风行起来。 皮皮虾嗷嗷叫着,四处乱窜,小嘴叭叭:“宿主,你面目狰狞,虾是为你好,你却不知虾一片真心,你让它找了沟渠……” 陆昭华:“你个坑虾,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身为一个系统,平素贪财好色不靠谱就算了,如今,居然都敢偷袭她这个宿主,做出这让人尴尬社死的事情来。 不给它一个深刻的教训,回头还不定要惹出什么弥天大祸来? ……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将耆老直接一把扛来的南木,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将头发发白的老头弄到了阁门口。 怕自家主子等的着急,哪里敢让耆老捂着胸口过多的喘气? 扯着就要往里走,哪知年纪一把的耆老累的一口气没能上来,直勾勾的软了下去。 晕了…… 第261章 掌上明猪 到底是与众不同的 南木:“……”老头,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晕呢? 几分欲哭无泪,拖着耆老入了阁,转过十二扇落地屏风,对着那抱着少年郎的冷傲男人说道:“主子,耆老他,晕了……” 语气,说不尽的无奈。 气场强大的龙啸尘,幽敛菱眸微微一眯,心头是压不住的怒意。 对着一个兢兢业业给自己控制病毒的老头,这火,实在是发不出来。 又因为担心吊着一口气,眼下,委实是憋的够呛。 绷着张冷飕飕的俊颜,紧紧的抱着少年郎,薄唇恨不得抿成一条线。 吓得南木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陆昭华这个宿主有控制系统的绝对实力,教训了一番皮皮虾过后,缓缓的张开了眼,软软唤了声:“龙哥……” 优雅打了个哈欠,眼皮打架,不过须臾,又架不住睡了过去。 失血过多,药效未清又精神高度紧张,她真的不是一般的疲惫不堪。 龙啸尘一看陆昭华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她阖上了那双敛藏星辰的眸,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下一刻转过了弯来,忍不住失笑…… 到底是他太紧张了,竟连她是睡着还是晕迷,都分辨不清。 可说到底,他哪里能想到,前一刻咬牙切齿控诉他的陆大小姐,后一秒就睡到叫也叫不醒? 这掌上明猪,到底是与众不同的。 目睹全程的南木,唇角抽抽,想吐槽自家大小姐,又忍不住露出一抹慈笑,转瞬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小年纪的陆昭华,真的是不容易! …… 有些人,显然从不曾这么想过。 因着爆出陆昭华牵出胎里隐疾,活不过一年一事,从刘国公处拿了药丸,吊着陆大小姐那口气的南宫骏,草草处理了事务,不放心的又来到了护国大将军府。 一路行来,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无不说他是个至情至性之辈。 为了一个尚没有名分的青梅竹马,竟能做到这等地步。 话说,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尚嫌不知足,哪里会将时间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如此,更显得难能可贵! 门房侍卫不知弯弯绕绕,一见下了马神色匆匆走来的南宫骏,那叫一个恭敬:“参见骏王爷,王爷里边请!” 闻讯而来,满心怒意杀心的陆晨曦和陆晨辉,勉勉强强保持了一贯神色,招呼着照壁下匆匆而来的南宫骏。 南宫骏一脸焦急之色,边走边问:“陆二哥,晨辉,昭华呢?” 陆晨辉咬牙不语,陆晨曦应声:“华儿房里歇着呢,王爷这个点上,不是忙于事务,如何有时间过来?” 恶心人! 南宫骏不曾察觉有异,还在那刷一贯的情深款款,苦哈哈叹道:“昭华眼下身体这般,本王哪里有心政务?” “不过来瞧瞧,委实放心不下。” 反胃腾起间,那一直没说话的陆晨辉开口道:“王爷对舍妹之情,臣下真是感动,此一生,定好好的报答了王爷。” “晨辉说的是,这份深情厚谊,我兄弟三人,定是要好好的报答的。” 南宫骏始终觉得,一脸感动的陆晨曦说的这番话,有哪里不对? 左右又看不出端倪来,只能是敛了犹疑,真挚回道:“两位哪里话?本王同昭华这些年一道长大,自然是比一般人在意她的。” 话落,微红的眼眶眺望远方,抬了抬头敛了唇角一抹苦涩,垂眸而去。 任谁看了,都只当南宫骏是为陆昭华这个青梅竹马,黯然神伤! 最起码,前院来取东西的绿儿,就忍不住的抹泪,哭自家小姐同南宫骏的情深缘浅。 以至于回到了凝香阁,还在那抽抽嗒嗒的…… 余嬷嬷还以为出了何事? 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屋内休息的自家大小姐,扯了绿儿一旁问道:“绿儿,你这是怎么了?” 将军府内,老老少少的,都是不会无故欺负人的,更何况绿儿这个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因着年纪小,素日大家也都是让着她的,谁能给她气受? 绿儿抹着泪摇头:“奴婢没事,奴婢只是见了骏王爷那般,心里难过……” “呜呜,咱们小姐,真的是太可怜了……” 话落,认认真真的,又哭上了。 余嬷嬷红了眼眶,拍着绿儿的肩膀,没能开口。 时高时低的嗓音,屋内的龙七听了真切,猜到定是南宫骏那个渣男又来演情深款款的,恶心人的戏码。 一下没了休息的心思,唤那同样咬牙切齿的红豆,给她梳妆打扮一番,出了凝香阁。 她不想在这见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想脏了大小姐的院落闺房。 堪堪出了院,到了四进院,就见陆家两位少爷引着南宫骏而来,龙七立时换了脸色,搭着红豆,弱柳扶风的福身见礼:“参见王爷。” 同陆家兄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南宫骏,三步并两步而来,一把扶起龙七,说不出的柔声细语:“昭华你身体不适,又何须讲这些个虚礼?” “你这般,让本王于心何忍?” 忍住一把掀翻男人的龙七,弱弱一笑,病态分明:“君臣有别,礼不可废!臣女可不能叫旁人说臣女不懂规矩,不知礼节,给祖母爹娘哥哥们抹黑……” 执了美人手,温柔拍了拍,语气几分宠溺,多少无奈:“本王几时也说不过你……” 没忍住恶心的龙七,抽回手捂嘴,干呕,憋的是星眸水雾…… 冷不丁吓一跳的南宫骏,上手就来拍龙七后背:“昭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扭头,又是急吼吼的一句:“陆二哥,快去请大夫。” 心不甘情不愿的陆晨曦,面色看是焦急,脚下的步伐却是不快。 伪君子杵在自家宝贝妹妹跟前,真的是污眼。 不在这看着,他哪里能放心? 龙七一把拉住陆晨曦,侧头,珠泪眼眶里滚啊滚的,终究是落下,嗓音分明哽咽难掩:“臣女这病就这般了,一时半会儿不碍事的,王爷有事自去忙去,往后……” 满脸伤色的又是一句:“往后,就不必过来了……” 话落,扭过了身去…… 第262章 能让人过几天安生日子么 没事别来刷存在感,让人清清静静的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也好脱身,跟大小姐混混。 话说,在这府中扮病弱千金,时时刻刻怕露马脚给大小姐惹麻烦,她压力很大的。 南宫骏显然没有打算过安生日子,一见举足轻重的棋子这么说,他哪里能轻易放弃? 自然是要刷他情深款款的人设,一把板正龙七的身体,满眼伤色:“你我多年的情谊,你当真要这般狠心吗?” 龙七恶心反胃,却又不得不陪着演戏,一推南宫骏,嗓音几分激动:“王爷便就当臣女狠心,你走,你走啊!走……” “昭华,昭华,你别这样……” 陆晨曦以为自家妹妹不明就里,因着病情多少伤心,见龙七这么激动,南宫骏说话间就要来抱龙七,抢在前头一把抱住,轻声哄着。 扭头冲南宫骏急道:“王爷,你便依了华儿之言,旁的,容我兄弟慢慢劝解。” “昭华,本王还是那句话,此生只能是你。” “你放心,纵使倾尽所有,本王也定要为你寻求名医,医好病症。” 见龙七只是靠着陆晨曦抽泣,全然没有听见的伤心模样,自说自话的南宫骏抬脚就走:“本王即刻进宫,求父皇赐婚……” 陆晨辉,陆晨曦面色一变中,那听到赐婚二字立时如遇刺刺猬般的龙七,挣脱了陆晨曦的怀抱,后退两步,一拔头上玉簪就抵了自己脖子上。 惊呼嘶吼:“王爷若请旨赐婚,臣女只能以死谢王爷一片真心……” 陆晨曦感觉心脏都要蹦停,边靠近边柔声劝解:“华儿,听二哥话,快把簪子放下……” “华儿,乖,你别吓三哥……” 陆晨辉比陆晨风,陆晨曦还要宠陆昭华,一见自家宝贝妹妹动作,俊颜都白了三分,话也说不大利索。 南宫骏没想到陆大小姐反应这么大,见她嫩白脖颈渗出的血迹,一时也不敢再有动作,抬着手,直勾勾的观察着龙七,妥协:“好好好……本王不找父皇,不赐婚,你先把簪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龙七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声嘶力竭,咆哮着:“你走啊,走……” 半分也没有素日的英姿飒飒,却像那受了刺激的精神病患者。 这样的陆大小姐,让南宫骏不由的想起娇媚无双,温婉动人的梅耀雪来,眸底一冷间,一脸受伤的,深深的看了龙七一眼,扭头朝外走去。 陆晨曦眸光卷起一抹冷幽,唤过陆晨辉照顾龙七,自己追着南宫骏而来。 追上间,一脸愧疚的说着言不由衷之言:“王爷,华儿多有失礼,臣下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惯于演戏的南宫骏,哪里能脱轨? 叹气间,就是一顿胡言乱语:“陆二哥哪里话?华儿这般,本王心疼尚且来不及,哪里会同她置气?” “还望陆二哥多多费心,劝着些华儿,莫要叫她做了傻事。” 出点意外,他的帝业大计岂不是要多费周章? 陆晨曦哪里不知面前男人心里的小九九,见他这么说,表情恰到好处的跟着打太极:“王爷放心,臣下兄弟只有华儿这么一个妹妹,定会好好看护她的。” “那本王就放心了……” 正说着话的南宫骏,眼角余光瞥见那从护国寺回返的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想了想,上前刷人设。 “给太君请安,见过夫人。” 一见南宫骏,想起那瓶药丸的夫人柳氏,眼眶更红了三分,咬牙侧了侧身。 福身为礼:“王爷使不得,该是臣妇同你见礼才是。” 陆老太君微眯着几分浑浊的眸,眸底情绪藏的深深,老脸上是素日的慈爱,只是夹杂着一抹明晃晃的伤色:“骏王爷,这是要走了吗?要不,花厅喝杯茶?” 揣着心思的南宫骏,见了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的神色,心中那抹犹疑彻底瓦解间,苦笑:“谢太君盛情,改日吧!” 为了效果逼真的陆晨曦,适时的补了一句:“祖母,母亲,方才王爷去看华儿,哪知华儿她……” 靠近两人,低低的说道:“华儿许是因病伤心,竟是将王爷往出赶。” 又说了南宫骏要请旨赐婚,自家妹妹以死相逼等等,明里暗里夸奖三皇子的深情厚谊,嗟叹心疼两人的情深缘浅。 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知道了南宫骏的两面三刀,这感动,自然只是浮于表面的虚情假意。 特别是陆老太君拉着南宫骏,那叫一个热泪盈眶:“王爷之心,臣妇铭感五内……” 夫人柳氏伤心是真伤心,就怕南宫骏真去请旨,刺激了病情严重的自家宝贝女儿,赶紧上前流泪说道:“议亲一事,还望王爷三思,小女身体眼下这般……” 话没说完,锦帕捂着嘴,哭的美眸通红,几分不能自己。 南宫骏说去请旨,左不过是想着吊着陆大小姐,得到陆家军和陆家上下的全力以赴。 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迎娶陆昭华的。 眼下陆大小姐又闹出这等疾病来,他一个没有正妃的王爷,自然更不可能将姻缘放在陆昭华身上。 不过,这戏演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情真意切:“本王对昭华之心可昭日月,不管将来如何,定是不会辜负了她的。” 话锋一转,又叹息着坚定道:“华儿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本王明白,本王可以等,等寻到名医,医好华儿的病再说。” 陆老太君握着手杖的手一紧,忍住了一掌将某个恶心虚伪男打出府门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道:“谢王爷深情厚谊,若臣妇孙女没有这等福分,还望王爷早日另结良缘才好。” “母亲说的是,还望王爷早日另觅良缘……” “这般,也不负王爷同小女这些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说完这些话,又气又心疼的夫人柳氏,到底是因着一口气堵胸散不出来,而一阵眩晕。 步履摇晃间,陆晨曦眼明手快扶住,嗓音焦急:“母亲,母亲……” 小厮丫鬟闹哄哄的,忙着找大夫,谁也顾不上那演戏的南宫骏。 第263章 一个赛一个的能演 南宫骏出了大将军府,直接就进了宫。 文帝正想着早些时候,慧妃身上的那股异味,正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却见福公公入内禀道:“陛下,骏王爷在外求见。” 敛了敛神的文帝大手一挥,南宫骏入内,大礼参拜过后,开门见山:“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还望父皇成全!” “骏儿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话这么说,心里多多少少的,也能猜到南宫骏接下来会说的话。 毕竟,因着陆昭华的亲事,慧妃近日可没少在他耳边磨。 果然,南宫骏开口说的就是陆昭华:“儿臣想求父皇下道旨意,赐婚儿臣同昭华。” 文帝暗道一声果然,沉吟过后道:“骏儿,非是父皇不允,陆家小姐她……” 可是活不过一年啊! 再说了,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都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这天下还有谁能有本事医好陆昭华? 而显然,南宫骏是防着文帝这么说的。 文帝话音一落,他就应道:“昭华的病,儿臣是不会放弃的。儿臣已经求了丹药给昭华,相信服用之后,会慢慢的好转起来的。” 话落,撩袍就是个跪,声情并茂:“父皇,眼下昭华心伤沮丧,儿臣如何能置之不理?请旨求婚,一则,是为安昭华之心,二来,是儿臣兑现对昭华的承诺。” “儿臣不能做那言而无信之人,还望父皇成全!” 只要旨意下达,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那些对陆昭华存有同样心思的人,也会死心。 所以,今天这旨意,他必须拿到手。 文帝定定的看着跪地垂眸的南宫骏,一瞬心软,差点就点头应允了。 到底是惑于陆家小姐活不过一年的假象,而多有顾虑。到底是顾念在乎陆大将军的感受。 稳神说道:“骏儿之心父皇明白,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草率不得,容父皇想想。” 南宫骏看着分明几分动容的文帝,眼巴巴的焦急唤道:“父皇……” 心下,恨不得文帝就此松口。 文帝一咬牙,说道:“这样吧,此事明日朕同大将军商量商量,重阳过后,朕再给你一个确切答复。” 明日是重阳,后天又是陆昭华的生辰,不过这两日时间,南宫骏便就是再不能等,也不好过于逼迫文帝。 省得惹来帝心多疑。 闻言,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磕头谢恩! 文帝挥退了南宫骏,一时沉吟。 福公公替换下龙案上的茶,思忖再三,说道:“老奴多嘴,依老奴看来,此事,大将军怕是不会应允?” 见文帝眸光幽幽望来,赶紧补充道:“大将军忠心,陆小姐眼下又是那般病症,他定然不愿拖累了骏王爷的。” 文帝闻言,叹了口气说道:“朕何尝不知大将军忠心,只是骏王一片真情,朕也不忍辜负……” 端着的茶到了嘴边又放下:“算了,明日问过了大将军再作计较!” “只能这般了。” 福公公堪堪应道,便见外间进来一个小公公,跪地禀道:“禀陛下,雪家二小姐请旨见驾。” 一说雪柔就一头黑线的文帝,脸色一冷间就是一句:“不见。” 那小公公壮着胆子:“雪二小姐说了,有重要的事。” 文帝一口气上来,忍不住就想丢出手边的茶杯。 忍了忍,到底是稳住了身为一国之君的逼格。 咬牙切齿:“传!” 他倒想看看,这个勾连南宫安,又失身杨家子的女人,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毕竟,眼下南宫安入了宗人府,随时可能荣华富贵,身家性命不保,还有什么再值得这个女人惦记的。 谁知,雪柔进来就给他来了句:“臣女求陛下,让臣女入宗人府……” 文帝一瞬愕然,回神冷道:“你可知宗人府是何所在?” 你一个没品没阶的文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入皇家宗人府? 有没有资格的,雪柔自然是心底明白。 她跟着南宫安,到底是没名没份的。 不过,肚子里揣着皇家血脉,雪柔多少有些底气。再说了,她入宗人府,是陪着南宫安一起被关押,是以自由为代价的,纯亏的买卖。 文帝没有理由不答应的吧? 是以,那泪说流就流,柔柔弱弱哭道:“臣女自知没有资格说这话,可臣女同安郡王生死与共,他如今入了宗人府,臣女哪里能独善其身?” 捂着小腹,低低垂泣的又是一句:“臣女腹中子,虽说没有名分,但到底是安郡王的骨肉,合该同他父王荣辱与共……” 话落,砰砰的就是一顿响头,磕的头破血流,苦苦哀求:“求陛下看在臣女一片痴心上,成全了臣女母子……” 御书房没有太监内侍,却还是忍不住脸黑的文帝:“……” 你特么的不要脸,他这个一国之君还要呢? 再说了,开口就是母子,倒是说的有把握,好像真生了儿子一般。 只是雪柔不要脸的,将她同南宫安的丑事当众捅破。又那腹中子说事,在这哐哐撞地的,文帝一时也是进退两难。 成全了雪柔,免不得日后有那有样学样的,影响天宸风气。 一口回绝,又怕这个看起来娇美柔弱的雪二小姐,当众磕死在自己面前。 传出去,必然又是满城风雨! 沉吟里,幽幽冷道:“雪柔,你该知道,安郡王早同雪大小姐定了亲的,你这般作为,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雪柔快速抬眸看了一眼龙案后的文帝,满脸的血都没有抹一下,接着就是一通哐哐的磕:“是臣女的不是,对不起姐姐,可臣女受人重托,是有苦衷的……” 一口老血梗在喉口的文帝:“……” 特莫的,好想爆粗口的说。 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堪堪压制住喷薄的怒气,冷脸:“福公公,请雪二小姐出去。” 要不然,他这个一国之君,早晚叫糟心儿子不要脸的女人给气死当场。 福公公应声就要来扯雪柔。 谁知雪柔就跟长在地上一般,哐哐的磕头,扯也扯不动,哭天抢地:“陛下,陛下,求求您,求求您……” 第264章 大叔救我,你家主子他疯了 龙一匆匆入了临风阁,虽一脸靖王府首席暗卫的高逼格,却是难掩的眸底兴奋之色。 嗓门难免大了些。 “主子……” 看着广袖一挥,一巴掌将自己扇到门外的冷傲男人,一瞬傻眼。 下一秒,眸光触及软榻上睡颜软柔的少年郎,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一看,自家主子的一只手被某人当了抱枕,龙一心下就更悲催了。 好嘛! 为了不吵着大小姐睡觉,主子腾出一只手也要把他拍出去。 他能说什么呢? 暗戳戳一把拖走龙一的南木,一本正经嫌弃道:“坏人好事,活该挨揍!” 龙一:“……” 打人专打脸,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么? 咬牙:“要是知情不报,坏了公子好事,结果还不是一样要挨揍?” 横竖不落好。 话说这年头,这主子大小姐谈情说爱的年头,还能让人好好当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吗? 这一点,南木深有体会! 一副难兄难弟的神色,拍了拍龙一的肩膀:“说吧,什么情况?” “暗牢进了一批影卫,劫走了那苗疆女人,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龙一刻意压低嗓音的话,室内被龙一一嗓子吵醒,脑子尚带着几分混沌的陆昭华听得却是真切。 搂紧了怀中‘抱枕’,小脸在上面蹭了蹭,粉嫩双唇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嘀咕:“想的多了脑子都不清楚了,大概是又幻听了……” 为了揪出慕容沁阳和她身后的黑手,真是没少费心。 而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这睡个觉都不安宁? 俊颜冷傲,眸底宠溺明晃晃的某人:“……” 他怎么早没发现,陆府的掌上明珠,英姿飒爽的陆昭华,也有这般可人之姿? 捂着嘴咯咯偷笑的老皮不出手的情况下,泡在灵泉内,入定修复身体的陆昭华哪里能知道? 再则,在靖王府,在临风阁,在龙啸尘这个冷傲皇叔面前,她又本能的少了那一丝防备。 后知后觉也是必然! 等到一瞬精神睁开眼…… 触电般松开被自己抱的紧紧的某人的手臂,默默拉起软被捂起了唇角一抽过后,强装镇定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尴尬的脸…… 真的是糗大了呀! 可显然,近来人设一再崩塌的皇叔大人,没放过陆大小姐的打算。 扯了扯软被,嗓音分明的染着三分笑意,三分暧昧:“负责,嗯!” 负责? 负什么责? 她是将龙啸尘手臂当了抱枕,又不是……呃,什么不可描述的,要负什么责? 又羞又恼里,装作不知其意,闷闷传出一句:“弄皱了龙哥锦袍,多少银子只管说,本公子定是不会赖账的。” 话落,一阵疾风掠过,身姿修长纤细的少年郎,奔马流星般翻下了床去。 竟是连鞋也顾不上穿,苏炳添百米冲刺速度,急急冲了出去。 嘴里大声说着:“大叔,龙一……” 鱼儿是不是咬钩几个字还没出口,身体一个腾空。 整个人又跌落一堵宽厚人墙中…… 面红耳赤的少年郎,挣扎着伸长了手,眼巴巴,传音入密:“大叔,救我,你家主子他疯了……” 唇角抽抽拉着龙一急速退走的南木:“……” 公子你自求多福吧,属下救你那才是疯了呢。 武功在陆大小姐之上,听见话语的龙啸尘:“……” 小妮子,你这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居然敢说他龙啸尘疯了? 话说,真是要‘疯’起来,只怕她承受不住! 被冷傲皇叔一反常态的言行举止,弄的承受不住的陆昭华,狠狠的深吸几口气过后。 笑的几分难看,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抓贼拿赃,咱们去看看那苗疆女人,可别叫她走脱了。” “好。”惜字如金的龙啸尘浅笑动人,嗓音勾出一抹魅惑,抬脚将手中少年郎置了榻上。 俯身 一双蜀锦小白靴,在陆昭华的瞠目结舌里,从男人的那双宽厚手掌下,几分笨拙的套上了白嫩秀气的玉足…… 少年郎脑子登时觉得一阵炸裂,各种情绪交叠往复上演。 这…… 是撞邪了不成? 金尊玉贵,清雅绝尘不似凡人的靖王爷,弯腰俯身,给她穿鞋? 也不怕她会不会承受不起,一跤摔出个好歹来? 男人丝毫没有毁人三观的觉悟,起身,俊颜冷傲的来了一句:“不走是等着本王抱你不成?” 见少年一阵急咳,貌美皇叔眸底染笑,俯身间,一本正经的又来了一句:“如此,也无不可。” 话落,伸手就要来抱陆昭华…… 三魂吓掉七魄的大小姐,一阵兵荒马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彼时,哪里还顾得上几分疲态的身躯,跑的就跟身后有狼追着她一般。 那叫一个快! 龙啸尘一阵轻功掠过,一把扯住奔逃的少年郎,俊颜轻描淡写里,执了她手,拍了拍,语气看似嫌弃,却分明说不出的宠溺:“慌什么?本王说过,摔个好歹,谁解这毒?” 目视前方,走的那叫一个坦荡荡。 陆昭华原本是想挣扎,恶狠狠发个火什么的。 见了阁门口虎目瞪得圆溜溜的北枝并几个暗卫,她一时倒不好有过激动作。 维护着某冷傲皇叔的高大上形象,咬着后槽牙,强装淡定的,由着龙啸尘牵着。 一路穿过院落,到达……暗部? 暗部? 这等绝密地方,龙啸尘都不曾对她遮掩,诚然,是真心实意的信着她的。 这一瞬间,陆昭华承认,她心里,是感动的,也是复杂的。 她不知道,素来冷傲自持,拒人千里之外的靖王爷,这般反常的背后,到底对自己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重活一世,她真的是怕了这人心…… 牵着少年郎,俊颜如常的皇叔大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傲,只是一句:“事情如何了?” 龙一吊着十二分精神,一五一十:“宫中方面,雪柔以腹中子为说辞,御书房中哭求今上,自请入宗人府。张向重伤,证据掌握在誉王手中,苗疆影卫带着那女人,眼下逃到了京郊……” 第265章 龙哥,走,看戏去 少年郎冷笑,风姿灼灼:“君子成人之美,雪二小姐既是这般钟爱宗人府,本公子自当成全了她。” 冷傲皇叔敛了眸底宠溺,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照公子之意办。” 南木抱拳,铿锵应声:“属下遵命!” 男人冷冰冰的又补了一句:“一步到位,有些人本王不想再看到。” “是,属下即刻去办。” 匆匆而去,眸光掠过少年郎的南木,忍不住思忖:“算计大小姐,主子总是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陆昭华只是挑了挑眉,招手喊龙一:“龙一,将该到场的人安排到位。” 龙一应声,少年郎转眸看着冷傲皇叔,笑眯眯里说不出的危险:“龙哥,走,看戏去。” “好。” 尊贵无匹的男人难得的露了一抹笑意,自然而然地执了少年郎的手,相携而出。 身后,一众暗卫跟上。 个个虽眼观鼻鼻观心,浑身上下压不住的威猛,却分明难掩的惊诧,好奇。 话说,他们家冷傲睥睨的主子,放着大把环肥燕瘦的美人夹都不夹一眼,却偏偏手不离少年郎。 关键是,还透着一丝该死的,迷人而又霸道的温柔。 这等劲爆消息,容他们好好消化消化。 而需要好好消化的,还有那得到消息,策马往京郊赶的慕容尚书。 身后,慕容沁阳一路疾追,面纱下,冷然的俏脸难掩的焦急…… 纵马撵上间,嗓音急切劝道:“父亲,您万不可冲动。” 一身玄衣,黑巾遮面的男人一双眼眸幽幽,嗓音沉如天色,透着山雨欲来的阴郁。 不语,手下的马鞭狠狠一抽马屁股,双腿一夹马腹,奔马流星拉开同慕容沁阳的距离。 慕容沁阳见劝解不动自家父亲,一咬牙,飞马追了上去。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全然不曾发现城门口,或者说全然不曾将城门口行过的黑色马车放在眼里。 繁华无匹的天宸帝都,这样的马车可以说是过江之鲫,再是稀松平常不过了。 一路轻功急掠的皇叔和少年郎,隐在城郊一处苍天大树上,看着一前一后而来的各个‘主角’ 围着影卫和苗疆女人,打的难舍难分的誉王殿下和京兆城防兵马。 坐等好戏上场。 见了策马而来,二话不说冲入战斗圈的慕容尚书,冷傲皇叔冷笑低哼:“慕容这个老匹夫,果然还是来了。” 陆昭华闻言哑然,不觉眯起了那双秋月般的星眸,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隐者气息,却依旧难掩气场三米八的龙啸尘:“龙哥如何知道,慕容尚书会上钩?” 她原以为,今日最多揪了慕容沁阳出来,没想到,慕容尚书居然为个女人,冒着暴露的危险,亲自跑到京郊来? 却是出乎她之意料! 冷傲皇叔菲薄的唇里挤出一字:“情!” 一贯的惜字如金,一贯的言简意赅。 掌心一瞬痒痒的陆大小姐,稳了稳一巴掌呼在某人后脑勺的冲动,咬牙切齿,却是将个话说的软糯,无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说说呗!” 冷傲皇叔抬了抬眼角,波澜不惊:“太长,懒得说。” 眼见着身侧少年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打人的模样,脚下挪了挪。 俊颜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嗓音却是一丝难掩的幽怨:“此事自有解惑之人,你又何必为难本王。” 陆昭华:“……”她竟无言以对! …… 嗒嗒而来的马车里,下来的南亲王,南宫言墨并九歌郡主,结结实实的惊了南宫钰一怔。 话都带着几分不罗嗦:“皇……皇叔公?您,您怎么来了?” 两鬓霜发却精神昂扬,手提着宝剑,一副横刀立马只为战的霸气,嗓音凉凉:“这女人伤了言墨脱逃至今,本王如何能轻饶了她?” “是非恩怨,今日便做个了结。” “皇叔公说的是。” 在他们京兆府衙门挂了案的,他们京兆城防自然也是不会轻易的饶了对方的。 被靖王府暗卫招呼的惨兮兮,又被京兆城防兵马围攻而疲于奔命的苗疆女人:“……” 南宫庆云,你特么的,敢不敢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一身黑衣,武功不俗的玄衣男人手中剑影道道,卷起劲气千道,逼退京兆兵马的同时靠近苗疆女人,一手拉着她左躲右闪,一边冷哼:“何须同他们废话,看不顺眼的人,杀了就是了。” 苗疆女人分明几分气急,压着嗓音低吼:“谁让你来的?” 下一刻,掠向慕容沁阳的眸光,明晃晃的冷煞之意。 慕容沁阳毛孔收缩,头皮一阵阵发麻,不敢同苗疆女人对视,挥着剑,招招狠厉的划向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兵马。 玄衣鼓荡的慕容尚书一脸无畏说着:“你该知道的,坐视不理,我做不到。” 一旁始终缄默不语的南宫言墨腾空而起,踏步而来。 目的,正是那同城府兵马厮杀的慕容沁阳。 眸中映出的男人的脸,冷过照面而来的冷白的剑尖。 瞳孔狠狠一缩的慕容沁阳,足尖划着泥地急速后退…… 显然,不愿正面对上南宫言墨。 未防,漫天风尘里,一道女声夹杂着寒夜积雪的冷,随同凌厉招式,劈天盖地而来:“大哥不下狠手,莫不是心软了不成?” 却是那气势如虹的巾帼英雄——九歌郡主。 看着对方那张冷绷着的倾城俏脸,陆昭华不知怎地,无端端的多了一丝负罪感。 身侧的某人,低沉嗓音分明敛了一抹玩味:“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少年郎如玉容颜一抹尴尬一闪而逝,清咳一声强装淡定:“没什么,只是想着,什么时候能打完,本公子也好听故事。” 冷傲皇叔但笑不语,学着少年郎的样子,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人手肘,嗓音莫名的染着几分魅惑气息:“近朱者赤,本王同昭华一处久了,也爱看热闹爱听故事……” 不觉额头黑线的陆昭华唇角一抽,默默别开了眼。 心下吐槽:“看热闹她没意见,这故事,还不是您老装冷傲,不愿同她言。” 还有,自己长成什么样,都是心里没数的吗? 隔三岔五,三五不时的就对着她怼,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266章 呸!堂堂皇叔,臭不要脸 场上,风云变色…… 因着慕容尚书带来的手下,局势竟是显了几分胶着。 一时,倒不好分了胜负! 支着下巴吃瓜看戏坐等故事的陆大小姐,看着迟迟拿不下苗疆女人和影卫的京兆兵马,多少有些急了。 嘀咕:“还搞不定,这却是有些废啊!” 冷傲皇叔无奈里藏了一抹宠溺,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暗处的龙一带着暗卫跃出,加入战斗。 陆昭华一瞬懵,转眸,几分呆萌:“龙哥如何让他们出了手?” 不是说好的,来了就只是负责吃瓜看戏么? 怎么分分钟就全武行? 某男一脸的傲娇:“本王很忙,没空看这么一群,一个比一个废的人,在这没完没了。” 话落,还不忘拢拢身上披风。 “……”无端端就感觉天有些冷的少年郎脚下一滑,差点惊到树下去。 皇叔大人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言语嫌弃:“好歹也是个高手,怎得连蹲个树,也能掉下去?” 少年郎粉红着脸,挣开毒舌某男的怀抱,呲牙,奶凶奶凶:“你不拉着,本公子照样掉不下去,哼……” “本王说过,摔个好歹,影响本王解毒。”连说带动手的,又将人捞回了怀里:“本王还是看着你稳妥些!” 一脸黑的陆昭华:“……”呸,堂堂皇叔,臭不要脸! 憋笑憋的抖如抽风的老皮:“……”这果然很皇叔。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同样惊人的,还有那在打斗里,遭遇靖王府暗卫前后夹击,一个不慎,被龙一一把扯下面巾的慕容沁阳。 全场愕然。 少年郎拍案叫绝,星眸闪闪:“龙一真是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呐!” 默默造醋的某王爷,一把搂紧怀中人儿,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寒若冰霜,漫不经心撇了一眼龙一。 霎然感受到无形威压的龙一,惊诧里一个走神,一不小心手臂叫对方影卫划了一剑。 少年郎唇角一抽,动了动被箍的有些紧的身体,掐了截树枝打向隐身刺伤龙一的影卫。 某人适时在线开黑:“这都能受伤,笨死!” 差点笑死的老皮:“……”这果然很皇叔,吃个醋都这么的清新脱俗。 陆昭华睨了一眼俊颜几分苍白,却冷傲睥睨的男人,忍不住嘀咕:“这么拽,咋不上天呢?” 一字不落听了耳里的皇叔,磨着后槽牙:“昭华方才说的什么?风太大,本王没听清。” 感觉被抓包的陆大小姐,心慌不过一秒,就星眸一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本公子是说,慕容沁阳这下要上天了。” “没看南亲王和九歌郡主那杀人的眼神,好的了才怪!” 眸底无奈夹杂宠溺的龙啸尘:“……”这狡辩能力,竟让本王无言以对。 同样无言以对的,还有那双眼伤色过后一脸冷色的南宫言墨。 一见对方果然是自己曾经真心以待的白月光慕容沁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吐血。 稳了稳乱窜的气血,步步逼近,冷声:“为什么?” 他南宫言墨乃至南亲王府,可曾有哪里对不起过她? 为什么,要对他的母妃,对他,一而再的下毒手。 被围攻的自顾不暇的苗疆女人,还不忘发狠啐骂慕容沁阳:“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都弄不死又心慈手软,活该落得今日下场。” 握不住的沙不扬了,它只会狠狠的迷你的眼。 而在一个不爱你了的男人面前泪流满面,根本就是浪费感情的无用功。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女儿? 下一刻,扫向身侧男人的眸光,冷淡而又嫌弃。 慕容尚书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厌恶自己。 哪怕,这些年来自己为了博她一笑,助纣为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却原来,铁石心肠是捂不热的。 而自小就被当成棋子培养的慕容沁阳,更是感受不到何谓亲情,何谓母爱? 活在苗疆女人一贯的威压下,惧怕已然成了一种本能。 故而,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的母亲辱骂,慕容沁阳也是丝毫不敢吭声。 更何况,在场的还有她这么多年刻意接近,多多少少也付出过真情的南宫言墨。 她就更加的说不出话来。 南宫钰这个京兆尹却是相当的有话说,从最初的各种震惊过后,到了眼下,就只剩下了愤慨。 这个女人,这个让他焦头烂额的女人,居然是慕容尚书府的嫡大小姐? 那在场的,两位一男一女,必然也跟慕容沁阳脱不开关系。 他可不相信,还有谁有这等本事,让堂堂的吏部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今上钦点赐婚的南亲王府世子妃,铤而走险? 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能让慕容沁阳放弃南宫言墨,放弃世子妃的身份,做出一系列丧心病狂之举? 下一刻,受制于暗卫剑下的慕容尚书,似乎给南宫钰多少解了疑惑。 南亲王一见玄衣男子是当朝吏部尚书,一下怒从心头起,寒脸:“本王没想到,慕容尚书是这般深藏不露之辈。” 慕容尚书半分没有被抓现行的慌乱,一派淡然冷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 说这些个场面的废话,有意思? 南宫钰表示,除却他家那冷傲的皇叔龙啸尘以外,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死到临头,还在这大言不惭。 是不服就干的生死看淡,还是头大无脑的花样作死? 显然,苗疆女人是属于前者。 一见慕容尚书和慕容沁阳落网,她竟是拼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辣,一路趟着血迹,朝南亲王逼了过来…… 气势如虹的冷喝着:“去死吧,南宫庆云……” 吃瓜看戏坐等故事的陆大小姐星眸一亮,兴致勃勃:“哦豁,看来是老熟人……” 某冷傲王爷一贯的惜字如金:“对,也不对。” 几分暴躁的少年郎:“……”龙哥,替本公子问候你大爷好。 老皮也不憋,也不抽了,笑的满地打滚,四仰八叉:“这果然很龙仙子……” 怕自家宿主翻脸,赶紧又补了一句:“果然很欠揍!” 第267章 风花雪月旧情事 几分熟悉的嗓音穿过寒风扑面而来…… 恍惚里,那遥远的记忆霎然跃出,冲斥南亲王的脑中。 他不觉就叫出了那人名字:“乌利娜?” 一瞬犹如打了鸡血的苗疆女人,狂暴的拉也拉不住,连续掀翻了几人,逼近了老脸复杂的南亲王。 南宫言墨、九歌郡主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提剑而来。 誉王殿下身为京兆府尹,责任就是维护帝都子民的安全。 更何况,苗疆女人想杀的,又是他的十四皇叔公,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飞身助战! 并着护卫几人的兵马,暗卫,一时之间又将苗疆女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见着靠近不了南亲王,自己又在团团围攻下渐渐力竭,目呲欲裂,显出一种异常骇人的猩红来。 少年郎淡然总结:“再张牙舞爪,也不过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没了引以为傲的召唤术和层出不穷的蛊毒,苗疆女人就是个空有武功的平常之人。 重重高手围攻之下力竭被捕,可谓是毫无悬念! 哪知,兴致勃勃坐等故事的少年郎,被南宫钰这个京兆府尹结结实实泼了把冷水? 但见着拿下苗疆女人,他就一声令下:“押上一干人等,回衙。” 转头又是一句:“皇叔公。一道吧。” 南亲王看着没了黑巾遮挡的女人的脸,愣神里点头,上了马车。 龙一眸光掠过古树,在龙啸尘的微微颔首里,带着靖王府暗卫一瞬没入各处。 京兆兵马铿锵应声,一群人呼呼喝喝的,拥着誉王殿下并南亲王府马车。 快速往城门口而去。 抓住了多起案件的主谋凶犯,不用说就是激动的,自然是跑的比兔子都快。 没能听成故事的陆大小姐:“……” 特么的,吹了半天冷风,看了个热闹却听了个寂寞。 除了知道凶手是吏部尚书一家,弯弯绕绕她是一点也不了解。 话说,这吊起她的八卦之心又不让她吃瓜,怕不是跟她有仇吧? 哼,不开心! 龙啸尘唇角闪过一抹宠溺浅笑,抱着少年郎一跃下了树,轻功急掠而去。 陆大小姐那叫一个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那个,本公子还是自己来,这样快些!” 皇叔大人的速度在瞬间飙升…… 唇角一抽的少年郎:“……”她还能说什么呢? 老老实实窝着,一路被带着从京郊到了北大街,到了京兆府衙门。 一见龙啸尘入了衙门而去,陆昭华才算反应过来。 笑眯眯:“没想到龙哥比本公子还要八卦。” 冷傲皇叔不语,改抱为牵,带着少年夜星澜,在汤显的恭敬相迎里,来到了南亲王几人所在的密室。 誉王殿下一见来了这么两尊‘苦主’大佬,半点不敢含糊,互相见礼过后,立时给两人设座奉茶。 此间,正在审理慕容沁阳。 不用说,慕容沁阳就是不会乖乖开口的。 南宫钰得了证据,自然是不慌不忙,面对证据,慕容沁阳也没有狡辩的打算。 南宫言墨看着始终不言不语的慕容沁阳,萦绕舌尖的那句为什么终是咽了下去。 从他父王喊出那苗疆女人开始,他就知道,整件事从头到脚,怕都是有迹可循的。 果然,乌利娜一上来,就狠狠的啐了南亲王一口,冷笑:“南宫庆云,没想到,你我还有相见的一天?” “只可惜,我那废物女儿没能同你儿子喜结连理,要不然,今日你我就是亲家了……” 语气,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除却南亲王,室内众人个个一脸懵。 南亲王显然也没瞒着一双儿女和众人的打算,闻言,冷道:“乌利娜,本王当年放你一马,可不是让你恩将仇报。” 一旁,慕容尚书阴测测来了一句:“恩将仇报?不该是爱而不得吗?” 苗疆女人几分恼羞成怒,冷喝:“慕容甯……” 慕容尚书显然没有闭嘴的打算,情绪也有了几分激动:“乌利娜,你口口声声说握不住的沙就扬了,那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折磨自己几十年?” 铁链哗啦作响里,是女人近乎疯狂的咆哮:“你闭嘴,闭嘴……” “闭嘴?乌利娜,你敢说当年你答应嫁给我,不是为了报复南宫庆云?” “否则,这么些年,我如何始终得不到你的心?” “你常说南宫庆云铁石心肠,可你又何尝不是?” 面对慕容尚书的逼问,乌利娜倒是冷静了下来,良久,只是冷淡一句:“所以,你是后悔了?” “我说过,为了你九死无悔,当日是,今日亦然。” 后悔,不是他慕容甯的作风。 吃瓜看戏半晌的少年郎,折扇捂嘴,靠近皇叔小声嘀咕:“却原来,这三人还有这般一段旧情事。只是本公子好奇的是,南亲王妃身上的慢性毒药,到底是谁下的?” 话说,慕容沁阳纵然同南宫言墨两情相悦,也不可能日日相见。 而南亲王妃身上的毒,虽不知名,却绝对非是一朝一夕所致。 窥知自家宿主想法的老皮,兴冲冲来了一句:“宿主,那毒的成分虾检测出来了……” 额头一黑的陆昭华:“……”这马后炮的虾,还能要吗? 可到底,证实了毒非是中原之物。 冷傲皇叔不知陆昭华同皮皮虾的互动,见她俯身靠近,也自挨近了几许。 气息相闻里,男人的嗓音分外撩人:“昭华这般聪慧,如何不明白?” 缩了缩脖子,拉开距离的少年郎疑惑嘀咕:“本公子应该明白吗?” 沉吟里抬头,同面前人那双幽若寒潭的菱眸一个对视…… 眸底人影分外清晰,她的嗓音不觉就带了几分软糯,几许娇憨:“不若龙哥给本公子解个惑,可好?” “好。”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牵着她,说走就走。 少年郎扭头,眸光掠过俏脸晦暗的九歌郡主,几分尴尬的同室内众人招呼:“那个,王爷同本公子先告辞了……” 堂堂靖王爷要走,谁敢说个不字? 恭恭敬敬的,让汤显给送了出去。 第268章 放心 本王负全责 两人出来时没有骑马,眼下出了京兆府衙门,自然也是步行。 照旧是龙啸尘牵着陆昭华,只是一路行来,免不得惹来侧目纷纷。 话说,冷傲皇叔青天白日的走街串巷就够反常的,眼下手上还牵着个小少年,这举止,那何止是吓人? 晴天霹雳,吓死人的好吗 冷傲皇叔面无表情,陆昭华这个少年郎哪里能没有顾虑? 挣了挣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磨牙低语:“我说龙哥,咱注意些形象,好么?” 他无所谓,她夜星澜是要脸的。 而陆昭华原以为,冷傲皇叔大抵还是会拿解毒这套说辞说事。 万没料到,冷傲皇叔垂眸,玩味的给她来了一句:“怎么,怕传出流言来,影响婚嫁,嗯?” 陆大小姐张了张嘴的下巴掉满地里,男人磁性撩人的嗓音敛染几许铿锵,很是坚定的又是一句:“放心,本王负全责。” 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心情,少年郎抬眸,无语望天:“……” 张口闭口的,这又是负的什么责? 话说她陆昭华身为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婚事本就诸多的身不由己。 而夜星澜这个身份见光死的少年郎的姻缘,也不是他龙啸尘能决定的。 所以,他所谓的负全责,不是玩笑是什么? 看破不说破的龙啸尘,几不可闻的浅浅一笑,藏了眸底情绪,紧了紧手上力道,打算在一众吃瓜百姓的目光里,穿过繁华的北大街回到靖王府。 显然,有些人自以为得了难得一见的,刺杀靖王爷和夜星澜的机会。 青天白日的,在繁华的北大街上,对两人就出了手。 擦肩而过的里,有人袖中滑出匕首,猛地一下刺向病态分明的少年郎。 显然,相对于毒物缠身,不敢轻易动能力,却武功依旧深不可测,这些年躲过无数次刺杀的靖王龙啸尘,来人觉得刺杀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的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可哪里知道,他面对的,是个穿行千年,历经各种艰难险阻,又身带系统的不凡之人? 纵使眼下的陆昭华因着服食过量元气丹而被后遗症困扰,却也不妨碍她实力发挥。 轻描淡写一招制住那人匕首,抬起的脚上凝着十成十功力,一脚就将人踹成了半残废。 吐着血挣扎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百姓尖叫着四散开来,下一刻,又有那胆大的,抄着棍子等物,叫嚷着:“保护靖王爷……” 有一就有二,不一时聚了不少人,上去压着那刺客一通打。 面目全非的刺客,又被群情激愤的百姓押解着送去了京兆府衙门。 一度热闹非凡的北大街,人群摩肩擦踵,显出几分混乱。 六识外放的龙啸尘蹙了蹙眉,松了少年郎的手揽上了她的纤腰,腾空而起。 陆昭华自然也明白,这样的场面下会有的危险。 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让老皮监测。 果然,冷傲皇叔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就有十数条黑影刷刷而出。 围着他们攻了过来。 陆昭华手里捏着银针,正打算出手,却听老皮咋呼着叫道:“大叔和龙一来了……” 看来,南木是打点好了。 看来,某些人她可以不用再见了。 心下多少兴奋,收回了银针,由着龙啸尘带着她飞离现场,回到王府。 脚一沾地,就几分兴致勃勃的说道:“快快,跟本公子说说这其中的爱恨情仇,话说,吹了半天凉风了……” 冷傲皇叔勾唇一笑,牵着少年郎入了临风阁小花厅。 煮着茶讲起了故事来…… 当年南亲王征战南疆,围剿了乌利娜家族,最后,却是不曾赶尽杀绝,放了对方一马。 这其中原因,也有乌利娜背叛家族,为南亲王解蛊这么一段缘由在。 总之,最后,乌利娜在家族没了容身之地,又心悦风神俊朗的南亲王,一路追着到了天宸帝都。 彼时,南亲王妃怀着小世子南宫言墨。 故而,纵然乌利娜提出不要任何名分,也要嫁给南亲王时,被南亲王严词拒绝了。 之后,爱而不得的乌利娜不知所踪…… 没想到,多年以后,她会成为天宸吏部尚书的夫人。 怪不得,京都官场贵族圈,从不曾有人见过慕容甯口中的体弱多病,不便见人的夫人。 感情,对方根本就是没法见人。 而听到此间的陆昭华却是有些懵,语气分明几分嘲弄:“如果同王妃鹣谍情深的南亲王最后一定要娶侧妃,为什么不能是乌利娜?” 男人点茶的动作一顿,唇角宠溺一闪而过间,取了块白玉方糕置于少年郎莹白掌心。 轻拍了拍说道:“这周侧妃,可不是南亲王愿意娶的。” 少年粉嘟嘟的唇一撇,翻着赏心悦目的白眼,嘀咕:“不愿意娶?那南宫楚楚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男人,嘴上说着不喜欢,却是坑照上娃照生。 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龙啸尘终究是忍不住了,屈指弹上面前人儿洁白额头,言语宠溺:“南亲王府二小姐自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却非是南亲王所出。” 见过各色繁华高科技的陆大小姐,话没过大脑,张嘴就来:“龙哥的意思是,南亲王喜当爹,绿了?” 唇角一抽的龙啸尘:“……” 这小妮子,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又都是哪里学来的虎狼之词? 莫不是,邪肆不羁又毒舌的陆晨曦带坏了自家妹妹? 陆昭华哪里知道,她口中再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一句话,龙啸尘就让她二哥背了锅? 一听有内幕,哪里顾得上方才男人的动作是否亲昵?星眸闪闪的就凑了过来:“龙哥,说说呗!” 龙啸尘顺着广袖抿了口茶,敛了几分纷乱的心绪,说道:“当年,随同南亲王南疆征战的周老将军死在蛊毒之下,临死托孤,将家中独女托付给了南亲王。” “今上感念周老忠心,下了旨意封了周氏为侧妃,哪知,不过八月,周氏就诞下了二小姐。” 少年郎支着额头看着对面的盛世美颜,几分心不在焉:“所以,为了周老将军和南亲王府的名声,南亲王只能是咽下这口气,当了楚楚的便宜爹?” 第269章 大小姐夺路而逃 龙啸尘优雅从容的抿了口茶,颔首:“也可以这么说吧……” 支着头,愈发心不在焉的少年郎嗓音轻轻柔柔,几分软糯:“听龙哥这意思,有内幕?” 面前人儿显现出来的软柔,让冷傲皇叔呼吸不觉都轻了几许:“南亲王文韬武略,是先祖最喜欢的皇子,若不是当年内乱时他年纪幼小,一时又下落不明,怕是没先帝什么事。”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如何能忍受府中侧妃产下他人之女? 只是碍于同自己一生并肩作战的周老将军,不好大张旗鼓,让英雄晚节不保。 这些年来,只是暗中做着调查,可凭着南亲王府这般势力,竟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南宫楚楚一日日长大,又挂着南亲王府二小姐的名头,南亲王对外不得不咽了这口气。 坊间的说辞也是说周侧妃因着伤心父母双亡,忧思过度,动了胎气这才导致了八月产女。 听到此间,一时心不在焉的陆昭华,一下来了精神,敲着折扇星眸闪闪:“这般说来,本公子心中倒有个大胆的假设……” 冷傲皇叔泄了通身睥睨,笑意温润:“哦,说来听听。” 少年郎不觉多看了一眼如玉美男,微微翘着唇角,颇有自信说道:“你说,会不会这周侧妃被乌利娜蛊惑,恩将仇报,给南亲王戴了一辈子都摘不掉的绿帽子?” 霎然起身逼近的冷傲皇叔…… 不觉有些怂的陆大小姐:“龙……龙哥,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一身的冷气砸来,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俯身,双手按着椅子扶手,将少年郎圈在方寸之间的龙啸尘,压迫感满满,嗓音更是说不出的危险:“下次若再这般口不择言,本王不介意让昭华抄写女德。” 少年郎张嘴就想要来一句:“你管不着……”被男人的指腹封在了软嫩的唇瓣之中。 耳畔,那人的嗓音似有魔力,层层叠叠萦绕:“乖,本王说到做到。” 呼吸交叠的暧昧里,少年郎密集修长的羽睫下压,掩了眸底那一丝慌乱。 手堪堪抵上男人的胸口,准备爆一把冷冽气势推开对方时,一道几分惊讶咋呼的声音霎然响起。 “啊啊啊……” 几分尖锐,几分石破天惊之势。 一瞬懵的陆昭华本能的,一把推开面前的,俊颜敛霜几分黑的皇叔大人,鬼畜轻功急掠,须臾消失当场。 身后,一身红衣的少女捂着嘴,大大的星眸眨巴眨巴,嗓音弱弱的边说边退:“对……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得知龙哥带回了少年郎,她着急想过来当‘催化剂’,哪里知道人家已经到了椅咚谈情的地步? 是她好心办了坏事,可确实不是故意的。 早知道是这样,她躲着磕狗粮,不香吗? 显然,吓跑了少年郎让冷傲皇叔没了耐性,一把拎着坏人好事,想要夺路而逃的龙天心。 气场强大的到了阁门口,冷冰冰丢了一句:“即刻给本王将她送回去。” 面无表情扭头,入了阁去。 根本就不管阁门口哭唧唧的龙天心:“龙哥,龙哥哥,你不能这样,再给个机会嘛!”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全身黑的暗卫恭敬抱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大小姐,请。” 少女剁了剁脚,气呼呼的走了。 一路走,一路哼哼唧唧:“哼,见色忘友,啊呸!见色忘利……不对,见色忘……” 爱忘什么忘什么。反正她只知道,龙啸尘这个家伙,为了伪少年,将她轰走…… 哼,再也不要理他了,给买一箩筐的宝贝也不行。 没吃成瓜,惹一身‘骚’的陆大小姐,看着骂骂咧咧走远的龙天心,哭笑不得,莫名又觉得少女几分可爱。 一时也顾不上龙天心,轻功急掠着,打算去找南木。 撇开龙啸尘冷傲寡言的慢热性子不说,跟南木一处自在洒脱,才是重点。 再说南木和龙一,北大街上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刺客,堪堪回了暗部。 一杯茶堪堪下肚,就见自家大小姐摸上门来,赶紧上前招呼:“公子,您怎么来了,主子呢?” 莫名感觉俏脸一热的少年郎,强装淡定应了一句:“龙哥他有点事。” 施施然落座,开门见山:“那个,本公子过来,是想问大叔,可知道南亲王府那位周侧妃的事?” 主要是,知不知道,是谁那么大本事,能让南亲王吃哑巴亏? 南木和龙一相视一眼,皆有一瞬愕然,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眼中的杀伐果断的大小姐,居然会对八卦感兴趣? 陆昭华挑眉:“若是为难,本公子就不问了。” 南木看着说话间起身就要走的少年郎,感觉赔笑:“公子,不为难的,属下这就同您说。” 龙一眼明手快点了茶递上:“公子,您坐,喝口茶润润喉。” 这下倒是陆昭华几分别扭,开口:“大叔,龙一,你家主子不在,你们随意些,这样本公子也自在。” 南木憨憨一笑,招呼龙一坐下,也不等陆昭华开口,兀自说道:“这周侧妃的身份相信公子应该清楚了,属下就不多说了,至于二小姐的身世来历……” 陆昭华虽说猜到了周侧妃是受了乌利娜蛊惑,才会未婚先孕给南亲王戴绿帽子,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劲爆的内幕。 消化了半晌,还是不确定问道:“你是说,南宫楚楚是慕容尚书的私生女,是慕容沁阳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南木颔首:“这事虽说有几分狗血,但的确是这般,当年,周侧妃受乌利娜蛊惑,深信是南亲王的疏忽害死了周老将军,一心想要入南亲王府报仇。” “慕容尚书以杀人诛心为说辞,诱骗了被蛊惑的周侧妃。” “今上不知内情,将已经怀有身孕的周侧妃指给了南亲王,引狼入室害了南亲王妃。” “大叔的意思,南亲王妃身上那隐藏的极深的毒药,下毒的是周侧妃?” 果然,同她当初所想的一般无二,只是没想到这其中内情,却远远超过她的认知。 看来,是她话本子看得少了些。 第270章 狠不下心来 南木看着起身就走的陆昭华,亦步亦趋跟上:“公子,你去哪?” 千万带着他,要不然,他在主子处没法交代。 陆昭华知道了南亲王府周侧妃之事,家丑不可外扬,她自然没去南亲王府看热闹的打算。 龙啸尘这个冷傲皇叔近日一再的反常,她也不知如何面对? 想起不知内情的祖母和母亲,一直替自己扛事的龙七,明日又是宫中重阳宫宴,后日是自己生辰。 打算回府待两日。 制止了跟着的南木,丢了一句:“你侍候你主子吧,本公子回府一趟。” 不等南木应声,大踏步而去。 南木吩咐了龙一一句,再找陆昭华,靖王府里哪里还有少年郎的影子? 瞬间感觉不太妙! 南亲王府内 南亲王冷着脸,来到了周侧妃院中。 这是南宫楚楚有印象以来,第一次见自家父王到来。 虽说打小就对这个父王有惧意,还是难掩高兴的提着裙子过来,软糯糯说道:“女儿参见父王。” 一声女儿,让南亲王面色一寒,抬眸触及面前娇娇软软的少女,纯洁无邪的眼眸,那口气又发不出来。 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楚楚,你先去找你姐姐玩会儿……” 南宫楚楚自来仰慕英姿飒飒的九歌郡主,一听南亲王这么说,心里虽说想同自家父王多呆会儿,还是听话的,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去。 屋内坐着的周侧妃,见着逆光站在门口的南亲王,眼眸微微一眯,端了抹得体浅笑,福身为礼:“妾身见过王爷。” 南亲王脸色晦暗莫名,踏步入内,坐下间兀自说道:“周老同本王一生征战,是顶天立地,一生清白,是真正的英雄……” 周侧妃不知南亲王何意,眸底恨意敛藏,没开口的打算。 南亲王也没让周侧妃开口的打算,接着说道:“本王今日在京郊见到了乌利娜,如今的吏部尚书慕容甯的夫人,她还是同当年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周侧妃瞳孔一缩里,南亲王冷寒着脸,又是一句:“当年事,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的吗?” 聪慧如周侧妃,哪里不知道是事情败露? 冷淡一笑:“王爷既然都知道了,还要妾身说什么?” 看着这分明还是油盐不进的周侧妃,南亲王腾的起了心头火:“本王对不起周老所托,无颜以对,至于楚楚……” 周侧妃冷淡的脸总算显了一丝皲裂,急道:“你,你想对楚楚怎么样?她可是……” “是什么?是本王的女儿吗?周氏,你当本王不知?” 他当年纵然醉酒,却也知道自己压根没碰过这个女人,楚楚八月而生,如何能是他的女儿? 这些年来毫无证据,却也不妨碍他彻查整件事的决心。 而不管眼下的铮铮铁证来自何处?破解真相,揪出伤害静娴的凶手,对他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却不能容忍伤害静娴的凶手逍遥法外! 周氏侧了侧脸,避开南亲王砸在自己脸上的证据,看着其上内容,面色一下难看起来。 终是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却原来,多年执念,都是被人算计的一场笑话。 信念崩塌里,周氏嚎啕嘶吼:“父亲,女儿对不起您……” 南亲王面色一变再变,摔袖出了门去。 身后,周氏哭喊着往门口爬去:“王爷,妾身自我了断,求您,放过楚楚,她什么也不知啊……王爷……” 前院,南宫楚楚围着九歌郡主转着,却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南亲王面对周氏时冷硬的心,多少软了几分。 敛了脸上表情,行至两人面前,拍了拍九歌郡主的肩膀,沉声说了一句:“九儿以后要多照顾照顾楚楚……” 话落,擦肩而过。 九歌郡主眸光一沉,追随而至:“父王……” 南亲王微微侧过的脸上看不清是何表情,嗓音,却是铿锵:“她是你妹妹……” 九歌郡主抿了抿唇,终究是妥协,点头应声,带着南宫楚楚出了府去。 南宫楚楚不知一日之内发生的种种,天真烂漫的跟着九歌郡主,一路穿过繁华北大街,朝着大将军府而来。 换了普通面容从靖王府后门成功回到大将军府的陆昭华,堪堪和龙七换回了身份。 话还没说上几句,听说九歌郡主和二小姐楚楚过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九歌郡主会来找自己,陆昭华不意外,带着南宫楚楚这个冒牌的王府二小姐,却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只也装作不知,迎着姐妹二人入了凝香阁。 红豆奉茶的功夫,陆昭华牵着九歌郡主落座,闲聊:“九儿今日怎得有空过来看我?” 浅笑温柔的看着一派天真的少女:“这是二小姐吧?真是可人……” 少女捂着嘴,笑的星眸灿烂,靠近九歌郡主,低声说道:“姐姐,陆小姐长的真好看,楚楚喜欢她……” 陆昭华笑眯眯的递了碟白玉方糕过去:“二小姐这小嘴儿甜的……” 眼神和分明心不在焉的九歌郡主交汇而过,喊了红豆过来:“红豆,二小姐第一次来咱们府中,你带着她好好转转,记住,好好侍候,不可怠慢了。” “奴婢明白的,小姐放心!”红豆应声间,福身来请南宫楚楚:“二小姐,奴婢带你转转可好?” 九歌郡主难得一笑,哄道:“去吧楚楚,稍后姐姐去找你。” 到底是不曾出过府,加上年纪小又崇拜九歌郡主,南宫楚楚闻言,高高兴兴的点头,随着红豆出去了。 室内没了外人,九歌郡主俏脸一下沉了下来:“华儿,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 陆昭华万没料到,九歌郡主居然会跟自己说南宫楚楚的身世,一时有些讶然,心下,更多的却是感动。 一想对方思慕皇叔龙啸尘,龙啸尘近日对自己又一再的反常。 陆昭华这心里,愈发的复杂起来。 九歌郡主只当陆昭华霎然听闻此等惊天消息,一时反应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叹息说道:“父王终究是没能狠的下心来,可我又何尝能对楚楚下得了手?” 第271章 姐妹一处的体己话 南亲王有此做派,陆昭华倒也不意外。 毕竟,当年他能为了周老将军的名节,容下周氏和楚楚。 今日,必然也会为了王府,周老将军和无辜的楚楚,而选择隐忍不发。 寻了合适说辞,安慰了一番九歌郡主,转了话题道:“世子呢,可还好?” 提起南宫言墨,九歌郡主是又气又心疼。 气他这些年来睁眼瞎,将个黑心白莲花当了心头白月光,又心疼他情殇自责的双重打击。 叹气:“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让他自己慢慢想吧……” 陆昭华一再拿捏措辞,开口:“容月对世子却是真心,她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却不知,南宫言墨能不能真心实意的接纳容月? 说到爱而不得,九歌郡主算来深有体会,闻言,叹道:“随缘吧!如果容月能得偿所愿,算来也是我大哥之福。” 几分伤感的九歌郡主,苦笑一闪而过间换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对了,你听说了吗?雪柔自请入宗人府。” “嗯,说是以腹中子为说辞,还说同安郡王苟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真真是无耻之极!” 说起雪柔和南宫安,陆昭华就心气难平,想着龙啸尘让南木处理此事,心下这才多少顺过了那口气来。 “有其母必有其女,雪柔倒真是容氏亲生的,一般的龌龊手段。” 九歌郡主最是痛恨这种人,又兼着同雪灵关系不错,自然是更加的看不起雪柔和南宫安。 免不得要替雪灵不值担忧:“眼下出了这等事,真不知阿灵该有多难过?” 南宫安因罪入了宗人府,又闹出雪柔腹中子一事,挂着四皇子妃名头的雪家大小姐,该如何面对这满城风雨? 说到这些,陆昭华也是几分有心无力:“这事,你我都帮不了阿灵,只能是看她自己了。” 能想明白,脱出苦海是福,若是执着于渣男,那只能是自讨苦吃了。 说起病恹恹的雪灵,九歌郡主就难免想起因着一场刺杀,牵出所谓胎里隐疾,活不过一年的陆昭华。 满是心疼的拉着陆昭华微凉的手,又是一声叹息:“昭华你有那般医术,定要好好的给自己调理调理才好。” “你若是再病倒了,往后,九儿怕是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 陆昭华眼下诸多的身不由己,不得不对九歌郡主隐瞒:“九儿,所谓医者不自医,我这医术再好,也得求助夜公子。” “你放心,师太说了峨眉有药泉,对我这病该是有所裨益的。” “正好,生辰过后,我要赴峨眉为陛下,太后祈福,顺便,也能调养调养身体。”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回来,咱们还似今日这般,在一处聊些体己话。” “只是希望到时候,咱们说的,是开心的,快乐的事情……” 九歌郡主心头伤感涌起间,想起了同样要离京的冷傲皇叔,不觉几分哽咽:“好……” “那九儿在帝都等着华儿归来。” 也等着那一人归来…… 陆昭华一下也有些潮了眼眶,抱着九歌郡主低声安慰:“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满是鼻音的一声轻哼过后,九歌郡主想起了听到的消息,斟酌着开口:“华儿,我听说骏王同陛下求旨,想让陛下赐婚你做骏王妃……” 陆昭华闻言,心里瞬间就有些绷不住的想炸毛,老皮边骂南宫渣男,边安抚:“宿主冷静,冷静啊,听听郡主怎么说?” 稳了稳情绪的陆昭华,敛了一抹苦涩:“他这又是何必呢?我已经同他说的很清楚了,我同他,终究是有缘无份……” 九歌郡主只当陆昭华是因病拒绝南宫骏,免不了劝解:“华儿莫说丧气话,你的病慢慢调养,会好起来的。” “至于骏王爷,对华儿你却也是真心,虽说陛下一时不曾松口,但我想,他是不会放弃的……” 陆昭华摇头,苦涩里敛瞒冷嘲:“命啊!有时身不由己……” 等着利用陆家军,等着登临至尊之后灭她陆家满门九族,他南宫骏自然是不会放弃。 可她陆昭华,纵然是死,也是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的。 成王败寇,不看老天,端看她自己。 她相信,有龙啸尘这个冷傲皇叔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句话,两人各怀心思,九歌郡主感叹造化,感叹命运弄人,为陆昭华同南宫骏惋惜。 陆昭华则是暗自咬牙切齿,满心满眼想着的,皆是如何才能尽快的寻到机会,打垮南宫骏,报九族千年累累血债? 相顾无言里,红豆带着楚楚进了院中,刻意拔高的声调:“郡主,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一下唤回了室内两人,九歌郡主苦涩一笑,随同同样神色的陆昭华,来了院中。 楚楚一见九歌郡主,花蝴蝶般扑了过来,眉开眼笑:“姐姐……” 陆昭华浅浅一笑,福身,几分调皮:“郡主,后日臣女生辰,郡主届时可要赏脸,带着二小姐一道来热闹热闹。” “你呀……”九歌郡主芊芊玉指轻点了点陆昭华额j角,上前牵了南宫楚楚,提出告辞:“华儿,我同楚楚先回府了。” 想起重阳宫宴,扭头又问道:“对了,明日宫宴,昭华你可能去?” 暖阳下,几分弱柳扶风的陆大小姐浅浅一笑,语气柔柔:“重阳宫宴是陛下对各家臣子的恩泽,昭华哪里能不去?明日,一道入宫吧。” “也好,那明日见了。” “嗯,明日见。” 话落,亲自送了九歌郡主并南宫楚楚出了府去,看着两人没入街角,这才入了府去。 府中,夫人柳氏匆匆而来,一把牵了爱女,满是心疼说道:“华儿,外间风大,回房好好歇着吧。晚膳好了,母亲让嬷嬷叫你……” “好……” 鼻头一酸的陆昭华,乖巧的点了点头,由着夫人柳氏送回了凝香阁。 第272章 终究是要烂去的秘密 九歌郡主和南宫楚楚回到南亲王府。一个去了王妃院中,一个回了周侧妃处。 兴高采烈的南宫楚楚,一蹦一跳的入了院中,堪堪唤了一声:“姨娘……” 就被满院子进进出出,神色紧张的一众丫鬟小厮吓了一跳。 心尖一紧里,扯住一个丫鬟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丫鬟哆嗦着嘴唇还没能出声,身后一道几分沧桑的嗓音响起:“楚楚……” 却是南亲王。 南宫楚楚两步到了南亲王跟前,扯着衣角仰头,星眸里耀动着水雾,显见的紧张,嗓音几分哆嗦:“父王……” 素日安静的小院,突然的喧哗,让南宫楚楚很是不安。 南亲王抬眸看了一眼院内,没说话,只是牵了楚楚的手。 一脚踏上房门前顿住,垂眸看着身侧紧张的手心潮润的女孩,温声:“楚楚,你姨娘她……” 少女受惊小鹿的眸定定的看着南亲王,嗓音轻轻,低若不闻:“姨娘她怎么了?” 南亲王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开口,眸光掠过一侧的老嬷嬷。 老嬷嬷抹着泪,说道:“二小姐,姨娘她去前院赏花时不慎落入池中,一时无人察觉,待奴才们救起……” 世界崩塌轰的一声里,少女惨白了一张小脸,跌跌撞撞,踉跄着滚入了房中。 撕心裂肺又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姨,姨娘……” 连滚带爬的到了床榻,触及的却是无有多少温度的,那双手…… 那双往日里牵着她的手,曾经是那么的温暖,可如今,凉冰冰的。 冻疼了她的指尖…… 意识涣散的周氏,听见南宫楚楚的呼喊,竟是微微睁开了眼。 眼眸聚焦里,那笑暖暖,浅浅,转瞬即逝,用尽全身力气般,艰难的,低落不闻的唤了声:“楚楚……” “姨娘……” 泪流满面的女孩,眸底是欣喜若狂的光,死死定在榻上妇人身上,不舍移开分毫,握紧的手微微颤抖,一如她此刻的嗓音。 小心翼翼,深怕呼吸重些,面前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会突然离自己远去…… 快到抓不住的瞬间里,只见周氏那艰难伸到小脸旁的手和弱不可闻的一句:“楚楚乖,以后好好听你父王的话……” 手,重重砸在床沿…… 话,若秋风般,掠过耳畔,消逝而去…… 呆愣楞的女孩,眸底越聚越多的泪珠儿滚滚而下里,哭声从咬着手的压抑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一阵阵,穿透秋风传遍整座小院,闻者,无不落泪。 纵使是自己仇怨了十几年的人,可到底是故人托孤,一个府里相对了多年的人,一朝离去,南亲王心里多少也是触动的。 特别是看年幼的南宫楚楚哭的那般可怜,心下哪里能是滋味? 周氏罪有应得,楚楚却是无辜的。 上前,一把扶起地上女孩,搂进怀里,梗在喉口半晌的话,终是说出了口:“楚楚不哭,楚楚还有父王,父王会爱你的……” “父王……” 嚎啕大哭的女孩,不多一时就哭湿了男人的衣襟,男人却始终巍然不动。 从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高山一般,成了不知情的女孩一生的依靠! 南亲王府周侧妃暴毙,丧事办的却也风光,该有的哀荣一个不少。 所有的秘密,随着周侧妃的故去,埋入那一坯黄土中,也将永远腐烂在地底…… 南亲王府二小姐非正统一事,是瞒着誉王殿下和所有人的。 皇族丑事,又牵扯着故去的周老将军,南亲王父子三人,自然是选择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 只是兹事体大,涉及了当朝的吏部尚书,誉王殿下哪里敢擅作主张? 此间还有着张向回京遭刺杀一案,证据石破天惊,不知真假,揣着它,就像揣着不定时炸弹一般。 心慌! 故而,南宫钰一得了空,赶紧入宫来见驾。 御书房内,文帝批阅着奏折,脑子里乱纷纷的,还思忖着南宫骏同陆昭华的婚事。 福公公驮着背,轻声禀道:“皇上,誉王殿下来了。” 南宫钰是京兆府尹,手里主管帝都城防,兼着处理重案疑案,他来见驾,文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没料到,今次的瓜,一个比一个大…… 见礼完毕,誉王殿下开门见山:“启禀父王,此间是儿臣整理的,有关夜公子甘露亭遇刺,靖王府刺客案,及南亲王妃一案的细节及供词,呈请御览!” 多个案件混合一个奏折?文帝听着有点一头雾水,只是上位者练就的处变不惊让他没有开口。 福公公眼明手快的取了南宫钰手上奏折,文帝展开一看,登时有些傻眼…… 却原来,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个臣子戏弄于股掌之中。 一个多年前的苗疆小国的女人,却在他泱泱天宸搅动风云,其手段,不可谓不称之为‘清奇’ 若不是事情败露,那嫁入南亲王府的慕容沁阳,这个世子妃,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风浪来? 而夜星澜和靖王龙啸尘,说到底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受了南亲王府拖累了。 又想起稍早些的,南亲王府递上来的,关于周侧妃突然暴毙一事,文帝一时沉吟。 良久,问道:“南亲王妃身上的毒?” 南宫钰能被文帝指派为京兆府尹,其心智自然非是泛泛之辈。 只是有些事,南亲王府分明就是在掩饰,他哪里好过于刨根问底。 自然是装作不知。 应道:“是慕容沁阳下的,她出入南亲王府,又装的柔弱,自然有的是机会下手。” 有些事,总是要有人背锅的,慕容沁阳的罪名不少,也不差一条半条了。 文帝虽说颔首,心里却是缠绕纠结,想了想,到底是作罢! 置了手中奏折,说道:“此案就这样了结了。南亲王府同慕容府的婚事作罢,一干人等交由三司会审定罪。” 誉王殿下铿锵应声:“儿臣遵旨!” 心下,多少松了口气。 他就怕自家父王刨根问底,将个烫手山芋随手丢给自己。 那到时候,可就不是难办二字可以形容的。 第273章 捅破天的罪名 文帝见南宫钰并没有提出告辞,便知他怕不是还有话要说? 开门见山问道:“钰儿可是还有事?” 嗓音威严里难得的一丝温润,显然,对这南宫钰这个誉王的办事能力是认可且欣赏的。 南宫钰心尖一颤,几分纠结里,终是单膝跪地禀道:“启禀父皇,张向一案,有新证词证据,儿臣不敢擅自揣摩,呈请父皇定夺!” 文帝闻言,难免又是疑惑又是好奇,边抬手示意南宫钰起身,边威严赫赫道:“呈上来。” “是”南宫钰应声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并一道……‘圣旨’ 对,就是一道明晃晃的,闪瞎眼惊掉人下巴的,几分血淋淋的圣旨。 文帝当下脸色就变了,却还是稳着身为一国之君的风范,取了奏折边打开边不解问道:“钰儿,这圣旨是?” 一个臣子私采矿山的案子里,出现了圣旨,这是几个意思? “父皇,这是张向重伤昏迷也拼死护着的,并着几封书信,儿臣感觉事态严重,这才来请父皇定夺。” 说起这件事,南宫钰这个誉王就感觉自己头要秃。 话说,押解张向进京,他是防着有人暗杀,却没想到,重伤的张向,临了临了,给自己爆了一把。 可知,当时见到这封圣旨,对他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文帝一时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语,展开那圣旨看了看…… 赫然发现,上面是以天子口吻下达的,让张向秘密采矿的命令。 关键是,下方还有玉玺加盖。 一字不差! 他什么时候下达的旨意,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扭头望向福公公,福公公老脸惊诧的摇摇头…… 这等砍头的大罪,谁敢做谁做,他一个老奴才反正是不敢。 文帝自然知道福公公不敢,只是这圣旨明晃晃的杵在他面前,又不是他下的,他哪里能容忍有人偷梁换柱,挑战天家权威? 当即是压不住的熊熊怒火,啪的一声爆响里起身,双手撑着龙案,胸口剧烈起伏着…… 黑着脸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南宫钰虽说也是沙场上混过来的,到底是摄于文帝这个君父的威压。 嘭的一声跪地,不敢直视,只劝解着:“父皇息怒!” 怕文帝随手高空抛物会误伤自己,赶紧又补了一句:“父皇,那些信件……” 您老看完了,再一块儿发火也不迟。 说起信件,文帝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急急拆开一看。 果然…… 暴喝:“福公公,你亲自带人查抄安郡王府,记住,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 福公公心惊胆颤的,连连应声,轮着老胳膊老腿,急匆匆的出了御书房。 带人,查抄郡王府。 心知肚明,不管事情最后走向如何,南宫安这个皇子,算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南宫钰半分不敢有多余的表情,上前,捧了茶杯递上,言语恭谨:“父皇,事情未明,您先消消气。” 文帝鹰般锐利的双眼,幽幽扫了一眼面前神色恭谨的青年,接过茶杯,浅浅的押了一口。 缓了缓,又下了一道命令:“来人,请靖王入宫。” 请龙啸尘,南宫钰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他家父皇自来倚重靖王这个异姓皇叔,是满朝文武和皇族共识。 低调持重的靖王龙啸尘,也从未有过任何越矩行为,这也是他身为异姓王爷却始终声望赫赫的主要原因之一。 龙啸尘也是有准备文帝会找自己的。 只是一眨眼功夫,不见了自家小徒儿,眼下里有些冒冷气。 南木和北枝守在临风阁外,大气不敢出,整个是一个装死的状态! 谁也不敢凑上去找抽。 可宫里来了小公公,哪里能置之不理的,管家领着过来时,南木快速开溜:“北枝,你带公公去请主子,我去套马车。” 北枝:“……”套你大爷的。 好兄弟,果然是自己两肋对方插刀。 小公公不知内情,催促:“大人,陛下还等着呢?” 你在这龇牙咧嘴的,不去请靖王爷,是闹哪样? 北枝没法,硬着头皮入阁,堪堪一句:“主子……” 抬眸扫来的男人,差点就能将他冷冻当场。 溜直了舌头,顶着压力赶紧说道:“主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请主子即刻入宫。” 心,没出息的,扑通扑通的…… 北枝觉得,要么自己被主子拍出阁去,要么心跳出胸膛去。 横竖都是个‘死’ 气氛莫名的紧张里,榻上男人起身,冷冰冰两字:“更衣” 北枝却觉得,天籁之音…… 手脚麻利的取了朝服,稳住想要哆嗦的手,侍候着气场三十八米的皇叔大人更了衣。 恭恭敬敬的送上了马车,热泪盈眶的看着驾车远去的南木,带走了深秋的‘寒’ 一路穿过龙尾道的龙啸尘,眼下入了御书房,见礼,落座,一气呵成里,福公公堪堪回宫。 龙啸尘不用看都知道,文帝此刻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毕竟,一个皇子府中私藏龙袍,私刻玉玺,勾结朝中大臣,养着为数不少的府兵暗卫,假传圣旨,无恶不作。 这般作为,何异于在天子卧榻之上安睡? 南宫钰不用说也是愕然的,身为皇子,对龙椅,对权势都是有野心的。 可这般野心,委实是有些惊到他…… 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素日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南宫安,居然是隐藏最深的,最不老实的那一个。 脸黑如墨的文帝,捂着胸口忍了又忍,才堪堪忍住一口黑血喷薄的冲动。 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开口:“御弟,你也看看……” 龙啸尘哪里不知道,文帝这是想要找个人确定南宫安的罪行? 颔首应声,起身,一样一样的查看了一番,包括南宫安假传旨意,同湖州府知府张向的那些个书信往来。 心下,对自己手底下的办事能力,却是很赞同的。 不得不说,这些证据,伪造的很是逼真,细节到书信的做旧,字迹的模仿等等。 可以说是无一丝破绽! 完美的如同那人一般…… 第274章 他想他的小徒儿了 完美不完美的,文帝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一时一刻也忍不了,摔袖起身,喊上靖王龙啸尘并南宫钰这个京兆府尹,打道去了宗人府。 彼时,这自请入宗人府的雪二小姐,正和南宫安抱了一处,聊着儿女情长,生死不弃…… 不知文帝喷火的眼神三秒抵达战场的南宫安,搂着雪柔那叫一个深情款款:“柔儿,你怎得这么傻,把自己伤成这样,不是要心疼死本王么?” “只要咱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这点苦对柔儿来时,算不得什么?” “柔儿只关心皇上,族长,何时能还郡王你清白,放你出去?” “柔儿……本王若得富贵,定不负你情深……” 倚着南宫安,抚摸小腹,捏着嗓子柔柔弱弱的小白花酱酱酿酿的各种话,反胃的让龙啸尘恨不得闭了六识。 脑中反反复复闪过的,都是那一人或倾城娇憨,或邪魅不羁,染着英气,灼灼耀眼的模样。 他想他的小徒儿了,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想…… 而靖王爷的冷傲,是众所皆知的。此刻,对龙啸尘面无表情垂眸凝眉的模样,也是见惯不怪了。 族长宗令,宗正,恭恭敬敬的,迎着两个大佬,已然到了南宫安所在的小院中。 两人的对话,一众人听的一清二楚,文帝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冷声:“开堂。” 宗人府公堂非是轻易不开,一开,受审者非死即残,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 宗令这个皇族年纪最大的老族长,面无表情的一个示意,底下人等手脚麻利的开了皇家祠堂。 等得文帝,靖王,宗令走完祭拜等应有的流程,南宫安也被带到了此间。 一看厚重古朴里透着威严肃杀的皇家祠堂四字,南宫安面色霎变,支楞着双脚,死活不想进去。 惊恐万状叫嚷着:“不,本王不去,本王无罪,本王罪不至死啊……” 什么罪,死不死的,龙卫不管,两人一架,将南宫安送了进去。 一把丢了堂上,面无表情的扭头出去。 轻车熟路,显然是常做的。 南宫安脑子还是一个懵逼状态,丢落下地彭的就是个磕头,鬼哭狼嚎:“老宗令,本王是冤枉的啊……” 气黑了脸忍不住想砸出手中茶杯的文帝,看着满堂列祖列宗,勉强忍住。 这语气,却是暴戾:“你有何脸面,在列祖列宗面前,在朕和老宗令面前喊冤?” 南宫安:“……”他父皇怎么来了? 再一看上首坐着的靖王龙啸尘,一侧站着的誉王南宫钰,登时从尾迹骨凉到脑袋顶。 这阵仗,他怕是不能站着喘气了。 老宗令自来没有废话的习惯,嫌疑犯上堂,直接上证人证据。 毒害当场皇太后而被抓住的小公公,奄奄一息,却是口齿清晰的指认:“是安郡王让奴才换了太后的药……” 南宫安暴躁的就是一脚扫去:“你特马的,竟敢血口喷人,红口白牙的构陷本王……” 老宗令一声惊堂木,威严赫赫:“安郡王……” 秒怂的南宫安跪好间哭哭啼啼:“老宗令,本王真的是冤枉的,本王再是混蛋,也不敢做出毒害皇祖母的事情来啊……” 老宗令面无表情,只是一句:“来人,带张向上堂。” 全脸懵的南宫安:“……” 不是审理他的冤情吗?把湖州府开采矿山的张向弄到这祠堂来做什么? 跟他有个毛的关系不成? 接下来,宗令的一番话,让南宫安知道,他不单单跟张向有关系,还有大大滴,要命滴关系…… 龙卫抬着张向放下,总令面无表情的甩出一张圣旨并几分书信,冷冰冰一句话:“看看吧!” 一脸懵夹杂着极度不安的南宫安,几分哆嗦的捡起了那张耀着刺目的红的圣旨。 下一刻,一脸懵逼的抬眸看了看文帝,见他脸色黑的吓人,哆嗦着手,摸索着捡起了一封书信。 信上内容吓的面无人色的南宫安,将它丢出了丈远…… 慌乱大叫:“不不不……不是……” 跪爬着向案后的文帝,惊恐万状:“父皇,您相信儿臣,不是儿臣做的……” 龙卫一把拖着南宫安按在原处,在宗令的指示下,取过龙袍,玉玺等物,嘭的扔在南宫安面前。 南宫安:“……”又是玉玺又是龙袍的,是让他原地继位不成? 一不小心露出的贪婪目光,被满堂众人看的真切。 气的一口气快上不来的文帝:“……” 这逆子,这恨不得瞪掉眼的逆子,还敢喊冤? 老宗令:“……”无君无父无兄弟的不肖子孙,合该乱棍打死! 冷傲皇叔:“……”怎么时候结束,他想回去洗眼。 南宫钰:“……”哦豁!皇位之争又少了一个对手。 首先回过神来的老宗令,口气依旧冷冰冰:“南宫安,你伪造圣旨,私采矿山,图谋造反……” 一堆罪名罗列完毕,一句:“你可认罪!” 帝王梦醒的南宫安,魂都吓掉,摇着张向嘶吼:“张向,你起来啊,你告诉父皇,不是本王做的……” 重伤的张向一个抢救不及,嘴里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出喷。 一口气没上来,膈了…… 南宫安成功增加一条杀人灭口的罪名! 忍无可忍的文帝也不审了,丢下一句:“按国法处置!” 甩袖而去。 冷傲皇叔抬脚就走,南宫安一把保住龙啸尘大腿,哭喊:“皇叔,皇叔,救救本王,救救本王啊……本王真的是冤枉的……” “一切自有国法定裁,本王无权置喙!” 更何况,将主意打到陆昭华身上,你本就该死!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敛的深而深的杀意,走的头也不回。 南宫钰这个誉王殿下,不想理也不敢理喊冤的南宫安,疾步追着文帝和冷傲皇叔,出了宗人府。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誉王殿下始觉得,压在胸口的那抹憋闷散去。 虽说成王败寇,但跟失去自由和命比起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闲散富贵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275章 宿主 你是不是想龙仙子了 文帝一路走来,越想越生气…… 到了御书房门口时,顿住脚步,扭头下了道命令:“拟旨,解除安郡王和御史府大小姐的亲事……” 福公公应声,堪堪走了两步,文帝的嗓音又起:“传令刑部,暗中调查御史府。” 南宫钰抬眸扫了一眼几分昏暗的天色。 暗叹,变天了! 面无表情的冷傲皇叔,随着文帝落座,心下对彻查御史府一事早有所料。 毕竟,这些年来御史的风评并不好,私底下有官员曾想举报他宠妾灭妻,后来却突然辞官一事,他是知道的。 证据,都是现成的。 喝茶等看戏就成。 看戏…… 是那一人无趣时的调剂,如今看来,少了她的调剂,看戏却是了然无趣! 靖王的安静和冷傲,文帝早已习惯,见他默不吭声抿茶,也自批起了奏章。 余下一个南宫钰干站着,那叫一个无所适从…… 好在,心不在焉的,无所适从的冷傲皇叔和誉王殿下,等来了天籁之音。 永和宫派人来请,说是慧妃娘娘请陛下一道用膳。 龙啸尘起身俯首利索一句:“臣弟告退!” 从容出了御书房。 誉王殿下有样学样,恭恭敬敬的行礼,也出了御书房。 没走两步,前头的皇叔大人不轻不重,自言自语一句:“皇太后今日身体不适……” 醍醐灌顶的南宫钰,掉头去了慈宁宫。 宫内候着的南木一见自家冷成一团的主子,赶紧吊起十二分精神,置了脚凳。 四平八稳的回了王府。 晚膳,龙啸尘不吃,谁也不敢多说,个个避的远远的…… 哪里知道,他家冷傲主子已然悄无声息的出了临风阁? 心不在焉用了些晚膳的陆大小姐,正坐于院中亭子里,把玩着手里凤鸣匕首,心思翻转。 老皮贱兮兮的冒头一句:“宿主,你是不是想龙仙子了?” 陆昭华冷眼扫来时,不怕死的老皮又是一句:“府中厨子做的饭龙仙子吃不惯,他可能都还没用膳呢?” 心下愈发混乱的陆某人,一把闭了大呼小叫的空间…… 一张倾城小脸,绷得紧紧的,越来越冷冽! 红豆一脸担忧的,轻唤道:“小姐,外间凉,屋里歇着吧?” 小哭包绿儿一看素日英姿飒爽的大小姐成了眼下伤春悲秋的深闺小姐,自顾自的脑补着她的病情。 红着眼眶,鼻音浓浓:“小姐,奴婢扶你屋里歇着。” “没事” 冷冷淡淡,轻轻两字,垂眸,指腹漫不经心的掠过凤鸣几分漆黑的匕身。 绿儿杏眼瞪得大大的:“……”这大小姐,莫不是要去找害她的人拼命不成? 恰在此时,陆晨辉,陆晨曦从院外进来,绿儿一溜烟的跑了两人跟前,眼眶急红:“二少爷,三少爷,快看看我们小姐,她拿着匕首……” 以为陆昭华因着不知病情,而想不开要自残的陆晨辉,陆晨曦差点吓掉魂,一个轻功急掠间就到了亭子里。 一个眼明手快夺过陆昭华手里匕首,一个抱着她嗓音焦急:“华儿,有事和哥哥说,不能做傻事……” 暗处墙头隐着的某人菱眸一眯,眸底涌动的,是怒色,是醋意,是明晃晃的不悦…… 沉思被打断,吓一跳又一脸懵逼的陆昭华:“……” 她都做什么了? 怎么到了她两个哥哥眼里,成了想不开要自残? 一瞬想起了龙啸尘送给自家的匕首,软糯糯伸手来要:“二哥,将匕首还给华儿可好?” 陆晨曦看着月色下,怎么看怎么柔弱病态的自家妹妹,怎么不放心。 哪里肯将匕首还回去? “那个,二哥见这匕首还不错,送给二哥吧。” “对对,二哥喜欢,华儿你就送给二哥……” 看着连声附和,一脸紧张的陆晨辉,月下美人无奈一笑,若千城烟花耀眼夺目,璀璨的照亮了夜空。 惊艳了时光,更惊艳了某人。 几分走神里,软糯嗓音染着一抹英气,掷地有声:“这匕首是朋友送的,意义不同,送于二哥不合适。二哥若是喜欢,改日华儿再寻一把送你。还有,哥哥们莫不是以为,华儿要自残吧?” 她脑子又没进水。 更何况,龙七是她的替身,她又有医术有系统皮皮虾,身体有事没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退一万步来说,就是真的活不过一年,那她也得让该死的人先死。 陆晨辉:“……” 陆晨曦:“……” 认认真真的,想要从陆昭华脸上寻出端倪。 好吧! 他们妹妹脸上除了美,就是美,什么也没有…… 陆晨辉挠挠脑壳憨憨一笑:“误会,一场误会!” 都是绿儿那个小哭包,没事咋呼,吓唬人玩。 陆晨曦挑眉,一把揽过陆昭华,将匕首塞回她手里,笑意邪肆:“爷就说嘛,爷的妹妹是这个世间最好,最聪明的,怎么会做傻事?” 陆晨辉:“对对对……”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月里嫦娥都得以为你们是说她……” 一脸无奈里夹杂着孺慕的陆昭华,一手牵了一个,同自家两个哥哥亭子里聊了起来。 兄妹三人有说有笑的,看得暗处的某人冷成一坨冰。 话说,他有那么不好亲近,那么吓人吗? 跟他一处,几时也见过她这么放松,这么开怀的…… 而虽说活不过一年是谎言,但到底受伤是真的,风寒未愈也是真的。 陆晨辉和陆晨曦哪里舍得让自家妹妹,更深露重的,在这亭子里一直坐着。 连说带哄的,一人一手牵着将陆昭华送进了房中。 千叮咛万嘱咐了红豆和绿儿一番,又在余嬷嬷的保证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凝香阁。 陆昭华一边有着红豆更衣,一边说道:“嬷嬷,绿儿,你们都去休息吧,此间有红豆就行。” 红豆很是上道:“放心吧,奴婢一定好好侍候小姐。” 嬷嬷,绿儿应声退去,不过片刻睡得踏实,红豆见陆昭华阖眼,似是睡着,也抵不过睡意昏昏欲睡。 终究,睡了结实。 拢着披风的陆昭华,再一次来到院中,看着高悬空中的皎月,思绪几分翻转。 墙上‘君子’她早就知道,只是见对方没动作,她也就只装作不知。 等得那一人跃然而下,她才惊诧发现。 原来,夜半爬墙的,是她眼里或者说是世人眼里那个低调持重,不苟言笑的冷傲皇叔龙啸尘…… 第276章 惊!皇叔半夜爬墙找小徒儿 看到龙啸尘的那一刻,陆昭华的心在一瞬间沉静了下来。 如画眉眼次第绽放里,柔柔一笑的美人在月色下皎然生辉,如珠如玉。 不觉跟着唇角上扬的男人,更显俊逸无双,虽一身普通的黑色夜行服,却难掩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高雅。 他第一次,执了陆大千金的手。 她第一次不曾挣扎,由着这个天宸金尊玉贵的男人牵着。 执手而行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剪碎一地华彩,穿过月色,踏足凉亭。 他敛着细碎光芒的菱眸,似温柔月色般漫过她几分纤弱的娇躯,眉峰微微一蹙里,他修长的指拢过她身上雪白的披风,紧了紧…… 秋风飘散的嗓音染着凉意,却分外悦耳,落在她带着几许碎发的耳畔:“更深露重,如何不休息,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离开靖王府,离开他,不就是为了回大将军府好好休养的么? 半夜三更的不休息,在院中瞎转悠,莫不是又寻思着去哪惹事生非? 这让人操碎心的小徒儿啊! 少女的嗓音染着几分调侃,似笑非笑:“我哪里就娇弱到那般?再则,龙哥你驾临,我哪里好不相迎,兀自安眠?” 这如今看来,分明几分小气的男人,若是因此不同她合作,不给她助力,她上哪再去找这样好使的金大腿?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他如何不在府中,独自一人来了大将军府? 瞧着也不是闲的无事可做的。 龙啸尘虽无有读心术,却是心智近妖之辈,如何不知自己夜临大将军府,陆昭华会怎么想? 听她这般说,绷着表情屈指一弹她洁白的额头,似是敛怒的嗓音说不出的危险:“你倒好来调侃本王,本王问你,今晚的诊治你是全然不记得了,还是想就此收手?” 他原以为,她白日里说的是醋意之下的玩笑之言。哪里知道,她真的撇了自己,跑回了大将军府。 所以,这是想终止合作,由着他自生自灭么? 一瞬懵过后失语的陆昭华:“……”所以,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从王府出来时,她是真的没记起龙啸尘每日不可间断的诊治。 是那一刻的任性妄为还是真的不在乎? 不,治好龙啸尘,是她重生以来或者说前世都存有的一个心结,是重中之重。 她自然是在乎的。 而一想到自己冲动回府,龙啸尘夜里爬墙的举动,心就有些闷闷疼的陆昭华,星眸都染了几分湿意…… 垂眸冷静半晌,才稳住情绪起身来拉那自打话落,就抿唇不语,看不出是何表情的龙啸尘,言语真挚:“是我着急回府看祖母和母亲,一时疏忽了,这便给龙哥诊治……” 愿意解释,还主动拉他的陆昭华,让龙啸尘心下多少好受些,只是语气仍带着一丝不悦:“你确定在这?” 陆昭华:“……”好吧,是她草率了。 尴尬一笑道:“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脚步匆匆里,少女的披风卷起及腰青丝,掠过男人手臂…… 他伸手,她丝绸般的发从他指尖滑过…… 软软的,柔柔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擦肩而过回房翻夜行衣少女,恍然无觉,几分手忙脚乱忙着更衣倌发。 暗处的龙七悄无声息而出,低声:“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你主子来了,我得回一趟王府……” 陆昭华随口的一句话,吓得龙七一怔,直呼好家伙。 瞧这意思,她家主子十有八九是没惊动任何人。 爬墙来的? 果然,有其徒就有其师,大小姐这是将主子都给带坏了呀! 心里腹诽,手上动作却是不曾含糊,帮着陆昭华穿戴整齐。 跟着出了房门。 月色下,那道纵使隐在暗处也掩不住睥睨冷傲的身影,不是她家主子还是谁? 外人面前一贯冷傲的靖王爷,面对龙七的见礼,依旧是轻嗯一声。 临走,却是破天荒的叮嘱一句:“一切小心!” 下一刻,手揽过陆大小姐纤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跃上了墙头。 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龙七:“……”依她看来,貌似大小姐的轻功更胜主子一筹? 所以,主子这是…… 春心荡漾? 下一刻,面色慌张的轻咳一声,赶紧溜回房间,接着装她的陆大小姐。 没事绘心的老皮:“……”龙七,你小妮子真相了啊! 陆昭华只当一路贼笑的老皮,是抽风了,一脸冷静的由着龙啸尘带着回到临风阁。 北大爷偷懒开溜的情况下,守夜的南木看着相携而至的自家主子和大小姐。 一个踉跄,差点给跪!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这冷傲主子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所以,这是爬了大将军府的墙,将大小姐给拐了回来? 脸上复杂的表情来不及收,招呼打的却是响亮:“主子,公子……” 有些尴尬的陆昭华:“……”这大叔,喊这么大声,故意的吧? 一如既往冷傲的皇叔大人,面无表情的牵着少年郎入了阁去。 见龙啸尘落座,陆昭华探袖就要掏金针。哪知,男人磁性嗓音平地惊雷般来了一句:“本王不曾用晚膳,你可要一起?” 入目的盛世美颜依旧是病态分明的苍白,却是让陆昭华前所未有的烦躁。 丢了一句:“本公子去厨房看看。” 快步离了当场。 身后,男人唇角扬起的笑,若樱花般绚烂…… 一路走一路从空间里掏食材的陆昭华,在金大厨一脸幽怨崇拜里,快速热好,头也不回的端走。 金大厨:“……”所以,那些食材是提前做好的,还是新鲜的,他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同样不懂,有南木,有龙啸尘。 南木看着这前后不过一刻钟,就端着几道热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过来的大小姐,一脸的懵。 这大小姐,莫不是会法术不成? 龙啸尘:“……”这一看就不是府中食材的饭菜,是怎么在一刻钟之内做好的? 他莫不是收了个小仙女徒儿? 半分没有吓人觉悟的陆大小姐,递上筷子间,难得的温言软语:“饿了吧,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回神的皇叔大人浅浅一笑,魅惑众生:“只要是昭华做的,本王都喜欢!” 如果可以像上次那般喂他,他会更喜欢! 第277章 若能得一人真心 差点被某人一句话给呛死的陆昭华:“……” 这分分钟就崩人设的皇叔大人,还能靠谱吗? 她还能全心全意,无条件的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吗? 可横竖里想来,天宸上下也没比皇叔龙啸尘更有实力,更值得相信的人选了。 算了,只当她刚才那一瞬间又瞎又聋,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津津有味用膳的冷傲皇叔:“……” 他这个小徒儿,又在自欺欺人了。 算了,见好就收,稳稳再说。 语气如常的招呼:“一起用些吧,这么些个本王也吃不完。” 心理建设过后的陆昭华,施施然落座,开吃。 饿了就吃,她才不会跟自己的五脏府过不去。 食不言的师徒二人,吃完了赏心悦目的一顿饭,开始切入正题。 针灸,药浴…… 走完流程,已经临近子时。 心里还惦记着去一趟武阳侯府的陆大小姐,终究是架不住疲惫,想着抿口浓茶提提神的她,哪里知道,她一倚着椅背不过须臾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竟是连房门都没记得关。 内室里坐着抿茶的龙啸尘,听着隔壁房间传出的细微动静,心下一紧,想起了日前影卫潜入温泉一事。 以为陆昭华有危险的皇叔,鬼魅般的轻功急掠,呼吸之间贴上了房侧,眸光快速一扫里。 怔愣当场…… 不敢置信的再探看一眼…… 却原来,方才的响动是那歪倒在桌案上的茶杯发出的。 到底是他太紧张了些。 忍不住的哑然失笑里,唇角宠溺满满的皇叔大人,落地无声的入了房内,轻手轻脚的抱起了酣睡的少年郎。 瞧他这小徒儿睡的那个香,他纵使恶作剧,将她放在地上,她也是不知的吧? 可他…… 哪里就舍得整这小小年纪,就分明背负着重责大任的小妮子? 而暗暗动手脚,让陆昭华陷入沉睡的老皮,捂着嘴奸笑着,看着一路垂眸凝望自家宿主,一而再再而三才放下陆昭华,温柔给她脱鞋盖被的龙啸尘,笑着笑着却又红了眼眶。 它家宿主,这千年来,真的太苦太苦了…… 苦到它一个系统都心疼,都看不下去。 重活一世,若能得一人真心以待,那该有多好啊! 龙仙子,不会让它失望的吧? 失望不失望的尚未有个所以然,却见龙啸尘扭头而走的瞬间,那陷入沉睡的陆昭华,重生以来第一次,梦见九族亲人含冤枉死,血流成河,自己绝望跳了城墙的画面…… 虽在梦中,那哭声却是悲戚,泪更是簌簌而落,不过一时就湿了枕头,梦魇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爹爹,娘亲……’ 犹如一记重锤般,狠狠的砸在急急回眸的龙啸尘的心上。 自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傲皇叔,分明慌了神色,两步跨到床榻前,一把将那抱着被子哭的肝肠寸断的人儿搂入怀里。 柔声细语的哄着唤着:“不怕,本王在。快醒醒……昭华……” “昭华……” 外间听到动静的南木急匆匆跑来,一看自家主子抱着睡梦中还在哭的大小姐,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心下,却是猫抓猫挠的好奇,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不知道,原来,大小姐还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而终于在龙啸尘的再一次轻唤里,渐渐清醒过来的陆昭华,泪尚在眼眶里滚动,人却要挣着脱开男人的怀抱。 冷傲皇叔一手托住少女纤腰,一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嗓音温软似有魔力,轻声哄着:“乖,别动!” 泪怎么也止不住的陆昭华,趴着龙啸尘宽厚胸膛,认认真真的哭上了…… 胸口粘腻不适,却纹丝不动,只轻轻拍着陆昭华后背的龙啸尘,见怀中少女愈来愈伤心,手下一个动作。 轻柔的,准备将那被自己点了睡穴的陆昭华放下,一看湿的不像话的枕头,被子,蹙了蹙眉,抱起人,毫不犹豫出了房。 南木扶了扶下巴,一脸惊诧的看着自家主子将大小姐安置在内室软榻上。 所以…… 这是同床…… 啊呸! 同房…… 怎么听着尴尬症都要犯了。 反正,就是在一个房间里,大小姐睡在主子床榻不远处的软榻上,一抬眼就能看见的那种。 非礼勿视,他怎么也没看见。 真的! 真的假的龙啸尘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自己心乱纷纷,一夜盯着陆昭华直到天亮。 陆昭华更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冷傲皇叔点了睡穴,一夜无梦到天亮。 只是昨夜里哭的狠了,睁眼,眼微微的犯疼。按着太阳穴,蹙眉轻嗯一声,不想起,抱着软被翻了个身打算继续补觉。 一心皆在陆昭华身上的龙啸尘,一见她醒来的动作,以为她是哭的多了没睡好头疼。 蹙眉,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起身。 见榻上人儿始终蹙着眉,时不时的轻哼一声,终究是放心不下问出了口:“昭华,可是哪里不适?” 半梦半醒的陆昭华,迷迷糊糊睁眼,又在盛世美颜下一瞬间清醒,搂着软被几分磕巴:“龙哥,你你你……”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室内熟悉不过的摆设吓到彻底失语。 她怎么会,睡在龙啸尘的卧室里? 神识里,疯狂呼唤系统皮皮虾:“老皮,你快出来……” 一个二个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对她动了手脚。 老皮伸着懒腰,懒洋洋:“宿主梦魇哭的厉害,龙仙子见枕头被窝都湿了,就将宿主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 见陆昭华张嘴要说,须脚一指:“诺,看那黑眼圈,啧啧啧,真是不要太明显……” 眸光掠过男人眼下一片青的陆昭华,到嘴的话语咽下。 低头,变成一句:“昨夜,给龙哥添麻烦了……” 起身,光着脚,假装淡定的就准备遁走…… 下一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被龙啸尘一把抱起,尴尬的想扒地缝钻的陆昭华,就听着男人一声轻叹,兀自说道:“到底是年纪小,半分也不会照顾自己。这天气光着脚,是想着凉不成?” 陆昭华:“……” 好意思嫌弃她,他一夜不睡,是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会照顾自己了? 第278章 昭华要宠爱,本王随时可以 脑中思忖着各种说辞,防备龙啸尘询问的陆昭华发现,冷傲皇叔对她昨夜的异常只字不提。 将她送入隔壁房间,放下间只是一句:“收拾一下用膳,稍后跟本王入宫。” 眸光掠过面前人儿几分走神的俊颜,微肿的眼,抬手,揉了揉小脑瓜,唇角一抹浅笑淡若不闻,却分明难掩的宠溺:“怎么,不去?不是喜热闹么?” 今日重阳宫宴,还少的了热闹? 加上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今时只会比往日热闹更甚。 有热闹,还有跟自己有关的热闹,陆昭华哪里会怯场? 只是揣摩着冷傲皇叔心意,有些心乱,显得就心不在焉了几许。 遭遇龙啸尘摸头杀,她也只是有些怔愣的抬眸,眸光撞入男人寒潭般的菱眸里,将自己的倒影看得真切…… 一瞬回神里,避开那仿若能将她吸入眼中的双眸,强装的淡定,如常的话语:“有热闹,本公子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这身份?” 夜星澜昨日可是在宫中放了话的,龙七替她入宫的情况下,自己跟着当朝威名赫赫却孤傲冷淡的靖王爷,总不能扮个临空突降的书童或者侍卫吧? 书童,靖王爷没有这个标配,也没有人有资格给他当书童。 侍卫,倒也不是她陆昭华武功菜,只是她到底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儿身,身材难免太过纤弱了些。 众目睽睽之下高光聚焦,很容易露出破绽来! 她可不想有些人因此而衍生探究,怀疑夜星澜,或者说靖王龙啸尘身边有擅长易容的人。 这对她之后的复仇计划,将是一大阻碍。 显然,陆昭华的这些疑虑是多余的,龙啸尘早就给她铺好了路。 刚刚送走的龙天心,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陆昭华闻言,却也谈不上愕然,嘴里咀嚼着:“龙姑娘……” 脑中就将龙天心的言行举止,过了一遍,揣摩了又揣摩,觉得以自己穿越界面时学的表演功底,该是能实力拿捏的。 老皮夸赞自家宿主是演艺界王者时,那提出让陆昭华扮演自己小师妹龙天心,就见对方一副神游物外,心思游离的模样。 冷傲皇叔以为陆昭华还在醋龙天心,退而求其次:“昭华若不愿意,那……” 一瞬回神的陆昭华,嘴比脑子反应快,话说的很是溜:“不用,龙姑娘挺好的,本公子就扮龙姑娘。正好可以体验体验身为靖王爷小师妹的,那份得天独厚的……宠爱!” 男人无双眉眼俱染笑意,俯身,樱花般的唇离了少女如玉的耳不过寸许,话语随着雪莲般的气息灌入耳中:“昭华要宠爱,本王随时可以,只是……” 俏脸不觉一红,耳畔一阵阵酥麻感的陆大小姐还没回过神来,气场强大的男人直起腰身,扭头,踏步出了房去。 只是什么,陆昭华不敢问,也不能问,莫名觉得自己刚才被冷傲皇叔撩了的她,咬着红唇半晌,这才忍住想要口吐芬芳的冲动。 更衣,洗漱,出来用膳,面色如常的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依旧是夜星澜的装扮,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唇红齿白,俊逸无双,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清贵几分睥睨几许邪肆。 美的雌雄莫辨,极具攻略性,灼灼耀眼,不可方物。 饶是日日见自家大小姐做少年神医打扮,南木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垂眸品茗的冷傲皇叔,低低一声轻咳,南木登时眼观鼻鼻观心,丢下一句:“属下去套马车。” 陆昭华看着跑的毛也没敢留下一根大叔,浅浅一笑,吃了一小碗粥,捏着块白玉方糕就准备独自出门。 冷傲皇叔却是起身跟上,自然而然地牵了少年郎的手,出了阁上了马车。 心下无奈的陆昭华:“……”拉着她蒙头就走,您老倒是知道本公子去哪? 南木弱弱的撇了一眼自家主子:“……”去哪?倒是给个目的啊! 冷傲皇叔龙啸尘落座间,言简意赅四个字:“南亲王府。” 驾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南木:“……”他还是等大小姐给个准话。 感觉自己被读心,转而又觉得不足为奇的陆昭华,应了一声,三人大道南亲王府。 府中内奸,外面贼人都揪出来了,接下来的南亲王妃只要按照她开的药方慢慢调养就可以恢复健康。 显然,南亲王也是这般想法,虽说府中刚仓促办完周侧妃的丧事,几分缟素,却也不妨碍他心情愉悦。 满面笑容迎着三人入了主院,院中房内,南宫言墨显见的几分憔悴,神色晦暗莫名,九歌郡主坐了一侧。 相顾无言的兄妹见了靖王和夜星澜,这才收拾了心情起身见礼。 陆昭华扫了一眼愁绪绕眉的兄妹,暗暗叹气,上前给南亲王妃行针。 揪出了幕后黑手,陆昭华自然不会再刻意的让王妃昏睡,见她醒来,问了几句,至一旁的桌上开药方。 南木眼明手快的,赶紧上前来给自家大小姐研磨。 话说,脏了大小姐的手,主子能高兴才怪! 陆昭华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颔首一笑,算是谢过了南木。 起身,将药方递给南亲王:“王爷,按照药方抓服,早晚一次,不可间断,不出半月,王妃定然可以恢复康健!” “多谢夜公子。”南亲王喜上眉梢,连连道谢! 陆昭华客套了一句,上前又给南亲王妃诊了诊脉,思虑半晌,还是决定取一粒百解丹给她服用。 南亲王妃不知少年郎递来的,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解毒神丹,伸手接过,颇为优雅的放入口中。 南亲王父子三人,也只当是什么有益身体的药丸,见南亲王妃显见的精神,这才揣摩,少年神医夜星澜方才的那粒丹药,怕非是凡品? 对少年郎愈发的客气了起来。 陆昭华全程赔笑着,趁机转了话题:“世子,可赏脸陪本公子对弈一局?” 见南宫言墨投来的不解眸光,少年郎瞧着折扇,邪肆一笑几分嘲弄:“怎么,世子是觉得本公子不配还是只记得旧人?” 这个旧人,众人皆知是指的慕容沁阳,不觉侧目。 光风霁月的少年浅浅一笑,几分苍凉:“公子哪里话?这人念旧是好,却总是要往前看的……” 只是多年真心一朝错付,他一时有些走不出来罢了。 第279章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绷不住了 有这悟性,世子爷就废不了。 陆昭华笑笑就揭过了话题,两人真就是纯纯的对弈,南宫言墨防备的说教,少年郎一字不句都不曾提及。 反倒因着几分一心二用,而被少年郎围剿,终是败北。 全程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几人,多多少少被夜星澜这个少年的棋艺惊到。 毕竟,南宫言墨的棋是帝都负有盛名的。 冲击力最大的,是了解陆大小姐其人的皇叔龙啸尘。 却原来,他认知里的她和如今朝夕相处的她,差别如此悬殊! 如今看来,他还真是收了个宝藏小徒儿。 上前牵着少年的手几分收紧,好似深怕下一刻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一般。 在九歌黯然神伤却假装淡然的神色里,提出告辞:“本王同星澜就先告辞了,明日离京,尚有些事情要办。” 靖王爷请旨巡查边城一事,无有几人知晓内幕,但龙啸尘毕竟是个风云人物,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的眸光下。 离京,龙啸尘自然也就没藏着掖着的打算,大大方方广而告之,旁人若有想法,只能说是各凭本事! 南亲王身为一个富贵亲王,素日也是闲散挂职,以养生为主,又没有野心图谋大业的他,听闻此言,算来无波无澜。 只是见神医夜星澜也要离京,免不得挽留惜叹一番,说什么晚上也要请两人用膳,答谢救治南亲王妃之恩。 索性重阳宫宴是午间,盛情难却的陆昭华只能是应了,这才脱身出了南亲王府。 站在南亲王府巍峨的府门口,抬眸看着湛蓝的天,街道两旁盘旋而落的秋叶,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起重生步步为营,时时小心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她怕,是真的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执念,是镜花水月,是南柯一梦…… 异常高大伟岸的冷傲皇叔,垂眸凝视着身侧突然停下脚步,不觉眼露几许迷茫几许伤色的少年郎,抿了抿唇,手上动作一个微微收紧。 没有催促,没有开口,就只是默默的等着…… 良久,少年郎回神望来,他浅浅一笑只是一句:“你想做什么不需顾虑,一切有本王在。” 分明低沉不闻,类似呢喃的话语,却犹如巨石投湖般,清晰无比的炸裂在陆昭华耳畔,在她心海荡起大片大片的涟漪…… 心有雷霆,面若静湖。 少年抿了抿娇嫩的唇,一副仿若不闻的淡然,抬脚,钻进了马车中。 识海里,同系统皮皮虾沟通:“老皮,你确定龙啸尘没有读心术,或者说这个世界没有同我一般的人存在?” 老皮早没有了素日的混不羁,虾脸再是正经不过:“虾虽说不能绘心龙仙子,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读心术,跟宿主也没有相似经历。” 如果这个世界有多个重生者,它应该就能收到主脑的提示。 毕竟,这是它以绝对代价换来的一场交易,主脑不可能也不能不提供助力。 陆昭华从始至终只以为,系统皮皮虾真是一时半会儿的联系不上主脑,或者没接收到主脑发布的新任务,所以才跟着自己重生来了天宸。 对自己的这个系统,算来有千年的了解,它的话,陆昭华自然百分百信任的。 闻言,略略松了松怀疑被冷傲皇叔窥破天机,而有些过于紧张的神经,倚着车厢闭目养神! 心中却是因着龙啸尘方才的一番话,再也不能平静。 对龙啸尘,她是信任的,却又忍不住的想要揣摩人心…… 复杂的人心啊! 谁又能看透呢? 龙啸尘从始至终就没有存过让陆昭华看破他心的打算,见她阖眼不语,知她怕是又在揣摩他心,自己钻了牛角尖里,也不开口,一路安安静静的回到靖王府。 见陆昭华入了临风阁就一头扎进房里,龙啸尘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内室里抿茶,对着一副残局出神。 这是他在北苑遇袭之前下的,迁延多日,倒是差不多忘了干净。 摇头失笑,敛神,眸光投入棋局当中,却发现,二十多年来波澜不惊的内心,此刻却有些不平静…… 原本该全神贯注落在残局之上的目光,却一再的瞥向那一扇房门。 很静,静到他的心跳都格外的清晰。 有些急促…… 以至于眸光所及的那扇房门吱呀一声,他就噌的站起了身…… 入目的,不是白衣胜雪,翩翩如玉的少年。 那人一张倾城小脸,耀着裁剪合体,尽显身姿的一抹火红而更加的妩媚娇柔,夺人耳目。 少女及腰的青丝轻扬,随着莲步轻移,似有一股暗香扑鼻,淡若不闻,却又无孔不入…… 避无可避间,一抹柔笑漫上少女的唇角,攀上他华贵俊逸的臂弯,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晃了晃,嗓音娇糯里带着一抹撒娇,几许英气,染着笑意的唤了一句:“大师兄……”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眸底宠溺漫上间,抬手,轻刮了刮少女精致小巧的琼鼻,嗓音异常悦耳:“你呀,几时能长大?” “为什么要长大,天心这般不可爱,不讨龙哥哥的欢心吗?” 从大师兄到龙哥哥,某人表示,这么下去怕是要绷不住了。 端茶进门的南木板正的国字脸上一脸懵,恍然间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老花,出现了幻觉? 龙天心不是被主子扭送走了,这??? 视线左右里扫了扫,没看见自家百变大小姐,才算是反应过来,唇角抽抽间,默默又退到了落地屏风外。 这‘师兄妹’和谐的画面,他哪里能没眼力劲上前搞破坏? 而表面再是和谐不过的两人,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愿意配合,却也算是相谈甚欢! 近来的冷傲皇叔手不离少年郎,也成了眼下美少女师妹,手挽着大师兄,各种撒娇抓马的欢乐画面。 只是龙啸尘这个靖王爷,到底是过于冷傲了些。 要不然,俊男美女的组合,定会更加的赏心悦目! 饶是这般,靖王爷龙啸尘带着娇媚小师妹出现在宫中时,还是不大不小的引起了一阵骚动…… 第280章 宫门口三姑六婆 宫门口陆陆续续的下来的几家千金公子,聊的正是热闹,一见南亲王府的马车,纷纷围了过来。 话说,这九歌郡主虽说不大同各家千金公子走动,却也不妨碍各个想要巴结讨好。 一见陆家千金最近这个风云人物也在,话题聊着聊着免不了就跑到她身上去。 毕竟,大将军府不是金子银子,做不到人见人爱。 同朝为官,政见不同,暗中扶持的势力不同,有几个不对盘的,那是再正常不过。 梅家姐妹和陆家千金自来不睦,是贵女圈的共识。这不,见了几分病恹恹的陆小姐,就有那替梅家千金出头,明嘲暗讽的。 却听绿衣少女阴阳怪气说道:“这人那,不能太强势,太目中无人,否则啊,容易折寿,这一不小心落了病,活不过一年半载什么的,那都是因果报应!” 粉衣少女立时应和:“戚姐姐说的是,有些人福薄却妄想天家富贵,能不短命吗?” 梅耀雪芊芊玉指一点两人额头,娇嗔啐道:“数你俩伶牙俐齿,一套一套的,都是跟着哪里学来的?不知道佛曰不可说吗?” “实话难听了些,理却是这么个理,要怪就怪臣女见识少,若同梅家二位姐姐这般知书达理,就不会惹人嫌了?” 绿衣少女话落,粉衣少女跟着自嘲了一番,皆是指桑骂槐,贬的陆昭华,夸赞的梅家姐妹。 九歌郡主不愿和这些千金往来,就是烦她们的粗鄙浅薄,一听两个小小六品官吏家的小姐,敢这么折辱陆昭华,气不打一处来。 冷着俏脸,就要上前理论,龙七一把拉着,摇了摇头,嗓音冷冷:“咱们是来参加宫宴,不是来找气生的,何必同些没教养的人一般见识?” 可若敢指名道姓再折辱她家大小姐,她龙七定一巴掌掀的她们找不着北! 几个千金一看素日英姿飒飒的陆大小姐,眼下‘怂’成这般,或者说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夹她们一下。 愈发的蹬鼻子上脸起来,话也是越说越难听,越来越过分。 有千金竟是当众堵着龙七,笑眯眯:“陆小姐,有句话不知本小姐该不该问?” 九歌郡主忍无可忍,冷脸怼道:“知道不该问,那就别问。” 话落,拉着龙七就走。 身后,那千金冷笑着加大了音量:“难不成外间都在说的慈宁宫中事是真?” 一阵窃窃私语里,绿衣少女捂嘴轻笑着,接了一句:“是不是真的,哪里是你能问的,小心人家恼羞成怒撕碎你的嘴。” “别忘了,人家可有个好祖母还有个好爹,再说了,人家可还背靠着大树,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窃窃私语分明有成侃侃而谈之势,原本不想搭理的龙七见几人越说越上劲,气的扭头一个眼神。 身为一个武功不俗,常年浸淫杀戮的暗卫,杀意可以说犹如实质。 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惊怔里不觉后退,那绿衣少女却是不怕死的又挑衅一句:“本小姐说什么来着,瞧瞧,这是要恼羞成怒了。哎呀,不会是要当众动手,杀人灭口吧?” 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的龙七:“……”特么的,不赏你一刀,都对不起你这张吞翔的臭嘴! 正是冷怒难忍之际,却听一阵悦耳清脆的金铃作响。龙七立时顿下脚步,急急看向那从马车里下来的自家主子。 一身紫袍,身姿伟岸的皇叔气场依旧强大,引来侧目纷纷,却见他目不斜视的立在马车旁,亲手牵着一身红衣的少女下了马车。 少女娇糯一笑,自然而然地挽上男人的手臂。在一众人闪瞎眼的愕然里,并肩而行。 无人去探究这宫内可以行马的靖王爷,为何一反常态的在宫门口下了马车,目光俱皆被他身侧的少女吸引了过去。 却原来,不是靖王冷傲不近女色,是他身边有美人如九天玄女,非是寻常莺莺燕燕可比。 有人好奇,有人嫉妒,有人黯然神伤…… 却无一例外,纷纷福身行礼! 冷傲皇叔神情如素,淡漠前行,时而落在少女身上的眸光又分明难掩的宠溺。 一蹦一跳的少女,星眸扫过方才叫嚣的某些人,冷意内敛。龙啸尘漫不经心掠过少女的眸微微一眯,朝不远处的龙七打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龙七手上一个动作,那绿衣少女扑棱着冲了出去…… 尖叫声霎然而起的夺人眼球里,绿衣少女惯性之下收势不及,竟是直愣愣的扑向靖王爷所在的方向。 眼看着要冲撞上,冷傲靖王爷竟是一手揽了身侧少女的纤腰,一个翻转将少女护了身前,一脚踢出…… “啊……” 有人呈抛物线倒飞了出去…… 气场强悍的皇叔大人仿若未闻,松开怀里的少女,上下扫视,嗓音分明急切:“天心,没伤到你吧?” 唇角一抽的陆昭华,很是配合的露出一脸惊恐之色,就势扑进靖王爷怀里,哭唧唧:“龙哥哥,方才吓死我了……” 顺势一揽的某王爷,内心圆满,温言软语:“天心不怕,不长眼的东西本王不让她到你跟前污眼。” 南木:“……”他早就说了,腹黑的主子加上百变的大小姐若是联合起来整蛊人,哪里有某些人的活路? 这不知死活,当众折辱大小姐的戚小姐,今日怕是不能站着喘气了。 半晌都反应不过来的一众千金公子…… 直到靖王爷揽着少女走的远了,才有千金哆嗦着说了一句:“我……我听说这姑娘是靖王爷的小师妹,那她该是会武的……” 如何能被戚家小姐这个娇弱千金吓到? 素来冷傲持重,低调的靖王爷,何至于为了小师妹,在宫门口如此的大动干戈? 当众将戚家小姐踢了个生死难料? 全程看戏,直呼奈斯的老皮,斜眼冷笑:“会武妨碍龙仙子宠吗?” 再说了,龙仙子那一脚的关键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重要的是,某些不知死活的人,编排折辱的,是它家宿主。 那才是冷傲皇叔的心尖宠,是逆鳞,触之不死等过年? 第281章 一股子柠檬味 一路行过龙尾道,见着禁卫军少了些,陆昭华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龙哥何必动手惹这闲祸?” 不知死活的东西,她陆昭华亲自收拾了就是。 冷傲靖王爷话里分明几分傲娇:“本王没动手……” 忍不住失笑的陆大小姐:“……”好吧,的确是没动手,动的脚而已。 南木:“……”这主子和大小姐如今在一处,怎么越来越一股柠檬味? 单身狗的酸,谁懂? 俏脸璀璨如花的少女,娇媚的足以融化冬日厚重的积雪,男人手掌微微一个收紧,感受着霎然靠近的柔软。 少女本能的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抬眸,眸底有抗拒,有无奈,更有藏得深而深的迷离…… 低头魅惑浅笑的男人,低醇嗓音似耳语,似呢喃,羽毛般撩拨着少女的心:“心情可好些了,嗯?” 红衣倩影,魅惑天生的少女,樱花般的唇角是一抹明晃晃的无奈:“龙哥若能松开本小姐,应该心情会更好。” 大庭广众这般拉扯,岂不是有失礼数? 显然,皇叔大人并不这么认为,微微松开改抱为牵,一派理所当然:“众所皆知,本王的小师妹一向爱黏着本王,所以……” 所以,陆大小姐在那一瞬间没了脾气。 却是不服的撅了撅小嘴,嘀咕:“龙姑娘方来了两日就回,哪来的众所皆知?” 您老倒是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昭华方才说的什么,本王没听清。” 嘀咕间,霎然贴耳的呼吸灼的少女脖子一缩,本能的就想退开,纤腰却是被男人紧紧扣住。 一个贴身的气息相闻里,陆昭华眼角余光瞥见了身后不远处的九歌郡主和龙七。 所以,冷傲皇叔这是又拿自己,无情的拒绝九歌郡主的多年痴情? 无奈又有心无力的陆昭华:“……”龙哥,听说我,谢谢你! 眸光一瞬黯然的九歌郡主,俏脸失神一闪而过间,淡然的牵着龙七,不远不近的跟在靖王爷和‘龙天心’身后,入了殿中。 一众大臣纷纷见礼:“参见靖王。” 龙啸尘一如既往的冷傲,一句:“不必多礼!”,面无表情的牵着陆昭华落座。 陆昭华自来不爱这等场合,分明有些坐不住,心里又惦记着佳和公主,压低嗓音丢了一句:“龙哥,我出去走走。” 起身,快速离了当场。 一抹炫人眼目的红影耀眼里,龙啸尘一个眼神幽幽滚过,南木跟着闪身而去。 看似一蹦一跳的少女,实则戒备满满,看起来漫无目的,却是七拐八绕的,渐渐靠近后宫。 一抹残影飞掠里,陆昭华悄无声息入了翊坤宫,摸入了佳和公主所在的寝殿。 殿中影影绰绰的,有些宫女在。 今日重阳宫宴,佳和身为朝中唯一的公主,是一定要出场的。 可显然,对这个近来有些失心疯的公主,宫女服侍的不大走心。 隐着的陆昭华看了看身上的女装,转头去了宁皇贵妃宫中。 宁皇贵妃到底位份高,手底下又有贴心的宫女嬷嬷服侍,没人敢怠慢。 只陆昭华看了半晌,对宁皇妃的妆扮,是哪哪都不满意。 想着‘香飘万里’的慧妃,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笑意,探头,天真无邪:“皇贵妃娘娘……” 宫内服侍的意欢意喜,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女,惊怔里免不了戒备。 倒是宁皇贵妃一派淡然,浅浅一笑:“姑娘是?” “哦,我跟着大师兄来赴宴。一时无聊,出来走走,不曾误入娘娘宫中,扰了娘娘,是天心的不是,天心在这给娘娘赔礼了。” 芊芊玉指绕着胸前青丝的少女吐了吐粉舌,一脸的不好意思的福了福身。 任谁看来,这不过十多岁的少女,都是天真烂漫,可爱娇糯的。 宁皇贵妃看着这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眉眼都柔和了不少,一边使眼色让意欢出去打探,一边雍容华贵的抬了抬手,言语温润:“天心姑娘不必多礼!” 今日宫宴靖王爷带着小师妹,在宫门口闹了那么一出,眼下宫中正是议论纷纷,意欢哪里用的着如何打听? 快步进了寝殿,附耳同宁皇贵妃说道:“娘娘,这姑娘是靖王爷的小师妹……” 靖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小师妹,宁皇贵妃哪里敢怠慢? 立时让意欢去取点心端茶,自己则是同少女聊了起来:“天心姑娘初来宫中,本宫也没备上见面礼,多有失礼了。” 陆昭华志不在此,温婉谢过宁皇贵妃,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嘀咕:“皇贵妃姐姐生的这般好看,如此妆扮,却是可惜了……” 意喜素来玲珑,闻言,笑的温和,试探着说道:“想不到龙姑娘小小年纪,却是精于此道?” 少女脸上一派天真,说话间就凑了上来,一通说:“娘娘这脸上的粉若稍微薄些……” 主仆三人:“……”听着就好有道理的样子。 意喜见陆昭华说的头头是道,干脆来了一句:“龙姑娘,奴婢斗胆,要不,您给咱们娘娘重新妆扮一番?” 宁皇贵妃是意动的,只是怕靖王爷的小师妹听了不高兴,喝了一句:“意喜,不可无礼,还不快给龙姑娘道歉!” 意喜堪堪张嘴,却听少女赶了前头说道:“天心正有此意,只是怕娘娘嫌弃天心笨手笨脚的……” “哪里哪里,是本宫高攀了。” 宁皇贵妃一句话堪堪落下,早就心痒难耐的陆昭华,在老皮的吃瓜看戏里,指挥着意喜打水净面。 顺着空间里的各种高端化妆品,上手就是一通改造…… 当皇贵妃从梳妆台上起身时,意欢意喜双双捂嘴惊呼:“天呐,真的好美……” 宁皇贵妃看着镜中俏脸若桃李芳菲明媚的自己,是满意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化妆可以这么自然,这么透亮,又可以处处透着小心机? 真的是让人眼前一亮,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可陆昭华却是不太满意,蹙着眉头左右看了看,丢了一句:“皇贵妃娘娘您等一等,天心一会儿就回来……” 主仆三人反应过来之前,少女早就一阵风跑的无影无踪。 不过一刻钟,拎着包袱又拐进了寝殿中…… 第282章 这些年有些眼瞎的文帝 老皮看着宁皇贵妃身上几分英气的裙裳,啧啧:“姚尧女尊最爱的日常妆扮。宿主,你是不是还对后宫的那些个美男,念念不忘?” 陆昭华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好色系统,对着宁皇贵妃各种倒腾,直到觉得心满意足,这才停下。 倒是皇贵妃对着铜镜,久久回不过神来。 却原来,她也可以这般鲜活明媚? 意喜看着这素日不爱争宠的自家主子,眼眸转了转,蹭到陆昭华身边,一脸的讨好:“龙姑娘真是好手艺,让奴婢好生佩服,奴婢斗胆,能不能……” “想学,是吗?没问题啊!” 天真无邪的少女拉着意喜,上一旁各种示范各种演说,说到兴起,拉着意欢就来了个现场示范。 意喜学的认真,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宁皇贵妃看了眼没停下意思的几人,贴心说道:“龙姑娘,要不随本宫先去赴宴?本宫怕靖王爷寻不着你,着急。” 意欢意喜纷纷附和,赶紧制止陆昭华:“娘娘说的是,是奴婢们欠缺考虑了,都忘了这事儿。” “龙姑娘,咱们还是先去赴宴……” 陆昭华看着自己的成果宁皇贵妃,满意的眯了眯眼,点头:“好呀!不过,还是两位姐姐服侍娘娘去赴宴,天心自己回去就好。” 宁皇贵妃不争,却是心思通透之辈,听陆昭华这么说,立时转过弯来,言语真挚:“天心姑娘,他日若得缘,容本宫好好答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谢不谢!”少女笑的明媚,探袖从空间里取了些化妆品递上:“娘娘若不嫌弃,还请收下天心的一片心意。” 意喜双眸发亮的看着宁皇贵妃,宁皇贵妃哪里会拒绝? 满心欢喜接下,亲自送了陆昭华出了寝殿。看着一闪身就消失在宫墙上的少女,有些恍惚。 想起了同样一面之缘,就对自己数度施以援手的少年神医夜星澜。 不觉喃喃:“本宫何德何能啊?” “娘娘好人有好报,是受菩萨保佑的。” “对,对……” 意欢意喜说着,一左一右扶着几分沉吟的宁皇贵妃去了公主殿中,带着同样有些晕乎乎的佳和公主,奔赴宫宴现场。 陆昭华并没有回宫宴,而是去了孙皇后的椒房殿。 孙皇后打扮的中规中矩,雍容华贵绰绰有余,活泼不足,同样说辞的陆昭华,明里暗里引着环佩、玉珠接着话茬,应着要求对皇后一通改造…… 一个妙手,改造了两个本就相貌非凡的美人。 文帝一见艳光四射,端庄娇媚的皇后,豁的眼眸一亮,第一次上前主动执了孙皇后的手。 激动的热血沸腾的孙皇后,面上是一贯的端庄得体,一路闲聊中,偶遇翊坤宫出来的宁皇贵妃。 狠狠惊艳的文帝:“……”他怎么没发现,他的皇后和皇贵妃,是这般的美丽动人? 忍不住,一手执了一个…… 于是,第一次,众臣看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右手皇后,左手皇贵妃,一脸悦色的入了宫宴。 还没开始,就将自己桌案上的两道菜,分别赐给了皇后和皇贵妃。 谢恩时相视一笑的后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龙啸尘身侧的少女,微微颔首。 少女眨了眨眼,璀然一笑,说不出的天真无邪。 龙啸尘虽目不斜视,却是将身侧少女的言行举止瞧的真切。 见她高兴的眉眼弯弯,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闻的浅笑,俯身附耳,嗓音说不出的撩人:“何事这般开心,嗯?” 少女侧过了俏脸,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勾着的唇角泛着色泽诱人的粉嫩,嗓音糯糯的低语:“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好……”轻捏了捏少女腰间软肉的冷傲皇叔,眸底宠溺明晃晃,在少女霎然一红的俏脸里,取了块糕点置了她手中。 无处发泄的陆昭华:“……” 垂眸,对着糕点一通炫,几分发泄之意…… 冷傲皇叔自动屏蔽着文帝的开场白和百官的各种彩虹屁,点着茶,夹着菜,对着少女各种投喂。 反常举止,让众人议论纷纷,只谁也不敢大声,就怕惹来靖王爷的不快,再发生宫门口一脚踢飞戚小姐这样的祸端来。 吃饱喝足无聊看歌舞的陆昭华,这才发现,素来擅长魅惑君心的永和宫慧妃,居然没有出席重阳宫宴? 这么出风头的场合,慧妃没有出现,原因,陆昭华比谁都清楚。 脑补了一下慧妃去不掉身上异味,抓狂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心情愉悦! 而诚如陆昭华所想那般,永和宫中的慧妃,脸黑如墨,可谓是暴跳如雷…… 一众宫女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分毫。 素心素问脑子里想着昨日过来用膳的文帝的表情,没吃两口就借口有政务开溜,以及慧妃那足以杀人的眼神。 两人就一阵阵的脖子发凉。 再搞不定慧妃身上突然生出的异味,她们怕是真的要人头不保。 手抖里,一下手重了些,那因着没能去成宫宴而暴躁的想拿刀杀人的慧妃,一脚就踢翻了素心,怒不可遏:“一群废物,滚,都给本宫滚……” 肩膀碎裂的疼,素心却是揉也不敢揉,滚了滚,跪爬着又到了慧妃跟前,哆嗦说道:“娘娘息怒,奴婢有个主意……” “还不快说!” 素心没敢看一副自己要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将自己捅死当场的慧妃,心跳如雷,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尽量将话说的完整:“娘娘,要不让殿下问问国公爷,那药王名满天下……” 到了眼下分明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慧妃,哪里等得了素心说完?连连点头,一脸焦急的催促素问:“素问,快去,将骏儿请来!” “奴婢马上就去。”素问边福身边退,脚步匆匆出了永和宫。 一路小跑着去往宫宴会所。 南宫骏正纳闷自家母妃今日如何不出席宫宴,遣了齐公公去永和宫打听。 两个奴才路上成功碰面,齐公公听说慧妃得了病,立时带着素问回返宫宴。 能在南宫骏和慧妃面前卖好,自然是跑得比谁都快! 第283章 慧妃再起歹意 南宫骏一听说慧妃抱怨,悄然离了宫宴来了永和宫。 一进宫中,忍不住蹙眉,问身侧跟着的齐公公:“这宫中作何一股子怪味?” 齐公公扭头望向一侧的素心,素心支吾着不敢言语,只拿眼瞟着寝殿。 反常举止让南宫骏眼眸一眯,也不问了,大踏步入了寝殿。 越发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寝殿里,几分憔悴的慧妃,一见自家儿子到来,急急起身过来。 一见南宫骏以手掩唇,频频蹙眉的动作,立时顿了脚步往后退了退,嗓音焦急:“骏儿,你可来了,快帮母妃想想办法。” 离了劲了,南宫骏这才明白,那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是从慧妃身上散发出来的。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 自小到大,他这个国色天香,差不多一枝独秀的母妃,哪里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这突然生出的异味,到底是怎么弄的? “母妃哪里瞧的?” 慧妃几分没好气,绞着丝帕踱步思忖一番,似有所悟道:“好似从慈宁宫回来就这般了?” 想起慈宁宫外文帝推开自己,晚膳时的敷衍和逃避,慧妃气的恨不得就此撅过去。 丝帕绞烂里,攸而一把扯过一旁侍候的素问,冷脸:“你说,本宫身上这该死的味道,是几时有的?” 素问面色一白,眸光闪烁,几分嗫喏:“是,是在慈宁宫宫门外突然生出的……” 当时味道都冲天了,可哪里知道她家娘娘却是恍然无觉? 她一个奴婢,又有何资格对主子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南宫骏闻言沉吟半晌,问了一句:“母妃可记得,当时慈宁宫中有何异常之处?” 见慧妃绞着丝帕蹙眉,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南宫骏阴寒着双眸复又说道:“儿臣是说,姓夜的那小子,可曾靠近过母妃?” 说起夜星澜,慧妃就恨不得提刀捅漏对方,却是摇头:“当时你父皇和那两个贱人俱在,他给太后诊治过后,就因口舌之争拉着靖王走了,此后,母妃并没有再见过他。” 况且,她一直和皇上同进同出的,身后又跟着为数不少的内侍,姓夜的如何有机会对她下手? 横竖觉得是夜星澜动了手脚的南宫骏,不死心又问道:“诊脉那日呢?” 说起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一计,慧妃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没好气应声:“牵的红线诊的脉,那红线都是素问系的……” 眼见着自家母妃分明越来越暴躁,左右问不出端倪的南宫骏只得作罢!安慰道:“母妃莫急,待儿臣稍后问过外祖,同那药王讨来解药再说。” “眼下重中之重,是想法让父皇应了儿臣同陆昭华的婚事。” 南宫骏请旨求婚文帝不曾应允一事,慧妃如何能不知瞧? 而皇上本就模棱两可的态度,因着她这突生的异味,怕是更模糊不清了? 这筹谋多年的帝业大计,哪里能羁绊在此至关重要的一步上? 思来想去,慧妃冷笑阴恻恻只是一句:“这个决心,骏儿替你父皇下了罢了,省得夜长梦多,多生事端。” 几分沉思的南宫骏一时不解:“母妃的意思是?” 看着冷笑不语的慧妃,攸而转过弯来,眼眸一亮,几分窃喜:“母妃远见,儿臣佩服,儿臣这就安排!” “她的身份容貌,倒也不算污了骏儿你。” 伸着芊芊玉手,瞧着其上修整精致的指甲,敛着一丝冷笑的慧妃嗓音幽幽:“今儿是个好日子,可别错过了。” “儿臣明白。”南宫骏鹰眼一眯,道了声告退,大踏步出了永和宫而去。 目的,自然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重阳宫宴。 各家公子千金的才艺表演,就像一场大型的相亲文艺汇演,让陆昭华百无聊赖,支楞着额头,昏昏欲睡。 殊不知,一身红衣,容颜倾城雪肌玉骨的她,在旁人看来何止是媚骨天生? 周遭目光灼热的令龙啸尘通身气息一冷,那张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俨若渡了层寒霜。 墨眸一扫而过里,修长手臂一展,宽大的斗篷遮了几分慵懒,半倚半卧姿态的少女,将她娇小的身姿纳入自己的怀中。 贪看少女的众人面色俱皆一变,或垂眸,或看向别处,无一敢同冷傲皇叔对视,也无一敢再看一眼。 而霎然的动作,铺天盖地而至的温暖,惊得少女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离体的陆大小姐,因着身份而不敢用力挣扎,费力探出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嗓音分明染了一丝不悦:“龙哥这是何意?” 全程流口水欣赏各路美男美女的老皮,适时在线开黑:“那么多不知死活的人觊觎宿主你的美貌,我龙仙子能不吃醋吗?” 心下莫名一酸的陆昭华:“……”觊觎龙天心,好似是有些作死了。 可挡着她看热闹,就有些过分了呀! 无语翻白眼的老皮:“宿主,你可长点心吧。龙仙子的醋,跟龙姑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好吗?” 龙天心入宫花蝴蝶一般四处跑,宫宴又是弹琴又是斗渣的,哪里少得了围观的? 冷傲皇叔有反常之举吗? 崩人设了吗? 并没有的,好吗? 神识相通的陆昭华:“……”她眼下是龙天心,旁的,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豆眼翻上天的老皮:“……”你就自欺欺人吧! 长臂一个收紧的冷傲皇叔,垂眸,嗓音无端端撩人:“不想倚着本王休息,那本王抱你去揽风阁?” 一瞬不动的少女,颇为幽怨的瞪了某男一眼,阖上了那双敛藏细碎星辰的眸。 浅浅勾唇的龙啸尘,不动声色的给怀中少女调了个舒适的姿势,一手拥着,一手品茗,全然不顾四处投来的各色目光。 及至宫宴结束,陆昭华这个全场属目的少女,在皇叔大人温暖的怀中,在吹拉弹唱中,结结实实的眯了一觉。 到了最后见惯不怪的文帝,起身做宫宴散宴总结:“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今日重阳佳节,朕敬诸位爱卿一杯,望诸位爱卿各展所能,为我天宸基业添砖加瓦……” 满堂俱皆跪地举杯,高呼:“天宸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84章 几分真来几分演 皇太后凤体违和,并没有出席重阳宫宴。 陆老太君偕同夫人柳氏入宫,去的正是太后的慈宁宫。 芳倚一看两人,登时喜上眉梢,欢喜着迎了进去,边走边朝软榻上闷闷不乐的皇太后说道:“太后,您看谁来了?” “姿言?”皇太后一瞬愕然过后,立时变了脸色,起身来扶准备见礼的陆老太君,满面悦色:“咱们老姐妹一处,可不兴这一套。” 见陆老太君张嘴要说,挥挥手又是一句:“别跟哀家说什么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月娥,你也是。” 柳氏本是名门闺秀,哪里能落了礼节?端庄持重的行了礼,恭恭敬敬的站了一旁。 皇太后无奈一笑,一把按了陆老太君坐下,自己坐了主位,抿了口玉奴奉上的茶,打开话匣子:“姿言可是从宫宴处过来?” 老太君端着茶,几分忧色:“臣妇不曾赴宴,昨日里听琰儿说太后凤体违和,今日特意过来请安的。” “老毛病,无碍的,倒是累姿言挂念了。” “臣妇高攀,太后方才还说咱们老姐妹的……” 皇太后眼眸漫不经心掠过一旁的芳倚,浅浅一笑,和老太君一人一句相谈甚欢,时不时的笑笑,气氛说不出的轻松和谐! 芳倚偷瞄了一眼有说有笑的皇太后,暗暗松了口气,悄无声息退下,命人准备午膳。 相比慈宁宫的欢声笑语,宫宴附近暖阁的气氛,却是几分暗潮涌动。 因着登文昌塔尚有些时辰,故而眼下文帝带着群臣在暖阁暂歇,而各府的家眷则是在御花园各处,三五成群的聊着。 暖阁内,自然就有那戚小姐的父亲,六品祭酒戚大人。 一见靖王爷落座,戚大人就跟了过来,看似恭敬实则不悦:“臣冒昧,敢问王爷,如何将小女一脚踢至重伤昏迷?” 一句话,文帝并众臣纷纷侧目。讶异里皆是好奇,这人前素来低调持重的冷傲靖王爷,为何会对一个闺阁千金动手? 龙啸尘则是眼角余光都不曾夹一下戚大人,兀自品茗。 一旁支着额头坐着的陆昭华冷嘲一笑:“戚大人只知来质问我大师兄,如何不去问问你那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戚大人吹胡子瞪眼的功夫,俊颜冷傲的皇叔大人转眸,拍了拍身侧少女置于桌案上的柔夷,嗓音分明宠溺:“公道自在人心,天心又何须动气同人争论?” 话落,推了推案上的茶:“乖,喝口茶消消气。” 陆昭华:“……”这众目睽睽之下,却分分钟崩人设的冷傲皇叔,到底是要闹哪样? 戚大人怒意难掩,几分咄咄逼人:“靖王爷,微臣虽人微言轻,但今日定是要给小女讨个说法的。” 上前两步到了暖阁中间,砰的就给文帝跪下,只差来个老泪纵横:“陛下,为臣女做主啊!” 文帝被嚎的心慌意乱,有些暴躁,不得不试探着出口:“御弟……” 龙啸尘面无表情一句:“戚大人要说法,皇上只管派人打听就是了。” 一听这话,文帝便知事情怕不是没这么简单,眼神示意一侧的福公公。 福公公心领神会,脚步匆匆出了暖阁而去。 文帝招呼陆琰近前谈话:“陆爱卿,昨日骏王同朕请旨,想要朕赐婚昭华,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陆琰心下怒意层层递进,面上却是几分悲戚,铮铮铁汉红了眼眶:“骏王情谊,臣铭感五内,只是小女福薄,怕是注定要辜负陛下同骏王爷一片深情厚义了……” 话落,哽咽着又是一句:“小女如今那般身体,便就是爷公子也无能为力,如何能拖累了骏王爷。赐婚一事,万万使不得,还请陛下体谅老臣父女苦衷……” 文帝本就不想赐婚,眼下陆琰说的伤感,他自然是顺坡下驴:“陆爱卿之心,朕明白,昭华是个好孩子,相信会有福报的!” “陛下金口玉言,臣替小女谢陛下。” 君臣说着场面话,几分真来几分演,将君臣对话听了个真切的陆昭华眼眸卷起一抹冷幽,俏脸漫不经心:“大师兄,天心想出去玩会儿。” 武功深不可测的龙啸尘,如何能不知文帝和陆大将军都说了些什么?见陆昭华坐不住要出去,颔首一句:“嗯,自己小心些。” 陆昭华分明听出言外之意,只是装作不知,点点头出了阁去。 话说,南宫骏中途离席,文帝又旧话重提,陆昭华对此如何能没有防备? 出暖阁,自然是想找龙七这个替身陆小姐。 南宫骏的狡诈阴险,上一世被算计而亡的陆昭华可谓是了解的深入骨髓。 明的,龙七应付起来绰绰有余,若玩阴的,怕是免不了遭了南宫骏的道。 到底是替自己承担的风险,又事关大将军府的盛衰荣辱,陆昭华自然上心。 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找着龙七的踪迹。 途中,不乏王孙公子搭茬套近乎的。 没办法,顶着靖王爷小师妹的名头,长的又天姿国色的龙天心,实则是惹眼的很。 着急龙七的陆昭华不厌其烦,偏偏此时赵亲王府的世子又凑了上来,君子端方的一礼:“龙姑娘,本世子这厢有礼了。” 少女面色清冷的拱了供手:“世子有礼了,本姑娘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话落,抬脚就要过去。 谁知,世子身侧跟着的一个公子伸手一拦,阴阳怪气:“这可是咱们赵亲王府的世子爷,龙姑娘这般未免太无礼了吧?” 陆昭华冷嘲一笑,微眯的星眸里杀意内敛:“所以,本姑娘应该哪般,才不算失礼?” 灼灼耀眼的美人,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森冷煞意,脑中闪过宫门口一幕的赵亲王世子,一下怂了,一扯身侧出头的公子,陪笑着,言语说不出的客气:“龙姑娘,晋安他没有旁的意思,你请便,请便!” 半分不想在这扯皮的陆昭华,冷着俏脸离去,身后,那晋安公子分明不服:“世子,她那般无礼,你如何……” 忍气吞声四个字还没出口,变了脸色的赵亲王世子一把将他扯了远些,恨铁不成钢的低喝:“晋安,你莫不是忘了靖王,忘了宫门口戚家小姐?” 一句话,那晋安公子一下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第285章 狼子野心的南宫骏 御花园一角,南宫骏‘偶遇’了那同九歌郡主闲聊的陆大小姐。 龙七面色淡然的福了福身,拉着九歌郡主抬脚就走。 南宫骏伸手一拦,俊颜几分痛心疾首,嗓音幽怨:“昭华,你我多年情谊,真的要这般绝情吗?” 九歌郡主眼见着龙七低头垂眸,抿唇,一副伤心不愿多言之色,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语:“同骏王好好说。” 话落,看了眼南宫骏,走远了些。 龙七不想看渣男恶心嘴脸,扭头就想走,却被两步到她跟前的南宫骏一手拉住:“昭华,你听本王说……” “事已至此,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话说的直白,男人却是不管不顾的拉紧她的手,半牵半强迫:“此间人多,你跟本王来。” 龙七对人面兽心的南宫骏本能的戒备,甩手低喝:“你放手!” 南宫骏不由分说拉走龙七:“昭华,你便就是要同本王断个干净,也该说个清楚明白。” 对上南宫骏深情的嘴脸,龙七只觉得胃里翻涌,话也不客气起来:“昨日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我之间不可能了,臣女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反正,她如今是个活不过一年的大将军府小姐,就算有些犯上,相信文帝看在陆大将军的面上,也是不会说些什么的。 文帝说不说的,南宫骏压根不感兴趣,揣着阴险心思的他,紧紧箍着龙七芊芊手腕,将她硬生生的拉扯到一处宫墙下。 “放手……” 龙七冷脸甩开南宫骏拉着的手腕,揉着其上刺目红痕,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乏有人迹的所在,暗暗戒备。 南宫骏收回的手套入袖中,暗暗动作,面上,却是难掩的伤色,苦笑:“你知道吗?本王盼着娶你盼了多少年?可到头来,这些年的痴等只是本王的一厢情愿,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给本王……” 忍住当场吐渣男一身的龙七,跟着演,红着双眸嗓音哽咽:“是臣女不愿吗?是命运捉弄,是造化弄人,是你我情深缘浅,王爷待臣女的一片真心,臣女……只能是来世再报答了……” 想要转身而走,却惊诧发现,双腿一软,心中登时警铃大作的龙七,伸手就摸袖中。 那里,有陆昭华给她的百解丹。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南宫骏,一把扶住龙七,假装关心:“昭华,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说话间一把抱起龙七,脚步匆匆:“你忍一忍,本王这就带你去找御医……” 全身愈发疲软无力,一阵阵发烫的龙七,无力挣扎,好不容易摸到的百解丹也因着南宫骏过快的速度,指尖一抖掉落下地。 想想自己顶着的陆大小姐的脸,心里犹如万箭穿心般,难受的恨不得就地咬舌自尽。 可她的意识已然愈来愈模糊不清,饶是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感硬撑着,也分明几分有心无力。 眼睁睁的看着,南宫骏将她带入一处殿宇内…… …… 一路追踪到御花园的陆昭华,看着落单的九歌郡主,面色一变,顾不上旁的,上前焦急问道:“郡主,陆小姐,她怎么没同您一处?” 见九歌郡主投来的疑惑眸光,陆昭华甜甜一笑:“那个,天心听说陆小姐剑术一绝,想同她请教请教,还请郡主告知天心陆小姐去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九歌郡主纵然心里疯狂嫉妒龙天心,却是淡笑着伸手一指:“方才,骏王爷带着昭华从那边走了。” “多谢郡主!” 少女抱拳,清脆嗓音响起间,人已然掠到了丈外,一个急飞,不见了踪迹。 身后,九歌郡主看着行色匆匆的火红少女,黛眉蹙了蹙,跟着追了上去。 神识外放的老皮,利用系统强悍的搜索技能,很快锁定一处殿宇,带着陆昭华扑了过去。 一路滴滴滴的警报炸响,素来淡然的老皮急吼吼催促:“宿主,快些,龙七有危险!” 陆昭华面色冷得犹如檐下冰凌,鬼魅般的轻功急掠,道道残影闪过里,她成功靠近了殿宇。 借由老皮开挂,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几处暗哨,闪进了殿中,准确无误的直扑寝殿。 殿内,全然晕迷的龙七罗衫大开,南宫骏正在解她白的晃眼的里衣。 见此情景,眸底腾起滔天杀意的陆昭华,一把药粉顺手撒出,看着不过数秒倒在龙七身上不省人事的南宫骏,上前一把掀开。 手掌凝起的内力对准他的身下,眸光一冷,收了手,快速替龙七穿好衣服,银针扎了她身上几处穴道,又塞了粒百解丹。 看着幽幽转醒的龙七,轻唤:“龙七……” 一瞬意识回笼的龙七,面色大变里弹起,急到惊乎破音:“小姐,属下……” “没事的!”陆昭华拍了拍龙七,一把拉起她,边走边冷哼:“这狗j既是要发浪,那本小姐自当大发慈悲,给他寻个母狗来。” 豆眼闪闪的老皮:“……”嗷嗷嗷!这是它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好期待! 唇角一抽的陆昭华,默默闭了系统,在老皮的呼天抢地大叫里,带着龙七到了御花园附近。 让龙七去找九歌郡主,自己则是猎鹰般找寻目标。 而此刻的梅耀雪不知自己正被陆昭华盯上,指挥着芍药:“你去找找,看看骏王殿下在哪?” 芍药匆匆而去,梅耀雪则是带着百合,百无聊赖的绕着花圃渡步。 眸光沉了沉的陆昭华,一个闪身追上芍药,一路尾随着,半道却是拐入一处殿宇内。 不一时,南木只见殿宇内出来……齐公公,左右等不见自己大小姐的他,盲猜对方应该是陆昭华的他,跟了上前。 果然,那齐公公假装路过,同芍药撞了个面对面。 芍药正是寻不见南宫骏,一见齐公公这个对方的近侍,赶紧福身一礼,问道:“齐公公,我家小姐有事找殿下,却不知殿下他……” 齐公公一托臂弯里的拂尘,捏着嗓音:“我家王爷在月华殿等着梅小姐,遣了洒家来请。正好,你快去将你家小姐寻来,洒家也好回去复命。” 芍药不疑有他,连声应答着往回跑去,带着同样不曾起疑的梅耀雪,入了南宫骏所在的月华殿…… 第286章 热闹一波一波来 齐公公眉眼几分恭维之色:“梅小姐,请!” 见芍药,百合要跟上,抬手制止:“两位还是外间稍候,我家王爷想要单独见梅小姐。” 前头走的梅耀雪黛眉蹙了蹙,回眸命令道:“候着吧!” 到了此刻,心下对南宫骏突然跑到这月华殿,又将自己约来,多多少少是起了疑心。 心思翻涌入了殿,边走边轻声唤着:“王爷……” 无人应答,只闻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梅耀雪水眸扫过雾气弥漫的铜炉,手帕压着鼻尖,一手挥了挥,继续寻找:“王爷,你在吗?” “王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见俯卧在榻上的南宫骏,梅耀雪心下咯噔一下,伸手摇了摇,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的她,登时就有些慌了。 起身就喊:“来人,快来人……” 下一刻,手被大力一扯,整个人跌倒榻上,花容失色里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封住。 在男人疾风骤雨的密集吻里,梅耀雪喉口只发出数声低低的‘唔,唔’声。 待看清面前放大的俊颜是南宫骏,积蓄着内力想要起身的梅耀雪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整个人也越来越燥,梅耀雪发现自己的意识流失的,比瀑布还要快…… 理智想要拒绝,神志先崩溃…… 终于在一阵响过一阵的粗重喘息声中,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外间,齐公公一句话,就将芍药百合带离了月华殿,在附近的八角亭内闲谈。 点心,茶水中,两大丫鬟渐渐失去意识,晕迷倒地。 唇角冷笑跃起的齐公公,转眸扫了一眼月华殿的方向,快步离开。 紧随其后的南木愕然的唇角抽抽,眼睁睁的看着他家百变大小姐又换了身行头…… 而一路追踪龙天心的九歌郡主,眼下正和寻找她的龙七碰了个面对面。 “昭华,你这是怎么了?”九歌郡主几分哑然,上前扶着俏脸分明苍白的陆大小姐,关心满满。 “我没事,只是方才有些难受,缓缓就好了……” 龙七几分虚弱的嗓音让九歌郡主心下一个揪紧,眼眸扫视一圈,几分愤慨问道:“骏王呢?他不是同你一处,你这般难受,他怎么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 简直太不像话了! “王爷方才是要送昭华去看太医的,只是……” 看着欲言又止的龙七眸底腾起的伤色,察觉异常的九歌郡主一下没了顾虑,为好友两肋插刀,冷声:“只是什么?有什么比你的身体重要?” 那他眼巴巴跑来,对陆昭华刷情深义重的戏码是给谁看? 给她看吗? “那梅二小姐应该是有急事找王爷,我哪里好耽误人家?再说了,我这不也没事的嘛!” 话音刚落,脚下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 “华儿,华儿……” 九歌郡主手忙脚乱接住突然晕倒的陆大小姐,一阵疾呼:“快来人……” 附近游荡的叶清宸身躯跃过花圃,一阵急掠到了九歌郡主跟前,一把抱起龙七就是个冲。 紧绷的俊颜上是难掩的担忧:“郡主,昭华这是怎么了?” 九歌郡主步步紧跟,满心满眼皆在双眸紧闭,俏脸苍白的龙七身上,回道:“说来话长,先带华儿去找御医再说。” 叶清宸冷着俊颜,抱着龙七一路狂奔,焦急大喊:“快,快去请御医……” 一声爆喝,惹来侧目纷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意关心,有人奔走叫人,一时之间,御花园内闹哄哄的。 陆晨曦陆晨辉得了信,心下虽说疑惑自家妹妹的突然晕倒,却也是紧张兮兮的追去了龙七目下所在的殿宇。 有小公公将此间消息,递给了暖阁外候着的内侍。 到底是大将军府的嫡小姐出了事,内侍不敢怠慢,悄咪咪入内,同福公公耳语一番。 此间,文帝正一脸难看的训斥着六品祭酒戚大人。 戚大人不知自家倒霉闺女敢冲撞靖王爷,更哑然文帝如此维护陆昭华,脑袋伏地不敢动作分毫。 想着到底自家闺女眼下重伤,生死难料,文帝发泄一通也该揭过。 谁知,福公公一句:“陆小姐晕迷过去……” 让文帝直接雷霆震怒,只是这怒还没有个所以然,那假扮宫门口粉衣小姐的陆昭华,一阵刺破苍穹的尖叫,惹来各路人马。 不过片刻,众皆知瞧,三皇子南宫骏同梅二小姐暗度陈仓,场面显见的香艳…… 在人群攒动里悄咪咪遁走的粉衣少女,又恢复了一身红衣,娇媚天真的模样,挤进了窃窃私语的人群:“说些什么呢?这般热闹……” 各家千金,公子,侍卫神色复杂,纷纷后退着避开,龙天心这个靖王爷的小师妹,一蹦一跳靠近了月华殿。 下一秒,一阵尖叫乍起,少女捂着脸一阵风的跑了出来,跑出了月华殿,跑的无影无踪! 那带着众臣,打算去探看陆大小姐的文帝一群人堪堪出了暖阁,就见一抹火红扑来,扑进了一身紫袍,矜贵绝尘几分冷傲的皇叔龙啸尘怀中。 一瞬愕然的文帝:“……” 满目惊诧的众人:“……” 原本面无表情的龙啸尘,俊颜露了一丝无奈,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少女,揽着她的纤腰轻拍玉背,嗓音宠溺:“怎么了这是?” 少女一个劲的往男人怀里钻,拱来拱去,嘤嘤嘤:“呜呜呜,大师兄,天心不要长针眼……” 不明所以的龙啸尘却是配合,温言软语哄着:“天心不会长针眼的……” 水眸闪闪的少女双手环着男人精瘦腰身,抬头,吸着精致小巧的鼻子,别别扭扭:“可是,可是天心看了……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一把又扑入龙啸尘怀中,嗓音低低却分外清晰:“天心看月华殿有好些人,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就跟着进去,哪里知道是……是骏王同……同梅小姐在……在里面……” 一时顿步不前的文帝,满朝文武百官虽说脸脸懵逼,却是个个听了真真切切…… 第287章 给自己摔死让大师兄没有小师妹 文帝:“……”该死的,他怎么就秒懂了呢? 众臣:“……”这等皇家八卦,是他们能随便磕的吗? 冷傲皇叔:“……”这小徒儿,又开始惹是生非了。 脸有点黑的梅丞相,套着袖,眸底难掩的冷意:“龙姑娘,还请慎言!” “慎言?肾炎都没用……”嘀嘀咕咕一句,扯着龙啸尘的广袖,委屈的瘪着小嘴:“大师兄,这老头又丑又凶,天心好害怕!” 话落,在梅丞相的彻底脸黑里,躲入冷傲皇叔身后,探头哼哼:“又不是天心随口乱说的,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 某男漫不经心,一点没有责备之意:“天心,不可无礼!” 星眸说红就红的少女,跺脚:“哼,大师兄凶天心,天心不理你了!” 嘤嘤嘤跑远…… “到底是让本王给惯坏了。”摇头宠溺一笑的冷傲靖王爷,朝着文帝微微颔首,抬脚跟着就走:“慢些,小心摔着……” 远处委屈巴巴的少女:“大师兄凶天心,那天心给自己摔死得了,天心要让大师兄没有小师妹!” 龙啸尘:“不可胡言!”陆大小姐,你如此可爱真的是认真的吗? 南木:“……”这撒娇的大小姐,入戏的主子,成吨狗粮扑面,真的是杀伤力爆表! 轻咳一声的文帝,强装淡然转移话题:“走吧!” 抬脚跟上的梅丞相老脸依旧黑紫,分明不依不饶:“陛下,事关小女名声,老臣咽不下这口气。” 有大臣附和:“就是,梅小姐可是待字闺中的名门千金,这人言可畏的……” 几分头秃的文帝,试探着说了一句:“那要不然,朕封了梅二小姐为三皇子妃?” 反正陆琰拒绝赐婚,陆昭华也有可能活不过一年。 可显然,梅丞相志不在此,不说接受也不拒绝:“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只是小女名声若毁了,怕就是封了妃,也难免满城风雨!” 说话间嘭的就给文帝跪了:“还望陛下体谅老臣一片爱女之心……” 文帝却有些上了脾气:“……” 话说,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要的,到底是闹的哪般? 难道要他将御弟的小师妹治了罪? 疯了吧! 关键是,无风不起浪,这事儿未必不是真。 这么闹腾,那干脆就探个究竟! 大手一挥:“同朕过去看看,若是子虚乌有,朕会让靖王给丞相一个交代!” 梅丞相自然不相信自己从小刻意培养的女儿,会当众做出这有辱门楣之事。 谢了恩,抬头挺胸跟上。 另一侧,跑路的陆大小姐被冷傲皇叔抵在墙角。 少女的脸在一身红衣下更显粉嫩,强装的淡然,推了推将她圈在双臂之间的男人:“你……让开一下……” 俊颜晃眼的龙啸尘,墨眸卷起一抹暗芒,灼灼落在面前人儿俏脸上,醇洌嗓音撩人:“本王凶天心,嗯?” 几分慌乱的少女星眸闪烁,避开男人那似乎能灼化人心的目光,弱弱:“没,没有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她都是不要面子的吗? 唇角浅笑一闪而逝的龙啸尘,眸光凝在那低着头,显得分外娇小软糯的少女身上,身躯逼近几许,耳畔吐气如兰:“摔死让本王没有小师妹,嗯?” 一时胡言乱语一时爽的陆昭华:“……”靖王爷,做人这么认真,真的好吗? 组织着语言,打算忽悠龙啸尘的陆昭华愕然抬眸,看着冷傲皇叔在暖眼下的侧颜,楞楞的被他牵着走。 男人侧眸,修长手指一曲,轻轻弹在身侧少女洁白的额头上,嗓音宠溺:“不是喜热闹吗?” 那这等好戏,岂能错过? 一瞬恢复冷静的陆大小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声:“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本小姐,不礼尚往来,倒显得本小姐不懂礼数!” 龙啸尘眸光卷起一抹寒色,不曾言语,只是握紧了掌心柔软。 暗处的南木现身,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上报。 闻言腾起滔天怒火的冷傲皇叔,一个眼神扫过南木,在后者的心领神会里,掩了墨眸中的杀意,带着陆大小姐,快速朝月华殿靠近。 本就热闹非凡的皇宫,眼下更是人声鼎沸。 月华殿附近来的不单单是文帝和满朝文武,更有那皇后带领的一众嫔妃,就连慈宁宫凤体违和的皇太后,进宫探病的陆老太君,夫人柳氏都聚焦了过来。 登时,人山人海的月华殿附近,行礼声此起彼伏…… 眼看着冷傲靖王牵着小师妹龙天心也到了当场,扶着皇太后的文帝顿觉压力山大。 话说,这一会儿要是出了丑事,那皇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搁才合适? “诸位爱卿,登文昌塔时辰将至……”正想着寻个借口,遣散了黑压压的众人的文帝,偏偏耳尖的听见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身为一个拥有三宫六院众多妃嫔的一国之君,文帝可谓是秒懂! 老脸尴尬的,恨不得就地扣出豪华大别墅…… 冷傲皇叔默不作声的,牵着少女离的远了些。 再远些…… 少女垂眸,绣花鞋尖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俏脸粉嫩嫩…… 皇太后雍容华贵的脸一变,眯着凤眸扫向月华殿,内心怒意翻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的恬不知耻,实在是该死! 远处亭子里晕的大脑一片空白的芍药、百合面面相觑,跌跌撞撞的跑来,一看人头攒动的月华殿,那叫一个傻眼。 这…… 都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目光扫见梅丞相,百合一个惊诧间嗓音大了些:“小姐……” 芍药这才想起,自家小姐可不就是在月华殿中? 还以为出了何事的她,看着冷眸扫来的梅丞相,吓得双腿一软,直直的就跪了地。 在梅丞相看来,这可不就是做贼心虚? 心里恼恨,却是反应快速:“芍药,百合,二小姐可是出宫去了?” 到底是混丞相府的,梅耀雪又是心眼多的主儿,芍药立时反应过来不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回老爷的话,二小姐身体不适出了宫去,又不放心大小姐独自一人,故而让奴婢们候着。” 陆昭华哪里能放过渣男茶女,芊芊玉指绕着胸前青丝,一片天真无邪:“丞相不是说本姑娘胡言乱语中伤梅二小姐么?” “那何不如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也不至于坏了梅小姐名声,平白无故的让人茶余饭后闲谈……” 第288章 这一再翻转的瓜令人应接不暇 一口黑血压不住要喷出的梅丞相:“……”死丫头,你是故意搞事情的吧? 忍不住想要给冷傲皇叔使眼色的文帝:“……”御弟,要不您老稍微压制一下小师妹? 这么玩下去,且不说里面的到底是谁?满城风雨是跑不了了…… 腹黑龙某人全程面瘫脸,好似对现场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对少女的言行举止更是毫无反应。 这分明就是无形的纵容啊! 梅丞相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口黑血梗在喉口,吐不出咽不下的,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偏偏,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女看不出眼下的尴尬,晃着冷傲皇叔的胳膊,委屈巴巴:“大师兄,今日这事儿如果不弄明白,天心岂不是要落一个构陷皇子,妄议千金的罪名?” 在众人面色各异的精彩纷呈里,水眸夹着泪花儿,嗓音软而哽咽:“那回去,师傅定是要打断天心腿的,天心也无颜再留在这帝都,留在大师兄身边……” 被软糯少女晃得几分心猿意马的冷傲皇叔,面无表情的颔首,言简意赅:“嗯,却是不妥!” 言外之意却是不要太明显,也是要弄清真相,给自己小师妹正名。 文帝叹了口气。 头秃啊…… 恰在此时,九歌郡主和红豆扶着病恹恹的陆大小姐远远的走了过来,一道过来的,有叶清宸,有陆家兄弟,也有不羁随性的宁逸夫。 陆昭华勾起一抹冷笑,暗道一声人齐了,眼神隔空和龙七一个交汇,后者眨了眨,分明心领神会! 等着几人见礼过后,陆老太君一把揽过自家孙女,眉宇间难掩的心疼:“华儿如何脸色这般苍白,可是哪里不适?” 龙七星眸一暗,轻轻摇头:“华儿没事。” 九歌郡主如今早当了陆昭华是知交,哪里见的她这般受屈?却是顾及着文帝的脸面,压低嗓音却难压的不悦:“都这般了,你还要替他隐瞒?” 离得近的皇太后一下听出端倪,问道:“九歌,都是怎么回事,你且同哀家细细说来。” 一见皇太后点名,九歌郡主赶紧上前福身一礼,将南宫骏撇下陆大小姐会面梅耀雪,造成陆昭华晕倒一事同皇太后说了。 这一下,不说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就是皇太后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难看的紧。 龙七垂眸看着地面,在九歌郡主话落之后,扯了扯她,语气颇为伤感:“别说了,总归是华儿有负骏王爷这些年的厚爱,他这般,华儿能理解,也不怨!” 皇太后分明瞧见那垂眸的陆大小姐,脸上滴落的泪,不免烦躁,这脸色也更加的难看了,喊过不知如何收场的文帝,语气几分冷硬:“皇帝,有些事,总是要一个清楚明白的。” 文帝这下更不好和稀泥了,关键是,陆家上下俱在,个个虽说都一脸恭谨,却都没有了好脸色。 话说,陆大小姐因病拒绝赐婚,是对三皇子负责,是对皇家脸面的维护,可这前脚誓言凿凿,转头就另觅新欢的南宫骏,可是结结实实的打了陆昭华,打了陆家上下的脸。 无作为,确实是说不过去了。 吩咐人去殿内探查情况时,文帝脑子里是祈祷着的,希望一切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可眼眸扫过分明闪烁的各家千金,公子,他这心又一路往下沉去…… 殿内,忘我的两人正是火热,冷不丁传出的动静,也没能让两人有所收敛。 老嬷嬷一老脸的红,快速退了出去,见了文帝众臣话都说不出口。 文帝一见老嬷嬷这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的,可南宫骏到底是宠妃之子,又是寄予厚望的皇子,眼下众目睽睽,文帝也不好将他唤出,赤裸裸的暴露人前,让众人评头论足。 于皇家颜面有损不说,梅家千金也丢不起这脸不是? 强装淡定的开口:“朕早些时候已经拟好了旨意,赐婚骏王爷同梅二小姐,今日重阳佳节,就着宫宴,一并为两位新人庆祝一番。” 梅丞相梗着黑血说着谢主隆恩的话,心知肚明的文武大臣,一串串彩虹屁砸出…… 到了最后,被砸得晕乎乎的文帝一度以为,这赐婚本就是如此,而不是尴尬之下的不得已为之。 而龙七这个陆家千金,眼下难免被众家千金指指点点,只是当事人一点没有在意之色。 反倒是对着那一脸懵逼,阴郁之色的南宫骏福身一礼,真挚祝福:“臣女恭喜骏王爷喜结良缘,愿王爷同梅小姐百年好合!” 还惊于当场的南宫骏,这下是结结实实的傻了眼,看着这自己想要算计为妃的陆大小姐,弱柳扶风一脸病态的说着恭喜之词,脑子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听着窃窃私语气不过的九歌郡主,上前一把扶起龙七,皮笑肉不笑:“两小无猜的红颜知己确实没有府上王妃重要,骏王爷撇了病体不适的华儿约见梅小姐,却也正常。” “毕竟,府上有了王妃,是要同旁的人保持距离的。” “要不然,生了误会,折了她人名声就不好了。” “骏王爷,你说是不是?” 俊脸管不住的南宫骏,恨不得一口银牙咬碎,勉强扯着笑意说道:“皇姑说的是。” 特别令陆昭华佩服的是,南宫骏这个渣渣,居然能厚着脸皮在龙七这个陆大小姐面前谈笑自若的说着什么:“昭华这些年见面总催着本王早觅良缘,如今本王定了王妃,你也该不念叨了吧?” 忍不住想要作呕的龙七,浅浅一笑,俏脸苍白,语气看似轻快,却分明嘲弄满满:“骏王爷如今定了王妃,可不能没事再往将军府跑了,要不然,昭华好不容易得的一段好姻缘,可就要毁在那些个闲言碎语中……” “这般,臣女定是不饶你的!” 自身都下不来台的南宫骏,不得不咬牙附和:“这个自然!” 一番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那些个原本暗中嘲笑陆大小姐被南宫骏绿了的千金公子,个个傻了眼。 乱纷纷的想着,这陆家捧在掌心里的千金小姐,何时觅了良缘,他们怎么不知道? 第289章 真想给嘴碎的小师妹两个大比兜 双手抱着龙啸尘胳膊还没来得及松开的陆昭华,一瞬愕然里不觉转眸同面前的盛世美颜一个对视又慌忙避开…… 心下五味杂陈:“……” 龙七啊,你是真敢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她陆昭华觅得良缘一词,都是认真的吗? 算了,总归是给了南宫骏一个教训,很大程度上也让文帝和皇太后有些内疚,觉得愧对了陆家,愧对了她陆昭华。 关键是,让梅耀雪让梅家和南宫骏的勾连摆到了明面上。 可谓是彻彻底底的扳回了一局! 更何况对她来说,名声、流言,跟陆家九族性命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陆昭华也从来不在乎。 而诚如陆昭华所想,文帝听了龙七之言,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被青梅竹马背叛的少女口中的良缘,不过是维护皇家,维护将军府脸面的,不得已的说辞。 免不得恼恨南宫骏做事不检点。话说,早些时候带着梅耀雪在听雨小筑跟靖王的小师妹斗琴惹人属目就算了。 今日重阳宫宴居然又闹了这么一出,直接万众瞩目。 也是没谁了? 而面对人设翻车的三皇子,大型的社死现场,文帝这脸横竖是挂不住,正想着寻个不那么尴尬的说辞,遣散了杵在月华殿外的众人,好将皇子大白天的苟合梅家千金这事的热度散散。 哪曾想? 靖王爷家的小师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真无邪,歪着头绕着胸前青丝,当众又来了一句:“皇上,是不是请出骏王妃,一道登文昌塔?” 话落,手搭了额头眺望了一下日头,接着又是一句:“时辰也不早了……” 唇角几不可闻一抽的皇叔大人,自然而然的执了身侧少女的手,缓步朝着文帝走来。 文帝暗戳戳的瞪了一眼让自己脸面着地的南宫骏,佯装咳嗽一口黑血吐在广袖上的梅丞相,给面无表情的龙啸尘递了个眼色,打着哈哈:“吉时将至,诸位爱卿随朕登塔!” 话落,眼角余光快速撇了一眼少女龙天心,大踏步而去。 那模样,分明几分落荒而逃! 少女明媚天真的倾城俏脸上,隐着藏得深而深的冷嘲,一蹦一跳里还不忘怼梅丞相,笑眯眯的:“丞相大人,你家女儿封了王妃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好事,你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凶天心,说天心胡言乱语折了梅小姐名声。” 见众人纷纷看来,嘟着樱桃小口,满俏脸不解又是一句:“天心年纪小,真是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耶!” 话落,松了牵着的男人的手,一蹦一跳而去。 眼看着离的远了,前头少女一身红衣回旋出一抹弧度,耀着她那天真无邪的俏脸,以及俏生生一句:“对了,哪日梅小姐同骏王爷大婚,可别忘了告知天心一声,天心最喜这等热闹呢。” 在万众瞩目里老脸一阵红来一阵黑的梅丞相,感觉自己热血逆流,身上洪荒之力压也压不住。黑着脸咬着咯吱作响的老牙,这才堪堪忍住冲上去给靖王爷嘴碎的小师妹,两个大笔兜的冲动! 而嘴碎的小师妹,则是在气完了梅丞相之后,一脸天真无邪的拉走了缓步而行,面无表情的冷傲皇叔龙啸尘。 叽叽喳喳:“大师兄,文昌塔上都有什么?好玩吗?为什么要登文昌塔……” 一众文武众臣,各家千金公子就这样看着少女一路巴拉巴拉,冷傲靖王三五不时的应答几句。 心思各异里,登上了高达七层的文昌塔。 登高望远,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都没了附庸风雅的兴致! 梅耀雪自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露脸,到哪都出风头的南宫骏,此番也老实了许多,只是那双阴翳的双眼,不是飘在被众星拱月的陆大小姐身侧,就是游离在少女龙天心四周。 如此不怀好意的目光,龙七和陆昭华如何能察觉不出? 前者装作不察,弱不禁风的拢着披风,俏脸苍白的同身侧围绕的九歌,叶清宸,宁逸夫,自家两个哥哥交谈着。 表情说不上失落,只是唇角偶尔扯动的浅笑分明苦涩…… 后者一身红衣艳艳,芊芊玉指捻着青色酒杯轻轻摇晃着,容颜魅惑似笑非笑,媚骨天成,漫不经心的一眼,勾出的旖旎荡人心神…… 霎时间,侧目纷纷! 只有满心满眼皆在她身上的龙啸尘,看出她敛藏眸底的,深而深的杀意。 暗处的南木觉得,他家主子定然不会容忍大小姐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的娇媚无双。 果然,下一刻,冷傲皇叔一把取了少女指尖酒杯,牵走了她…… 少女粉嘟嘟的唇勾出一抹不悦,嘴上哼哼:“一番热闹,教大师兄都给搅了,好生无趣!” 身体却很诚实,由着龙啸尘牵着落座,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碟子秀色可餐的糕点,细嚼慢咽起来。 吃了两块瘪瘪嘴,捧着茶杯嘀咕:“到底没有碎玉轩的白玉方糕好吃。” 冷傲皇叔唇角勾起一抹宠溺,广袖里取出的油纸包递上,一派漫不经心的从容。 “咳咳……”堪堪抿了口茶的陆昭华,却是差点叫递到跟前的白玉方糕给呛死。 下一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从糕点上移到少女后背,轻轻拍着…… 陆大小姐登时咳得更厉害了,星眸泪珠儿都出来了…… 偏偏,龙啸尘腾出手掏了一方雪白锦帕,细细的替她拭着,语气嫌弃里藏不住的宠溺:“这么大个人了,如何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陆昭华颇为幽怨的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气呼呼夺了男人手中锦帕,胡乱的擦了擦脸,埋头炫起了她最爱的白玉方糕。 这般模样在冷傲皇叔看来,却是说不出来的娇软可人。 自来冷漠的俊颜,漾开一抹惑人心智的柔笑,点了茶递过去:“本王又不同你抢,这么着急做什么?” 众人绝倒里,少女眯着眼一脸的满足,小口小口的抿着男人递来的茶。 分明享受,也分明给旁人一种她习惯了身边那人的照顾! 看着这样的冷傲靖王,众人无不感叹,同南宫骏和梅耀雪的苟合比起来,这才是今日重阳宫宴上最大的瓜! 关键是,太好磕了! 第290章 就怕有些人的无知无畏 文昌塔有七层,九九重阳登高望远,多数人自然都是在最高的顶层上。 却也不妨碍其他楼层有人。 这不,以出恭为由,一蹦一跳下塔的少女龙天心,此刻正于五层拐角一侧‘偶遇’南宫骏。 这么个角落,自然是乏有人至。某人却是演的起劲,拱手抱拳,满脸的笑意:“原来是龙姑娘,本王这厢有礼了。” 容颜娇媚的少女歪着脑袋,手指习惯性的绕着胸前青丝,皮笑肉不笑陪着演:“堂堂骏王爷给本姑娘见礼,本姑娘可不敢当。” 难得见龙天心没有扭头就走,眸光一闪的南宫骏笑的愈发虚伪:“龙姑娘何需这般客套?你是本王皇叔的小师妹,自然也是我天宸的贵客,本王招待你,也是应该的。” 见少女只是晶亮着星眸浅笑不语,南宫骏试探着又是一句:“相请不如偶遇,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面子,请龙姑娘喝一杯?” 心下冷嘲的少女笑的无邪:“好啊!”星眸在塔内转了转,接着说道:“不知骏王爷想在哪里喝?” “龙姑娘这边请!” 陆昭华跟着君子谦谦的渣男仇人南宫骏,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禅房内。 此间燃着檀香,气味颇为好闻,陆昭华却是不用皮皮虾开挂,就嗅出了其中端倪。 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一副一无所知的天真模样,施施然落座,抿着无事献殷勤的某人递来的清茶。 看着下去的小半杯茶水,眸底勾起阴翳的南宫骏笑的温润:“过些日子本王大婚,龙姑娘定要赏脸啊!” “好啊!” 南宫骏一瞬错觉,面前少女软软笑意里,怎么敛着一丝冷煞? 老皮葛优瘫,须脚上夹着的皮皮虾跟它全身一般红彤彤,它颇为同情的夹了一眼无形作死的某人,嘬的津津有味。 还不忘官方吐槽:“人呐!不怕无知,就怕无知还无畏!在宿主你面前下毒,也不知谁给的勇气?” 梁静茹吗? 陆昭华冷笑不语,举了举手中空掉的蜜色茶杯,星眸月牙一般:“王爷盛情,本姑娘不礼尚往来,岂不是多有失礼!” 话落,在南宫骏浅浅挑眉里,挽着袖子给他点了杯茶,伸手示意:“骏王爷,嗯。” 端着茶杯的南宫骏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少女笑眯眯的俏脸下,藏着异样的情绪。 而这摸不着的情绪,令他不自觉的心下一颤…… 可到底是自负于茶水是自己安排的,眼皮子底下的小妮子,如何有能力动什么手脚? 便客套着,一杯茶水下肚…… 陆昭华登时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思,起身就走:“本姑娘还有事便先告辞了,王爷自便!” 扭头就走,走的不要太拽太潇洒。 喉口登时梗了口气的南宫骏眸光落在远去的少女身上,阴恻恻的笑了…… 老皮意犹未尽的嘬着须脚上的汁液,豆大的眼难掩的好奇:“宿主,你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少女冷冷一笑,不答反问:“你知道一个男人,最怕的是什么?” 老皮似懂非懂,不觉沉吟:“……” 这个问题,的确有些为难统子了! 陆昭华淡然一笑,缓步上了七层。 龙啸尘早就通过南木的嘴,知道了此间消息。那一抹红摇曳而至时,他宽厚手掌伸来,执着她手的力道,分明大了些。 少女黛眉微微一蹙,星眸掠过面前高大伟岸的男人,不曾开口。 心下却是油然而起的一抹安全感,不觉靠近了几许。 人前天真活泼的少女,难得的显了安静温婉,由着男人牵着,随着兴致缺缺的文帝和一众人等下了文昌塔。 文帝一句都散了吧堪堪响起,龙啸尘就牵着陆昭华而去。 两人在一路喧闹里执手而行,渐渐的过了龙尾道出了宫门,万众瞩目里,冷傲皇叔扶着少女上了马车,翩然而去。 身后,九歌郡主独行,俏脸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令谁也不敢靠近分毫。 谁也不敢八卦到堂堂的南亲王府郡主身上,倒也落得一个清净! 龙七这个陆昭华,此刻正由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陪着,面见皇太后。 皇太后见陆大小姐,为的自然是南宫骏当众苟合梅耀雪,给陆家上下难堪一事。 龙七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说不出的知书达理:“骏王爷本就到了娶妃的年纪,臣女这般身体,哪里敢耽搁于他?太后您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话落,还撒娇的轻晃了晃皇太后的胳膊。 陆老太君心里一团火腾腾的,但到底本意是推脱陆昭华和南宫骏的婚事。眼下话说来,自然是中规中矩:“太后,这姻亲讲得本就是个缘字,说到底,是华儿同骏王有缘无份,您就不必为此烦恼了,保重凤体才是。” 夫人柳氏附和着说了一番场面话,皇太后这心里,半分没有被劝慰到不说,反倒是更加的堵的慌! 说到底,她是真心实意喜欢陆昭华的,又同陆老太君是从小到大的手帕交,自然是希望孙字辈能喜结良缘,亲上加亲的。 闹了这么一出,毁了她多年期盼,皇太后一时半会儿,哪里就过得去? 一连叹了几口气,这才压下了再说的冲动。 却是说什么也要留着几人在慈宁宫中用膳,陆老太君目的达到,自然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驳皇太后的面子,徒惹说辞,高高兴兴的谢了恩,用了膳。 借口明日办生日宴,打点陆大小姐峨嵋祈福告辞回府。 不用说,皇太后就是赐了不少的礼物的,出乎意料的是,早些时候就送过一次封赏的文帝,又遣人送了不少名贵物品。 随后而出的,是文帝下达的,封梅耀雪为骏王妃的旨意。 帝都百姓认知里的青梅竹马,佳偶天成,如今的名花易主,免不了惹来一场满城风雨。 只是不过半日光阴,就有消息在百姓中暗暗流传,是以世人皆知,是陆大小姐因病拒绝赐婚,南宫骏这才退而求其次迎娶梅耀雪为妃…… 第291章 她有理由怀疑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重生归来的陆昭华虽说身有系统,武功不俗,可到底大仇未报哪里能过于自负? 再说这勾心斗角自来又是最累人的,是以,离了宫中神经松懈下来,就免不了几分疲累。 马车一路轻微摇晃中,她难免几分昏昏欲睡之势,咬着红唇硬扛着,脑中盘算着各种待办的事情! 轻重缓急的,还没分了细致,却被一道低醇悦耳的嗓音打断:“若是乏了就歇会,晚些赴宴就是了。” 闻言一瞬精神的陆昭华,想起离京之前有一堆事情要办,免不了有些心力交瘁。 叹了口气,倚着车厢阖眼做短暂的休整。 只是万没想到,宫中到北大街上的靖王府,不过短短车程,她却是结结实实的睡了过去? 老皮看着冷傲皇叔眼明手快的,一手稳稳托住歪倒向一侧的少女的小脑袋,感慨:过量服用元气丹的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 关键是,这两日造醋的陆大小姐,为了跟靖王爷赌气,还服用了些其它的丹药。 看来,是要身娇体弱一段时间了…… 龙仙子可要乘机推倒才是。 神识相通的,泡着灵泉疗养身体的陆昭华,撇了一眼笑的猥琐的老皮,淡淡然一句:“本小姐突然想吃油闷大虾了……” 不觉扫了眼自己红彤彤的虾体的老皮:“……” 哎! 这年头,做个统子难,做个事事操心的统子更难!想做个红娘的统子更是难上加难! 陆昭华看着唉声叹气到后来只差仰天长啸的老皮,勾了勾唇角,沉入了灵泉底。 关键是,她没眼看自己靠着龙啸尘,睡得一脸无辜的,被抱着入府的模样…… 太丢脸了! 龙啸尘却是轻车熟路的,将陆昭华安置好,找南木细问了宫宴上的事情,事无巨细打点妥当,这才取了书籍,于外侧软榻上稍作休整! 南木快速扫了一眼这分明守着大小姐的自家主子,露出一抹隐晦的姨母笑,脚步匆匆离了当场。 心里存着事的陆昭华,睡了不过半个时辰就醒来,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起身换了夜星澜的妆扮。 出了房门,冷不丁被外间软榻上的龙啸尘吓了一跳,眸光一扫房门,心下似是明白,又一笑而过的否认。 稳了情绪,一脸淡然的来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见冷傲皇叔眉峰几不可见的一蹙,接着说道:“放心,误不了晚宴!” 话落,转身就要走。 人还没门口,身后的一股压迫感霎然而至,却是那原本倚在软榻上的龙啸尘跟了上来。 她回眸,俊颜疑惑:“龙哥你……” 龙啸尘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忍住了想要捏一捏面前人儿呆萌俊颜的冲动,执了她的手往出走去,一派淡然说着:“本王许久不曾行猎了……” 陆昭华:“……”她完全有理由怀疑,龙啸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笑眯眯看戏的老皮:“宿主,你想多了,这个真没有。再说了,这么大这么帅裂苍穹的蛔虫,宿主你的肚子怕是盛不下。” 一瞬无语的陆昭华:“……” 心情复杂的被美其名曰狩猎的冷傲皇叔,带着出了府,约上了同样心情复杂的宁逸夫,叶清宸和陆家兄弟,来到了城郊。 陆昭华扫了一眼身侧冷淡着,偏又美成一道风景线的龙啸尘,眉宇飞扬的一指密林:“诸位兄弟,咱们今日来比一比,看看到底谁能拔得头筹?” 莹白玉手扯着缰绳,马儿转了个圈,马上少年耀如艳阳,带着一丝狡黠:“稍后本公子有惊喜送上,都加油哦!” 一声驾,连人带马就到了丈外。 叶清宸这个二世祖素日天不怕地不怕,对靖王爷的惧意在少年郎的一番话里,早就剩了三三两两,一见夜星澜一马当先,他一甩马鞭就追了上来,肆意张扬:“本世子来也……” 少年郎边策马边扭头,冲还在原地的几人喊道:“哎!我说你们不动手,是想一无所获,让本公子看你们笑话不成?” 原地立着的四人快速对视一眼,风驰电掣撵了上来。 堂堂靖王爷的座驾,自然是万中无一的精良,不过须臾便追上了奔跑的少年郎,并驾齐驱里,男人俊美无俦的容颜虽冷淡依旧,嗓音却是染了一丝笑意:“你的惊喜,只能属于本王!” 陆大小姐挑眉,弯弓搭箭里,笑意几分邪肆,几分自信:“拭目以待喽!” 男人但笑不语,手中的弓拉满,他的双眸却依旧停留在身侧少年脸上,一派从容说着:“那你可看好了!” 身后,咻咻的箭声此起彼伏,却是叶清宸宁等人发出的。 显然,几人都发现了小河对岸草丛里卧着的野物。 一阵破空声在寂静的密林里,显得尤为明显,那受惊的小鹿一下腾跃而起,眼看着脱了几人的箭羽…… 陆昭华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支黝黑的箭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后发先至,在她的箭羽射中之时,将小鹿稳稳的扎在一棵三人合围的大树桩上。 身侧高大俊逸的男人,优雅从容的将空着的弓置了马侧,唇角勾起一抹天地失色的浅笑,眸光直直的撞进她的眸底,嗓音几分空幻几许撩人:“莫要忘了给本王的惊喜!” 心尖无端端一颤的某人,抿了抿娇嫩双唇,不语,跃马扬鞭而去。 一把拔下小鹿身体上的,属于自己的箭羽,丢了筒中,穿梭密林寻找猎物! 呼啸的风里,她唇角的浅笑越来越明显…… 身后,男人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 而一见靖王爷拔了头筹,宁逸夫几人也跟着放开了手脚,个个大展身手,几乎是箭无虚发,短短半个时辰,到处都是他们打中的猎物。 叶不问和宁不左,宁不右追着几个公子哥捡着猎物,欢乐的他们早就将初见靖王爷的惧意丢了九霄云外。 酣畅淋漓的少年郎,手中马鞭一指堆成堆的猎物,星眸如银河璀璨,嗓音悦耳:“就着这些猎物,本公子亲自下厨,请诸位哥哥喝个小酒,如何?” 一阵欢天喜地的呼喝里,某人默默造醋…… 第292章 厨艺和医术一般卓绝 某人虽是造醋一把手,处理事务上却是毫不含糊。 一声令下,一行人就将满满当当的猎物,带去了护国大将军府。 军营里同副将商讨边界局势的陆大将军,看着前院里穿梭的众人,堂上坐着的靖王爷,扭头看了一眼府门,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走错。 挽着袖子腌制野味的陆昭华,看着沙场上杀伐果断,眼下傻成一团的老爹,朗声招呼:“大将军回来了呀!” 陆琰咧嘴一笑:“是夜公子啊!”疑惑着又是一句:“你这是?” 闹的哪出? 陆晨晖上前来接下陆琰手中头盔,解释:“父亲,王爷,夜公子同孩儿等城郊狩猎,夜公子说要亲自下厨……” 他也不明白,靖王爷为什么要选在他们将军府? 但大佛都压在堂上了,也得侍候着不是? 陆琰同龙啸尘自来称是忘年交,夜星澜又是他欣赏的小辈。闻言连声道好,眉开眼笑的就入了堂上,同他口中的小龙喝茶聊天等吃饭。 陆昭华撇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指挥着小厮搭架子起碳火,自己则是假装疯魔的从箭筒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签子。 熟练而又快速的穿起了肉串。 陆晨曦兄弟军营里长大,野外烤肉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没见过这等精细的做派。 宁逸夫和叶清宸这两个世家贵公子就更别说了,一时都看呆了,直到陆昭华穿了一大把过后,这才蹭上前来,跟着动起手来。 素日翩翩贵公子,眼下一个个的捋着袖子穿串,欢声笑语的,竟是毫无半分违和感。 反倒是说不出的人间烟火气。 一时吸引了不少下人围观,连那陆老太君,夫人柳氏并龙七都吸引了过来。 火候刚刚好,陆昭华将穿好的各种肉串置了架上,一边烤一边撒着从空间里顺来的各种调料,嘴上还不忘讲解要领。 不过一时,满院飘香,肉串上冒出的滋滋声,刺激的人不由跟着咽口水。 陆昭华将辣和不辣的分开烤着,翻了个面,取了一串烤的差不多的野鸡肉递给一旁的陆晨辉:“陆三哥,你给大家尝尝可熟了?” 陆晨辉受宠若惊接过滋滋冒油,香喷喷的肉串,在众人的一声切的羡慕嫉妒里,咬了一口。 鲜香滑嫩,油而不腻,裹着孜然辣椒的味,一口,满足感爆棚…… 陆昭华唇角含笑,星眸亮晶晶的看着陆晨辉快速而又优雅的将那肉串吞下肚,又递了一串过去…… 宁逸夫不干了,上前来,揽着少年郎,眉宇飞扬里难掩的酸溜溜:“夜公子不是说了同本公子相见恨晚,如今眼里怎得只有陆晨辉一人?” 叶清宸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咱们都是兄弟,夜公子怎能如此偏爱一人?” 堂上坐着的陆琰,笑的几分粗犷:“哎,年轻就是好啊!看看这群小子……” 某男的眸光几分冷幽,看似漫不经心,却时时刻刻落在院中那一人的身上…… 笑意朗润的少年郎,身姿一矮避开了宁逸夫的勾肩搭背,一手快速的抄起架上的肉串递上。 宁逸夫到嘴的那句:“本公子不吃鸡肉……”,咕噜噜的随着爆香的鹿肉串滑下了喉口。 眼角余光一扫,陆晨曦吃着野兔肉,叶清宸啃着孢子肉串…… 可谓是投其所好! 美食当前,宁逸夫也没去想,这不过数日相交的夜星澜,如何能将他们的喜好了解的如此透彻? 堪堪两串肉下肚,就被陆昭华扯去当了烧烤师傅…… 指点了一会功夫,见几人能熟练上手,陆昭华便扭头入了厨房,开始处理余下的野物肉。 分门别类的,排骨该卤的卤,肉类该爆炒的爆炒,又做了些清淡的食材,温了几壶私家珍藏的醇酿,这才在满厨房厨师伙计、丫鬟的吞咽口水中,招呼着给众人上菜。 却在此时,漳合,李思等几个副将登门,一看这架势,哪里还能挪得动步? 陆昭华这个少年郎笑意朗朗,手肘轻轻一撞陆晨曦:“陆二哥,本公子僭越,不如叫上几位副将,一起热闹热闹?” 陆晨曦自小混在军营,当几个副将兄弟般,自然是不会有二话,再说了,野味打得多,忙前忙后做的又是夜星澜这个少年,他就更没意见了。 几个副将一听陆晨曦招呼,欢呼一声,个个干劲十足,抬着桌子椅子就摆了院中。 陆昭华由着几人闹去,自己则是入了堂上,来请那自打入将军府,就被自己撂在一旁的龙啸尘。 话说,这冷傲皇叔才是自己的金大腿,谁都能怠慢,唯独不敢怠慢了他。 再说了,自家祖母、爹娘都在,她忍不住的就想亲近。 却是还要装作一副邪肆不羁的样子:“王爷,将军,太君,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请移步。” 很是自觉的,上前来扶龙啸尘。 老太君笑的慈祥:“真是辛苦夜公子了,请!” 大将军笑声爽朗:“走走走,都别客气了……” 关键是,那香味早就刺激的他受不了了。 只是他堂堂一个大将军,又是长辈,哪里能像那些公子哥一般尽兴吃喝玩乐? 冷傲皇叔的心思泰半不在吃啥上,见少年郎有此等觉悟,多少和悦了些,低语一句:“弄这些个,晚膳可还能吃下?” 陆昭华听着耳畔这分明染着笑意的低语,唇角勾起一抹软软浅笑,不觉嘟了嘟嘴:“本公子吃不下,龙哥帮着多吃些就是了,咱们总不好在南亲王面前失了礼,是不是?” 身侧高大的男人身姿微微俯了俯又立直,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句,由着陆昭华扶着胳膊出了堂上。 谁也不知道的是,那一瞬间,他克制想要掐少年郎侧脸的冲动,克制的有多辛苦? 陆昭华一入了院中,就被一群公子哥拉着吃串喝酒去了,又没有老皮的绘心术,自然更不可能知道龙啸尘的想法。 宁逸夫一手肉串一手酒杯,碰了碰陆昭华手里酒杯,一脸惋惜:“本公子不知道夜公子厨艺竟和医术一般卓绝?也后悔没能早些结实夜公子,明日你就要离京了,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今日,咱们兄弟可要喝个尽兴,不醉不归啊!” 叶清宸,陆家兄弟并几个年轻副将纷纷围上前来,一人一句的好不热闹。 陆昭华这酒自然也是一杯一杯的下肚…… 第293章 就着她的手咬一口 老皮瞄一眼不怎么动筷的冷傲皇叔,再看一眼觥筹交错的陆昭华,豆大的眼转了转,劝道:“宿主,要不你还是少喝点吧!” 正跟自家二哥干杯的陆昭华:“明日离京,短时间内就见不到他们了,你就不能让我放肆一回?” “宿主你要是千杯不醉,那别说放肆,放伍虾都不说你,可你别忘了,你醉酒的样子……” 见陆昭华张嘴欲说,斜眼又补了一句:“具体请参考昨日宫宴。” 陆昭华:“……”这聊天专揭短的统子,有法要吗? 吐槽归吐槽,却是笑着婉拒了副将的敬酒,坐回了龙啸尘身侧。 扫了一眼冷傲皇叔面前盘子里纹丝不动的几个串,取了一串轻咬一口,侧眸贪看某人俊颜,几分心不在焉,几分不解:“龙哥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不觉又咬了一口,疑惑:“挺好吃的呀!” 老皮恨铁不成钢:“宿主,虾说你什么好?” 少女环胸,星眸眯成月牙儿,语气轻飘飘:“说盐焗,爆炒,蒜蓉都行,你挑一个。” 老皮气呼呼转过脸去,红彤彤的屁屁对着陆昭华,实力吐槽:“虽然没开过荤,但好歹也是混过女尊世界,开过后宫的人……” 怎么能不懂,一个霁月清风的翩翩君子,对于当众撸串这事儿,是有着心理抵触的? 高大上的形象,都是不要的吗? 一身紫袍,矜贵清雅的男人俯身,就着少年手中的肉串咬了一口,含着食物的嗓音无端端的撩人:“嗯,好吃。” 啪嗒一声掉了手中皮皮虾的老皮,忍住自叉双目的冲动,却没忍住爆粗口:“卧槽,虾的豆眼……” 刚才指定是瞎了! 陆昭华俊颜一瞬呆萌,眼角余光瞥见侧目纷纷的众人,照壁下匆匆转身离去的九歌郡主,脸上再难保持云淡风轻。 佯装醉酒,支额,含糊不清控诉:“龙哥这是做什么?” 大庭广众的,就不能注意点形象,注意点影响? 冷傲皇叔修长手指捻起陆昭华吓掉在盘子里的肉串,面不改色:“这些个人,星澜你居然吃独食。” 一桌撸串的大将军,一口串来一口酒,好不惬意,闻言不解:“小龙这话从何说起?” 轻轻转了转肉串的龙啸尘冷傲依旧,语气淡然里藏着满满的宠溺:“这野鸽只猎得一只。” 恍然大悟的陆大将军伸手取了一串,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是好吃,这小子是不地道啊!” 说话见两串下肚。 陆昭华:“……”这果然很亲爹! 气恼间瞪了眼睁眼说瞎话的冷傲皇叔,暗戳戳的轻掐某人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挣了挣没挣开,又在装醉酒,不敢大动作。 ‘受制于人’,这心里登时更气了。 冷傲皇叔藏了唇角一丝宠溺浅笑,一手握着软柔小手,一手捻着肉串,三五不时的抿一口醇绵佳酿…… 很是惬意! 几分酒劲上来的陆昭华,此刻却是有些微醺,索性阖眼假寐。 而堂堂靖王爷就着少年郎的手咬了一口肉串这等插曲,很快就消弭在各类让人忍不住卷舌头一并吞的美食里。 几个副将一直吃到了日落黄昏,尚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溜着顺手打包的,东倒西歪的被手下送了回去。 宁逸夫和叶清宸扫了一眼不知是睡还是醒的少年郎,不敢打扰,只同陆大将军并皇叔作别。 一瞬清醒的陆昭华扶着桌案起身,微红的脸颊上满是笑意:“宁兄,叶兄,这就回去吗?” “夜公子稍后还要赴宴,我等兄弟就不打扰了。明日,容我等兄弟为夜公子践行!” 眉宇飞扬的宁逸夫,举了举手中打包的肉食,几分无奈:“本公子原本定了雅间的,但看来,怕是……” 班门弄斧,不能尽兴!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哥哥的情谊。明日,不见不散!” 恣意张扬的少年郎风姿灼灼,耀眼夺目,一口齐整编贝齿白的发光,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逸了几分。 令人移不开眼。 冷傲皇叔不觉醋了,一手执了,起身就走:“大将军自便,本王同星澜也告辞了。” 吃饱喝足的陆大将军,半分没有看出暗潮涌动的弯弯绕绕,一听都要走,爽郎一笑间都送了府门口。 不忘再来一句:“哪日得空多来坐坐啊!” 鼻子不觉一酸的陆昭华浅浅一笑:“这个自然。” 侧身靠近两步,握上了男人宽厚里带着粗糙的手掌,笑意温润:“天气渐冷,大将军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哪日本公子回京,再来叨扰!” 陆琰面不改色的握紧了掌心的小瓶子,咧嘴一笑:“夜公子关怀,本将军记下了,大将军府也随时欢迎夜公子到来。” 退后一步,低声又道:“小龙的身体,还有劳夜公子多费心了。” “好。”眸底藏着细碎水雾的少年郎浅浅一笑,上了府门口的马,一个抱拳别了自家父亲哥哥,一路往靖王府而去。 烤肉熏了大半天,身上的味道总是不大好闻,晚上赴宴,自然不能在南亲王府失了该有的礼仪。 收拾妥当的陆昭华,又想起大将军府中一幕,忍不住找冷傲皇叔控诉外加叮嘱:“龙哥,晚上赴宴可不许再那样了。你可是堂堂靖王,让人误会了多不好。” 某人俊颜无辜:“本王哪样?” 少年郎一噎,气恼里微微憋红了张俊颜。 在老皮的抱着肚子笑疯里,气呼呼的拢了拢满头青丝,入内绾发。 堪堪在铜镜前坐下,身后跟进的龙啸尘,双手拢了她青丝,在小妮子的连番色变里,几分笨拙的绾了起来。 顺了顺余下的青丝,一把牵起还在愣神的少年郎,边走边说:“本王待你哪般,都非是有心做于旁人看的。” 愣愣抬眸的陆昭华,仰望着身侧接近一米九,高大伟岸冷傲睥睨的男人,嗓音不觉染了几分软糯:“有心无心,总也是对龙哥你有影响的,再则……” 九歌郡主那里,总不能时时拿她这个少年郎做挡箭牌吧? 龙啸尘俯身,曲指一弹少年郎额头,语气颇有无奈:“那昭华觉得,一个人若对一个人无情,是明确拒绝还是不清不楚的拖着好,嗯?” 陆昭华:“……”她竟无言以对! 第294章 龙啸尘,听我说,谢谢你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知己,她夹在中间,会是误会,更会是为难! 更何况,如今的她不宜人前露了锋芒,更不能让人知道她和龙啸尘的来往。 这儿女情长的事…… 罢了!由着他们去吧! 心下暗叹,不死心的又叮嘱了龙啸尘一句,在对方的一脸冷傲如初里,无奈上了马车,前往南亲王府。 暗暗祈祷着,今晚的宴会,别闹出什么尴尬来才好。 狂炫皮皮虾的老皮:“……”宿主怕不是想的有点多? 南亲王宴请靖王和夜星澜,不用说就是诚意十成十,管家一早守了府门口,远远的见了黑色金顶的马车,连忙报了南亲王。 南亲王并世子南宫言墨九歌郡主亲自迎了两人,一路直达宴会所在的大堂。 九间华堂显然是刻意装饰过的,菜品酒水的就更是精致。久病的南亲王妃在南宫楚楚的搀扶下,也出席了宴会。 让陆昭华意外的是,南宫奕也在。 一见夜星澜,眉宇飞扬的咧嘴一笑:“夜大哥。” 看见龙啸尘的下一秒,肉眼可见的光芒敛了下去,神采飞扬的少年郎萎了几分,拘谨见礼:“见过皇叔。” 陆昭华瞥了一眼冷傲的好似冰凌的龙啸尘,笑意邪肆的同南宫奕打着招呼。 只是聊了不过几句,就被某人一把拉走。 一丝委屈的南宫奕,微微色变的九歌郡主跃然入目时,陆昭华干笑着入席,心里多少尴尬。 暗中瞪了一眼她耳提面命,却依旧我行我素的始作俑者。 有气无处撒! 冷傲皇叔宽厚手掌一个收紧,藏了唇角宠溺浅笑,优雅落座。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南亲王维持着神色,含笑举杯:“靖王,夜公子,本王敬二位一杯!” 南宫言墨,九歌郡主并南宫楚楚跟着起身举杯。 陆昭华堆了笑起身,说着客套话,回敬了南亲王夫妇。 没办法,龙啸尘冷傲不爱交际,她再不活络,这气氛就不可谓不尴尬! 一番你来我往的觥筹交错,宾客尽欢里,笑的脸僵的少年郎堪堪落座,一筷子挑好刺的嫩滑鱼肉就落了盘里。 一道低醇悦耳的嗓音跟着响起:“你伤未痊愈,少饮些酒。” 陆大小姐唇角一抽,忍不住扯了一下身侧男人的紫袍,尬笑:“伤已无大碍,再则,难得高兴嘛!” 怕惹事生非的某人再说出什么‘骇人’之言,陆昭华自觉的吃了盘子里的鱼肉。 谁知,盘子里接二连三的多了几筷子菜。 椒盐排骨,盐焗大虾,酱肘子…… 倒都是她素日爱吃的,只是在这场合里,真的有几分食不下咽。 堂堂少年神医,被冷傲皇叔当了孩童般,事无巨细精细的照顾着。 关键是,还是当着九歌郡主的面,陆昭华心里直呼,这宴会再这般下去,她怕不是要折寿? 再一看全程俊颜垮废的南宫奕,陆昭华就更加如坐针毡! 尴尬的无所适从时,南宫楚楚起身,含羞带怯的来了一句:“夜公子,楚楚敬你一杯,谢谢你救治母亲。” 少年郎浅笑举杯:“一切皆是缘,二小姐不必客气,请!” 一饮而尽! 对面的南宫奕直觉得,这般明媚的少年郎说不出的风姿灼灼,潇洒俊逸。 一时移不开眼。 九歌郡主目光掠过眼眸紧随少年郎的冷傲皇叔,心一再下沉…… 有些人,她终究是追之不及! 可输给一个精致如画的少年郎,她真的是几分心有不甘! 只是显然,冷傲靖王半分‘情面’不留,无形之中也在告诉九歌郡主,他哪怕将心思放在一个少年郎身上,也不会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哪怕一分一秒,一丝一毫。 一场宴会结束,目送着冷傲皇叔揽着微醺的少年郎离去,九歌郡主觉得,她此生同龙啸尘的情缘也跟着结束。 结束的彻彻底底! 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着明显失落的爱女,南亲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九歌郡主的肩膀,扶走了南亲王妃。 南宫言墨脸色不大好看,良久,憋出一句:“九儿,放下吧!” 九歌郡主苦笑,他们兄妹,到底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往后,也不好再提及让南宫言墨放下过往了。 真心真意爱过一场的过往,如何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上了马车,借着酒劲捋袖子想要狠狠‘教训’一下冷傲皇叔的陆昭华,在收到南木传来的,同样放不下的雪灵的消息时,一瞬酒醒里,冷了眼眸。 龙啸尘看着这前一刻张牙舞爪,后一秒低气压骇人的少年郎,想要执手的动作成了轻拍:“她若想不开,你再是生气又有何用?” 如何能拉回一个一心想要撞南墙的人? 少年星河耀动的眸冷幽,磨着后槽牙,几分恨铁不成钢:“为那么个渣男要死要活的,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不解恨的又补了一句:“真不知阿灵看上南宫安哪一点了?图他花心图他贱还是图他短命?” 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纵然是皇二代,有权有势又如何? 更何况,眼下南宫安入了宗人府,罪名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定罪不过早晚之事。 雪灵难道不该庆幸,在这场名存实亡的婚约里全身而退? 至于流言蜚语,跟一时的名声,又有何惧? 冷傲皇叔静静的听着,眸光定定落在少年郎俊颜上,良久,似是轻叹似是自语:“谁年轻时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一瞬失语的陆昭华:“……” 这话,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能详? 憋笑憋到须脚皆抖的老皮,实力开黑:“这话是宿主你说的,那能不熟吗?” 星眸幽幽凝着冷傲皇叔的陆昭华:“……”龙啸尘,听我说,谢谢你! 她陆昭华穿行千年,世世英明,重活一世,怎么就认了这么个冷傲腹黑又毒舌的‘师父’ 真是失算! 关键是,自己认的师父,那是眼含热泪,她也得‘宠’完。 罢了罢了! 他们之间,早晚师徒一场的缘分会尽,会江湖再见,也许会再也不见! 忍了! 第295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更没公德心 少年郎按了按太阳穴,俊颜疲惫的阖上了眼。 心下多少无奈! 自己重生改变前世的故事走线,人事物有所改变她能理解,只是没料到在蝴蝶效应下,雪灵居然还是一门心思的要‘扎死’在南宫安身上? 看来,自己若不干预,对方免不得又要走上不归路。 若再带着怨念离去,谁又能渡她安然轮回? 愁人! …… 龙啸尘凝着眉峰微蹙的小小少年,她眼下的青让他一阵烦躁,垂在膝上的指动了动,执了她莹白玉手。 她星眸平淡里染着一抹无奈看来时,他墨眸深深与她对视,抿唇半晌,轻道:“方才,是本王不对。” 以为幻听的陆昭华浑身一抖,一脸不敢置信…… 定定的看着面前男人那张360°无死角的盛世美颜,一瞬失语。 她觉得,要不是眼下坐着,怕不是要被吓到踉跄倒地? 好家伙,堂堂靖王,冷傲睥睨的皇叔大人跟她致歉,那都不是世界玄幻了可以形容的。 她的心情…… 容她缓缓! 而眼见着少年郎没有言语,男人俊颜上漫了一抹委屈:“本王一时玩笑,昭华便不肯谅解么?” 轻而软的嗓音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素日的冷淡? 这这这…… 冷傲皇叔这个腹黑毒舌的直男突然改走小奶狗路线,她有点吼不住了,肿么办? “老皮,老皮……” 葛优躺的老皮睨了一眼几分手足无措,疯狂呼叫自己的陆昭华,懒洋洋:“咋滴啦?” 少女疾呼,有点破音:“给出个主意啊!” 笑的猥琐的某虾吊儿郎当:“要不,推倒?酱酱酿酿……” 一瞬脸黑的陆昭华:“……”统子,感谢你,感谢主脑,感谢造物主…… 皮皮虾看着这素日杀伐果断,碰到感情问题就秒变‘弱智’的自家宿主,也不敢过分的薅老虎毛,丢了一句:“淡定……” 缩回了‘小黑屋’ 没办法,不是它怂,而是它真的是怂! 话说,这个宿主收拾起它来,那真的是毫不留情! 身为一个统子,它何必为了磕一时的cp而被一通问候? 再说了,它还没检测出来,龙仙子对宿主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它可不能为色所迷,让宿主重蹈覆辙,再伤一世心。 陆昭华求助无望,僵硬的扯着一抹浅笑,摇了摇头,一叠声:“没有,没有……” 只要您老不没事吓唬人玩,损几句就损几句,她有求于他,总是能担待的。 龙啸尘:“……”素日不是古灵精怪,邪肆潇洒的,眼下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有这么吓人吗? 冷傲皇叔不觉摸了摸脸…… 被盛世美颜怼的心慌意乱的陆大小姐,堪堪等得马车停下就钻了出去,一阵风似的刮入王府。 惊了一跳的南木,板正的国字脸懵逼,瞄了一眼俊颜冷傲更甚往日的龙啸尘,嗫喏半晌还是冒死问了句:“主子,公子这是……怎么了?” 冷傲皇叔墨眸幽深,瞥了南木一眼,薄唇紧抿,抬脚入了府去。 跟着入府的南木看着不过一刻钟,就又匆匆离去的陆昭华,一瞬开窍。 怕不是自家主子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所以吓跑了大小姐? 跟上之前看着自家冷成一团的主子,欲言又止…… 到底没敢多嘴,利索的自己滚了。 堪堪撵上轻功鬼畜的陆大小姐,南木却惊诧发现,他他他…… 他家主子一身夜行衣,居然也跟了上来? 南木登时觉得自己心脏都有些不大好了…… 吓死人啊! 减缓速度为了等南木的陆昭华,眼角余光瞥见身后数步处的冷傲皇叔,惊得一个踉跄,扑腾着往下掉去…… 南木一脸幽怨得看着自家主子眼疾手快的捞起大小姐,成双成对翩然远去。 默默咽下毫无防备之下被塞了满嘴的狗粮,咬牙切齿吐槽:“这年头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就算了,还没公德心。” 这么对他一个黄金单身汉,真的好吗? 南木好不好的,反正陆昭华是不大好。 话说,一辈子打鹰被鹰啄,她一个轻功屌炸天的‘女汉子’,一个失误被某腹黑男当了软妹子,扣了纤腰脱不开身。 她的脸啊…… 早晚丢了彻底!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皮,悠哉游哉的磕着皮皮虾,一语中的:“在龙仙子这里,宿主你哪里还有剩的脸?” 胸口一堵的陆昭华抿紧了樱桃小口,由着龙啸尘带着自己翻入了御史府。 带人前往梅院的途中,陆大小姐免不得腹诽:“姓龙的这个妖孽……” 就是她陆昭华肚里的蛔虫。 只是腹诽归腹诽,见到憔悴不堪,看起来知吊着一口气的雪灵时,陆昭华胸中只剩了熊熊烈火。 为了个渣男将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她到底是太高看雪灵这个手帕交了。 解决了湘琴湘棋,压着怒火摇了摇昏昏沉沉的雪灵:“阿灵,醒醒!” 幽幽转醒的雪灵脑中一片混沌,还以为是容氏又来阴阳的她,半晌都没找回神。 直到陆昭华提高嗓音又唤了一声,她眸光这才渐渐聚焦,一脸惊诧的看向榻前立着的黑衣少女。 几分有气无力:“华……华儿?你怎么来了?” 挣扎着要起来,到底因着两日不曾进食,兼着病体未愈而无力的跌落回去,却是紧张兮兮的环顾四周…… 慢顿的反应过来,陆昭华是将门虎女,武功傍身之人,御史府一般的侍卫哪里是她的对手? 不由露了一抹苦笑…… 是啊!堂堂将军府的陆大小姐,哪里是她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可比的? 榻前少女环胸,语气淡然却分明恨铁不成钢:“阿灵这是又在妄自菲薄?” 暗处的某人墨眸定定落在少女身上,心叹:他小徒儿这小身板,到底是太薄弱了些。 嗯,得好好养养了…… 被戳破心思的雪灵,咬唇,憋了几日的泪,没出息的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胸口那股火再也压不住的陆大小姐,磨着后槽牙,嗓音低沉充满冷煞:“阿灵当真要为不值得之人,这般作贱自己么? 如果执迷不悟,她陆昭华定扭头就走。 冷傲皇叔毒舌是毒舌了些,到底说的不错,一个一心想要撞南墙的人,她纵然拉了也是做无用功。 既如此,何必多费口舌,惹人不快? 第296章 得,又是搞事情的一天 病恹恹的少女眼眸暗了暗,嗓音低低似有哽咽:“我……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榻前少女居高临下,语气冷幽半分不留情:“心有不甘,不服,是吗?” 被戳破心思的雪灵张了张嘴没能出声,陆昭华又是狠色一句:“阿灵,你莫不是忘了,你父亲是如何的宠妾灭妻?忘了你母亲,你兄妹的下场?” “还是说你为了一个对你只有辜负和欺骗的男人,甘愿让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落得你这般下场?” “不……”少女苍白的脸因着激动而泛红,语气更是近乎咆哮,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几分魔怔却又几分可怜。 陆昭华却是没有心软,接着暴击:“不,你有,你如今不就是为了一个渣男,在这要死要活的吗?你不就是只会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吗?” 雪灵猩红着双眼,双手捂着双耳激动叫嚷:“我没有,没有……” 下一秒翻倒下床,又挣扎着爬起,哆嗦着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拼命的往嘴里塞着那早已凉透的菜肴。 看着和泪吞食的手帕交,陆昭华坐在一侧,到底是软下了语气:“阿灵,人活一世,不只有情爱,更该有的是自我,你若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谁又会真心实意的爱惜你呢?” 见雪灵含着一口饭菜,泪涟涟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这话若搁了往日,你定然想着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能感同身受。” “可如今你应该也知道,我比起你来,只会更难堪!” 雪灵含着泪的苍白俏脸隐隐敛着忧色,身侧高傲的少女冷嘲一笑,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青梅竹马,世人认知里郎才女貌的那一人,却在谈婚论嫁的年纪,在重阳宫宴那等场合,苟且她人,我陆昭华丢的,又何止是面子?” “可我难道就不活了?不,我早晚一日会用行动向天宸,向天下人证明,我陆昭华,感谢他南宫骏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更感谢他的不娶之恩。” 暗处的某人墨眸一深时,那平静说完过后起身的陆大小姐,拍着有些愣神的雪灵,语重心长:“阿灵,你我该幸庆避开了薄情寡意之人,也该相信,你我值得更好的。” “你好好想想吧,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也不等雪灵反应过来,大踏步出了门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南木看着提速追上陆昭华,一把揽着她纤腰疾飞的自家主子,唇角一抽里又莫名的红了眼眶。 都道天宸靖王位高权重,都道大将军府大小姐金尊玉贵,可其实,他们又何尝事事如意? 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 忙着搞事情的陆大小姐却没有一丝一毫此等想法,劝解了雪灵过后,指挥着扣着她纤腰的某不要脸皇叔,换了身行头,去了北大街上的武阳侯府。 离京之前,有些事情,她总是要同武阳侯打好招呼的。 撇了一眼身侧寸步不离自己的龙啸尘,无力叹息,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他。 算了,他爱怎么猜怎么想随便他去,反正她陆昭华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 他信不信的,结果如何,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再说这张尚明,如今赋闲在家,时时刻刻担心私采矿山一事和身在护国寺的南宫辰,哪里还能睡得着? 正枯燥的独坐书房,思绪飘远里,恍惚又想起了那夜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子’ 奈何查来查去,查无此人,他就是有心眼下也是无力。 却不知道,他满心满眼所思所想的那个神秘公子,眼下带着两人,轻车熟路的放倒了书房附近的暗卫?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大摇大摆的立在了书房中。 武阳侯嘭的起身的一阵狂喜里,一身斗篷遮的严实的陆昭华,施施然落座,语气幽幽:“多日不见,侯爷可还好啊?” 武阳侯:“……”他一个等同于软禁的侯爷,问他好不好? 真的是栓q 陆昭华见武阳侯唇角抽动,不语,也不恼,敛了邪肆,正色:“南宫安落马,证据确凿,相信不日就有消息传来,届时侯爷定要谨记,可复武阳侯爵位,不可接受虎符,以免惹来帝心猜疑!” 见武阳侯张嘴欲说,那在冷傲皇叔幽敛墨眸里自信张扬的少年郎,抬手制止间又是一句:“放心,南明国眼下暗中动作不停,不出一月定有侯爷用武之地。” “届时,侯爷军功傍身,谅谁也不敢闲言碎语,质疑侯爷对天宸对陛下的忠心。” 武阳侯满腹疑问绕喉,可最后终究是信了眼前人之言。 话说,当初要不是这个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公子力挽狂澜,此刻的武阳侯府怕不是早已不复存在? 吃了定心丸般连连点头的武阳侯,小心恭谨的问道:“那,辰王他……” “放心,辰王处本公子早有打算。只一点,需得侯爷拨些得力的人,适时关注各王府动静,在必要的时候,助辰王一臂之力。” 武阳侯无形中当了陆昭华神一般,闻言,连声应道:“是是,本侯这就按公子说的办。” 虽说知道武阳侯靠谱,陆昭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今晚本公子之言,还请侯爷定要保密,否则……” “这一点,还请公子放心!”武阳侯只差指天发誓。 开玩笑!事关武阳侯府和辰王府的荣誉性命,他敢有一丝一毫懈怠吗? 撩袍起身的少年郎,说不出的邪肆睥睨:“行了,该低调低调,该高调时你就大张旗鼓。旁的,本公子自有打算,总是本公子罩着的,不会让你们吃了亏。” “走了,不用送了。” 武阳侯看着话落而出,如入无人之境的三人,再一次陷入沉思…… 一路静默不语的三人行里,南木还以为,他家大小姐总该回归夜星澜身份,医治他家主子了吧? 谁知,最后一脸愕然的发现,陆大小姐又换了一身行头,再一次投身茫茫夜色。 得,看来,又是搞事情的一天…… 第297章 掉了醋海的冷傲皇叔 一身鹅黄羽衫的妖尧(陆昭华)甫一露面,院中的青年就满眼晶亮的迎了上来,抱拳恭声:“大小姐!” 妖尧颔首唤了声:“英杰……” 南木分明感受到身侧暗潮涌动,一瞬冷成了北极圈。 挪了挪脚步感慨望天之时,却见一抹青色快速掠来,少女响起的嗓音同样充满了惊喜:“大小姐,真的是您!” 恍然无觉的陆昭华浅笑着边走边说:“嗯,有些事情同你兄妹说。” 皇甫云归眉开眼笑的前头带路:“大小姐,这边请。” 兄妹二人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陆昭华的南木,寸步不离跟在陆昭华身侧的龙啸尘,只大略的扫了一眼,没问也不敢问。 虽然,某人一身夜行衣,站着不说也压不住一身的睥睨气场,免不得惹人好奇猜疑。 可身为一个合格且忠心的手下,不该打听的不打听,才是标配。 此一点,显然陆昭华是满意的。 入了堂上,开门见山:“你二人收拾一下,明日离京,只管一路西去。记住,沿途看本小姐给你们留下的记号。” “届时,本小姐会同你们汇合,至于目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话落,取过一旁的宣纸,在皇甫英杰眼明手快的磨了墨里,画下了联络暗号。 门口立着的冷傲皇叔漫不经心一个抬眸,一切尽收眼底。 皇甫云归见陆昭华置了笔,俏脸正色抱拳:“大小姐放心,您让我们兄妹往西,我们绝不会向东。” 扭头望向身侧的皇甫英杰,后者颔首轻哼,表示认同。 清丽无双的少女浅浅一笑,俏脸攸而敛了冷色:“望仙楼一事尚无眉目,敌暗我明,你二人行事定要多加小心,却不可露了破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不避讳的当着门口的两人说血玉观音,皇甫英杰便知来人同他家大小姐的关系怕是非同一般,最起码是绝对心腹。 想起血海深仇,眸光一沉,却是很快敛了神色应声:“大小姐放心,属下兄妹会有分寸。” 皇甫云归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人皮面具,撅着小嘴一脸的与有荣焉:“有它,大小姐还不放心吗?” 陆昭华眸光和门口男人墨眸一个交汇,错开间几分漫不经心:“嗯,你二人相机行事,若真遇了危险,记住性命为上。旁的,等本小姐同你们见面再说。” 兄妹二人感动应声里,一身鹅黄,身姿绰约的少女已然抬脚到了几步处。 两人见陆昭华要走,亦步亦趋的跟着来到了院中。 下一秒愕然看着他家大小姐,就那么由着一身黑衣,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揽着纤腰拔地而起,消失当场。 皇甫云归杏眼半天还是瞪的溜圆,几分磕巴:“哥……这……这……”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怎么敢? 怎么能当众抱走她家大小姐? 皇甫英杰抿了抿唇,默然不语。 嘴上不想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那人定然同大小姐有着非一般的关系。 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亲昵之举? 而有此亲昵之举,陆大小姐也是诸多无奈的。 只是她眼下也拿了冷傲皇叔没有办法。 再则,如今她多重马甲都暴露了龙啸尘面前,秘密也是越来越少,两人这合作关系亦是越来越微妙。 她有时候不得不装聋作哑…… 这不,一入了王府,自发自觉的净了手,取了金针就要上前来给龙啸尘医治。 谁知,冷傲皇叔蹙了蹙眉头,看着俯身而至的少女就是一个字:“丑” 陆昭华捏着金针的手一顿,眸光直直撞入目前男人黑曜石般的墨眸中,一瞬以为幻听的她,又听见男人一本正经给她来了一句:“丑,换了。” 老皮愕然过后,笑的犹如高速运转的缝纫机。 堪堪转过十二扇落地屏风,打算去取点心的南木忍不住笑出声:“……” 他家这掉了醋海的主子啊! 全然状况外的陆昭华…… 气呼呼转身,三步并两步,一把扯着南木,冷笑:“大叔方才笑的什么?说出来,让本小姐也开心开心。” 霎然色变,如临大敌的南木扫了一眼冷幽幽的自家主子,一把夺了领口,尬笑低声:“没什么,没什么……” 见面前少女眸光一眯,带出的睥睨气场骇人,赶紧说道:“除却大小姐外,主子自来对女色退避三舍,眼下霎然见了大小姐这般妆扮,怕是不惯?所以……” 您老多多担待着些。 将信将疑的陆昭华瞥了一眼冷冰冰的男人,哼了一声:“都是毛病。” 扭头入了内室。 显然,是换行头去了。 南木尴尬的冲着自家主子笑了笑,脚底抹油般快速消失在门口。 话说,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主子这七拐八绕的爱,他一个属下能说什么? 万一给人吓跑了,他上哪找个王妃赔给主子? 换了夜星澜行头的陆昭华,顺利的给冷傲皇叔行了针,等他泡温泉的功夫,吃起了宵夜。 脑中还不忘分析局势,统筹全局。 一时有些入神…… 南木看着拿着糕点,半天蹙眉不动的陆昭华,上前小声说道:“大小姐,龙七传信过来问,明日的生日宴,您是亲自出席还是?” 陆昭华略一沉吟,应道:“明日我出席吧;” 怕不是免不得有那不请自来膈应人的,又有各家府眷参加,她还是亲自坐镇,免得不小心露了破绽,惹来猜疑。 南木听了准信,也没多想,出去传消息去了。 时辰差不多了,陆昭华起身来了温泉,给龙啸尘行针。 素日面对着冷傲皇叔,算来波澜不惊的神色,今晚却是隐隐的有些绷不住。 防备着龙啸尘来问,却是行好了针,人都坐在了内室喝茶了,也没见对方提过一字半句。 甚至,一声都没吭!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反应,倒给陆大小姐整不会了…… 枯坐了半晌,实在是尴尬,起身丢了一句:“龙哥早些休息!” 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是落荒而逃般,快速的回了内室,被子蒙了头上,这心却依旧扑通扑通的蹦。 整个一心律失常…… 第298章 丞相府内飙演技 是夜的丞相府,气氛有些低沉。 梅耀雪坐在梅映雪对面的椅子上,冷沉着俏脸咬着唇,显见的不悦之色。 上手的梅丞相见小女儿这般姿态,到嘴的责备咽下了喉口,却是黑着脸冷声:“这么说,雪儿你当时是着了南宫骏的道了?” 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陆家小姐,如何将魔爪伸到他家女儿身上? 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是鱼和熊掌想要兼得,既要陆家军的扶持,又要丞相府的势力? 幕后的刘老匹夫和慧妃,这如意算盘打的简直不要太好,也不想想看,定了他丞相府千金为皇妃,还能拿下那陆昭华? 痴心妄想! 梅耀雪抬眸,打断梅丞相的胡思乱想:“父亲,女儿觉得,当时的骏王不正常,他应该也是提前就中了药了。” 听梅耀雪说的肯定,一旁一直不吭声的梅映雪开口:“这般说来,是有人连你二人一并算计了。” 同时开罪三皇子和丞相府…… 是个狠人,也有点意思! 梅丞相看着锋芒毕露的梅映雪,眸底赞赏一闪而过里冷煞突显,哼声:“虽说如今我丞相府同骏王府荣辱一体,但这事咱们也不必当了那出头鸟。” “且先看看老夫这乘龙快婿的本事……” “只一点为父想之不通,慧妃和刘老匹夫自来谨慎,又是在宫中,南宫骏身边必然不乏高手,他又如何能让人算计?” 关键是,没事跑到月华殿作甚? 更离奇的是,当时可是他贴身内侍来请的雪儿,若真是着了旁人的道,齐公公那个阉人如何能不察觉,还来诓他女儿? 梅耀雪闻言,一时沉吟,梅映雪蹙眉,脑中来来回回的闪过一个念头,只是抿着樱花般的唇,不曾开口。 气氛一时的寂然,门口光线一暗,却是有人入了堂上。 梅丞相刚想发火,怒斥这敢坏规矩的奴才,却听得一道再是熟悉不过的嗓音传来一句:“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 呦呵,还挺上道。 一瞬火下去了大半的梅丞相扯着官方假笑,拱手:“骏王爷折煞老臣了,快请上座。” 大家都是戏精,那就演吧! 南宫骏笑意温润上前扶了梅丞相,将人扶坐上首,自己则是坐了一侧,看着底下低首绞着死帕的梅耀雪,抱歉软言:“是本王一时不察,拖累雪儿了。” 梅耀雪抬眸,清冷嗓音幽幽:“殿下这般说,可是不愿……” 话未说完,就见南宫骏疾步上前,嗓音焦急里满溢的深情:“本王王妃之位,本就是给雪儿留着的,只是累你名声受损,于心有愧!” 也不管堂上坐着的梅丞相和梅映雪,深情款款的握上了梅耀雪的柔夷,接着演:“本王如今只盼着早些将雪儿娶进门……” 这人设,立得直挺挺的! 嗯,是个负责任的,深情俊美好少年,有这样的夫婿,好似也不是那么糟糕? 名声损及一时,街头巷尾的说说也就过了。如今,她梅耀雪可是陛下钦点的三皇子妃,谁敢不给三分薄面? 最起码,是稳稳妥妥的压了那陆昭华一头。 没品没阶的,在她这里就什么也不是,见了面,还不是要给她行礼? 想想,这胸口的闷气就能散几分…… 脸色自然也就好了,小全权娇嗔轻捶:“谁稀罕了,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骏王爷顺势一把握了梅耀雪作妖的手,梅丞相不痛不痒的假意呵斥:“雪儿,不可无礼!” 情深人设手到擒来的三皇子揽着美人纤腰,答对满分:“雪儿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愿意宠着她,再则,此间也无外人,一家人,就不讲那些个虚礼了。” 真情假意的,至少面上梅丞相是满意的。 夸赞了一番自家横空突降的女婿,切入主题:“王爷可知,此番是遭了谁的算计?” 好家伙! 这是送命题啊! 话说,当了自家老丈人和媳妇的面,南宫骏敢说是自己想要算计陆昭华为妃,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被人‘反杀’,对方连带着梅耀雪一块送入了圈套,让他们在重阳宫宴上出了丑。 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shi不是? 说谎不带打腹稿的,张嘴就来:“此事却也怪异,不说素日跟着本王的暗卫了,便就是本王身边的齐公公,在无形之中也被对方利用。”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时明明中了药的陆昭华,是如何在重重守卫的月华殿中逃出生天的? 幕后护着陆大小姐的人,真是让他细思极恐! 他思来想去,在排除了陆家兄弟外,怎么也没算出,陆家上下谁有此等本事,能在皇宫大内来无影去无踪? 老狐狸梅丞相一瞬嗅出端倪,眯着眼眸试探着问道:“老臣斗胆,敢问王爷当时身在何处,同谁一道,如何又去了那月华殿中?” 感觉被查‘户口’的南宫骏不悦腾积里,面上功夫却是极好,一脸的甚为苦恼:“本王心系雪儿,原想着趁此机会同陆昭华做个了断,谁知陆家小姐走后,本王竟在恍然无觉里遭人算计。” 说谎的最高境界,七分真来三分演,算是被南宫骏整了明白。 梅丞相听着他的‘坦白从宽’,一时倒沉吟上了…… 半晌,只听梅映雪开口说道:“殿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骏王爷面对大姨子,那叫一个和颜悦色:“都是自己人,梅小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梅映雪福了福身,快速扫了一眼某人天生自带的,该死撩人的桃花眼,试探着说来一句:“臣女想问的是,齐公公去请雪儿,可是受了王爷您的指令?” “齐公公当时去了母妃宫中未曾返回,所以才让贼人钻了空子” 见南宫骏如此说,愈发肯定心中想法的梅映雪,蹙了蹙眉接着说道:“既然齐公公非是受命于王爷,雪儿又的确是齐公公请去的月华殿,那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擅长易容之术。” 而且,绝对能达到以假乱真的那种。 否则,凭梅耀雪的心智如何能察觉不出? 第299章 在气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虽说南宫骏身后有刘国公和慧妃打点,他本身却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否则,如何能连上一世的陆家上下骗的团团转? 回去一个细想,他就想到了易容这个可能。 只是他到底是太过了解陆家,了解陆昭华,故而,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到底是何方神圣将计就计,让自己偷鸡不着蚀把米,在重阳宫宴上丢了脸? 眼下梅映雪点破此事,南宫骏就是哑巴吃黄连,哪里敢说个一字半句惹岳家猜疑? 虽说,丞相府之于大将军府的实力悬殊,可怎么说,丞相府也是有些势力的,若全力支持他争夺储君之位,算来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南宫骏装傻到底了! 一脸恼恨道:“此事本王回府思索再三,也无有头绪,也实在是思之不出,天宸有谁有此等本事,能在宫中为所欲为?” 若让他知道是谁坏了他和刘氏全族筹谋多年的大业,他定要此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点,梅丞相多少是信的。毕竟,他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的确没看到骏王府有出入抓捕嫌犯的迹象。 只是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老狐狸,如今又多了梅耀雪这层三皇子妃的关系,免不了要试探:“易容不比旁的,这大陆之上精通此道的更是凤毛麟角。老夫听说,便就是药王谷谷主对此也不甚擅长。” 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身侧的南宫骏,接着说道:“药王谷谷主名满天下,却不知他是否知道有谁是精于此道的?” 怕南宫骏多想,又补了一句:“这是敌是友的,心里也有个数不是?” 言外之意,除却靖王龙啸尘之外,丞相府也知道骏王府同药王谷谷主是相熟的。 南宫骏面上不悦一闪而逝,心里又多少无奈。话说,自打那日龙啸尘在慈宁宫点破国公府和药王谷关系开始,就注定成不了秘密了。 眼下梅丞相这个老狐狸这般明晃晃的试探,南宫骏倒不好不说了,磨着后槽牙,却是面容平静的颔首:“此事容本王去信问过再作商议!” 话不中听,但不得不说,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还有月华殿中事…… 他又是如何中了药? 中的又是什么药? 他当时如何一无所觉?事后又该死的耳清目明,话说,但凡他当时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他都可以将月华殿中事归结为阴谋。 而不是眼下这般,抓不着陆家的错处,拿捏不住陆昭华,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真是令人恼火! 想想这人也坐不住了,借口回府处理事务,出了丞相府。 看了眼天边黑沉沉的夜色,几个纵跃,翻入了大将军府。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陆大小姐所在的凝香阁。 龙七这个陆大小姐又不是真的病倒活不过一年,人前演戏病态柔弱不能自理,人后却是精神熠熠。 只是这背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也却是很疼,宫中又折腾了半天,再是抗造,龙七也有些疲累了。 再说了,堪堪送走了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的探望,精神高度紧张的龙七,眼下正是有些神情恹恹。 红豆侍候着龙七,打算就寝,绿儿却是红着眼眶,还在那三五不时的抽抽嗒嗒。 龙七不用问都能猜到,绿儿这个小哭包,定然是因着南宫骏和梅耀雪的暗通款曲,圣旨赐婚而意难平。 懒的说她,自顾自的靠着软榻阖眼假寐。 正是有些昏昏欲睡,房间里却是响起不大不小的两道轻响。 睁眼入目的,是倒地不醒的红豆和绿儿,外间亦是静悄悄的…… 看来,余嬷嬷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看着渐渐到了跟前的南宫骏,龙七内心是早有所料的无波无澜,只是这脸上,却是给了恰到好处的讶异:“王爷?您……怎得过来了?” 大晚上的不让人消停,真的是狗。 关键是,居然还学人当老六,抹黑来大将军府,来到大小姐的闺房,莫不是想做些什么? 让大小姐,让陆家军不计前嫌,继续支持他南宫骏争夺储君之位? 如果是这样,他南宫骏怕不是想屁吃呢? 可显然,龙七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厚颜无耻。 这不,南宫骏一到了跟前,就给她怼了满脸的深情款款,爱而不得。 恶心到令人发指的情话,随着男人微红的眼眶信口胡扯:“失去华儿,本王这心就好似缺少了一块一般……” 捂着胸口,一脸的难受样,好似分分钟就会给龙七表演个心梗发作,当场倒地,左手六,右手七的。 龙七反胃的够呛,却是给了个适当的表情,七分洒脱里三分幽怨:“总也是你我有缘无份,臣女放下了,也希望王爷想开些才是。” 渣男茶女才是绝配,去梅耀雪面前狗,可别在她家大小姐面前刷人设了。 毕竟,百姓春种秋收的也不容易,她们坐享其成的,哪里好浪费粮食? 可显然,南宫骏演惯了,也觉得陆昭华这些年同他交心,对他有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微扬着下巴,逼回了眸底水雾,接着恶心龙七:“本王知道华儿放不下,这些年的真情,本王也不想自欺欺人……” 快速扫了一眼软榻上病态纤弱的美人,忍不住试探:“都怨本王一时不察,着了旁人的道,可当时华儿那般情况,本王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 临了,假惺惺,又深情款款的关心一句:“华儿,身上可好受些了?” 龙七:“……”我特么信你个鬼话连篇! 面上,伤色一闪而过里,咬唇半晌,叹道:“臣女突然不适,却是给王爷惹了麻烦了。只是当时,那齐公公……” 欲说还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反正,一切都是齐公公那个阉人的锅…… 一番说辞,七分真来三分演,倒是给南宫骏整不会了,自发自觉的,就将自己马失前蹄的锅,安在了齐公公头上。 话说,要不是这家伙让人给易容顶替,他如今都是陆家的乘龙快婿了,哪里还能有这些个糟心事? 越想越恼恨,胸闷一口气的南宫骏:“……” 第300章 再来打出去就是了 南宫骏打死齐公公的心都有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高逼格王爷,就没见过一个这么能给主子惹祸的奴才。 关键是,特么的,还是个死太监! 没种的家伙,他能负责任吗? 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一阵咬牙切齿…… 龙七:“……”瞧这熊样,可千万别气死在她面前,污了大小姐闺房院落。 抿唇不语,欣赏着绷不住一再深呼吸的南宫骏。 狗男人,你也有今天! 没憋好屁的南宫骏,快速扫了一眼俏脸神色拿捏的恰到好处的陆大小姐,一副痛心疾首的懊恼,试探着说道:“本王过后才知道,有人易容扮了齐公公,将本王同梅小姐一并算计了。” 面不改色的龙七眸底适时的透出一抹惊诧,表情到位的啐骂了句:“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宫中那等地方逞凶作恶?” 继而浅浅苦笑,几分言不由衷:“梅二小姐秀外慧中,同王爷很是般配,也算是天赐良缘了。” 陆昭华和龙啸尘一前一后潜进来时,南宫骏双手抓着龙七双肩,一脸痛色的说着:“什么般配,什么良缘,皆非本王所愿,本王只要你一个,昭华,你可能明白?” 说话间就要来熊抱龙七。 俏脸一冷的陆昭华屈指一弹,整个人一僵的南宫骏在龙七的侧身一躲里,华丽丽的砸在青石地上。 嘭的一声,动静不大不小。 龙七掩了脸上一抹诧异,麻溜见礼:“主子,大小姐。” 陆昭华猛地一脚踹在南宫骏腰上,拎起丢出间,俯身弄醒红豆,冷声:“这狗男人回头若是再来,直接喊刺客让暗卫打出去。” 何必浪费时间搭理他,给他逼脸? 红豆一脸懵而喜,却是秒懂,挥舞着拳头哼哼:“嗯嗯,奴婢明白。” 先给狗男人一拳头,再大喊有刺客。看南宫骏还有脸敢滞留她们大将军府? 臆想的正是嗨,却听一道磁性悦耳里染着几分冷的嗓音响起一句:“也不怕脏了手脚……” 后知后觉屋里有人,还是个男人的红豆,杏眼瞪得溜圆,猛咽口水深呼吸连连,愕然看着俊美不似凡人的皇叔大人,执着陆大小姐的芊芊玉手,动作轻柔的擦了又擦。 一阵急咳的红豆:“……” 瞎了,她绝壁是瞎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看见那个冷傲不近人情的靖王爷,霸道而又温柔的给她家大小姐擦手? 更瞎的是,她家大小姐只是面有无奈,根本就没有拒绝之意。 这这这…… 有什么情况是她这个贴身丫鬟不知道的吗? 陆昭华看着这分分钟就要脑补一部《冷傲皇叔爱上大小姐》话本子的红豆,淡淡然抽回手间暗戳戳瞪了一眼某人。 无事人一般,睥睨:“本小姐要打狗,你们先避避。” 龙七带着红豆退去,南木现身扛起晕得死猪一般的南宫骏,几个纵越出了大将军府。 暗巷里,冷傲皇叔一把拉住摩拳擦掌的陆昭华,眼神示意南木。 南木举着沙包大的拳头,正欲发挥拳拳到肉的打技…… 却被陆昭华叫住:“慢着,先给他吃了……” 少女冷笑着朝望向自己的南木丢出一个小药瓶,等得药丸咕噜下喉,环胸挑眉:“除了脸,怎么痛快怎么打。” 齐齐侧目的主仆:“……” 怎么痛快怎么打? 你确定? 龙啸尘见小妮子不似玩笑,自然也知道陆昭华谨慎,不会拿大将军府开玩笑,一瞬愕然过后颔首。 南木得了自家主子和大小姐首肯,揍起南宫骏来又何止是拳拳到肉?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顿素日人模狗样儿的狗男人,将他打包丢回了骏王府。 神不知鬼不觉! 陆昭华内心波涛汹涌,脸上却是一派淡然的看了一眼揽着自己回到凝香阁的龙啸尘。 试探着说道:“那个,南木应该很快就回,龙哥若是乏了,就早些回府安置。” “嗯。” 陆昭华看着前一秒冷淡应声,后一秒落坐凉亭的皇叔大人:“……” 所以,你这个嗯,它到底是几个意思? 可这么个金大腿坐着,陆大小姐也不好不招待。只能是煮茶,陪着冷傲皇叔对月同饮。 两人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偶尔眼神交汇…… 看的扒着门缝的红豆,一头雾水,嘀咕:“小姐怎得如今一点也不怵靖王爷了?” 别说和靖王爷平起平坐对饮了,就是见,小姐也是宁愿绕道也不见的。 不过短短时日,就这般大变样了? 陆昭华和龙啸尘不是不知探头探脑的红豆,只是两人各怀心事顾不上而已。 茶下去两杯,陆昭华开口:“有件事我先同龙哥商议商议,若不合适……” 修养绝佳的冷傲皇叔一反常态打断:“昭华看着办就是。” 没来由一个感动的陆昭华,抿了抿唇,失笑:“龙哥都不问问是何事?” 答应的这么痛快,也不怕她给他卖了? 月色下,俊美飘逸的仿若要羽化升仙的男人,唇角浅浅淡淡,掷地有声:“本王信你。” 抱着一兜皮皮虾开造的老皮,吃虾的动作一顿,眼巴巴的瞅着那分明也是动容的自家宿主。 却见陆昭华强装淡然的笑了笑,嗓音轻轻软软的唤了一声:“龙哥……” 一瞬恢复往日神色,从容说着:“明日脱了众人视线,我想咱们易容,扮作普通商客前往边界,你看可好?” 冷傲皇叔浅浅抿了口茶,俊颜灼灼:“昭华此举,甚合本王心意!” 陆昭华:“……”喝个茶喝的赏心悦目就算了,惜字如金的人偏偏要学着人家‘油腔滑调’ 靖王爷的人设,难道不是回她一个字:“可” 龙啸尘却是没有半分崩人设的觉悟,见南木意气风发的回返,起身丢了一句:“本王明日再过来。” 优雅从容的翻出了墙去。 陆昭华不觉摇头失笑…… 龙七却是将自家大小姐唇角的那一抹宠溺瞧得真切,暗戳戳露了姨母笑,上前扶了人,将一应事情同陆昭华细细说了说。 主仆谈妥了,这才归置了绿儿和余嬷嬷,熄灯安睡。 第301章 感觉像被人胖揍了一顿 南宫骏睁眼,堪堪支起身,脑子还没清明人却被浑身上下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刺激的双腿一软,跪坐在软榻边…… 心中惊涛骇浪的他,按压着太阳穴思来想去,偏偏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面色一变里,低喝:“来人!” 快速入内的齐公公,被挣扎着起身又跌回去的南宫骏吓得不轻,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扶起,嘴里连声:“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好歹也是个高手,这没病没痛也没伤的…… 怎么能腿软的爬不起来? 难道是运动过度后遗症? 也不能啊! 白日里跟梅二小姐打完‘野仗’从宫里回来,不是还生龙活虎的? 训话,骂人,刷人设,一刻都没消停呢! 本就恼恨齐公公的南宫骏:“……” 特么的,这没种的死太监,脸上表情这么丰富,是在脑补什么? 胸闷间,压不住杀意的冷哼一声…… 和面前男人一个眼神交汇,登时三魂吓掉七魄的齐公公,眼观鼻鼻观心的,利索的喊大夫。 望闻问切,左查右看,只差给南宫骏里外淘洗一遍的大夫发现,他居然不知道病因? 可,骏王爷碰一下就恨不得疼的嗷嗷叫! 这这这…… 夭寿啊! 自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齐公公,狗腿的催问:“朱大夫,怎么样?” 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的朱大夫,偷偷瞄了一眼眸光幽冷,整个人冒着煞气的南宫骏,支吾:“王爷无碍……” 南宫骏脸色一变,齐公公一脚就给朱大夫踹了出去,怒斥:“庸医,王爷都这样了,你说什么无碍?” 咕噜噜滚了滚的朱大夫,都没敢揉磕疼的地方,跪爬至南宫骏面前,恨不得指天发誓:“王爷,奴才不敢妄言啊……” 从脉象来看,真的是没一丝一毫的问题。 他这个主子叫喊连天,他又何尝不是叫苦连天? 他也很冤的,好吗? 南宫骏有自信朱大夫这个糟老头不敢胡言乱语,一时冷黑着脸沉吟起来。 朱大夫眼见着南宫骏一副随时拿刀砍人的神色,吓得一再吞咽口水,不敢嚎不说,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豆大的汗珠滴答掉落里,脸黑半晌的南宫骏终于开口:“本王几时回来的?另,可有人来过此间?” 老脸愁的皱巴巴的朱大夫:“……”这王爷,不会怀疑自己被人给揍了吧? 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情况下。 这可能吗?可能吗? 扯淡嘛不是! 齐公公哪里听不出南宫骏弦外之音? 蹙了蹙眉头,利索应声:“王爷您是戌时出府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奴才也不知……” 听着齐公公愈来愈低的嗓音,南宫骏心里那口恶气再也憋不住,一掌推出间怒喝:“一问三不知,本王留你何用?” 让人拿来假冒,给他花样添堵吗? 齐公公不敢去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南宫骏额头的冷汗,利索的奉上了膝盖额头,噼啪作响:“王爷息怒……” 南宫骏一个怒目圆瞪里,齐公公嘴比机关枪,突突的就是一顿输出:“不止奴才,合府上下都不知王爷您是几时回来的?” 要不是刚才闹出的动静,他还以为他家王爷又跟梅二小姐上哪通宵野战去了? 南宫骏狭长的眸一眯,带起寒芒阵阵,嗓音低沉而危险:“府门口侍卫呢?” 他这么大个人进出看不见,都是瞎的不成? 齐公公快速抬眸看了一眼杀意满满的南宫骏,哆嗦,斟酌用词:“没有人来报,该是不曾见过王爷的。” 素日王爷回府,都有人报了他这个贴身内侍。 王爷离不了他的侍候,可以说是合府皆知的。所以,不可能王爷回府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吭声。 不信邪的南宫骏睨了一眼态度恭谨谦卑的齐公公,招来管家和侍卫长一通询问。 果然,没有人知道他这个一府主人,到底是几时回来的? 甚至素日惯用的几个近侍,也不曾得到一丝一毫的风声。 他好像从丞相府直接回到了寝室一般,无声无息! 这可太不寻常了…… 偏偏,捶破了脑袋,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丞相府内种种,旁的,一片空白。 难道,他又遭了宫中那个幕后之人的黑手? 一念至此,眼眸左右一扫,眸底显见的一抹紧张之色。 就怕一个眨眼,屋里再多一个活色生香的,某高官权贵家的千金小姐。 美人无所谓,就是眼下有些伤不起! 齐公公不知南宫骏草木皆兵的弯弯绕绕,见他明显松一口气的模样,偷偷的喘了口粗气,弱声:“王爷,今日是陆家小姐生辰……” 您老要不要去露个脸,刷个存在感? 胸口霎然堵起一口气的南宫骏:“……” 死太监,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闹成这样,他拿什么借口去出席陆昭华的生日宴? 再说了,他如今定了丞相府千金,倚着梅丞相那个老狐狸,他若敢再大张旗鼓的出入将军府,还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更何况,他眼下还得稳住梅耀雪。 事成定局,他如何能再失了丞相府的助力? 陆昭华,他只能是徐徐图之了。 打定主意的南宫骏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堪堪洗漱完毕,就听下人来报,说是梅耀雪到府。 今上钦赐的三皇子妃,谁也不敢怠慢分毫,恭恭敬敬的迎着来到了南宫骏所在的主院。 南宫骏脸上一抹异色尚未收起,就听外间传来娇柔的一声:“王爷!” 开门入目的,是弱柳扶风,妆容服饰处处充满小心机的,倾国倾城的美人。 赏心悦目! 南宫骏心下的那抹不悦快速消去,脸上温润笑意满溢,深情款款:“雪儿来了呀,快快进来。” 梅耀雪入内,玉手挽了俊美高大的男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王爷,雪儿过来,是请王爷一道去将军府赴宴的。” 素日阴险狡诈的人,脑子此刻却是接不上茬:“将军府?赴宴?” 你死我活的关系,恨不得都上了明面了,居然跟他说要去大将军府赴宴? 确定不是冷笑话? 第302章 簪缨世家不比书香门第 都到了大将军府门口,南宫骏还是有点懵。 他怎么能信了梅耀雪所谓的同僚之谊,闺阁之情? 鬼迷心窍不是! 看着身侧水眸闪闪,分明图谋不轨的梅耀雪,南宫骏是想着找个借口撤的。 只这会儿大将军府门庭若市,他这个骏王爷一个露脸,招呼行礼的此起彼伏,老管家也迎了上来,哪里能回避? 被闻讯赶来的陆家兄弟,‘恭恭敬敬’的迎入了府中。 惯于交际的三皇子,早没了刚才的尴尬,游走在一众权贵里如鱼得水。 梅耀雪紧紧挽着南宫骏的胳膊,一副夫唱妇随的高贵模样,接受到四面八方的公子千金的见礼恭维,看得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一阵咬牙切齿! 话说,不请自来,是存了心的要来给他陆家掌上明珠添堵的。 偏偏,一个是骏王,一个是今上钦赐的王妃,他们为臣子的惹不起。 恼火! 同样恼火的红豆小脸绷得紧紧的,眸光一再落在陆昭华身上,就怕她心里不痛快! 这么些年的生辰宴,哪年她家小姐不是高高兴兴的? 今年眼前杵了这么一对狗男女,不是扫兴是什么? 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南木大人,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话说,动手打了半天的狗男人还能上她家小姐面前来蹦跶,确定不是故意放水? 一派云淡风轻的陆昭华,顺了顺身上价格不菲的衣裙,优雅从容的坐等九歌郡主和雪灵过来。 亦在等那一人过来。 想起冷傲毒舌的皇叔,星眸不觉掠向府门口方向。 心意相通的老皮丢了手中磕了一半的皮皮虾,身姿妖娆的边飞边道:“宿主不要慌,虾去帮你看看龙仙子过来没有?” 被戳破心思,尴尬轻咳的陆昭华:“……” 紧张心疼的柳氏素手轻轻拍了拍爱女后背,柔声细语:“华儿可是凉了,要不添个衣裳?” “娘亲,华儿不冷。”陆昭华制止了说话间就要让红豆去取披风的柳氏,浅笑软糯:“娘亲,我舅父舅母估计也该到了,你去忙着,女儿这里有红豆和嬷嬷,没事的。” 说起娘家两个大哥,夫人柳氏露了笑容,颔首:“也好,那华儿自己当心着些,娘亲去去就来。” 扭头又嘱咐了余嬷嬷和红豆一声,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了堂上。 梅耀雪眼角余光瞥见离开的柳氏,挽了南宫骏浅笑娇柔:“王爷,咱们是不是该给寿星送礼了?” 分明显见的修罗场,南宫骏打心里是拒绝的。 可又不得不在梅耀雪面前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闻言,咬牙笑着点头,步入了堂上。 堂上坐着的几个千金见了两人,纷纷起身见礼:“见过骏王爷,见过骏王妃。” 梅耀雪高贵优雅的抬了抬手:“各位姐妹不必多礼,坐着聊!” 眸光漫不经心掠过端坐的陆昭华,眼神分明挑衅! 陆昭华心下冷笑,这是想拿身份压自己。 看来,堂堂的丞相府千金,如今也是黔驴技穷! 捡了个她陆昭华不屑一顾的狗男人,就迫不及待的上她面前来得瑟。 有意思吗? 显然,梅耀雪觉得很有意思。 往日里丞相府对大将军府,文臣武将一品对一品,一样尊贵的嫡女,谁也不差了谁。 如今,她是今上赐婚的三皇子妃,陆昭华是臣,合该屈下她该死的高贵的头颅,奉上她的膝盖。 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骏王妃。 想想,都让人一阵心情舒畅! 偏偏,左右里不见陆昭华起身,梅耀雪一个眼神,她身侧跟着的芍药阴阳怪气:“到底簪缨世家不比书香门第,总是差了些礼数。” 纵使门庭显赫的大将军府小姐,照样也同那无知村妇一般。 仿若无闻的陆昭华淡然起身,众人以为她要见礼,却听堂门口一道清冷嗓音响起一句:“却原来,簪缨世家不懂礼数?” 语气里,分明难掩的不悦。 众皆侧目时,气质清冷睥睨的九歌郡主牵着南宫楚楚入了堂上,同行的还有南宫言墨。 南亲王贵为皇室贵胄,却是一生征战,南亲王府同簪缨二字,自然脱不了关系。 芍药一席话让九歌郡主心生不悦,可谓情理之中! 气氛几分暗潮涌动里,南宫骏不得不过来见礼:“见过皇叔,皇姑!” 年纪相仿,辈分却是被压了一头,这下,梅耀雪就是再不爽,也得给九歌郡主和南宫言墨见礼:“雪儿给皇叔,皇姑请安!” 世子还好,只是冷淡点头,九歌郡主却是半分不给面子:“梅二小姐尚未同骏王大婚,还是叫世子,郡主合适!” 梅耀雪俏脸一白,绞着丝帕改了口。 “世子,郡主请上座。”陆昭华上前来挽九歌郡主,芊芊玉指轻轻抠了抠九歌郡主的掌心,狡黠一笑里几许感动几分无奈。 后知后觉般来请南宫骏和梅耀雪,浅笑柔柔:“骏王爷,梅二小姐,请坐。昭华身体不适,多有怠慢了!” 礼没行不说,还被陆昭华扯着回了千金之列,梅耀雪心下一口气登时散不去了。 阴阳怪气的挤出一句:“陆小姐到底同王爷多年熟识,如今见了面都不需见礼了。” 无形里又在提醒大家,多年的青梅竹马还是抵不过她这个同骏王爷两情相悦的后来者。 窃窃私语顿起…… “梅二小姐哪里话?君臣有别,礼不可废,更何况我陆家家训忠君第一,昭华如何敢忘祖母,爹娘教诲?” 能屈能伸的陆昭华低头冷嘲一笑,微微俯身准备给南宫骏见礼,哪知后背一道气劲弹来。 身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心知肚明有人动了手脚的陆昭华,看着霎然而至的,揽着她纤腰的某人:“……” 咬牙切齿,一阵腹诽:龙啸尘,听我说,谢谢你! “扶你们小姐下去休息!” 冷傲皇叔一派淡然的扶正了陆昭华,将她塞给手忙脚乱过来扶的红豆和余嬷嬷,气场睥睨的接受众人行礼。 好似对刚才的事情一点无感,只是顺路的举手之劳而已。 各家千金公子脑中想法一闪而过,又很快的消弭无踪! 如果跟他们说,不近女色的冷傲靖王对陆大小姐有什么想法,他们还不如去信江河倒流! 冷笑话吗不是? 第303章 特么的 到底是谁给谁添堵 堂堂的靖王爷,冷傲睥睨拒人千里的龙啸尘,居然来参加闺阁女子的生辰宴? 这绝对的爆炸性新闻。 一下为千金公子所津津乐道! 梅耀雪呕死的心都有了,她料到了九歌郡主会来,却没算到南宫世子也会到场? 最毁人三观的是,龙啸尘这尊大佛居然压在了堂上? 这下里,谁的地位都没他高,谁又敢没事在矜贵冷傲的靖王爷面前多说一个字? 登时满堂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而梅耀雪自觉得目下情势大好,自己也绝对的压了陆昭华一头,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夹起尾巴降低存在感…… 龙七版的夜星澜看了一眼这会儿想起要息事宁人的梅耀雪,冷嘲一笑,素手扒拉了堂上一侧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皮笑肉不笑:“本公子方才在外间听见梅小姐要给寿星送礼,却不知送的啥?” 话落,一副恍然大悟又自觉失言的表情,扇子捂嘴:“瞧本公子这话说的,堂堂的丞相府千金,今上赐婚的骏王妃,出手自然不凡。” 众皆侧目…… 一身疼痛,两手空空被抓来的南宫骏:“……” 压根没打算送礼的梅耀雪:“……” 暗戳戳的剜了一眼:姓夜的,谁让你特么的狗拿耗子的? 梅耀雪咬牙切齿挤出一抹浅笑,胡说八道:“都是女儿家的小礼物,怎么,夜公子也感兴趣?” “夜公子感不感兴趣的,昭华却是好奇的很。”客堂门口走来的,倾国倾城的少女软软一笑,几分娇憨,几分腼腆:“梅小姐莫要多想,昭华没有旁的意思,纯粹只是好奇。” 笑容真挚的又补了一句:“其实礼不礼的昭华不在乎,大家能来捧场,昭华就很高兴。” 素日那些不大同陆府小姐往来的千金,看着被红豆扶着的,俏脸几分苍白弱柳扶风的陆昭华,多多少少的生了几许好感来。 在她落座之后,纷纷上前寒暄。 加上冷傲皇叔离了客堂,自在许多的众人愈发热络,客堂也再一次有了热闹气氛…… 自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梅耀雪:“……” 这特么的,到底是谁给谁添堵?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南宫骏:“……” 他是疯魔了,才会来这找尴尬! 老管家一副啥也看不出的恭谨,笑容满面的说道:“大小姐,可以开宴了。” 陆昭华浅笑软软的招呼着众家千金,公子赴宴。 自然了,先开口请的南宫骏这个三皇子。 南宫骏这会儿哪里还能吃的下饭去?虽面不改色,从容优雅,到底是左右无所适从。 陆昭华懒得理他,扫了一眼没看见龙啸尘,礼貌一笑,道了一声失陪就走。 堪堪转过两个回廊,就看见了回廊一头立着的,那个一身紫袍,矜贵清绝的男人。 男人侧身,墨眸投来时,俏丽少女不觉浅浅一笑,弯了那双星河入海的眸。 福身一礼,嗓音软而柔:“王爷。” 闲庭信步而来的冷傲皇叔,藏了眸底宠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两字:“有事?” 察觉附近有人的陆昭华,一副恭谨之色:“臣女是来请王爷入席的。” 墨眸扫过某处,敛藏幽冷的龙啸尘颔首,语气冷淡:“本王稍后就到。” “那臣女先告退。”陆昭华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冷冰冰的某人,福身而走。 果然,一处假山后,碰见了她最不愿见的渣男茶女。 目下四周无人,陆昭华却是不愿叫人揪了错处,略略福身:“臣女见过骏王爷。” 起身,淡淡然招呼一声:“梅小姐。” 梅耀雪闻言冷冷一笑,涂满丹蔻的芊芊玉指拂了拂鬓角,一副高不可攀的清贵模样,阴阳怪气:“怎么,本妃不配陆小姐见礼?” 陆昭华淡然看着挽上南宫骏胳膊的梅耀雪,不咸不淡:“非是本小姐不懂礼数,只是郡主有言,梅小姐同骏王尚未大婚,这般于礼不合。” 相较于陆昭华的淡然,梅耀雪显然气急,柳眉倒竖怒指:“你……你这是不将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 看着恨不得杵到自己脸上的,明黄黄的圣旨,陆昭华一阵无语。 她怎么也没料到,原来,梅耀雪为了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居然会随身携带赐婚圣旨? 最可笑的是,素日标杆深情人设的南宫骏,从头到尾都不曾表态,一副由着梅耀雪折腾的狗男人样。 真的是极品! 她不服是不行! 话说,这圣旨都恨不得杵了她脸上了,她陆昭华能装作看不见,平白无故的落一个藐视君王之罪? 跟复仇大业比起来,给仇人行个礼算什么? 可显然,冷傲皇叔没打算让自己的小徒儿‘卧薪尝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 在三人侧目望来时,冷傲睥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照梅二小姐所言,那本王若说聘陆小姐为妃,你二人是不是即刻就该大礼参拜,唤她一声皇婶?” 神色一变,满头黑线的陆昭华:“……”龙哥,听说说,谢谢你! 一阵呛咳的南宫骏:“……”龙啸尘这话几个意思? 俏脸一阵白来一阵黑的梅耀雪:“……”特么的,姓龙的今天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了? 聘陆昭华为妃? 神经病吧! 从始至终一派从容的某人,淡然的牵走了呆楞楞的陆大小姐,只留给渣男茶女一个清绝睥睨的背影。 潇洒离去! 而谁也没料到的是,此刻的将军府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皇太后并妙语师太,驾临大将军府。 一时之间,大将军府的门楣,又何止是高? 陆昭华跟着众人跪迎太后,这心里还是几分懵的。 好家伙,她区区朝臣嫡女生辰,居然让当朝皇太后大驾光临,送上厚礼! 这…… 受宠若惊啊! 不觉揣摩皇太后心思…… 绘心的老皮葛优躺,一边嗦着皮皮虾,一边开腔:“放心吧,老太后这是给宿主你撑场子来了。” 眸光掠过人群中渣男茶女的陆昭华,一瞬通透:“……” 不愧是皇太后,这消息果然灵通。 第304章 受封县主 陆老太君满脸恭谨:“太后驾临,臣妇满门未及远迎,实在是失礼多矣……” “起来起来!” 皇太后一把扶起陆老太君,凤眸不动声色扫了一圈,掷地有声:“你我多年老姐妹,哪来这许多的规矩?” 反手扶着皇太后的老太君心知肚明,笑的慈祥里言语恭谨:“太后厚爱,是臣妇高攀了。” “谁感说姿言你高攀,哀家就教他做人。” 皇太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丢下这么一句,跟没看见南宫骏和梅耀雪一般,朝陆昭华招了招手,笑的那叫一个慈祥:“昭华,到哀家这里来。” 陆昭华起身,浅笑软柔的到了皇太后跟前,说不出的乖巧温婉:“太后万福金安!” 皇太后执了陆昭华芊芊玉手,连连道好:“好好,昭华是个好孩子。” 落坐里环视四周,浅笑:“哀家听闻今日将军府甚是热闹,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陆琰大将军腹诽:这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能不热闹吗? 面上却是笑意疏朗:“都是各府捧场!” “同僚之谊,合该如此!” “都不必拘礼了,入席吧!” 笑意慈祥的皇太后发了话,牵着陆昭华落座。同座的,有师太,靖王龙啸尘,九歌郡主,南宫言墨,老太君并大将军。 皇太后又点了夜星澜和叶清宸这个世子,一桌子欢声笑语的,倒也热闹。 梅耀雪看着挨着皇太后而坐的陆昭华,恨不得一口银牙咬碎。 话说,连南宫骏这个皇子都没凑上数,陆昭华一个朝臣之女凭什么跟皇太后同桌而食? 咬牙切齿里,听得一阵整齐划一的“谢太后!”,梅耀雪不得不压下那口气,跟着众人见礼落座。 皇太后在场,众人说来到底几分拘谨。 规规矩矩的用膳过后,皇太后没挪窝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动作分毫。 全程降低存在感的南宫骏,眼巴巴的等着皇太后走人,他也好从这尴尬的境地里脱身而走。 万没料到,皇太后起身就给在场众人丢了个‘炸弹’,字正腔圆:“哀家今日过来,一则是凑凑热闹,二来,是替陛下传达旨意的。” 陆昭华眸光同面无表情的龙啸尘一个交汇,实在是没能从男人幽若寒塘的眸底看出什么? 腹诽‘妖孽’作罢里,但听得皇太后接着说道:“陆昭华接旨!” 心下一阵激跳的少女利索的就是个跪:“臣女陆昭华恭迎圣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后手中的圣旨一展,掷地有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护国将军府嫡女昭华,秀外慧中,品德俱佳……” 一道圣旨,直接成为正二品县主的陆昭华有点懵:“……” 所以,文帝这是什么意思 ? 愕然的众人:“……” 好家伙,这自来只有公侯之女才有封县主的,今上封陆昭华为县主,是有擢升大将军陆琰之意? 芳倚看着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的陆昭华和众人,提高声调:“县主,还不快接旨?” “臣女陆昭华接旨,谢主隆恩!” “臣陆琰携合府上下,拜谢陛下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堪堪接旨起身的陆昭华,跟着自家老父亲又是个跪。这一瞬懵的脑子,在掠过人群里缄默不语,却依旧难掩气场的冷傲皇叔时,总算是恢复了清明。 有龙啸尘这个金大腿,她有什么可畏首畏尾的? 文帝封她县主,她做着就是了。 有品有阶的,总也是个底气不是? 皇太后照旧是执了陆昭华的手,笑意慈祥里一抹不舍:“稍晚些你便要随师太前往峨嵋为我天宸祈福,这三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哀家同你祖母父兄,等你回来。” 少女星眸水盈盈,浅笑温婉福身:“能为天宸祈福,是臣女的福分,太后叮嘱,臣女谨记在心,也盼着太后凤体康健!” 芳倚看着乖巧娇软的陆昭华,思绪免不得飘到了来大将军府之前…… 那时,皇太后找上了几分头秃的文帝,开口就是一句:“皇上,陆家那丫头,总是我皇家亏欠了她的,陆家满门忠烈,陆琰半生戎马为天宸,你不能不有所表示。” 文帝闻言,叹气:“朕明白,只是一时之间不好拿捏方寸……” 差了事,怕陆家上下生了不满。毕竟,总是南宫安派人刺杀陆昭华,牵了她胎里隐疾,让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那可是陆家上上下下,宠在了心尖尖的宝贝啊! 端看当日陆晨曦的反应便可见一斑,损了陆昭华分毫,陆家上下都是要拼命的。 而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青梅竹马,口口声声请旨赐婚的南宫骏当众捅了这么一出,算是又给了陆昭华‘当头一棒’ 加上慈宁宫中损了闺誉,闹的满城风雨一事…… 桩桩件件的,若是搁了他心爱之人身上,他一定会提剑让对方脑袋搬家。 可若是封赏太过了,又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大将军府素来是个令人眼红的存在。 而文帝的顾虑皇太后何尝不明白? 来之前,也是再三思忖,眼下见文帝踌躇,也不打太极了,直言不讳:“皇帝,不若封了昭华县主,既能彰显皇家天恩,也能抚慰忠臣之心,如何?” 想想也许活不过一年的陆昭华,文帝当时就拍板同意,亲自拟了旨意。 这才有了皇太后驾临大将军府这一出。 而皇太后来大将军府的另一重目的,自然是敲山震虎,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警醒,也让大将军府上下明白皇家,明白文帝的立场和态度。 相信经过今日这一出,陆家的忠心定能更加的赤诚。 …… 从始至终冷傲睥睨的龙啸尘,眸底玩味一闪而逝,掩唇轻咳藏了唇角笑意,面无表情垂眸腹诽:这般温婉乖巧的陆大小姐,却也可爱。只是跟他爬墙四处惹事生非的小徒儿比起来,又何止是判若两人? 百变的陆大小姐同皇太后相谈甚欢,皇太后的态度也让众人明白,如今的陆昭华,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嘲笑欺辱的。 是以,等得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皇太后一行人,各府千金公子赶紧上来刷好感。 一时之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陆昭华不骄不躁的,大方得体的一一谢过了众人。 笑的脸僵的,送走了所有来宾,包括那想要上门耀武扬威,结果灰溜溜而走的梅耀雪和渣男南宫骏。 第305章 爱而不得 放手也好 临行,九歌郡主虽依旧恣意洒脱,却分明难掩的不舍:“华儿,峨嵋三月,你万望珍重!” “我会的,再说我很厉害的。”压低嗓音笑语了一句的陆昭华,正色间复又说道:“我这处九歌你不须担心,倒是王妃,你定要好好看护,记得按时服药。” “知道你厉害,但还是要细着些。至于母妃有我父王呢,他日日盯着看着,嬷嬷都插不上手……” 锦帕捂着嘴咯咯一笑的九歌郡主,下一秒眸中神采暗淡了几分,语气分明伤感:“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我的母妃……” 一生得一所爱,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是何等的幸运啊! 爱而不得的悲哀愁思,陆昭华无从劝起,只是上前给了九歌郡主一个拥抱,安慰了一句。 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陆昭华这才察觉,貌似从入府到现在,九歌郡主除却见礼外,一次也没有张望过龙啸尘? 一个素日满心满眼只有心爱之人的人,突然的放下…… 唉! 终究还是为情所伤! 带着几分情绪的看了一眼堂上优雅抿茶,冷淡不近人情的某男…… 狠狠的瞪了一眼。 长的招蜂引蝶的就算了,人还冷冰冰的半分也不解风情,那么好的九歌郡主看不上,是要娶天仙? 孤独终老算了…… 腹诽到此间,心尖蓦地一疼的陆昭华,松了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喃喃:“算了算了,爱而不得,能放下也好……” “哎呀……” 有些走神里,惊了一跳,见是叶清宸到了跟前,拍了拍胸口,娇嗔:“走路都是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叶清宸:“……”他分明唤了她的。 她蹙眉嘀咕什么爱而不得,他哪里好打断? 总是被南宫骏那个混蛋伤了心的,他哪里能舍得说她? 陆昭华不知自己一番话让叶清宸脑补歪了,见他俊脸露了不舍,抿唇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 左右里张望了一下自己身上,见银色襦裙工整耀眼,一下又恢复了素日的做派,英气十足,调侃:“叶清宸你这是……傻了?” 俏脸疑惑又是一句:“不能啊,长公主和侯爷那么聪明!” “陆昭华……” 叶清宸几分羞恼的嗓音响彻云霄! “这呢。”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前院:“你傻了又不是我聋了,这么大声作甚?” “你……” 少年绯红着几分稚嫩的俊颜,撵着少女一路追。 一身银衣的陆昭华,一蹦一跳的,一会儿避了自家哥哥身后,一会儿躲了嬷嬷丫鬟身侧,一路笑着闹着,朝着走来的宁逸夫说道:“宁大哥,你看看叶清宸……” “小爷今天非收拾了你。” 叶清宸满脸笑意,言语恶狠狠的紧随追至,修长手臂抓着避在宁逸夫身后,左躲右闪的陆昭华。 一番笑闹…… “抓不着……” 玩的兴起的陆昭华,压根没注意到,她躲来躲去,最后躲到了冷傲皇叔龙啸尘身后。 探头探脑里,见叶清宸只是站着看着不动分毫,还在出言挑衅:“不是要收拾我呢,怎么,叶哥哥你这是认输了?” 叶清宸一脸的一言难尽:“……”这情况,他该给个什么反应? 陆昭华这么闹腾,看在大将军和老太君的面子上,靖王爷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有点担心! 陆晨曦:“……”他真的是麻了。 算了,他宝贝妹妹开心就好! 陆晨辉:“……”华儿一会儿就要出发去峨嵋了,三个月看不见。 他现在很难过,什么也不想管。 在凝香阁里看着红豆收拾行李,堪堪走到前院的老太君和夫人柳氏,眸里敛着的泪花儿,彻底的滑落下来。 她们家华儿,到底还是个孩子。 原本该是天真无愁的年纪,却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和责任。 如今身体又闹成这般…… 大将军陆琰:“……”算了,就让华儿开怀开怀。 旁的,他再同小龙说。 而焦点的一方,人前冷傲睥睨的靖王爷,眸里藏了深而深的宠溺,不动如山的由着陆昭华玩闹。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侧眸,浅笑仿若不闻,低醇嗓音敛柔:“怎么不躲了?” 难得她这般开怀,他愿意陪着她闹! 一回生两回熟的陆大小姐,暗戳戳的瞪了一眼眸底玩味的皇叔大人,松手福身,很是敷衍:“臣女失礼。” ‘王爷不罪’都懒得说的陆昭华,跑了老太君跟前,挽着自家祖母和母亲,各种蹭来各种撒娇。 众人默契一般,谁也没提起方才的一番‘热闹’ …… 陆大将军送了靖王爷到了府门口,言语爽朗:“小龙啊,此去边界定要小心,早些回来,老夫等你一道把酒言欢!” 龙啸尘颔首:“大将军自己保重!”,低声:“今日赐封一事,免不得惹来诸多猜疑,往后大将军行事,定要更加谨慎才是。” 陆琰正了脸色:“老夫明白。” 皇帝陛下这是‘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别人却是自动忽略他陆府千金所受的委屈,眼红妒忌这所谓的滔天的恩典。 要不是华儿活不过一年是假,莫说区区县主了,就是封个郡主、公主,他陆家上下也不稀罕! 稀罕不稀罕的,陆家及其背后的陆家军,总是让人眼红的,龙啸尘明白,陆琰明白,陆昭华这个重生一世归来的更是心知肚明。 是以,老太君的叮嘱,她一一都记下了。 陆家上下也是默默的记得,为人低调低调再低调,对皇家,对文帝,忠心忠心再忠心。 总之,是不能给旁人一丝一毫的机会,揪住她陆家的机会。 这个低调,从陆昭华随师太离京赴峨嵋,陆家上下没有送出城开始。 不大张旗鼓,免得让人口舌,说她陆昭华为天宸祈福,是刷好感的一场作秀! 龙七扮了陆大小姐赴了峨嵋,陆昭华这个夜星澜在酒楼雅间和宁逸夫,叶清宸饯别过后,随着皇叔大人的座驾,在文帝派秦矣带兵护送下,也顺利的出了城去。 而一早,皇甫兄妹就已然出京,一路向西。 第306章 公子诚不欺我也 武阳侯府 管家匆匆而来,敲响了书房的门,嗓音显见的急切:“老爷,宫里来人了。” 张尚明一个激跳,顾不上几分沧桑的形容,哗啦一声开了书房门,虎目瞪得溜圆,分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宫里来人了?” 管家粗着嗓音重复一句:“是,堂上候着呢。” 眉眼之间,显见的悦色。 闭府这么久,宫中总算是有人来了。 虽说不知消息是好是坏,却总比遥遥无期的禁闭要好的多。 武阳侯望天,暗叹一声:“公子真乃神人也。”,脚步匆匆赶往前院客堂。 堂上,传旨公公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陛下有旨,着,张尚明即刻进宫见驾。” “罪臣张尚明接旨。” 张尚明谨记陆昭华之言,低调恭谨的接了旨意,让管家打赏了传旨公公,更衣入宫见驾。 看着巍峨的宫墙,不可谓不感慨良多。 想着尚在护国侍思过的辰王,想着合府老小,敛了乱纷纷的思绪,大踏步入了宫门。 福公公一声传令下,张尚明直挺挺的给文帝行了个大礼:“罪臣张尚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看着底下跪着的,头发黑白相间的张尚明,多少触动,嗓音不觉跟着温和了几分:“张爱卿请起。” “谢陛下隆恩!” 张尚明起身,恭恭敬敬的垂首立了一旁,心中惊涛骇浪的各种思想,却是半分不敢懈怠。 吊着十二分精神,等着文帝发话。 文帝自来是个恩怨分明的有道明君,南宫安承了罪责,张向又一命呜呼的情况下,他没有再治罪武阳侯府的打算。 开门见山:“张向私采矿山一事,朕业已查明,此事侯府虽说有一定责任,但罪不当罚,宁太傅并众爱卿上奏,请复爱卿武阳侯之位。朕念及爱卿连年征战,劳苦功高,即日起,复武阳侯爵位,重掌南军,一切照旧。” 说话间,福公公就将虎符捧了张尚明跟前。 张尚明脑中想着陆昭华之言,哪里敢接? 一脸恭谨感激之色:“陛下圣明,天恩浩荡,为天宸,为陛下,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这虎符,臣不能受。” 文帝挑眉,嗓音带了几分试探:“这南军自来由爱卿执掌,爱卿又何出此言?” 张尚明也是个久伴君主的,哪里听不出文帝弦外之音?闻言,恭谨的伏地,应道:“得陛下信任,臣纵死无憾。南军的日常训练,臣自当尽心尽力,若有需要,臣愿马革裹尸为陛下分忧,可这虎符,还是交还陛下保管为妥。” “张向一事,臣心有愧,无颜再执掌南军,望陛下体谅臣之心,收回虎符。” 虽说南宫安认罪,张向已死,私采矿山一事也查不出和武阳侯有关。但文帝到底有几分忌惮,今日本就没有给武阳侯虎符之意。 见张尚明如此推脱,算来上道,也就跟着客套了几句,让福公公收起了虎符,揣了袖中。 话说的却是好听:“武阳侯继续操练南军兵马,侯府一切照旧。” 张尚明偷偷瞄了一眼一脸悦色的文帝,忍住擦汗的冲动,感恩戴德的谢了文帝,出了宫,这才狠狠的吐出了胸口的那口气。 好险! 差点就又将侯府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一路走,一路感慨:“公子诚不欺我!” 这虎符,皇帝陛下果然没有给他之意。今日他要是傻傻的接了,怕是要惹来滔天灾祸! 还好还好! 心有余悸里,想起了尚在护国寺的自家外甥,赶紧遣了几个得力暗卫,暗中盯着各个王府重臣的府邸,就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消息。 坏了公子给他铺的这一条死里逃生之路。 这几家欢喜几家愁,张尚明复了爵位,为人低调更甚从前,一天到晚泡在南军,卖力操练兵马,兢兢业业,得了文帝不少夸赞。 功亏一篑的刘国公,看着死里逃生的武阳侯又混的风生水起,气的心绞痛发作,一连病了几日不能早朝。 梅耀雪虽说得了文帝一封赐婚圣旨,但这婚期却是没个说辞,免不得有些心焦。 特别是一想起坐着就捡了个县主之位的死对头陆昭华,胸中一口气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觉也睡不着了,连夜披了斗篷,摸索着来到了骏王府。 南宫骏眉头蹙的死死的,正和家臣闫岩商讨对策。 还没有个计划,就见丫鬟迎着梅耀雪过来,闫岩丢了一句:“微臣回去细想。” 很有眼力见的自己滚的远远的…… 南宫骏胸口一把热火烧的旺,这下里见着取下斗篷身姿姣好,容颜妩媚的梅耀雪,竟是有些眼眸幽幽 一把扣了美人纤腰,耳鬓厮磨里欲*望满满:“雪儿此时过府来见本王,可是想念本王了,嗯?” 原本堵着一口气的梅耀雪,被荷尔蒙一个刺激,也有些心猿意马,双手抵着南宫骏健硕胸口,言语幽幽:“王爷都不着急娶回雪儿,谁要想念你了?” 南宫骏一把横抱起娇柔无双的美人,压了锦被上,嗓音撩人:“明日,本王就入宫请旨完婚,今晚…………” 蹬掉鞋子衣服,天雷勾地火的两人折腾了半晌,气喘吁吁的…… 梅耀雪却发现,那日在宫中……的骏王殿下,他他他…… 他今晚不行…… 草! 美人在怀,南宫骏这个柳下惠,他居然…… 所以,她这招惹找的,到底是不是个真……男人? 突然不正常的南宫骏,看着怀中眼神幽怨的梅耀雪,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被噼啪打碎! 来来回回的,被时尚的滑板鞋摩擦…… 他自己正常不正常的,他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这突然之间的…… 莫不是又遭了谁的算计了? 一念之此,俊颜登时黑如锅底。 特么的,这是要叫他断子绝孙? …… 而此刻远在帝都直辖下第一州县客栈中,抱着软被懒洋洋的陆昭华,难得好心情的回答老皮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关于一个男人最怕的是什么这个问题。 第307章 却原来冷傲皇叔这么会 老皮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难得的正襟危坐,忽闪着豆大的眼,催促:“说嘛说嘛……” 虾等着呢。 阖眼,半睡半醒的陆昭华,嗓音软而软,却是透着一股子冷嘲之意:“男人最怕女人说他丑,说他穷,说他不*行……” 优雅的打了个呵欠,会了周公。 老皮须脚摩擦着下巴,一虾脸的真相:“嗯,南宫渣渣不丑,也不穷……” “握草,那就是不行咯!” 宿主这一手干得漂亮,它必须点个赞。 拔高的声调,莫名的兴奋,吓得浅眠的陆昭华一个蹙眉,不悦嘟喃:“吵死了……” 一墙之隔的皇叔大人,抬眸扫了一眼同他汇报京中消息的南木,嗓音凉凉:“小些声!” 莫名其妙一脸懵的南木:“……” 所以,这都是什么情况? 话说,在外汇报消息,他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怎么主子还嫌他吵? 往日里,不都是这个声调? 腹诽不语的南木,惹的龙啸尘剑眉一蹙,起身,抄手拿过他手中消息。 在南木的彻底蒙圈里,开了房门,拐入一侧的客房。 摸不着头脑的南木:“……”所以,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直到隔壁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南木自顾自的以为,自家主子是去找大小姐行针施诊。 话说,一路出京光顾着赶路,主子心疼大小姐舟车劳顿,今晚的诊治都还没提上日程呢。 而抱着软被合衣而眠的陆昭华,听见轻而轻的叩门声,是带着几分起床气的,狠狠瞪了一眼还在那痴痴傻乐的某虾,起身开门。 猝不及防的一张盛世美颜怼了面前,少年郎瞌睡虫登时逃的张牙舞爪的,意识归拢里,侧身倚着门扇,让进了冷傲皇叔龙啸尘。 龙啸尘眸光落在懒洋洋软绵绵的少年郎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宠溺,抬手揉了揉她有些乱的青丝,执了她手,合上了房门。 眼神一丝幽怨的陆大小姐,颇为不满的嘟喃:“而今九歌郡主不在跟前,这又是做给谁看?” 外间准备找小厮要热水的南木只听见房门咚的一声闷响,他家主子的声音低沉异常,听来不大真切。 不觉靠近…… 老皮呜哇叫着跳着,看着被冷傲皇叔抵在门扇上门咚的自家宿主,气息混乱,玉肌粉红,眼神左躲右闪。 被某人双手圈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耳畔那道低沉醇洌的嗓音,吐气如兰说着:“本王说过,对昭华哪般皆是出自真心,同旁人无关……” 少女水雾星眸愣愣抬起,神情几分呆萌,男人修长的指,微凉的腹缓缓滑过她粉嫩的唇,语调暧昧而危险满满:“乖,往后同本王一处,不许提及旁人。” ‘不小心’听了墙角的南木,一颗单身老狗的心差点就蹦出胸膛去。 “……” 好家伙,这话是从他主子嘴里说出来的? 老皮:“……”却原来,冷傲龙仙子这么会? 这么会撩,搁了谁谁受的了? 头皮一阵阵发麻的陆昭华,稳了稳有些心律失常的心,一脸淡然的推开圈着自己的皇叔大人。 掏出银针,消毒。 绷的紧紧的俊颜上,是说不出的正经之色。 只有同她心意相通的老皮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慌的一批! 有些感情她并不排斥,但爱情这东西,伤一次真的就够了。 龙啸尘理了理身上锦袍,半分没有方才的霸道温柔,一派云淡风轻的落座。 在陆昭华上来之前,动手解了身上衣袍。 医者眼中无男女的陆大小姐,面对某人该死的,迷人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一颗心没出息的又激跳了。 暗暗的做了一打深呼吸,这才稳住了心神,全神贯注落针。 …… 正在拔针的陆昭华,耳尖的听见走廊上的对话。 只听南木说道:“老板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女人几分妖娆的声音发酥:“什么你呀我的,住了咱们客栈,我就有侍候好每一位顾客的责任。” 又是一句:“老六、老七,赶紧的,将热水给公子送进去。” “我们公子不习惯旁人侍候,劳烦两位小哥放在外间就好。” 南木话说的挺明白的,可显然老板娘选择了耳聋,随即陆昭华就听见隔壁房门被叩响,老板娘腻死人的声音传来一句:“公子,奴家给你送热水来了……” 陆昭华斜了一眼到哪都拦不住烂桃花的冷傲皇叔,胸口莫名的堵了一口气,对着隔三岔五就借口送茶水,送点心,送温暖…… 一句话,就想送自己的老板娘,那叫一个火大。 开门,星眸狠狠的瞪了一眼南木,语气难掩的不悦:“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委屈巴巴的南木:“……” 大小姐吃醋发飙,他一个单身狗属下还能说什么呢? 搔首弄姿的老板娘一瞬楞:“……” 这俊俏小少年,怎得脾气这般大? 正想着开口教做人的老板娘愕然发现,少年门口出来一个,一身里衣松松垮垮,俊颜人神共愤的男人,一手揽着少年腰肢,一手掩门。 嗓音低沉,但夜深人静,走廊上众人听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不是困了么,不睡同他们置什么气?” 语气怎么听,怎么一股子宠溺。 老板娘瞬间一阵恶寒,抖着根芊芊玉手,瞪圆着杏眸指着房门磕巴:“这这这……” 南木坏心眼子的来了一句:“如你所见!” 嘭的一声,老板娘晕死过去。 老六,老七在南木的指挥下,呆呆傻傻的抬走了他们风韵犹存的老板娘。 房内,一颗心激跳的毫无章法的陆昭华,佯装冷怒的瞪了一眼某人,低喝:“龙哥……”你做个人吧! 哪有人这么给自己抹黑的? 好好的直男不做,非要在外人面前搞误会,让老板娘以为他这个俊俏到人神共愤的公子哥,是个断袖的死gary。 关键是,断袖的对象,还是她这个翩翩少年郎。 她真的是麻了! 话说,她陆昭华一门心思抱上的金大腿,一世冷傲的皇叔龙啸尘,今生怎么如此大反差,人设跑偏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第308章 宿主快跑 陆昭华堪堪张了张嘴,一脸冷傲眼神却几分迷蒙的龙啸尘就递了小纸条过来。 看着某人根根修长的手指,一肚子牢骚的话没吐就胎死腹中的陆大小姐…… 算了! 展开一看,多是关于京中各种消息的,也有三两条是各国边界传回的。 看来,靖王府的情报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一时沉吟,却听龙啸尘几分低醇的嗓音来了一句:“如何?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本王让底下人注意些。” 南宫安认罪,褫夺封号除去皇籍终生囚禁宗人府,口口声声荣辱与共的雪柔再也不能作妖。 张尚明拒了虎符,复了武阳侯之位,南军算来在握。 慧妃求了药也没能除去身上异味,文帝近来频繁出入椒房殿和翊坤宫,刘老匹夫抱恙多日不能上朝。 南宫骏暗中求医,同丞相府,同梅耀雪的关系也有了几分微妙。 方方面面,算来都是按照她最初所设想的那般,算来都是好消息! 有靖王府的人时时暗中盯着,想来是出不了大差错的。 眼下看来,帝都方面的关键就在文帝的那一场秋猎,在南宫辰身上,旁的,倒也没有什么需要太过操心的。 是以,陆昭华只说了一句:“京中方面各府照旧,只稍微留意些辰王。” 目下的重中之重,是古月国,是远在建州的她大哥。 至于南明国…… 眼下看来,至少和前世偏差不大。 看来这一场战役亦是非打不可,而自己提点了武阳侯,想来不会再教刘老匹夫夺了先机吧? 统筹全局的陆昭华不曾察觉的是,在她说出留意辰王时,龙啸尘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在她说出那句:“边界方面,让你的人多多留意南明国,咱们先过建州,见过我大哥之后再做后续打算。” 冷傲皇叔眸底的暗芒更甚了几分…… 只他情绪隐藏的极好,听了陆昭华的安排也只是轻嗯一句。 交待了南木一番,就去泡澡。 短暂休息的陆昭华,脑中理着前世的种种,蹙眉里芊芊玉指不觉轻扣着桌沿。 传递消息回转的南木:“……” 这大小姐如今的言行举止和主子是越来越像了。 而南木过于炙热的目光,总算是让陆昭华回了神。只她信任南木,并未多想,转而去了隔壁。 掐着点而至的陆昭华,转过屏风就察觉到不对,一边沟通老皮,一边全神戒备; 装作不察的轻快唤了声:“龙哥,你好了吗?” 声调是微微的提了提的,想来隔壁的南木也该是能听的清楚的。 而龙啸尘没应声,陆昭华就知道,此番怕是大事不妙。 话说,这离京巡查,有的是将注意打到皇叔大人身上的势力,他们也没有一离开帝都范围就马上易容的打算。 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动了手? 算来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南木听出自家大小姐话里危机,不动声色召集暗卫时,陆昭华已然透过屏风的缝隙,瞥见了木桶里满脸黑紫,不能动弹的龙啸尘。 杀意堆积里,纤弱俊美的少年郎袖中滑出的匕首,凝起雷霆万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隐在一侧的黑衣人袭了过去。 黑衣人一个鹞子翻身惊险避过要害,瞥了一眼咕咕冒血的肩膀,眯起的眸光充满杀意,飙射向一击即中又连环出手的少年郎。 重新审视夜星澜,这个名声在外的煞神。 刀光剑影里,陆昭华一瞬嗅出端倪。 这个杀手的武功路数,是她所熟悉的。 对方同七里坊其中的一波杀手,来自同一个势力。 星眸微眯里,少年郎唇角扬起一抹冷嘲,整个人云淡风轻的令杀手不安。 全神戒备里暗叹: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果然非凡。 快速扫一眼俊眼黑紫愈甚的龙啸尘,得手却来不及动手杀掉靖王的杀手,遇见了令人不安的夜星澜,是打算遁逃的。 可陆昭华哪里能放过他? 一招一式皆是致命,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在南木带着暗卫冲进来之前,毫不手软的将杀手送了西去。 老皮检测出龙啸尘身上之毒,忙着兑换药丸的陆昭华丢了句:“注意四周情况。” 俯身,马不停蹄的给龙啸尘喂药,号脉,行针…… 冷傲皇叔俊颜堪堪恢复几分红润里,陆昭华只听见老皮石破天惊的一声吼:“宿主快跑!” 陆昭华也顾不上问,一把扯过屏风上的长衫裹了龙啸尘,揽着他精瘦有力的腰身,豁的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火光一瞬耀如白昼,破空声不绝于耳的咻咻里,老皮紧张的而又机械的嗓音急吼着又是一句:“用轻功,能有多远跑多远……” 武功不俗,五官异于常人的陆昭华如何不知道,在这小小的客栈四周,眼下聚集了数不清的杀手。 他们手中那腾着烈焰的火箭,赤手空拳的他们如何惹得起? 带着尚未恢复过来的超大号‘拖油瓶’皇叔,占着先机,凭着鬼畜轻功急掠而去。 杀手反应过来之前,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有人暴戾喝了一声:“追!” 黑压压的杀手撇了火光冲天的客栈,快速朝前追去。 等得南木和一众暗卫灰头土脸的从客栈里逃生而出时,四周只有呼天抢地的各种呼喊声,半根杀手的人毛都摸不着。 心知是主子和大小姐吸引走了全部杀手,南木一瞬紧绷了神经,一个手势,暗卫四散开来。 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两人的踪迹! 事出突然,带着龙啸尘疲于奔命的陆昭华,哪里还有余力给南木留暗号? 再说了,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对暗号一类的标记的感知必然异于常人,这个险,陆昭华就更加不敢冒。 只是咬牙拼尽全力,在老皮的指挥下,尽量捡着偏僻的地方走。 钻入一处长满杂草的洞穴时,泄了一口气的陆昭华再也绷不住了,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气来。 不敢点火的黑暗里,一只几分软绵却结实异常的手臂圈住了她纤弱腰身,沾染着潮润湿气,又透着雪莲气息的呼吸喷洒在陆昭华如玉耳垂上,嗓音低而醇:“本王的安危,如今可全靠昭华了,嗯……” 头枕着少女肩膀,蹭着对方细嫩软柔的脖颈,男人的嗓音愈发的低沉,直至不闻。 心跳渐渐不受控制的陆昭华:“……” 第309章 本王同昭华的关系比旁人亲厚 肌肤几分粉红的少女动了动肩膀,却发现枕着她的男人纹丝不动。 显然,睡了踏实! 俏脸一抹无奈漫上间,陆昭华环顾了一眼这寒风阵阵足可结冰的洞穴,眸光掠过肩膀上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犹疑片刻,从空间里取了件厚实斗篷出来。 轻手轻脚,却是将冷傲皇叔裹了结实。 “嗯,冷……” 黑暗里一瞬张开的眸豁地阖上,男人的手臂环过少女的纤腰,往她怀里钻了钻,低落不闻的一声呢喃过后,又恢复了沉寂。 少女僵硬着身躯,尝试着推开男人,男人却愈发的将她搂的紧…… 无奈低叹里,终是由着他去了。 老皮嗦着皮皮虾的汁液,贴心开口:“宿主,虾看着,你眯会儿。” 心尖漫过一丝暖意的陆昭华,丢了一兜皮皮虾过去,阖上了几分疲惫的眸。 脑中想着不要睡死过去,却是一睁眼就发现,外间不大烈的阳光,透过杂草的缝隙,溜进了洞穴中。 天光大亮里,陆昭华轻轻捶了捶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推了推那好似长在自己身上的冷傲皇叔,低沉嗓音无奈里分明敛着一抹轻柔:“龙哥,醒醒……” 男人轻嗯一声,抬起了几分迷蒙的眸,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几分暗哑:“可以走了吗?” 陆昭华瞥了一眼龙啸尘依旧环着自己纤腰的手臂,颇为无奈:“我得先看看外面情况!” “嗯。”皇叔大人轻嗯一声,半分没有撒开手之意不说,还低下了头,菲薄的唇若有似无的撩过陆昭华莹白如玉,曲线优美的锁骨。 一阵酥麻漫过四肢百骸,心跳一瞬紊乱的陆大小姐一把推开皇叔大人,跌跌撞撞的靠近洞口。 一手按压着麻木的腰间,一手轻轻拔开杂草看向外间。 薄雾里,时有鸟鸣突兀传来,恰如陆昭华腰间突然漫过的温暖。 冷傲皇叔宽厚掌心凝着内力,缓柔的给少女按摩着纤腰,嗓音分明含着自责:“是本王拖累昭华了。” 憋了一肚子话的陆昭华,在这一瞬间失语。 抿了抿唇,良久只是一句:“总是我麻烦龙哥的时候多些。” 四目相对又快速的错开里,男人的嗓音几分低醇里一丝幽怨:“本王以为,本王同昭华之间,不须事事都分得清楚。” 陆昭华侧眸望来得一瞬里,年轻皇叔俊逸无双的容颜上浅笑越起,耀人眼目。 几分晃眼的失神里,陆昭华只听得龙啸尘不大真切的嗓音低语了一句:“本王同昭华,总还是合作关系,自然比旁人要亲厚些的,不是吗?” 忍不住想要吐槽的陆昭华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脑中却是来来回回闪过一个想法:话说,若真的只当她是合作伙伴,哪里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误会之举来? 说到底,龙啸尘是僭越了。 可偏偏,昨夜里的事她又挑不出错处,更不能说些什么? 他自来毒舌腹黑,她是知道的。 算了,只当他是余毒未清,迷糊了。 冷傲皇叔快速看了一眼分明几分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有说什么的陆大小姐,修长手指一个收紧,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暖暖的,尚带着几许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几分茉莉清香的味道。 而龙啸尘这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却是让陆昭华如临大敌,强装的淡定里,不敢去看俊颜病态苍白的某人,弯腰钻出了洞穴。 清晨的薄雾未散,周遭的一切离得远些便瞧的不大真切。 算来,还是比较安全的。 再加上龙啸尘身上的毒解了,不用陆昭华半扶半抱的带着逃亡,自然也轻松了许多。 只是折腾了一宿没有进食,眼下免不得饿的狠,陆昭华寻了棵古树刻了暗部记号,寻找起了食物来。 空间里的东西,她是万万不敢再随意取用了,要不然,她怕是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 虽然,她也很疑惑,为什么龙啸尘从来不问? 哪怕她的行事作风再是离经叛道,行为再是诡异,他也能一派从容,好似一切本该如此一般。 有时候,她也很忧虑焦躁,甚至有一瞬间会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来,但一对上龙啸尘那张病态苍白却又清绝天下的俊颜,她所有的顾虑便会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她也想不通,对这个明显危险的男人,自己如何就能对他信任到如斯地步? 几分纠结暗恼里,眸光不觉掠向洞穴附近。 却见冷傲皇叔倚着树,难得的显出几分慵懒之姿来,那双寒潭般的眸凝了潋滟,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寸步不离的紧随着少年郎。 陆昭华掩了不期然而起的一丝慌乱,钻入一侧的密林中。 龙啸尘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只是眸底扬起的无奈、宠溺,藏的深而深。 见陆昭华提着只野鸡出来,他浅浅一笑里嗓音几分期待:“是要烤着吃么?” 少年郎颔首,拢着斗篷的冷傲皇叔拾了树枝,快速的燃起了火堆。 雾气未散,此间又是偏僻,加上还有个系统皮皮虾,陆昭华自然也就不担心会引来杀手。 寻了处水源,收拾了野鸡,用凤鸣匕首削了根树枝穿了,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调料有的是现成的,陆昭华却是不敢用,撒着从林中采来的,可以要做调味的叶子挤了汁液,均匀抹了野鸡上。 不过片刻,倒也香味扑鼻。 眼看着烤的差不多了,陆昭华扯下个鸡腿,给龙啸尘递了过去:“将就吃点吧。” 龙啸尘接过却没吃,陆昭华还以为冷傲皇叔是洁癖症犯了,心下正是腹诽的起劲。 肚子饿,也不管了,哈着气就又去扯另一只鸡腿。 手堪堪伸出,却是一把叫男人抓住,她蹙眉里,他低醇嗓音带着几分轻柔,几许无奈:“方才都烫着了,还弄?都是不疼的吗?” 话落,执了她莹白玉手,轻而柔的吹了吹那有些泛红的指腹…… 一瞬愣在当场的陆昭华:“……” 所以,冷傲皇叔这又是闹的哪样? 第310章 陆昭华 你口是心非 陆昭华愣愣看着面前俊美无双的男人,轻轻的吹了吹手上的鸡腿,递给了她,又接过她手中拿着的野鸡。 一口一口,优雅的吃了起来。 她分明发现,龙啸尘吃的,都是野鸡肉少的部位。而只要她手中的吃完,他就会扯一块,给她递上。 全程默然看着的老皮:“……” 龙仙子若一直这般,它想,它家宿主很难不心动。 它知道,其实宿主一直都是个重感情的人。 谁要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她绝对会为对方义无反顾! 同系统神识相通的陆昭华:“……” 她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老皮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原本磕瓜的老皮,一瞬正经:“宿主,虾不是蛔虫,虾是系统,而且,虾不在宿主肚子里,在脑子里。” 陆昭华默! 良久,皮笑肉不笑的送上一句:“嗯,虾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那是!”一瞬眉飞色舞的皮皮虾,攸而蹙眉,嘀咕:“宿主这话听着没毛病,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忍笑的陆昭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问题的话,那就是老皮你不聪明。” “没有没有……” 到底是个系统,再是高科技,有时候也会转不过弯来。 被陆昭华指挥着勘察周围情况,照样美滋滋! 而一个递,一个吃的两人,很是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一只野鸡堪堪吃完,就听老皮传回的,颇为刺耳滴滴声! 意识到危险的陆昭华面色一变,堪堪灭了火堆,四周沙沙声由远及近而来…… 看来人数不少。 眸光涉及俊颜苍白的龙啸尘,陆昭华黛眉一簇,毫不犹豫的拉起他就跑,语气是不容拒绝的霸气:“我引开他们,你先避在洞中,南木应该很快会找来。” “不可能!要走,一起。” 冷傲皇叔俊颜沉沉,低醇嗓音煞意满满,那一瞬间的杀意铺天盖地犹如实质。 陆昭华却是半分没得商量的余地,推着龙啸尘入洞穴,那一瞬间的语气听来分外的冲:“你眼下只会拖累我,再说,凭我的轻功他们根本追不上,就算追上,我的毒也不是吃素的,而有你在,我难免诸多掣肘!” 男人的墨眸暗了暗,俊颜难看里却攸而笑的潋滟:“陆昭华,你口是心非!” 某人微微一愣,冷傲皇叔却是快速钻入了洞穴中。 豁出去的陆大小姐,从空间里取了些速食食品塞入洞中,消除了洞口痕迹,这才另掏了件斗篷,裹了根木头背了身上,快速朝前飞去。 “在那,追!” 龙啸尘只听见远远的传来一句凶神恶煞的声音,一阵空间扭曲,枝叶摇晃过后,这一方天地彻底的恢复了宁静。 冷傲皇叔却是紧紧捏着食品袋子,墨眸深深,半晌都不曾动作分毫。 而陆昭华的轻功俊逸,少有敌手。是以,纵然身上背了根木头,也丝毫不曾影响她的速度! 为了彻底摆脱杀手对龙啸尘的威胁,陆昭华一路狂奔,内力不继时就塞一颗元气丹。 一路疾飞,一路顺风撒着药粉…… 不得不说,没有龙啸尘这个皇叔,陆大小姐对上杀手,那可以说根本就是血虐。 一众杀手嗷嗷凶叫着,追不上,弓箭暗器因着有开挂的系统皮皮虾,也成了鸡肋。 关键是,这各色毒药粉,他们不能拒绝的,免费品尝了遍。 到了最后,能站着喘气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而跑的头也不回的少年郎,突然缓了速度,翩跹的立在一处高耸的山石上,双手抱胸,唇角浅笑睥睨的俯视着他们。 杀手一顿,莫名的有几分怂了,面面相觑间,竟是没有人敢追上前去。 陆昭华久等不见杀手上来同自己厮杀,解了腰上捆着的绳索,嘭的一声将木头立了身侧,眼神嘲弄的睨着对方。 有人眼尖发现,气急败坏大叫:“踏马的,咱们上了这小子的当了。他身上背的,根本就不是姓龙的。” 就说嘛! 怎么可能有人,还是个小少年,能一口气不停歇的背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狂奔数十里的? 是他们利益蒙了心,欠缺思考了。 少年郎邪肆一笑,嘲弄满满:“哟呵,终于发现自己是猪脑子了?难得啊!” 受了刺激的几个杀手:“……” 有人暴戾一喝:“一起上,弄死他!” 老皮:“宿主,又有傻x送人头了。” 陆昭华璀然一笑,腰间软剑随着她腾跃的姿势,铺天盖地的劈向余下的几个黑衣人。 语气嘲弄:“想死?本公子成全你们!” 招招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里,山上能躺着喘气的,只剩下一个…… 少年郎冷白的剑尖抵了杀手因紧张而不停滚动的喉结,邪肆睥睨:“回去告诉南宫骏,下次再敢出来找死,本公子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滚!” 杀手挣扎着,惨白着脸,屁滚尿流的滚的远远的,少年郎几个腾跃,不见了踪迹。 却是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走回头路,去寻龙啸尘,而是一路走,一路留了记号。 南木和龙一带领的暗卫,四散着寻了一夜并半个白日,总算在午后追寻到了密林附近。 有暗卫眼尖的发现了暗部的记号,大喜喊道:“大人,头儿,主子和公子应该就在附近!” 龙一和南木疾奔而至,细细的辨认了一下暗号,掩着激动下令:“进树林寻找主子和公子,记住,一定要小心!” 暗卫铿锵应声,钻入了密林中。 南木捻了捻地上的灰,环视四周道:“此间有人燃过火堆,看这灰的温度,该是在半个时辰前。” “嗯,地上还有骨头,还有……”龙一观察着四周,得出结论:“看来,有不下数十人路过此间。” 神经一瞬紧绷里,冷脸:“你说,主子和公子,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其实,龙一更想说的是,主子和大小姐,会不会遭遇了危险? 毕竟,两个对一群,胜算不大,不是吗? 南木心下一个咯噔,却是很快稳住情绪:“我相信公子,当日他能从甘露亭带着我全身而退,今日定然也能护主子周全!” 龙一和一众暗卫沉吟里,一道低沉嗓音冷冷传来:“你对她倒是自信!” 第311章 谋士的计 杀人的嘴 南木,龙一闻言一喜,眸光急急投向声音来源之处。 那里,一身玄衣虽有些褶皱,却依旧难掩睥睨气场的男人,不是天宸声名赫赫的靖王爷是谁? “主子……” 龙一并一众暗卫惊喜着疾奔而至,南木却在一瞬间沉下了心,环视四周,压着惊惧问道:“主子,公子呢?” 一群人这才察觉少了和他家主子一起逃亡的夜公子,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龙一,他心知夜星澜的真身,也明白自家主子对陆大小姐的不同,眼下不见了陆昭华,不用说就是紧张的。 心突突直跳,就怕龙啸尘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来。 好在他家主子只是冷傲着俊颜,不辩情绪的来了一句:“ 她一人引开杀手……” 只是一人引开数十杀手,会不会有危险? 想的乱纷纷里,却见龙啸尘墨眸攸而一眯,冷煞满满下令道:“全力追查公子下落。” 众人精神一震里,男人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睥睨,又是一句:“天黑之前,本王要见到她。” “是” 暗卫铿锵应声,开启了新一轮的追踪。 对于他家主子所说的天黑之前要见人,表示压力山大,个个却是绝对的服从命令,竭尽全力! …… 在那一场追杀里幸存下来,对杀手来说,却并非幸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要独自一人面对主子的怒火。 想起最近愈发喜怒无常的骏王爷,杀手那叫一个心戚戚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飞鸽传书禀报此间消息。 至于他自己…… 还是利索的死在外面好了。 想到此,杀手倒有种解脱的感觉。哆哆嗦嗦的将消息写好,看着飞鸽远去,毫不迟疑的咬开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 闫岩收到飞鸽传书时,心跳都是不正常的。 最近这消息,一条比一条糟糕,骏王爷的脸一天比一天臭,他这个谋士,真的是内心崩溃! 捏着消息,忍不住啐骂:“一群废物!” 派出那么多杀手出去,在靖王爷中了毒的情况下,还能让姓夜的将人救走。 关键是,追杀到最后,毛没摸着一根就算了,还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一锅端了。 他都没胆,更没有脸去见骏王爷! 为什么,一群废物捅的祸,要让他一个人面对一个人背? 却是没得选择,垂头丧气的,见到了低气压骇人的南宫骏。 闫岩紧张的手指不停抠着大腿,脑中乱纷纷的想着近来因疾而有失宠之危的慧妃,死灰复燃的孙皇后和宁皇贵妃。 急到抱恙在床不能上朝的刘国公,态度耐人寻味的丞相府和梅耀雪这个骏王妃。 最令人捉摸不透的,就要数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骏王爷了。 近来暴躁的,有些超乎所有人的承受范围,合府上下每个人都绷着神经,小心翼翼的,就怕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被砍死当场。 现在,他手里捏了这么条糟心消息,真的就跟捏了个火药桶一般,随时随地都有被炸到灰飞烟灭的可能。 …… “有事?” 闫岩正是心思翻转,头顶冷不丁砸来一道分明不悦的低喝。 吓得他瞬间一个立正,额头冷汗涔涔,却是不敢动作分毫,咽了半天口水,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蓉城有消息传来……” 盯着皇叔龙啸尘的行踪,南宫骏自然知道眼下对方身在蓉城。再则,杀手是他派去的,眼下听了这话,那瞬间就要成斗鸡眼。 急吼吼:“拿来本王看看。” 闫岩勉强稳住手递上了消息,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南宫骏一心只想看到龙啸尘身亡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闫岩的动作。 等得看完杀手击杀失败,全军覆没的消息时,闫岩早退了几步外,桌案碎裂四散的飞溅里,一个激跳的闫岩幸免遇难。 趁着低头的功夫,借由广袖的掩护,抚了抚心跳有些过速的胸口。 果然,下一秒一声爆喝在压抑逼仄的气氛里炸裂,带着滔天怒火,劈头盖脸而下:“姓夜的,本王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几次三番的计划皆是功败垂成,也皆是拜夜星澜所赐,这一辈子,夜星澜就是他南宫骏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而闫岩身为骏王府第一谋士,南宫骏素日是高看他一眼的,眼下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如何能毫无作为? 脑子螺旋桨一般转的飞快,在南宫骏下一波怒火烧来之前,开口说道:“王爷息怒。蓉城事鞭长莫及,结果难以控制,那不如从近筹谋?” 南宫骏靠着椅背缓了缓因为盛怒而有些闷疼的胸口,眸光几分阴鸷,嗓音幽幽:“说。” 闫岩抬眸快速看了一眼频受打击,多了几分戾气少了些许意气风发的南宫骏,斟酌着说辞:“王爷不若同娘娘商议,先灭一灭中宫或者翊坤宫的威风,再从秋猎上布局,改变今上对王爷既有的看法……” 椅子上,神色几分晦暗的男人一瞬眸光大盛,坐直身躯间嗓音分明急切,充满兴趣:“哦,具体如何布控,还请先生详细说说。” 闫岩年轻的脸上闪着不合年纪的老练深沉,嗓音幽幽:“宁皇贵妃虽一直表现的不争不抢,但宁太傅却没少为其筹谋,暗中培养势力为其所用,那禁军副统领秦矣不用说就是一颗心向着翊坤宫的,既如此,王爷和娘娘不若成全了他?” 南宫骏眸光幽幽里,闫岩冷笑着又是一句:“秋猎是宫中一年一度的盛世,陛下虽说是有道明君,却也不能保证没有异心的乱臣贼子暗中算计,围场林深树密,哪里能面面俱到,有些意外那也正是正常不过……” 话落,看着南宫骏,幽幽的问了一句:“王爷以为如何?” 脑中计策随着心思翻转而渐成雏形的南宫骏,拍案惊喜:“先生妙计安天下,本王受益良多。这边着人联系母妃安排,至于秋猎,待本王见过外祖,再做筹谋!” 此番,他南宫骏定要一局定乾坤,让他的父皇刮目相看! 第312章 那日少年郎的话 南宫骏一刻都不想等,连夜来了刘国公府。 在管家的迎路下,见到了卧于软榻的刘国公。 自来老谋深算,意气飞扬不输少年郎的刘国公,因着这一场急火攻心的病症而显得萎靡了许多。 却是在见到南宫骏的一瞬间精神一振,直起身来就是一句:“骏儿连夜过府,可是出了何事?” 南宫骏快走几步,眼明手快给刘国公身后垫了个软枕,这才在榻前矮凳落座。 虽知道刘府外祖房内很安全,南宫骏却还是习惯性的压低嗓音:“骏儿过府是有两件事同外祖商量。” 见刘国公不曾说话,只是颔首示意他继续,南宫骏就将闫岩的计划说了说,临了又补了一句:“宫中事有母妃在倒也好说,这秋猎,还须得外祖帮忙筹划一二。” 以前的永和宫,以前的慧妃一枝独秀,不用说就是热惹人侧目的,自然也有的是大把巴结的嫔妃宫人为他们所用。 算计个把个事情,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如今,永和宫日渐失势,文帝虽明面上半分不曾亏待过慧妃,可有的是那些捧高踩低的人。 永和宫少人关注,对他们行事,算来也是一大助益。 再则,慧妃手底下有的是得力的人,相信办这事,应该是可以胜任的。 难的是秋猎,既要让他的露脸显得不那么刻意,不惹帝心猜疑,又要让整件事逼真,还要祸水东引,彻底的撇开和他们的一切关系。 哪怕沾染一丝一毫也不行! 如此面面俱到,他南宫骏不是办不到,总是要请示了他外祖这个盐吃的比他饭还要多的老人,他才能安心! 工于算计的刘国公,一听南宫骏说了闫岩的计划,这脑子就快速的转开了。 等得南宫骏说完,他这脑中已然有了雏形,不用自家外孙来问,就阴恻恻的交代了一番。 计划之详细,精密,可谓是令南宫骏拍案叫绝! 吃了定心丸一般,舒展了眉眼。蠢蠢欲动的,恨不得计划立时提上日程。 刘国公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冷煞开口:“秋猎尚有几日,骏儿你先安排着。记住,定要盯紧了各处,不可出岔子。至于宫中……择日不如撞日,这就联系你母妃,安排了吧!” “是,那外祖好好休息,骏儿就先告辞了。”南宫骏应声而起,边说边退。 刘国公颔首不语,看着消失在光亮下的南宫骏,喊来暗卫交代了一番,这才放心歇下。 南宫骏马不停蹄的联系了慧妃的心腹宫女素问,素问兴冲冲的将计划告之慧妃。 一连多日阴郁的慧妃,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 秦矣换防堪堪回到武房,身上的头盔铠甲都尚未卸下,就被几个禁卫军拉着,说是温好了酒,备了菜,兄弟一起喝两杯。 这要是照了平时,秦矣是万万不可能喝酒的,只今晚换防过后到天亮,他不用再守卫。 喊他喝酒的禁卫军里面,有禁卫军统领久田,也有他的好兄弟韩文,他哪里好驳了两人面子? 咧嘴一笑,说着官方话客套着,由着手底下一个禁卫军接过了头盔,落座里,韩文笑嘻嘻的起哄说着:“秦大哥来晚了让兄弟们空等,是不是该自罚三杯啊?” 众人附和:“对对,该自罚三杯!” 秦矣虽说是副统领,但因着出身寒门,为人谦卑随和,身上少有上位者的孤高自傲,素日又是共事的兄弟,随性惯了,他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想法。 正好夜里下了场雨,晚秋的天气正是寒冷,喝酒暖身也是件美事。 疏朗眉眼染笑的,佯怒嗔骂了韩文一句,提起酒壶就要给自家倒酒。 韩文压着不让,笑眯眯的给他满上,一杯一杯,等得秦矣喝了三杯见了底,一群几人这才吃了起来。 席间,有人劝酒,有人敬酒,秦矣不好推据,免不得喝的多了些。 看着眼前时不时重重叠叠的人影,秦矣晃了晃脑袋,苦笑:“不行了,喝的有些多了……” 久田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汉子,生的膀大腰圆极为粗狂,一巴掌拍着秦矣,笑说:“秦老弟素日可不是这酒量,今晚莫不是不给兄弟们面子,佯醉不成?” 韩文照例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秦大哥你莫不是佳人有约,不愿陪兄弟几个,这才寻了酒醉的借口?” 原本头晕眼花的秦矣闻言,绯红的俊颜上笑意满满,摆手摇头的:“这么多年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兄弟们还不清楚吗?再说了,我未娶妻又是在宫中当值,哪里来佳人可约?” 话落,这脑中却是有了一瞬清醒…… 不知怎地,莫名的就想起了那日在宫道上,那个风华无双的少年郎,对他所说的那句话:“秦副统知恩图报是君子所为,可这宫中有的是龌龊人心……” 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来。 再一想今晚的酒席,想久田韩文和其他禁卫军的言行举止,秦矣就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乱纷纷里,急中生智想了一计,索性假装晕的厉害,趴在桌子上嘴里说着胡话,手也不受控制的在身上乱摸。 秦矣借机摸找夜星澜留给他的百解丹,韩文却是上前来拉扯:“这怎么说醉就真醉上了,行不行啊,不行老弟扶你去休息。” 其他禁卫军七手八脚的,上来就帮忙扶。 秦矣这会儿是真头晕,被几个人一通拉扯,晕的是更厉害了,为了验证自己心里想法,咬着舌尖靠着那一丝痛意硬撑着。 等得众人给他安置了榻上,他费力张开眼看了一眼,见韩文几人还在,便嘟喃着翻了个身,佯装睡死过去。 众人闻听打鼾声传来,面面相觑里不疑有他。 哪里知道,秦矣被子里的手暗暗摸索着,掏了粒百解丹吞下? 内力运行里,一股暖流淌过五脏六腑,秦矣顿觉头晕目眩减轻了许多,心下直呼夜星澜真乃神医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里,韩文的声音低沉在秦矣耳畔响起,轻轻的唤着:“秦大哥,秦大哥……” 秦矣不动如山,鼾声渐起…… 第313章 丹凤殿风声鹤唳 翊坤宫 意喜取过宫女手中的参汤,轻轻搅了搅,柔声对那倚着软榻阖眼养神的宁皇贵妃说道:“娘娘,喝些参汤早些安置吧!” 宁皇贵妃软软支起身,接过间喝了两小口就将小碗置了回去。 意喜稳稳托着托盘,柔声细语:“娘娘怎得不多用些?” 这可是大宛岁供的顶级人参,听说一共就得了三支,一支当时赐了椒房殿的皇后娘娘,上次慧妃摔伤得了一支,余下的这一支,昨日赐给了她们翊坤宫的皇贵妃娘娘。 如此难得的好东西,怎么也不见她家娘娘多食? 宁皇贵妃似是明白意喜之意,柔柔一笑里颇有几分无奈:“这人参,本宫原是想着给太后入药的……” 意喜跪地告罪:“是奴婢自作主张了!” “说来也责不在你,是本宫一时疏忽了。” “起来吧!” 宁皇贵妃看着起身的意喜,问道:“公主可歇下了?” “奴婢来时公主还不曾安置,眼下却是不知?”说话间,意喜忍不住张望了一眼,眉眼几分宠溺之色:“咱们公主如今可是好学,奴婢方才去送点心,公主正拿着书册,看得认真,奴婢到了跟前都不察呢。” “竟有此事?”宁皇贵妃闻言眉梢一扬,柔笑着示意意喜取披风:“时辰尚早,本宫过去看看公主。” “娘娘,外间风大,要不明日……” “无妨,取披风来。” 意喜见劝不动,眼明手快的给宁皇贵妃裹了披风,扶着她往一侧的丹凤殿而去。 许是夜里下了场雨,许是今晚的风大了些,宁皇贵妃行在宫道上,竟觉得隐隐几分头脑晕胀…… 也不曾多想,指腹按了按太阳穴,入殿而去。 佳和公主果是同意喜说的那般,倚着软榻捧着书,几分稚嫩的俏脸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皇贵妃走的近了,她才惊觉,合上书籍揣了广袖中这才来见礼:“儿臣请母妃安!” 扶着宁皇贵妃落座,见殿内除却意喜无有其她宫人,这才一脸孺慕之色,撒娇:“母妃怎得此时过来?” 转眸又问意喜:“意喜姑姑,外间可还下着雨?这夜深天寒的,你怎么也不劝着点母妃?” 意喜一脸慈爱之色,无奈道:“哪里是奴婢不劝着娘娘,是娘娘听说公主好学高兴,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公主您。” 宁皇贵妃柔笑倾城,一把拉着佳和公主,拍着她的小手问道:“佳和同母妃说说,近来都学的什么?” 佳和一本正经应答:“太傅教的女则,四书,旁的,倒也没什么的。” 知女莫若母,宁皇贵妃如何不知佳和公主不喜这些书籍?方才又见她看书看的入迷,哪里能不好奇的? 循循善诱:“哦!拿来与母妃瞧瞧,母妃也好看看这书中有哪般锦绣,竟能叫咱们佳和这般着迷?” “奴婢也好奇呢?是什么书文,竟能让公主舍了最爱吃的甜糕,这般废寝忘食?” 意喜指着托盘里精致却纹丝不动的糕点,笑着附和,宁皇贵妃对自家爱女所看书籍,就愈发的好奇起来。 佳和眼看着瞒不过,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正要掏出医书坦白从宽,却见宁皇贵妃按压着太阳穴,分明一副不大舒适的模样。 一下提了精神,关心问道:“母妃可是哪里不适?” 意喜也注意到宁皇贵妃不大对劲,连忙急问:“娘娘可是叫风吹着了?要不,奴婢去请太医……” 说话间,脚步一转就要冲出去,宁皇贵妃一把拉着,堪堪说了句:“本宫不碍事的……” 这人就晕到抬不起头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意喜吓得六神无主,嘴里连声唤着,见宁皇贵妃没有和缓之意,嘱咐了佳和公主一声:“公主您看着娘娘,奴婢让人去请太医。” 一路疾走飞奔间喃喃自语:“怎么晕得这般厉害,方才服用参汤时还好好的呀!” 一句话,佳和公主变了脸色,探了探自家母妃的脉。可她自学医术时日尚短,哪里摸得出来? 情急之下想起自家师父留给自己的几个药瓶,翻箱倒柜的寻了出来,手忙脚乱的这个看看,那个瞧瞧,最后一个咬牙,挨个给自家母妃倒了一粒。 宁皇贵妃虽然晕得厉害,却是还有些意识,见佳和公主塞了药丸进自己嘴里,她无力出声:“佳和,你……” 佳和公主横竖觉得自家母妃这突如其来的晕眩不简单,那叫一个心急如焚:“母妃,这是大哥哥给儿臣的,您先服了,日后儿臣再同您解释!” 一听是夜星澜留的药丸,宁皇贵妃本能的不排斥,由着佳和公主一粒一粒的给自己喂下。 眼见着皇贵妃服下了药,佳和公主扶着她,竟是一道躲进了内殿的衣柜中。 晕眩感渐渐散去的宁皇贵妃堪堪张嘴,却是叫佳和公主一把捂住。 以为佳和公主受章华殿惊吓影响,病情反复的宁皇贵妃眼眸一暗,心尖一阵刺疼,抬手,正要轻轻扒开佳和公主的小手。 却从缝隙里瞥见有一道黑影闪身入了殿中,…… 母女俩身躯齐齐一僵,谁也不敢动作分毫。 那黑影寻了一圈不见人又快速的离去,衣柜里的佳和公主和皇贵妃却是半天不敢出来。 两人不知道的是,黑衣人一出了殿门就被另一道身影制住,拖入了一处暗影里…… 与此同时,有一道黑影扛着一个人,翻入了丹凤殿。 不出意外,出门时照旧被隐在暗处的那道身影偷袭,被点了穴道,瞪着眼毫无还手之力的拖走…… 宁皇贵妃愕然看着被放入丹凤殿的人,暗呼:“秦矣?”,转眸,同s身侧小脸冷煞的佳和公主四目交汇。 而秦矣则是在黑衣人走后,利索的起身,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内殿,黑着脸避了出去。 外间,已然有了几分喧闹之意…… 宁皇贵妃和佳和公主不知来的是谁?也不知又会有什么样的肮脏事想要栽了翊坤宫,栽了她这个皇贵妃的头上,索性在衣柜里躲了个结实。 第314章 各路魑魅魍魉 离得翊坤宫近的一侧是安乐宫,一宫主位是良妃。 南宫安一事文帝虽说没有牵连良妃,该有的份额一切照旧,却分明冷落了下来。 宫中这等惯于捧高踩低,落井下石之地,安乐宫的日子不用说就不会太消停,也不会太好过。 良妃算来心如死灰,南宫安伏法之后,她日日避在宫中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架不住有那算计的,有那不安分的。 侧殿的余嫔这个不安分的,就成了被算计,拿来‘开路’闹事的探路者。 余嫔自认有几分姿色,往日里又得了文帝一些青眼,时时便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心。 安乐宫近来受文帝冷落,一国之君心思泰半都在椒房殿和翊坤宫身上,偶尔也踏足贤妃和淑妃宫中。 雨露均沾,却怎么也沾不到安乐宫,沾到余嫔的头上,她哪里能甘心? 年纪轻轻的,又怎么能同良妃一样,就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一颗躁动的心,日日不得消停。 这不,眼看着翊坤宫里急匆匆的跑出了几个小宫女,余嫔一打听,知道是宁皇贵妃突发不适,暗戳戳的高兴着,咒骂着…… 又听有宫女扒着墙角窃窃私语,她招来人一问,那两个宫女支支吾吾的,说是方才看见翊坤宫中入了外男。 她立时瞪成了斗鸡眼,继而杏眸一闪,提着裙摆就要冲进翊坤宫抓奸。 身旁的宫女玲儿是个机灵的,闻言一把拉住作势要冲的余嫔,低声劝道:“小主,请听奴婢一言。” 余嫔心急,不用说就是不耐烦,蹙眉不悦:“说” 玲儿亦步亦趋跟着蠢蠢欲动的余嫔,苦口婆心:“小主,这两个宫女出现的蹊跷。再则,若是皇贵妃娘娘真的私会外男,翊坤宫宫女如何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去请太医?小主若是贸然前去,那……” 到时候解释不清这句话还没说完,余嫔已然不耐烦的冲了出去。 玲儿见状头皮一麻,看着急匆匆消失在月色下的余嫔,咬牙,扭头跑入了安乐宫,求见良妃去了。 良妃一听余嫔奔着抓奸皇贵妃去的翊坤宫,登时就黑了脸,捏着佛珠绕了两步,计上心来,开口招来贴身宫女:“暖玉,备上陛下赐的安神丸,拿上人参,同本宫去瞧瞧皇贵妃娘娘。” 事出突然,她这个一宫主位若是不能力挽狂澜,安乐宫的麻烦和灾祸,怕就不远了。 而此刻盯着翊坤宫的,又何止是安乐宫的余嫔? 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各宫或多或少的都动了,由头还都出奇的一致,都是听说了皇贵妃娘娘突发不适,组团探病来的。 不过就连宁皇贵妃也没想到的是,在各宫叵测居心下,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今夜身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尚未安置的文帝。 福公公人老成精,最是通透不过,近来文帝对宁皇贵妃又明显的不同。是以,一听说了外间传来的消息,立时就上报了文帝:“陛下,老奴方才听说皇贵妃娘娘在公主殿中突生了不适……” 话没说完,就见文帝推了奏折起身,边走边问:“可请了御医?” 见文帝制止了自己高唱摆驾之举,福公公赶紧敛声应道:“该是请了的。” 文帝见福公公说的模棱两可,脚步快了几分,不过一时出了御书房,也不带銮驾,一路穿过宫道重重,很快就抵达了翊坤宫。 因着是悄悄来的,到了翊坤宫又直接奔着公主所在的丹凤殿而去,故而,除却暗中查看的永和宫的眼线外,并未惊动旁人。 文帝是知道丹凤殿因着佳和公主闹了一场病,而撤了不少的宫女太监的。 往日里若是夜里安静些,却也正常,可眼下不是说皇贵妃生了不适,这丹凤殿不说人满为患,也不该是这般销声匿迹,不见人影的? 不觉沉吟一时…… 福公公显然也是察觉了不对劲,左右里张望了一下静悄悄的丹凤殿,躬身低语:“陛下,这……怎么没人?” 文帝面色一变,一脚踏入静悄悄的内殿,边走边喊:“爱妃、佳和……” 衣柜里的母女俩一个对视,收拾了一下脸上表情,推开衣柜,哆哆嗦嗦:“皇,皇上……” 宁皇贵妃扶着额头,显见的容颜苍白,身侧跟着爬出的佳和公主就更不用说了,躲在皇贵妃身后,一副受了惊吓,瑟瑟发抖的模样。 文帝快走两步扶了宁皇贵妃,言语关切:“爱妃何故如此?” 不是说身体不适,怎么又同公主躲在了衣柜中? 宁皇贵妃眼下可是闹明白了今晚的龌龊人心,倚着文帝弱柳扶风之态,娇柔的令人心生怜爱。 娇声颤颤:“皇上,臣妾过来看望佳和,不想突然晕眩难当,意喜着急便着人去请太医,佳和见臣妾不适,欲扶臣妾榻上歇息,哪知堪堪到了此间,外殿就闯入了黑衣人……” 这翊坤宫,丹凤殿就像被人控制了一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不是佳和机灵,今夜怕是祸遗三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泼天的污名。 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翊坤宫,算计她这个皇贵妃,除却永和宫的那位,她也想不到还能有谁,有此通天手段在这宫中翻云覆雨? 文帝何许人也? 如何不明白今晚的这刺客来得蹊跷? 左右见皇贵妃和公主无碍,一边眼神示意福公公查探,一边安抚皇贵妃:“爱妃受惊了……” 扶着皇贵妃落座间又是一句:“朕一路行来,如何不见半个宫人?意喜,意欢素日贴身侍候爱妃,如何也不见人影?” 宁皇贵妃张望了一下外间,摇头:“臣妾此前晕的厉害,后来又害怕刺客寻到此间,却也不曾注意意欢意喜何在?皇上提起来,臣妾倒也好奇,这意喜如何请了半天太医,也不见回转?” 关键是,连太医都没有人影? 话说,这自来捉奸拿双,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算计她,该是通过太医的眼和嘴,来搅起这满城风雨才是。 这般反常,莫不是……那分明提前知道中计的秦矣? 第315章 神助攻佳和公主 福公公指挥着几个内侍转了一圈…… 脚步匆匆回到了丹凤殿,脸色分明难看。 文帝何等心智,一下沉了容颜,冷道:“如何?” 慑于帝王威压,心下一颤的福公公稳了稳心神,堪堪说了句:“回禀陛下,翊坤宫中,意欢意喜等宫女太监尽数晕迷不醒……” 外间就传来一道颇为高昂的女声:“皇贵妃娘娘,嫔妾求见。” 依偎着文帝压着太阳穴的宁皇贵妃还没来得及应声,接二连三的声音又起。 不过一时,素日冷清的丹凤殿,花红柳绿,姹紫嫣红的站满了借口来探病的各种妃嫔。 登时一阵此起彼伏的行礼之声…… 抱着小熊玩偶,一脸怯弱的佳和公主,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这分明不安好心,搔首弄姿的一群女人,眸底的冷更深了几分。 众人只当她是怕人,惊惧的抓了抓宁皇贵妃的肩膀,而宁皇贵妃却是明白她之意。 按着太阳穴,一副晕沉沉的病态样,嗓音软柔:“诸位姐妹有心了,只本宫眼下晕的厉害,不能招待,还望诸位姐妹海涵。” “妹妹,本宫听余嫔说你身体不适,特取了安神丸和人参过来。”良妃硬着头皮上前,身后跟着的暖玉将手中药材置了桌上。 宁皇贵妃几分无力的支了支身体,笑容浅柔:“姐姐有心了。” 有些得了风声,空手而来的妃嫔,眼下多少就有些尴尬了。 佳和公主适时的低声说了一句:“良母妃送的人参让儿臣想起,方才母妃饮用的参汤可还有,要不儿臣去给您端来?” 宁皇贵妃一脸慈爱的轻摇了摇头,文帝一下抓住重点,转眸看了一眼福公公。 后者会意,靠近间俯身低语:“娘娘软榻旁却有一瓷碗,却不知是不是盛的参汤?” 文帝眯着眼,下巴微微一抬。福公公心领神会,离了殿中。 外院中,正遇着急吼吼跑来的太医和翊坤宫的几个小宫女,福公公冷脸敛声,低喝:“皇贵妃娘娘不适,你还不快些的?” 是等着陛下发火不成? “是是是……”太医连声应着,一路抹汗疾行,福公公亦快步转入翊坤宫主殿。 太医入殿,扫了一眼莺莺燕燕,躬身快行至文帝面前单膝下跪:“臣……” 文帝面容威严如常,声音不辩喜怒:“不必多礼,赶紧的给皇贵妃看看。” 心尖一抖的太医,怎么听怎么觉得文帝方才的话里,敛着极大的不悦,稳了稳想要抖的手,取出软帕垫了宁皇贵妃皓白手腕,细细的诊了起来。 左手诊来右手诊,眉头蹙了又蹙,神情分明纠结。 文帝瞧得真切,只是淡声问道:“如何?” 太医忍住想要抹汗的冲动,斟酌片刻才拿捏着措辞回道:“娘娘该是饮食不服引起的晕眩,微臣开个药剂调理调理,当无大碍!” 宁皇贵妃柔声细语一句:“有劳太医了。” 照旧星眸半阖,精神不佳的模样。 文帝一手揽着宁皇贵妃,一手挥了挥:“无事都退了吧!” 各宫妃嫔心思各异,却无人敢多说一个字,恭谨行礼,陆续退出了丹凤殿。 余嫔出了殿门就阴阳怪气说着:“陛下对咱们的皇贵妃娘娘,可是真真的好,真让嫔妾羡慕啊!” 良妃心下冷笑,一脸冷淡啐了一句:“你是何等身份,敢同皇贵妃相提并论?再则,皇贵妃目下身体不适,陛下关心些,不是应当?” 见余嫔面露不服张嘴要说,良妃赶了前头又是一句:“都别在这呼呼喝喝的,扰了皇贵妃休养。” “暖玉,走” 话落,主仆二人离了当场。 身后,余嫔不服嘀咕,有妃嫔话里话外,明里暗里的拱火,左右都是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互相算计。 除却那天生爆脾气的和傻的,也没人真敢在文帝面前闹腾,服不服的,都散了去。 福公公在暗处冷眼看了半晌,等得一群莺莺燕燕的走的干净,这才拿着瓷碗入了丹凤殿。 殿中,心慌慌的太医还在开药单,福公公暗戳戳的将碗递了上去,低声:“看看,可有不妥。” 太医置了手中狼毫,端着碗仔仔细细的查验着…… 反复确认过后开口:“这里面有迷药的成分。” 福公公脸色一变:“你可能确定?” “千真万确!” 见太医说的笃定,福公公示意太医跟着自己上前:“陛下,这里头却是有文章。” 太医跪地附和:“这药粉的剂量不轻,若服用一定剂量,不过片刻定昏迷不醒,少些,也怕是晕眩难当。” 文帝垂眸看了一眼神情恹恹的宁皇贵妃,腾起了怒火,嗓音跟着冷了几分:“让秦矣过来,另,加大人手给朕查。” “老奴遵旨!” 福公公半分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又出殿安排去了。 外间又飘起了雨丝,秦矣过来时,染了一身水雾。 宁皇贵妃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单膝跪地行礼的秦矣,眉目疏朗的汉子少了甲胄,穿着飞鱼服多了几分俊逸,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加上对方是自己父亲举荐进的禁卫军,拿来算计她,再是合适不过了。 秦矣一副素日坦坦荡荡的模样,回答着文帝的问题:“戌时是,李俊、韩文领队……” 打死他也想不到,不敢相信的是,韩文这个他认定的生死兄弟,却将计谋用在了他身上。 夜公子说的对,他知恩图报是君子所为,这宫中却多的是龌龊人心,多的是算计阴谋。 他往后,再也不会轻易去信任一个人了。 文帝不知秦矣心中翻涌,闻言,让人传唤韩文李俊。 李俊很快就赶了过来,韩文却迟迟不见人影。文帝这脸色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愈发难看了起来。 福公公派出去的人,在暗中巡查了一番之后,于一处假山环绕的暗处,抓住了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一点不耽搁的给福公公送了过来。 福公公驮着背,急吼吼又赶去了丹凤殿面见文帝。 宁皇贵妃服用的参汤被人下药,翊坤宫和丹凤殿的宫人都出了状况,眼下抓住了这曾经闯入丹凤殿的刺客,文帝哪里能有什么好脸色,好脾气? 第316章 撬不开的嘴 文帝一看千呼万唤不出来的韩文,赫然在两个黑衣人之列,一下有些接不上茬…… 须臾,冷怒难掩的低喝一句:“即刻送去慎刑司,告诉司正,朕就在此间等着。” “老奴遵旨!” 福公公应声挥手,禁卫军手脚麻利的上前扯了两个黑衣人,出了丹凤殿。 殿外回廊下,韩文费力的挣了挣双眼, 眸光同一身飞鱼服姿容淡然里敛着幽冷的秦矣一个对视…… 前者瞳孔一缩里一脸的不敢置信,后者唇角嘲弄明晃晃。 韩文僵硬着身躯被禁卫军推着走,秦矣淡然的嗓音不轻不重传来一句:“看好了,跑了,陛下可饶不了尔等。” 禁卫军副统领的话,谁敢不听? 应和间,拧紧韩文的胳膊,一路推着他出了门去。 慎刑司主事堪堪歇下,就听底下人来报,听说文帝等着回话,他登时精神大震,架起刑具就开始了审讯。 “韩文?” 一看黑衣人是韩文,主事的有些傻眼。 话说,这御林军抓刺客,却抓住了自己人,算不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韩文眼下心如死灰,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文帝,在慎刑司的严刑拷打下脱罪,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 开口就是一句:“司主事,末将是冤枉的……” 主事司正是个四十多岁的太监,长相和性格都极为阴柔,除却少数人,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更何况,是被送入慎刑司,文帝坐等供词的韩文? 锦帕捂着鼻尖,细柔嗓音敛染几分冷笑:“冤不冤的,洒家说了不算。” 过了慎刑司的刑具,那才能论是非。 而饶是韩文武功不俗,铮铮铁汉,面对着各色刑具,也架不住的心尖颤抖。 司正却是难掩的眸光兴奋,扬袍落座就是一句:“陛下还等着呢,就别耽误了。” “是” 候着的手下应声,手脚麻利的往韩文和另一个黑衣人身上套刑具。 司正抹着茶杯盖抿了口茶,斜眼冷笑:“洒家劝尔等还是乖乖招了,免受皮肉之苦,否则,咱们这些兄弟可不会客气,更不会手软。” 韩文和黑衣人抿唇咬牙,分明没有开口之意。 意料之中,司正很是淡定的又抿了口茶,听着刑具加身传来的痛哼声,嗓音阴柔:“刺杀皇贵妃娘娘,这横竖都是个死,何苦要多受这皮肉之苦呢?” 黑衣人:“……”他倒是想招,可招出幕后之人,他只怕死的更惨! 韩文:“……”眼下这情况,打死也得咬住冤枉二字,否则,怕是祸及父母妻儿,死不瞑目! 司正看着这轮番刑具下,死活不开口的黑衣人,口口声声冤枉的韩文,终究显出了一丝暴躁。 就这样,还怎么交差? …… 永和宫的眼线时时刻刻盯着翊坤宫的动静,眼下见拿住了两个黑衣人,赶紧回禀了焦急等消息的慧妃。 殿中,慧妃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她原以为,此次的算计,会有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收获。毕竟,文帝在余嫔和众嫔妃之前入的翊坤宫,若是帝王亲自抓奸拿双…… 那,想想都能让人笑疯! 可眼下,一国之君尚在翊坤宫中不曾离去,合宫四处没有一丝一毫不和谐的动静。 她便知道,此番算计怕是又落了空。 思来想去,不知何处出了纰漏的慧妃正是暴躁,见素心带着眼线入了殿中,急急出声:“事情如何了?” 小太监伏地低头:“回娘娘的话,御林军拿住了两个黑衣人,陛下震怒异常,命福公公送去了慎刑司……” 慧妃手里拿着的茶杯落了地,发出嘭的一声响,蹭的起身的女人的脸几分狰狞:“你说什么,拿住了黑衣人?” 今夜的计谋,她分明是下了血本的。翊坤宫,丹凤殿没有一个宫人的情况下,宁皇贵妃那个贱人中了药的情况下,又是如何能有本事抓住黑衣人的? 这事眼线也不知,在慧妃震怒下,四散飞溅的茶水和碎裂的茶杯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敢动作分毫。 只是伏低了头颅,低声回道:“是,其中一人是韩文,陛下召见了秦副统,眼下丹凤殿灯火通明,该是等着慎刑司的消息。” 没有把握的事和人,慧妃不会做也不会用,自然也不担心黑衣人和韩文会供出永和宫。 只是计划再一次功败垂成,她心里不甘震怒,堵着的一口气横竖散不出,在眼线退出后,闷声砸碎了不少东西。 永和宫的宫女太监只当是慧妃因着身上异味去不掉,又一次暴躁…… 而同样暴躁的,还有慎刑司的司正。 眼看着各色刑具上场,黑衣人和韩文一人只剩了一口气了,可两人就是死活不肯张嘴,韩文更是口口声声的还是喊着冤枉。 挫败! 从未有过的挫败! 正是无计可施间,有手下俯身给他出了个主意。 下一刻,两人被倒着吊了起来,感觉一阵痛感袭过间,黑衣人和韩文只听见滴滴答答声在空旷幽静的刑房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那是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 太折磨人了! 也许,严刑拷打之下,扛着一口气就挺过去了,可这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血液流干,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折磨,那就是再硬气的汉子,怕也是早晚崩溃! 黑衣人率先扛不住了,费力抬眸,张了张血迹斑斑又干裂的双唇,吐出两个字:“我……招……” 司正阴柔难看的脸色这才多少缓和了些,示意手下上前。一想还在等消息的文帝,起身蹲了黑衣人面前,冷声:“说说吧!” “我是……是垂涎皇贵妃美色……这才铤而走险……” “混账!”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司正一掌劈在黑衣人心口,看着他霎然垂下的脑袋,脸黑如墨。 很好,他今晚算是碰上硬茬了。 韩文心尖抖了抖,咬紧牙关开口:“司主事,末将真的是被人暗算,被人冤枉的……” 司正暴躁的,恨不得一巴掌呼死韩文。 可这刚刚打死了一个,再打死韩文,皇帝陛下那里,他是真的不能交代了。 第317章 宿主 你桃花运来了 司正黑着脸,起身嘱咐了手下几句,亲自前往丹凤殿面见文帝。 问不出一丝一毫有用的口供,交不了差,是司正慎刑司主事生涯的一个污点,眼下他的心情又何止是哔了狗? 前殿回廊处同秦矣一个照面,他也没能给个好脸色。 秦矣一副恍然不觉的淡然,咧嘴一笑招呼:“司主事。” 见司正鼻孔里嗯了一声,脸色依旧很臭,秦矣猜到怕是审讯无果,又自说道:“你说这韩文,末将换防时,他同一帮兄弟起哄,非要拉着末将喝酒,末将不胜酒力睡下,他倒好……” 司正几分匆匆的脚步一顿,阴柔的脸色一冷:“秦副统方才说,韩文在当值时拉着你和其他禁卫军一道喝酒?” 秦矣板正的国字脸上一脸正色,颔首:“是,当时末将都说了,当值时应当恪尽职守,不可懈怠的。这不,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话落,秦矣就见司正临近殿门的脚步一转,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他笔直立在回廊下,唇角冷嘲明晃晃…… 只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司正就风风火火的冲了回来,脸色较之前更加的阴沉难看。 秦矣听见丹凤殿文帝震怒的咆哮声时,避了暗处,果然,不过一时,就见司正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福公公跟在身侧,低声的絮叨着:“不怨陛下这般震怒,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套出来不说,两个黑衣人还没一个活口……” 司正脸上的黑,一直都没下去过。 他哪里能料到,前脚得了消息,后脚韩文高喊着冤枉,就自戗死在了他面前? 死无对证,他拿什么跟皇帝陛下交代? 真是恼火! 而韩文自尽保全幕后之人,保全父母妻儿之举,秦矣早有所料。他的 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至于他今晚所受的屈辱,早晚一日他定是要讨回的。 …… 南木带着一部分暗卫护卫龙啸尘,其他人随龙一追踪陆昭华的踪迹。 只是这一路追出去大老远,莫说他家大小姐的人影了,就是记号都没能见着一丝一毫。 这主子有令,天黑就要见着人…… 龙一看着漫漫前头,有一瞬感觉前途无亮。 大小姐的鬼畜轻功他是见识过的,全力奔跑的情况下,谁能撵的上? 再说了,这条条大路通罗马,谁知道陆昭华跑了哪去? 有些头秃,却又不得不提着一口气继续追。 远远的,瞧见前方是个三岔路口,龙一正想着下令让暗卫分开追寻,前头有暗卫激动大喝:“头儿,有记号……” 龙一激动的,差点当场鞠一把热泪,飞飙着上前辩认了一番,颤声下令:“快,追上去。” 要不然,又要抓不住大小姐的影子了。 …… 这边,南木跟着一身黑衣劲装,斗篷遮颜的皇叔入了一处小镇,坐等消息,而龙一带着暗卫全力追踪陆昭华,却是在数个记号后,彻底的失去了陆大小姐的踪迹! 一群人苦恼间,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搜索…… 陆昭华一路走来,一路是留着记号的,只是她目下是夜星澜的妆扮,那张清绝俊逸的脸,委实是有几分惹眼。 这不,入了一处小镇好奇之下多眼看了个热闹,就被绣球砸中,眼下正被一群人围着,扯着入了府。 贺喜声不绝于耳,六十开外的员外爷看着这乘龙快婿,满意的嘴都差点咧到耳朵根。 大喝一声:“来人,布置喜堂,请小姐姑爷拜堂!” 老皮啪嗒掉了手中皮皮虾,嘎嘎大笑:“宿主,你这终身大事说话间就有着落了,看小姐姐那娇滴滴的模样,哎呀,你的桃花运来了……” 脸黑而尴尬的陆昭华:“老皮,我谢谢你啊!” 还桃花运。 她一个同样娇滴滴的女子,受的起吗? 偏偏,她眼下这身妆扮委实是过于年少了,说自己娶了亲,现场没有一个信的。 那小姐哭哭啼啼的说着什么,莫不是自己嫌弃她长的丑,家里穷尔尔…… 好家伙,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杵着一幢豪到不能再豪的豪宅,穷?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丑? 典型的凡尔赛不是! 可眼下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怎么脱身才是她陆昭华该关心的。 暴露女子身份? 暴力解决? 思来想去,陆昭华只能是选择假意顺从,再寻机开溜。 至于这刘大小姐的闺誉名声,她是顾不了了。话说,她要是真跟人拜了堂,那才是让刘家丢大脸。 可这…… 乌泱泱的一群下人跟着,上个恭房外间都得守着几个,她怎么悄咪咪开溜? “不管了,轻功直接飙吧!” 忍无可忍的陆昭华,啪的一声打开房门,在一群下人亦步亦趋的跟随里,走到院中开阔地,腾的聚起内力,一跃上了高墙。 “姑爷,姑爷……” 在一众乱哄哄的叫喊里,毫不犹豫的飞身而去,头也不敢回。 刘家员外面色大变,刘小姐哭哭啼啼,一众家丁一窝蜂的追了出去,并着等着喝喜酒的父老乡亲的七嘴八舌,委实也是乱了套。 陆昭华轻功疾掠,半点不敢喘息的出了小镇,离得远远的,这才寻了隐秘处,换了身行头。 妈哒! 这翩翩少年郎没给她带来便利,还给她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还不如作妖尧妆扮,江湖侠女,总不会再碰见什么公子娶亲吧? 老皮贱兮兮的来了一句:“可别到时候来个公子,要死要活要对宿主你以身相许那就热闹了。” 俏脸一黑的陆昭华:“我谢谢你!” 她不多管闲事不八卦不吃瓜看热闹,总没毛病吧? 只是她这一通折腾,还不知离了皇叔大人有多远呢? 瞧了瞧擦黑的天际,陆昭华莫名的觉得几分焦躁。 寻了处显眼的地方刻了暗部记号,就在临近的客栈住下。 打算等等龙啸尘或者暗卫来寻,实在是等不着对方,她在慢慢往回走去寻。 总之,不能和冷傲皇叔就此错过。 翻来覆去左右无睡意的陆昭华,耳尖的听见客房走廊处传来的,很是细微的动静。 她黛眉一蹙,打起精神起身,避在了房门口…… 第318章 姑娘救命之恩 小生愿以身相许 龙一带着几个暗卫一路漫无目的的追踪,眼下正到小镇,瞧着擦黑的天色,那叫一个暴躁。 想着自家主子说的,天黑之前要见人的命令,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招手喊过一个暗卫:“你,给主子递个消息……” “哎呦……” 话未说完,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几个人冲撞,其中一人捂着胳膊,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心急冲撞了……” 龙一扫了一眼街道上四处奔走的百姓,再一看面前几个家丁护卫打扮的男子,好奇问道:“这刘家镇作何这般热闹?” 家丁分明有些扭捏,一个路过的百姓拱手说道:“实不相瞒,刘家员外新招的姑爷逃了,咱们正帮着寻人呢。” 另一个百姓扯了一把说话的百姓,催促:“赶紧的,寻不回人,酒席可就吃不上了。” “对对对,赶紧的……” 前头说话的百姓并后来的几个,一路闹哄哄的边说边跑。 远远的,龙一只听见有百姓唠叨了一句:“哎,说不说,那公子是真真的俊俏,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是已经娶亲了?” 有百姓应道:“不可能吧,那小公子看着不过十二三……” “就是,估计是那公子家境好,不愿入赘刘家……” 再有百姓说些什么,龙一也顾不上细听,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就是方才几人的谈话,口中咀嚼着:“俊俏,十二三……” 灵光一闪里,低声下令:“暗七,给主子发消息,其他人注意看记号,公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智商自然也是不低,一听龙一这般说,立时就联系上方才百姓的谈话,个个应和里,忍不住心下失笑:“话说,他们家公子真是跟他家主子一样,一出门就招蜂引蝶……” 而此刻的南木顶着的压力,更是非比寻常。 话说,这天都黑了,还是没能见到他家大小姐的身影,主子浑身上下都差成冰坨了,素日那张面无表情的俊颜,眼下更是冷若寒霜,谁敢没事靠近找抽? 送了回茶水,利索的滚了出来,扒着窗户盯着看,就怕错过龙一传来的消息。 一众暗卫盯的脖子都长了,几分寂静的天际,突然炸裂响起烟花之声,分外提神。 南木精神一振细细辨别时,客房的门砰的一声打开,压迫感袭来时,一身玄衣,身姿高大伟岸的龙啸尘,已然到了南木和暗卫跟前。 众人纷纷避让,皇叔大人幽敛菱眸看了一眼远方上空炸裂的,独属于靖王府暗部的信号,转身就走。 南木看着头也不回下楼而去的自家主子,快速跟上间下令道:“收拾一下,跟上。” 暗卫应声,敛了简单的几个包裹,在掌柜和小二的一脸懵逼中,丢了十两银子在柜台上。 一行人匆匆离了当场。 龙啸尘早就骑上南木新购买的马匹,风驰电掣远去…… 南木和暗卫哪里敢耽误,纷纷上了马匹,追着龙啸尘而去。 暗七万万没想到,他信号发出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就瞧见了踏碎月色而来的自家主子。 目光所及里没看见南木和其他暗卫,暗七敛着疑惑从树上一跃而下,迎上前去,恭谨抱拳:“主子。” 男人的身影在几分昏暗的夜色下更显朦胧,嗓音却是急切:“公子何在?” 暗七听着奔腾而来的马蹄声,暗戳戳的泄了口气,应声:“头儿说公子应该就在附近。” “应该?意思是还没寻到公子,是么?” 头顶压迫感满满,男人的嗓音分明敛着不悦。暗七觉得,自家主子的气场,比这深秋的夜还要森冷。 小心肝抖了抖,赶紧说道:“公子不知怎得,被这镇上的刘员外家招了亲,但又逃了,所以头儿才说公子该是在这附近……” 您老就别将寻不见公子的气,撒在他一个传消息的下属身上。 话说,为了寻到轻功一流的公子,他们一行人可是差不多跑断气。 个中辛苦就不说了,还要被主子吓唬,呜呜呜……他好命苦! “呵……” 暗七听见头顶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忍不住抬头,可现场杵着的高头大马上,哪里有冷傲皇叔的身影? 这任性的主子啊! 南木跟其他暗卫纵马越过暗七,撵着前头轻功疾掠的龙啸尘,暗七一阵无语里挥了挥了眼前的灰,翻身上马追去。 …… 客栈里,避在门后的陆昭华站了片刻,只听着过道里有细微的,类似拖动物体的声音,开了条细缝探头看去。 见是店中小二单腿拖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一路往一侧的楼梯口而去。 陆大小姐忍不住怒上心头…… 开门提剑就是一声娇喝:“住手!” 老皮吃虾的动作一顿,翻着豆大的眼,无语腹诽:说好的不过管闲事呢? 陆昭华没空搭理老皮,剑不出鞘,不过数招就解决了从楼梯口哗啦啦冲上来的几个打手。 剑鞘压着之前面露凶色,眼下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冷笑:“没想到,这还是个杀人夺财的黑店……” 空中转圈圈的老皮,几分义愤填膺:“宿主,你要不要看一眼厨房里用剩的那条人腿再来评价?” 晚饭没吃却依旧忍不住想要作呕的陆昭华,清冷俏脸一变再变里,那被小二哥单腿拖着走的书生幽幽睁开了眼…… 下一刻,石破天惊的一声尖叫恨不得掀破屋顶,让人脑瓜子登时嗡嗡滴。 耳鸣的陆昭华忍不住冷喝:“闭嘴!” 书生张着嘴,继而一声抽噎,刷刷刷的快速爬行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陆昭华的小腿,仰头,几分羞涩:“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咳咳咳……哈哈哈……” 老皮一阵急咳中抠出嗓子眼里堪堪吃下的皮皮虾,发出一声爆笑,红彤彤的虾身抖的跟高速运行的缝纫机一般。 看得陆昭华一阵脸黑,瞪了一眼嘴开光的系统皮皮虾,抽了抽被书生紧紧抱住的腿,冷声:“松手!” 书生扬着一张哭唧唧的脸,委屈巴巴:“姑娘不答应,小生如何能松手?” 第319章 喜欢的少年 芝兰玉树 朗月入怀 陆昭华整个脸都黑了…… 忍住了将狗皮膏药一样的书生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咬牙重复一句:“松手,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气场睥睨的妖尧尊主让书生心尖一抖,脸上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绝然:“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之理?再则……” 眼看着就要长篇大论,陆昭华冷声:“哪凉快哪呆着去,本姑娘没空陪你在这抽风。” 书生再次哭唧唧:“姑娘到底对小生哪点不满意……” “本姑娘不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你能改?” “本姑娘喜欢刚毅,勇敢的,你能做到?” 见书生皱了皱脸又要张嘴,陆大小姐赶在前头,张嘴就来:“本姑娘喜欢的少年郎,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姑娘你这分明是搪塞小生,世间哪有这般男子……” 未曾说完的话,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那过道上缓步而来的男人时,成功的噎在了喉口。 迎面而来的男人,身姿伟岸,容颜更是惊为天人,那通身的矜贵气质…… 立在那里浅浅一笑,可不就是人姑娘说的,芝兰玉树,朗月入怀? 再一看,男人身后跟着上来的,一群的护卫…… 淦! 找茬打脸的吧? 书生抱着陆昭华小腿的力道,不觉加大了些。 陆大小姐俏脸一冷,使劲抽了抽,低喝:“你给我松开!” 哭唧唧的书生:“小生就不……” “放开她!” 几分逼仄的过道上,男人嗓音低醇悦耳,却分明敛着满满的冷煞。 书生吓得身体抖了抖,抱着小腿哆哆嗦嗦:“这位兄台,小生同姑娘两情……” 显见的就要社死,陆昭华脸一黑,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到书生,猛地一提内力抽出自己的腿。 眼明手快后退一步,避开又要扑过来抱大腿的书生,一个腾跃,到了两米开外。 谁知堪堪稳住脚步,纤腰就落入一只宽厚手掌中,她整个人也跌入男人怀中。 书生的尖叫颇有几分石破天惊之意,抖着手磕磕巴巴:“你你你……好生无礼,还不快放开小生娘子……” 男人的嗓音冷如寒夜,平静面容下夹杂着的滔天怒火显而易见,步步前进里,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陆昭华忍不住想要扶额时,南木疾行上前一把提起那书生,一路往楼下拖一路低喝:“那是我家主子的夫人,你要是还想站着喘气,就给老子闭嘴……” 突然泄了通身冷煞的某人…… 唇角抽抽,感谢南木八辈祖宗的陆大小姐…… 一群知情不知情的暗卫…… 吃瓜笑疯的老皮…… 气氛几分尴尬里,陆昭华轻咳一声退开某人的怀抱,强装淡定说道:“那个,另寻一家客栈落脚吧。” 她可不想住在这人肉客栈里,关键是,不想被狗皮膏药一样的书生缠上,打不行说不通的,让人暴躁。 “嗯”冷傲皇叔自然而然的执了少女的手,握紧里,俯身贴耳的嗓音分明染笑:“本王听说昭华被人招了姑爷,怎得,又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了?” 一阵急咳里,少女狠狠的瞪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低声嗔道:“还不是脸惹的祸,路过也能被绣球砸了。” 哼哼又是一句:“龙哥素日不也是这般?只您是堂堂靖王,旁人不敢硬塞了美人……” 耳畔,低低的笑声分外磨耳:“昭华这般说,可是醋了?” 少女黛眉一蹙就要反驳,男人的旖旎的嗓音萦绕在前:“放心,往后不会了。” 老皮须脚捂着捂着虾嘴,笑的躯壳一抖一抖,豆大的眼亮晶晶:“所以,这算是变现的表白吗?” 一阵无语的陆昭华抿了抿唇,默! 私心里,她不想为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缠绕,更不想因此而增了烦恼。 自来懂得见好就收的冷傲皇叔,至了话题,牵着陆昭华下了楼去。 堪堪到了店门口,火把闪耀,一把山羊胡的精瘦男人带着一队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陆昭华冷眼看过去时,客栈掌柜的,正一脸得意阴险的斜视着她。 陆昭华怎么就不明白了,这是官匪一家,地方官在这家黑客栈中获利,或者说,这家客栈根本就是官府谋取暴力的一个渠道。 沉吟间,客栈掌柜的开始颠倒黑白:“大人,就是这女子在小店中闹事,打死打伤了小店的小二护院。” 撇了一眼可以说是众星拱月的自己,陆昭华忍不住想笑:“……” 她这个阵仗,可不是像那聚众闹事的? 狗男人,挺会找说辞的。 可这打伤是有,打死真的就过分了呀! 一群乌合之众,兵不血刃就能解决,有必要让自己双手染血? 她是有血海深仇,又不是杀人狂魔! 显然,官威十足的男人,没有明辨是非的打算,手扶腰间宝带就是威严赫赫的一句:“来人,将这妖女给本官拿下。” “是” 衙役应和间,呜啦啦的就冲了过来…… 陆昭华只觉得一阵气劲席卷的青丝轻扬里,有衙役倒飞着摔了出去,身侧男人的嗓音冷而冷:“郝章御真是好大的官威。” 师爷出列,横眉怒目:“大胆刁民,胆敢直呼我家大人的名讳,来人,给我一并拿下。” 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南木手中宝剑一晃,扑克脸上是轻蔑更是嘲弄:“郝大人,我劝你还是看清楚了再来耍你的官威,否则,怕是追悔莫及!” 郝大人眯着细小的眸,细细打量着南木和他身后的龙啸尘。 陆昭华反感郝大人的打量,上前一步挡了龙啸尘面前,冷笑:“死都来不及,怕是没时间追悔。” 想起这个客栈不知残害了多少来往旅人,陆昭华心下就有些怒不可遏,再一次开口:“南木,解决了,碍眼!” 话落,通身冷煞的少女,一把拉着眼神示意南木的冷傲皇叔,穿过暗卫武力开辟出来的过道,出了客栈,在一众百姓的东张西望,交头接耳中翩然远去。 第320章 昭华不帮帮本王吗 陆昭华拉着龙啸尘一路穿过街道,寻了处稍微僻静的客栈落脚。 南木处理完事情回来,见陆昭华一人在房内喝茶,猜测自家主子大约是施了针在泡澡? 果然,他家大小姐见他回来只是打了个招呼,扭头就入了一侧的客房。 南木后脚跟进,就怕跟上次那般,万一埋伏个杀手,再来一出大小姐带着主子逃亡。 找大小姐这种事,不说龙一这些暗卫了,就是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关键是,他不想面对冷冰冰的主子…… 陆昭华落下最后一针,这才直起身浅笑调侃:“大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莫不是?” 思春了这种话,当着不苟言笑的冷傲皇叔,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没有没有……” 谁知南木反应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被呛到就算了,连说带摆手的就推出了门去。 陆昭华俏脸一懵,嘀咕:“这怎么一副落荒而逃,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冷傲皇叔一如既往言简意赅又毒舌:“不是亏心,是没脸。” “怎么就……”没脸了? 看着淡然自若从浴桶里起身擦拭身体更衣的龙啸尘,陆大小姐急急别过身,脸红心跳,嗓音是强装的镇定:“大叔又没做什么,如何就没脸了?” 冷傲皇叔没说话,修长的指慢条斯理的扣着中衣的扣子,室内静谧又涌动着暧昧,让陆昭华脚下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这芊芊玉足堪堪一抬,龙啸尘那低醇悦耳犹如小提琴的嗓音分明染着一丝怒色,响起一句:“南木如今是愈发的不像话了,这衣服扣子坏了,还给本王拿来,看本王一会儿如何收拾他。” 愕然转身的陆昭华:“……”这冷傲皇叔,是遭人掉包了吗? 惜字如金,冷傲自持的人,怎么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不自觉上前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易容假冒的陆大小姐,愣愣看着努力扣着最后一粒扣子,却怎么也扣不上的皇叔的手。 过分! 怎么有男人的手,生的比女子还要养眼的? “昭华不帮帮本王么?” 男人的嗓音染着一丝委屈,低低传来。 几分失神的陆大小姐不知自己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时,她的双手已然置于龙啸尘胸口。 抬眸,凝望着男人的喉结,素手快速将扣子扣上,脚步跟着就要后退。 冷傲皇叔长臂一探,陆大小姐纤腰落入他宽厚手掌中,她双手本能抵着男人健硕的胸口, 他嗓音低低,吐气如兰:“昭华很怕本王,嗯?” 她乱了心跳,强装镇定:“龙哥又不会伤我,我怕什么?” 一脚踏进门槛的龙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瞎了聋了,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 啪嗒惊掉了皮皮虾的老皮捂嘴,含糊不清:“龙仙子大了宿主好几岁,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神识相通的陆昭华额头黑线,暴打满口胡言乱语的老皮,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乱了。 摇摇头甩掉升腾而起的想法,一脸淡定的推开龙啸尘,转移话题:“那个,明日咱们易容了再赶路吧,方便些! 察觉到门口有人的龙啸尘恢复人前冷傲,颔首,惜字如金:“可。” 陆昭华吐槽某人精分时,南木的嗓音疑惑响起一句:“龙一你不进去,杵在门口做什么?” 狠狠斜了抿茶抿的俊颜无辜的某人,陆昭华莫名的一阵脸红心跳,很快稳住神开口:“大叔你进来,我有事同你说。” 南木应声利索而入,龙一跟在身后,几分局促,偷偷拿眼瞄自家主子和大小姐。 陆昭华心知肚明,愈发的尴尬,装作不知的清咳一声道:“那个,你去置办些衣服首饰,明日,咱们易容。” 龙一闻言,几分心痒痒,插嘴:“大小姐,买多大年纪的?” 陆昭华看了一眼龙啸尘,沉吟须臾说道:“这样,你家主子扮个中年商贾,我还是扮少年,你两扮随从……” 半晌不曾说话的龙啸尘置了茶杯,慢条斯理理了理斗篷,嗓音幽幽:“不妥!” 不觉贪看某人修长手指的少女俏脸迷蒙:“何处不妥,还请龙哥指教!” 冷傲皇叔将少女动作尽收眼底,敛了眸底笑意,不答反问:“你扮的少年,同本王什么关系?” 陆昭华说的理直气壮:“父子?不然兄弟也可。” “西去边城这条商道,尽数是夫妻共同经营各色生意的组合,本王同你扮父子,岂非惹人耳目?” 刚想反驳冷傲皇叔的话,秒懂自家主子心思的南木接茬比龙卷风还快:“主子言之有理,大小姐,敌暗我明,还是不要特立独行为妥。” 龙一跟着附和:“对对对,不能显出特殊来。不说暗处图谋不轨的人了,就是边卡那些老油条,怕都不好应付。” 边域查走私抓细作等自来紧,这两年天宸和古月关系微妙,又有南明和回部这两个野心勃勃的,边域严,实属正常。 可这跟她扮商贾公子,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陆昭华眸光在主仆三人身上转了转,私心里觉得,冷傲皇叔假公济私,南木和龙一助纣为虐。 故意坑她。 龙啸尘见少女蹙着黛眉沉吟,点了茶推了过去,嗓音低醇:“你若实在要扮本王儿子也可,大不了打一场,再换个身份就是了。” 陆昭华咬牙:“……”这都是什么话? 无奈妥协点头:“那便按龙哥说的办。旁的,就交给大叔和龙一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次日,刘家镇还在寻找出逃的刘家姑爷时,夜星澜这个少年郎早已换了容貌,成了走南闯北经商的中年商贾慕容老爷的夫人。 暗卫化整为零,归于暗处。 一辆马车,四个人,晃晃悠悠的行在官道上,一路朝边城方向而去。 陆昭华挑帘看着窗外,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裙。 懊恼:她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听冷傲皇叔和南木的歪理邪说,同意假扮他夫人的提议。 当慕容老爷的公子,不也挺好的? 到底是她心软,落了冷傲皇叔的‘圈套’了。 第321章 一口一个夫人 一路安稳的到了下一个城镇,这天也擦黑了,南木将车赶了一处客栈门口,置了脚凳,恭敬道:“老爷,夫人,到了。” 一声‘夫人’让陆大小姐浑身一阵别扭,起身挑帘,准备下车透透气。 不想,龙啸尘速度比她更快,钻出马车伸手就来牵她不说,嘴里还温声说着:“夫人,脚凳高,慢些!” 唇角一抽的陆昭华:“……”叫的顺口就算了,这怎么还演上了? 真当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而慕容老爷一席话,却是惹来侧目纷纷。 经常走动边域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但凡有些钱的商贾,特别是年纪大些的,带着出来的,自来都是家中受宠的小妾。 这带着大房正妻,还如此和颜悦色,体贴温柔的中年商贾,还真是凤毛麟角。 连带着客栈店小二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咂咂嘴嘀咕:“这夫人虽说也算有些姿色,但到底是半老徐娘了,这么受宠,却是稀罕。” 下一秒,听了个一字不差的冷傲皇叔,就给小二又秀了一段:“小二,备间上房,将饭菜送进去。” 扭头就吩咐南木、龙一:“阿南,点些夫人爱吃的菜。” “阿东,去附近的糕点店看看,买些白玉方糕,饭菜慢,别饿着夫人。” 南木龙一将个忠心仆从演绎的淋漓尽致,连连应声间一个去点菜,一个去买糕点。 皇叔大人则是无视满堂目光,牵着他一口一个的夫人陆昭华,跟着小二哥上了楼去。 楼下,登时议论纷纷。 面熟,不面熟的,夸赞的有,嘲笑的有,却是都说,这不知经营什么生意的什么老爷,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掌柜的也好奇,旁敲侧击的问南木,南木张口就来:“我家老爷是西北慕容家的,家中主要做的矿产,也有经营丝绸茶叶。此番,带着我家夫人,除了散心外,就是看看边域有没有什么营生,扩大一下家族生意。” “原来是慕容老爷,失敬失敬。”掌柜的也不知西北慕容家族,到底有多大能耐,但生意人的八面玲珑,他却是学的透彻。 现场却有人自动脑补,惊呼不已:“好家伙,原来是西北四大家族的慕容家,听说,慕容家族生意遍布天宸各处,这矿产每年供不应求,挣得是盆满钵满。” 众皆羡慕,无不想着,若能跟这位攀上点关系,那这还愁买卖? 漏点边边角角的,都够他们挣的。 陆昭华不知片刻之间,自家‘老爷’就成了香饽饽,一入了房门就松开龙啸尘的手,不自然的坐在凳子上。 憋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看了,这带出来的家眷都年轻,你对我这般,岂非惹眼?” 她虽说年纪小,但好歹是身在这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天宸,如何就不知那些个打扮妖娆的女子,都是那些老爷的小妾? 慕容老爷这个人设也是走的成功商贾的路线,家中哪里能没有三妻四妾的? 对她这个……咳咳,大房正妻这么宠爱,很不正常的好吗? 某人点了杯茶递给陆小姐,一脸无辜里夹杂着一丝懵:“哪般?” 看着面前男人普通面容上,那双令人移不开眼的菱眸,陆昭华有些心不在焉了,嗓音都空灵了几许:“你要是对年轻女子好没人说,我这把年纪了……” 龙啸尘耳尖一动,几分暗沉的嗓音振振有词里,分明染着一丝不悦:“世间事如何能一概而论?再则,老夫对自家夫人好,有什么问题么?” “老夫又不是那些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夫人如何能将为夫同他们相比?” “这般说,不是伤为夫之心?” 阵阵头皮发麻,架不住粉红了脸的陆昭华:“……” 她绝对是脑抽了,如今才要面对这般令人尴尬不能言的场面。 武功不低,自然知道走廊有人的陆昭华,不得不变着嗓音低声应道:“老爷息怒,是妾身失言了。” 店小二敲门而入时,某人光明正大的握着陆大小姐的手,温声细语:“些许小事,为夫不会同夫人置气。只是夫人,这话往后莫要再说。” “夫人饿了吧,来,用膳。” 话落,夹了筷子鱼肉,剃了鱼刺,放在陆大小姐面前的碟子里,转手就又去夹别的菜肴。 不一时,慕容夫人面前的碟子里,满满当当。 店小二看的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说了声客官请慢用,退出客房就将慕容老爷如何宠爱自家夫人,传的人尽皆知。 心思活络的个别人,开始将主意达到这备受宠爱的慕容夫人身上。 房间里的陆昭华吃着可口的饭菜,却是几分味同嚼蜡,面对这殷勤切切,很是自然而然的冷傲皇叔,心下繁杂,乱纷纷的,最后到底也不知道自己在乎什么,又计较些什么? 而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面前人的心思游离,龙啸尘是看在眼里的,取了块陆昭华爱吃的白玉方糕,置了她掌心,在她愣神望来时,低低开口:“宫中传来消息,有人将手伸向了皇贵妃……” 一听宁皇贵妃就神经紧绷的陆昭华容色显了几分焦急,压低的嗓音分明急切:“怎么样,可伤着皇贵妃,公主呢?” 男人眸光一深,几分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拍了拍陆昭华置在桌上的手,低醇嗓音带着一丝安抚:“久田、韩文借口喝酒给秦副统下了药,皇贵妃服用的人参里同样有文章,各宫妃嫔多有看热闹者,好在关键时刻佳和公主给皇贵妃服用了解药并躲进了衣柜中,这才躲过了一劫。” “慎刑司没有撬开韩文的嘴,这幕后之人,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松了一口气的陆昭华,又忍不住忧心。 因着她的重生,很多事偏颇了原先的轨迹,有些事又提前了许多。 想来,更会生出许多原先没有的事情来。 宁皇贵妃和佳和公主,说到底在宫中属于弱势群体,南宫骏和慧妃贼心不死的情况下,她就怕防不胜防…… 总是她竭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可如今她身在外,鞭长莫及,该如何确保她母女二人无恙? 第322章 宠妻人设立的死死的 “夫人不必忧心,为夫在宫中安排了人手,当可保皇贵妃和公主无恙……” 冷傲皇叔顺着颌下胡须说的一本正经的,直到察觉到面前人那一脸无语夹杂疑色的复杂表情,才一副堪堪反应过来的样子。 口中却依旧是一句:“夫人是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的陆昭华,忍了半天才忍住情绪爆发,却是几分咬牙切齿,僵硬低声:“龙哥,此间无人。” 所以,您老能不能不要再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了? 装傻装的天衣无缝的冷傲皇叔,眸光扫了一圈客房,颇有几分不解之色:“此间是无人,所以为夫才同夫人说这些的……” 额头黑线的陆昭华:“……”气死她得了! 嘎嘎乐的皮皮虾:“……”龙仙子是真的会玩,瞧给它家宿主治的都没招了。 忍无可忍的丢了一句:“我出去走走……” 陆大小姐扭头就要走,手却是叫男人拉着。 室内灯光一暗时,男人伟岸的身姿逼近,容颜上一丝明晃晃的委屈:“夫人今晚不帮为夫行针吗?” 磨牙半晌,陆昭华终究是做不到对龙啸尘恶语相向,只说道:“此间无有外人,龙哥唤我昭华即可。” 不要再一口一个夫人,一个一句为夫,尴尬的她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来。 某人眸底藏着细碎笑意,脸上却是一副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懊恼:“方才却是本王失言了,一时忘了改不过来。” 这良好的认罪态度,陆昭华还能说些什么? 方才一气之下的要走,也不了了之,细细辨别了一下四周,确定无有异常,这才取出银针消毒。 冷傲皇叔一派淡然的宽衣解带,等得陆昭华消毒好银针,他该死惑人的胸肌马甲线,就这么明晃晃的杵在某人面前。 日日见,日日忍不住脸红心跳的陆大小姐,勉强保持了面不改色,深呼吸一口气甩了杂念,稳稳落了一针。 很快就做到了医者眼中无男女。 倒是行针时一贯寡言的冷傲皇叔打开了话匣子:“昭华这手针灸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数十年造诣,确是当的出神入化四字。” 心下一个咯噔的陆大小姐,面上只是笑笑,几分真来几分演:“为了这手医术,我也是下足了苦功夫的,个中艰难亦非常人可懂。” “至于这出神入化,谬赞了。” 龙啸尘屈指轻轻弹了一下面前人儿的额头,言语染着一丝调侃,几许笑意:“你呀,而今倒懂得谦逊了?那夜你入王府同本王谈交易时的自信张扬,本王可是记得清楚!” 摸了摸额头缓解尴尬的陆昭华,举了举手指上捻着的银针,唇角笑意浅浅却偏偏充满着满满的张扬:“再动手动脚,本姑娘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失手,扎个好歹,可不负责哦!” 男人眸光幽幽,低醇嗓音染着几分笑意,魅惑异常:“本王觉得,昭华你舍不得……” 见面前人张了张嘴欲说,冷傲皇叔一把执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压去,眸光幽幽:“昭华若是舍得,便朝本王心口扎一针……” 神经一个紧绷里,手比脑子反应快的陆昭华,空着的一只手挡了龙啸尘胸口,容颜一丝怒色:“这般玩笑,龙哥往后可不能再随意开了,万一伤着……” “伤着本王,昭华会心疼的,是么?” 大手套小手的重叠里,龙啸尘的嗓音低柔如皎皎夜色,惑人心智,砸在分明心慌意乱的陆昭华心上。 她稳了稳霎然之间乱纷纷的心绪,将话说的没心没肺:“龙哥这身体,是我一日一日好不容易调理回来的,若是伤着,自然是心疼的,毕竟,可是费了我不少心神的。” “呵……”男人轻笑着起身,菲薄的唇贴近少女的耳畔,嗓音低低柔柔:“陆昭华,你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有他,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自欺欺人。 “实话而已,龙哥若不信就算了。” 心尖一阵激跳的陆昭华嘴里应着,脚步忍不住后退,一心想要侧开同冷傲皇叔的距离。 哪知龙啸尘根本没有放过她之意,一把揽住她纤弱腰身,一派云淡风轻:“信不信尚且两说,昭华这般,可是要走?” 垂眸睨了一眼自己身上银针,几分幽怨:“不管本王了么?” 尴尬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的陆昭华,面对冷傲皇叔胸口上不停抖动的银针,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正是左右为难的无可奈何时,南木的声音在外响起:“老爷可要沐浴,小的让小二打些水来。” 全然没有松手之意的龙啸尘,嗓音切换自如:“嗯,多打些热水上来,夫人也该洗漱了。” “是,老爷” 南木唇角一抽应声而去,止不住腹诽:“主子这一口一个夫人,可是过了瘾了,也不知大小姐现下是何心情?” 暗戳戳在线吃瓜的老皮:“……”我家宿主是感谢你八辈祖宗的心情,好着呢。 真心想要感谢南木、龙一的陆大小姐,好不容易在冷傲皇叔的手下‘逃生’,却是不敢出门去。 没办法,这通往边域的小城镇,客栈不多,但各色商贾旅人不少,以说是家家人满为患。 换句话说,她今晚就是打地铺,也不能出去寻别的房间睡觉。没办法,他们总共就定到了两家房。 关键是,主仆四人,也只能定两间房。 慕容老爷将宠妻人设立的直挺挺的,她都没有理由跟借口独自开房。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冷傲皇叔和南木、龙一合伙坑了的陆大小姐,无限心塞,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倒热水的南木。 接收到大小姐犹如实质的刀人目光,心尖一抖的南木整个一转傻充楞的状态,倒好了热水,提着木桶扭头就出了门去。 随手关门,走的飞快…… 第323章 原来还可以这么坑主子 一切收拾妥当,时辰尚早,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委实是有些尴尬。 说实在的,一路奔走到了眼下,陆昭华委实是疲累,只是眼下房中只有一张床,连个软榻都没有。 皇叔大人也在的情况下,陆昭华是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枯坐着抿茶,人没有精神,反倒是愈发的困累。 支着额头,忍不住抿嘴打了个哈欠,阖眼养神。 龙啸尘置了茶杯,起身来牵陆昭华,堪堪闭眼的陆大小姐惊了一怔,愣愣的看着面前男人的脸,分明走神。 男人的唇角勾着一抹温润浅笑,嗓音醇洌:“可要出去走走?” 左右眼下无法休息,陆昭华提着神起身,软柔一笑:“也好!” “走吧!” 说话间,慕容老爷牵着他的夫人,在客栈住客的各种目光里出了门去。 南木、龙一双手套袖,远远的跟在他们老爷夫人身后。 深秋的风拂过,这人登时就精神了起来,休息不足的脑袋胀疼感缓解了不少,陆昭华敛了心思,认认真真的逛起了小镇的夜市。 小镇离着边域尚有着不短的距离,这边的街市上却不乏一些别国的特产,不多,却是什么都有。 “甜糕,软糯可口的甜糕,两文钱一大块……” 离着小摊尚有些距离,陆昭华就见那衣着几分单薄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扯了扯一个打扮不俗的妇人,嗓音央求:“夫人,买块甜糕吧,很甜很好吃的……” “啊,我的衣服……”妇人尖叫着一巴掌拍开小姑娘的手,使劲的擦着身上的衣服,横眉怒目:“你个臭要饭的,居然敢弄脏本夫人的衣裳,今儿若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小女孩吓得跪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求夫人饶了小丫这一回……” 那妇人半分没有怜悯之意,眼神还上下打量了起来,唇角笑容狰狞:“不赔钱是吧,那好,那就将你卖给那人伢子,你这臭要饭的,虽说瘦小,脸却是长的还不错,应该能卖个几两银子?” 小女孩闻言大惊失色,瞪圆了一双惊慌无措的眼,哆嗦着:“求求你夫人,不要卖了小丫,小丫还要给爷爷做饭……” 这手伸也不敢,不伸也不是,吓得豆大的泪珠儿啪嗒啪嗒的掉,很是可怜! 陆昭华容色微微一变,冷傲皇叔就给了南木一个眼神。 南木大踏步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小女孩拉起,冷笑:“这位夫人好大的权力,张口就能将人买卖,眼里,可还有王法?” 一看南木衣着,那妇人笑的张狂:“就凭你这狗奴才,也敢跟本夫人讲王法?” “这位夫人,祸从口出,请慎言!” 南木和那妇人扯皮的功夫,陆昭华到了小摊位前,柔声细语的对小女孩说道:“小姑娘,你这甜糕都给我包起来吧。” 小姑娘显然难以置信,扯着衣角局促不安:“都……都包起来吗?” 陆昭华浅笑重复:“是,都包起来。” “好,好的,夫人您请稍后……”小女孩满脸不敢置信的欣喜若狂,将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几分手抖,却是利索的拿着油纸,将小摊上的十多块甜糕都打包了起来。 圆溜溜的大眼怯生生的看着陆昭华,递上油纸包:“夫人,您的甜糕,一共给二十五文就行。” 冷傲皇叔见陆昭华接过甜糕,松了她的手揽上她的纤腰,侧眸唤龙一:“阿东” 龙一秒懂,上前就给小姑娘递上了一锭银子:“给,不用找了。” 虽说只有五两,却给小姑娘吓得手足无措,推辞:“不,不行,太多了,小丫不能收。” “收着吧,天冷了做身厚实些的衣裳,往后,别一个人出来卖甜糕了。” 一个小姑娘,在这有钱有权就能压死人的社会生存,早晚会被人吞的渣渣也不剩。 她陆昭华自认不是圣母,却也不能做到见死不救!眼看着一个援手就可以避免的悲剧,在她的面前发生。 小姑娘纠结半晌,千恩万谢的对着陆昭华又跪又磕的,那妇人却是将矛头转了过来,怒气冲冲:“哪来的贱人,敢在这五两镇,在我连夫人面前卖弄,真是……” 冷傲皇叔眸光一沉,龙一一脚就踢飞了那狗叫的妇人,怒呲:“瞎了你的狗眼,敢这么跟我家夫人说话,识相的利索滚了,否则,别怪我家老爷对你不客气!” 全程吃瓜看戏的老皮拍案叫绝:“握草!原来还可以这么坑主子?” 忍不住额头黑线的陆昭华,无语望天:“……”这龙一,真是惹事嫌不大。 分分钟就给他家主子卖了。 放出这话来,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找上门? 龙啸尘却是半分没有恼怒之意,分明还很满意龙一的言行举止,揽着陆昭华,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温声:“这甜糕怕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夫人可要先尝尝?” 被那妇人杀猪般的惨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姑娘,双手紧紧握着小摊的扶手,哆哆嗦嗦,嗓音细弱蚊蝇:“夫,夫人,您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南木上来帮忙收拾小摊,安抚:“姑娘,你先回去吧,此间事,不须担心,有我家老爷在,没事的。” 一本正经的又是一句:“夫人,您说是不是?” 陆昭华:“……”这南木,有点欠揍了! 脸上却是不得不含着笑意,颔首:“嗯,阿南说的是,有……老爷,没事的。” 冷傲皇叔眸底敛笑,掷地有声:“夫人这般信任为夫,为夫自当不会叫夫人失望。” 莫名感觉自己又被占了便宜的陆昭华:“……”这主仆三人,是没完了是吧? 小姑娘半信半疑的,被南木哄着走了,那连夫人捂着磕破的额头呼天抢地的大喊大叫,惹来一众侧目纷纷。 有人认出龙啸尘这个慕容老爷,有人给那连夫人通风报信,不过片刻,闹哄哄的人群里,冲进来一行不下数十个的小厮。 个个凶神恶煞的,拥着中间走来的中年男人。 分明来者不善…… 第324章 哦豁 热闹了 老皮斜了一眼中年男人,总结:“瞧这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陆昭华忍不住莞尔一笑:“……”原来,统子也懂什么叫做暴发户? 男人瞥了一眼满脸血迹,浑身狼狈的女人,一扬衣袍,坐在手下人搬来的红木椅子上,阴鸷着脸嗓音冷沉:“是你们动的手?” 冷傲皇叔拥着陆大小姐,连个眼角余光都懒的给说话的男人。 陆昭华小口小口的吃着甜糕,整个人娴静柔淑。 明明三十四岁,众人却愣是看出了她不谙世事的纯真。 南木早没了跟在慕容老爷夫妇身后的恭谨,板正的身躯,直挺挺的腰杆子,气势十足:“连老爷是吧?我劝你还是问清楚了令夫人的所作所为再来兴师问罪,否则,怕是不好收场。” “老夫夫人如何作为,还轮不到你一个狗奴才来指手画脚,在这五两镇,谁人敢不给我连五爷几分面子?人即是你们打的,那二选一,要么自断其臂,要么老夫动手。” 连老爷话落,身旁的狗腿子上前亮了亮家伙,语气吊炸天:“快些的,我家老爷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磨洋工。” 南木懒洋洋的睨了一眼一群跳梁小丑,转眸…… 他家主子拿着软帕,一脸宠溺温柔的给陆大小姐擦了唇角又擦手的,温声细语:“吃这些甜糕,可要喝些茶水,嗯?” 风姿卓然的慕容夫人浅浅一笑,颔首柔声:“也好。” 南木:“……”第一次觉得狗粮这么香! 冷傲皇叔牵起陆大小姐,扭头就走。 连府的一群手下,哗啦啦的冲上来就给两人围了结实,个个凶神恶煞:“大胆,我们老爷同意你们走了吗?” 陆昭华唇角浅笑冷嘲,随着气场睥睨的龙啸尘一步一步往前走。 龙一抽出腰间软鞭,呼的一甩,威风凛凛开路:“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们老爷夫人也敢拦?” 南木侧眸斜了连老爷一眼,皮笑肉不笑:“咱们三爷要走,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让一让。” 龙一大声附和:“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慕容家三爷在西北,在这天宸,是什么地位?” 心下无奈的陆昭华:“……”这南木,龙一,一口一个西北慕容家,一口一个三爷,也不怕露馅? 龙啸尘似有心灵感应般,轻拍了拍陆昭华的手,在她抬眸望向他时,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而那连老爷则是一声冷笑,嗓音颇为玩味:“西北慕容家……” 人群里,有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说着:“这西北慕容家的老爷,果然财大气粗,得罪了连老爷却半点惧意也无。” “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人家拿银子砸也砸平了,怕什么?” 有妇人酸溜溜:“别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就是这慕容老爷对慕容夫人,那是真真的好。” 连老爷听着窃窃私语,扫了一眼一身气质卓尔不群的龙啸尘和陆昭华,眸底精光一闪,招手喊过一个小厮耳语一番。 那小厮颔首快速离了当场,连老爷则是抿着手下端来的茶,慢条斯理,落在几人身上的眼神,始终凉飕飕。 冷傲皇叔依旧一派云淡风轻,牵着陆昭华,落座一旁的茶棚。 龙一丢了锭银子过来,豪横:“还不快我家老爷夫人上最好的茶点。” 店家连连称是,哆哆嗦嗦的偷瞄了一眼连老爷,抖着手给两人上了茶点。 陆昭华撇了一眼茶水茶点,微微颔首。龙啸尘点了茶,推了过来:“夫人,打狗尚需些时候,你先喝口茶润润喉。” “嗯。”当着众人的面,陆昭华也不客气了,优雅的喝起了茶。 倒是连府的下人叫嚣着骂道:“特么的,你说谁是狗?” 冷傲皇叔恍若未闻,一门心思侍候着陆大小姐。 龙一斜眼冷笑:“我们老爷爱说谁说谁,谁应谁就是狗。” “你……找死,兄弟们,给我打。” 连府下人恼羞成怒,叫嚣着冲龙一扑了过来。连老爷无动于衷,慕容夫妇存着看热闹的心思,由着双方一对多的斗殴。 龙一和南木这等身手,对付几个宵小之辈,根本就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打的连府下人哭爹喊娘的满地找牙。 连老爷变了脸色时,人群中一阵喧哗传来,入群分开两侧里,有人大喝着说道:“是谁胆大包天,敢假冒我西北慕容家的三爷?” 淡然抿茶的陆昭华:“……”呵呵,这是要露馅儿的节奏? 看戏看的乐此不疲的老皮:“哦豁,热闹了……” 怕陆昭华修理它,赶忙又补了一句:“有我龙仙子在,宿主你不要慌!” 陆昭华斜眼:“你从哪看出本小姐慌了?” 这点小场面她就慌,还怎么在这天宸混,又谈何复仇? 这下轮到老皮斜眼笑:“是嚯,有龙仙子这个慕容老爷在,谁敢折宿主你这个慕容夫人的威风?” 典型的一句话将天聊死…… 不知陆昭华和统子互动的龙啸尘,幽敛菱眸扫了一眼大踏步走来的男人,又自顾自的执了大小姐的柔夷,温声:“这狗吠没吓着夫人吧?” 陆昭华唇角几不可见的一抽,浅笑温柔,摇头:“有老爷在,妾身何惧之有?” 登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的龙啸尘…… 刚想立一下宠妻人设的冷傲皇叔,话没出口,就叫冲到面前的男人打断。 冷傲皇叔气场一冷,浑身杀意暗涌时,那人还不怕死的喝了一句:“就是你冒充我慕容家的三爷?” 下一刻,横飞着摔了出去…… 龙啸尘收回脚,优雅从容的弹了弹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嗓音冷煞:“想死,爷成全你!” 男人捂着断了三根肋骨的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挣扎了又挣扎,总算是在手底下人的搀扶下爬起。 一群人呼呼喝喝的关心了一番男人,哗啦啦的就冲到了龙啸尘面前。 陆昭华准备动手的瞬间,冷傲皇叔云淡风轻的亮出一块乌黑油亮的木牌…… 凶神恶煞的一群人,个个面色巨变,哗啦啦的就是个跪,整齐划一的磕头行礼:“参见家主……” 一瞬蒙圈的陆昭华:“……” 所以,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第325章 咱家慕容三爷 好大的气场 陆昭华:“……”这波操作她单走个9吧,6翻了已经…… “宿主,你最近冲浪了,还是8g的?”老皮快速撇了陆昭华一眼,就又盯着龙啸尘吸溜吸溜:“龙仙子这睥睨的样子,真的是该死的痞帅,哎呦,不行了不行了,虾的口水兜不住了……” 痞帅? 这两个字,陆昭华是怎么也无法同冷傲皇叔联系起来的。 至于眼下的慕容三爷,倒真有几分傲气轻狂的姿态,却也称的上一个痞字。 至于帅不帅的,她就不做评判了! 而那雄赳赳气昂昂,此刻肋骨断三根的男人,面色巨变里一个腿软,砰的就是一声脆生生…… 有些心思游离的陆昭华,吓得一个激跳! 某人揽上纤腰,一脚将男人踹远,将脸转了过来,怼了陆昭华一脸的‘帅’和关心:“可是惊着夫人了?” 龙一腰杆子好比电线杆,直挺挺的一声喝斥:“嚎什么?没看惊着夫人了?” 一群人哗啦啦又是叩头赔罪:“小的们该死,请夫人恕罪!” 陆昭华默默的抽了抽唇角:“……”咱家慕容三爷,好大的气场! 嘬虾看戏的老皮:“那必须滴!” 冷傲三爷握着自家夫人的柔夷,剑眉微拧:“本家主不在西北数月,竟不知如今我慕容家族的旁支,这般势大?” 男人忍不住瑟瑟发抖的面如土色里,龙啸尘又是冷哼一句:“仗着我慕容家族的名望,在外耀武扬威就算了,违法乱纪的事也敢做。看来,是本家主规矩立的不够……” 闻言,脑中闪过关于这位家主雷霆作风各种传闻的男人,顿感头皮炸裂的麻,嚎叫着跪爬过去:“家主……家主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嚎的睡眠不足的陆昭华一阵头痛。 蹙眉,指腹按了按太阳穴。 讲真,要不是要借慕容家族的旁支敲山震虎,给连老爷夫妇一个教训,陆昭华早就回去补眠了。 转念一想那不过一张床榻的客房…… 算了,她还是在这看杀鸡儆猴吧! 只是这鸡还没杀上,猴就先耍到了眼前…… 那原先坐在椅子上,人模狗样儿的连老爷,大步流星的舔着张大饼脸就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恭维着:“原来是慕容家主,老朽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老朽在这给您和夫人赔不是了……” 恶心的陆昭华差点没将方才吃的甜糕给吐出来。 慕容三爷稳稳立住了一族家主的风范,眼神都没夹一下连老爷。 南木冷笑着一巴掌扒开硬要上凑的连老爷,哼道:“不是要卸咱们胳膊腿,要打要杀的,怎么,这么快就成了舔狗了?” “连老爷,你这脸未免变得也太快了些?” 龙一的冷嘲一针见血:“给咱们夫人赔罪,这光是嘴说就行,连老爷的诚意,可真是不一般呐!” 连老爷在老皮的疯狂抽笑中黑了脸,压着眼角扫了一眼指指点点的街头百姓,袖中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的。 扭头一把扯起形容狼狈的连夫人,拖着到了陆昭华面前,砰的就丢了下地:“贱内有眼无珠得罪了夫人,随意夫人处置,连某绝无二话。” 连夫人面色苍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不敢置信的扯着连老爷疾呼:“老爷,你救救妾身……” “你一人作孽祸连全家,得罪贵人而不知悔改,今日若不能求得慕容家主和夫人的谅解,你就自请下堂。” “看在你我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老夫会给你足够的银两,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连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着嚎着:“老爷,老爷,您不能这样对妾身……” 连老爷一脚踹开连夫人…… 陆昭华眼眸一冷,打断了连老爷的‘高谈阔论’:“连老爷是否休妻同我夫妇二人何干?再则,若不是仗着你连家势力,尊夫人如何有本事在这五两镇耀武扬威?还是连老爷敢摸着良心说,从未行过仗势欺人之举?” “今晚你连府这阵仗,可是威风的很呐!” 揽着陆昭华纤腰不曾开口的某人,把玩着她的莹白玉指,嗓音低醇的附和一句:“夫人所言,甚合为夫之意。” 忍不住额头一黑的陆昭华:“……”龙哥,差不多得了哈! 老皮开黑:“不是宿主你说的你们夫妇的?” 神识中暴打皮皮虾的陆昭华:“统子,这话在此处,那特么是这么理解的吗?” 哭唧唧的老皮:“奈何虾我没文化……”只会一句‘卧槽’走天下! 高科技智能系统跟她装没文化,她还能说什么? 陆昭华累觉无语,选择闭嘴! 而连老爷被臊的一张脸一会红来一会儿紫的,憋了半晌,终究是没再憋出一个字来。 龙啸尘一个眼神,南木会意,开口:“来人,将这吃里爬外的押送回西北去,告诉大老爷,立时切断五两镇的一切买卖,另,慕容家族不需要仗势欺人败坏家族名望的旁支,让他看着办。” 打手铿锵应声上前扯了鬼哭狼嚎的男人就要离去,南木一个抬手点了几人,道:“你们几个押送,其余人留下随行保护家主和夫人。” 陆昭华被冷傲皇叔牵着,万众瞩目的离去时,连老爷和连夫人扯骂哭叫着不可开交。 五两镇很多人恨不得拍手称快。 话说,要不是仗着同西北慕容家族的旁支攀上点关系,垄断了五两镇一半以上的买卖,连府上下哪来那么大的势力,在这五两镇作威作福? 眼下好了,慕容家主亲自下的命令,切断了同连府的合作,看连家夫妻,还有什么本事兴风作浪,欺诈百姓? 一路走来,陆昭华别的没看出来,一众人想给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她是想眼瞎都做不到。 忍不住偷偷白了冷傲皇叔一眼…… 本来就够‘招蜂引蝶’的,有事没事的,将个宠妻人设立得直挺挺得做什么? 她敢打赌,接下来,肯定会有别有用心之人,会想方设法的,想要顺着她这个慕容夫人,蹭一蹭西北慕容家族的东风…… 第326章 这么撒娇谁受得了 一入客栈,招呼声此起彼伏…… 气场三米八的慕容家主牵着他家夫人,一路面无表情的穿过喧闹,入了客房。 身后,数十号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隔壁又候着南木和龙一这么两个一等一的,随叫随到的绝对高手,陆昭华却是更加的不自在了。 枯坐抿茶,意识里说不出的疲惫,双眸半分不敢去看床榻。 就怕自己忍不住扑过去,睡它个天荒地老。 见龙啸尘抿了口茶,置了茶杯,低声:“龙哥早先安置吧!” 面前人菱眸卷起一抹细碎光芒,又似敛了一丝笑意几许宠溺,嗓音低醇里染了几分柔:“本王眼下倒也不困,你先歇着。” 眸底充满渴望的人,偏偏口不对心:“我不困的……” 在这无端端令人沉迷的嗓音里,愈加的心思游离。 “本王的话如今也不听了,嗯?” 这一天折腾的,又是引开杀手奔逃,又是招姑爷逃婚的,不用说就是没有合过眼。 跟他说不困,是因为他龙啸尘看着好骗? 一句话,陆昭华莞尔笑了,神情颇有几分得意:“往日里,我自然是听龙哥的,但龙哥别忘了,我是医者你是病患,所以,你也该听我的。” 男人清冷眉眼破天荒的染了笑意,几分玩味:“话却也在理,只是这般,你我二人是对坐天明,谁也不要安置了?” 风姿灼灼的夫人单手支着侧脸,眼神迷离嗓音软糯:“嗯,那要不今日便听我的,龙哥你安置……” “你呀……”男人宽厚的手掌心带着几分寒夜的冷,缓缓落在女子发髻上,她抬眸凝视,他浅浅一笑,她好看的眸跟着上扬的唇角微微一眯…… 他快速点了她的睡穴,一把揽住她软下的身躯,俯身抱起间,他轻叹,嗓音满满的都是难掩的宠溺:“都累成这般了,还逞能,却是不乖。” 生有灵智的老皮捂嘴,一脸姨母笑:“嘿嘿……嘿嘿……” 少女俏脸红了黑,黑了红的,跳脚,一头扎进了灵泉中…… 拒绝去看男人安置她入睡,动作轻柔的模样。 嘴里只是狠声嘟喃:“他居然点我睡穴,他怎么敢?我……我明日定要扎废了他……” 老皮塞了满嘴的皮皮虾,含糊不清:“那是你的鸡大腿,宿主请保持冷静!” “金,金……”什么鸡? 气死她了。 修理了一顿满口胡言乱语的统子,少女蹲在灵田旁,心不在焉的侍弄那成片成片的草药。 兴起时,燃起丹炉,炼制起了丹药。 重生归来,元气丹、百解丹等各类丹药,陆昭华时时当了糖豆吃,偶尔还要补给给南木他们,消耗不可谓不大。 再说了,这类丹药有价无市,却也是刚需,没有点存货,她心里横竖不踏实! 等一觉到了天亮,空间仓库已然堆着不少的丹药,除却常用的外,陆昭华还调配了不少的强效迷药,毒药粉等。 满满当当的,看着心里就踏实! 一睁眼,入目支额而眠的龙啸尘,让陆昭华腾的就起了情绪,有被点穴道的愤怒,有莫名的情愫,更多的是那说不出口的心疼。 他暗暗心疼她一路奔波疲惫,她又何尝不是嘴硬心软,心疼他为毒亏空多年的身体? 唉! 这一世,终究是她陆昭华欠了他龙啸尘的…… 而许是她看他的眸光太过专注,那看似睡着的龙啸尘,忽然睁开了双眼。 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几分慵懒,微哑着低醇的嗓音说道:“用些早膳,一会儿还要赶路。” 她着急过建州见陆晨风,他自然不会在路上多做迁延。 陆昭华翻身下床套了鞋,理了理身上衣裙发髻,落座,皮笑肉不笑:“昭华却不知,咱们的靖王爷是这般乐于助人之辈?” 龙啸尘单手支额,腾出的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气鼓鼓的某人的衣袖,嗓音染着一丝软:“点你穴道非是处于本王本心,昭华就别气了,嗯。” 一声轻嗯,拖长的尾音,该死的磨耳不说,还带着一丝撒娇之意。 陆昭华觉得,面前男人若是用了真容,她怕是招架不住! 绷着脸嗯了一声转过身,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 冷傲皇叔扯着衣袖的手晃了晃,嗓音低低的又唤了一声:“昭华……” 重生归来,自认在男女感情面前铁石心肠的陆大小姐,心下破防,面上却是奶凶奶凶:“再有下次,我定一针扎废了你。” 某人又晃了晃衣袖,嗓音一丝委屈:“本王不会束发……” “南……” “众所皆知,慕容家主和夫人出双入对,伉俪情深……” 扭头准备喊南木的陆昭华,狠狠的被噎了噎,忍不住白了一眼始作俑者,嗓音幽幽而心内沾沾自喜的某腹黑皇叔。 认命抄起梳子绾发。 用过早膳,慕容家主带着众人在指指点点里离了五两镇,一路往建州而去。 诚如陆昭华所料,一路西去,有不少盘算着同西北慕容家族沾上关系的各路商贾,时不时的就来个偶遇,打不动的就送个‘温暖’ 只是慕容家主威严,家主夫人冷艳,实在是找不着机会‘插针’ 倒是龙啸尘一行人,借着西北慕容家主的名望,畅通无阻的行走在边域,离了建州亦愈发的近了。 再说陆晨风入了建州有些日子了,左右等不来古月有什么动静,心下免不了是有些浮躁的。 只是他自来为人谨慎,倒也沉得住气。 屯兵建州,日日操练兵马,随时做好支援雁门关的准备。 这一日,陆晨风同全烈在城楼上眺望十数里外的雁门关,远远的,只见有火光闪耀,忽明忽暗的,因着距离过远,瞧来不大真切。 陆晨风心下起疑时,忽见童其上了城楼。 到底是往日里并肩作战的左膀右臂,陆晨风对童其的到来,是没有什么戒备心的。 对方递过来的水壶,陆晨风更是不曾多做它想,浅浅抿了一口,说道:“本将瞧着雁门似有动静,童副将,你遣斥候速去探查一番,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全副将,整合兵马,粮草,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末将遵命!” 童其,全烈铿锵应声,快速离了城楼,执行命令…… 第327章 诸位是哪路好汉 心里记挂着雁门的陆晨风,停了眺望,举步匆匆就要下城楼。为防斜射里突然劈出数道剑气。 他惊了一怔,腰间的宝剑就出了鞘,心下不免惊诧来人的武功。话说,他也算是个高手,然而,对方潜伏在城楼上,他却半分不曾察觉? “不对……”心下暗惊的陆晨风眉峰一蹙,左右里却是看不见有守卫的兵士。 正要喊人,为首的黑衣人却是一个手势停了攻击,一行数人哗啦啦的就给了个单膝跪地:“参见少将军!” “诸位是?”哪路好汉? 陆晨风彻底懵,实在是不明白眼前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暗杀的怎么还成了自己人了? 为首的黑衣人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上,说道:“我等兄弟是奉王爷密令,潜伏在建州保护少将军的。” 陆晨风看着黑色令牌上龙飞凤舞的‘靖王’二字,心下还是有些疑惑,只拿捏着措辞问道:“王爷可是有何吩咐?” “王爷没有指令,只让我等注意童副将,护卫少将军的安全。方才,我等见少将军喝了童副将递来的水,怕有不妥,这才现身……” 黑衣人的话让陆晨风拧眉,嘴里咀嚼着:“童副将……”暗中催动内力,查探身体状况。 “这……”他的内力怎么流失的这么快? 素来冷静自持的陆晨风变了脸色,一双黑眸在暗夜里更显幽敛,俊颜亦难看了起来。 黑衣人递上一个小瓶子:“少将军怕是中了化功散了,这是临行时我们大小姐给的丹药,少将军服用一粒试试看。” “大小姐?”陆晨风挑眉,对黑衣人口中的大小姐的好奇,远甚丹药。 只是接过丹药服下的一瞬间,他就彻底的不能淡定了。 急急扫向瓶身上的字,‘百解丹’三个字,终究让素来冷清的少将军大惊失色:“这丹药?” “恕本将冒昧,敢问你们大小姐是?”何方神圣? 怎么会有这只闻其名,有价无市的绝等解毒圣药? 肌肉感爆棚的黑衣人,偏偏笑的憨憨,挠着脑壳神秘兮兮:“这个得保密!” 说出去,主子要打断他的腿他不怕,就怕大小姐下毒不留情,那可就呵呵呵了…… 陆晨风见对方没有透露之意,也不过多纠结,扫了一眼雁门方向:“诸位既是知道童副将有问题,那雁门今晚的动静?” 可是有猫腻? 黑衣人暗叹陆晨风的智慧,应声:“诚如少将军所想,雁门今晚是幌子,真正的杀机在次梁山,那里,埋伏着古月王子宇文邀月的数万精兵。” 童其的目的,就是引诱陆晨风出兵,让他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落险。 不得不说,他们大小姐,真的是太神了。 能窥探人心辩善恶就算了,居然还能未卜先知? 陆晨风闻言霎然变了脸色,心下思忖应对之策时,黑衣人又开了口:“少将军不如就将计就计,联合雁门程将军内外包抄,给古月兵马一个痛击?” 陆晨风沉吟:“计是好计,只是……” 这计策,倚着陆晨风的智慧,自然是首选,只是事发突然,仓促行事,只怕横生了枝节。 个人安危倒是其次,如何能搭上雁门的兵马? 黑衣人晃着手中令牌,咧嘴一笑,笑的憨憨:“少将军不必顾虑,程将军已经接到指令,正在整合兵马,很快就能到达次梁山。” 有他家主子给的令牌和锦囊妙计,他们只需要盯紧童副将和古月兵马的动静,其他的,根本的就不用担心! 陆晨风忍不住唇角一抽:“……”他怎么不知道,经天纬地之才的靖王爷,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算无遗策,一环套一环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一手把控的? 正自沉吟,却听的一阵马蹄嘶鸣过后,喧闹声由远及近而来。 黑衣人立时隐了暗处,无影无踪。 甲胄铿锵响起,却是童其带着斥候上了城楼。 陆晨风好看的菱眸几不可见的一眯,语气淡然:“如何?” 身后插着五色小旗的斥候跪地禀道:“启禀少将军,古月王子宇文邀月带着数万精兵,夜袭雁门关,程将军不备,眼下陷入苦战。” 童其面色焦急道:“少将军,末将请令带兵支援……” 陆晨风眸中暗芒深了几分,不动声色扫过黑衣人隐身之处,俊颜含霜里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冷声:“全副将何在?” 全烈整合了兵马,也听了童其一路散播的消息,眼下正到了城楼下方,听见陆晨风点名,立时提了速度上了城楼,远远的,就抱拳应声:“末将在。” “兵马粮草可曾齐备?” “一切妥当,请少将军指示。” 陆晨风闻言,大手一挥道:“即刻开拔,急速行军,支援雁门关,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童其铿锵应声,快速扫了一眼暗夜下的陆晨风,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正是几分得意。 却不想,并肩而行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压了他脖颈大动脉,一丝慌乱里,又见斥候叫一记暗器割喉,他登时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来。 略显僵硬的转眸,陆晨风那张没有表情的俊颜上,黑黝黝的菱眸显得尤为渗人,童其心下骇然,却强装淡定:“少将军这是何意?” 全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是不曾开口,只是看着。 多年随同陆晨风行军打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是清楚不过。眼下陆晨风突然对童其发难,定然是对方出了什么问题了? “何意?不该问问你,咱们神通广大的童副将,嗯?” 少年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尤为的冷,不说做贼心虚的童其了,就是全烈,也蹭的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终究是忍不住了,问道:“少将军,可是童副将做了什么?” 陆晨风菲薄的唇勾起一抹冷削弧度,掷地有声:“勾结古月王子,假传战报,诱导本将出兵。另外,还给本将下了化功散,你说,这该是什么罪名?” 第328章 陆晨风生擒古月王子 事情败露,童其却是算准了陆晨风没有证据,如何肯轻承罪责? 叫嚣着喊冤:“末将冤枉,少将军若不能拿出证据来,末将死也不服。” 陆晨风扫了一眼城楼下集合的兵马,提了提内力:“兄弟们,为家国,咱们可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此一生,若说杀敌而死,咱们死的无怨无悔,可若是叫人算计而亡,可能瞑目?” “不能……” 兵士铿锵激动的嗓音响彻云霄,几分众志成城之意。 少年银色甲胄耀眼,手中宝剑上举,掷地有声: “童副将联合敌国,假传战报,诱本将出兵,是置本将与兄弟们的性命于死地。而今他口口声声在这喊冤,本将就给他铁证,让他心服口服。” “全副将,你为先锋,兵马动静闹大,行军次梁山,咱们会一会古月王子宇文邀月。” “看看今晚到底鹿死谁手?” “出发!” “末将领命!” 全烈精神亢奋,翻身上了战马,振臂一呼,点着先锋部队,兵向次梁山。 陆晨风领着余下的部队,跟在先锋军后面,童其被塞着嘴,五花大绑的甩在战马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居然老老实实的,半分不曾挣扎。 仔细一看,他那张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狰狞表情。 愈靠近次梁山,童其的表情越丰富。陆晨风不是没有犹疑,只想着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靖王龙啸尘和那神秘莫测的大小姐,他就又放下心来。 果然,离着次梁山有两三里地时,陆晨风就听见三长两短的几声夜莺啼鸣。 转头一看童其,果见他大惊失色。陆晨风便猜到,这夜莺叫声,是童其跟古月王子宇文邀月约定的暗号。 啼鸣声落下时,次梁山火把耀动,滚石,滚木簌簌而落,摇旗呐喊声此起彼伏。 陆晨风承认,今夜要是没有防备,此番情景,怕是不妙! 全烈的先锋部队是知道了次梁山埋伏着古月兵马的,到了此间他下令缓了行军速度。 宇文邀月又一早下了听暗号就攻击的命令,手底下士兵自然是唯命是从,眼下,倒是打了一波空。 而这边一动,黑衣人就将信号炸上了空,兵马静悄悄埋伏一侧的程将军待时而动,一声令下就冲杀了过来。 陆晨风下了攻击的命令,全烈带领的先锋部队,是陆家军的精英部队,作战自来勇猛。 宇文邀月察觉到中计时,已然是两面夹击,突围无望。 遮天蔽日的旌旗,漫山遍野的兵士,厮杀的不可开交,血漫过夜色缓缓流淌,耀的那月仿若都红了…… 陆晨风见两方兵马稳稳的压制着古月的兵马,提着宝剑腾空,朝宇文邀月而去。 擒贼先擒王,拿下宇文邀月,此一战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宇文邀月被几个亲卫护着,左突右冲的,死命想要撕开突破口逃走。 眼下见一道劲气夹杂着浑厚内力朝他袭来,登时汗毛直立。 惊险万分的避了开来,捂着被刺破的肩胛骨,一双幽蓝的眸,死死的盯着提剑又至的陆晨风,杀意涌动…… 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陆晨风,是如何识破今夜之计,又是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联合了雁门关的程将军,将他和数万精兵围困在这次梁山的? 明明,他是派了一支队伍假意侵扰雁门关的,程将军怎么能这么轻易识破他声东击西的计策,毫不犹豫的将雁门兵马带来次梁山打埋伏的? 思来想去,最后只想着是不是童其临阵倒戈,出卖了他? 陆晨风没容的宇文邀月胡思乱想太久,一招一式异常凛冽,却是剑剑避开要害。 显然,是有生擒宇文邀月的打算的。 宇文邀月武功不弱,可到底不敌陆晨风,又伤了肩胛骨,被逼得是节节败退。 身侧拼死护卫的亲兵,一个一个倒下,终究只剩下他孤军奋战。 颤着的虎口,连剑都有些拿不稳,数十个回合过后,被陆晨风一剑抵了胸口,宇文邀月面色苍白,鹰一样的眼盯着陆晨风,咬牙:“陆少将军,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陆晨风璀然一笑里几分嘲弄:“赶尽杀绝?邀月王子未免想的太过美好了……” 宇文邀月反应过来的面色巨变里,身姿猛地往前一挺,显然,是准备自尽的。 可惜,未能如愿,被早有准备的陆晨风一个气劲点了穴道,瞪着猩红的眼,动弹不得。 陆晨风一把卸了宇文邀月的下巴,将他双手反剪绑了,扯着他一声冷喝:“不想你们王子有个好歹,就都给本将住手。” 杀红眼的古月残余兵马,顿了顿,面面相觑过后,个个垂头丧气的丢了手中兵器…… 不说自家王子落入天宸少将军手中了,就是他们这些被包抄的残兵败将,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既如此,又何必挣扎! 毕竟,两国交战,是不可能将战俘尽数绞杀的。 相比古月兵马的颓败,天宸的兵士个个精神抖擞,欢呼着:“少将军威武……” 到了最后,又纷纷高喊着:“天宸万岁,陛下万岁!” 陆晨风将手中的宇文邀月交给全烈,过来同程将军寒暄,很是真挚的抱拳一礼:“本将谢程将军鼎力相助,将军大功,本将定如实上报陛下。” 程将军笑的爽朗,上前来扶:“晨风侄儿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谢过程叔父,叔父大恩,晨风没齿难忘!” 陆家男儿自来能屈能伸,恩怨分明,次梁一战虽说都是靖王龙啸尘的计策,但到底离不开雁门兵马的鼎力相助。 生擒古月王子宇文邀月的功劳,陆晨风自然没有自己都揽了之理。 程将军却是推脱:“侄儿,此战叔父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居功厥伟,当之无愧!” 见陆晨风张嘴要说,程将军赶在前头又是一句:“先收兵,入雁门关咱们叔侄再好好叙叙!” 陆晨风不好再说什么,一应应下,兵马押解着童其和古月战俘并宇文邀月,入了雁门关。 第329章 别哭了 好丑 挑帘,不远处高耸的城墙映入眼帘时,陆昭华心思几分游离里一丝压不下的忧虑,嗓音闷闷的:“老皮,你说我大哥他,该是别来无恙吧?” 知道自家宿主受前世家破人亡恐惧的支配,老皮哪里敢在此刻混不吝?一本正经应声:“宿主放心,龙仙子的手下,都是靠得住的。” 一句话让陆昭华不觉侧目,定定的凝望着坐在身侧,闭目养神的龙啸尘。 对面前这个男人,陆昭华私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若不是他的鼎力相助,她的复仇之路,怕不是举步维艰? 方方面面,亦是分身乏术。 只是本能的,又开始揣摩他的目的…… 龙啸尘对她的所作所为,从未问过她原因,只是无条件的达成她的所求,包括此次建州保护她大哥的暗卫。 她可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龙啸尘全然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她陆家上下为战而生,她大哥屯兵建州相对于往常的征战,可以说是没有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她不但从靖王府调了为数不少的暗卫随行保护,更是借口医治,跟随巡查边防的龙啸尘亲自来了建州。 沉吟到此间,陆昭华猛然警觉,看着龙啸尘的眸光探究又深了几许。 心下反复思忖,龙啸尘为何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巡查边防? 她的印象里,冷傲靖王爷是很少离京的。 毕竟,他身份名望摆在那,一动惹人侧目是必然,各种刺杀更是成了标配。 解毒颇有成效的情况下,他完全没必要离京千里冒不可知的危险。 所以…… “阿南”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闭目养神的龙啸尘突然开口喊的南木,一下让陆昭华回了神。 她一丝慌乱急敛,他一如既往冷淡:“让他们都回西北。” 马车外南木应声就来遣散护卫:“家主有令,让尔等即刻返回西北,另,不可随意透露家主和夫人行踪,违令者,族规侍候。” 出来为非作歹被家主抓包,眼下哪里还敢说什么?一群人唯唯诺诺的连连应声,快速离了当场。 至于家主带着夫人要去哪?要做什么? 哪里是他们能打听的? 利索的滚了个远远的…… 陆昭华一见走了慕容家族的护卫,这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毕竟,她是要去见她大哥的,本身这身份都还没想好呢,带着这么大群人,总归是人多嘴杂,诸多不便的。 这个男人,次次总是能想在她前头。 而一见陆昭华又走了神,龙啸尘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不是着急见少将军吗?怎么,到了建州反而瞻前顾后了?” 敛了全部情思的陆昭华神色淡然,轻摇头道:“没有,只是想着以什么身份见我大哥?” 她要是以真身,跟随龙啸尘这个靖王爷出现在她大哥面前,岂不是骇人听闻? 再说了,她应该如何跟她大哥解释这一切? 龙啸尘呢,闻言只是淡然的扫了陆昭华一眼,不语,兀自点着茶品着。 陆昭华一时沉吟,气氛便显了几分安静。 不过一时,被南木的声音打破,却见他轻轻敲了敲车门,说道:“主子,有建州传来的消息。” 等不及龙啸尘有所反应,听到建州就急的陆昭华一下拉开车门:“什么消息,可是关于我大哥的?” 南木僵硬一笑,摇头:“属下没看。” 陆昭华略有些尴尬的浅浅一笑,抄手拿过南木手里的消息,一把塞给了龙啸尘:“龙哥看看吧!” 话是这么说,双眸却是紧紧的盯着龙啸尘手中的小竹筒,分明焦急。 龙啸尘心下失笑,手上动作却是快速,一目十行扫了一眼纸条,将它递给了陆昭华:“少将军生擒宇文邀月,奇功一件,这下,放心了吧?” 陆昭华狠狠呼了口气,急急扫了一眼飞鸽传书,白纸黑字说的明白,她大哥生擒古月王子,眼下身在雁门关。 这一世,终于改变了她大哥的命运。 心酸喜悦交替上演中,陆昭华到底止不住,一股热泪漫了眼眶。 “哭成这般,不知道的不得以为本家主如何亏待了自家夫人?” 冷傲皇叔递了块干净的锦帕过来,蹙眉嫌弃间又是一句:“别哭了,好丑!” 一瞬间感动都去了爪洼国的陆昭华俏脸一黑:“……”我是谢谢你还是谢谢你? 不会安慰人就算了,偏偏还这么毒舌。 气的别过脸,从自己袖中掏了锦帕,胡乱的擦了擦。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陆昭华忍不住瞪了讨厌的男人一眼,冷傲皇叔却突然拿过她手里的锦帕,细而柔的擦上她的脸,神情嫌弃里难掩一丝宠溺:“哪有大家闺秀是你这般的?” 她气呼呼的鼓着俏脸,他却换了语气,温声低语:“不哭了,往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男人好似不曾察觉少女几分探究的眸光,兀自又说道:“边城风烈,你这脸都是不要了吗?” 话落,伸手一探,竟是拿的雪肤膏,冷傲皇叔几许微冷的指腹轻柔滑过间,陆昭华顿觉俏脸一阵清凉。 愣愣的没回过神来,由着龙啸尘侍弄,脑中乱纷纷的,只是想着对方怎么会有雪肤膏? 老皮无语望天:“……”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龙仙子反常的言行举止? 而见陆昭华半晌还是一副傻成一团的模样,老皮恨铁不成钢的磨牙提醒:“宿主你忘了,七里坊那次龙仙子伤了脸……” 少女一脸的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龙哥哪来她的独家秘方,价值连城的雪肤膏? 虾脸一抽的老皮:“……”这宿主,傻死算了。 到底反应过来的陆大小姐,面对着近在方寸之间的冷傲皇叔,尴尬的红了脸,左右里无所适从。 在龙啸尘望来时,强装淡定的岔开话题:“那个,要不我还做夜星澜妆扮,龙哥您呢,打算什么时候恢复身份?” 冷傲皇叔唇角宠溺浅笑一闪而过,嗓音低醇:“入城便换,至于昭华你,还是女子打扮。” 见陆昭华张了张嘴要说,龙啸尘前头封住:“龙五在少将军面前提过,所以,你只能是我靖王府的大小姐。” 陆昭华:“……”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她怎么想不明白? 第330章 这是我们靖王府的大小姐 到底陆昭华也没同龙啸尘探讨,自己为什么非要扮靖王府大小姐的问题。 入了城龙啸尘恢复冷傲皇叔的赫赫身份,陆大小姐则是一身黄裳,英姿飒爽的妖尧本尊。 龙一带了暗卫隐了暗处,南木驾着马车带着两人,直奔雁门关而来。 到了程将军府上,守门的兵士一见南木亮出的靖王府的令牌,两腿抡的飞快,上报给了程将军。 上气不接下气,几分亢奋:“将军,靖王爷到了府门外。” 堂上同陆晨风说话的程将军一个激动,起身间带的座椅咯吱作响,急吼吼:“你说谁?靖王爷?” 小兵点头如捣蒜:“回将军,是靖王爷。” 程将军眼神同陆晨风快速交汇而过,脚步匆匆直奔府门,心下思忖,怎么没有一点消息反馈,这人就到了雁门关了? 陆晨风早知靖王爷请旨巡查边城一事,对他悄无声息来到雁门,却也是多少惊喜的。 只是这心下隐隐的,却是对龙五口中的,所谓的靖王府的大小姐,多了一丝期待。 暗暗琢磨:不知靖王爷此行,可曾带着这大小姐? 他有没有这个机缘,能否得见这神秘而手段非凡的大小姐? 到了府门口时,正巧见一双黑靴踏出,下一刻,身姿伟岸的冷傲靖王下了车,在程将军等一众人等的行礼声中,立在马车旁伸出手,嗓音冷淡里敛染一丝温情:“尧儿,下来吧!” 陆晨风压着激动,眸光急急扫向马车。 做了一打深呼吸的陆昭华堪堪冷静下来,却叫冷傲皇叔这一声‘尧儿’又激起了波澜,稳了稳心神,钻出了马车。 只是没容得她一跃而下,就被龙啸尘执了手,她无奈,却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靖王爷面子。 由着龙啸尘牵着下了马车,立在他身侧,接受着一众人等的眼神‘洗礼’ 她如何不知,素日冷傲自持不近女色的靖王爷,突然手牵妙龄女子,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果然,程将军忍不住了,一脸笑意而又谨慎的问了句:“臣下冒昧,这位姑娘是?” 冷傲靖王不动声色,南木嗓音铿锵:“程将军,这是我们靖王府的大小姐。” 姓甚名谁的,尔等就不要过多的探听了。 不要问,问就是他家主子不高兴,不乐意跟人分享大小姐的一切,哪怕名字也不行。 程将军闻言明显一愣,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拱手行礼:“原来是大小姐,本将多有失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程将军在次梁山对自家大哥鼎力相助,陆昭华俏脸几分清冷,却是浅浅一笑福了福身:“将军言重了。” 转眸看向陆晨风,盈盈福身,嗓音分明柔了几分:“妖尧见过少将军。” 陆晨风冷情,却是感念妖尧这个大小姐的丹药之恩,难得的露了一丝笑意:“大小姐客气,该是本将同大小姐见礼才是。” 陆昭华浅浅一笑,由着貌美皇叔牵着入了程将军府邸。 屏退左右,上了茶点过后,程将军说道:“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臣下准备了客房,要不先休息……” “本王无妨!”龙啸尘嗓音淡然,转而看向下首处坐着的陆昭华,她眼下的一抹青色让他眉峰一蹙,开口:“南木,带尧儿下去休息,好生看护,不可懈怠!” “是。”南木应声就来请陆昭华:“大小姐,请!” 到底是政事,陆昭华也不好在堂上堂而皇之的听着,再则一路走来扮演的是慕容夫人,日日同龙啸尘同处一室,哪里就能休息好了? 眼下见了毫发无损的自家大哥,这心一落了地,神经一松,人也显得愈加的困乏。 颔首起身,朝堂上三个男人微微福了福身,跟着南木退了出去。 南木守在客房门外的情况下,陆昭华多少睡得踏实。 堂上却是几分情绪涌动,程将军和陆晨风见一贯冷淡的靖王爷,如此在意这横空出现的,所谓的靖王府的大小姐,免不了多做揣测。 两人却是不敢显露分毫,只汇报着雁门,建州乃至次梁山的情况。 重点自然是陆晨风生擒了古月王子宇文邀月一事。 程将军大力夸赞了陆晨风一把,切入重点:“臣下原想着快马入京请示今上,如今王爷驾临雁门,臣下也正好请示,这古月王子应当如何处置为妥?” 龙啸尘指腹习惯性的摩擦着腰间玉佩,沉吟片刻,说道:“先送捷报入京,看好宇文邀月,等待今上旨意。” 程将军恭谨应声里,冷傲皇叔又是一句:“此事若依本王之意,与其千里押解多生变数,不如关押雁门,同古月直接进行交涉。” 嗓音冷淡哼声:“宇文护若还想要他这个皇子,那就该让我天宸看到诚意。” “王爷远见,臣下受教了。这就送捷报入京,恭请圣意定夺。但想来,今上定是同王爷心意相通,不谋而合的。” 程将军是个雷厉风行的,说话间就刷刷的写起了奏折捷报。 写好之后恭谨的请龙啸尘过目,冷傲皇叔略略一扫,颔首。 程将军便唤过斥候交代一番,八百里加急,送往帝都而去。 告一段落,冷傲皇叔丢下一句:“余下事稍后再议。” 抬脚就走。 程将军哪来敢耽误靖王爷休息,恭恭敬敬的亲送着到了客房。 却见那人群冷淡不近人情的冷傲皇叔,温声低语的问守在门口的南木:“尧儿可曾用膳?” 心下又惊又奇的程将军猫抓猫挠的,却是不敢张望,老老实实的退走。 而龙啸尘听南木说陆昭华不曾用膳就歇下了,英挺有型的剑眉一蹙,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入内。 床上安睡的人儿一瞬惊醒而起,星眸迷蒙却又分明的戒备。 下一刻见是龙啸尘,砰的一声又倒下,嘴里嘟喃:“原来是龙哥……” 星眸渐阖,又是一副昏昏欲睡之势…… 貌美无匹的皇叔唇角宠溺一闪而逝里,这人也到了床前,坐在床沿,敛着几分冷意的掌心揉了一把少女青丝,嗓音低醇:“可饿了,用些放菜再睡,嗯?” 少女搂着锦被就着男人的掌心拱了拱,嗓音几分暗哑偏又软糯糯:“不了……困……” 说话间,就听见轻轻浅浅的呼吸响起,却是睡了过去。 龙啸尘唇角笑意无奈而又宠溺满溢,执了少女置于锦被上的柔夷,抬手,轻轻的贴上了自己那曲线优美的唇…… 第331章 偷香窃玉被统子抓现行 陆昭华睡了踏实,皮皮虾却是看得真切,捂嘴闷声惊呼,将瞪大突出的豆眼往里收了收,暗戳戳的瞄了一眼泡在灵泉内恍然无觉的自家宿主。 唇角一抹姨母笑…… 冷傲皇叔哪里知道,自己偷香窃玉的行径被个统子抓了现行?几分慌乱的松开榻上人儿的柔夷,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耳朵尖却是爬上了一抹红…… 良久,却是忍不住又执了少女的手,珍宝般紧了紧。 …… 门外的南木久不见自家主子出来,心下多少纠结,剑眉蹙了松,松了蹙的。 想要喊龙啸尘用膳休息,又怕坏了自家主子和大小姐的独处。 关键是,怕被自家主子削! 最后,到底是狠了狠心,由着两人去了。 而陆昭华这一觉睡得结实,睁开眼时,这深秋的天都隐隐擦了黑。 龙啸尘见陆大小姐往上拢了陇被子,星眸微阖,分明没有清醒之意,忍不住轻弹了弹她莹白如玉的额头,几分宠溺:“跟个小猪一般,睡了这些个时辰,还不清醒么?” 醇洌磁性的嗓音,一下让榻上少女精神一震,虽和衣而眠,却是免不了几许尴尬。 俏脸粉了几分里,是陆昭华强装淡定的口吻,却是习惯性的撅着小嘴哼哼:“我才不是小猪呢。” 想起身,却惊觉自己的手被冷傲皇叔握在手中,愕然犹疑一闪而逝间,选择了‘敌不动我不动’ 龙啸尘何等心智,如何不知陆昭华方才的动作是要起身? 手中柔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自己的‘失态’,他敛了心下一丝慌乱,一派云淡风轻的拉了陆昭华起身:“程将军遣人来请了,过去用膳吧。” 陆昭华垂眸,掩了眸底浮浮沉沉,不动声色的就着男人的力道起身,理了理发髻裙衫。 随同冷傲皇叔去了花厅。 程将军备了酒宴,为靖王爷接风洗尘,席上,有陆晨风这个少将军,还有两三个雁门关的副将。 多的,程将军却是不敢喊来作陪的。 一则,靖王爷冷傲低调又素来喜静,不同朝臣随意来往,是天宸上下的共识。 二则,有陆昭华这个靖王府的大小姐在,外人多了,怕是不大合适。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靖王爷对这个神秘的大小姐,感情非同一般。 而饶是这般,在看见立在一侧行礼的几位副将,龙啸尘心下还是有些不悦。 都到了花厅了,却还是执了陆昭华的手。 看出端倪的南木唇角抽抽…… 程将军嗓音朗朗,恭敬道:“王爷,大小姐,请上座。” 龙啸尘冷傲,只是轻嗯一声,陆昭华不好过于托大,浅笑礼貌应声:“多谢程将军盛情款待。” “程将军,少将军,诸位副将,请。” “大小姐客气了,请!” 都是人精,几位副将一看靖王爷的举动,哪里敢小觑这个少女半分,一个个客客气气的,等着两人落座了,这才几分局促的坐下。 陆昭华一看这一丝尴尬暗涌的场面,轻扯了扯身侧男人的锦袍,浅浅一笑里递了个眼色。 几分讨好之意。 冷傲皇叔一下阴转晴,嗓音虽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是多了几分烟火气,开口:“都别拘着了。” 端了茶杯举了举,接着说道:“诸位为国戍边辛苦了,本王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程将军并几位副将一副受宠若惊之色,纷纷起身客套。 陆昭华举了举手中茶杯,朝着陆晨风浅浅一笑道:“少将军,妖尧敬你。” “大小姐客气,本将先干为敬!”陆晨风一口抿了杯中茶。 心下对这个叫做妖尧的靖王府大小姐,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有些莫名的熟悉,又觉得几分亲切。 一时,又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惊到心绪乱纷纷,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而因着边城重地,守将不敢随意饮酒,又加上面对的是龙啸尘这个冷傲靖王,这接风宴可谓是再中规中矩不过。 一见冷傲皇叔置了筷子半晌不动,程将军和几位副将也都不敢在动,客套着就散了宴席。 几位副将一个个告退,龙啸尘起身就来牵陆昭华,程将军一看,也不敢久待,只客气说着:“臣下送王爷,大小姐回去休息。” 龙啸尘轻描淡写的扫了陆晨风一眼,淡然开口:“程将军自去忙去。” “那,臣下告退!” 陆晨风瞥了一眼欠身而退的程将军,上前,言语感激:“末将谢过王爷,大小姐鼎力相助之恩。” 冷傲皇叔难得的软了语气:“少将军客气了。” 连日来心下各种好奇的陆晨风,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末将冒昧,敢问王爷,如何知瞧那童其有二心的?” 靖王府消息灵通,他是知道的,可童其毕竟是个常年行军边城的副将,在人才济济的天宸各路名将里,可谓是不起眼的那一个。 冷傲靖王爷,如何就将关注点落在了他的身上? 毕竟,他同童其多年共事,可都没发现对方一丝一毫的狼子野心。 龙啸尘闻言,握着陆昭华的手不觉紧了紧,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身侧娇娇俏俏的少女,思忖再三,嗓音淡然说道:“派人暗中保护少将军,本王是受人所托。” “至于童其的狼子野心,未必无迹可循,只是少将军坦荡君子,不曾多想而已。” 陆晨风俊颜几分迷蒙,心下猜疑,自然不曾察觉对面少女那一瞬间的身体僵硬。 冷傲皇叔却是感受真切,紧了紧握着的手,在陆昭华抬眸望向他时,唇角几不可闻的一勾,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陆昭华没来由的跟着浅浅一笑,一颗不安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这个节骨眼上,龙啸尘是根本不可能在她大哥面前实话实说的,那么,她又在怕什么呢?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冷傲皇叔为什么要跟她大哥说这些,惹她大哥多做猜测? 陆晨风猜来猜去,一无所获,抿唇半晌,还是开了口:“王爷可否告知末将,是受谁所托?” “末将不想连恩人是谁,也弄不明白。” 他陆家男儿恩怨分明,这有恩,自然是要还的。 第332章 来自冷傲皇叔的试探 龙啸尘眸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身侧的陆昭华,淡然开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恕本王无可奉告!” 陆晨风眸底愕然一闪而过,悻悻然,怎么也没想到,冷傲靖王居然这般的守口如瓶。 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让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靖王爷,如此心甘情愿的‘打下手’ 可话说,人家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可有恩不报,他这心里横竖不得劲。 却是明白,龙啸尘不想说,他就是再刨根问底,也是问不出一字半句来的。 无奈作罢! 将眸光转向了垂着眉眼,几分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妖尧大小姐,抱拳一礼:“此番若非大小姐的丹药,本将怕是难有寸功,请受本将一礼。” “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用的着本将之处,本将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昭华哪里忍心受自家大哥大礼?急急侧身避开,跟着就来扶陆晨风,嗓音软软:“少将军折煞妖尧了,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见陆晨风眸底一抹犹疑闪过,少女软柔一笑,英气跃然眉眼,几分豪气干云:“位卑未敢忘忧国,我妖尧虽说一介女流,却也存有精忠报国之心。” 侧眸,望向身侧的冷傲皇叔,嗓音显见的软糯:“若非王爷这个伯乐,妖尧怕是报国无门。” “少将军若要谢,便谢了王爷吧!” 原本默默造醋的某人秒速阴转晴,执起身侧少女的柔夷拍了拍,嗓音难得的染了一丝温情:“你是我靖王府的大小姐,本王自然爱重你。” 话落,俯身,靠着陆大小姐的耳畔低语:“昭华,此番你又欠了本王一个人情,可莫要忘了。” 陆晨风俊颜愕然明晃晃,有些愣神的看着人前同美少女耳鬓厮磨的冷傲靖王,眸露宠溺,浅笑无奈的大小姐,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皮:“……”陆大哥真可怜,居然当场恰狗粮! 关键是,还不知道,面前人是自己护了十几年,宠在了心尖尖上的宝贝妹妹。 冷傲皇叔半分没有‘大尾巴狼’的觉悟,牵着娇娇软软的妖尧大小姐,兀自出了花厅。 陆昭华到底不敢过分显露对陆晨风的不同,由着龙啸尘牵走自己。 独留心情复杂的少将军一人风中凌乱…… 客房内,龙啸尘抿着南木新上的热茶,将程将军快马送捷报入帝都一事同陆昭华提了提。 陆昭华沉吟须臾,冷笑:“龙哥这一手委实妙哉,看来,帝都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她大哥生擒了古月王子,陷害宁皇贵妃和秦副统一事又遭遇了滑铁卢,加上武阳侯重掌了南军,慧妃宫中地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南宫骏唯一的希望便就是秋猎了。 看来,秋猎自导自演拼死救君父这一出,想来是要孤注一掷。 可惜了,这等精彩,她陆昭华无缘得见。 要不然,她定是要好好欣赏某些人吞翔的表情。 龙啸尘见对面少女露出一抹遗憾表情,略一思索,似有所悟,试探着说道:“有野心的人,是不会轻易坐以待毙的,本王倒是有些好奇,接下来,他会有些什么动作?” 想的沉的陆昭华不自觉间话就出了口:“秋猎,就是最好的动手脚的机会。” “毕竟,狩猎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说,若今上遭遇些什么危险,那……” 冷傲皇叔墨眸瞳孔一缩,鬼斧神工的俊颜素日冷然,接着陆昭华的话头开口:“秋猎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契机,只你我身在这雁门,京中事,怕是多少有些鞭长莫及。” 这话,龙啸尘是存着试探之意的。 毕竟,倚着靖王府的势力和能力,有些事,若有心要干预,毫无疑问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此行巡查边城,龙啸尘专门将北枝留在了帝都。 这么说,就是想要探探陆大小姐的底。看看她在帝都,到底有多少后手? 又有多少秘密,是他龙啸尘所不知道的? 陆昭华而今对冷傲皇叔,本能的存着信任,特别是陆晨风建州扭转命运的这一战,让她对龙啸尘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原先本能的藏,也成了如今的有话就说:“你我虽鞭长莫及,但事在人为,有的是盯着骏王府的势力,他南宫骏想要一枝独秀,也非易事!” 男人的指轻轻敲着桌沿,面无表情的俊颜藏了一丝晦暗不明,嗓音波澜不惊:“比如呢?” 龙啸尘的‘刨根问底’,激起陆昭华对旁人的防备,话说来,几分太极:“誉王,辰王,济王、中宫乃至翊坤宫,都有可能……” 冷傲皇叔闻言,抿唇不语,眸光幽幽,就这般直直的望着陆大小姐。 少女叫对面的男人看得心下一阵激跳,却是稳着表情,一脸懵而纯的问道:“龙哥如何这般看着本小姐,可是本小姐哪句话不妥?” 话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几分懊恼的咬了咬红唇,嗓音弱弱:“是昭华口无遮拦,不该随意议论中宫……” “本王原以为本王同昭华是相互信任的,而今看来……”冷傲皇叔打断陆大小姐未尽的话,一丝委屈跃然俊颜之上:“到底是本王一厢情愿了。” 南木没忍住几声呛咳,慌忙间边说便退:“边城干燥,属下有些上火,下去找些药去,主子大小姐若有吩咐,喊一声就是。” 话落,就不见了人影。 皮皮虾须脚摩擦着下巴,一虾脸的深沉:“……”这大概就是宿主说的,落荒而逃吧? 顾不上老皮的陆昭华微微变了脸色,嗓音听来分明几分焦急:“龙哥哪里话?昭华对你,自然是信任的,否则,也不会上门求合作了。” 要知道,她可是堂堂的将军府嫡小姐,三更半夜的爬靖王府高墙,摸入冷傲皇叔的寝室,对世人来说,又岂止是惊世骇俗? 想想,这龙啸尘要是个不靠谱的,不给她机会就将这事捅出去,她陆昭华不说清誉了,就是重生怕也是一场无用功。 所以,说到底,她是信任龙啸尘的。 第333章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冷傲皇叔闻言不语,只是眸光幽幽的看了急急辩解的陆大小姐一眼,起身,出了客房。 身后,跟着起身的陆昭华定定看着那道清绝身影,张了张樱花般的唇。 终究是没有开口。 就那般立在桌边,蹙着黛眉,心绪纷乱…… …… 这两日的后宫,注定是不平静的。 宁皇贵妃的翊坤宫遭了算计,孙皇后第二日得了消息,就借口探病,来了翊坤宫。 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心腹宫女侍候。 孙皇后执了宁皇贵妃的手拍了拍,言语关怀:“妹妹昨夜想来定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吧?本宫一早得了消息,也惊得不清,不见着妹妹,这心里横竖不踏实。” 宁皇贵妃摇头,一抹苦笑明晃晃:“劳皇后娘娘挂怀,妾身还好,只是这人心叵测,怕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蹙眉,欲言又止又是一句:“臣妾这话可能不当说,但臣妾不过只有佳和一女,便遭人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娘娘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更有两位殿下,岂不是更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还望娘娘往后多加注意才好。” “妹妹一心为本宫着想,本宫感激还来不及呢。”孙皇后浅笑着拍了拍宁皇贵妃的手背,语气攸而一冷:“妹妹金玉良言,本宫记下了。但教有人敢将手伸到我中宫,伸到本宫两位皇儿身上,本宫定教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此一点,宁皇贵妃感同身受。 话说,谁敢算计她的佳和,她纵然粉身碎骨,也是要拉着对方陪葬的。 而后妃正说着话,就听外间略略喧闹,不过片刻,就听宫女在外间说道:“启禀两位娘娘,陛下遣了福公公过来,说是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孙皇后半分不醋,坐直身躯示意一旁的环佩,环佩会意,朗声:“有请福公公。” 福公公拖着拂尘,快速扫了一眼上首坐着的两人,利索行礼:“老奴请皇后,皇贵妃娘娘安!” 到底是文帝身侧近侍,又是大内总管,便就是皇后也给福公公几分面子。 很是客气的抬了抬手:“福公公免礼。” “老奴谢皇后娘娘。”福公公恭谨起身,躬着背说道:“陛下遣老奴过来,一则是请皇贵妃娘娘安。二来,是为了后日秋猎,陛下让奴才问娘娘,今年娘娘同公主可要随行?” 往年秋猎,因着佳和公主,宁皇贵妃是不随行的。今年,文帝特意让福公公来问,可见今时今日文帝对宁皇贵妃到底是不同的。 这话,便是孙皇后也投来目光。 宁皇贵妃因着佳和公主,一时沉吟。 抱着小熊玩偶的佳和公主不知何时来了殿中,一派素日的怯懦之色,却是说道:“母妃,儿臣也想跟着父皇去秋猎。” 宁皇贵妃有些讶异,孙皇后开了口:“妹妹,既是佳和想去,你就允了吧。” “这……也好。”宁皇贵妃有些纠结,却是不愿拂了爱女之心,颔首同意。 转而同福公公说道:“有劳福公公回禀了陛下,便说本宫同佳和随行秋猎。” 福公公应声告退。 宁皇贵妃爱柔的抚了抚佳和公主的头,软言:“佳和,你九皇兄骑射俱佳,便是你父皇也是赞誉有加,你要多同你九皇兄学习学习。” 她可是明白了,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什么大家闺秀,弱质芊芊,都抵不过身有自保之力。 只是,她的佳和生来胆怯,怕是不愿学这些个? 谁知心绪纷乱的宁皇贵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佳和公主嗓音铿锵的应了声:“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扭头给孙皇后行了一礼,又是一句:“母后,九皇兄几时入宫?” 孙皇后显然也惊于佳和公主的变化,却是不动声色的慈爱一笑:“却是巧了,你九皇兄稍晚些入宫来给你皇祖母请安。佳和要见你九皇兄,母后同他说一声就是了。” “儿臣谢过母后。”佳和公主乖乖巧巧的福身一礼,抱着抱偶立了一旁,又恢复了往日模样。 宁皇贵妃心下苦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底是自己多思了。” 她怎么能想着,佳和会一夕之间改变多年的性子? 孙皇后歇了对佳和公主的心思,起身:“本宫先回了,妹妹好生休息才是。” “臣妾恭送娘娘!”宁皇贵妃福身一礼,眼明手快的扶了孙皇后胳膊,送了她一路出了翊坤宫。 后妃客套了一番,各自回转。 而孙皇后口中的九皇子南宫奕,已然入了慈宁宫,正同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日日服用夜星澜留下的药,身体好转不少,心疾也不曾再犯。眼下见了南宫奕,那叫一个心情大好。 慈爱招手:“奕儿,来皇祖母这。” 南宫奕坐了皇太后身侧,双手不轻不重的给自家祖母捶着双腿,笑意盈盈:“皇祖母,奕儿方才从御书房那处路过,听说雁门关送了八百里加急捷报,父皇很是开怀呢。” “哦?”皇太后挑眉,心情愈发好了:“照脚程来看,你靖王叔该是到了边城了,却不知,是不是在雁门关?” 南宫奕虽说素日畏惧靖王这个冷傲皇叔,对他却是打心里敬佩的,闻言,附和道:“皇叔的能力有目共睹,若他身在雁门,那古月国怕是不敢轻举妄动?” 皇太后对南宫奕的话很是认同:不吝溢美之词:“奕儿之言有理,你靖王叔却负经天纬地之才,古月纵有野心,碰着你皇叔,怕也是要收一收。” 而天宸上下,当得皇太后如此赞誉的,除却陆大将军之外,怕也是只有龙啸尘一人了。 祖孙正说着话,却见佳和公主入了慈宁宫,乖乖巧巧的见礼:“佳和请皇祖母安,见过九皇兄。” “哎呦,哀家的宝贝孙女来了呀,快快,给公主取些爱吃的点心过来。” 皇太后笑意慈祥的吩咐芳倚,招手喊过佳和公主,慈爱的摸了又摸:“佳和今日怎得想起上皇祖母这处来了?” 佳和公主倚着皇太后,有些羞涩说道:“佳和想皇祖母,也想就九皇兄了,所以就过来了。” 第334章 惹人眼红的陆家 慈宁宫祖孙三人气氛温馨,朝堂之上却是几分暗潮涌动。 因着宁皇贵妃受惊,文帝推迟了今日的早朝,以至于雁门八百里加急先送达了御书房。 文帝不用说就是难掩激动之心,以至于一上了金銮殿,堪堪等得众臣行礼,就笑的舒朗的捏着手中捷报,铿锵开口:“我天宸真是人才济济啊!哈哈哈……” 众臣不明所以,但见文帝这般开怀,纷纷下跪甩着溢美之词。不外就是夸赞文帝是有道明君尔尔。 文帝眉眼悦色更甚,开口却是点名的陆琰:“陆爱卿教子有方,功不可没啊!” 陆大将军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心下美滋滋,咧嘴一笑就拜谢了文帝:“老臣谢陛下夸奖!” “你呀,半分都不谦虚!”文帝笑言了一句,将手中捷报递给一旁的福公公,接着说道:“看看吧。” 陆琰起身接过福公公递来的捷报展开,大略一扫,喜出望外,却是秉承着低调的原则,恭敬道:“次梁山一战,一则得蒙陛下福泽庇护。二来,程将军和雁门兵马功不可没,犬子哪里敢独占奇功?” 一席话,不说文帝如何回答,朝上众臣这心思,可谓是精彩纷呈。 都是混出来的,一等一的人精。文帝和陆琰的对话,他们便猜到,陆晨风这个少将军此次建州之行,怕不是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功? 南宫骏就更不用说了,童其是他安排的人,次梁山借由古月兵马算计陆晨风,更是筹谋多时的计划。 眼下看来,不用说就是功败垂成! 陆晨风,你还真是命大! 而在南宫骏拳头紧握,眸光冷幽,杀意内敛里,文帝一句话,彻底破了他的幻想,更让他差点绷不住当场暴走。 却听文帝说道:“陆爱卿不必过于谦逊,少将军生擒古月王子,实乃奇功一件,也是有目共睹的,程将军捷报上亦说的很清楚。” “赏罚分明,童其投敌叛国朕绝不轻饶,少将军之功,朕也定重重有赏!” 满朝文武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南宫骏心黑敛怒里,文帝抬手压了压几分喧哗的朝堂,接着说道:“至于古月王子宇文邀月,靖王的意思是,与其押解入京多生变数,不如就地关押,同古月王交涉。” “此举,甚合朕之心意。朕已然传旨,古月王子一事,由靖王全权负责。” 一听龙啸尘就恨不得斗鸡眼的南宫骏,还没从恼恨中回神,就听文帝又当着满朝文武来了一句:“次梁里应外合,痛击古月精兵一战,是靖王提前窥破童其阴谋而做出的应对之策。” “算来,靖王首当其功。” “今晚设宴庆功,至于这赏赐,等靖王和少将军回京再说。” “陛下圣明!” 朝臣又是整齐划一一个恭维,除却个别妒恨龙啸尘的,无不夸赞冷傲靖王天纵奇才。 文帝原本就对龙啸尘爱重,眼下这个御弟又助力雁门大捷,不用说,地位就是更上一层楼。 处理了几许朝政,散了早朝,步履矫健的入了后宫,直奔慈宁宫而来。 文帝重孝道,每日是要同皇太后请安的。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眉开眼笑的,宫人如何看不出? 于慈宁宫一侧宫道上,恰巧遇见了孙皇后。孙皇后还没福身行礼,文帝就一把扶了她,嗓音温和:“皇后不必多礼!同朕入慈宁宫。” 孙皇后心下疑惑,面上却是一派温婉,谢了文帝,由着他牵着入了慈宁宫。 环佩,玉珠对视一眼,说不出的高兴。心下,暗戳戳的,一再的感激龙天心。 话说,要不是靖王爷的这个小师妹妙手,她家娘娘哪里能得皇上如此青眼? 文帝自然不知这其中弯弯绕绕,牵着孙皇后,接受着慈宁宫众人行礼过后,入了皇太后所在的寝殿。 殿中,欢声笑语的,时不时传出皇太后的笑声。 文帝和孙皇后对视一眼,低笑:“还是奕儿得母后欢心。朕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母后这般开怀了。” 孙皇后笑的慈祥,福身,言语恭谨:“是陛下教导有方,臣妾替奕儿谢过陛下。” “你呀,同皇贵妃一般,惯是会哄朕开心!” 文帝爽朗一笑,复又执了孙皇后的手,人未到生先至:“朕有好消息,母后听了定然更加开怀!” 南宫奕和佳和公主听声识人,慌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抬眸一看孙皇后也在,跟着又说道:“请母后安!” 文帝没料到佳和公主也在,却是心情好的一手一个扶起:“起来起来。” 皇太后这下哪里看不出,文帝这是有大喜事? 等得帝后请安过后,兴致勃勃问道:“皇帝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文帝从袖中掏出捷报递了过去,眉眼舒朗,一丝小得意:“母后看看。” 皇太后慈爱一笑,看起了捷报。 拍案惊喜:“好,好啊!真不愧是陆家好儿郎!” 接着又是一句:“靖王慧眼如炬,居功厥伟。没想到,这前脚堪堪到达雁门,后脚就设计生擒了古月王子,当真是天纵奇才!” 孙皇后笑的温柔,福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南宫奕并佳和公主也跟着恭维了一句。 文帝愈发的心飘飘然,得意过后,感慨:“古月这么些年一直野心不死,此番在雁门折了宇文邀月,又有御弟坐镇交涉,该是能消停消停了。 皇太后颔首:“皇帝言之有理,有靖王在雁门,却是稳妥不少。” 想起什么,又是一句:“对了,此番少将军生擒古月王子,皇帝打算如何嘉奖?” 这大将军府有陆琰这个护国大将军,又有陆昭华这个县主,本就惹人眼红。 如今少将军陆晨风又立奇功,怕是更加的让人妒恨! 风头太盛,委实算不上好事! 这个道理,陆家上下懂。文帝这个一国之君,自然更加明白。所以,这才提出先设庆功宴,再赏陆晨风。 提出靖王龙啸尘的计谋,算了功劳,也是为了避免陆家过于惹人侧目。 在这慈宁宫,在皇太后面前,文帝却是给出了该有的态度:“如何嘉奖朕一时还没想好,但朕不会亏待了有功之臣。” 第335章 容月的心思 南宫骏下了早朝,没有回府而是去的刘国公府上。 一见依旧卧床的自家外祖,想着今日朝堂事,一口恶气就怎么也散不去了。 刘老匹夫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自家外孙气场低迷? 也不绕弯了,开门见山:“说说吧!” 南宫骏磨着后槽牙,恨声:“雁门捷报,童其被龙啸尘识破,对方将计就计,联合雁门建州两处兵马,内外夹击,大败古月精兵,陆晨风更是生擒古月王子宇文邀月。” “父皇更是下旨,由龙啸尘全权负责同古月王的交涉。” 不押解宇文邀月入帝都,他们连唯一的补救机会都没有了。 更遑论最初的借由古月算计陆晨风,算计陆家军,搅动边城局势,借力打力? 特么的,好想骂娘怎么破? 而本就因着诸事不顺而急病攻心的刘国公,一听这夺嫡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又败在龙啸尘手中,登时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噗噗! 一口黑血喷薄而出,人也跟着软了下去。 吓得南宫骏大惊失色:“外祖,外祖……” 哗啦开了房门,大喊:“来人,快请大夫。” 一嗓子,登时几分兵荒马乱…… 而同样有些乱的,当数大将军府。 陆琰回府,见了老太君和夫人柳氏,随口就是一道惊雷:“母亲,夫人,风儿他建州次梁山联合雁门兵马,生擒了古月王子宇文邀月……” 老太君,夫人面色大变里,那晃悠着从堂前路过的陆晨曦,一下窜入堂上,嗓音都带着几分磕巴:“父亲方才说的什么……我,我大哥他……” 院中树下各种思念,各种担心陆昭华的陆晨辉,一听陆晨曦的大嗓门,有些惊到,快步也跃入堂上,神色几分紧张:“大……大哥,怎么了?” 陆琰虎目灼灼:“你大哥没事,就是生擒了古月王子宇文邀月而已。” 陆晨晖唇角一抽:生擒了古月王子宇文邀月而已? 父亲,您老确定不需要再说一遍? 这么吓人,真的好吗? 陆晨曦缓过神来,哈哈大笑:“都将宇文邀月吹的神乎其神,碰到我大哥,还不是不够看?” “大哥就是大哥,威武,霸气!” 老太君这下也定了心神,眉开眼笑过后,却是蹙起了几分花白的眉,叹了口气。 夫人柳氏原本笑的温婉,霎然见自家婆母这般,心跟着一个紧张,慌忙起身来问:“母亲这是为何?” 陆琰父子三人跟着望来时,老太君握着权杖的手一紧,语气幽幽:“我陆家儿郎建功立业是好事,可这赫赫战功对我陆家来说,实是非福啊!” 陆晨曦和陆晨晖一瞬都明白过来,更何况是陆琰这个大将军了。 闻言,宽慰老太君道:“母亲顾虑的是,但此事陛下当着满朝文武也说了,是小龙识破了童其投敌叛国的阴谋而将计就计,次梁山一战,靖王是首功,更是奇功。” 这般,不说多的,多少是能分散些他们大将军府的热度的。 只是这次风儿超常发挥,生擒了古月王子,还是避免不了的惹人侧目。 确如母亲所说,怕是非福! 只是这功立也立了,风头出也出了,走一步算一步,总是小心再小心,低调再低调就是了。 老太君也是这般心思,一听陆琰说今晚宫中设下了庆功宴,想了想,说道:“琰儿,今晚庆功宴你一人去,记住,一则,不可贪饮,二则,谨言慎行,却莫要露了破绽,遭人算计。” 人艰不拆的道理,陆琰是懂的,连连应下。 老太君又想起后日秋猎一事,复又开口:“后日秋猎,琰儿你也要多注意些才是。” “琰儿记下了。”陆琰应声,上前来扶老太君:“母亲,该用膳了。” 夫人柳氏赶紧也来扶了老太君,给自家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陆晨曦秒懂,大大咧咧的说着用膳,就招呼着下人上菜。 老太君年纪大了,陆家又是忠孝之家,自然是不愿她过于忧虑的。 借口用膳,避开了话题。 …… 宫中庆功宴,又是关于古月的,算来是近几年的头一遭,文帝办的隆重,不当是请了满朝文武,更是连带着各府家眷都一并宴请了。 是以,从午后开始,宫门口的热闹就一直都没下去过。 容月从上次在南亲王府被南宫世子拿来刺激慕容沁阳之后,就没有再出过府了。 她这心里,始终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她怕再见南宫言墨,对方又会恢复往日的冷淡,无情戳破她这多年来‘夙愿得尝’的美好。 再是自欺欺人,容月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南宫言墨对她,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只是躲来躲去,躲不过今晚的庆功宴。容府老爷心疼日渐消瘦的爱女,下了命令,让她务必出席今晚的庆功宴。 容月不敢忤逆父命,神情怏怏的由着小菊给她梳妆打扮,扶她上了马车。 为了不同那些个莺莺燕燕碰头,容月特地选择了晚入宫。 谁知,这马车堪堪在宫门口停下,小菊扶了她下了马车。容月就听见了数声行礼声。 南宫言墨那几分冷淡的磁性嗓音响起时,容月惊慌失措的,一阵疾走。 走的急了,身体又不大爽利,脚下一个踉跄,小菊大惊失色的一声喊:“小姐,小心!” 扶没扶稳的,她家弱柳扶风的小姐,却是叫一只胳膊稳稳的托住,小菊抬眸见是南宫言墨。 默默的后退…… 容月俏脸霎变,慌忙又要走。 南宫言墨一把扯了少女,几分怒意:“见了本世子你跑什么?” 少女几分手足无措:“臣,臣女……没有……” 少年挑眉,嗓音不辩情绪:“没有什么?没有躲着本世子,还是没有逃,嗯?” 见容月咬着红唇杏眸微红,少年俯身,一字一句:“容月,明日去王府,我母妃想见你。” 少女愕然抬眸里,少年唇角似是敛了一抹浅笑,嗓音柔如夜色,偏又染着几分清冷:“明日本世子若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话落,踏步而去,独留少女风中思绪纷乱…… 第336章 是一时兴起还是情之所至 容月入宫晚,是有心避着各家千金的。 一来,是怕碰见南宫言墨,不知如何面对。 二则,是她不擅长交际,学不来绿茶那一套。 只是,这老天今晚貌似就要跟她对着干。 她是怕什么来什么。 宫门口碰见南宫言墨,被“恐吓”一番就算了,堪堪走到宫宴会所附近,就碰见了几家千金。 其中,就有自来跟容月不对盘的礼部侍郎家的佟小姐。 同为侍郎,又是一般嫡出的大小姐,偏生容月琴棋书画,样样压了对方一头,这佟小姐母亲又同南亲王妃沾了点亲。 虽说一表三千里,可这佟家小姐因此而自命不凡,心里也是惦记着南宫言墨这个世子的。 只是往日里,南宫言墨和慕容沁阳郎才女貌,是帝都贵女圈的共识,佟小姐这点心思尚能压制一二。 如今慕容沁阳落马,南宫言墨又成了晶钻单身贵族,佟小姐自觉得胜券在握,多番鼓动自家母亲同南亲王妃攀亲。 奈何,南亲王一直以南亲王妃病体不愈,无法见客为说辞推脱了。不死心的佟小姐偶然得知容月同南宫言墨有所瓜葛。 二话不说就恨毒了容月。 偏偏,南宫言墨宫门口的那番话,佟小姐听了个真切。眼下见了容月,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阴阳怪气:“前番那慕容沁阳伏罪,本小姐还以为要给某些人送成婚礼呢。谁知道,这有些人倒贴了半天,还是没能贴上世子爷,莫说这世子妃了,就是那妾也没能混上一个,真真是贻笑大方!” 说完,锦帕捂着嘴,笑的张扬…… 有千金跟着笑了笑,一脸不解问道:“佟凤,你这说的到底是谁呀?” 上次在宫门口跟着祭酒家的戚小姐,一起嘲笑折辱陆昭华的粉衣女子,记事不记打,又开始作妖。 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抚着鬓角青丝,阴阳怪气:“谁你还不知道?诺,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句话,惹来一阵窃窃私语,话里话外,也没有避着容月主仆之意。 容月自来不擅长泼妇那一套,性子又很是不争,家教严苛的她,自然不会在宫中这等地方同人口角。 冷着俏脸,装作听不见,带着小菊就打算同几人擦肩而过。 谁知佟凤压根没有放过她之意,一个错身堵了容月主仆去路,柳眉倒竖:“怎么,容小姐都是瞧不见咱们这些姐妹吗?你容家不是一直自诩书香门第,如今倒好,竟是连基本的礼数也没有了。” 粉衣少女跟着开腔,绿茶味满满:“人家容小姐攀了高枝,哪里能看得上咱们姐妹?” 一句攀高枝,让容月俏脸一变再变,咬着唇心下复杂,却是压着不让小菊开口,微微福身只是一句:“诸位小姐有礼了,月儿身体不适,就不奉陪了。” 话落欲走,佟凤又是长臂一伸,哼声:“要死要活的就好好的在府中呆着,这么敷衍咱们姐妹,是几个意思?看不起咱们吗?” 小菊忍无可忍说道:“佟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身体不适……” 啪的一声清脆响起,格外刺耳,小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眼眶里涌动的泪珠尚未落下,佟凤的指尖就戳到了她额头,啐骂:“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没教养的。” 一股怒意上了脑顶的容月冷着脸,一巴掌拍开佟凤的手,正欲开口,霎然感觉身侧压迫感袭来,光线一暗里,一道冷而冷的嗓音响起一句:“不是谁都配得上月儿的教养。” 容月身体一僵,抬眸望向身侧少年,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俊颜,不由的就红了眼眶。 少年屈指轻轻弹上容月莹白额头,言语嫌弃却又分明敛着一抹宠溺:“再这般不中用随意由人欺负,就别说仰慕本世子了,丢脸。” 容月眸中闪着泪花,却是柔柔一笑,吸了吸鼻子哼哼:“臣女若同那泼妇一般与人斗殴,那才是给世子你丢脸呢。” 佟凤嘴比脑子反应快,横眉怒目:“容月,你说谁泼妇?” 下一秒,触及南宫言墨冷如寒夜的俊颜,面色大变,蹭上前来就来扯少年袍角:“表哥……” “本世子没有表妹,佟小姐莫要随意攀亲。”少年冷冷避开,一把牵了容月的手,冷声又是一句:“诸位对月儿的照顾,本世子都记下了,来日,自当一一图报。” 话落,牵了少女翩然而去,独留几家千金面面相觑,个个惊惧。 打死她们也想不到的是,多年钟情慕容沁阳,对容月疏离有礼的南宫言墨,居然会一反常态,一口一个月儿叫着就算了,还如此的维护对方? 甚至放话要报复她们? 这…… 做梦了不成? 最难堪的要数佟凤,被南宫言墨当众撇清关系的她,恨不得一口银牙咬碎,杏眸如淬了毒般,狠狠的瞪着离去的容月的背影。 而庆功宴诚如老太君所料那般,不停的有官员上来恭维敬酒,陆琰谨记自家母亲的叮嘱,客套着都推了。 直说次梁山一战,功在靖王龙啸尘未雨绸缪,雁门程将军鼎力相助,陆家少将军,陆家军,当不得如此大的功劳。 文帝明里暗里的,也帮着陆琰的情况下,这场庆功宴,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陆琰半分不敢耽误的出了宫,被守在皇宫附近的陆晨曦和陆晨晖接回了陆府。 彼时,南宫言墨带着容月,在一众千金公子的侧目纷纷里,也出了宫去。 马车旁,南宫言墨旧话重提,一派云淡风轻的说道:“容月,明日记得去王府,别让我母妃久等了。” 容月看着月色下的少年郎,不由的猜度他在宫中对自己的维护,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情? 是一时兴起还是? 情之所至…… 想法闪过间,容月心下苦笑着又否决了在自己看来,分明就是痴心妄想的想法,敛了敛心绪,盈盈福身:“世子放心,臣女定会守时,只是怕去的早了,扰了王妃休息。” 少年唇角敛了一抹邪肆,俯身,在容月耳畔吐气如兰:“本世子说了,明日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第337章 若得一人心 九死无悔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出去很远很远,容月还是觉得,南宫言墨的话犹如在耳畔,怎么也挥散不去。 不觉蹙眉里,挑帘望向车外。 繁华喧闹犹如走马观花般的倒退里,容月的思绪亦如倒带般,往日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偏偏她记忆犹新的,是那些年南宫言墨对她的冷淡。 心口难以自抑的一阵绞痛里,捂着胸口泪眼朦胧的容月,看着街角牵着马的男人,几分络腮的粗狂的俊颜上,那自始至终都溢满宠溺柔情的表情。 突然好羡慕男人身侧那个女子。 不觉喃喃:“得一人心,九死无悔!” “小姐,你说什么?” 突然出声的小菊惊了容月一怔,她触手一摸,却摸到了一脸的冰冷。 这才知,自己方才落了泪。 胡乱擦拭里,小菊一副不曾察觉的从容,细细的打量了又打量,指着街角缓步而行的一男一女说道:“奴婢识得,那是陆家军的漳合副将,那女子,是公孙府的阿若小姐。” 临了,手托着几分下巴,感慨道:“阿若小姐,可算是熬出头了。” 性子温软善良的容月一下转移了注意力,跟着说道:“今上重孝,那公孙二爷却偏偏忘恩负义,将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公孙老夫人轰出府去,又欺凌嫂嫂和侄女,今上知瞧了,哪里能轻饶了他?” “就是,奴婢听说,那公孙府的二小姐公孙绿衣,为了攀上那张府公子,竟是未婚先孕,如今张府一门获罪,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也算是罪有应得。” “阿若小姐得遇漳副将,真是得遇良人,因祸得福了。” 小菊自顾自说着漳合与公孙阿若,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心思又因着她的话飘远…… 一夜的辗转反侧里,容月看着微微泛白的窗棂,几分失神,脑中乱纷纷的,思来想去,想见心上人,又纠结揣摩对方的态度。 依旧无果里,头隐隐作痛起来。少女屈指敲了敲发胀的脑袋,起身。 愣愣的在床榻上坐了半晌,才缓缓唤了句:“小菊。” 小菊应声而入,看着床榻之上几分失神的自家小姐,上前帮忙更衣,终是忍不住劝道:“小姐,奴婢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这船到桥头自然直。” 见容月眸光幽幽望来,小菊壮着胆子又是一句:“小姐何不想着,如今的世子,可强过往日千万倍?奴婢也相信假以时日,世子定然会看到小姐你的一片真心。” 容月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恢复素日淡然如菊的气质,从容的用过早膳给父母请了安,就带着小菊出了府去。 目的,自然是南亲王府。 府门口的护卫显然是被打点过的,一见容月主仆,立时上前迎了:“容小姐,世子让您来了直接去主院。” 容月颔首,礼貌说道:“有劳了。” 侍卫客套着,领着容月主仆,直达主院。 正与院中,碰见练剑而归的九歌郡主,容月立时顿了脚步,裣衽为礼:“臣女见过郡主。” 九歌郡主浅浅一笑,显见的惊喜:“容月你来了。” 还以为,这小妮子会躲着她大哥,直到地老天荒呢? 看来,近日定然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容月叫九歌郡主看得几分不自在,腼腆一笑:“臣女是来给王妃请安的,不知可方便?” 急急的又补了一句:“王妃若还没起,臣女可以在外间再等等的。” “还等等,母妃都等你半天了。” 南宫言墨不知何时倚在了堂门口,俊颜上无有多少表情。九歌郡主却分明觉得,她家大哥冷色外表下,藏着一抹宠溺? 宠溺? 好似有些疯狂,可她却是乐见其成。 比起慕容沁阳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更欣赏容月这爱的坦荡荡的,却又进退持礼的做派。 而也许,是自己爱而不得,所以才分外希望容月能得偿所愿! 一念之此,光芒肉眼可见消逝的九歌郡主,淡然丢下一句:“你们聊,我去洗漱。” 脚步匆匆离开当场。 谁也不知道,转身的那一刻,她眸中不受控制滑落的泪。 只是少女倔强的抬眸,看着万里无云的天际不肯低头。 …… 容月朝着匆匆离去的九歌郡主福了福身,敛了一抹柔软,随同南宫言墨入了主院客套。 那里,久病初愈的南亲王妃端庄华贵,柔美的脸庞上满是慈祥之色。等得容月同她见了礼,招呼:“容月,过来这边坐着。” 容月一脸受宠若惊,却是乖巧的坐了过去。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里,容月开口:“臣女今日才来给王妃请安,王妃莫要怪罪才好。” 南亲王妃还没开口,南宫言墨说道:“自己病歪歪的,还来给我母妃请安,本世子都拍你过了病气给母妃。” “言儿,不可胡言乱语!”南亲王妃轻斥自家儿子一句,暗道:“人家小姑娘病没病的,你小子倒是知道的清楚?” 明明关心人家姑娘,偏偏嘴比煮熟的鸭子嘴还硬。 就这样,什么时候能给她娶个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回来? 腹诽的南亲王妃,一把握着有些无所适从的容月,拍了拍言语温软:“容月你少听言儿胡言乱语,他既是知道你身体不适,自然不会怪你不来王府看本妃。” “正好,本妃这身体也堪堪好些,这不,就让言儿请你过来陪陪本妃。” 容月免不得还是几分局促:“王妃爱重臣女,臣女受宠若惊,只是臣女怕笨手笨脚的……” “笨手笨脚的,就跟着我母妃好好学学。” 见南亲王妃投来目光,南宫言墨抿唇又补了一句:“你若有心,总是能学好的。” “臣女愿意学的。”容月嗓音几分着急,抬眸见南宫言墨定定看着自己,不觉抿唇浅浅一笑,放松了几许,转眸柔声:“王妃到时候莫要嫌弃臣女愚笨才好。” 南亲王妃看着不觉眉来眼去的两个小年轻,笑的温婉而有内涵:“谁敢说容月你愚笨,本妃定是不饶的……” 第338章 一场秋猎心思各异 护国寺 自打上次被陆昭华敲打提点之后,南宫辰传信邢文桐,调来不少的王府暗卫,自己更是日夜苦练,丝毫不敢懈怠! 眼见着明日就是秋猎了,谨记陆昭华嘱咐的南宫辰,下令暗卫盯紧围场,盯紧自家父皇的行踪。 话说,自张尚明如公子所言,不出一月重掌南军之后,南宫辰就不再当对方是神棍了。 毫不夸张的说,陆昭华这个公子说过的话,南宫辰一概是当了‘圣旨’来听的。 同样心态的,还有那武阳侯张尚明,想着陆昭华临行前的嘱咐,他派了人盯着各府动静,暗中助力南宫辰就不说了。 因着明日的秋猎,竟是摸黑亲自来了护国寺,来到了南宫辰思过的禅房。 从湖州府私采矿山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舅甥第一次见面,四目相对里,可谓是感慨良多。 两个铮铮铁汉,却是俱皆红了眼眶。 南宫辰砰的单膝就给武阳侯跪下,哽咽:“舅父……” 武阳侯慌忙就是个扶,红着眼亦是几分哽咽:“殿下,使不得啊!” “舅父如何过来了?”南宫辰如何不知眼下的局势,对‘焦点’的武阳侯来到护国寺,他是几多意外,也是多少不安的。 毕竟,暗中盯着他们的势力定然不少。 他尚在思过,若是叫人拿他舅甥二人见面做了文章,对眼下的辰王府和武阳侯府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此一点,武阳侯却是自信,粗犷一笑里几分嘲弄:“我张尚明半生戎马,若连避人眼目都做不到,还有何脸面执掌南军,又谈何东山再起?” 南宫辰闻言松了口气,扶着武阳侯落座,切入正题:“舅父过来,可是为了明日秋猎一事?” “殿下如何得知?”武阳侯几分意外,继而有释然,话虽是疑问,语气却是坚定:“公子可是见过殿下,他都说了些什么?” “是,他让本王调集暗卫保证自身安全,还叮嘱本王务必注意秋猎,注意父皇的行踪。” 南宫辰话落,摸出怀中药瓶,冷笑:“要不是公子给的这药丸,本王只怕又落了人算计,死不瞑目。” 武阳侯瞬间明了,愤慨过后一脸感慨:“公子真乃神人也。若非是他,舅父只怕也给侯府和殿下惹了祸端了。” 话落,将文帝拿虎符试探自己,自己拒收一事大略的南宫辰说了说。 到了此刻的南宫辰,对陆昭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公子,佩服之心可以说是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一脸敬佩说道:“舅父所言极是。本王今日业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明日的秋猎。” 若真能如公子所料一般,那他南宫辰离东山再起,为时不远矣! 武阳侯连夜上护国寺,本也是为了明日秋猎,一听南宫辰此言,多少松了神经,却还是叮嘱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此番,绝计不能再出了差错。” 负了公子为他们筹谋,铺设的这一条阳光大道。 南宫辰连连颔首,一再保证,武阳侯这才略略放心,舅甥交流了几许消息,匆匆作别。 总是惹人侧目的存在,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 一场秋猎,存了心思的人不少,更何况,就想借着秋猎一改颓势的南宫骏? 夜深了,他还在书房同闫岩探讨。 不放心的一再叮嘱道:“记住,动手的人,务必要是死士。” 闫岩只差拍胸脯,指天发誓了:“王爷放心,臣下都打点好了。” 南宫骏不觉握紧拳头,面部因着咬紧的后槽牙而几分僵硬:“这是本王为数不多的翻盘的机会了,一定不能出了差错,一定不能……” 见此情景,闫岩心下感慨,话说,这些年顺风顺水,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因着近来的各种打击,居然成了眼下这般? 谨小慎微是对的,可这分明有些过度紧张和缺乏自信的样子,实在是非一个干的事的人该有的。 面上却是半分不敢显露出来,只附和着南宫骏的话,保证又保证,才算是在夜深人静中脱身,回到了卧房。 半梦半醒间,只闻几声号角嘹亮,分外刺耳。 闫岩一下惊醒,慌忙翻身下床,套着鞋快速往门口跑去。 而南宫骏为了秋猎,哪里能安然入睡?昨夜里枯坐着等天亮,只是略略的合了眼,一大早的就策马入宫去了。 一年一度的秋猎,对皇家来说是盛事,宽阔的太和殿门前广场上,旌旗招展,兵将甲胄铿锵,太监宫女拍成长长的行列,銮驾,凤撵,各宫马车,并着马上意气风发的各位皇子。 将个天家富贵,彰显的淋漓尽致! 文帝一身银色铠甲,虽上了年纪,却是难掩的英气勃发。坐在銮驾上一声令下,队伍开拔,朝着城外的皇家围场而来。 佳和公主原本是打算骑马的,只想着夜星澜说的,让她低调维持素日做派,便同首次参加秋猎的宁皇贵妃坐了一辆马车。 宁皇贵妃看着一身骑马装的爱女,不放心的叮嘱:“佳和,到了围场,你万万小心些,切不可乱跑。脱了护卫视线,林深树密,若碰着豺狼虎豹的,可如何是好?” 小小少女一脸稚嫩的俏脸上满是乖巧,颔首:“母妃放心,儿臣都记下了。九皇兄昨日说了,让儿臣跟着他,让青铜保护儿臣的安全。” “那好!”说起南宫奕,宁皇贵妃多少放心些。 堪堪歇了心思,满脸宠溺慈爱的给爱女理了理衣裳发髻,浅笑柔柔:“母妃的佳和,长大了。” “嗯,儿臣长大了,就能保护母妃了。” 明明尚是垂辔小童,却说出了一种顶天立地之势,惹得宁皇贵妃忍不住发笑。 笑着笑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话说,若不是身在皇家,尔虞我诈,这般年纪的姑娘,该是只要负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吧! 佳和公主自打经历了章华殿中事,早就存了变强护卫自家母妃和自己的志向,自然是不会将一般的艰苦放在眼里的。 与她来说,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大,才是人生目标。 第339章 美人心计 皇家围场蔓延数十公里,林深而密,飞禽走兽不知凡几。 每年文帝都会带着后妃,诸位皇子,文武大臣,各家公子千金前来狩猎。 自然了,头筹和最后的赢家,是有奖励的。 眼下,各位皇子,武将,各家公子,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为了拔得今年的秋猎头筹,在文帝面前博一个露脸的机会。 文帝坐在桌案后,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一众人等,一个抬手,鸣锣声响起,阵阵马蹄嘶鸣,浪潮般朝着树林奔涌而去。 林中藏着的飞禽走兽受了惊吓,扑棱着飞的飞,跑的跑…… 南宫奕虽说年纪在皇子里最小,骑射技术却是众皇子最好的,饶是誉王这个常年混迹军中的皇子,也是稍逊一筹的。 文帝常言,九皇子有先祖马上开疆拓土的风范。 为此,南宫骏一派,没少呕血。也是想着算计这个中宫嫡子的,只是孙皇后和九皇子的外祖护的紧,文帝也是将南宫奕放在心尖尖上的护着。 这个机会,就一直寻不到。 眼下,几个皇子见着九皇子如往年一般,一马当先的冲在了前头,弯弓搭箭的射中了一只麋鹿,再一次拔了头筹,多多少少是嫉妒的。 南宫奕却是笑的爽朗:“各位皇兄承让了。” 话落,带着书童莫嗔策马而去。 青铜则是带着佳和公主,远远的跟在众人后头, 有兵士眼明手快的捡了带着九皇子标记的猎物,送去了文帝处。圣心大悦:“好,好呀,不愧是朕的好皇儿。” 孙皇后心里是自豪的,只是面上不显,笑的温婉:“都是皇上教导有方。” 慧妃皮笑肉不笑:“皇上教导有方,奕王殿下天纵英才,天宸,真是后继有人!” 这话,乍听着没毛病,细思,却又有几分含沙射影之意。 众所皆知,文帝有九个皇子,太子未立,东宫空缺,各皇子明争暗斗,后宫前朝也是卯足劲的为自己支持的皇子筹谋。 只是这争,却是不能争到明面上来。 慧妃这番话,若是多疑的帝王,免不了是要思忖一二的。 不得不说,用心是极其歹毒的。 孙皇后凤眸一眯,抓紧锦帕心下暗恨慧妃这个蛇蝎女人时,宁皇贵妃锦帕捂着嘴,笑着开了口:“陛下龙生九子,又正值盛年,不说后继有人,便就是千秋万代,也是不在话下的。” 文帝侧目而视时,千娇百媚的美人眉目含情,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嗓音软软:“陛下,您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爱妃所言甚合朕之心意。”文帝哈哈一笑应声,不顾漫山遍野的一众人等,起身一把执了宁皇贵妃的柔夷捏了捏,浅笑低声:“数你会哄朕开心,此番带爱妃出来,是对的。” 宁皇贵妃轻轻扯了文帝身前甲胄,娇声:“臣妾就会个实话实说,陛下就莫要取笑臣妾了。” 眼神,却是于空中同孙皇后和慧妃一个交汇。 前者,面露感激之色,后者眸中暗芒涌动,几分阴鸷。 这边帝妃情意绵绵的,那边的慧妃又起了心思,开了口:“臣妾来这秋猎,就想要见识陛下的英姿,陛下何时一展雄风,让臣妾再开开眼界。” 到底是宠惯多年的宠妃,虽说近来因着体臭而有所疏离,文帝也是给足慧妃面子的。 闻言,朗声一笑道:“来人,备马!” 有公公眼明手快的牵了文帝素日的坐骑来,文帝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指密林,嗓音铿锵:“朕也给你们露一手。” 一众后妃,文武众臣纷纷高呼:“陛下威武!” 于是,威武的文帝陛下一声驾,撕开马蹄子就冲了出去。 身后,数十个护卫紧随着一国之君驰骋,渐渐的离了众人的视线。 武阳侯看着不见人影的文帝陛下,悄咪咪的跟着策马而去。 围场宽阔,一眼望不到头,四处都有那捡拾猎物的侍卫。 显然,今次秋猎同往年一般,众位皇子,各家臣子是大丰收了。 文帝弯弓搭箭,纵马追逐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一路入了密林。 …… 南宫骏早就遣了人暗中盯着文帝的行踪,眼下收到消息,得知文帝已经入了猎场,他渐渐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慢慢的靠近文帝所在的密林附近。 同样心思的,还有那一直盯着秋猎围场的南宫辰,这皇家围场蔓延数十公里,北部密林的尽头,正是护国寺山脚下。 这也是陆昭华一再强调让南宫辰注意文帝行踪的直接原因。 而陆昭华不知道的是,龙啸尘当日提出让南宫辰护国寺思过,也非是随口而至的。 有些事,冷傲皇叔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存了犹疑,有些安排亦是存了试探和证实之意的。 而眼下,这身在雁门的两人,自然是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秋猎,知道文帝的情况的。 文帝也不知道的是,这年年一次的秋猎,会有人胆大包天,将黑手和阴谋伸到他的身上去? 纵马追逐着猛虎连发数箭的帝王,兴致正是高昂,这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 而因着一路追逐横冲直撞的猛虎,文帝这路线也几分迂回,南宫骏安排的人马,寻着机会等着下手。 毕竟,文帝身后跟着的数十个侍卫,武功可不是花拳绣腿,宫中禁卫军直属帝王的亲卫,哪里是好对付的? 这也是南宫骏都用死士,不惜代价,不计成本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输不起。 远远的,避在暗处等着拼死救君父的南宫骏,满脸兴奋的看着连续的陷阱,掀翻了护卫的马,惹来一阵兵荒马乱。 有人大呼:“保护皇上……” 文帝意识到危险来临时,横空而降的数十个死士,已然持刀冲了过来,同护卫文帝的数十侍卫短兵相接。 须臾,就打的难解难分,不可开交…… 咻! 一声穿破空间的裂响霎然而起,一支黑黝黝的箭对准文帝咬来。 文帝威严容色难看,狠狠的眯了眯眼,竟是矮身避了开来。 这委实,有些出乎南宫骏的意料,跟他设定的趁文帝受伤逃走,他再假装路过救驾,分明有些出入…… 第340章 文帝围场遇险 禁卫军大半部分同死士械斗,三五个亲卫护着文帝,一鼓作气冲出了战斗圈。 这是死士故意露的破绽,就是为了方便南宫骏救驾。眼下文帝一路奔逃而去,他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等得亲卫护着文帝跑了有数里地,南宫骏摸出腰间信号砰的炸上了天空。 藏在林中的另一波杀手冲出,截住了文帝和几个亲卫。 亲卫殊死而战,文帝一人骑马奔逃。 南宫骏马蹄得得从一侧林中钻出,看着慌忙而去的自家父皇,露出了一抹冷笑。 前头,还有他安排的第三波人马,而他也将在第三波人马同文帝缠斗时出现。 完成他拼死救驾的英雄壮举! 眼下,他只要穿过这一处密林,绕到皇帝陛下奔逃的路线前方处,假装猎杀猎物,就能完美无缺的施展这次的计划。 …… “你们是谁?” 南宫骏看着密林突然闯出的十几个黑衣人,凤眸狠狠的眯了眯,手也摸向了腰间缠着的软剑。 心下恼恨:“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要黑吃黑不成?” 那十数个黑衣人也不废话,拖着剑就围了上来,压根也不给南宫骏喘息的机会,将他团团围住就是个削。 脱不开身的南宫骏,眼下那叫一个焦急。 话说,他千算万算,这是要给他人做嫁衣裳不成? …… 一路没命奔逃,却始终看不见围场护卫的文帝,看着堵着前路的十几个黑衣人,胸口那一股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住了,黑着脸冷声:“尔等可知,刺杀朕是诛九族的大罪?” 见黑衣人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围了上来,文帝哼声又是一句:“告诉你们,这围场内外,皆是御林军,你们是跑不掉的。若能回头是岸,朕可以给尔等一条生路。” 唰的一声,剑身划过甲胄带来的刺耳声响,让文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没了同黑衣人‘讲理’的心思,提着精神以手中的弓弩格挡黑衣人的杀招。 狩猎,又有数十亲卫护卫的文帝,身上是不曾带有随身兵器的。 加上文帝的武功不高,轻功一般,又上了点年纪,素日养尊处优的。霎然一人对敌十数个黑衣人,可想而知的吃力。 黑衣人又是南宫骏安排的,最后这一波的作用,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为了显出南宫骏这个三皇子拼死救驾的艰难来,他们的杀招也是实打实的。 纵然为了等南宫骏出现,纵然是为了演戏,但为了逼真的效果,文帝这身上,那就免不得实打实的伤。 吃力的文帝,忍着伤口的刺痛感,边打边退,黑衣人步步紧逼,一路追杀。 时不时的就有人张望,眼巴巴的等着南宫骏的横空突降。 可眼看着文帝一路逃了又两里地了,还是不见三皇子的身影,黑衣人急了,一时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话说,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身为专业的杀手,又是十几个对一个的情况下。还要假装拿不下吧? 扯淡不说,还很容易露了破绽,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黑衣人正是焦躁时,远远的,似有数声交谈,不轻不重的传来。 女声软软的,几分稚嫩:“青铜,你说,那灰兔,到底钻了何处去了?” 男人的嗓音温润,低低的,听来不大真切:“属下再找找看,该是钻了那处林子了吧?” 一听交谈声,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文帝,高呼:“来人,快来人,护驾……” 十数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飞身冲来。 密林入口的正是那佳和公主和青铜,两人追逐着几只兔子,恰巧到了此间。 听见呼叫声,两人快速的对视一眼。 青铜一下有些紧张起来,打马就护了佳和公主前头,眼眸四转:“公主,此地怕是不太平,要不,还是去寻了护卫?” 佳和公主虽说惧怕威严赫赫的文帝,却是一下听出文帝的声音,蹙眉,几分焦急说道:“青铜,本公主好似听到了父皇的声音,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这么一说,青铜倒不敢带着佳和公主直接走人了。左右看了看,发觉没有一个人在附近,这才察觉方才他们追逐兔子,跑的有些远了。 眼下,放下佳和公主一个人前去查看情况,青铜无疑是不放心的。带着公主,又怕她有危险,委实也是纠结。 佳和公主没了往日的畏缩胆怯,催促青铜:“青铜,你快随本公主过去看看吧。万一,真是父皇呢?” “走!”青铜也不敢再耗下去了,带着佳和公主,纵马冲入了密林。 密林里一路奔马急逃的文帝,一面避着黑衣人的杀招,一面大呼:“来人,快来人,救驾……” 远远的,佳和公主就看见了形容狼狈的文帝,娇喝:“父皇,是父皇,青铜,快……” 青铜头皮一阵发麻,却是奋不顾身的冲杀了过来,远远的,就抽出了配剑,低声嘱咐佳和公主:“公主,您带着陛下赶紧走,属下挡一挡……” 佳和公主身上虽说带着点防身药物,却也改变不了她年纪幼小的娇弱。 闻言,绷着小脸颔首:“青铜,你自己小心些,坚持住,本公主去喊人。” 青铜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剑格挡开黑衣人的杀招,喊了一声:“陛下快走!” 就被数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余下的黑衣人,依旧追着文帝不放。没办法,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能是竭尽全力拖住文帝,等待那南宫骏的到来。 “父皇,走……” “佳和……” 佳和公主顺手散了一把药粉,手中马鞭一抽文帝身下坐骑,父女二人急急奔逃。 黑衣人穷追不舍的情况下,紧张的父女二人,分明就有些慌不择路,只顾着一路朝前奔逃。 文帝死命抽打着坐下马匹,一边扭头注意身后的黑衣人,一边同佳和公主说道:“佳和,你先走,去给父皇搬救兵……” 佳和公主看着愈来愈近的黑衣人,咬唇,摇头:“不,儿臣要和父皇在一起,儿臣要保护父皇……” 第341章 南宫辰救驾 前头,是崎岖不平的山道…… 显然,文帝和佳和公主一路奔逃,正到了护国寺一侧的山脚下。 “父皇,那,有人……” 远远的,佳和公主就看见了山上的人影,那人似是拿着扫把扫地,一袭僧衣鼓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老脸几分苍白的文帝,有些摇摇欲坠,却是顺着佳和公主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见了山上人影,一下震了精神,提了提为数不多的内力喊道:“那位师父,快快救朕!” 佳和公主跟着大喊:“山上的师父,请你救救我的父皇……” 身后跟着追上来的几个黑衣人有些上头,大喝:“哪里逃?” “住手!尔等休得猖狂!” 说话的,正是护国寺后山禅房思过的南宫辰,遣出暗卫追踪文帝行踪的他,眼下借着打扫后山落叶,正等着奔逃而来的自家父皇。 见了杀手,大喝一声,抡着扫把飞身就冲了下来。 离了有些距离,固执拼死护着文帝的佳和公主,扫见了南宫辰,又惊又喜:“大皇兄,是大皇兄……” 避着黑衣人连连挂彩的文帝,闻言,大呼:“辰儿……” “父皇,十皇妹……” 南宫辰一脸焦急,横飞着扫把打飞了两个黑衣人刺向佳和公主的剑,飞起一脚踢飞另一个黑衣人的剑,抄手夺过。 同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到底是分散了的实力,黑衣人又一路追着文帝,不骑马的情况下,内力的消耗是可想而知的。 眼下对上以逸待劳,武功不俗的南宫辰,无疑是讨不着好的。 不过片刻,就见南宫辰斩杀了两人,余下的五六个黑衣人,个个目露凶光,一招比一招狠辣! “辰儿小心!” 文帝见黑衣人划破了南宫辰的肩膀,头皮一阵发麻,神经紧绷里,攸而想起了护国寺的棍僧。 避着黑衣人,靠近佳和公主,低声说道:“佳和,你去护国寺找人来帮帮你大皇兄。” 佳和公主看着尚能应付的南宫辰,颔首:“那父皇小心些,儿臣速去速回。” 话落,翻身下了马,打算奔跑,却是因着过久的纵马疾走而有些腿软,一下踉跄,单膝跪地。 砂栎割破稚嫩的肌肤,令佳和公主闷哼痛呼,她却是咬着牙,跌跌撞撞的,一路朝山上冲去。 有杀手看见逃走的佳和公主,打出了暗器…… “十皇妹……” 南宫辰为了文帝和佳和公主,那也是拼了,眼看着暗器飞出,他竟是不顾被杀手击伤的风险,飞身扑了过去。 暗器是打飞了,南宫辰却也受了杀手一剑…… 肩胛骨喷薄而出的血,不过须臾就染红了灰扑扑的僧衣。 他捂着肩膀,身子晃了晃…… “辰儿,你怎么样?” 佳和公主听见文帝的爆喝,急急扭头看了一眼,就接着奔跑。 她明白,只有她招来人,才能让自家父皇和大皇兄安全脱险! 南宫辰一边安抚文帝,一边护着他同黑衣人格斗,眯着眼眸,拼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辣劲,一个一个的,将黑衣人击杀。 等得佳和公主气喘吁吁的喊来僧众时,浑身伤痕的辰王殿下,已经击杀了所有的黑衣人。 护国寺主持宣了一声佛号,大踏步上来见礼:“贫僧见过陛下。救驾来迟,罪过罪过!” 文帝哪里好归罪主持和一众僧人,虚扶了扶:“主持客气了。” 转眸,眼明手快扶住膝盖一软的南宫辰,关心:“辰儿,你可还好?” “儿臣无碍!” 南宫辰咬着后槽牙,浅浅一笑,那张神似珍妃的俊颜,却是显而易见的苍白。 伤了几处的南宫辰,这是有些失血过多。 没办法,为了救驾,为了在文帝处博得好感,南宫辰算来也是又拼又演。 佳和公主一身骑马装因着此番的奔逃而几分狼狈,一张小脸也染了几许灰尘,哪里还有素日一国公主的精致优雅? 却是小碎步上来,取出袖中几分皱巴巴的锦帕,神情又是往日的怯懦:“大皇兄,佳和给你包扎一下吧?” 南宫辰虽说志在储君之位,同各个兄弟明争暗斗,却是真心疼爱佳和公主这个唯一的皇妹的。 浅浅一笑矮下身:“那就有劳皇妹了。” 佳和公主抿着樱桃小口羞涩一笑,惦着脚尖给南宫辰包扎鲜血染红的肩膀。 主持看着分明也受伤不清的文帝,自然不会在这山脚下空耗,双手合十道:“请陛下移驾寺内,稍作休整!” 文帝眼下是又伤又累,再加上受了不小的惊吓,哪里会同主持客套? 跟着主持并一众僧人,带着扶着南宫辰的佳和公主,前呼后拥的朝护国寺而去。 上了护国寺,入了干净的禅房,父子三人这才算是松了神经,细细的洗漱包扎伤口。 …… 深秋的天黑的快,这眼瞧着天就要黑了,狩猎的各个皇子,大臣,各家公子都纷纷回了围场行宫。 文帝,佳和公主和青铜却是迟迟不见人影! 不说焦急的只想抹泪的宁皇贵妃了,就是慧妃,也有些坐立不安,遣人寻找那原本该救驾而归,享受万众瞩目的南宫骏。 久久不见人影,慧妃心里的一抹不安是越荡越大,绞着丝帕来回走动。 三五不时的张望着一望无际的围场…… 负责行宫安全的禁卫军副统领秦矣,奉了孙皇后之命,领着一队禁卫军,四散着入了围场,寻找着文帝并几个‘失踪’人口。 地毯式的搜索,总算有禁卫军在密林深处,寻到了受伤晕迷的青铜,掉到了陷阱里的三皇子南宫骏…… 横竖却是不见文帝和佳和公主。 秦矣正是有些焦头烂额,有禁卫军禀道:“副统,这有打斗痕迹,会不会?” 他们的皇帝陛下和公主,遭遇了什么不测? 秦矣看了看痕迹,蹙眉,下令:“加派人手,全力追查陛下和公主下落,不得懈怠!” 禁卫军铿锵应声,训练有素的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追踪而去…… 第342章 这波单走个9吧,6翻了已经 佳和公主是由青铜护着行猎的,眼下青铜受伤晕迷被抬回,佳和公主却不知所踪,不用说,宁皇贵妃就是崩溃的。 一张倾城俏脸没了大半血色,一握再握的粉拳止不住的发抖,由着意欢意喜扶着,狠命盯着看着,就怕青铜在太医的妙手下回不了‘春’ 若青铜一口气上不来去了,她就失去了得知佳和公主消息的,最直接的途径。 而青铜关系着佳和公主,甚至是文帝的下落,孙皇后这个国母,自然上心,直接宣了韩院首救治。 后妃几人并着几个皇子,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榻上的,看起来毫无生机的青铜,心思各异。 韩院首何尝不是压力山大? 到底是天宸皇宫太医院的顶级国手,又得了夜星澜这个少年神医的指点。 那看起来分明进气多出气少的青铜,在韩院首的银针汤药双管齐下里,居然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宁皇贵妃眸中敛着的泪珠,因着清醒过来的青铜而滑落。心下焦急万分,却是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 孙皇后显然也是心急,一见青铜睁眼,少了素日从容,嗓音亦染了几分焦急:“青铜,你如何负伤,陛下和公主呢?” 青铜费力张了张干巴巴的双唇,忍着喉口刺痛,艰难开口:“陛……陛下遭遇刺杀,奴才拖住几个杀手……公主,公主护着陛下……” “咳咳咳……” 话未说完的青铜憋紫了一张脸,一阵急咳里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不动了。 “青铜,青铜……” 南宫奕一叠声的唤了几声,眼见青铜毫无反应,急的爆了一额头的汗。 宁皇贵妃一听这话,心下哪里承受的住,身子一软也晕了过去。 意欢意喜眼见着韩院首急救青铜,也不敢叫唤,扶着宁皇贵妃软榻上躺了。 灌参汤掐人中的,几分手忙脚乱。 孙皇后一见这场面,身子晃了晃,却是咬牙保持了冷静,下令:“来人,请武阳侯。” 张尚明见了南宫骏计划落空,被不知来处的黑衣人丢到陷阱里,又见佳和公主带着文帝一路朝护国寺方向而去,便无事人一般狩猎回行宫。 眼下孙皇后喧诏,他心知肚明,态度却是恭谨:“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孙皇后开门见山:“武阳侯,本宫命你即刻集结南军,搜救陛下和公主。”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陛下和公主安全。” “微臣领命!” 慧妃看着疾步退走的武阳侯,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眸光幽幽里,杀意内敛。 却是垂眸不语,只看着王御医救治南宫骏。 心里那叫一个呕血,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安排了三波杀手,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计谋下,南宫骏是如何能错失这设计好的,难得一见的救驾机会? 掉到劳什子的陷阱里,被个捕兽夹夹的鲜血淋漓,是个什么鬼? 这一波单走个9吧,6翻了已经。 而秦矣带领的禁卫军,差不多将个围场翻了底朝天,一路追踪到了护国寺山脚下。 见了那些个横七竖八的杀手,不见文帝和佳和公主,秦矣倒是狠狠的松了口气,招呼着禁卫军,直奔护国寺而去。 不用说,秦矣也能猜到,大约是文帝和佳和公主到了此间,被护国寺里的棍僧所救。 到了寺里见了僧人,秦矣心下感慨,辰王殿下护国寺这一场思过,却是思出个救驾的滔天功劳来。 这大约就是人们所说的,因祸得福吧! 下一刻,见了分明面色苍白的文帝几人,秦矣哪里还能起旁的心思? 跪地请罪:“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治罪!” 文帝不是暴君,这事又跟秦矣没有直接关系。自然不会将遭遇刺杀的锅甩了他头上。 只是脸色不看好,冷声道:“秦矣,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谁一手遮天?” 在皇家猎场,翻云覆雨,企图置他这个一国之君于死地? “微臣领命!” 秦矣铿锵应声,起身,恭敬:“恭请陛下回行宫。” 文帝颔首,第一次牵了佳和公主的手,眼眸扫过一身素袍,面容苍白疲惫的南宫辰,温声:“辰王,随同父皇回宫。” 南宫辰心下狂喜,面色却是一抹适宜的受宠若惊,恭敬拜倒:“儿臣谢父皇隆恩!” 对陆昭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公子的敬仰,又何止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起来吧!”文帝一手扶了南宫辰,一手拉着佳和公主,大踏步出了禅房。 主持带着一众僧侣,声如洪钟:“恭送陛下!” 前呼后拥的护着文帝,出了护国寺,上了临时寻来的轿撵,一路往围场行宫而来。 行了有半程,正撞见了领着南军寻来的武阳侯。 故意拖延迂回的武阳侯,快速扫了一眼马上的南宫辰,跪地见驾:“臣,张尚明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挑帘,见了张尚明带来的一支队伍,眸光一深,嗓音威严:“武阳侯请起!” 武阳侯谢恩而起,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得知陛下和公主遭遇险情,心急如焚,特遣了臣带领南军寻找陛下。” 跪地又是一句:“臣无能,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治罪!” 这话听得文帝麻木,一听是孙皇后下的命令,心下的思绪平复了几分,抬手:“起来吧!” 听着文帝这明显温和下来的嗓音,武阳侯和南宫辰齐齐松了口气。 话说,武阳侯到底是拒了虎符的,眼下又带着南军‘招摇过市’,惹来帝心猜疑,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孙皇后为了圣驾安危调动南军,旁人是寻不出错处来的。 文帝眼下对孙皇后算来青眼有加,自然也不会拿了此举说事。 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回了行宫。 彼时,宁皇贵妃担心的六神无主,却是没有再晕迷,同孙皇后一道,等在行宫外,眼巴巴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围场。 一见了逶迤而来的文帝一行人,后妃齐齐红了眼眶,脚步匆匆迎上前去…… 第343章 他上辈子一定是丧尽天良 南木看着整整一天紧闭,无有一丝动静的两扇房门,眉毛蹙的紧紧的…… 站在陆昭华的门前,几次三番抬起的手,终是又放了下来。 没办法,大小姐的锋芒丝毫不逊于他家那冷傲的主子,他轻易也是不敢触的。 可这两人不知道原因的齐齐‘任性’,他是真的没法治! 薅了一把头发,纠结的恨不得头秃的南木,看着悄无声息闪出的暗卫,暗卫手上抱着的信鸽,一下震了精神。 三步并两步上前,快速取了纸条,敲起门来底气十足:“主子,京中消息……” 冷傲皇叔不见动静,妖尧大小姐却是哗啦一下开了门。 南木侧目望向陆昭华,只听得又是一声哗啦,左侧的门也开了。 俏脸清冷的大小姐,矜贵清绝的冷傲靖王四目相对,又齐齐的别开了眼。 站在中间,左右无所适从的南木,忍不住一阵阵头皮发麻:“……” 妈哒! 这大型社死场面,他该给个什么表情? 怎么开口,才能化解眼下的尴尬? 僵着脖子,半晌挤出两个字:“那个……” 轻嘭声接连响起,冷傲皇叔和大小姐齐齐掩了房门…… 现场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内心崩溃的南木:“……”来个人救救他吧! 这年头,这主子和大小姐耍脾气的年头,真的没法好好做个下属啊喂! 左瞅瞅,右看看,将心一横,展开纸条就是个念:“秋猎,圣驾遇刺,辰王救驾有功……” 竖着耳朵听的一字不漏的陆昭华,狠狠松了口气。 一整天不敢冒头的老皮,扒着‘小黑屋’的门框,豆眼闪闪:“宿主,想不到佳和公主居然也能救驾哈……” 佳和公主参加秋猎,救驾一举,却在陆昭华意料之外。 心里却是欣慰,这个天之娇女,总算渐见‘雏形’ 更舒畅的是,南宫骏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说,那捕兽夹,怎么不直接给他狗腿子夹断? 恼恨南宫骏还能作妖蹦跶的陆昭华,脑中想法一闪而逝里,嘴里不觉咀嚼:“捕兽夹……” 抄写佛经的芊芊玉手一顿,沉吟:凭着南宫骏的武功,纵然救驾不成,也断无掉到陷阱里,被捕兽夹夹伤的可能。 这不符合逻辑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叔……” “大……大小姐……” 冷不丁被突然开门扯进去的南木,看着陆昭华整个一心律失常,口齿都不大利索。 这一出一出的,到底是要哪一出? 能不能知会一下,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气质清冷的少女掀了掀眼眸,看起来漫不经心,却是气场满满:“说说吧!” 接不上茬的南木,一国字脸的懵:“说?说什么?” “秋猎。” 少女淡淡然的秋猎两字,南木却听出了惊涛骇浪,他稳了稳心神,装傻充愣的递上了飞鸽传书:“请大小姐过目。” 倚着门扇的陆昭华冷然一笑,不接也不说,就那般看着南木。 内心慌的一批的南木:“……”这样下去,他早晚夭寿! 后背压制不住的冒汗时,那一直盯着他看的陆大小姐身姿一转,一个燕子穿梭失去了踪迹。 额头冷汗一瞬爆出的南木,疾步惊呼:“大小姐……” 一声几分刺耳的动静响起,却是那闭门不出的冷傲皇叔,南木脸色土了土:“大小姐问起秋猎一事……” 话没说完,现场失去了龙啸尘的踪迹,额头黑线的南木一个急掠追去。 脑子一团糟! 一天天的,这都叫什么事? 老皮看着几个纵跃,翩然落在夜市上的陆昭华,一再拿捏着措词,半晌却是一句:“宿主怎么想起逛街了?” 俏脸看不出表情的陆昭华,扭头入了一家酒楼。 单手扶着雅间的窗棂,捏着酒瓶,看着不算繁华的雁门的街,神游物外…… 久到老皮忍不住打瞌睡里,那一个姿势不动的陆昭华嗓音低沉开了口:“他好似事事皆能想到我前头去,又好似事事皆在他所料……” 老皮斟酌应声:“这样也好像不错哈,宿主可以省心很多。” 少女眼中光芒肉眼可见消弭,嗓音几分轻颤:“是,可我心里……不安……” 它知道的,它家宿主遭遇算计,九族尽灭后,最怕的就是这人心。 可它却对龙仙子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宿主,也许,你应该尝试着相信龙仙子。毕竟,他所作的,都是宿主你在乎的。” 陆昭华睨了一眼须脚互点,嗓音弱弱的皮皮虾,垂眸,几分失神的看着手中酒瓶。 良久,一仰脖,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带来的辛辣,让陆昭华精神一震。 稳了稳神,丢了锭碎银子在房中桌子上,翻身飞出了窗外。 老皮看着一言不合就飞走的陆大小姐,张了张嘴欲说,却是扫见了街上一前一后而来的龙啸尘和南木。 疾呼:“宿主,是龙仙子和大叔……” 飞出去有数丈的陆昭华掉头落下,淡淡然一句:“我买好东西了,你俩忙。” 扭头就要走,袖子却是叫人扯住。 不用回头陆昭华也知道,是龙啸尘扯了她袖子,她心下一瞬慌乱,又恢复冷静。 回头,面无表情:“龙哥有什么吩咐吗?” 冷傲皇叔不语,松了手揽上陆昭华的纤腰,一个拔地而起,急速掠去。 无语望天的南木:“……”他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丧尽天良! 要不然,这辈子做个单身狗就算了,还要被迫天天恰狗粮! 好不容易摸出一条皮皮虾,堪堪递到嘴边的老皮:“……”握草!虾的虾眼! 唇角一抽,挣也不是,不挣开也不是的陆昭华:“……”这男人,越来越过分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到底有没有将她当个女子? 冷傲自持,不近女色的人设呢? 身为天宸异姓皇叔的这些年,不是一直都立的直挺挺的。 怎么说崩就崩了? 闷声不吭回到客房的冷傲皇叔,一把将陆大小姐抵了门扇上,少女心跳如雷的慌乱里,他修长手指挑了她腰间酒瓶,低醇嗓音说不出的危险满满:“饮酒,嗯?” 第344章 失态的靖王爷 心律失常的陆大小姐,俏脸一阵粉来一阵黑,失语:“……” 话说,合作时有说过她不能饮酒么? 而今管的倒是宽! “怎么不说话了,嗯?” 冷傲皇叔挑眉,压进间,曲线优美的唇离了少女嫩白的脖颈不过寸许。 从某个角度来看,分明就是靖王爷埋首美人颈间,做些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捏着消息匆匆而来的程将军,愕然看着抵着少女的俊美男人,一秒石化当场,面部表情堪比川剧变脸。 捂着三观碎裂的心,喉口咕噜咕噜的滚动着,吓得不停的咽口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脚趾不停抠地。 同样‘惊涛骇浪’的陆晨风,虽凭借着素日的冷静,勉强保持了面不改色,却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跟他说冷傲靖王面对美人这般失态,毫无疑问,他定当了那人是失心疯。 拒绝恰狗粮而故意放慢速度,眼下堪堪到达客房的南木,看着此情此景,有种自插双目的冲动。 抬眸望天,不让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滑落。 心下一万头雷属性食草小泥马奔腾。 他很肯定,他上辈子一定是丧尽天良…… 要不然,怎么会撞见自家主子青天白日,大庭广众情不自禁门咚大小姐的画面? 慌乱里,眼角余光扫见安静若鸡,神色各异的几人的陆昭华,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想要推开抵着自己‘恐吓’的男人。 来一个夺路而逃…… 可谁知? 冷傲皇叔敛了唇角一抹无奈宠溺,一把扣住美人纤腰,看着埋首自己怀里暗暗挣扎的小妮子。 眸光漫不经心扫过…… 南木眼明手快,扑腾着奔逃而去。 陆少将军面不改色,垂眸,不动如山。 剩下个程将军,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僵硬着一丝艰难挤出的,难看的笑,举着手中被汗湿的卷轴,弱声:“那个,古月国的消息……” 闻言一瞬停止挣扎的陆大小姐,没了被人撞破的社死尴尬,星眸眯起一抹漂亮弧度,心下思忖:“看来,古月王急了……” 急了,有些事就好办了。 单手扣着陆昭华纤腰的冷傲皇叔,紧了紧手上力道,感受着霎然靠近的软柔和少女身躯一瞬间的僵硬。 唇角笑意一闪而逝间,冷然出声:“呈上来。” 程将军如闻天籁,手脚麻利的递上了卷轴。 扭头,四蹄生风,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 陆晨风看了一眼一直不曾冒头的妖尧大小姐,拢了拢身上披风,淡然转身离去。 感受到众人离去的陆大小姐,一把挣开冷傲皇叔的‘钳制’,退后数步。 星眸瞪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分明咬牙切齿。 龙啸尘绝美俊颜照旧是素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傲,修长手指轻轻一抖卷轴,一本正经:“古月王的国书,不看看吗?” 登时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陆昭华:“……” 呸! 堂堂皇叔臭不要脸! 不要脸的冷傲皇叔敛了唇角浅笑,上前执了分明有气撒不出的某人的芊芊玉手,俊颜再是板正不过:“一道看看吧!” 凝望男人侧颜,心情没理由就阴转晴的陆昭华,一瞬丢了懊恼情绪,随同龙啸尘落坐房中。 看着冷傲皇叔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点一点的展开卷轴,原本星眸闪闪的,娇娇俏俏的少女,倒显了几分漫不经心。 冷傲皇叔扫了一眼单手支额,星眸游离的陆大小姐,修长手指顺着卷轴一点点缓缓滑过。 少女眸光随同手指而游离,男人抿唇,唇角敛了一抹浅笑,嗓音亦染了几分酥醇:“古月王欲以燕云三州,换宇文邀月归国。” 被老皮啜皮皮虾的魔性声音,一瞬唤回神的陆昭华,立直身躯,眸光清明问道:“龙哥之意呢?” 将少女反应尽收眼底的龙啸尘,嗓音恢复一贯的冷傲,哼声:“看来宇文护对这个嫡子不过如此,那么这区区燕云三州,我天宸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陆昭华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几分凉薄:“嗯,相比燕云三州,宇文邀月这个古月王子的被擒,更能振奋我天宸军心。” 龙啸尘眸光不动声色把玩着凤鸣匕首,锋芒毕露的少女,起身。 少女眼眸一瞬聚焦而至,跟着起身:“龙哥何往?” 霎然心悦的冷傲皇叔,牵了陆大小姐的手,低眸,笑意浅浅:“让程将军回函给宇文护。” 娇娇俏俏的少女,捕捉着男人唇角一闪而逝的浅笑,愣愣的被牵走。 老皮嗦皮皮虾的动作一顿,陷入了一个统子不应该有的沉思中。 院墙外的苍天古树上蹲着的南木,看着相携而去的自家主子和大小姐,捂着嘴望天。 心下感慨:还是晴空万里让人觉得舒适…… 看着步入堂上的,气场睥睨的冷傲靖王爷,娇娇俏俏的妖尧大小姐,程将军堪堪到嘴的一口茶,差点因为情绪而失控喷出。 咽下间,掩唇急咳数声,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王爷,大小姐。” 陆大小姐免不了的尴尬里,冷傲靖王爷淡然一句:“回函古月王,我天宸不差区区燕云三州。” 程将军颔首如鸡啄米:“是,臣下即刻就办!” 疾奔执桌案边,边写边感慨: 他就说嘛!想要以燕云三州从靖王爷手里换回宇文邀月,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果然,靖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睥睨霸气! 霸气不霸气的龙啸尘半分兴趣也无,大略扫了一眼程将军递上来的回函,惜字如金的说了一个字‘可’ 牵着陆大小姐就走。 南木从古树上跳下,板正的脸再是正经不过:“主子,今上放话,宇文邀月一事,由您全权负责!” 陆昭华晦暗不明的眸光掠过南木,一语中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上对龙哥,这是绝对的信任!如此,倒是方便许多。” “嗯。” 冷傲皇叔轻嗯一声,牵着陆大小姐入了客房,拒绝恰狗粮的南木大叔手脚麻利的,有多远滚了多远…… 第345章 对上这个男人 他没把握 古月王朝的早朝一如既往举行,却是因着宇文邀月的天宸被擒,而显了几分低气压。 古月王虎目幽幽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臣,沉沉开口:“孤提出以燕云三州换邀月归国,想来,文帝那个老匹夫不会不答应。” 二皇子宇文耀星哼声:“燕云三州,不论是哪三州,都是我古月最富庶之地,扣押一个没用的王子……” 古月王寒潭般的眸漫不经心一抬,宇文耀星心尖一抖,心不甘情不愿的改了语气:“相比扣押我古月王子,还不如选燕云三州来的实在。” 要不是他那废物大哥被擒,要不是他父王看重嫡子,天宸上哪去寻兵不血刃就白嫖燕云三州这等好事? 暗中支持二皇子一派的官员附和着:“二皇子言之有理……” 长相几分粗狂的古月王,顺了顺颌下虬髯,正欲开口,却见传令使行色匆匆入了殿中,跪地禀道:“启禀我王,雁门回函。” 古月王老脸露了几分急色,大手一挥嗓音铿锵:“呈上来。” 众臣的眸光齐刷刷的看向递上回函的内侍。 下一秒,一见他们的王者面色霎然难看起来,众人便知,交涉宇文邀月归国一事,怕是不妙? 果然,王座之上的男人暴怒异常,狠狠的掼出手上回函,几近嘶吼:“老匹夫,真是好大的胃口。” 他堂堂的燕云三州换一个王子,居然不屑一顾? 也不怕他举合国之力,来一个鱼死网破? 好,很好! 到底是懂他心意,拿捏了他! 众臣心胆俱颤里,传令使哆哆嗦嗦开口:“斥候消息,靖王身在雁门,大王子一事文帝交由他全权负责。” 古月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拳头握了松,松了握,良久才沉沉开口:“再发国书,告诉靖王龙啸尘,燕云五州,是孤能给的底线……他若还是一意孤行,孤不介意……鱼死网破!” “退朝!” 人虽摔袖而去,心却是戚戚然。 宇文邀月文韬武略,是古月未来的希望,他自然不愿这个儿子就此折在雁门。 但偏偏对方是龙啸尘…… 对上这个王者天成的男人,他实在是没把握! 越想,古月王就越郁气难平。 回了御书房,低喝一声:“龙影卫。” 一身黑的身影悄无声息闪出,古月王的嗓音显得愈发冷了几分:“联系天宸的人,让他对我古月大王子一事作个交代。” 他燕云五州,不能就此白白的丢掉! 龙影卫颔首应声退去,影探跃然入内,呈上了手中的纸条。 快速阅看的古月王不觉沉吟:“靖王府的大小姐?妖尧?” 龙啸尘身边,几时多了这么号人物? 如何没有半点风声? 敛着好奇问道:“可知此女子来历?” 影探忍住想要挠头擦汗的冲动,弱声:“回我王,查不到。” 古月王眸中暗芒一闪而过里,嗓音拔高几度,分明敛了怒意:“什么?查不到?” “是。这女子看着十四五岁模样,样貌非凡,武功不低,奴才的人多番调查无果,她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委实怪异的很。” 他们影探,不说无所不能,但查个把个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这么些年来,却独独在靖王龙啸尘和这个什么妖尧大小姐身上栽了跟头。 何尝不是奇耻大辱? “凭空出现……”古月王显然想的,也是影探所想的龙啸尘。 这个当年凭一己之力,击退无数高手救走文帝的少年,也是查无踪迹,不知来龙去脉。 如今又来一个少女妖尧…… 看来,极有可能同龙啸尘来自一个地方。 影探见古月王冷着脸沉默不语,有些心慌难耐,赶紧递上消息:“我王,奴才的人看的清楚,龙啸尘对这个女子很是在意……” “哦?细细说来。” 古月王一下来了兴致,招手叫过影探,听他事无巨细的禀报龙啸尘和妖尧大小姐的日常。 一听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靖王爷,为了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频频失态,眸中精光内敛,耀动着一抹兴奋异常的光芒。 片刻,附耳同影探嘀咕一番。 影探频频颔首过后,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 夜,静谧! 纵马疾奔的传令使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数道身影? 更不知道的是,在他入驻驿站之后,有人悄无声息闯入,窃取了他自认为不离身的国书,来了一招偷梁换柱。 天亮之后,接着奔赴向雁门。 千里良驹,这国书传到程将军手中,也不过三日光影。 有鉴于上次大型的社死现场,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当场抠出四室两厅大别野。 程将军决定,不跑那么快,先探个头,看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露脸。 小院古树下同龙啸尘对弈的陆大小姐,扫了一眼蠢萌蠢萌,探头探脑的程将军,莫名的几分尴尬。 只装作不查,芊芊玉指淡淡然落下一子。 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冷傲皇叔一如既往的清贵无双,冷傲依旧,寡言依旧,骨节分明的莹白手指夹着一粒黑子,沉吟须臾,稳稳落下。 围了一大片白子。 老皮忍不住咋呼:“宿主,你再不能绝境求生,就要芭比扣了。” 陆大小姐凤眸轻描淡写扫过,某虾慌忙捂住虾说八道的嘴,缩回了‘小黑屋’ 观棋不语的南木急得刺儿挠腮的,一会儿看着棋盘,一会儿看着探头探脑的程将军。 脚下蠢蠢欲动…… 有种将程将军丢进小院的冲动。 话说,来了就来了,跟做贼似的,是闹得哪一出? 要是干扰了大小姐,让她输了对弈,他定饶不了程将军这个半老头子。 呸! 堂堂天宸国门守将,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而此刻南木口中的,没有眼力见的半老头子程将军,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过后。 蹭进了小院中…… 却是不敢随意打扰靖王爷和大小姐的对弈,瞪着铜铃大眼看着棋盘。 不过片刻,急红了一张板正国字脸。 话说,揣着古月国书,他真的是十万火急啊! 万一错过什么重要消息,责任算谁的? 第346章 果然是父爱如山 陆昭华实在是受不了程将军,只能是装做不察,棋差一招输给了冷傲皇叔。 浅浅一笑一句:“妖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垂眸,一点一点的捡拾着棋子。 心里游离的想着,程将军过来,定然是古月方面有了动静,不期然的被龙啸尘执了手,陆昭华一时有些懵。 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就那般愣愣的看着男人一把握了她的纤纤玉手,摊开,接走她掌心黑子,放入桌案上的罐中。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南木和程将军目瞪口呆,冷傲皇叔却是一派矜贵淡然的说了一句:“今次不算,哪日定是要再比过的。” 被两声呛咳弄的无比尴尬的陆昭华俏脸一红,磨牙腹诽:“就算知道她是故意为之,也不能这样不顾形象吧?” 再说了,这特么的是重点吗? 还没腹诽完,就见冷傲靖王爷抬手,程将军哈腰递上了古月国书。 一瞬无语的陆昭华:“……”她收回刚才的话。 而将陆昭华口中重点拿捏的死死的龙啸尘,菱眸扫过卷轴,唇角一抹冷嘲一闪而逝里,随手将卷轴递给了看似淡然,实则‘翘首以盼’的陆昭华。 妖尧这个大小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掩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里,却见程将军扭头眼神四处游离。 分明一副看不见冷傲靖王所作所为,‘睁眼瞎’的模样。 陆大小姐没忍住,浅浅一笑,抿了抿唇光明正大的看起了古月王的国书。 阅罢,几分愕然的看向依旧高雅从容,冷傲自持的龙啸尘。 靖王爷挑了挑英挺有型的剑眉,起身执了陆大小姐的手。在少女分明恼怒的瞪向他时,轻描淡写一句:“是时候见见宇文邀月了。” 一瞬没了脾气的陆昭华,由着龙啸尘牵着,在程将军的引路下,来到了雁门地牢。 被喂食了化功散的宇文邀月端坐牢房中,身上并没有一般囚犯的铁链锁烤,五花大绑。 加上他自身带有的气质,算来很是得体。 见了程将军,他只是掀了掀眼皮,一副不愿多说的冷傲样。却是再涉及随后而至的靖王龙啸尘时,瞳孔猛地一缩,气场眼见着就萎了几分。 那眼神,却是不动声色的游离在被靖王爷牵着的少女身上。 对陆昭华这个神秘的少女的身份,不用说就是好奇而多揣测的。 冷傲靖王爷对宇文邀月的动作心知肚明,却是不语,气场睥睨的一个眼神示意,程将军哗啦展开卷轴。 恨不得杵到宇文邀月脸上,语气屌蛋:“看看吧!” 宇文邀月生在古月王庭,岂有不识古月国书之理?一看卷轴便几分不淡定了,再看清了卷轴上的内容后,就更加的不能冷静了。 一直冷漠不语的靖王爷开了口:“古月王对嫡子,不过如此!” 宇文邀月显然几分情绪失控:“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国书上说的,不愿损城池分毫,他宇文邀月是生是死,由天宸高兴的说辞。 那可是从小到大,对他爱若珍宝的父王啊! 果然是父爱如山吗? 程将军扫了一眼没有开口打算的龙啸尘,拽道:“怎么不可能,这白纸黑字国玺加盖,写的清清楚楚的,邀月王子莫不是不识字不成?” 一句话,宇文邀月倒冷静了下来,盘腿坐好,冷声:“这话除非父王亲口所言,否则,小王谁也不信!” 冷傲靖王多少高看了宇文邀月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一扫里,嗓音冷嘲的低头同身侧的陆昭华说道:“邀月王子武功行不行的,这脑子却也没傻了彻底,还好,还不算无可救药!” “嗯,王爷言之有理!”陆昭华附和着,忍不住唇角抽了抽,腹诽:“这龙哥,这毒舌的龙哥,气人的本事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而原本怒发冲冠的宇文邀月品出端倪,急声:“这国书,是假的?” 对,一定是假的。 他父王,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程将军悄咪咪的夹了夹气场睥睨的靖王爷,暗中思忖:“话说,这国书,怎么还能有假?可看靖王爷的意思,分明就是另有文章。” 几分纠结里,只见冷傲靖王爷牵着妖尧大小姐说走就走,程将军慌忙跟上里。 前头走着的冷傲皇叔语气淡然的说了句:“看来,古月二王子很挂念邀月王子。” 一瞬秒懂的陆昭华嗓音不轻不重的附和:“嗯,兄弟情深,多难得啊!” 交谈声淡下里,地牢中哪里还有靖王爷和少女的身影? 牢房里的宇文邀月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宇文耀星,小王与你势不两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给邀月王子送上了另一份国书。 言辞同之前程将军给的那一份大相径庭。 燕云五州换一国王子归国,这诚意搁了谁看,那也是诚意十成十的。 宇文邀月被擒这么久,第一次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果然,父爱如山! …… 陆昭华侧着脸支额,几分心不在焉的软柔:“龙哥如何看出那国书是假?” 房中优雅品茗的冷傲皇叔,眸光掠过对面的少女,眸底卷起一抹暗芒,嗓音少了往日的冷淡:“开口便是燕云三州的古月王,没有一夕之间就舍弃宇文邀月之理。” 再说了,他手底下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废物。否则,他如何掌握第一手资料? 知己知彼,他龙啸尘不打无把握的仗。 冷傲靖王陆昭华上一世了解不多,却也明白,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男人,恰恰是最懂得未雨绸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 否则,上一世他也不会临死,还算计了南宫骏一把,直接让天宸天下大乱。 这样的人,绝对是最恐怖的! 一念至此,陆昭华不由的抬眸看了一眼龙啸尘。心下对他的感情,如今说来愈发的复杂了。 有过不安,有过敬畏,更有过惧怕的一个人…… 如今,她对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却也是说不上来了…… 第347章 女人呐 口是心非 程将军再一次探头探脑,蹭进了小院中…… 房间不远处守着的南木无语望天:“……” 原来,你是这样的程将军! 一瞬感觉到来人气息的陆昭华,颇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起身:“龙哥,我出去走走。” 她虽说是靖王府名义上的大小姐,但到底是个无品无阶的平头百姓,公然的参与朝廷大事,委实是不妥! 旁的都好说,却是不愿意有人拿了此事说项,给素来低调的异姓皇叔抹黑。 龙啸尘见陆昭华这般,如何不明白? 心下莫名的就腾了一抹不悦,俊颜素日神色,冷声:“南木。” 惊怔回神的南木还没来得及跟出门的陆昭华招呼,就利索的入了房中,恭谨:“主子。” 冷傲皇叔低声:“靖王府大小姐惹人耳目,多安排些人,护好了她。” “是”秒懂的南木精神一振,扭头追着陆昭华而去。 程将军看着一前一后而去的两人,蹭进了院中。 言语恭谨:“王爷,臣下愚昧,宇文邀月一事,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龙啸尘优雅从容理着袖口,嗓音淡淡:“再传回函,附上国书,问问古月王到底何意?” 对方敢把主意打到陆昭华身上,他就敢让古月内讧。 他的小徒儿,旁人凭什么欺负? 程将军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得了冷傲靖王指示,颔首躬身的出了小院,急吼吼的写回函去了。 话说,有文韬武略的靖王爷坐镇,他听从指挥就好。 再说陆昭华,本就是聪慧玲珑之人,穿行千年重生一场,心智就更是妖孽。哪里就想不到,自己这个靖王府大小姐,到底有多惹眼?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龙啸尘身在雁门的情况下,天宸各股势力,各国探子,绝对都知道她的存在,也肯定都在绞尽脑汁的探听她的身份来历。 是以,对于自己出个门,暗中就跟了不下十几个高阶暗卫这件事,一点都不疑惑。 不用说,就是龙啸尘的手笔。 心下一抹感动萦绕,却是嘴硬:“这般动作,搞得本小姐都跟着紧张。” 神识相通的老皮斜眼,嘀嘀咕咕:“女人呐,口是心非……” 某人装作不知,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城楼。 陆昭华已然有几日没看到那亲自看顾城门,时时留心古月国兵马动静的陆少将军,她的大哥了。 远远的见了那甲胄耀眼,长身玉立的陆晨风,陆大小姐不觉潮了眼眶,很快却是又漫了一抹温柔浅笑,快步上了城楼。 靖王府的妖尧大小姐,谁也不敢阻拦,陆昭华也顺利的来到了陆晨风身边。 举目远眺的陆晨风回神,俊颜显见的惊讶,颔首,礼貌而疏离:“大小姐怎么过来了?” “哦!我随便转转,见少将军在此,就过来了。” “少将军忙着,妖尧先告辞了。” 陆昭华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就怕自己露了感情,惹来猜疑! 陆家少将军陆晨风,可是心智近妖之辈,在他的面前,陆昭华哪里敢‘造次’ 可饶是陆昭华刻意保持距离,陆晨风还是察觉出大小姐妖尧对他的不同。 只是横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能作罢! 老皮瞧得陆晨风心思,陆昭华自然也就知道。心下多少无奈,话说,她千里迢迢而来,却跟个贼一样。 想念她大哥过来看一眼,还要防备她大哥起疑。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时难免几分心酸…… 意念一动,捏着玉箫的手收紧,心思游离。 老皮心知肚明,它家宿主这是心乱了,想要吹箫平复心绪。 正想着鼓动一下,却见了骑马而来的龙啸尘,老皮一下便歇了心思。 陆昭华一见下马的年轻皇叔,难得的露了一丝笑容,嗓音轻而软:“龙哥过来,可是要去城门看看?” “本王是来寻你的。”右手扯着缰绳的靖王爷,左手就来拉身侧的少女,一语双关:“边城不比京中,风烈。” 少女芊芊玉指拢了侧脸碎发别了耳后,浅笑淡然里一丝杀意内敛:“人嘛!总是要经历些风雨,才懂得成长,才学会坚强。” 比起前世家破人亡的惨烈,眼下的这点‘风雨’于她来说,又何足挂齿? 更何况,谁是哪个翻云覆雨的操盘手,还说不定呢。 “你呀,总是这许多的大道理。”冷傲皇叔侧眸,眸底笑意流转,语气无奈里一丝宠溺明晃晃。 握着陆大小姐的手紧了紧,少女一瞬晃神。 凛冽寒风中似有低喃传来:“一切有本王在,你不必时时强大。” 陆昭华却是抬起了几分迷蒙的星眸,定定的看了身侧男人一眼,俏脸染了一丝犹疑。 冷傲皇叔抿了抿唇,唇角苦笑一闪而逝。不语,牵紧了少女的手,一路朝着内城门走去。 深秋的雁门,风沙漫天,刮在脸上几分生疼,男人眸光掠过身侧少女凝脂般的肌肤,蹙了蹙眉,停下了脚步。 跟着停下脚步的陆昭华不解望来,却见冷傲皇叔抬手,轻柔拢了她身后青丝,扣上了她白色的毛绒绒的斗篷帽子。 骨节分明的指,紧了紧斗篷的系带,在俏脸复杂的少女的眸光下,一派云淡风轻说着:“回吧,要变天了。” 心绪纷乱的陆昭华:“……”此情此景,她该给个什么表情? 忍不住姨母笑的老皮,几分幸灾乐祸:“……”除却尴尬抠出的三室一厅,宿主还能说些什么? 与系统神识相通的某人,胸口登时堵了一口气,竟是有种想要摊牌的冲动。 眸光涉及身侧俊颜冷傲,气场睥睨的男人,却又悻悻作罢! 算了,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风花雪月,情情爱爱,不适合从她嘴里说出来。 等她长大再说吧! 龙啸尘将身侧少女的俏脸表情看得真切,唇角勾了勾,一本正经偏又带着一丝小委屈:“本王有些日子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陆昭华:“……” 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怎么治? 第348章 这男人 气死她得了 冷傲皇叔见少女帽檐下的俏脸无奈,却全然没有开口之意,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嗓音低醇:“昭华……” 带着旖旎的尾音,说不出的惑人,饶是心如磐石的陆大小姐,也有些吃不消了。 老皮感受到自家宿主的心律,便知道,陆昭华是有些受不了龙啸尘这么唤她名字的。 果然,陆大小姐颇有无奈,却分明言含宠溺的同意了冷傲皇叔的要求。 于是,尝到甜头的某男,开始得寸进尺,竟是点起了菜来。 陆昭华:“……”这崩了人设的冷傲皇叔,还能要吗? 老皮:“……”霸道总裁秒变年下小奶狗的剧情,它是土狗它爱看。 南木和暗卫有种自插双目的冲动,齐刷刷抬眸:“……”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应该都瞎了,那个拉着姑娘撒娇求宠的,才不是他们杀伐果断,冷傲自持的主子。 也拒绝去看一路走来,一路同陆大小姐低语的男人。 无奈到了最后变成无力继而纵容的陆昭华,时不时的应答一句两句,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而原想着赶紧回府做饭,打发冷傲皇叔的陆大小姐发现,有人,准确说有个女人,一直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或者说,女人的眸光肆无忌惮的,流连的是她身侧的冷傲皇叔龙啸尘。 陆昭华心下莫名的就是一阵不爽。 让她更不爽的是女人指点龙啸尘,嚣张跋扈的那一句:“爹,我要他做我的夫婿。” “握草!”老皮一声国粹,瞪圆了豆大的瞎眼,一副随时上前开揍的,怒发冲冠的模样。 南木一个踉跄,差点从藏身之处摔出,其他的暗卫就跟被定住了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当着他们大小姐的面,叫嚣着要主子但夫婿的女人。 冷傲皇叔冰封千里的俊颜无有一丝表情,连个眼角余光都懒的给他眼中不知死活的女人。 自荐枕席、美人计他身为靖王爷的这些年见多了,却没想到有人敢当街对他有非分之想? 口出狂言,还真不是一般的找死。 陆大小姐帽檐下的星眸一眯,卷起怒意时,女人身侧看起来五十开外的男人一脸复杂尴尬,对着冷傲皇叔尬笑了笑。 低声哄女人:“乖女儿,爹带你买首饰去好不好?爹保证,你想要什么样的,爹都给你买……” 几分肥胖的女人,瞪着双亮晶晶的眸,算来清丽的脸上一抹嫌弃明晃晃,豪横:“谁要首饰了,我说了,我就要他。” 忍无可忍的陆昭华抬眸,冷哼:“却不知这位姑娘,可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女人单手叉腰,杏眸圆瞪,柳眉倒竖:“我找的又不是你夫婿,关你什么事?” 陆昭华一噎时,冷傲皇叔一把丢了手中缰绳,牵着少女的左手一个使劲,拥着撞入自己怀中,几分懵圈恼怒的美人。 俯身,在她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浅浅一吻。 天雷滚滚里,表情宠溺说道:“娘子何必同个疯婆子置气,除了你,为夫谁也看不上。” “握草,虾的狗眼,瞎了瞎了……” 老皮须脚哆嗦着国粹连连,被它口中的龙仙子刺激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无头苍蝇一般团团转圈。 南木一阵心率失常,捂着胸口抬眸望天:“……” 毫无疑问,他上辈子一定丧尽天良! 众暗卫:“……”越来越没眼看了呀,这样的主子,他们要不回避回避? 犹如被雷劈一般的陆昭华,樱花般的唇张了合,合了张的,听不清女人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都说了些什么? 憋红了一张俏脸,却愣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脑中反反复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还是个孩子…… 始作俑者的皇叔大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就算了,居然一把抱着愣神恼羞的陆昭华,飞身上了马去。 策马扬鞭,同父女两人擦肩而过,将两人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回神的陆昭华怒色聚于俏脸,刚想找冷傲皇叔算账,却是撇见身后急速追过来的女人,她黛眉一蹙,嗓音冷了几分,嘲弄满满:“看来,龙哥你惹的是狗皮膏药。” 拥着少女纤腰,飞马疾行的冷傲皇叔挑眉,浅笑里敛着一抹杀意:“昭华如何这般肯定?也许,她是冲你来的呢?” 陆大小姐笑不达眼底,气场睥睨:“哦?那本小姐倒是想会会她,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本王知道你厉害,但凡事小心为上。毕竟,天下之大,还是有些有本事的人。” 龙啸尘话虽如此说,心下对陆昭华的本事和手段,却是自信。 他的小徒儿,从来就不是简单之辈,他也从不曾轻看过她分毫。 陆昭华不知道冷傲皇叔想法,却是将他的话听了耳里。 一边注意追上来的女人,一边秋后算账,嗓音幽幽:“龙哥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皇叔寒潭般的菱眸一丝疑惑闪过,俊颜一本正经:“昭华想要本王说些什么?古月国一事吗?本王已经让程将军写了回函……” 装傻充愣的龙啸尘让陆昭华一阵怒火升腾,却是压制着,皮笑肉不笑:“龙哥既是看出这女人有问题,如何还……那般……” “我虽说目下是妖尧,但也是个闺阁女子,龙哥如何能随口毁女子闺誉清白?” “本王不过是事急从权,试探那女子底细。昭华若因此而怪责本王,本王愿意负责。” “只要昭华开口,本王绝无二话。” 陆昭华:“……”这特么的,怎么有种越说越跑偏的节奏? 什么叫做负责?什么又是无二话? 她又该开什么口?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她可是发现了,龙啸尘这个男人的嘴,可是太厉害了。 气死人的三言两语,听起来偏偏又句句是理,到了眼下,她竟无言以对! 委实气恼! 挽着缰绳拥着美人的冷傲皇叔偷瞄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少女,藏了唇角笑意。 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装傻充愣:“昭华想要如何,可想好了?” 忍不住脸黑的陆昭华:“……” 这男人,气死她得了! 第349章 谁敢将大小姐当成孩子 还她想如何? 她想打人,一拳打的远远的那种…… 可特么的,身后的男人是她眼下离不开放不下,得罪不起惹不得,打不了还不能骂的合作伙伴。 她除了息事宁人,还能怎么办? 咬牙,默! 冷傲皇叔眸底笑意藏的深而深,见好就收,一手搂紧陆昭华,一手挽着缰绳,风驰电掣入了内城。 上了街道缓了速度的龙啸尘,无视满街侧目纷纷,窃窃私语的百姓,直奔守将府。 写了回函左右不见靖王爷的程将军,正是翘首以盼,见着抱着大小姐飞身下马的龙啸尘,老脸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这这这……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靖王爷吗? 冷傲皇叔面无表情,牵着一路招摇过市已然麻木的陆大小姐入了府去,直奔小院。 见程将军没跟上来,陆昭华积了一路的怒,算是不大不小的爆了一把,单手按着桌案,嗓音凉凉:“靖王爷,龙哥,君子守礼,你逾矩了。” 俊颜无辜的皇叔大人:“本王说过,本王可以负责的。” 陆昭华俏脸一黑,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深呼吸做了一打又一打。 这才忍住了对面前美男拳头相向的冲动。 眼明手快身体棒的南木大叔端着茶进门,放下间递上飞鸽传书就是一句:“大小姐,事急从权,也不能都怪主子。” 捏着纸条的陆昭华瞪了公然助纣为虐的南木一眼,哼声:“有这么事急从权的吗?” 低声又哼了一句:“我还是个孩子……” 南木笑的憨厚:“总会长大的嘛!” 一本正经又是一句:“再说了,谁敢把大小姐你当个孩子?” 哪有孩子有大小姐这等本事的? 他可从来不敢以年纪来看如今的陆大小姐。 陆昭华深深的吸了口气,一人瞪了一眼,扭头出了门去,扎进了小院厨房中。 免得说法没讨着,再被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气死。 有气,她回头撒在古月国的龙影卫身上就是了。 不是想要算计她吗?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好的较量较量! 想的有点手痒痒,厨房门口南木的脑袋探了进来,憨笑讨好:“大小姐,有需要的东西吗?可要属下帮忙?” 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的陆昭华,看见南木闷气又上来了,握了握痒的厉害的手,皮笑肉不笑:“好啊!帮忙烧火吧!” “没问题。”南木半分也没有靖王府首席侍卫化身伙夫的感觉,嘿嘿笑着就去烧火。 这倒给陆大小姐整没了脾气。 捣腾着厨房中不多的菜,并着空间里提前顺出来的,热火朝天的做了起来。 南木边烧火边吸哈着口水,门口却不知何时倚着个风华无双的俊美皇叔,菱眸潋滟的道了句:“嗯,好香!” 陆大小姐俏脸清冷的撇了皇叔大人一眼,不语,却是在垂眸的一瞬间,盛满了满眸底的温柔笑意。 快速的炒好了最后一个小炒肉,招呼南木:“大叔,灭火上菜。” 扭头出了厨房打水净手。 冷傲皇叔不知何时又跟着到了跟前…… 陆昭华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是发不起火的她,认命的给龙啸尘重新打了温水净手。 叫上南木,三人踏踏实实的吃了顿饭。 主仆二人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正品着茶,程将军领着个姑娘进了小院,抱拳恭谨:“王爷,这是臣下的远房表妹,手脚还算麻利,臣下自作主张,让她过来侍候大小姐。” 冷傲皇叔菱眸几不可见的一眯,显见的防备和不悦,樱花般唇一掀,刚要开口,陆昭华赶在他前头,微微福身浅笑道:“程将军一片心意,妖尧就却之不恭了。往后,却是要麻烦这位姑娘了。” 程将军眉开眼笑,连连说着:“大小姐不嫌弃杏儿笨手笨脚就好。” 那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姑娘羞涩一笑,福身:“杏儿能服侍大小姐,是杏儿的福气。” “哟,还是个嘴甜的,本小姐喜欢……” 陆昭华咯咯娇笑着打趣了一句,看似随性不羁,却是暗暗观察着这个叫做杏儿的小丫头。 作为雁门守将,戎马半生的程将军的忠心,陆昭华是不曾怀疑的,但不代表她会无条件相信他举荐过来的人。 龙啸尘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界之大,有本事有手段的人还是比比皆是的。 她还是小心为妙! 显然,素来低调的冷傲皇叔的戒备心,一直都是很强的。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所谓程将军的远房表妹,龙啸尘是极度不放心的。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安排在陆昭华身边的,他自然是戒备心满满。 原本是想要直接推了程将军的好意的,但见陆昭华将人留了下来,他也就不开口了。 南木说得对,陆大小姐可不能按年纪看待,她做事,必然有她的道理。 是以,就这般,程将军眉开眼笑的走了,低眉顺眼的杏儿留了下来。 冷傲皇叔和大小姐素日一般,开始了品茗对弈。 室内静悄悄的,只闻落子声。时间久了,一侧侍候的杏儿分明几分昏昏欲睡之意。 支着额头的陆大小姐揉了揉小腹,侧眸笑的甜甜:“杏儿,小姐我饿了,你去取些点心过来。” “好的,小姐稍后。”杏儿福身,手脚麻利的离开。 冷傲皇叔撇了一眼门外抱剑而立的南木,低声:“你如何将她留下?” 陆大小姐慵懒的打了个优雅的哈欠,浅笑几分邪肆,几许睥睨:“不是杏儿也会有桃儿梨儿,既如此,何不给她个机会?” “往后行事,注意些就是了。就是这每日的行针……” 话未说完,南木的嗓音响起:“杏儿姑娘你拿的什么点心,咱们大小姐喜食甜的。” “哦,奴婢拿的甜糕,不知道合不合大小姐口味?” 杏儿软软的嗓音响起时,室内的龙啸尘和陆昭华一个对视,无言,却又似交流了千言万语。 等得杏儿入了室内,两人早就恢复了不语对弈的模样,对于杏儿端上来的甜糕,陆大小姐没说什么,只是吃了一小块,就再也没看一眼。 第350章 看来 宿主又要掉马了 杏儿看着捡拾棋子的陆昭华,几分怯懦问道:“大小姐,可是点心不合胃口?” 陆昭华凝眸看着顺着莹白掌心滑落罐中的棋子,浅笑淡声:“没有,只是小姐我近日肠胃有些不适,不宜多食。” “那,要不杏儿给小姐另做些软糯些的?” 圆眸亮晶晶的小丫头,一派天真无邪,陆大小姐迎合着给出一副惊喜表情:“哦,没想到杏儿你还会做点心?” 杏儿别着耳畔碎发,有些小羞涩:“会一些的。” 陆大小姐浅笑浮于表面,接着打太极:“那杏儿你都会些什么?” “芙蓉糕,白玉方糕,桂花糕,甜糕……” 听着杏儿的如数家珍,心下警铃大作的陆昭华,眸底敛了冷色,俏脸却是几分为难之色:“倒都是本小姐素日爱吃的,这就为难了呀?” 支着下巴嘟嘴:“吃哪个呢?” “大小姐若都喜欢,杏儿就一样给大小姐做些。” 龙啸尘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杏儿,曲指轻刮了刮陆昭华的琼鼻,言含宠溺:“你呀,喜欢就都做上,纠结什么?” 杏儿一脸的羡慕,低声:“王爷对大小姐真好!” “杏儿这就去给大小姐做点心。” 陆昭华扫了一眼福身间快步跑走的杏儿,毫无威慑力的瞪了一眼毒舌腹黑,一说就知错但就是不改的冷傲皇叔。 懒的废嘴皮子。 胸中一口气堵得,就想找人好好的打一场。 好久没惹是生非,突然有些想念在京中搞事情的陆昭华撇撇嘴,扭头就要走。 冷傲皇叔一把拉了少女袖子,一丝紧张显而易见:“去哪?” 感觉自己一瞬没了脾气的陆大小姐软了语气:“哪也不去,有些累了,回房歇着。” 不去揍架,还不行吗? “这边有软榻,本王看着你,你安心休息就是。” 话出口,龙啸尘微微一愣,心下有了一丝慌乱。 懊恼:他怎么将这分明唐突的话说了出口? 陆昭华闻言亦是一愣,倒是也没多想。 毕竟,一路行来同冷傲皇叔扮演慕容家主和夫人,日夜同处一室,尴尬肯定是有点,只是后来习以为常,也就没那么抵触。 眼下身在随时危机四伏的雁门守将府,又多了杏儿这么个眼线的情况下,龙啸尘的话,陆昭华本能的只当对方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一派坦然的倚着软榻,摸出袖中书册,心不在焉的翻看着,脑中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 …… 冷傲皇叔眼明手快的以掌心托住少女的侧脸,将分明睡着的陆大小姐扶靠在软榻上,取了一侧的斗篷盖了,又让南木调了地龙的温度,这才端坐了一侧。 凝望了一眼羽睫密集修长的少女的脸,取了她掉落下地的书册翻看。 孙子兵法? 她这小徒儿的爱好却是特殊! “孙子兵法……孙子?” 看着书册不觉沉吟的龙啸尘,眸光猛地掠过软榻上的少女,思绪翻飞。 老皮看了一眼灵泉里泡着的,没心没肺的陆昭华,感慨:“看来,我宿主又要掉马了。” 入定惊醒的陆昭华,疑惑:“什么马?” “虾是说,虾喜欢那匹大宛的千里马。”老皮哈哈的敷衍了过去,殷勤的给陆昭华按摩肩膀。 陆昭华内有老皮监控,外有龙啸尘守着,心里那叫一个踏实,根本就没有多的想法。 睡得美美的醒来时,这天都擦黑了。 杏儿献宝似的端上了各色糕点,边放边说:“王爷,大小姐先用些点心,晚膳一会儿就好。” 拢着斗篷尚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陆昭华,嗓音些许初醒的暗哑,轻嗯了一声,取了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吃着。 看着退走的杏儿,一把丢了余下的一小块,素手拂过托盘里精致的各色糕点,冷笑:“微量的慢性毒药,最是不易察觉。这女人,倒是个有脑子的。” 话落,睥睨嘲弄:“只可惜,碰到的是我陆昭华。” 注定将是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笑话。 “有毒你还吃?还真是艺高人胆大……”龙啸尘俊颜不悦的嫌弃一句,指腹轻柔抹过少女唇角,拂落几许糕点渣。 陆昭华修长羽睫不受控制的眨了眨,面热心慌里,强装淡定转了话题:“依龙哥看来,这杏儿是哪方人马派来的?” 龙啸尘自然而然地执了陆昭华的手,牵着她落座桌旁,点了杯茶推了过去,嗓音敛冷只是一句:“古月的龙影卫生擒你会更有价值,毕竟,宇文邀月尚在本王手中。” 陆大小姐抹着茶杯盖,冷笑:“看来,京中某些人这日子过的有些过于无趣了。” 居然上雁门,上她这来找乐子。 眸光攸而落了面无表情的龙啸尘身上,心下忽的就腾了一股无名邪火,哼声:“都知龙哥你身中毒物微妙,轻易不可打破,若再中毒,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人,当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这笔账,她陆昭华记下了。 冷傲皇叔全然没有遭人算计的怒意,反倒是一把握住了陆昭华置于桌案上的芊芊玉手,俊颜一抹小委屈,温声:“本王的身家性命,可全靠昭华你了。” 感觉遭受美色暴击的陆昭华:“……”槽,年轻人不讲武德。 居然又跟她撒娇? 忍无可忍的,刚想给某人上一课,门外,南木的嗓音响起,却是杏儿端着晚膳过来了。 两人至了话头,等得杏儿上好了饭菜,陆昭华笑眯眯挥挥手:“此间不用侍候,下去休息吧!” 等得杏儿一走,陆昭华顺了个盘子,一样夹了些,藏了这加了料的饭菜,等了一会儿,让杏儿撤下了。 饿着肚子的陆大小姐,同冷傲皇叔撒娇:“龙哥,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眼看着杏儿又要跟上,陆昭华连忙制止,偷瞄了一眼身侧伟岸俊美的冷傲皇叔,分明一丝小羞涩:“那个,你俩不用跟着了。” 秒懂的南木扯了一把杏儿,朗声:“那主子和大小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可别忘了,他也还饿着肚子呢。 第351章 姓龙的 你过分了 熙熙攘攘的雁门街头,行来一对中年男女,男人约莫四十左右,高大英伟里难掩的睥睨,女人温婉柔美中透着一股子英气。 瞧着打扮便知非是寻常百姓。 两人执手而行,惹来一时的侧目纷纷。 有商贩嘀咕:“这把年纪了还能相看两不厌,却是少见。” 在这商贾云集的边域,他们可是见惯了喜新厌旧,听腻了新人笑旧人哭。 这样的场面,倒显得有些另类了。 觉察出百姓目光异样的女人,挣了挣被男人紧握着的手,低语:“松手。” 男人潋滟眸光掠过女人的脸,一本正经,颔首:“好。” 一副很是听话的模样。 谁知在松手的下一刻,却是揽上了女人纤弱的腰肢,手掌一个收紧。女人无有防备里,本能的双手抵着男人健硕的胸。 男人低眸,敛了满眸底的细碎笑意,俯身,在女人曲线优美的唇角落下一吻。 街上百姓傻眼,须臾,一阵呛咳此起彼伏…… 女子脚下一个踉跄里红了脸,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磨牙:“姓龙的,你过分了。” 男人脸上显了不合年纪的一丝小委屈:“昭华如今便这般厌恶本王吗?” 忍不住暴躁的陆昭华:“……” 话说非礼她,跟她是否厌恶他,有个一文钱的关系? 真的是大熊猫上山,笋都让它夺完了。 这个越来越不要脸的龙啸尘,气死她得了。 还有,他到底有没有当她只是个十三岁的,未成年小姑娘? 全程姨母笑的老皮:“宿主你的所作所为,言行举止让龙仙子根本就没法将你当个小姑娘看待。” 胸中一口恶气散不去的陆昭华,狠瞪了一眼单手插兜看热闹的统子,毫不犹豫的闭了空间。 气鼓鼓,偏偏大庭广众的,撒不出。 腹黑的龙某人拿住此一点,有恃无恐的,揽着陆大小姐招摇过市。 见陆昭华还是一副刀人的模样,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嗓音低低里一丝难掩的小委屈:“昭华,本王饿了。” 陆大小姐色厉内荏的瞪了冷傲皇叔一眼,语气僵硬:“想吃些什么?” 男人舌尖漫不经心舔过双唇,低醇嗓音道不出的旖旎:“副将说雁门客栈里,有些特色吃食。” 陆昭华急急别过星眸,一丝不自在:“既如此,那便过去看看。” “嗯。”冷傲皇叔轻嗯一声,忽的贴了陆昭华耳畔,一本正经:“昭华耳朵怎得这般红,可是凉了?” 说话间双手就捂上了陆大小姐耳朵,轻轻的揉了揉…… 心律失常的陆大小姐抬眸望天:“……”来道雷,劈了这人前走冷傲人设的皇叔。 省的一天天的在她面前跟抽风一样。 神识相通的老皮扒拉着‘小黑屋’的门框,哼哼唧唧:“我龙仙子真要给雷劈了,宿主你不得哭死?” 陆昭华:“……”这吃里扒外的统子! 算了,当她什么都没说。 说不说的,冷傲皇叔也明白,他一再的突破极限,他的小徒儿心里大抵是不会有好话的。 我行我素,揽着陆昭华入了人声鼎沸的雁门客栈。 小二笑的灿烂:“两位贵客,二楼雅间已满,要不三楼?” 冷傲皇叔颔首,小二迎着两人上了三楼。 雁门是边城,此间鱼龙混杂,三六九等的人都有。两人路过大堂时,便有人吹着口哨,嘴里不干不净的吆喝着; 没指名道姓的惹到跟前来,龙啸尘和陆昭华懒得眼皮子都不抬,入了雅间抿着茶等上菜。 这就想着清清静静的吃口饭,偏偏外间一阵吵过一阵的喧闹过后,雅间门爆裂,有人咕噜噜的滚了进来。 随即而至是穷凶极恶的几个壮汉,劈里啪啦的一通刀光剑影,拳脚相加。 龙啸尘一瞬冷了脸色,眼明手快捞了座上的自家小徒儿,避开霎然而至的剑,雷霆万钧的挥出一掌。 彪形大汉面面相觑的一瞬死寂里,冷傲皇叔薄唇冷冰冰挤出一个字:“滚!” 举着刀剑的几人横肉一抖,二话不说改了方向,砍向揽着陆昭华的龙啸尘。 嘴里呵骂:“不知死活的东西……” 陆昭华眸底卷起一抹杀意,脸上却是敛了大惊失色,巴着冷傲皇叔瑟瑟发抖,诚然一副弱不禁风的妇人之态。 龙啸尘揽紧怀中‘戏精’,赤手空拳同那几个大汉过招,一脚踢废一人,冷声:“惊着爷的夫人,该死!” 唇角抽抽心下国粹连连的陆大小姐,一边扮弱女子,一边暗暗注意周遭情况。 果然见那几个大汉一改方才的莽夫样,改了招式,招招狠辣的围攻龙啸尘。 那剑式,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准的却是她这个看起来分明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 分明便就是明晃晃的刺探。 看来,有人盯上了他们。 许久不曾动手的陆昭华,不觉有些心痒难耐,却是压着蓬勃杀意,由着龙啸尘带着自己同几人搏斗。 而冷傲皇叔自打认了陆大小姐这个夜夜爬墙的小徒儿,这身上的毒便在一点一滴的瓦解。 原先丝毫不敢动作分毫的内力,眼下也渐渐的‘开放’ 对付这么几个武功不算高深的男子,对原本武功深不可测的龙啸尘来说,那叫一个杀鸡用牛刀。 可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 只是龙啸尘扮演着一个有几分武功的商贾,自然不会过于急切的将几人打趴。 更何况,手里还揽着陆大小姐这个小徒儿。 冷傲皇叔打起架来,便愈发的不急不躁。 打到最后,不说那几个大汉怎么想的,陆大小姐都有些急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二面无人色的扒着门弱声劝解:“诸位客官息怒,息怒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久到陆昭华觉得,她没法再瑟瑟发抖,尖叫连连下去…… 低声磨牙:“龙哥,能不能速战速决?” 方才还嚷嚷肚子饿了跟她撒娇,这会儿倒是打的不急不慌的? 什么人嘛都是! 龙啸尘唇角笑意一闪而逝,轻描淡写的几个招式放倒剩下的大汉,对着店小二说道:“菜可好了?饿着爷的夫人,爷可饶不了你。” 脸黑的陆大小姐:“……”听我说,谢谢你! 第352章 宿主,又有傻x送人头了 陆昭华对于吃个饭各种不安宁,已然是吐槽无力。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换了个雅间,等得菜上桌,陆大小姐整个不想说话了。 花银子买的菜肴,却总有人要在里面加料,眼睁睁的看着就是吃不了,能不令人恼火吗? 再一看对面容颜普通,菱眸潋滟的某人,陆昭华气呼呼嘟喃:“什么人嘛都是。” 让她逮着,她一定要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下毒。 龙啸尘何其心智,自家小徒儿这表情,他哪里猜不出来饭菜里有文章? 兼着不曾用膳,委实也是有些饿着了,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傲皇叔,再一次露了委屈之色。 握了陆大小姐置于桌案上的芊芊玉手,呢喃般低唤:“昭华……” 一瞬心慌意乱的陆昭华,强装淡定的,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龙哥暂且容耐一二,本小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 不教对方做个人,好好的给对方上一课,她就不叫陆昭华。 龙啸尘一瞬恢复冷傲,倚着椅背屈指轻击桌沿,微微蹙眉:“你我易容对方却来连番试探,看来,对方不简单!” 陆昭华学着冷傲皇叔的样子倚了椅背,睥睨一笑间眉眼是满满的嘲弄:“简单,就没意思了。” “嚣张!” 话听来嫌弃,那微勾的唇角和潋滟的眸底却是满溢的宠溺。 在美色倾城的冷傲皇叔身上,那简直就是致命的暴击。 老皮顿觉自己一颗统子的春心荡漾,偏偏它家宿主还在那死鸭子嘴硬,强装淡定。 浅抿慢品的,等着找茬的人上门。 入了雁门有些日子,‘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陆大小姐,多少是有些无趣了。 兼之知道古月派出了龙影卫,目标在自己,陆昭华眼下那叫一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雁门酒楼投毒这一出,陆昭华也是当了古月龙影卫手笔的。 不自觉学着冷傲皇叔的样子,轻敲着桌沿,冷嘲一笑道:“看来,古月的龙影卫,倒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话落,攸而神色一正,顿了顿复又说道:“往后出来,本小姐可不能再这般装扮了。” 关键是,姓龙的人设崩的天塌地陷的,她要是再扮了女子,他随时随地逮着自己就能一通‘胡言乱语’ 动手又动口的,她怕哪样日绷不住,会对皇叔大人拳头相向。 总也是要合作的,不好看不是。 接受到自家宿主的想法,吃瓜看戏的老皮忍不住嘴欠:“虾觉得,龙仙子说的对,宿主你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顿觉喉口一噎的陆昭华:“……”摊上这样的统子,她真的会栓q! 眸光落在面前少女纤纤玉手上的龙啸尘,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本王倒是觉得,此番怕非是古月龙影卫的手笔。” 一瞬敛神的陆昭华挑眉,兴致勃勃:“昭华愿闻其详。” 冷傲皇叔扫了一眼少女置于案上的莹白的指,起身,一派淡然坐了陆昭华身侧,云淡风轻开口:“古月对本王虽多有关注,但想来并不知你这个靖王府的大小姐擅易容之术,这样的刺探,倒像是熟人所为。” “昭华以为呢?” 看着一言不合就握住自己手的龙啸尘,陆大小姐登时有种气冲天灵盖的感觉。 黑着脸正要爆发,却听破空声砰砰响起,雅间那不堪一击的木门横飞着朝他二人撞来…… 一阵木屑乱飞的混乱中,陆昭华堪堪塞了颗百解丹给龙啸尘,但见十数个一身青色劲装的男人跃然而入,个个冷煞着脸,手上不是暗器就是药粉。 一股脑的砸向拥着她避开的龙啸尘。 战斗因子叫嚣的陆大小姐星眸闪闪,唇角却是满满的嘲弄:“有意思,很有意思……” 莫名兴奋的老皮在线总结:“宿主,好久没有傻x送人头了。” 陆昭华斜了红彤彤的统子一眼,眯着眼眸笑:“老皮此番说法,甚合本小姐心意。” 老皮塞着皮皮虾,含糊不清的嘀嘀咕咕:“宿主如今说话,愈发的像龙仙子了,有种夫唱妇随的赶脚。” 忍不住脸黑了又红的陆大小姐:“……”说的太好了,下次别说了。 装作不知系统嘀咕的,将满腔没法发作的闷火撒了那十几个青衣男子的身上,冷道:“连家门都不敢报,看来诸位都是藏头露尾的王八。” 十几个人暗器药粉轮番上阵,却未能伤及两人分毫,本就憋屈的胸口疼,眼下又叫陆昭华这么一通刺激,登时就有些绷不住了。 为首的男子气势如虹的哼道:“死到临头,便就是知道又有何用?” 冷笑着又补了一句:“左不过是到了阎王面前,不至于做个糊涂鬼就是了。” 陆大小姐自来是口齿伶俐的好姑娘,真要跟人斗嘴,哪里能落了下风? 挑眉冷笑:“吠的这么欢,又自觉得有些卑劣手段,我猜,这是药王谷谷主手底下的狗?” 气场睥睨的冷傲皇叔,一边贪看怀中少女眉眼,一边冷哼附和:“夫人此言,甚合为夫心意。只是这狗坏了为夫同夫人独处,委实令人生厌。” 话落,气劲一弹,震落对方爆射而至的暗器,腰间软剑出鞘。 只是这内力堪堪聚起,便叫怀中少女一把抢了先:“好久没打狗了,今次爷就别动手了,便叫我过把瘾!” 没摸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陆昭华谨慎的连龙哥都不唤一声,只提着软剑上前,收拾这些分明嚣张自负的青衣杀手。 对方显然没聊到,看起来身板纤弱的女子,有如此大的爆发力,武功更是他们想不到的高。 自负手中有些毒药粉的青衣人,一时被陆大小姐击的几分狼狈。 几人快速对视一眼过后,分开两拨,围攻龙啸尘和陆昭华。 陆昭华是不愿龙啸尘动内力的,见了青衣人的做派,手中招式愈发的凌厉起来。 冷傲皇叔却是应付的从容,对方这等武功,他还真不大看在眼里。 兼着服用了百解丹,无所顾忌的情况下,对方全军覆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353章 学艺不精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提着软剑抵着青衣人的夫人唇角浅笑柔柔,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子极致的煞意。 青衣人心尖抖了抖,素日张牙舞爪的人,眼下腿软的止不住想跪,却是咬紧牙关,铁青着脸,同陆大小姐大眼瞪小眼。 冷傲皇叔眸光卷起一抹暗芒,抬起一脚踢飞青衣人,揽上了身侧人儿的纤腰。 老皮忍不住想笑,满是须角的身体扭来扭去,含糊不清哼哼:“我龙仙子这展示主权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陆昭华无奈的斜了龙啸尘一眼,抱胸冷睨倒地挣扎的青衣人,嗓音嘲弄:“如何,是你自行招供还是要本小姐动手?” 冷傲皇叔扫过自家徒儿的小身板,心下叹息里眸光幽幽…… 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青衣人,看着横七竖八、死伤惨重的同门心戚戚然,一脸丧气,哪里还有破门而入时一分一毫的志得意满? 却是咬紧牙关,没有开口之意。 陆大小姐冷勾着唇角,纤纤玉指漫不经心滑过剑身,朝前一掷…… “啊……” 青衣人抱着被软剑钉穿的肩胛骨,惨叫响彻寰宇,身体似蛆般疯狂扭动着,额间显见的爆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青筋暴跳里高喝着:“妖女,我跟你拼了……” 拔了半天的剑却是纹丝不动,这才察觉到,对面人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掷,剑却是入地三分。 这内力…… 真是活该他们全军覆没! 而青衣人口中的妖女陆昭华,一把压着身侧男人的爆裂杀意,冷笑:“妖女也好,魔头也罢,本小姐从来便不是什么圣母,你若老实招了,给你个痛快,否则……” 青衣人心尖颤颤,却是嘴硬怒喝:“你做梦……” 想自我了断,却发现自己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全身犹如万蚁噬咬,不过须臾,他整个人恰如汗水里捞出的一般,虚脱的只剩下一口气。 心下骇然以至于面色大变,看着陆昭华的眸光,犹如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充满了恐惧。 俯视里睥睨冷霸之气更盛的陆昭华,漠然的睨了青衣人一眼,哼笑里杀意毫不掩饰:“想死?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个翻转里离了冷傲皇叔的怀抱,一甩衣袖落座,懒洋洋倚着椅背把玩着凤鸣匕首,漫不经心却又睥睨狂傲:“学艺不精,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跟本小姐玩毒,你们也配?” 龙啸尘眸底宠溺满满,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陆昭华吊打铁无涯时的那一句:“玩毒,小爷我就是他的祖宗。” 够嚣张,够有本事。 他的小徒儿,怎么总是这般的讨人喜爱。 青衣人可全然不觉得这样的陆大小姐讨人喜欢,他们眼里的,这个可能是靖王爷身边的,擅长易容之术的,不知是男是女,年纪几何的……人,那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也恼恨,自己方才怎么没死在对方的剑下? 眼下这生不能,死不得的,还不知要被对方如何磋磨? 磋磨陆大小姐不感兴趣,也没时间跟青衣人在这空耗,见对方咬紧牙关不松口,浅浅一个冷笑,顺了一把银针在手。 莹白指腹一搓里,那银针耀着寒芒一字儿排开…… 青衣人头皮发麻的抖了抖,圆瞪着双眼看着容颜秀美的夫人两指捻了一支银针,璀然星眸左右扫了扫。 下一秒,唰的飞向他,他被钉在地上的那只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紫肿胀了起来。 痛到极致的胀疼里,青衣人瞳孔猛然一缩,眼睁睁的看着一支又一支的银针扎入他身上各处。 一半灼热,一半严寒,一处肿胀,一处萎缩,各种极致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时,青衣人目呲欲裂,却是只从喉口发出呜呜声。 被封了穴道,他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能是被迫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楚,整个人冷汗涔涔的瘫在地上,犹如死狗一般。 眼眸中求死的欲望满溢,就那么巴巴的看着慵懒倚着椅背的夫人。 陆昭华仿若无闻般把玩着匕首,良久只是冷煞两字:“如何?” 话音未落,青衣人却是点头如捣蒜…… 冷傲皇叔气劲一弹,感觉自己喘上那口气的青衣人犹如竹筒倒豆子:“我们谷主近日收到刘国公传书,谷主得知大师兄折在夜星澜手中,震怒异常,又知骏王爷和慧妃遭了算计,便怀疑靖王爷身边有擅易容之辈,故而……” “我什么都招了,句句实言,求姑娘……给我个痛快……” 青衣人满眼祈求的看着陆昭华,打死他也想不到的是,他堂堂药王谷的精英弟子,素日星航大陆横着走的人物,会在雁门客栈这一个试探中,落得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场? 想想,真的是何其悲壮! 陆昭华挑眉不语,望向身侧的冷傲皇叔,老皮则是实力开黑:“哟呵,还有点脑子嘛。” 龙啸尘一把牵了陆大小姐起身,反手揽上她的纤腰,把玩着她的芊芊玉指,言行举止道不出的睥睨:“药王谷是吧,我龙啸尘随时奉陪。” 可若是敢将主意打到他的小徒儿身上,他定会让对方后悔生在这人世间。 陆昭华星眸一眯,手中匕首爆射而去,看着软下的无声无息的青衣人,几分嗔怪:“龙哥不该随意露了身份。” 话落,挣开了龙啸尘的怀抱,收回凤鸣匕首,又细细的查探了一番地上青衣人,确定没有活口,这才松了口气。 上前来拉面色冷傲的靖王爷:“走吧!” 这饭是吃不成了,这雁门酒楼也不是久待之所,还是换个行头另寻处消停的地方祭五脏庙。 顺便想想,怎么给药王谷和刘老匹夫送个回礼。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吗? 这一点,显然冷傲皇叔比陆大小姐还要睚眦必报。 只是眼下,他心思泰半都在主动拉着他手的陆昭华身上,至于接下来是吃什么还是做什么,对龙啸尘来说,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陆昭华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丢了锭银子拉着龙啸尘出了雁门酒楼,两人一路戒备的七拐八绕…… 第354章 陆大小姐往日哪般做派? 店小二一脸殷勤:“两位客官,住宿还是打尖?” 分明是小厮的男子挺了挺腰杆子,一副仗势欺人的豪横模样:“给我们公子开一间你们店里最好的上房。” 话落,拍了张银票在店小二身上,眼神分明屌蛋。 店小二见这情景,哪里不明白眼前这是哪家人傻钱多的公子哥?捏着手中银票,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好咧!请公子随小的来。” 恭恭敬敬的将两人送上客房,哈腰讨好:“公子可要用膳?要不,小的让人送些上来?” 身材高大伟岸的公子依旧没有开口,小厮斜了一眼店小二,哼声:“我们公子吃不惯外间的饭菜,膳食我们自己打点,倒是要借你们厨房一用。” “放心,我们公子不差银子,不会白用了你们厨房的。” 小二笑的脸僵:“这位爷哪里话?随便用,随便用……” 小厮丢了锭碎银子给小二,挥挥手:“退下吧!” 小二欢天喜地的走了,小厮掩了房门,一瞬变脸,一本正经里低声:“龙哥你先歇着,我去弄些饭菜,很快就回来。” 从进店就没开口的龙啸尘,一把扯着扭头要走的小厮陆昭华,嗓音低醇似有魔力还有一丝小委屈:“那昭华可要快些回来,本王饿了。” 感觉热血直达脑袋顶的陆大小姐,强装淡定的应了声,利索的下去厨房做了几个菜。 两人吃饱喝足,行了针过后,下了楼来。 一身‘花红柳绿’有些骚包的小厮陆昭华,对着殷勤凑上来的店小二说道:“我家公子要去领略咱们天宸的繁华,你让人将雅间打扫一下,就不用留门了。” 扭头,点头哈腰:“公子,这边请。” 十足的狗腿样儿。 小二连连应声,唇角重重一抽,暗道陆昭华这个小厮‘误人子弟’,瞧着鬼鬼祟祟的模样,定是带着冷傲公子哥花街柳巷找乐子去了。 陆昭华是故意营造的纨绔子弟人设,自然巴不得人家往这上头想,大摇大摆的出了店门。 虚晃一招,回了小院。 彼时,南木大叔早就饿的怨念深深。 陆昭华打发了杏儿,偷偷的给南木塞了个饭盒。 南木欢天喜地的溜下去干饭,两人聊起了雁门客栈中事。 对此,陆昭华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此番是昭华给龙哥你惹麻烦了……” 她算来很小心了,奈何对方太过鸡贼,还是怀疑到了龙啸尘身上。 “树大招风,本王自来非是安宁之辈。没有昭华你,也有的是眼睛盯着本王,盯着靖王府。” 龙啸尘浅笑漠然,透着几分冷嘲几许不屑,眸光涉及眼前娇娇俏俏的少女时,菱眸攸而漫上了潋滟。 单手支着桌沿的身体前倾,冷白指尖挑了面前人儿胸前青丝,嗓音古井无波偏又无端端的撩人:“到了如今,昭华还要同本王分的这般清楚吗?” 少女鸦羽般的睫毛不受控制的轻颤了颤,心跳有些失常,俏脸却是板的一本正经,嗓音轻轻:“倒不是分的清楚,只是怕昭华手段惊着龙哥你。毕竟,这同昭华往日里身为大将军府嫡小姐的做派,算来大相径庭。” 她在雁门客栈对付青衣人的手段,怕是搁了谁,谁都要被她吓破胆。 话说,天宸谁人不知,陆家上下自来是君子坦荡的做派,不屑于耍手段使阴招的。 把玩着少女青丝,想起天宸街头巷尾多年津津乐道的,陆家千金同三皇子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的说法,冷傲皇叔怒意压制不住的升腾里,管不住的毒舌道:“陆大小姐哪般做派?是捧着满腔真情让人算计,还是识人不明的做派?” 在少女的俏脸一黑里,傲娇着又是一句:“本王不是泥塑的,也非是吓大的,更没有妇人之仁。该死的人不杀了,是要留着过年不成?” 陆昭华:“……”这毒舌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男人,气死她得了。 要不是还想着要给刘老匹夫和南宫骏送回礼,她才不想跟这个聊天专门爱揭短,更热衷于在伤口撒盐的毒舌男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她觉得,这样她早晚怕是会折寿。 半天都无声无息的老皮,突然开腔:“折寿还不至于,就是这龙仙子太撩,宿主怕是遭不住……” ‘兽性大发’四个字还没出口,老皮就被恼羞成怒的陆大小姐一通暴揍,丢进了小黑屋中。 屏蔽各种嘤嘤嘤的统子,陆昭华磨牙语气僵硬:“龙哥说的都对……” 一个字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龙啸尘看着这分明气极的自家小徒儿,攸而就笑的天地失色。 在陆昭华的俏脸一脸里,倾身贴耳:“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我虽身在边城,但自来礼轻情意重,不是么?” “昭华以为如何,嗯?” 磁性低醇的嗓音,该死的撩人…… 陆昭华耳畔不受控制的就爬了一抹红,身姿侧了侧,拉开令人窒息的,过近的距离,冷哼:“我陆家虽百年横刀立马只为战,却也非是不懂礼数的莽夫之流。刘国公同三皇子这般大礼,我陆昭华自然是要重重的的,好好的送了这个回礼的。” “龙哥既是也要回礼,那便一道,也省了昭华多费心思。” 靖王爷的手笔,自来是她陆昭华仰慕的。 “小小年纪便这般懂得拖懒,往后可如何是好?”指腹轻点着少女额头的冷傲皇叔俊颜嫌弃,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宠溺:“往日里不是最喜热闹的么?怎么,离的远了些,便不感兴趣了?” 陆昭华一脸淡然的摸了摸额头,一本正经:“热闹却也热闹,昭华也爱看,只是,总也是差点意思,此番,便就有劳龙哥一并安排了。” “哪日回京了,昭华再请龙哥好好看番热闹便是了。” 话罢,点了杯茶小口小口的抿着,看神色同往日里丝毫无异,实则只有陆大小姐和统子皮皮虾知道,她的内心,真的是有些慌的一批! 靖王爷言行举止透露出的言外之意,真的是愈发明显了。她就是装瞎,也掩盖不住了 第355章 他的大小姐又钻了牛角尖 多年的真心真情,义无反顾,尚只换来陆家的九族灭门,她的死不瞑目。 这短短时日的共处,她便就是全心全意的信了龙啸尘,又怎么敢对他生有任何一丝一毫不该有的感情? 伤了一世,恨了千年,难道还不够吗? 这个话题,纵是随行陆昭华千年的皮皮虾也不敢随意提及。见她敛神起身回了客房,也没敢发出一丝声响。 它家宿主,此刻不用说就是焦灼烦恼的。 帮不上忙,那就别添乱了。 杏儿却是殷勤切切的跟了上来:“小姐,奴婢服侍你早些安置吧?” 穿行千年,从未似此刻这般心烦意乱的陆昭华,哪里有同杏儿虚与委蛇的心思? 倚着床柱,俏脸几分冷:“本小姐夜里不习惯房中有人,你且自去安睡,若有什么需要,会唤你的。” 杏儿抬眸快速扫了一眼突然‘性情大变’的靖王府大小姐,敛了眸底神色,低眉顺眼的应声退去。 心神纷乱,毫无睡意的陆昭华已然抄写了三遍心经,却依旧无有解脱之道,索性搁了笔,出了门去。 南木被突然的开门声惊了一怔,再一看穿戴整齐,捏着玉箫冷凝着眉眼的陆昭华,心思翻转里,似是明白。 所以,大小姐这是因为主子近来的言行举止而生了苦恼? 唉! 强大如大小姐,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上前,软言细语:“更深露重,大小姐怎么不歇着?” 陆昭华抿了抿唇,只是一句:“我出去一趟,不必跟着。” 也不等南木回应,一提内力,鬼魅般的身影掠过间,哪里还有妖尧大小姐的气息? 南木有些慌了神,正要敲门找龙啸尘,却见自家主子一道残影急掠,显然是追着陆大小姐而去。 倏而露了一抹姨母笑的南木,眼神同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龙一交汇而过,双双扑了出去。 话说,这主子和大小姐,轻功一个比一个妖孽,再不追,上哪能摸着人影? 再说这心思纷乱的陆昭华,速度不用说就是风驰电掣,一道又一道的残影急掠中,落在了一处断崖边。 看着在夜色下几分可怖的“巨口”,张开了双臂,缓缓的吸了几口冷冽的寒风,陆昭华似觉得心下的那抹焦灼下去了些。 情绪和缓里,吹起了玉箫。 心,渐渐的归于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里,感受到数道靠过来的气息,攸而冷了眉眼。 非友既是敌,看来,她又可以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了。 心下一丝雀跃堪堪腾起,陆昭华又凝了眉峰。 暗处那双一直注视她的眼眸,那个人,并不适合同高手缠斗,大动内力。 可他那般孤傲自负又毒舌之人,如何能不多管闲事? 好烦! …… 听着分明吹错的箫声,冷傲皇叔知道,他的大小姐怕是又钻了牛角尖了。 宠溺而又几分无奈的勾出一抹浅笑,下一刻,眸光涉及急速围攻向少女的数道黑影,攸而敛起杀意万仞。 腰间软剑出鞘里,龙啸尘伟岸身姿划过夜色,在刹刹寒风里靠近捏着玉箫,青丝飞扬的少女。 他宽厚手掌扣紧她纤弱腰身,她芊芊玉手不觉跟着拂上他胸膛。 他身上沾染着秋日深夜的寒,她却分明在那一瞬感受到盛夏炽热的暖。 暗涌的气氛几分旖旎,却叫霎然而至的剑招破坏殆尽。 剑招无孔不入,看似占尽上风,黑衣人却分明觉得眼前的男人,男人怀中的少女,有一种让他们喘不上来气的压迫感。 天宸靖王的强悍他们早有耳闻,可这娇娇俏俏的少女,如何也能有这般迫人气场? 这样的两个人强强联合,他们还有把握击退靖王龙啸尘,从他手中劫走少女妖尧? 情报上说的,这女子的武功可也不低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性出动十几人 看来,又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再一看提剑而至的南木和龙一并几个高阶暗卫,黑衣人彻底的不能淡定了。 妈哒! 明明盯了半天都只有妖尧一人,这怎么说话间就蹦出这么些个人来? 关键是,还个个都是高手。 草率了! 出门没瞧黄历,今晚诸事不吉。 吉不吉的陆昭华不感兴趣,看着涌现出来的高手,那叫一个兴奋,有些日子没虐渣了,手痒痒! 手中软剑一震,眉眼英气里难掩的睥睨:“你们都别动手。” 让她好好会一会这所谓的,古月国的龙影卫。 妖尧大小姐方才被靖王爷和南木他们保护的极好,对方根本就没办法下手。 眼下这小女子提出要以一对多,这给古月国的龙影卫激动的。 几人眼神快速交汇而过,齐刷刷的将矛头指向了惊鸿般掠向他们的少女妖尧。 除却上次甘露亭的苗疆杀手之外,这几个古月国的龙影卫,算是让陆昭华高看一眼的高手。 更何况,对付人数上也占些优势。 陆大小姐觉得,这样的对阵才算酣畅淋漓! 太菜的,打起来没劲。 …… 一群暗卫看着剑招凌厉,内力浑厚,面对一众高手中游刃有余,或者说压制着对方削的自家大小姐,那叫一个惊艳。 龙五手肘撞了撞龙一,笑的暧昧,低语:“啧啧啧,大小姐这么彪悍,也不知咱们主子将来能不能降得住?” 龙一斜了眼不怕死得龙五,吓唬:“龙五,你居然敢背后妄议主子和大小姐……” 快速瞥了一眼衣袂翻飞,武功卓绝的少女,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却又冷成北极圈的自家主子,龙五心尖一抖,笑的几分讨好:“那个……” 口吃到心慌慌里,却见龙一摩擦着下巴,兀自说道: “我觉得,主子这么多年不娶王妃,就是想找大小姐这样的女子。” “也只有大小姐这样的,才配得上咱们的主子。” 一众暗卫闻言,点头如捣蒜。 龙一这话,简直是真理! 再说龙啸尘,虽说泰半注意力都在陆昭华身上,却是凭借着实力,将龙一几人的话听了真切。 眸光掠过剑招眩人眼目的少女,情愫一点一点加深…… 第356章 陆昭华,本王可以等 古月国的龙影卫,却也非是泛泛之辈。为了此行任务的万无一失,今晚也是出动了十几个,全力围攻之下,陆昭华要说毫无压力,未免就有几分假。 这不,一个不慎,就被武功最高的领队护法划破了手臂。 冷傲皇叔看着少女瞬间晕红的手臂衣袖,菱眸猛地一眯。 刚毅面容一变的杀意蓬勃里,陆昭华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鲜血涌动的手臂,划裂成两半的鹅黄衣袖,怒意一点一点堆积…… 全程磕虾吃瓜的老皮,一把丢了手中汁液流淌的皮皮虾,豆眼闪闪:“哦豁,又有傻x送人头了。” 居然敢划坏它家宿主的衣裳,简直是勇气可嘉! 霎然间招式雷霆万钧的陆昭华勾唇冷笑:“敢触本姑娘逆鳞的,都没见到明日的太阳。你们,也不例外!” 战斗力爆表的陆大小姐让暗卫齐刷刷的扶了扶下巴,个个直呼好家伙。 大小姐这妖孽的武功,他们连个手怕是都搭不上。 更何况,边上还有个眼神紧随大小姐,虎视眈眈,杀意蓬勃的主子。 哪里轮的上他们? 算了,吃瓜看虐渣吧! 死神般收割着古月龙影卫人头的陆昭华,冷凝着俏脸,将手中软剑再一次刺进龙影卫胸口,睥睨:“古月龙影卫,万里挑一的高手……不过如此。” 想要挟妖尧大小姐以令靖王龙啸尘,怕不是痴人说梦? 龙影卫:“……” 这小丫头,还能再嚣张一点吗? 谁知一口恶气还没散,就听清绝天下的矜贵靖王,嗓音悦耳的来了句:“高手却也算得上,只尧儿你过于优秀,他们哪里够看?” 龙影卫:“……” 一口黑血压不住的要喷,肿么办?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尧大小姐,跟天外飞客的靖王爷的脾性简直是一毛一样。 气死人不偿命的说! 分分钟感觉一嘴狗粮的众暗卫:“……” 他们应该在暗中,不应该在现场。 被突然出声的,不分场合瞎撩的靖王爷刺激的剑招一瞬紊乱的陆大小姐:“……” 这样的龙啸尘,她真的是会谢! 算了,刚才她聋了,什么也没听见。 下一秒,对着霎然而至,揽着她纤腰几个招式解决一个龙影卫的某男,一阵阵的无语。 所以,她现在装瞎,还来得及吗? 显然,腹黑皇叔根本就不给这个机会,手中招式翻飞,口中情话信手拈来:“日日相对,尧儿如何还这般看着本王?” 俏脸一黑一红的陆昭华张了张嘴,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靖王爷又给她来了一句:“本王心同尧儿心,现在,将来,今生来世,永远不变……” 彻底麻了的陆昭华:“……” 她什么心? 他又同个什么心? 还有,这该死的……无端端的深情款款的,又是闹的哪般? 这男人,这人设崩塌的男人,她真的是栓q! 感觉又遭受了致命一击的龙影卫:“……” 所以,他们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要不然,如何身心都要在天宸雁门,在这‘恃帅逞凶’的男人面前受创? “目中无人”的冷傲靖王,几个招式打的余下的几个龙影卫狼狈异常,丢了一句:“格杀勿论!” 揽着妖尧大小姐,翩然而去。 总算是刷到存在感的南木,龙一和一群暗卫,撵狗一样撵着古月国的龙影卫捅…… …… 杏儿一副受惊小鹿的小白花模样,捂着嘴眸中泪珠儿滚呀滚的,几度哽咽才出了声:“大小姐,你……你……” 龙啸尘剑眉一拧,冷色:“取药。” “哦哦,奴婢这就去……” 杏儿连连应声,跌跌撞撞的出了门,不一时,抱来一堆的瓶瓶罐罐。 一股脑的放了桌案上,扯着衣角,紧张兮兮的看着冷傲靖王给妖尧大小姐负伤的手臂上药。 龙啸尘面无表情缠纱布,突然出声:“下去。” 杏儿惊了一怔,抬眸快速扫了一眼包扎好的少女的手,掩了眸底情绪,低眉顺眼的退出了房门。 陆昭华将杏儿的小动作瞧得真切,冷冷勾了勾唇角,一把将龙啸尘细而柔包扎好的纱布扯掉。 探袖,大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倒了瓶中药粉在伤口上…… 龙啸尘看着陆昭华的动作,心下一沉里杀意腾得跃起,嗓音刻意压低,却难掩的冷煞满满:“这金疮药有问题。” 少女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被男人捏在指尖的金疮药,唇角冷嘲明晃晃:“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杀意爆棚的冷傲皇叔攸而笑的潋滟,俯身贴耳:“也对,玩毒,昭华你便就是他们的祖宗。” 俏脸一热的陆某人,强装淡然的笑了笑,无事人一般扯了块干净纱布,准备重新包扎伤口。 龙啸尘眼明手快接过,一边小心的缠着,一边说道:“昭华往后可不许这般逞强,万一伤了,如何是好?” 陆昭华抬头挺胸,准备豪横一把时,他又贴了张人神共愤的俊颜过来,嗓音低醇:“伤了,本王会心疼的。” 忍无可忍的陆昭华,俏脸板的紧紧的,还有几分臭,怒意分明:“昭华心里,龙哥是个一等一规矩君子……” “昭华不比旁人。”所以,本王要个什么君子端方? 被噎的几声呛咳的陆大小姐,一本正经:“靖王爷,臣女年纪尚小,有些事,不曾,也不想考虑。” 将几分破碎的衣袖往下拉了拉的龙啸尘,菲薄的唇贴着少女珠圆玉润的耳,吐息如兰:“陆昭华,本王……可以等!” 等你长大,等你考虑,等你心甘情愿的跟他龙啸尘在一起。 少女垂眸,嗓音低低:“龙啸尘,为什么?” 上一世的十多年里,她同龙啸尘的交集屈指可数。便就是人家,他们相处也不过两月。 他对她的情从何而起? 如何便就非她不可? 同自家宿主心意相通的老皮,感受着陆昭华来自心灵的一个惊颤,出言安慰:“宿主,你不要多想,龙仙子他绝对不是南宫渣渣这样的人。” 相信他对宿主肯定是日久生情,绝不是有所图谋的虚情假意,更不会随意的伤害它的宿主。 第357章 犹记得,那一年…… 遥远古刹传来的钟声,恰如时光深处的记忆,几分模糊,几许沧桑,却偏偏如烙印般,刻骨铭心…… 犹记得那一年,繁华北大街策马飞奔的陆家小姐明艳如骄阳,一路撒下的笑声如黑色金顶马车檐上的金铃,滴翠作响,声声击打在那个冷傲男人的心上。 风扬起的车帘里,恣意张扬,几分稚嫩却姿容清绝的少女,就那般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始信了‘一眼万年’并非是情爱里男女的调剂! 那一年,不乏追随者的陆大小姐同天宸少年英杰的三皇子走的很近,坊间流传的‘美谈’,给冷傲男人的心镀上了一层寒霜。 那一年,天宸百姓都道靖王冷傲不近女色,凑上来的各色美人非死即残。 那一年,十三岁的豆蔻少女议亲三皇子,恭贺声声皆道佳偶天成,拖着病体的冷傲靖王却生平第一次执了酒樽。 后来的后来,再没有人见过靖王那三千繁华皆不及的倾城一笑。 那一年的封后大典,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变故,那个纵身跃下巍峨城楼的女孩,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念想。 他不顾一瞬毒气乱窜的身体,潜入宫中,抱着她冷冰冰的尸体时,他第一次红了眼眶。 那一滴泪随同她葬在了那个荒凉到令人‘夺路而逃’的密林…… 那一年的那个午后,恰似他初遇她的那个午后,他走完了冷冰冰的一生。 恍惚里,他好似又看见了艳阳下纵马飞奔,恣意张扬的少女…… 她的笑他记忆犹新了千年,她也消失了千年。 千年的再见…… 他的女孩,终于同他有了交集,那一刻,谁又能理解他的心情? …… 陆昭华苦等多时不见龙啸尘回答,抬眸,愕然发觉他红了的眼尾,晕染潮润的眸底,她一瞬便有些慌了。 嗓音染了一丝焦急:“龙哥,你……可是哪里不适?” 素日冷冰冰的男人抬眸,定定的看着面前少女。良久,起身,宽厚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轻轻:“总有一天,昭华会明白的。” 话落,俯身,贴着少女的耳畔又是一句:“昭华只需记得,此一生,本王绝不负你,绝不!” 那一刻,犹如五雷轰顶的陆大小姐哪里能察觉,对面那个冷傲男人广袖下的手,几度握到青筋暴跳…… 他多想抱一抱这个他等了千年的女孩,却怕她就此逃离他的身边。 他不想,也再不愿上天入地,天涯海角,孤零零的追寻她的踪迹! 那样的日子,太苦太苦了…… 被突然的告白刺激的心莫名一阵刺痛的陆昭华,手足无措里,面色一变再变,半晌,才寻到力气从圆凳上起身。 心情复杂的出了门去。 她迫切需要静静!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老皮一夜只看着自家神思游离的宿主,素日最爱的皮皮虾一口都没敢吃,见陆昭华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去,不安开口:“宿主,你可还好?” “我没事。” 少女闷闷开口,拢了拢身上披风穿过庭院。身后,一身天青色锦袍,容色清绝的冷傲靖王远远的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穿街过巷…… 南木和龙一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大小姐闹的哪般?见两人出门,整合了暗卫暗中保护。 却见陆大小姐入了酒楼,点了三瓶佳酿,开了一瓶,就那般小口小口的抿着。 冷傲皇叔倚着雅间门,就那般看着守着,定定的,痴痴的。 后来,皇甫英杰兄妹出现,心乱如麻的陆昭华才算是寻回了一丝神采,毫不避讳门口的冷傲靖王,开门见山一句:“你二人即日起盯着幽州的沧溟山,收集那些人采矿冶铁,锻造兵器的证据。” 龙啸尘眸光霎然豁亮,看着少女的双眼旋即跟着一红…… 南木和龙一面面相觑,皆在彼此眼中看到迷茫。 他们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陆家掌上明珠。 话说,她泰半时间身在帝都,多年又随同南宫骏穿梭,如何就能知道,这远离帝都,千里迢迢之外幽州的人心龌龊? 皇甫兄妹对妖尧女侠的命令虽心有疑惑重重,不知她一介布衣关注这些‘国家大事’做什么? 却是无条件的服从命令,铿锵应声,要了联系妖尧大小姐的方式,满脸复杂的看了一眼雅间门口,气场睥睨的男人,晕乎乎的出了雅间,出了客栈,一路直奔幽州。 冷傲皇叔敛了眸底情绪入了雅间,牵着少女的动作,多少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陆昭华心乱糟糟的被牵走,一路回了小院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似没来得及发脾气? 她如何对龙啸尘越来越纵容? 她对他,真的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么? 冷傲皇叔看了一眼分明又开始胡思乱想钻牛角尖的大小姐,嗓音低沉:“日前传来的消息,古月王遣龙影卫入天宸,同部署次梁山一役的幕后之人讨要说法……” “狗急跳墙,怕不是又生事端?” 谈及正事一瞬敛神的陆昭华冷嘲一笑,下一刻,眸光触及面前面容清绝的男人时又快速别开。 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她真的狠不起来! 第358章 明目张胆的美男计 陆大小姐这‘掩耳盗铃’的反应让皇叔颇有几分无奈…… 不期然的心头一丝苦涩涌起,他第一次不管不顾的捧了她的脸,嗓音调侃里是明晃晃的委屈:“难道本王就真的丑陋到令昭华你不屑一顾?” 面对美色怼脸暴击,忍不住眨巴星眸的陆昭华,无语望天:“……” 龙啸尘,龙哥,你怕不是对丑陋二字有什么误会? 她有百分百的理由相信,姓龙的,根本就是在赤果果的凡尔赛,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使美男计。 汰! 不讲武德! 恨不得口水流到龙啸尘脸上的老皮,妖娆的扭来扭去:“你说这龙仙子,自己长成什么样心里都是没点数的吗?” 帅的它一个老狗的心跟蹦极一样,太特么的刺激了。 没眼看一个统子发春的陆昭华,手堪堪抬起,打算将自己的小脸扒拉出来,却见俊颜一丝委屈过后,眉眼俱染笑意的靖王爷,一把牵了她伸来的芊芊玉手,风度翩翩入了房去。 边走边娓娓道来:“诚如昭华所料,狗急跳墙又生事端了……” …… 雁门因着同古月的交涉暗潮涌动,帝都风云变幻亦在一瞬间…… 一处隐秘的宅院中,几个一身黑衣,气场强大的男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冷凝着座位上坐着的老者。 为首的嗓音凉凉:“我国大王子一事,你若不能给我王一个满意的交代,就休怪我等兄弟手下无情。” 话落,扬了扬两指间夹着的信封。 显然,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来往的信件,也是赤果果的铁证,一旦杵到文帝跟前,那就是九族都不够砍的弥天大罪! 说不心慌那都是假的。 老者却是端得一派云淡风轻,顺了顺颌下黑白相间的胡须,几分浑浊的眼眯起一道阴险弧度,嗓音低沉:“依老夫来看,眼下的重点是解决陆家,解决那姓龙的,而不是行这损人不利己的下策,诸位以为如何?” 为首的心下赞同,嘴里却是嗤笑一声:“有些事可不是拿在嘴上说的。再则,若有解决之道,陆家和姓龙的,何至于在天宸横行至今?” 这聊天专炸心窝子的话让老者掩唇数声急咳,老脸黑了红,红了黑的,半晌才稳住了那口气。 眸色深沉,语气幽幽:“有没有,尊下听听再来评判。此番,老夫就不信,他陆家,他龙啸尘还有解决之道?” 为首的一甩衣袍落座,抬了抬手,眉眼里显了几分兴致偏又染着一丝不屑:“哦,那便说来听听。” 老者压着胸腔一口恶气,嗓音分明也冷了几分:“此番邀月王子在雁门栽在陆晨风手下,那么,就从陆晨风身上下手。” “只要文帝对陆家生了疑心,老夫就有把握让陆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小小少女气势骇人,拍案怒色:“老匹夫,当真是好狂的口气!” 在她陆昭华重生归来之时,还敢放言让她陆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怕不是痴人说梦! 龙啸尘眸底染了一丝宠溺,俊颜却是几分无奈,握上少女的手,置于唇边轻轻吹了吹:“几个跳梁小丑,昭华又何须动怒?” 看哪个不顺眼,本王解决了哪个就是了。 掌心暖暖的,痒痒的,恰如陆昭华此刻的心情。 冷静下来,眸光在面前男人俊颜上流转,言语试探:“昭华觉得,龙哥你怕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佳和公主,秦矣,秋猎,到雁门的次梁山,再到京中的布局,哪一次不是恰好踩在关键点上? 人中龙凤的靖王爷有此心智手段,她陆昭华是百分百信的,可这次次的巧合,却又让她不得不多想。 神识里,忍不住又疯狂呼叫老皮:“老皮,你确定龙哥不是重生者?” 贪看某男神颜的老皮几分心不在焉,几分繁衍:“没有啦!宿主你不要多想……” 陆昭华看着妖娆着身姿,口水淌的“风情万种”的老皮,额头一黑,将眸光投向拉着自己小手不放的龙啸尘,挣了挣,强装的奶凶奶凶:“龙哥,麻烦松个手,谢谢!” 龙啸尘看着‘咬牙切齿’的少女,没忍住倾城一笑,执了她手珍而重之的印上一吻…… 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让陆大小姐内心一阵兵荒马乱,俏脸却是绷的紧紧的,强装的不悦之色,磨牙:“龙哥,所谓不问自取谓之偷。” 笑意尚在唇角流连的冷傲皇叔俯身,雪莲般的气息喷洒她如玉耳垂上,嗓音魅惑:“那昭华,本王想亲亲你,可以么?” 话落,执着她的手,又是浅浅一吻。 一瞬炸裂的陆大小姐夺门而出…… 握草! 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笑的倾城绝色的靖王爷随后跟进,一把按住门框,阻止了想要封门闭户的陆昭华,一本正经:“老匹夫出计嫁公主于少将军一事,昭华你怎么看?” 在线吃瓜吃的上蹿下跳,一脸亢奋的老皮:“谢谢,我们宿主用眼看……” 原本小脸绷的紧紧的陆昭华,被这莫名不正经的统子气的提了神,送了老皮一对赏心悦目的卫生球,面无表情冷哼:“我陆家又不是垃圾场,随随便便什么垃圾都收。” 再说了,给他冷心冷情的大哥塞女人,老匹夫怕不是脑子带坑,痴心妄想! 借着伟岸身姿成功堵门的冷傲皇叔抽了抽唇角,敛了一抹幽深开口:“若是古月王以两国邦交为说辞,皇上未必不会考虑。而若是少将军推辞,怕不是满城风雨,说你陆家不为家国社稷考虑。” “可若是娶了邀云公主,加上有心人的挑拨,早晚也会是无中生有。” 受于不受,皆是阴谋! 试问,一国之君对手握重兵又联姻异国公主的臣子起了疑,能有什么好结局? 老匹夫此计,不可谓不毒! 陆昭华不是想不到这一层面,只是方才叫冷傲皇叔‘调戏’的脑子脱轨,眼下听闻此言,倒是一时沉吟了起来。 片刻,星眸敛寒冷道:“既如此,那不妨将计就计,好好给老匹夫送份回礼。” 第359章 龙啸尘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冷傲靖王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龙某人:就喜欢看小妮子恣意张扬,锋芒毕露的模样…… 嗯,真美! 贪看里,话说来便显得几分心不在焉:“哦,昭华打算怎么送这礼?便宜那老匹夫吗?” 过于灼热的眸光让陆昭华一瞬回神,不自然的清咳一声,扭头进了房间,落座,点茶,推了一杯给跟进落座的冷傲皇叔,一本正经:“非是本小姐不解风情,只怕老匹夫年老体衰,到时候乐极生悲,猝死什么的,那岂不是本小姐的罪过?” 浅笑嘲弄的又来了一句:“再说了,何必辣手摧花,毁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眸光幽幽滚过美人俏脸的冷傲皇叔,轻轻掐了掐陆大小姐精致的琼鼻,嗓音虽冷却分明敛染宠溺:“你呀,哪里有半分像那大家闺秀?” 见少女嘟了嘟嘴欲说,他俯身又是一句:“不过,本王就喜欢昭华这般的女子。” 想要拳头相向的陆昭华:“……” 这说不了两句话就犯不正经的靖王爷,她真是会谢! 咬牙切齿里,靖王爷偏又正了脸色:“却不知谁有此等福分,得昭华青眼,白捡那么一个公主?” 陆昭华笑的潋滟而又嘲弄:“本小姐喜欢看狗咬狗,所以……” 冷傲皇叔一把执了少女的柔夷,嗓音冷沉:“济王殿下也到了该娶妃的年纪。” 一句话,陆昭华微挑了挑眉眼,眸中分明流转着得遇知音的欣喜。 一时倒是不曾注意自己被男人握着的手。 龙啸尘眸光落在面前人儿清丽无双的俏脸上,停顿了两秒,俯身,在她侧颜上落下浅浅一吻…… 俏脸一瞬爆红过后怒色喧嚣的陆昭华,挥舞着粉拳就揍了过来,狠声:“龙啸尘……” 男人一手握着少女挥过来的拳头,一手揽她入怀,嗓音低若不闻,似呢喃又似有哽咽:“昭华可知,本王等这一日,等了多少年?” 腾腾怒火被这一声低喃击的四分五裂,身上过电流般酥酥麻麻,让陆大小姐脑子多少有点短路。 挣扎里拼命腹诽:“本姑娘年方十三,你倒来说等了多少年,难不成是从她一出生就开始惦记不成?” 要是这般,岂非太过丧心病狂? 龙啸尘,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冷傲靖王! …… “昭华……” 吐槽的正欢,攸而听见回荡在耳畔的,犹如时空深处传来的轻喃,不期然与午夜梦回时那道叹息声重叠…… 陆昭华一下有些怔愣,眸底是急速聚起的水雾,她的身体跟着一僵。 一瞬安静。 龙啸尘如何感受不到怀中人儿的变化,松开握着的陆昭华的拳头,拥着的力道分明重了几分。 呢喃般又唤了一声:“昭华……” 陆昭华头皮发麻的心跳如雷里,压着难言的复杂心情,低低唤了一声:“龙哥……” 脑中来来回回的,都是那些年穿行界面,午夜梦回时的那一声声低叹和那永远也听不清的呼唤。 不知怎得,就固执的认定了,那低叹和呼唤来自面前人之口…… 乱纷纷里,老皮异常笃定的话又萦绕脑中,陆昭华一时没了分寸,愣愣的,就那般由着龙啸尘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道不轻不重的交谈声传来,却是南木阻拦借口送宵夜的杏儿。 很明显,嗓音是刻意压低的,却让陆昭华一瞬回了神,她猛地一把推开龙啸尘,几分慌不择路的冲出了房门。 靖王爷俊颜冷得犹如寒潭,眸光卷起杀意间,一个急掠捞了自家小徒儿,翻出了墙去。 陆昭华看着带着自己急速朝客栈移动的冷傲皇叔,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几分无力:“龙哥……” 话说,这天都要亮了,他们也没有易容,巴巴的带着她往客栈跑,到底是闹得那样? 男人宽大的披风裹了娇小的女孩,嗓音犹如漆黑夜色,几分不真切:“太吵……” 身侧有个虎视眈眈的人,随时随地的就想要置你与死地,怎么能安心休息? 而靖王爷堂堂的一个大男人,又同大小姐男女授受不清,自然没法时时守护着她。 又不能忍折腾了这大半夜,身上又带着伤的陆大小姐劳心伤神,就只能是‘跑路’ 心下腾起一抹温暖的陆昭华,嘴里哼哼唧唧的嫌弃着冷傲皇叔,却是带着他易容,入了之前的客栈。 成了纨绔公子的‘狗腿子’小厮,大摇大摆的,在店小二的24k狗眼圆瞪中入了雅间。 下一刻,眸光扫见屋内算来豪华的床榻,一瞬设社死当场。 所以,又要重温慕容夫人的尴尬吗? 忍不住扶额里,人前冷傲的靖王爷,一把牵了她的手,将她按坐在床沿,不容置喙的两个字:“休息!” 陆昭华额头黑线:“……”这分分钟霸总上身的龙哥,怎么治? 不敢惹,不想惹,尬着笑,硬着头皮低声:“我不困……” “要本王哄着休息,嗯?” 一句话,陆大小姐一阵兵荒马乱,胡乱的瞪掉了短靴,兜头兜脑蒙的结实。 龙啸尘唇角笑意深深,扯了扯被陆昭华拉的紧紧的软被,温言软语:“这般也不怕闷着?” 被子下的嗓音软软的,闷闷的传来一句:“不闷,我,我睡着了……” 话落,一动不动,不见起伏,可见是压着呼吸的。 龙啸尘心下腾了一抹无奈,宠溺满满的轻拍了拍软被,温声:“乖,好好休息,本王就在一旁。” 心律多少紊乱的陆昭华听见一阵细微的悉索,床边分明没了靖王爷的气息。 只是陆昭华也没冒头,这心多少却是踏实了下来。 抵抗不过一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老皮再一次啪嗒的掉了手中皮皮虾,一脸复杂的看着龙啸尘轻手轻脚的上前掀了软被,握着它家宿主的手低声呢喃:“昭华,今生来世,本王不会再弄丢你,也定护你周全……” 一阵呛咳的老皮,圆瞪着豆眼,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脑子炸裂般,反反复复萦绕的,都是龙啸尘方才的话。 这信息量,貌似有点大啊! 第36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古月王庭这连日的气氛,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沉…… 因着宇文邀月这个大王子被擒,古月王脾气阴晴不定,暴戾异常,素日那些争风吃醋的嫔妃一个个都不敢再作妖,就怕一个不慎落马,平白无故的给仇敌平添笑料。 侍候的内侍更是大气不敢喘,传令使捏着雁门回函犹如捏着颗即将爆破的核弹般,冷汗嗖嗖往下淌。 脚步跟灌了铅般,蹭了半天才蹭到了御书房门前,哆嗦:“启禀我王……” 话没说完,御书房内传来一声暴喝,接着房门破开,一道身影砸出,狠狠的拍在青石地面上。 一滩烂泥的小太监让传令使三魂吓掉七魄,腿一软,砰的一声就给跪了,汗刷刷的落下里,手中的回函都拿不住了。 太特么烫手了有木有? 哆嗦里,石破天惊一道惊雷:“滚进来……” 古月王的暴喝,内侍的眼色,传令使僵硬着身体,腿软却又半分不敢耽搁的,利索的滚入了御书房。 止不住的手颤颤:“呈请王……王上御览。” 内侍眼疾手快的捧上,古月王扫见夹杂着的古月国书,一时有些接不上茬。 送出去的国书绕了个圈又转了回来,这是几个意思? 拒绝他燕云五州换宇文邀月的殷殷诚意,斩杀王子以壮军心不成? 一念至此,头皮一阵发麻的古月王,压着气血乱窜,几分颤抖的展开了回函…… 下一刻,高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龙椅上,狠狠的吐了口气。 眸光扫见古月国书,蓦的反应过来,急急打开一看…… 怒气犹如炸药爆破般,一瞬间就腾起了蘑菇云。 暴戾的虎目犹如利刃,剐向下面跪着的传令使,怒不可遏:“混账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戳着食指又是一句暴喝:“来人,将这胆大妄为的狗奴才拉出去剁了喂狗……” 一脸惨白一脸懵的传令使:“……” 他都做了些什么,怎么就胆大妄为了? 眼看着侍卫哗啦啦的冲进来架人,他鬼哭狼嚎的叫冤:“王上,王上,奴才冤枉啊!” 暴怒的古月王口沫横飞:“篡改国书,置王子性命于不顾,还敢口口声声喊冤……” 脑子一瞬接上茬的传令使,嘴比机关枪,一通输出:“王上容奴才辨解一二,这擅改国书,奴才没胆更没国玺啊,王上,王上明察……” 盛怒的古月王被刺激的脑子总算稍稍的回了正轨,抄手拿起一旁的国书细细看了看。 特么的,上面可不是国玺加盖,假的那叫一个逼真。 话说,要不是他自己心知肚明国书内容,这国书搁了谁身上,谁都得将它当圣意看待。 “反了反了……” 古月王猛地一拳头砸在龙案上,虬髯爆张的怒骂,虎目狠狠一眯过后刷刷拟了国书甩给内侍:“此番若再出差错,提头来见。” 死里逃生的传令使汗如雨下,砰砰数个响头:“谢王上大恩,奴才纵使粉身碎骨也定不辱使命。” 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国书,又是三个响头,利索的滚出了御书房。 身后,古月王寒声:“跟上。” 暗处的龙影卫一道残影掠过,悄无声息跟上了传令使。 古月王一老脸的阴沉,内侍夹着尾巴降低存在感,心慌慌时,有小太监入内禀道:“启禀王上,颜统领求见。” 阴沉加剧里是古月王冷而冷的嗓音:“传!” 一个字,颜统领后背蹭的冒了一层的冷汗,捏紧了手里的‘锦囊妙计’大踏步入了御书房。 没等行礼,就听古月王问道:“事情如何了?” 颜统领快速瞄了一眼,见古月王脸色难看,精神一震双手高举着信件,应声:“呈请陛下御览。” 内侍疾奔取了信件,古月王阅罢沉吟半晌,猛地一拍桌案,嗓音冷沉:“老匹夫当真好算计,折了邀月我儿,还要孤王舍出邀云公主。”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老匹夫横竖都不亏。 不知圣意的颜统领忍不住的想要抹汗,却听古月王铿锵说道:“拟旨!” 颜统领一颗蹦的失常的心稍稍落了地…… 数日后。 冷傲靖王手牵妖尧大小姐,立在巍峨城墙边,冷眼看着打着和亲旗号逶迤而来的古月国的使团。 陆昭华挣了龙啸尘的手,轻移了两步,娇小的身体扶着城墙,眸光灼灼的看着使团,分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倚着城墙的身躯,渐渐的探了出去。 “尧儿……” 程将军和陆晨风正是专注,被靖王爷这可谓石破天惊的一声唤惊的回神。 转眸,就见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傲靖王爷,一把将妖尧大小姐捞到了怀里。 俊颜色变里是几分焦急,几许生硬的嗓音:“往后不许你这般靠近城墙。” 陆昭华一脸懵几分怒又有几许尴尬,星眸快速扫了一眼面色复杂一闪而逝的自家大哥和努力克制,却难掩表情丰富的程将军,咬牙切齿的就想怼龙啸尘两句。 见他俊颜线条冷硬,眼尾都微微泛了红,满腔怒意顿时消散无踪,虽不知龙啸尘为何这么大反应,还是难得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 身为一个统子,本该无欲无求无情绪的老皮,眼下却是乱糟糟的恨不得当机:“……” 龙仙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胡思乱想里,不知怎得就想起了千年前绝望之下跳了城墙的自家宿主…… 所以,是它想的那般吗? 老皮反反复复动摇又否定中,古月国的使团走完了一系列流程,在冷傲靖王爷的首肯下被放了过去。 顺利的,令使团的高官都有点心里发突。 这位主的难缠和冷傲,那是各国的共识,突然这么好说好商量的,好令人心慌的说。 使团的其他官员却是得意,暗戳戳说道:“天宸虽得一时胜利,却还是惧怕我古月的。话说,这些年要不是有陆家军死守着,我古月的铁骑,怕不是早踏破了他天宸天下?” 一番话,众人纷纷附和,到了最后,吹嘘的都有点飘飘然。 全然不知道有人已然盯上了他们…… 第361章 龙啸尘 我信你个胡说八道 一身夜行衣的少女犹如捕食猎物的猎鹰一般,眸光狠厉的盯着张牙舞爪入驿站的古月国使团。 满身杀意,却又无声无息。 黑暗里,男人古井无波的墨眸,掠过几分昏暗的天落际,落在身侧娇小的少女身上,宽厚手掌一个收紧,包裹了她软柔无骨的玉手。 她抬眸,他浅浅一笑,一脸淡然低语:“本王许久不曾动武了,接下来可要多劳烦昭华了。” 闭了闭星眸压制怒意的陆大小姐:“……”龙啸尘,我信你个胡说八道。 一个面对上百高手围攻面不改色的绝对高手,一本正经的在她面前装小菜鸟,她还能说什么? 而眼看着陆昭华不语,冷傲靖王脚下往少女身侧挪了挪,一手揽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掂着一方印章,一本正经:“二王子这国玺却是好用,倒省了不少事……” 陆昭华:“……”这得寸进尺又一本正经的男人,她真的是无力。 姓龙的根本就是吃死了她,知道她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可能不知轻重,更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跟他动手理论,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 他这分明就是吃定了她。 气死! 龙啸尘偷瞄了一眼俏脸绷到几分僵硬的陆昭华,藏了唇角一丝浅笑,嗓音低醇里一丝小委屈:“怎么,如今昭华便不愿护着本王了么?” 闻言一噎的陆昭华深深的吸了口气,无波无澜:“没有!” 话落,闭目养神。 显然是不愿开口,更是不想被崩人设的某人气死。 龙啸尘但笑不语,幽敛菱眸只睨着驿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里,喧闹异常的驿馆总算归于宁静。 而那原本纹丝不动的陆大小姐,豁的睁开星眸,扒开冷傲皇叔扣在纤腰上的手,身若惊鸿般朝着驿站掠去。 冷傲皇叔紧随其后,两人似灵猫般落地无声的拐入一侧走廊,一把迷药解决了几个守卫,入了房内。 一个点穴让毫无防备,呼呼大睡的古月大臣彻底睡死,换好国书的两人似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驿馆。 翌日 程将军再一次蹭进了小院中,对着树下和陆大小姐对弈的龙啸尘禀道:“王爷,古月丞相求见,说是交涉邀月王子归国一事。” 从燕云三州到燕云五州,这笔买卖显然是稳赚不赔的。更何况,天宸明面上又捞了个和亲公主,面子里子可谓是赚的足足的。 这事儿落了一般人身上,少不得是要几分志得意满,沾沾自喜的。只靖王爷是出了名的冷傲,滔天功劳搁了面前,他却是眼都不带夹一下的。 莹白玉指上夹着的黑子落下,皇叔大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缄默不语。 程将军久经风霜的国字脸一个皱紧,眼角余光偷偷的瞄了一眼端坐不动,不言不语,却难掩强悍睥睨的龙啸尘,心下嘀咕:“这……还等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五州还能涨到六州不成? 五州六州的,陆昭华不感兴趣,也轮不到她插手。 只是见程将军抠出了表情包,颇为同情,放了水输给了冷傲皇叔,在后者的分明不悦里起身,语气淡然:“我出去走走。” 龙啸尘直起伟岸身姿,牵起少女的柔夷轻轻捏了捏,墨眸漫不经心掠过某处,抬脚离去。 程将军一瞬舒展了眉眼,屁颠屁颠跟上。 陆昭华出了将军府,行走在雁门大街上。身后半步处跟着的杏儿,照旧是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比平素话多了些。 殷勤切切的介绍着雁门当地的一些特产和名胜古迹,心不在焉的陆昭华三五不时的应答两句。 瞧来很是和谐! 正说着话,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横冲着挤进来四个彪形大汉,一把推开杏儿就靠近了陆昭华。 分明一副架起就走的豪横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当街强抢她这个靖王府的大小姐? 有意思! 杏儿踉踉跄跄里稳住身躯,一副怕的要死却又视死如归的决绝,冲到陆昭华身前,哆哆嗦嗦:“你……你们要对我家大小姐做什么?” “闪开!” 其中一个大汉拎鸡仔一样丢开碍事的杏儿,猪爪抓向冷漠着俏脸的陆昭华。 老皮嘬皮皮虾的动作一顿,感慨:“总有傻叉送人头!” 这个节骨眼上招惹它家宿主,是有多想不开? 然则,四个大汉半分无有作死的觉悟。见着陆昭华站着不动不言的,只当她是被这阵仗吓傻了。 呼呼喝喝的上来就扯…… 衣角都不曾碰着一片,那包围圈里的少女星眸一冷,袖中匕首滑落掌心就是一通眩人眼目的招式。 惨叫声此起彼伏,四个彪形大汉哪里还有方才一丝一毫的豪横样,见鬼一般,只差来个屁滚尿流。 喧闹里,一声喝斥传来:“当街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即又是一句:“来人,都给本官拿下!” 衙役到了跟前,陆昭华懒洋洋的抬眸一看,面前官服加身的中年男人端着十足官威,鼻孔朝天的睨着她。 陆昭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冰冰:“敢问这位大人,本小姐犯了何罪?” 师爷打扮的男人一声大喝,气势十足:“大胆,知府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老皮豆眼翻上天:“小小知府算个p……” 自我感觉良好的知府扶着腰间宝带,冷笑阴森森:“好个刁滑女子,当街伤人,还敢言辞狡辩,简直是目无国法,目无本官。” “来人,给本官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本小姐自己会走。” 一个眼神震的哗啦啦围上来的衙役不觉后退,俏脸冷煞的少女一步一步,睨着几分小人得志的知府波澜不惊一句:“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知府大人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不觉心尖一抖的知府鹰眼掠过前头走的睥睨冷傲的少女,沉吟不过须臾,便卷着抹寒芒指挥着衙役,压着四个彪形大汉,呼呼喝喝的离了大街。 身后,杏儿伸长了手,踉踉跄跄的追着喊着:“小姐,小姐……你,你们……你们不能抓走我家小姐……” 老皮再一次豆眼翻上天,实力吐槽:“演就算了,好歹也走点心啊!” 假的它一个统子都没眼看。 第362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陆昭华没想到,自己还有进衙门,被当犯人审问的一天…… 再一看早就不知所踪的四个彪形大汉,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有些人的手伸的很长。 好,好的很呐! 高高在上的知府并不知堂下站着的,娇娇俏俏的少女此刻已然起了杀心,还在那耍着官威:“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两侧衙役的一声‘威武’荡气回肠,颇有几分气势。 冷凝着眉眼,扫了一眼威严赫赫的拍着惊堂木,高喝着让自己下跪的知府,妖尧大小姐神情睥睨:“本小姐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你小小雁门知府,算个什么东西?” 知府登时一口气噎到脸抽,衙役执着木仗就围了上来,凶巴巴:“跪下!” 只是瞪着她并没有直接动手。 看来,是另有所图! 陆昭华眸光一冷,一扯其中一个衙役手上的木杖,就是一通乱人眼目的招式。 十几个三流都算不上的衙役,哪里是陆大小姐的对手,不过须臾就被打的东倒西歪,嗷嗷惨叫。 公堂乱作一团,知府怒斥暴喝的,招呼着府兵围攻陆昭华。 少女无视哗啦啦冲进来的府兵,腾空跃起间,手中握着的凤鸣匕首就压在了知府大人那粗憨的脖颈上。 嗓音冷煞:“你这狗官,素日便是这般办案的?那看来,没有留着你为祸百姓的必要了……” 知府哆嗦:“你,你敢杀害朝廷命官……” 混乱里,冲进来一队人马,陆昭华一看对方衣着便知,这不是衙门府兵。 看来,此番怕是要有意外收获! 一个闪神,手上没控制好,那脖子粗憨的知府大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来,来人,将这个伤害朝廷命官的恶奴拿下,送去侯府,交由侯爷发落。” 侯爷? 她怎么不知道,这雁门边城,还有什么劳什子的侯爷? 而容不上陆昭华思忖,那一群看起来就武功不弱的十几个兵士,已然冲了过来。 竟是全然不顾知府的死活,只管招呼她这个‘恶奴刁民’ 一番交手,陆昭华摸索出来,对方也没有伤她之意。 显然,同知府一般,对她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的什么侯爷,到底是哪路魑魅魍魉? …… 眼见着马车出了知府府,杏儿才踉踉跄跄,哆哆嗦嗦的冲回了程将军府。 彼时,距离妖娆大小姐故意被抓捕,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程将军正送了被靖王龙啸尘实力碾压的古月丞相出城回返,多少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国字脸笑容正是灿烂。 远远的见了府门口的自家表妹,好心情的招呼:“杏儿。” 戏精上身的杏儿惊慌失措的回眸,眸底盛了满满的泪珠儿,纤弱身姿摇摇欲坠,双唇哆嗦,哽咽难言,半晌才挤出两字:“表……表哥……” 话音堪堪落下,人就软倒在地,左右挣扎可就是爬不起来。 程将军见状,多少也慌了神。 脑中接上茬间,整个人翻落下马,伸手就扯杏儿,面有惊色急吼吼:“大小姐呢?不是一道出去了,怎得就你一人回府?” 杏儿忍着扯回领口的冲动,泪珠滚滚里,只管哆嗦就是说不出个话来。 急到只差原地打转转的程将军忍不住爆喝:“说话呀,大小姐呢?你……你,你这是要急死本将……” 杏儿还在那哭哭啼啼演时,一身睥睨冷傲的靖王,裹挟着无尽威压踏步而来。 墨眸卷起的杀意,让假装哆嗦的杏儿结结实实的抖了抖时,龙啸尘身后半步处跟着的暗卫开了口,语气冷冰冰:“一个时辰前,知府莫凌凯借口大小姐当街斗殴行凶,下令衙役带走了大小姐,而后又以大小姐伤害朝廷命官为由,将大小姐押送出城。” 面色难以自控一变的杏儿,头皮发麻里,后背蹭的就出了一层毛栗子。 只管垂眸,哪里敢看丈远处的靖王龙啸尘。 却原来,暗中一直都有靖王府的人随行。不露面,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那,她的身份,主子的计划…… 到底是她太过自信,大意了。 而嘴里咀嚼着暗卫的话,程将军面色剧变里猛地扭头,不敢置信的瞪着只管垂眸抽泣的杏儿:“大小姐出事这么长时间,你去了何处?如何现在才回?” 一个时辰呐,大街到将军府,就是爬也该爬回来了呀! 杏儿抖着身体,一副吓到三魂没了七魄的模样,眸底盛着泪珠儿只管摇头。 龙啸尘一个眼神,暗卫豁的朝杏儿劈出一掌。 雷霆万钧,迅雷不及掩耳! 大有将杏儿劈死当场的打算。 而莫说一个弱质芊芊的女流了,就是身怀武艺的,怕也是免不了手忙脚乱,可杏儿这个程将军眼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远房表妹,不但避了开来,还遁逃的无影无踪。 程将军傻眼的速度,堪比龙卷风过境。看着追踪杏儿而去的暗卫,面色一变再变,半晌都说不出个话来。 终究是双腿一曲,跪了下地,嗓音轻颤:“末将识人不明惹下祸事,但凭王爷责罚!” 大小姐之于靖王龙啸尘来说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此番,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冷傲皇叔墨眸幽深,视线睥睨落于程将军身上,嗓音无温:“点兵,入幽州待命。” 对着那闻讯而来的陆晨风又是一句:“少将军,雁门安危本王就交给你了。” 话落,飞身上来府门口南木牵来的宝马,一甩马鞭里,现场哪里还有靖王爷的踪迹? 程将军几分艰难起身,面色那叫一个难看,对着陆晨风拱手抱拳:“陆侄儿,拜托了!” 直了直身躯,大喝下令:“来人,点兵。” 点兵命令下达,三千兵马即刻开拔,随同程将军快速出了城去。 话说,靖王爷的命令,谁敢忤逆? 清冷如陆晨风,自然也不能例外!了解了前因后果,对靖王爷撇下雁门一应事务前往幽州去寻妖尧大小姐,他心下无波无澜。 情之一字,他不想轻涉。却也明白,自古英雄最是难过美人关! 只是万万没想到,素来不近女色,冷傲睥睨,龙章凤姿的靖王龙啸尘,居然也会为情所困! 第363章 靖安侯的狗命我要定了 马车一路飞奔着出了城门,颠簸的陆昭华胃里翻腾,可她眼下是被点了穴道,受制于人的‘弱者’ 不能轻举妄动! 更何况,她还没见到狗官莫凌凯口中的侯爷呢。 而那十几个兵士也很谨慎,四个守在马车中,死盯着陆昭华,余下的围着马车,到了天堪堪擦黑的时候,马车的速度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老皮正同自家宿主说着外间的情况,马车里的四人就给陆昭华套了个头套,将她架了下去。 一路扯着进了府去,速度依旧是很快。 见对方如此粗暴对待自家宿主,老皮是怒气腾腾的,却是压着怒意问道:“宿主,这靖安侯你可认识?” 陆昭华不觉沉吟:“靖安侯……”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正琢磨着,就被粗暴的撤掉头套,强行灌了一碗药液,随即被推入一处房内,惹来一阵阵尖叫。 陆昭华微眯的眸光杀意暗涌,她却是一副中了化功散,愤恨却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等得门口的人一走,立时爬起,快速扫了一眼屋内。 一群不下数十个的各色美人朝陆昭华望来,个个眼中没有好奇,只有深而深的绝望。 几个胆小些的蜷缩在角落里,低声的垂泣,见了陆昭华这个新来的,许是又触动了情绪,一时哭声便大了几分。 门口,有男声恶狠狠的:“吵什么吵?都是不想活了不成?” 一瞬安静里,有个美人抹着泪低声:“还有活的可能吗?” 陆昭华闻言,立时过去同那美人交谈:“这位妹妹,此间是何处?你们都是如何被关押在此间的,能同我说说吗?” 那美人泪珠儿掉的更欢了,几分泣不成声:“奴家原是这幽州城外猎户之女,数日前跟随爹爹入城卖猎物换银钱,不想被人抓至这暗无天日之地,爹爹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有开口的,就有附和的,一群美人围了过来,哭诉着遭遇,无一例外,皆是被强行抓来的。 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落入了谁的魔爪之中? 陆昭华大略了解了一番,知道每晚都有一个青年男子来挑选她们,而被挑选的女子,没有一个回来的。 老皮怒不可遏,分析:“宿主,看来那些被挑走的女子,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抓取大量女子供其淫乐已然是罪无可赦,杀人灭口就更是死有余辜,这靖安侯的狗命,我陆昭华要定了。” 正说着话,外间远远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参见侯爷!” 陆昭华身负武功听的真切,室内一群看着天色,吓到魂飞魄散的女子个个瑟瑟发抖,蜷缩着挤在四处,有那胆小的,已然晕迷过去不省人事。 脚步声渐渐近时,陆昭华冲那群女子低声说道:“诸位姐妹听我说,一会儿人来了,你们只管躲好就是,我来应付。” 今晚,她就好好的会一会这靖安侯。 一群女子哪里见过这么‘义气’的人,个个一脸感激的对着陆昭华又哭又拜的。 陆昭华听见声音,赶紧制止了女子的动作。隐息的功夫,门被推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踏步入内,眸光在室内一扫,嘿嘿一笑里,那叫一个猥琐。 一群女子挤在角落瑟瑟发抖,便显得软坐在房中间的陆昭华鹤立鸡群,那男子仔细的看了看陆昭华,一抖手中拿着的锦帕擦了擦唇角,几分淫荡:“今晚,就是你了。” 陆昭华眸光杀意涌动,冷笑:“那便要看侯爷你的本事了,怕就怕你没这个命。” 那男子明显的脸色一变,有侍卫上前附耳低语:“侯爷,这是从雁门送来的,武功不弱,莫知府都差点丧命在她手下。” “不过侯爷放心,已经灌了药了。” 靖安侯那叫一个兴奋:“哦?好,够野,本侯就喜欢这样的。” 话落,眯着眼眸冷飕飕两个字:“来人。” 有侍卫上前,靖安侯一个眼神,两个侍卫立时心领神会,扯起地上的陆昭华就推了出去。 陆昭华假装中药,却是倔强的扭动身躯,冷色:“放开你们的狗爪子,本姑娘自己会走。” 两个侍卫不说话,只管扯着陆昭华一路出了院子。 靖安侯跟在后头入了一处院落,迎面走来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笑嘻嘻的说着:“侯爷今晚想要怎么玩?” “本侯听说这是个野的,将她绑了合欢床上,本侯要好好的征服,让她跪地求饶,哈哈哈……” 老皮听着男人的桀桀怪笑,怒发冲冠却又捂脸吐槽:“这个傻x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做梦,真是可悲!” 陆昭华只敛着杀意,由着那几个女子嬉笑着将她手脚捆了床上,见有女子上来要扯她衣服,睨了那女子一眼,浅笑冷飕飕:“你动手,岂不是坏了侯爷的兴致?” 那女子叫陆昭华一眼瞧得一阵头皮发麻,有些悻悻然的至了动作,那靖安侯听见这话,淫笑着凑上前来:“哟!这就迫不及待要对本侯投怀送抱了?” 摇头晃脑间,啧啧:“那可就差点意思了。” 陆昭华冷笑,试探着说道:“放心,我妖尧定会让侯爷觉得很有意思!” 故意报出名字,端看靖安侯的反应。 可显然,对方没有多大反应,只咀嚼着妖尧二字,须臾,挥退了那几个女子,淫笑着靠近陆昭华…… …… 龙啸尘一行人快马追着陆昭华的马车入了幽州城,直奔着靖安侯府而来。 隐在暗处不动,一则是确定陆昭华是安全的。二来,是为了等那领着三千兵马的程将军过来。 眼见着有侍卫扯走了陆昭华,靖安侯也跟了过去,皇叔大人不能忍了,带着南木翻墙到了府门口。 南木手握令牌振臂一呼:“靖王驾到,还不去请你家侯爷来见。” 门房侍卫惊的一个踉跄,看清了立在府门口,睥睨冷傲的男人那张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时,吓得魂飞魄散,咕噜噜的就滚进了门内。 惊呼连连:“来……来人,通知侯爷,靖王爷驾临……” 霎时间,侯府喧闹异常。 第364章 刀光剑影 靖安侯正着急忙慌的扯陆昭华的衣服,听见外间一阵吵过一阵的喧闹声,一瞬狗脾气上来。 颇有些扫兴的撒了手,也不管身上松松垮垮的外袍,哗啦一下开了房门,冷脸怒喝:“来人。” 正有小厮咕噜噜的滚进了院中,一脸的惊恐之色,靖安侯抄手就飞出手中的匕首,划穿了小厮的喉咙。 一瞬死寂过后,小厮丫鬟哗啦啦的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靖安侯无视死后依旧双目圆瞪的小厮,啐骂了一句,扭头就又进了屋里,锦帕擦了擦双手,淫笑着又靠近陆昭华。 陆昭华冷笑:“靖安侯,小心狗命不保呢。” 在这幽州城,靖安侯那就是一方的霸主,天高皇帝远的,为非作歹多年,哪里会将陆昭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放在眼里? 笑的岔气:“阎王怕也是收不走本侯的命……” 说话间就要动手。 陆昭华星眸一眯,内力汇聚过四肢,那绑着她的绳索寸寸断裂,反手拧上靖安侯的狗爪。 在对方的哑然失色里,一个用力。 就听见‘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府邸上空。 一个挣脱里,靖安侯左手捂着右手,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眸光阴鸷的瞪着站着不动,冷煞满满的陆昭华,发狠:“贱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咒骂:“该死的,一群酒囊饭袋,不是说给这女人灌了药了?” 怎么还能废他一只手? 关键是,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擒拿,就让自己动弹不得。 不用说,武功远在他之上。 看来,是要动用些手段了。 陆昭华冷嘲一笑,根本就不将靖安侯的暗中动作看在眼里,把玩着匕首,睥睨:“本尊妖尧,不是告诉侯爷了,怎么,侯爷健忘不成?” “那本尊不介意帮侯爷好好记记。” 堪堪走了一步,那靖安侯快速的往一侧的墙壁闪去,左手扭动凸起的按钮,看着光速落下的铁笼和笼中的陆昭华,哈哈大笑:“贱人,你的死期到了。” 陆昭华淡然立在笼中,半分没有慌乱之色,抱胸冷笑:“是么?” 靖安侯没理由的心下一突鲁,眸光阴鸷的看着陆昭华,再次拧动按钮。 霎时间,四处飙射而来的利箭一窝蜂的涌向铁笼…… 同时响起的,还有靖安侯响彻房间的狂笑声:“本侯想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喘气的。” “很不幸的告诉你,这笼子是精铁打造,刀枪不入……” 加上这些利箭,今天就算这个妖尧是绝顶高手,怕也是难逃一死! 诚如靖安侯所想,今日这番场面,若换了一般人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然则,陆昭华一个身带系统,穿行千年的重生者,若没有点硬手段在身上,如何敢只身入靖安侯这个龙潭虎穴? 又如何在被困铁笼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如斯? 眼见着利箭从墙壁四周孔洞而出,也不废话,只汇聚浑厚内力凝于掌心的凤鸣匕首,身姿快速旋转里,靖安侯口中所谓的精铁打造的铁笼,四分五裂在靖安侯面前…… 那数十支箭羽环状围在陆昭华四周,却似被定住了一般,悬浮空中,难以靠近少女身体分毫。 少女的青丝衣裙飞扬鼓荡,衬着妖尧大小姐冷凝清绝的容颜,透出的睥睨之气逼得人抬不起头。 靖安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一个翻转消失当场。 不用说,这墙壁之后别有洞天。 陆昭华眸光冷凝,一个内力震落箭羽,在老皮的开挂下,快速追着靖安侯消失的方向而去…… 府门口,龙啸尘瞧着喧闹的府邸和奔走的下人,独独不见靖安侯的人影,他眸光一冷,抬脚就朝府中而去。 南木也嗅出一丝不寻常,紧随冷傲皇叔身后半步处。 府门口的侍卫拦了拦龙啸尘前行的身影,恭敬:“王爷,已经遣人去通知侯爷了,您再等等……” 皇叔菱眸微微一眯,南木一掌拍飞侍卫,怒喝:“我看今晚谁敢拦王爷?” 冷哼:“小小靖安侯,也敢让我家王爷在府门口久侯,当真是不知好歹!” 这话搁了谁听,谁也不敢说个一字半句的闲言碎语。众所皆知,天宸靖王爷可是文帝最倚重的御弟,堂堂帝位尚且对他礼让三分,试问谁敢不给靖王爷面子? 而若不是靖王龙啸尘为人低调,不恋权贵,怕不是权倾天下? 他驾临区区靖安侯府,靖安侯敢慢怠不见,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 南木这一掌,也成功的震住了哗啦啦围上来的侍卫,个个面面相觑里,几分惊惧的边走边退,最后散开四处,眼睁睁的看着冷傲皇叔一路入府。 龙啸尘和南木是看着陆昭华被靖安侯的爪牙抓走的,自然知道她眼下身在何处院落。 一路如入无人之地,疾步匆匆追踪至院中,那一群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妖娆女人,眼见着这天神一般的绝色美男,个个色心泛滥,娇滴滴的围上前来。 为首的女人夹子音,开口:“这位公子连夜入府,可是寻的侯爷?奴家可以带路……” 皇叔大人俊颜冷然,南木毫不留情的一个凌厉招式挥去,那女人果然如二人所料,翻转避开里,扭头就甩着红绸攻了过来。 龙啸尘脚步不停,南木一人对敌那几个女子,将几人都拦了外院。 快速进了内院的龙啸尘闪身入了房间,看着打斗明显的现场和四处散落的箭羽,俊颜沉了沉,尝试的唤了声:“妖尧……” 无人回应的空荡让皇叔大人心里一紧,略略扫了一眼室内,便琢磨出个中玄机。 在内室各处寻找了起来…… 南木解决了那几个女人入内时,龙啸尘已然寻到墙里玄机,掌心一推,顺着翻转的墙壁失去了踪迹。 “主子……” 唇角一抽的南木,有样学样,急追着龙啸尘入了墙后,一路沿着台阶而下,压低嗓音唤着:“主子,主子……” 您老这追小徒儿,倒是记得带着他这个属下呀! 话说,他就是再不够看,再不中用,也能打打下手不是? 主子,求带! 第365章 那都是小菜鸡 此间是一处密室,除却蜿蜒而下的几十个台阶和室内几件桌椅外并无一物,很宽敞,一眼望到头的那种。 陆昭华却是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容易潜伏杀机。 果然堪堪走动数步,便有利剑从头顶闪着寒芒快速而下,她轻巧避过间挑眉:“呵,这还是个懂得奇门遁甲的,有点意思!” 老皮一如既往的葛优躺,豆大的眼撩了撩,嘲弄满满:“切,在宿主你面前,那都是小菜鸡。” 宿主穿行异世界结识光华岛岛主夫人学习奇门遁甲,排兵布阵时,这在靖安侯密室搞奇门遁甲的所谓‘高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翔呢? 陆昭华沉溺一笑,也不语,略略扫了眼密室,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快到只剩道道残影,不过一时就出了生门,立在了密室的尽头。 老皮半分不惊,甚至还支招:“宿主,你顺道破了这害人的玩意儿呗!” “也好!”陆昭华颔首,眸光一冷手中就多了几枚钢珠,随着她浑厚内力一震,脱手而出间密室噼啪作响,烟雾四起…… 陆昭华一跃而去,出密室口顺路追踪那靖安侯。 眼下,正到了一处密林,陆昭华琢磨着,大约又是老伎俩,毕竟,这样的密林最是适合某些阵法。 她却是半分没有放弃追杀靖安侯之意,毫无畏惧的入了密林。老皮一入密林就自发自觉的开启追踪模式,荡在密林上空搜寻靖安侯的踪迹。 一人一系统,一个破阵闯密林,一个智能追踪,全神贯注。 老皮发现新大陆,咋呼:“宿主,宿主,九点钟方向有埋伏。” 超声波一扫,精准报数:“有十五个黑衣人。” 陆昭华忍不住失笑,调侃:“老皮,你的军人梦一如既往的炽热呀!” 还给她来个九点钟方向…… 一瞬,又想起了华国做任务时,被某支顶尖特种部队招收的经历。 保家卫国,不管放在什么时代,都是这么的燃血! 老皮知瞧陆昭华的心意,嘻嘻一笑:“宿主,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浅笑尚在嘴角的陆昭华,感受到霎然而至的杀意,整个人往后一仰,无视被罡风刮的生疼的俏脸,手中匕首豁的划出一道气劲,逼退眼前的杀手。 腾空而起,睥睨冷笑:“不知死活!” 她不愿多造杀孽,偏生有这么多为非作歹之人前赴后继,非要撞她刀口。 为首的黑衣人冷煞满满:“一个将死之人,便叫你逞逞口舌又如何?” 显然,是仗了人多势众,根本不将一个小小少女放在眼里。 加上靖安侯在幽州的这些年里,少有人能过密林而不死。 是以,纵使靖安侯提醒了一番,陆昭华又从密室的奇门遁甲里追到这密林来,他们也不大将她放在眼里。 陆大小姐最喜欢对敌的,就是这等狂傲自负之辈。对方越是看不起她,被她反杀的概率就越大。 也不废话了,单等着领头的一声令下,带着一群十几个黑衣人攻上前来,凤鸣匕首犹如蛟龙入海般,呼吸之间就了结了两人性命!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余下的黑衣人嗷嗷叫着,却分明对陆昭华有了一丝忌惮! 这少女,远非他们所想的这般简单。 一个快速的走位换防里,领头人低声询问:“老六,可看出来?” 黑衣人里有擅长研磨武林各派,各路武功暗器的。可是碰见这个靖安侯口中的,所谓的妖尧大小姐,他却是有些傻了眼。 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陆昭华的武功路数,不好判断,也就不能快速的找出破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想想,不免就有些恼火了! 语气冲里夹杂着挫败,面目狰狞:“这妖女委实不简单,我竟是看不出她出自何门派?” 为首的有些愕然,对老六的实力,他是心知肚明。 而现在,这个从小到大跟着他九个师傅研究各门各派,各个武林世家的天才,却对眼前这不过十多岁的少女束手无策? 眼眸猛地一眯里,眸中流转的杀意就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老皮鄙视的冲着那个叫做老六的黑衣人竖了竖中指,嘲弄满满:“这瓜娃子,企图破解宿主你的武功路数,岂不笑话?” 妖尧大小姐璀然一笑,那笑却又浸染着无尽冷煞,漫不经心的一眼扫去,十几个黑衣人却感受到令他们窒息的威压! 有人惊叹:“好强!” 此女已然不是武功内力不可测,还有可能顿悟了传说中的精神力? 否则,他们不会感受到这样令人心惊胆颤的压迫。 该死! 早该在靖安侯房中机关被破,少女逃出生天,一路追过密室而来时,他们就该提高警惕的。 如今,他们折损了两名队友,阵法已然无法形成。 单打独斗就不必说了,怕是一拥而上,也未必是这个叫做什么妖尧的少女的对手! 为首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收起了之前的自负,一声低喝:“兄弟们,一切上弄死她!” 黑衣人纷纷附和里,原本诡谲静谧的密林霎时间刀光剑影,各种兵器、暗器、药粉等乱轰轰的,一窝蜂的砸向看起来势单力薄的妖尧大小姐。 …… 龙啸尘拾阶而下,全神贯注的他脚步堪堪落在密室地面,就听身后跟上的南木低声唤道:“主子小心,此间怕是有文章。” 冷傲皇叔信步从容,嗓音几分宠溺几许惊艳,又分明夹杂着一丝怒意:“此间原有奇门遁甲,不过眼下各个门都被人为破坏,已无威胁!想不到,本王的这个小徒儿,是这般年轻有为之辈?” 精通奇门遁甲,却在他意料之外。 看来,他失去她消息的那些年,她定然经历不少,想来也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南木不知自家主子心尖霎然的刺痛,闻言,扑克脸愕然明晃晃:“大小姐她……” 咱就说,有些人要不要这么文武双全,门门精通? 打击人自信心不是? 话说,还让不让人当个出色的下属了? 第366章 人设全面崩塌的靖王爷 冷傲皇叔没空看受打击的南木,一路穿过密室,顺着不大清晰的足迹,追踪向密林而来。 隐隐的,似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的有些化不开。龙啸尘虽说相信自家小徒儿的实力,却依旧难掩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流星般划过天际,残影掠入密林,不过须臾,南木就看不见自家主子的踪迹,着急的一提内力,追上前去。 而前方的战场上,杀红眼的少女似那驰骋疆场的女将军一般,疯狂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一身鹅黄羽裳多处染血,衬着俏脸上喷溅的血迹,整个人显得煞意满满。 黑衣人万没料到,这个少女仅凭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就将他们击打的无处遁逃? 眼看着要全军覆没,就听密林外马蹄嘶鸣,夹杂着甲胄铿锵,铺天盖地的灌耳声,颇有几分石破天惊之势。 余下的几人大喜,竟是纷纷虚晃一招,快速朝密林出口逃去。 感觉到危机的陆昭华眼眸狠狠一眯,就见老皮骂骂咧咧的回了她的识海:“宿主,大事不妙,那靖安侯居然带了一支数千人的兵马,将整个密林团团围住了……” 陆昭华闻言微微一愣,继而腾起滔天怒火,恨声:“区区一个靖安侯却拥兵自重,可笑我陆家世代忠心,却身染污名,九族而亡。” 飞身而来的龙啸尘将陆昭华的话一字不差听了耳里,眼眸一暗里,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心下一遍遍重复:“昭华,今生今世,纵使拼上本王性命,也定保你陆家九族,保你无恙!” 似有感应般,陆昭华猛地回眸,眸光于空中同冷傲皇叔一个交汇,这个一向倔强的少女,隐隐的潮了眼眶。 第一次主动飞身朝龙啸尘而去,那嗓音分明几分轻颤:“龙哥……” 龙啸尘愕然一闪而逝,继而腾起的是满心欢喜,手臂一展一个收紧,将心心念念了千年的,他心爱的姑娘抱入怀中。 南木抬眸,唇角多了一丝不争气的口水,心下咆哮:“就特莫欺负他是个单身汉……” 冷傲皇叔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的小徒儿,哪里还容得下旁人一丝一毫? 抱着俏脸一丝绯红的陆昭华,嗓音有怒意,更多的却是心疼:“昭华,于慈宁宫中本王说过,若有下次绝不饶你!你这般,看来是全然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话落,似是不解恨,颇为用力的掐了掐陆大小姐腰间的小软肉。 懊恼自家行为的陆昭华,忍不丁被龙啸尘这么一掐,脸色爆红里不自然的靠在他怀里,怒嗔却是软糯温婉:“龙哥便就只会仗着是昭华师傅,以大欺小……” 冷傲皇叔一把握着陆大小姐之手,置于唇上亲了亲,浅笑宠溺:“本王说过,你我师徒是假。” 附耳呢喃:“本王待昭华之情,却是真!” 南木:“……” 能不能体谅一下单身狗的心情? 还有,这兵马都围到了密林外了,咱就说能不能正眼瞧瞧,表示一下紧张? 此一点,忙着调戏自家小徒儿的冷傲皇叔还真的是不急不慌,怀中有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他就什么也不怕。 陆昭华被冷傲皇叔压着各种撩,早就受不了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龙哥可知这幽州城的靖安侯是何人?” 龙啸尘颇有无奈,却是抱着陆昭华稳稳落在林中,冷笑:“昭华莫不是忘了,那慧妃可有个弟弟?” “刘国公当初在慧妃盛宠时,让他这个儿子以历练为说辞,来到幽州军营。” 而后的那些年里,这个刘铭达居然在幽州军中屡立奇功,被爱屋及乌的文帝封了靖安侯。 从此在这幽州当起了土皇帝,一手遮天! 陆昭华唇角冷嘲明晃晃:“土皇帝是么?那怕是做到头了。” 冷傲皇叔宽厚手掌轻轻顺过陆大小姐后背,嗓音冷幽:“从他的人将你掳走开始,本王就决定了,要他刘鸣达不得好死!” 更要让刘家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这是上一世刘家欠陆家满门,欠陆昭华的,时隔千年,也是时候讨回这笔血债了! 陆昭华星眸尚在龙啸尘俊颜上流转,密林外间却响起一道响彻云霄的爆笑:“哈哈哈……本侯倒要看看,在本侯五千兵马的重重包围下,谁会先不得好死?” 陆大小姐冷笑:“五千?呵!看来实力不小呀!” 抬眸看向拥着她的冷傲皇叔,嗓音轻轻,却分明敛染一丝娇嗔:“龙哥,五千耶,你可有把握?” 冷傲皇叔龙啸尘身为天宸靖王的这些年,这样的场面算来不胜枚举。陆昭华自然有理由相信,他不可能只身带着南木,单枪匹马的杀到幽州城来救自己。 龙啸尘浅笑风华无双,俯身,语不惊人死不休:“昭华若亲本王一下,本王便告诉你,本王有没有把握让刘铭达不得好死。” 陆昭华:“……” 她真的是麻了! 老皮捂嘴偷乐:“宿主居然都不说堂堂皇叔臭不要脸了,可见是懂得我龙仙子的情义。” 神识相通的陆昭华:“……” 这无良的,不正经的统子,还有法要吗? 南木唇角口水哗啦啦:“……” 这样的主子? 真的没被人掉包吗? 冷傲皇叔却是半分吓人的觉悟都无,将那张三千繁华皆不及的俊颜往陆大小姐唇边凑了凑,催促:“昭华,本王还等着呢。” 陆昭华侧了侧俏脸,一脸不自然的问只差仰天长叹的南木:“大叔,带了多少人?龙一呢,可曾出来?” 南木大惊失色:“大小姐,不带你这么玩的呀!” 这不是妥妥的给他拉仇恨吗? 果然,他家主子的眸光,能将他冻住当场!这恋爱中的男人的占有欲,真的是该死的恐怖啊! 而恐吓了南木的冷傲皇叔,颇为幽怨的板正了陆昭华的俏脸:“昭华,本王便这般让你下不了口吗?” 眼角余光扫见哗啦啦冲过来的龙一和暗卫的陆昭华,一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这样的龙啸尘,还是天宸那个不近女色的冷傲靖王吗? 第367章 这果然很主子 龙一和众暗卫:“……” 看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就说,不是来抓捕靖安侯,保护主子和大小姐的吗? 为什么要给他们强行塞狗粮? 南木快速后撤,拍了拍龙一的肩膀,一副难兄难弟的表情,苦笑:“龙一,你可算来了。” 主子和大小姐撒出来的,成吨的狗粮,他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龙一只想翻白眼:“你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谢谢你啊!” 南木秒变淳朴汉子憨憨一笑:“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龙一终究翻了白眼:“我看是咱俩好兄弟,我两肋你插刀。” 南木唇角一抽,腹诽:“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陆昭华看了龙一带来的不下三十个的暗卫,心下多少踏实了些。但对方毕竟有五千人马,算来人多势众。 若是凭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他们未必就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高阶暗卫的对手,加上龙啸尘,她,南木和龙一,四个绝对高手,估计能给他们揍趴下。 可眼下,对方手里必然有弓箭等利器,三十四人对敌五千,这压力不可谓不大。 龙啸尘虽然不会老皮的绘心,却是一下就明白了陆昭华心中所想。 摆正了她看向龙一方向的身姿,嗓音低醇似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昭华可信本王?” 陆昭华抿唇,浅笑颇有羞涩:“我自然信龙哥。” 冷傲皇叔顿觉热血上脑,趁机一把将陆大小姐拥在怀中,宣誓一般掷地有声:“得昭华信任,本王何其幸哉!” 若能得她一人心,九死亦无悔! 陆昭华好不容易恢复的俏脸再一次爆红,猛地退出冷傲皇叔的怀抱,一跃上了树木顶端,芊芊玉足蜻蜓点水般立在枝桠上,整个人纹丝不动。 查看密林外间的情况。 有暗卫惊呼:“大小姐的轻功真的好厉害!” 有人附和:“嗯,属下看来,怕是比咱主子还要略胜一筹。” 龙一斜眼:“自信点,把怕是去掉!” 南木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几人一眼,悲叹腹诽:“醋厂厂长的主子听见这话,还不定要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举来?” 还没腹诽完呢,他口中的醋厂长主子,身姿轻盈的跃起,揽着陆大小姐的纤腰,单腿立在陆昭华原先立在的那抹枝桠上。 陆昭华:“……” 龙哥,你能不能多少矜持点,稍稍维持一下素日冷傲的人设? 南木额头黑线:“……” 他就知道。 龙一:“……” 这果然很主子。 而那靖安侯算来武功也不弱,密林里几人的声音也没刻意压低,他多多少少是听了点的。 一听里间的人称呼大小姐,主子的,他不知怎得心下一个咯噔。 不安里,一边催促兵马准备火箭,一边揣摩着几人的身份,正是有些乱纷纷的。 却见府中管家急匆匆的,跑的几分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扶着双膝,汗涔涔的脸上显见的急色,喘着粗气磕巴:“侯……侯爷……大事不好了……” 靖安侯在幽州城这一方天地作威作福,独揽大权,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陆昭华这里吃瘪,算是第一次栽的跟头,本就呕着一口气,眼见着管家这样,气的一脚就给他踹翻了。 怒喝:“狗奴才,舌头若捋不直就别要了……” 管家咕噜噜的滚了滚,忍着痛又利索的爬了回来跪好,吓得心胆俱颤,哆嗦:“侯,侯爷,靖王闯进府中,他的手下杀了红姑娘她们,眼下,不知所踪……” 靖安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把揪起管家的衣领,压着惧意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管家咕噜着咽了口口水,重复:“侯爷,靖王,是靖王,他带着属下要见侯爷,侍卫们不敢阻拦,也拦不住啊……” “坏了!”靖安侯心下大呼不妙,一把丢了手中的管家,搓着手来回走动,脑中来来回回的想着,那身在雁门的靖王爷,如何突然连夜到了幽州? 又如何连夜闯了他的靖安侯府,大开杀戒? 思来想去乱纷纷里,眸光忽地转了密林,头皮以光速发麻,狠狠的一锤掌心,咒骂:“莫凌凯害吾不浅啊!” 这个蠢货,怎么就能将这个什么妖尧大小姐抓来,惹了靖王龙啸尘,眼下这个招惹不起的男人到了幽州,对他爹和他姐姐多年来的筹谋计划,岂不是灭顶之灾? 一念至此,靖安侯有些急眼了,一把扯了管家,低声怒色:“快马入沧溟山,你亲自去给本侯盯着,若出了差错,本侯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管家不敢看靖安侯充满杀意的眼眸,点头如捣蒜:“奴才这就去,侯爷放心,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定不负侯爷所托。” “少特么给本侯废话,滚!” 管家顺着靖安侯松开的动作滚了滚,利索的又起身上了马,一声驾,风驰电掣消失在密林外道上。 靖安侯见走了管家,心下多少松了口气。扭头看见密林,想起密林中方才放言要自己不得好死的男人。 貌似,那人就是自称的‘本王’ 他当时就顾着那个妖尧了,也仗着手中的兵马,就想着出府中没得手的恶气,一时大意了。 眼下…… 思来想去,眸光一狠! 打定主意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的靖安侯,霎然听见密林内传出的男声,睥睨冷傲:“靖安侯,可是不识得本王?” 靖安侯顺着声音的方向抬眸,借着火把的亮度,看向高空中长身玉立的男子。 龙啸尘那张让天下所有男人都妒恨,女人都疯狂的俊颜,实在是令人过目难忘! 他虽说远在幽州城,又怎么能违心说不认识天宸堂堂的靖王爷? 关键是,靖王爷揽着的女子,半个时辰前还被他的人绑在府中床上…… 该死的! 怎么抓个美人,就抓到了靖王爷的手下? 懊恼里,靖安侯这才想起,貌似幽州城是有关于靖王府多了一位大小姐的传闻? 眸光蓦地一沉…… 所以,这或许根本就是个局,一个针对他这个靖安侯的局? 第368章 狗急跳墙 陆昭华居高临下,睥睨着曾经放言要自己不得好死的靖安侯,这个慧妃的弟弟,这个她前世的仇家,可谓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见他眸光阴沉,冷笑出声:“怎么,侯爷这是又失忆了?” 龙啸尘杀意跃起见嗓音凉凉:“那本王倒是不介意帮侯爷好好记记。沧溟山上的铁矿,幽州城郊山洞的兵器库,西南军营的兵马,垄断幽州城的私盐生意……” 靖安侯心突突狂跳,眸光却是一点一点变凉,忽而仰天长笑,手中剑尖一指枝桠上睥睨冷傲的男人,嘲弄满满:“靖王爷果然好本事。可惜,今晚落入本侯手中,怕是要不得好死了呢。” 手中剑豁的移向陆昭华所在方向,冷声狂言:“贱人,没死在本侯的床上,将会是你此一生最后悔之事……” 一道寒芒耀着月光,流星般砸向口出狂言的男人。 靖安侯捂着嘴一声惨叫,啐得吐出一口血并两颗门牙,狠狠瞪向高高在上的冷傲皇叔。 龙啸尘嗓音裹挟着杀意,铺天盖地砸来:“刘铭达,本王说过,敢打本王尧儿的主意,本王定要你,要你刘家不得好死!” “这,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靖安侯没了门牙,感觉说话都在漏风,却是发狠:“哈哈哈……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可笑还在此大言不惭!” 退后数步,振臂一呼:“全体兵马听命,火箭准备!” 冷沉着脸阴恻恻:“本侯倒要看看,你龙啸尘如何带着你的女人,逃出本侯的天罗地网?” “哈哈哈,今晚之后,这天宸天下将再无靖王,再无你龙啸尘,而我刘家终将登临顶端……” 顺者昌逆者亡! 捏死众生,便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老皮吃着皮皮虾,看着几分癫狂的靖安侯,一如既往的一语中的:“自娱自乐,跟个傻x一样。” 陆昭华浅笑:“嗯,一针见血,老皮你果然是个大聪明!” 某虾沾沾自喜:“那是!” 少女抿唇笑,又纯又欲,看痴了身侧的男人。 冷傲皇叔没忍住,俯身,在她如玉侧颜上落下浅浅一吻…… 陆昭华极力维持着脸色,袖中藏着的纤纤玉手暗戳戳的掐了一把始作俑者。 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五千兵马,一众暗卫,众皆哗然! 靖安侯气黑了脸:“特么的,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怒气冲冲的下令:“射,给本侯射,今晚谁能杀死龙啸尘,本侯重重有赏……” 众兵士哗啦啦的举起了手中火箭,纷纷对准了树梢顶端的冷傲皇叔和妖尧大小姐。 射杀天宸威名震四国的靖王爷,他们也是有很大压力的。只是军人服从命令,靖安侯的话他们莫敢不从! 说实在的,面对五千兵马手中的火箭,陆昭华是有很大顾虑的,这阵仗,不吹牛的说,凭着她的轻功和手中的毒药粉,全身而退完全不是问题。 可眼下,龙啸尘在侧,龙一,南木和暗卫等众兄弟俱在,她不可能不担忧! 只是见揽着她的龙啸尘一派淡然,她多少稳了心绪。 她信龙啸尘,也明白他不会拿她的性命安危玩笑!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追到幽州城,追到这密林来救自己。 龙啸尘十多岁上便是个运筹帷幄的,一等一的少年高手,身为天宸靖王的这么些年,谋杀,阴谋更是不计其数,毫不夸张的说,他是一路踩着敌人的尸体坐稳靖王之位。 身入幽州解救陆昭华,他等了千年的女孩,他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靖安侯下令时,他一个手势,南木手中的信号弹就弹上了天空…… 这是召集带着三千兵马的程将军的信号! 程将军半分不敢大意,更不敢耽误,看着信号弹,立时带着三千兵马冲向火把闪耀之地。 话说,不管是伤了妖尧大小姐还是靖王爷,他都是有九条命都赔不起的。 再则,擒拿靖安侯问罪,可谓是大功一件,也是他在靖王爷面前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必须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还有靖安侯招来的五千兵马,射杀靖王爷,不成功便成仁。 失败,他们要付出的,那就将是全族性命! 冷傲皇叔手中紧紧揽着陆大小姐,稳稳的立在树梢。这个地方,没有一定的臂力和内力,箭羽是射不到此间的。 林中的龙一,南木并一众暗卫倒也都是高手,火箭虽多,他们倒也尚能应付。 陆昭华看着四处腾起的火焰,不停冒起的浓烟,娇喝:“服药,后撤!” 早有默契的一众暗卫,纷纷后侧摸出陆昭华分发的百解丹塞了嘴里,看着顺风狂撒药粉的自家大小姐,高呼:“大小姐威武!” 老皮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谢谢,我家宿主要是威武,龙仙子就看不上了。” 陆昭华刀统子的眸光扫来,口嗨的老皮哧溜一下飞离自家宿主的识海,跑的毛也薅不着一根:“宿主,虾看前头有情况,虾去看看回来告诉你哈……” 无奈而又宠溺一笑的陆昭华:“……” 老皮,别怂呀! 老皮:“……” 谢谢,它不傻! 超声波接收到急速而来的踏踏声,老皮荡了一圈,欢天喜地的冲了会去:“宿主,宿主,老程来了,他带着兵马来了……” 陆昭华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揽着自己的龙啸尘,感慨:“原来,在这等着呢?” 看来,靖王爷对幽州城,对刘铭达这个靖安侯关注已久。 否则,他如何能如数家珍般,将靖安侯的累累罪行摸的一清二楚? 龙啸尘感受到陆昭华的眸光,贴耳,吐气如兰:“不知昭华对本王的安排可还满意?” 陆昭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逼回了那麻到神经末梢的酥麻感。强装淡定开口:“嗯。” 冷傲皇叔显然不满意,揽着陆昭华的手掐了一把她的软肉,反手一个扣紧,看着她惯性扑在自己怀里,本能的攀上他的肩头…… 得意的浅笑,犹如千城同时开放的烟花,绚烂多彩,令人移不开眼。 陆昭华:“……” 这男人,她真的是无计可施,麻了呀! 靖安侯不知悄咪咪掩杀过来的程将军和他带来的三千兵马,跳脚:“特莫的,没完没了是吧……” 连续数脚踢飞马上数个兵士:“废物,饭桶,这么多人,废了这么多箭羽,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不知他一年年的,废那么多银子、经历,养着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五千人呐,弄不是对方几个人,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第369章 全烈的忠心 居高临下的冷傲皇叔和陆大小姐,看着跳脚的靖安侯刘铭达,相视一笑里,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跳梁小丑!” 靖安侯气冲冲的,也顾不上口舌之快,爆喝催促着兵马:“快快,给本侯再射,对着那树射,烧死他们……” 原也只是对付妖尧大小姐一人的,又是急行军,准备不足。更何况,以五千兵马只为对付一个小女子,想当然的血虐。 一个个的,根本都不看在眼里。 这下好了,哪里能料到,对方居然是这么难啃的硬骨头? 手里没了杀伤力大,远攻强的火箭,也就仗了个人多势众。 眼下,密林里浓烟四起,对方不用说就是坚持不了太久的,他们只要堵住了出口,守株待兔,想来十拿九稳。 他们就不信了,五千人马还拿不下几个人? 所谓:蚁多咬死象。 高手又如何? 靖安侯虽说气恼领兵的轻敌,眼下却也是存了一样的心思。下令道:“来人,点火,本侯就不信了,他们能憋死在里头不出来?” “是。” 士兵铿锵应声,个个摩拳擦掌的,纷纷下马拿着火把点树,有的干脆往里投掷火把。 眼巴巴的,就等着冷傲皇叔带着他的大小姐和手下自投罗网。 全然不知悄悄掩杀过来的程将军的人马…… …… 幽州城密林几分剑拔弩张,雁门关也迎来了一轮新的危机…… 夜凉如水,陆晨风一身甲胄,站在雁门城楼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不远处耀动的点点星火。 眸光一里,斥候急匆匆的上了城楼禀道:“启禀少将军,前方十五里处有一支大约数万的队伍朝我雁门而来。” “再探!” 陆晨风伸手挥退斥候,想着白日里堪堪交涉回返的古月国丞相,凭着古月王对宇文邀月的重视,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兵突袭雁门。 这显然,是有人将靖王爷离开雁门,程将军带兵随行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否则,不可能引来这分明想要趁火打劫的敌军。 今夜,他若是不能守住雁门,就不单单是他失职,靖王爷,程将军,都将为满朝文武,为天下百姓所诟病。 此计,果然毒辣! 心思一个翻转,暗呼不妙,打了个暗号,招来龙五。 龙五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猛男却是浅笑憨憨,抱拳一礼很是恭敬:“不知少将军有何吩咐?” 陆晨风俊颜冷沉,开口:“靖王爷赴幽州一事,怕是有人泄了密。眼下有敌军来犯,地牢怕是也不安全,你带人转移宇文邀月,小心些,以免惹出祸端。” 龙五闻言,一下正了脸色,铿锵应声:“请少将军放心,我等兄弟定不辱使命!” 话落,带着暗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可关系到龙啸尘这个靖王的一世英名,龙五和一众暗卫就是拼了命,也定要看住了邀月王子。 这可是他们主子拿捏古月国,最大的筹码。 断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陆晨风见走了龙五,心下稍安。只是看着远处的眸光依旧冷沉,全烈踏着月色而来,面容严肃:“少将军。” 多年并肩作战的兄弟,却出了童其这个卖国求荣的叛徒,眼下靖王和程将军入幽州之事又被人泄了密。 眼下陆晨风看谁都像叛徒,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全烈看陆晨风冷傲着脸,只是微微颔首,略略思忖,似是明白,嗓音轻轻无波无澜却分明冷煞满满:“关中的汉村,四周青山,绕村绿水,虽不过数十户人家,没有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却有宁静祥和欢声笑语……” 可是就在八年前的某一天,这个充满美好的小村庄,却迎来了一群恶魔。 那一支二千人的军队,踏碎了汉村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掠走了村中妇人,灭杀了所有的村民,甚至,连牲畜也不曾放个半只。 血流成河的村庄,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山上打猎的小伙子,不过是个十四五岁,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见此惨状,拿着猎刀就追出了村外。” “他想要给父母报仇,给父老乡亲报仇,救回他年轻寡君的嫂嫂。哪里料到,那群恶魔禽兽……” 陆晨风略略转眸,将全烈愤慨悲戚的神色尽收眼底,不语,却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心下那根紧绷的弦,略略松了松。 而往事历历,嫂嫂被侮辱致死的画面,这些年来就如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般,纠缠着全烈。 哪怕当年一人对敌那吊在队尾的二百兵士,哪怕拼杀到伤痕累累,只剩一口气。 哪怕他被班师回朝,恰巧路过的陆大将军所救,晕迷半月醒来。哪怕他后来拼死成为陆家军的一员,杀敌无数。哪怕到了如今,他依旧不能从汉村覆灭的仇恨中走出来…… “我全烈,此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背叛大将军,背叛帮属下掩埋父母乡亲的陆家军……” “属下,此一生都将是少将军可以全心信任的人。” 刀山火海,他都愿意为少将军闯; 陆晨风深知全烈这些年的苦,见他为了证明自己,揭开伤疤又经历了一遍当年的痛楚。 这个一向冷心冷情的少将军,抬起了紧握的拳头,缓和了脸色看向了全烈。 全烈动容,握紧拳头不轻不重的击向面前少年的拳头。 对视无言,却又包含了千言万语。 夜,亦是无言,却又藏着浩瀚星空,万千星斗。 一闪一闪的,犹如那由远及近而来的,耀着火把的敌军。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而守将府今夜的平静里,也隐隐的透着波云诡谲。龙五带着暗卫潜回守将府时,一道道黑影亦快速的朝着此间而来。 目的,显然同龙五他们一般。 准确无误的朝着地牢的方向而去时,龙五便知道,少将军所料半分不假,雁门兵马中出现了叛徒; 对方不但勾结了外敌,将靖王和程将军行踪外泄,更是将主意打到了古月王子宇文邀月身上。 劫走了古月王子,能做的文章那可就太多了呀! 第370章 地牢城门杀机四伏 前后脚入的地牢,龙五堪堪扯了牢中的宇文邀月,就见黑衣人围了过来,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龙五手中的‘香饽饽’ 龙五板正的国字脸阴沉,冷声:“兄弟们,今晚是我们报答主子的时刻,全力以赴,九死无悔!” “全力以赴,九死无悔!” 暗卫充满力量的嗓音响彻地牢时,那群黑衣人也不废话,抽出兵器就围杀过来。 对方人数不少,略略一扫,不下三十人,而且看来人的行事作风武功路数,显然也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龙五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二十几个暗卫,拎在手中的宇文邀月,多少是有了压力。 咬紧牙关,嗓音冷沉:“拖住!” 将宇文邀月往身侧暗卫一塞,低声:“老六,看准时间,带着宇文邀月走,去幽州寻找主子。” 老六面色一瞬冷凝,压力扑面而来时,心下有些悲戚,他明白,龙五此番怕是要为了主子折在这雁门地牢中。 龙五半分没有旁的心思,见老六情绪外泄,一推他低喝道:“服从命令!” 老六眼眶潮润,却是冷傲着脸颔首。一手紧紧的揪着宇文邀月,一手抽出了腰间软剑。 前头,龙五和其他暗卫,已然同那些黑衣人拼杀了起来。 一招一式,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尽全力。 将那些黑衣人紧紧的困在外围,不然对方靠近宇文邀月一丝一毫。 对方领着任务而来,不用说也是拼命的。更何况,在人数上,他们是占了优势的。 毕竟,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人数相差几个,那就是天差地别的差距。 兵器碰撞里,双方人马互有伤亡。而若论拼内力,手中握有夜星澜给的元气丹的靖王府暗卫,龙五他们是占了绝对的优势的。 是以,人数看似有所悬殊的情况下,两拨人马竟是打了个不分伯仲,难舍难分。 老六手中薅着宇文邀月,不用说就是对方重点攻击的对象。好在有龙五带着暗卫守护,算来安全。 双方兵马打的正是火热呢,谁料到,这因着高手过招而显得几分逼仄的地牢,突然炸裂声四起。 龙五脸黑,对方居然为了劫走宇文邀月,如此的不择手段? 在这地牢里使用火铳,也不怕轰塌了地牢,大家同归于尽? 又是叫声砰砰炸响传来…… “老六……” 龙五快速后撤,扶着被火药震伤的老六,神色难看! 老六嘭的吐出一口鲜血,粗鲁的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嗓音虽有些悬浮,却是坚定:“放心,这群龟孙子还没死,劳资死不了。” “这话劳资爱听……”龙五一把扯住宇文邀月,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缓缓的聚起了内力。 人海般,突然就向龙五砸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折损了几个暗卫的靖王府这边一个抢救不及…… 龙五遭受重创,他手中扯着的宇文邀月也落入了黑衣人手中。 不过须臾,那些黑衣人便方面明确的,边打边架着劫走的宇文邀月,快速消失在地牢中。 龙五生生压下喉口的血腥,快速朝着身上伤口点了穴道,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地牢。 咬牙发狠:今晚哪怕就此陨落,他也要将宇文邀月抢回来。 身后余下的十几个暗卫追着龙五,来到了程将军府上的后花园,再一次堵住了那想要带着人逃走的黑衣人。 新一轮的交手中,那被两队人马扯来扯去的宇文邀月,晦暗莫名的朝龙五看了一眼。 这样的眼神…… 龙五精神一震,提了提为数不多的内力,拼死靠进宇文邀月。 一晚上都没开口的邀月王子嗓音淡淡:“靖王爷座下的,想来都是聪慧的,本王不过阶下囚……” 一瞬恍惚的龙五手臂又被对方划了一道,看着快速劫走宇文邀月,翻墙消失的黑衣人,抬手制止了想要追过去的暗卫。 余下的暗卫不知龙五之意,见他就这样放走了宇文邀月,心下多少有些不解! 龙五却是没说什么,略为费劲的以剑为仗直起身躯,眸光冷幽:“整合兄弟,入幽州城寻找主子。” 龙一和南木不在的情况下,龙五就是这些暗卫的头领。他的话暗卫不敢不听,个个粗略的包扎了一番,连夜就出了雁门而去。 那黑衣人见没有暗卫冲上来拼命,多少松了口气。看着被手下扯着的宇文邀月,嘲弄满满的冷哼一声,带着人快速朝着外城门而来。 到了外城门南门,黑衣人吹了数声口哨,却见暗处里闪出数条人影,快速的开了一侧的城门。 宇文邀月就这般被黑衣人带出了雁门…… 而北门,有兵马连夜架起了云梯,攻起了雁门关。火把将整个雁门战场照的亮如白昼,马蹄嘶鸣,甲胄铿锵,夹杂着兵器箭羽的碰撞声,气氛瞬间紧张到了冰点。 陆晨风指挥着兵士守城,好在素日的雁门,为了应对古月国的骚扰,城门坚固,守备森严。 今晚这阵仗,应付起来,却也不算吃力。 全烈一边挥剑杀着不断攀爬而来的敌军,一边看顾着陆晨风这边,场面有些混乱中,他眼角余光扫见一侧城墙翻进的敌军。 他大喝一声:“少将军!” 陆晨风俊颜一冷,顺着全烈的嗓音望来,却见有城墙被敌军攻破了一个口中,敌军衬着这个空缺,疯狂的往上攀爬。 这…… 看来,有人故意放水,将敌军放上城墙。陆晨风眸光一冷,拎着抱剑就转了过来。 全烈不放心陆晨风一人,挥手招过素日带着的兄弟,冷喝:“给老子顶住。” 自己则是快速的朝着陆晨风的方向追来。 城墙上已然混进来为数不少的敌军,瞧着身手,都算是精兵能将,全烈一瞬绷紧了神经,紧紧追随着陆晨风左右,挥舞着手中宝剑,砍杀着敌军。 几分混乱里,数枚暗器耀着寒芒,光速朝着少年将军的后背而来。 彼时,陆晨风正同敌军厮杀的火热,根本就没注意到来自暗处的杀机…… 全烈自小打猎,听力又异于常人,暗器的声音夹杂在呼天震地的厮杀声来,他却是耳朵尖一动,猛地回过了身来。 整个人一闪,便将陆晨风护的密不透风…… 第371章 本是同根生 “铛铛铛……” 暗器击打兵器的碰撞声接连响起,夹杂着入肉的钝钝声,痛哼声不大,陆晨风却是猛地回眸。 全烈在他身侧,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再一看,果然是全烈遭了暗算,眼下他的脸色黑如炭火,显然,是中了毒了。 陆晨风眸光卷起一抹暗芒,如何不明白,全烈身上的暗器,是奔着他这个少将军而来的? 此番,是他欠了全烈一命! 而显然暗器上的毒是个狠辣的,不过片刻全烈就支撑不住的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也软了下地。 他却是单膝跪地,以剑支着身体重量,眸色绯红的瞪着四周,咬牙不让自己晕迷过去。 陆晨风自来冷情,此刻却是清眸潮润,一边挥剑斩杀着敌军,一边一把扯起地上的全烈,塞给他一个药瓶:“吃了它。” 全烈顾不上去看药瓶上的药名,拔了瓶塞就是个吞,将空药瓶随手一丢,提了提内力,挥舞着剑又砍起了敌军…… 唇角忍不住一抽的陆晨风:“……” 这个全烈,真是拿个豆包不当干粮,千金难求一粒的百解丹,他一口气就炫了半瓶。 五六粒呢,可真是心疼死他了! 算了,谁让他们是生死兄弟,再说了,对方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几粒百解丹再珍贵,也比不上兄弟的性命! 大不了,回头问问龙五,能不能找妖尧大小姐再拿几粒? 以妖尧大小姐待他的亲和,想来,是不会拒绝的吧? 全烈不知自己吃的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丹药,一瞬恢复正常的他,边杀敌边靠近陆晨风:“少将军,这药可真好使,还有没有?” 憨憨一笑:“属下备着些,以备不时之需!” 陆晨风噎了噎,憋气丢了两个字:“糖豆……” 心里对全烈这个铁憨憨,那叫一个无奈! 话说,起效这么快的丹药,哪能是凡品? 他倒好,吃糖豆一样一口气吃了好几颗,还舔着个大饼脸上来要。 真的是麻了…… 全烈闻言愣了愣,嘿嘿一笑,心里只当这丹药稀罕,陆晨风怕露了天机,不好在人前,特别是敌人面前‘显摆’ 他左右里一思量,竟是开始寻找起刚才丢出去的药瓶。 杀了一圈,也转了一圈,终究是叫他寻到了那药瓶,全烈趁乱瞟了一眼…… “握草!” ‘百解丹’三个字,让全烈激动的差点没握住手中的药瓶,又给丢了出去,素日向来寡言的‘大叔’,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陆晨风颇为无奈的扫了一眼失态的全烈,也不好说些什么? 然而,全烈的痊愈和反应,却是成功的引起了暗处放冷箭的人的注意。 那人眼露杀意,狠狠的瞪了一眼陆晨风和全烈,快速而又静悄悄的消失在雁门城楼上。 而此时的城外,宇文邀月被那群黑衣人扯着入了一处密林。 密林中,数道火把照耀之地,众星拱月的那道身影夺人眼球,宇文邀月不用问都明白,这就是今晚派人潜入守将府地牢,劫走自己的那个幕后黑手。 对方的目的…… 宇文邀月直觉上认定,对方志在他的性命! 非是为了挑起天宸和古月争端,渔翁得利,而是单纯的就想置他于死地。 那么,这个人…… 邀月王子眸光一冷,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宇文耀星……” 那全身拢在斗篷里的男人转身,冷笑阴恻恻:“大哥还是这般的聪慧!” 嘲弄满满,得意满满:“可惜,过慧必然要早夭!” 一个挥手打掉头上罩着的帽子,俊颜几分狰狞:“试问,一向高高在上的邀月王子如今落在小王手上,不知作何感想?” 邀月王子半分没有阶下囚的模样,一派淡然的看着自说自话,越说越得意的宇文耀星,轻描淡写:“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宇文耀星眸光一沉,大步流星的冲到邀月王子面前,嘭的就给他腹部来了一拳,几分气急:“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 眼见着邀月王子只是闷哼一声,满眼嘲弄的看着自己,宇文耀星脸色难看的犹如沉沉黑夜,死死的瞪了半晌,下令:“给小王打。” 一群黑衣人面无表情,围上来就是一阵七拳八脚…… 邀月王子唇角一丝血迹明晃晃,整个人瘫在地上不曾动弹,刺激的宇文耀星心情大好,大笑之声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显得分外的刺耳。 不解恨般,上去砰砰又给邀月王子补了两脚。 这才丢了个眼色给一侧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微微颔首,快速朝着邀月王子而去,蹲下间掐着他的下巴就给他嘴里丢了颗绿油油的药丸。 一抬下巴,那药咕噜噜的就滚下了邀月王子的喉口,他目呲欲裂,怒喝却是有气无力:“你,放肆……你给本王吃的什么?” 那黑衣人不语,只是恭恭敬敬的站了宇文耀星身后。 宇文耀星小人得志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桀桀怪笑一阵过后,狰狞着嘴脸凑进了邀月王子面前。 袖中滑出的匕首拍了拍分明进气多出气少的邀月王子,得意洋洋:“怎么样,这九步断魂丸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嗯?”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眸中闪着病态的光芒,状似疯癫:“我古月将再无你邀月王子,你的好妹妹邀云和亲天宸,这古月,终将是我宇文耀星的天下。” 宇文耀星猖狂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 一阵大笑颇为刺耳,又带着几分犀利响起,令宇文耀星心尖莫名的一抖,他一把按住那虽死到临头却依旧难掩矜贵的邀月王子,疯狂摇晃:“闭嘴,闭嘴,你特莫的给小王闭嘴……” 邀月王子却是自顾自的笑着,没有停下之意。 宇文耀星猩红了双眸,眸底一抹狰狞涌动间,他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邀月王子的心口。 看着他嘴里蓬勃而出的一口鲜血,变态般狞笑着又旋了旋…… 看着不过须臾就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的邀月王子,猛地又揣了几脚,这才招呼着手下的黑衣人,大摇大摆的消失在密林中。 一瞬的乌云蔽月中,这无风的暗夜,那密林却似有风刮过般,沙沙声时隐时现,连绵不绝…… 第372章 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看着依旧稳如泰山立在树梢,美人在怀的龙啸尘,靖安侯气的眼都成了绯红色…… 龙啸尘显然没有过多纠缠之意,眼看着对方的箭羽所剩无几,打出一个手势,自己则是揽着陆昭华飞身而下。 出乎靖安侯的意料之外,冷傲皇叔带着他的妖尧大小姐,竟是直直的冲入了他的五千兵马中。 大开杀戒! 靖安侯眉眼一展,自以为时机绝佳,大喝:“杀,给本侯格杀勿论!” 五千兵马哗啦啦的都围上前来,刀枪棍棒的一通乱刺。 龙一,南木带着那数十个暗卫冲出密林,加入了混战。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数十人也照样打的五千兵马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再加上这些人之前被陆昭华下了药粉,到了此刻药性发作,个个战斗力大打折扣,多半数已然软倒在地起不来身,对暗卫来说,对方就愈加如待宰的羔羊,不堪一击! 陆昭华虽说重生背负灭族血债,却是不愿多造杀孽。各为其主,却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 冷傲皇叔显然深知陆大小姐心意,提着内力冷喝:“愿弃暗投明者,可免一死!” 一句话落,有上千人哗啦啦的丢了手中兵器。 靖安侯跳脚,一剑砍翻了好几个士兵,杀意喧嚣:“敢背叛本侯,这就是下场!” 陆昭华眸光一冷,一把抽了龙啸尘腰间缠着的软剑,惊鸿般掠向靖安侯而来。 剑身耀着的寒芒,照亮少女清冷的眉眼,眼中的杀意。 靖安侯一瞬晃眼,他眼中的少女便似化了利剑,直直的朝他刺了过来。 他眸光一沉,多了一丝惧意! 对方的武功他了解,单打独斗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更何况,龙啸尘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随后而至。 一对二…… 靖安侯头皮一阵发麻时,冷傲皇叔一个飞跃揽了少女纤腰,一把取了她手中软剑,嗓音无奈里分明是满溢的宠溺:“这等跳梁小丑,何须尧儿你亲自动手?” 陆昭华由着龙啸尘带着,眸光只在他清绝天下的侧颜上停留,嗓音轻轻:“龙哥身份尊贵,也无需为这等人脏了手。” “他敢欺你一豪,本王便要他偿你十分。今晚纵然不取他性命,也断不叫他好活!” 龙啸尘的话掷地有声,砸在在场众人的耳中。 靖安侯脸黑,风尘仆仆的程将军气噎,悲叹:“他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在这等时刻出现?” 呸的吐出满嘴狗粮,大手一挥,三千兵马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 呼天震地的喊杀声让靖安侯的兵马乱成一团,乱纷纷的,竟是都丢了手中武器,大叫着:“我们降,我们愿降……” 靖安侯手中剑乱挥,跳脚:“杀,给本侯杀呀……” 可惜,场面混乱,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龙啸尘内力一震手中软剑,朝着靖安侯而去:“刘铭达,本王说过,要你不得好死!” 靖安侯急速后退里一阵哈哈大笑:“龙啸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陆昭华眸光一冷,刷的甩出一枚暗器。 一道寒芒霎然而至,打落陆昭华的暗器,随即一阵浓烟腾起,现场失去了靖安侯的踪迹! 龙啸尘的脸色分明难看了起来,不过须臾恢复正常,淡然看着程将军拿下靖安侯带来的全部兵马,彻底的控制了战场。 陆昭华扫了一眼靖安侯消失的方向,放出了老皮:“老皮,看你的了。” “看虾给你表演!”老皮胸有成竹,一边塞着皮皮虾,一边快速追踪。 龙啸尘牵走陆昭华,嗓音低低安抚:“昭华放心,他翻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感动里有莫名觉得好笑的陆昭华浅浅一笑,颔首:“嗯,龙哥是如来佛祖,定能擒了靖安侯那泼猴。” “你呀!”龙啸尘屈指轻轻刮了刮少女的琼鼻,俯身贴了她耳畔:“本王好喜欢昭华这般。” 有当年长街策马的洒脱,有少女独有的活泼,有他对她一眼万年的心动感觉…… 想起往事,不觉潮了眼眶,龙啸尘压下心尖刺痛,敛了眸光,藏了眸底浮浮沉沉的情绪。 陆昭华不察,颇有无奈而假装凶巴巴的瞪了冷傲皇叔一眼,不语,却是没挣开被龙啸尘牵着的手,随着他一路穿过抱头投降的士兵,一路往前而去。 程将军不知靖王爷之意,见他带着妖尧大小姐走人,招呼着手底下士兵,押解了余下的兵马,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了大道,陆昭华这才低声问道:“龙哥,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冷傲皇叔一本正经:“找个地方休息!” 陆昭华愕然,继而浅浅一笑,也不说话,跟着龙啸尘一路行去。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几分清冷,却又透着几许温馨。 谁也不敢去打扰前头手牵手,好似情侣月下漫步的靖王爷和大小姐。 走的倒也不算太远,便见了几间客栈。龙啸尘牵着陆昭华径直入内,在昏昏欲睡又一瞬激敏的店小二的牛眼圆瞪中,开了个上等房,上了楼去。 南木轻车熟路的打点着小儿上菜,龙一则是绕着客栈转了一圈,寻找着糕点铺。 显然,两人又化身慕容老爷和夫人的贴身侍卫。 陆昭华从白日里逛街被抓到了眼下,委实也是饿得慌,看了饭菜没问题,招呼了龙啸尘就开吃。 吃饱喝足,龙啸尘居然开口让陆昭华休息:“尧儿,该休息了!” 扫了一眼床铺,一瞬莫名尴尬的陆昭华,不由得又想起一路奔赴雁门同龙啸尘扮夫妇,夜夜同处一室的情景。 面色不自然的一变,摇头:“还有场硬仗要打呢,龙哥你身体初愈,好好休息才是。” 冷傲皇叔起身,按着桌案俯身贴近陆昭华,眸光潋滟而魅惑:“尧儿这般不乖,是想要本王哄,嗯?” 陆昭华:“……” 哼,就知道拿这招来吓唬她。 眯眼笑的软而纯的,却是趁着龙啸尘不备,眼明手快点了对面他穴道,手心托住他软下的脑袋,稳住他身躯,将他移了床榻安置妥当! 身体很疲惫,心里却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 眸光,不由投向安然入睡的男人的脸,手,慢慢的探了过去…… 第373章 却原来 他一直都在 深秋的夜凉如水,她软柔的手掌心却拢着一抹微微的暖,轻轻贴在他的俊颜上,嗓音低低似是梦中呢喃:“龙啸尘,你待我若非是逢场作戏,我自当盼着与你比翼连枝。” 一瞬恍惚里,前世城墙一跃的绝望和恨意不期然袭上心头,陆昭华触电般缩回了手,状似自语:“陆昭华,伤了一世恨了千年还不够吗?” 不心如磐石,也不该轻入爱河。 轻叹一声,敛了乱纷纷的思绪起身,准备离开床榻的陆昭华,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她愕然里一丝慌乱,回眸,撞入床上男人清透如雨后雪莲的菱眸中。 男人眸底倒映的少女的容颜,分外清晰。 她愣神不过一瞬,他略略一个使劲,她整个人便跌入他的怀中。 冷傲皇叔一个翻身,陆大小姐便被压在了锦被上,她敛了心下一丝慌乱,抵在他胸口的手推了推,声线微凉:“龙哥这是做什么,让开。” “本王不让。”龙啸尘的唇角勾着浅浅轻笑,清绝容颜压进,逼仄的空间里他的嗓音无端端的多了一丝撩人:“昭华方才说本王若是非逢场作戏,你当盼着同本王比翼连枝。本王如今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王待你绝非虚情假意,也盼着同你比翼连枝。” 陆昭华敛眸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面对冷傲皇叔这突然的告别。 她心下很乱,似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拉扯,一边她无法抗拒龙啸尘待她的种种美好,一边又怕对方算计自己。 想逃,又不愿逃,沉迷又心生退却,纠结里不知如何是好? 龙啸尘如何不明白陆昭华的心结? 见她蹙着眉不语,他有些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眉眼,抱着她一瞬僵硬的身体,轻声哄着:“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陆昭华僵硬的身躯微微松了松,却依旧是神经紧绷,修长密集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嬉戏花蕊上展翅的蝴蝶,轻盈灵动。 素来冷情的龙啸尘忍不住又将薄唇映在她眼帘上…… 少女粉红着俏脸,挣了挣,嗓音分明带了一丝薄怒:“龙哥。” 冷傲皇叔偏偏听出怀中少女嗓音里的几许娇嗔,轻笑应声。一瞬感觉羞涩无法自处的陆昭华彻底炸毛:“龙哥这般相待,何谈什么情真?” 推开有些愣神的龙啸尘,翻身下床,脚步急匆匆的就要奔去; 男人一把扯了少女软柔小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是本王唐突了,可昭华,本王对你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见少女只是冷凝着俏脸不语,冷傲皇叔眸光暗了暗,定定的看着陆昭华的侧颜,良久松开她,轻叹口气道:“哪日回京本王带你去个地方,届时,昭华自会明白本王待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有些事他不愿再提,也不想伤她之心,可他更不想她陷在是否接受自己的两难之境。 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揭人伤疤这个坏人他龙啸尘来当又何妨? 陆昭华也不知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只是突然心尖一阵刺痛,她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却是跌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昭华,你怎么了?”入目的,是男人紧张慌乱的俊颜和满满关心,他一把抱了她放在床上,心疼又带着怒意:“都说了让你休息的,你偏不听话……” 意料中的陆大小姐的‘大道理’没听见,冷傲皇叔抬眸急急的扫向床上的少女,却见她星眸定定的看着自己。 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龙啸尘止不住的心疼,抬了半天的手终究是摸上了陆昭华的侧脸,下一秒又难得的显了一丝局促。 低低的唤了声:“昭华……”这手就要抽回去。 记忆中的那声声低唤跃然脑中,陆昭华本能的抓住面前男人的手,贴上了自己的侧颜。 轻轻蹭了蹭,低喃:“龙哥……” 龙啸尘眸底霎然聚气一抹水雾,不管不顾的拥着床上的少女,埋首她的颈间,嗓音带着几许沙哑:“昭华,本王好怕,怕失去你……” 怕再经历一次千年的离别,这样的离别,他再也承受不起,也不想再承受! 陆昭华举了半天的双手,终究是紧紧的圈住龙啸尘的腰,埋首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心酸莫名,却是不曾开口。 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 到底,她还是拒绝不了龙啸尘的情。 若因此而再伤一世心,拿也是她咎由自取。 至于往后…… 算了,重生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往后。 这一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至于旁的顺其自然吧! 龙啸尘背部一僵,手上力道略略加重,紧紧的抱着爱慕了千年的女孩。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却又似流淌着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冷傲皇叔微微松开怀中的陆昭华,轻柔摸着她粉扑扑的俏脸,低语:“睡会儿嗯?” 见陆昭华抬着几分湿漉漉的星眸看着自己,龙啸尘几不可闻的浅浅一笑,柔声:“别让本王担心,好吗?” “嗯。”少女的低嗯低若不闻,紧闭的星眸羽睫修长,整个人软柔的好似那雨天窝在主人脚边甜睡的小猫。 冷傲皇叔一瞬心软的一塌糊涂,小心翼翼的抱着少女,好似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轻轻的放了床上。 压了压被角,就坐了床沿,痴痴的看着阖着眼不动,但必然还是醒着的陆昭华。 思绪乱纷纷,想的最多的是她拉着自己的手贴在他脸上,紧紧圈住他的情景…… 走神里,握上了陆昭华软肉的小手,以掌心轻轻的摩擦着她的手背。 良久,她轻轻柔柔的呼吸声传来,他俯身,轻轻的印上她的唇角,低声轻唤着,一声又一声:“昭华,昭华……” 睡梦中的陆昭华,又梦见了千年里穿行各个界面做任务,每每午夜梦回时,她总是会听见那一声声的呼唤:“昭华,昭华……” 陆昭华一瞬惊醒,面前人的轻唤和梦中人的呼唤就这般融合,她一瞬泪流满面,扑入面前男人的怀中。 却原来,他一直都在…… 第374章 冷傲皇叔也是重生者 龙啸尘紧张的掌心都微微出了汗,紧紧的抱着睡得好好的,突然间就哭的有些撕心裂肺的陆昭华,连声问道:“昭华,你怎么了?昭华,不要吓本王……” 脑中霎然闪过那夜在靖王府内,陆昭华貌似梦魇的情景。 冷傲皇叔一瞬觉得,陆昭华这般怕是千年的心结难解,又做噩梦了! 心疼夹杂着愤怒,嗓音却是温柔,抱着陆昭华一直哄着说着。 陆昭华哭了半晌,这才算堪堪稳住了情绪,止住了泪。 抬眸看向龙啸尘的一瞬间,那泪却又不由自主的涌出了眼眶…… 哭到几分暗哑的嗓音哽咽,喉口酸了半晌才唤出声来:“龙哥……” 龙啸尘拿着锦帕温柔的给陆昭华擦着眼泪,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昭华可是做噩梦了,不怕,本王在,一直都在。” 陆昭华靠着龙啸尘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劲瘦有力的腰间,由着他给自己擦泪,只是定定的看着。 “怎么了?”龙啸尘让陆昭华这般看着,终究是有些受不了了,问了一句没见她应声,哄道:“乖,本王去拧把毛巾给你把脸擦擦。” 脸上都是泪水肆虐过的粘腻,很不舒服,陆昭华却是紧紧的巴着冷傲皇叔的腰不肯松手。 龙啸尘只当陆昭华做噩梦吓得狠了,眼下脆弱的只想找个人安慰。心疼不已,抱着她去拧了毛巾,擦了脸又擦了些雪肤膏。 一个自来洁癖的人,却半分顾不上被心上人哭湿的胸口,半个晚上就抱着陆昭华,轻声细语的哄着安慰着。 陆昭华再一次睡去,龙啸尘也没有松开她的打算,抱着她靠着床柱就那般阖着眼休息。 老皮胡咧咧的回来入了识海,惊醒了陆昭华,也惊醒了半睡半醒的龙啸尘。 两人就那般四目相对着…… 老皮脑壳都要挠破了,也没想明白,它不过是出去追踪靖安侯的功夫,它家一直拒绝涉入情爱的宿主,看龙仙子的眼神怎么就拉出丝来了? 扒拉了扒拉灵泉里泡着的少女,八卦心满满:“宿主,能给虾说说你和龙仙子之间的爱情衍生过程吗?” 陆昭华:“……” 好好的一只虾,怎么就长了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想过不搭理八卦的系统的,只是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千年,对自己忠心又关心的老皮,到嘴的拒绝变成了坦白:“我觉得,指引我到佛前的那道光,每次听见的那道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来自龙哥。” “而且,他今晚还说了一句话,他说回京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让我明白他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老皮若有所思,陆昭华嗓音几分哽咽却是语气坚定:“我有种直觉,龙哥要带我去的地方,同我陆家九族的葬身之地有关。” 也是她一跃跳下城墙之后的归宿! 纵然埋身荒郊野外,也比落葬他南宫家的皇陵强上千万倍! 便就是死,她也不想同南宫骏那个伪君子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龙啸尘是她的恩人,三生三世也报答不尽的恩人,她永远铭记于心,刻骨难忘。 说起自家宿主的伤心前尘,老皮一时也有些沉默了。半晌,才缓和了情绪开口:“那宿主,你该是不会再拒绝我龙仙子了吧。” 见陆昭华抿唇带着几分小女儿的羞涩,老皮一虾脸的自豪:“宿主,虾早就同你说了,龙仙子是靠的住的;” 才不是南宫骏那种骗财骗色最后又灭人九族的渣宰! 陆昭华唇角一抽,一本正经:“嗯,本小姐也一直觉得,老皮你是个大聪明!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老皮颇有些得意的扭动着须脚,几分手舞足蹈之势。 半晌,才想起正是,一拍虾腿哎呀了一声,急吼吼:“宿主,不好了,虾忘了同你说了,靖安侯那个狗男人跑去了沧溟山,皇甫兄妹被发现了,眼下正被沧溟山的狗腿子追捕呢。” “那狗贼召集了手下数万兵马,又有沧溟山冶练的兵器,龙仙子就让程将军带了三千兵马,怕是抵挡不住。” “还有,虾回来时听说,入夜时南明国的兵马突袭了雁门关,有人闯入了守将府,将宇文邀月给劫走了……” 陆昭华闻言,一下就急了。 自家大哥一人身在雁门,身边除却全烈,也没个可靠的人,有陆家军兵马倒也不怕那南明国。 可怕就怕同童其一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心,她可是太了解了,也怕极了这人心啊! 是她鲁莽了,不该为了揪出这靖安侯,而丢下自家大哥一人在雁门孤军奋战! 龙啸尘不知这醒来好好的陆昭华,如何又显露伤心之色,一副急得泫然欲泣的模样? 正想问个究竟,却见陆昭华翻身离了自己怀抱,急吼吼的就要走:“龙哥,我要回雁门,我不放心我大哥,他一个人……” 龙啸尘不知陆昭华消息来源,但见她这般着急,略一思索便明白,她怕是又得了什么消息了。 一把扯着安抚:“昭华不急,雁门本王早有安排,你大哥不会有事的。” 相反的,少将军在生擒古月王子之后会再立奇功。 陆昭华猜测龙啸尘怕是同自己一般是个重生回来复仇的,见他说的这般笃定,心下稍安。 却还是有些心慌,试探着说道:“龙哥同程将军都离了雁门,怕有那居心叵测的会趁机作妖,我大哥一人身在雁门,我怕万一……” “南明吗?”龙啸尘嘲弄一笑,拍了拍陆昭华的手背,胸有成竹:“本王入雁门时,便早有安排,至于古月的宇文耀星,不过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对付这等人物,还用不着他龙啸尘亲自筹谋动手。 陆昭华愈发确定了龙啸尘是重生的。放下心来,拉着他坐了桌边点茶润喉。 思忖着自己离京时提点武阳侯和辰王一事,此番南明提前行动,想来是雁门出了内鬼,泄露消息所致。 到底是因着她和龙啸尘的重生,而有些乱了原先的轨迹,产生了蝴蝶效应了。 如今她倒是不怕了,有龙啸尘这个妖孽智者在,她只须稍作辅助,一切当尽在掌握! 第375章 最是难得有情人 龙啸尘看着这前一刻急得要哭,后一刻淡然喝茶的陆大小姐,压着内心的激动问道:“昭华便这般信任本王么?” 他不明白,一直拒绝自己的陆昭华,为何在一场梦魇之后就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可到底是他盼了两世,等了千年的结局,心里的喜悦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眼下见陆昭华听了自己的话,一下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忍不住的就想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陆昭华浅浅的抿了口茶,抬眸看向冷傲皇叔的眼神敛着仰慕:“龙哥的本事昭华自然是信的。再说了,我不信龙哥信谁呢?”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太过直白,陆昭华又补了一句:“昭华同龙哥合作这些日子,龙哥几时也没让昭华失望过。” 龙啸尘璀然一笑,起身转过桌案,俯身,双手圈着侧眸望着自己的陆昭华,蹭着她如玉的侧颜,嗓音低醇磨耳:“本王爱慕昭华,求之不得!此生所愿,一则亲耳听昭华说一声心悦本王。二则,娶你为妻!” 老皮鼻血飙出三丈远,哇哇乱叫:“哇哇,我龙仙子真的是太撩了,太是虾的菜了……” 俏脸忍不住绯红的陆昭华闭了空间,强装的淡定,却难掩的睫羽轻颤,心里建设半晌,依旧是心跳如雷。 老皮疯狂扒拉着小黑屋的门框,又跳又叫:“宿主,宿主,你不能这样对虾。” 见陆昭华丝毫不为所动,骂骂咧咧却是难掩的眉开眼笑:“宿主,你面目狰狞啊……” 冷傲皇叔自然感受到陆大小姐的紧张,也不催促,就那般浅吻着她的侧颜。 浅浅的,柔柔的,却又充满了旖旎暧昧。 活了两世从未同个男子这般亲密的陆昭华有些不知所措,手指紧张的直扣衣角。 良久,见冷傲皇叔半分没有停下之意,她终究是忍不住了,绯红着俏脸几不可闻的说出了口:“我……我……喜欢龙哥……” 怦然心动的感觉撞击着心尖,惹得龙啸尘一阵心律失常。 他敛了眸底潮润,手上力道略略使劲,圈紧了怀中人儿,藏了嗓音里的哽咽:“昭华说的什么,本王不曾听清,再说一遍可好?” 陆昭华无奈里夹杂着甜蜜,闭眼,鼓了半天勇气,再一次宣之于口:“昭华仰慕龙哥,心悦龙哥……” 若你情真,她必不负! 而陆昭华这一番话,让自来拒人千里之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靖王爷,开心的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孩。 抱着少女转起了圈圈…… 陆昭华被龙啸尘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怔,颇有些羞涩的圈着他的脖子,紧紧的贴着他宽厚的胸膛。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心安让陆昭华彻底放松。 这样的陆大小姐让素来冷静自持的龙啸尘失控,吻上了她粉嫩双唇…… 外间守着的南木和龙一听了半夜的动静,一会儿同情自家主子,一会儿心疼自家大小姐。 到了眼下,又双双露出一抹姨母笑,不约而同的往前挪了挪脚步,离的远了些。 有些场面,不适合他们听墙角。 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 龙一眼眸闪闪:“咱们三爷终于要有夫人了。” 南木扫了一眼这比自己娶上媳妇儿还要兴奋的龙一,斜眼,颇有几分鄙视:“瞧你那点出息……” 下一秒,捂着嘴嘎嘎乐了数声,激动的摩拳擦掌:“将来,咱们不但有夫人,还会有少主呢。” 龙一连连颔首,一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模样! 陆昭华虽说被龙啸尘压着亲吻,却是清晰的听见南木和龙一的对话,脸色爆红的推开龙啸尘,埋首他怀中轻捶,嗓音水润过一般,娇柔软糯:“都怪你……” 龙啸尘一把握着陆昭华捶来的手,置于唇边就是几个浅吻,嗓音都染着笑意:“是,怪本王情难自禁,可昭华该理解美梦成真,夙愿得偿的喜悦。” 千年,两世,他已经很克制了。 陆昭华:“……”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是强转镇定的转移话题,企图转移冷傲皇叔的注意力:“龙哥可否同昭华说说这雁门的计划?” 见龙啸尘俊颜一丝委屈,几许无奈的痴看着自己,陆昭华忍不住了,抿唇半晌才低低问了一句:“那么些个美人,龙哥如何对昭华另眼相待?” 回想前世,自己同靖王爷的交集屈指可数。唯一有印象且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他潜入皇宫盗走她的尸体落葬密林的情景。 再来,便就是送回她身亡的祖母,给下人银两厚葬她祖母。 彼时,她冤魂难归,始终难以离开,要不是在魂飞魄散之间得遇一道光,将她引到了佛前。 如今,她怕不是早就消弭在三界内,生生世世,死不瞑目? 千年来,她一直当龙啸尘做的种种是为了同她父亲的交情,是他人品贵重,是他嫉恶如仇。 从未想过,他是否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毕竟,她虽生来自负自傲,却也承认九歌郡主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是她认为的靖王爷的良配。 以至于重生归来,她踌躇满志,却顾忌良多,虽成功合作威名赫赫的靖王爷,却始终难以交付真心,也一直揣测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是否存有着什么私心? 毕竟,这人心她是真的怕啊! 冷傲皇叔闻言,抱紧怀中少女,薄唇在她唇上流连,良久才应声:“纵然世间女子千千万,可本王只要昭华你一个,哪怕江山来换,本王也绝不放手!” 他对她千年的爱慕,他对她的心,又岂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陆昭华从未曾想过,冷心冷情的靖王爷,居然会说出这么炽热的话语来? 依偎着他的胸膛,就这般静静的听着…… 这辈子,她很庆幸自己遇见了龙啸尘,选择了龙啸尘,此一生,有他一路同行,她便再也不是孤军奋战,有苦说不出的那一个人。 龙啸尘敛眸,眸光落在安静温婉的少女身上,抱紧她,一点一滴的说着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 第376章 兵不厌诈(1) 靖安侯连夜快马入了沧溟山,召集了兵马匆匆又杀了回来。 众所皆知,雁门是边防重地,自来负责着抵御古月和南明各国的重担,兵马良将是不少。 然则,程将军身为雁门主帅,无诏带兵私离雁门已然是重罪,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带着重兵奔赴幽州。 那不用说,那数千兵马就是靖王爷和程将军眼下最大的倚仗。 一念至此,靖安侯忍不住得意冷笑:“龙啸尘,妖尧,本侯卷土重来之际就是你们的死期。” 大手一挥,全军开拔,数万兵马旌旗蔽日,就那般招摇过市,快速的朝着幽州城而来。 余下的数百兵马,连夜搜索皇甫兄妹的下落。 这两人收集了不少沧溟山的证据,靖安侯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只是他眼下的心思,全数都在幽州城,都在靖王爷龙啸尘的身上,顾不上皇甫兄妹。 等着他领兵而走,皇甫英杰带着同样易容的皇甫云归,揣着证据也赶往幽州。 靖安侯要围捕当朝靖王他们管不着,可要抓他们的大小姐,他们就得拼命。 而程将军带来的三千兵马和投降的幽州城的兵马,眼下就扎营在客栈不远处的空地上,随时等着靖王爷的命令。 等了半夜不见动静,程将军却是丝毫不敢松懈,亲自带着兵马巡逻,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此一点,龙啸尘还是满意的。 他牵着陆昭华,亲自来见程将军。 程将军见状,立时精神一震,连忙迎了上来,抱拳间就要单膝跪地:“王爷。” “不必多礼!”靖王爷内力一托,程将军立的直挺挺的,心内讶异对方的浑厚内力,却是半分不敢走神。 龙啸尘开门见山:“靖安侯多年招兵买马,又于沧溟私造兵器,早有反叛之心,此番你我入幽州撞破他的阴谋,他必是要鱼死网破。” 紧了紧手中握着的软柔,接着说道:“眼下,刘铭达带着数万兵马围剿而来,是抱着将本王和将军绞杀的决心的,毕竟,不杀人灭口,他刘家将是诛九族,受万人唾弃的死罪。” 陆昭华眸光暗了暗时,程将军义愤填膺,一副视死如归的豁达:“靖安侯狼子野心,末将和兄弟们纵然粉身碎骨,也定不叫他称心如意。” 数千兵马兵器哐哐砸着地面,喊声震天:“粉身碎骨,誓死不屈。” 龙啸尘静静的等了半晌,这才抬了抬手压下兵马的声响,招过程将军耳语了一番,这才牵着陆昭华离开。 是夜,程将军带着数千兵马入了一处广袤的树林,等着那靖安侯上门。 再说这靖安侯,着急取龙啸尘性命,催促着兵马马不停蹄的入了幽州,一路穿过密林追踪雁门兵马的踪迹。 他知道,找到了程将军和那三千兵马,也就找到了靖王爷和妖尧大小姐。 不用说,这两人眼下就是雁门兵马重点保护的对象,程将军是不可能和靖王爷分开的。 斥候前方探路,很快就有了消息,快速的报了上来:“启禀侯爷,前方二十里处发现雁门兵马,只是……” 靖安侯眯着眼眸,杀意满满:“只是什么?” 斥候压了压情绪,尽量说的镇定:“小的发现,雁门兵马怕不只是三千几千。” 靖安侯想说斥候眼瞎,到底是稳了情绪改了口:“哦,何以见得?” “小的探到雁门兵马所在之处,见那旌旗招展,马蹄嘶鸣,扬起风沙漫天,据小的判断,该是最少不下于五万兵马,否则,绝不会有那般动静。” 见斥候说的肯定,靖安侯一时踌躇了…… 思忖良久,招手喊过一个副将下令道:“黎副将,你亲自前往探察一番,记住,一定要查清楚了。” 黎副将铿锵应声:“末将领命!” 话落,带着斥候前往雁门兵马所在之处。 龙一和南木接了任务,带着暗卫守株待兔,斥候和黎副将带着的一小队人马出现在视线里时,两人一个手势,暗卫悄无声息跃出,悉数拿下。 雄赳赳气昂昂的押着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几个人,送去了靖王爷处。 冷傲皇叔正同妖尧大小姐对弈,单等着靖安侯的人自投罗网。 一听了龙一和南木递上来的消息,龙啸尘执了陆昭华的柔荑,信步从容而出,居高临下睥睨着全身被绑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黎副将和斥候。 几个小卒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敢抬眸看天宸威名赫赫的靖王爷? 有暗卫搬来太师椅,坐着的冷傲皇叔依旧气场三米八,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眼神扫过,黎副将差点吓尿。堪堪拔了嘴里塞着的破布,就以头抢地连连求饶:“王爷饶命,饶命啊……” 龙啸尘平生最看不起这种没骨头的男人,眼眸微微一眯,南木眼明手快的给了黎副将两掌,怒喝:“跪好,王爷问什么你答什么,敢懈怠分毫,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是……末将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黎副将还没说完,南木就又给他来了一掌,冷声:“少废话!” 一旁的斥候都吓的噤若寒蝉了,身在风暴中心的黎副将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加上几分瘦弱的身躯,显得就愈发的可怜相。 貌绝天下的靖王爷敛着眸,半分没有开口之意,南木跟随龙啸尘已久,自然明白自家主子这是不悦了。 主动开口问道:“说说靖安侯那个逆贼吧。” 见黎副将张了张嘴欲说,南木将话封在前头:“这是你们唯一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该怎么说,心里可都掂量好了。” 黎副将眼巴巴的瞅着南木,等他话音一落,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罗列靖安侯的罪行:“靖安侯这些年在幽州一手遮天,勾结幽州军,独揽大权,多次私下招兵买马,近年又在沧溟山偷偷冶炼兵器,贪污官盐,卖官鬻爵,收受各地孝敬,抓捕壮丁,强抢民女……” 罄竹难书的昭昭罪行道来,龙啸尘俊颜一寸一寸冷沉,墨眸卷起一抹寒色,杀意就那般涌动着,宣泄着…… 第377章 兵不厌诈(2) 斥候不过是个前路探消息的,知道的自然没有黎副将多,小兵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中心机密。 南木和龙一带着暗卫使了些手段审了审,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汇报了靖王爷,等候自家主子的下一步指示。 而陆昭华接受了龙啸尘的情义,他待她的用心和特殊就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毕竟,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就怕吓跑了心上人。 冷傲皇叔便分明有些拉不住了,这不,逮着机会就啵的一下亲在陆大小姐的侧颜上。 “哇哦哇哦……”老皮捂着豆眼笑的口水往下淌,跟只缺电的傻虾一般。 陆昭华被老皮笑的俏脸一阵阵发热,毫无威慑力还有几分娇媚的瞪了始作俑者的冷傲皇叔一眼,佯怒:“说正事呢。” 您老就不能稍微克制一点? 神识相通的老皮一虾脸欠儿欠儿的表情,真相:“我龙仙子母胎单身了千年了,又比宿主你大上许多,两情相悦的美人搁了面前,你让他克制,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 陆昭华忍不住白眼:“就你是大聪明!” 老皮半分不恼,乐颠颠的扒着皮皮虾吃瓜。 自带清冷的男人,偏偏笑的天地失色,如画眉眼犹如次等绽放烟花般,夺目迷人,说是一笑倾城也不为过。 饶是千年断情绝爱,冷心如铁的陆昭华,一时也有些痴了,凝眸,就那般看着面前男人的笑颜。 这笑颜,缓缓淌过她原本冰冷的心底,恰如突破乌云的骄阳,那光就洒满了大地,暖暖的,又似春风拂面里,带着的一丝沁人心脾的甜。 暖甜交融漫过少女唇角,她扬起了一抹浅笑,那笑暖暖的,甜甜的…… 龙啸尘的眸光登时变得炽热,双手一环扣住陆昭华纤弱腰身,拥住她的一瞬间,那唇几分迫不及待的印上她的唇。 轻轻浅浅,却又无比炙热! 少女绯红着俏脸,软软的靠在男人怀中,想要开口,他却乘虚而入,纠缠着她。 大脑一瞬的空白里,早不知今夕何夕? 老皮:“……” 这这这……这是它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空间中,沉入灵泉底的陆昭华:“……” 这大型社死场面,她该说什么? 颇有几分和男友亲热被闺蜜撞破的懊恼尴尬,不轻不重的掐了把人设崩塌到天崩地裂的某王爷,瞪眼却偏偏瞪出了风情万种,脉脉情深。 龙啸尘眸光幽深滚过怀中少女容颜,再一次辗转流连她的双唇…… 良久良久,冷傲皇叔才止了在陆昭华看来有些疯狂的痴缠,却依旧抱着她不肯撒手半分。 一下一下轻轻顺着陆昭华的后背,听她气息稳了些,这才开口,几分撒娇之意:“昭华方才说的什么?本王忘了,再说一次可好?” 陆昭华颇为无奈的掐了掐冷傲皇叔的俊颜:“龙哥若再这般,昭华就不理你了。” 龙啸尘一把握着陆大小姐的柔荑,浅浅一笑里说不出的一本正经:“昭华方才说的分明不是这话。” 这样的冷傲皇叔,陆大小姐真的是无力抵抗。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她转了话题:“据我对那黎副将的观察,他说的就算不全是真话,起码可信度也在十之八九。” 陆昭华这话,惹的龙啸尘一时心酸,他心疼的拥紧了怀中人儿,语气骄傲里藏了一丝酸涩:“昭华的话,本王自然是信的。” 她千年的穿行里,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扮演过,心理医生,她做的很好很好。 而龙啸尘的一番话,也触动了陆昭华的心思,想起了临重生时的最后一个任务,身为心理医生的她,在战后给无数患者做了心理疏导后,却死在了一场阴谋中…… 被最‘信任’,最‘熟悉’的陌生人出卖,始终是陆昭华心里的一根刺。 纵然年深日久,纵然逢场作戏并不觉得疼,却让她心里一直很不舒服。 这样的场面多了,容易让她想起上一世被南宫骏算计,九族尽灭,死不瞑目的滔天仇恨。 这也是她重生归来之后,除却亲人之外,始终不肯轻易对一个人交付真心的原因。 哪怕,有些人为了她可以豁出性命的付出。 而若不是一场谈话一场梦魇,让陆昭华明白了龙啸沉对她这千年的真心,这一世的她和龙啸尘,怕不是个最大的遗憾? 她第一次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心疼,紧紧的抱着龙啸尘,贴着他的胸口,抿唇不语,却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唤着:“龙啸尘,龙啸尘……” 若今生错过了你,她想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龙啸尘满心满眼的自来只有这个爱慕了千年的女孩,如何感受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知她是旧事重温,不开心了,抱着她轻轻摇着,嗓音轻轻却分外掷地有声:“往后余生,本王定不叫昭华委屈一丝一毫。”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宁与天下人为敌,也不会负她分毫! 老皮感动的口水哗啦啦里,陆大小姐第一次撇了大家闺秀的矜持,捧着冷傲皇叔的俊颜,浅浅的印上一吻…… 皇叔大人身心俱颤,炸裂的天雷滚滚中,少女软糯嗓音几分含糊不清,他却是听得一字不差。 她说:“龙啸尘,此生我便跟定了你,也信你不会负我。” 龙啸尘,天宸最年轻有为的靖王爷,百姓心中神只一般的男人红了眼眶,只为他心悦的女孩的一句话。 一句话,他刻在了心上,记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海枯石烂…… 一句话,老皮哭的跟个五百斤的皮皮虾一样,打着哭膈,却始终无法平复心情。 一句话,走到门口的南木和龙一相视红眼,互拍着对方的肩膀,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众人心酸喜悦的心情,恰如那一点一点挤破黑幕,跃然跳出地平线的红日一般。 一瞬间,那暖就洒满了大地,普照了人间。 却原来,真心是能换来真心的。 而陆昭华信了龙啸尘,龙啸尘纵然舍了命去,也定是不会负了她的。 这一刻的两颗心,就那般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从此,再也不曾分开过分毫…… 第378章 兵不厌诈(3) 南木一见自家主子和大小姐恢复如常,连忙带着两个暗卫进来。 瞧着暗卫的身形,陆昭华很是满意,转眸对龙啸尘赞道:“大叔办事到底是稳妥,甚得我心。” 两情相悦的小情侣,最是容易因为一句话而吃醋,这不,一听陆昭华夸赞南木,皇叔大人一头栽了醋缸子:“尧儿不是说过,本王办事从来不曾叫你失望过么?” 如何一次次的在他面前夸赞南木和龙一。 这两人,难道比他还优秀不成? 还甚得她心。 她的心,只能是属于他龙啸尘的。 南木唇角一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还暗戳戳的给他家大小姐递了个眼色。 意思再是明显不过,求不夸,求放过! 陆昭华心下无奈,又当了南木和两个暗卫的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手上暗暗的轻掐了掐冷傲皇叔的腰,被对方一把握住的不敢挣扎里,稳了稳俏脸神色,开口:“大叔,可有特别之处?” 南木一不小心就将自家主子和大小姐的互动瞧得真切,想要姨母笑,又怕被混合双打,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应声:“黎副将后脑左下三寸处有一痦子,是左撇子,那斥候眉尾处有痣,旁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龙啸尘摩擦着陆昭华柔荑的动作一顿,轻轻的捏了捏她肉肉的手背,旖旎低声:“昭华这般聪慧,真是甚得本王之心。” 陆昭华心尖痒痒的,她却是一脸强装的淡然,只当着不曾听见冷傲皇叔信手拈来的情话,再次开口:“很好。却不知大叔对二人的言行举止了解多少,比如说,他二人说话时可有什么口头禅一类的?” 南木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方才在暗处的所见所闻,双眸一亮:“据属下观察来看,那斥候是个急脾气,喜欢叉着腰骂些不着四六的浑话,黎副将是个贪生怕死的,性格也比较懦弱……” 陆昭华空出的一只手手指曲着,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沿,微勾的唇角冷嘲明晃晃,接着南木的话头说道:“着急起来,有点话痨,话急却很有逻辑,带着几分秀才的文酸之气……” 南木一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神色,连连颔首称是:“大小姐观察入微,属下佩服!” 那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抱拳恭声:“大小姐英明!” 冷傲皇叔浅笑潋滟,好似南木三人夸奖的是他一般,那叫一个傲娇,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陆昭华抬眸,眸底情愫深深,她朝着龙啸尘浅浅一笑,竟是难得的带着一丝羞涩。 别了别耳后碎发,掩饰了尴尬,这才开口:“大叔和两位兄弟过奖了,只要细心些,自然不差。” 不敢去看冷傲皇叔落在她脸上的,足以灼化她的眸光,接着说道:“此番二位扮黎副将和斥候,混入靖安侯的幽州军中,是你们主子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也将关系着这场战役的成败,丝毫马虎不得。” “妖尧希望二位能尽心尽力,也要注意自身安全,王爷同诸位兄弟,等着二位的功成归来。” 那两个暗卫闻言,敛了一脸的豪气和受宠若惊,单膝跪地就是铿锵一句:“请主子和大小姐放心,属下兄弟定不辱使命!” 自来冷傲的龙啸尘难得的亲和,抬手:“起来吧,本王相信你们,也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见暗卫起身,陆昭华跟着而起,边走边说:“两位接下来可要好好的学学黎副将和斥候的嗓音语调。” 靖王爷手下的暗卫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伪装这一项技能自然是必备,闻言,却也几分自信。 但接下来陆昭华的开口,却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伪装界的王者,什么叫做真正的大佬。 明明还是那个一身鹅黄羽裳,一脸英气秀丽的少女,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是复刻版的黎副将和斥候。 毫不夸张的说,妖尧大小姐将两人的神态举止模仿到了骨子里。 暗卫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饶是见识过自家大小姐口技和易容术的南木,也深深的折服于陆昭华的手段。 忍不住惊叹:“大小姐,你,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陆昭华不骄不躁,只是浅浅一笑,接着教暗卫口技技巧以及如何模仿对方,而不被对方所熟识的人察觉端倪。 两个暗卫听得认真,反反复复的练习,不断的同陆昭华请教。 总算在一个时辰后,将黎副将和斥候的神态举止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陆昭华颇为满意,却是又仔细的嘱咐了一番,这才上手给来人易容。 当看到那足以以假乱真的痦子和痣时,南木彻底咋舌。 话说,要不要这么像? 陆昭华穿行千年,这样的赞誉和目光她已然是习以为常。取出袖珍易收藏的化妆笔和其他设备,给两个暗卫演示了一番。 嘱咐:“那靖安侯这么多年霸居幽州而不被人揭穿,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尔等万万小心再小心。” 抿了抿唇,到底是说出了那句话:“退一万步来说,若是露了蛛丝马迹,那两位千万记住,混入军中乘机逃离,万不可同幽州军硬碰硬。” 虽说有程将军的数千兵马在,到底是以少对多,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暗卫都是刀口舔血,随时将性命别在裤腰带上的。靖王爷这样的主子已然难得,妖尧大小姐的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戳中了两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有些憋不住的红了眼眶,连连颔首,再次拜谢了靖王爷和大小姐,这才转身投入夜色。 投入前方不可知的危险当中…… 而诚如陆昭华所说,靖安侯刘铭达身在幽州多年,能一手遮天,自然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派出了黎副将和斥候查探消息之后,他摩擦着腰间暖玉,眯起的眼眸里阴鸷一点一点堆积。 朝一旁的老者说道:“父亲信中提及,龙啸尘身旁怕是有擅长易容的高手。那个姓夜的小子……” 容颜一沉:“自古兵不厌诈,此番围剿龙啸尘,定要小心再小心!” 出了差错,那就是他刘家九族上下一条条的人命! 他输不起! 第379章 暗卫心计(1) 见走了暗卫,南木上了茶点也退了下去。 距离天亮不过一个半时辰了,前途未知的风险还很多,他得抓紧时间休息休息,也好保护主子和大小姐。 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说不累,岂非自欺欺人? 龙啸尘多少疲惫,却是一把抱过陆昭华哄道:“休息会儿,嗯?” 少女依偎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嗓音软软:“倒也不困,要不龙哥你休息会儿。” 话落,却是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亦是软绵绵的。 “你呀,怎么这么不乖?”龙啸尘顺着陆昭华的后背,俊颜板着,语气却是掩不住的宠溺:“听话,不然本王可就要生气了。” 陆大小姐忍不住咯咯娇笑,那手就在男人俊颜上作妖,轻轻的掐来掐去:“龙哥要生气,昭华好怕呢。” 冷傲皇叔一把将怀中少女压了桌沿,整个人压进里,稳稳的托着她的纤腰。 陆昭华心尖小鹿乱撞,眸光同他流转潋滟情愫的眸一个对视时,他的唇离了她的不过寸许。 她心跳乱了方寸,他浅笑低语:“看来,本王是时候振一振夫纲了。” 他的嗓音似有魔力,一丝一缕的将她缠绕,她微微别开眼,俏脸压不住的绯红,轻推着男人的脸,佯怒:“龙哥如何学那纨绔子弟,说的这般混话?” 她不过十三风华,同他的情义也并未到适合公开的时机,他如何说出‘夫纲’二字来? 冷傲皇叔薄唇轻啄在少女唇上,嗓音一丝委屈:“昭华说过的,此一生跟定了本王,本王也认定了你是本王唯一的妻,如何说本王是那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难道不是这般的?”话落,宽厚手掌没入少女脑后青丝,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的胸口,加深了那个吻…… 良久,冷傲皇叔摩擦着怀中少女几分微肿的唇,嗓音暗哑里难掩的魅惑:“是不是这般,嗯?” 陆大小姐一口气憋着也发不出,索性阖着眼不语,由着人设天崩地裂的冷傲皇叔在她眉眼侧颜四处落下一个又一个浅吻。 龙啸尘爱极了这样的陆昭华,抱着她哪里肯撒手? 哪怕到了最后,一手拥着陆昭华,一手点茶,温柔的喂着哄着。 到底是两人都不曾休息,就这般闲坐谈情,热撩到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再说那靖安侯,也是整夜的坐立不安,同老者交谈了很久关于夜星澜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郎,总算等来了小兵上报的消息:“启禀侯爷,黎副将和斥候回帐。” 靖安侯一下震了精神:“让他二人速来见本侯;” 暗卫版的黎副将和斥候将两人的神态举止拿捏的很好,大踏步的入了营帐,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参见侯爷……” “起来起来……” 话未说完,靖安侯就打断了,暗卫知道,对方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关于雁门兵马的消息。 客套了一句起了身,果然靖安侯开口问的就是:“怎么样,可探清楚了?”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斥候先开口:“侯爷,小的探的不差,那程将军的三千兵马是个幌子。” 黎副将补充道:“斥候所言不差,末将看的清楚,密林里埋伏着不下五万的兵马,末将瞧着像雁门铁骑。” 靖安侯闻言坐不住了,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双手压着桌案质疑:“何以见得?” 便就算龙啸尘和妖尧故意设局要引他入套,带了不少的兵马入幽州,可那雁门铁骑可是应对古月和南明的最大倚仗,平素轻易不出兵。 程将军和靖王皆不在雁门的情况下,如何轻易的将铁骑带来幽州? 老者心下也是持疑,却是不语,那双鹰一样的眼一直在暗卫装扮的黎副将和斥候身上流转。 暗卫自来感知异于常人,如何不知有人盯着自己看? 提起雁门铁骑,自然不是他们随口胡诌的,这话该怎么同靖安侯说,怎么周旋,他们的主子都是有所规划和交代的。 自然也不怕靖安侯不信。 见两人都持疑,黎副将开口:“侯爷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次梁山一战?那程将军包抄邀月王子的兵马就是雁门铁骑,否则……” 靖安侯有些暴躁的打断:“闭嘴!” 瞪着哪壶不提提哪壶的黎副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话说,此梁山埋伏陆晨风的计划,那可是他爹和姐姐筹谋了多年的计划,眼看着功败垂成,呕血都难以形容他们的心情,这个蠢蛋偏偏旧话重提。 不是伤口撒盐是什么? 靖安侯暴躁异常里,那从两个暗卫进帐都不曾开口的老者突然开口:“侯爷息怒,子洲也是无心之言。” 话落,就那般眯着眼看着黎副将。 靖安侯貌似也察觉出了老者的意图,阴鸷的双眸扫向帐下站着的黎副将和斥候。 明显的暗潮涌动里,斥候反应神速的跪地,嗓音颇有些急躁:“军师,方才不是属下提及的此梁山, 是寒山。” 子洲是斥候的表字,寒山则是黎副将的名字。 副将之间,皆是互相唤的名字,这个幽州军内不成文也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斥候眼下挑破,就是为了瓦解老者的怀疑。 果然,老者面色一遍,看着斥候只是一句:“方才是老夫走神听差了,还望子洲不怪。” 转眸看向黎副将又是一句:“寒山你也是,以后须得慎言,莫要再惹侯爷生气了。” 暗卫两人心下暗暗佩服着算无遗策的妖尧大小姐,面上却是恭敬,撩袍跪地,抱拳铿锵:“末将言语无状,还请侯爷恕罪!” 靖安侯依旧保持着双手按着桌案的动作,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良久才抬了抬手,嗓音却依旧冷沉:“接着说。” 黎副将哪里不知,靖安侯这是不曾完全相信自己和斥候的话,却是起身,斟酌着开了口:“侯爷,末将看的清楚,那数万兵马里多有配备穿云箭者,末将大胆揣测,就算并非全然是雁门铁骑,怕也有多一半是。” 众所皆知,穿云箭是雁门铁骑的标识,也是各国忌惮的所在。 靖安侯不觉咬紧了后槽牙,狠狠一拳捶在了桌案上,嗓音敛着滔天怒意:“龙啸尘,本侯同你势不两立!” 第380章 暗卫心计(2) 看着暴跳如雷的喊着要同自家主子势不两立的靖安侯,暗卫绷不住的想笑。 他们算是听出来了,靖安侯这是一语双关。 穿云箭是靖王爷画的图纸命人锻造的,也是他提出从天宸数十万兵马里,挑选出精兵能将组建了雁门铁骑。配备上穿云箭,那杀伤力何止是从量变到质变! 雁门这么些年也靠着铁骑,成功的阻挡了古月和南明一次又一次的突袭。 眼下,靖安侯自认为落了龙啸尘的局,一听雁门铁骑和穿云箭,他就愈加的压不住怒火了。 暴躁的走来走去,最后一拍桌案狰狞着脸怒喝:“来人点兵,本侯要亲自会一会这所谓的雁门铁骑。” 黎副将适时的显出胆小怕事的性格来:“侯爷三思啊,那……那可是以一抵百的雁门铁骑……” 斥候颇有几分急躁:“属下虽说只是个探消息的,却也不认怂。侯爷若要发兵,属下愿为马前卒,为侯爷开道。” 老者左右里看不出黎副将和斥候的破绽,堪堪歇了怀疑他二人是易容的心思。 闻听靖安侯之言,连忙劝道:“侯爷,情况未明,不可冲动。再则,此间事发突然,依老朽愚见,应传书知会公爷和娘娘,再做计较。” 靖安侯虽说这些年在幽州一手遮天,顺风顺水,有些目中无人,却也不是胸无点墨的无脑之辈。 更何况,他此番碰上的可是靖王龙啸尘。 这个连他父亲和姐姐乃至整个天宸朝堂都忌惮的男人,他也不敢过于托大,坏了刘氏一族多年筹谋的计划。 闻听老者之言,压了压烧的胸口隐隐作痛的怒火,下令:“你即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入京请父亲定夺。记住,越快越好!” 幽州事,可拖不了多久,一旦他不能顺利的取下龙啸尘和程将军的人头,那就将是灭顶之灾! 老者是刘老匹夫安排给刘铭达这个靖安侯的军师,心智手段非是泛泛之辈,哪里不懂个中利害关系? 闻言,立时起身出去修书,命人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帝都。 却不知,这前脚信差刚刚上了官道,靖王爷安排的人就劫杀了对方,将书信递到了龙啸尘跟前。 冷傲皇叔一手拥着陆大小姐,一手捻着信纸,看着其上内容,冷笑:“幽州城内一手遮天,翻云覆雨的靖安侯,不过如此。” 陆昭华倚着龙啸尘,唇角勾起的弧度无端端的魅惑:“遇见龙哥你,他刘铭达便就算是条龙那也得乖乖盘着。” 更何况,不过一跳梁小丑而已。 说实在的,靖安侯这点心智手段比起那南宫骏来,可真的是差远了。 否则,她陆家上下也不至于多年被蒙在鼓里,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龙啸尘落在陆昭华侧颜上的眸光暗了暗,到底是没忍住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陆昭华满含无奈的抬眸望来时,偷香窃玉的靖王爷又恢复往日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英明神武。 分析着当下局势:“本王敢肯定的是,幽州军眼下必然持观望态度,一则,是不明情况的忌惮。二来,是等着刘老匹夫的指令。” “眼下,你我可不必时时露面,程将军那三千兵马保持现状,拖住幽州军数日便成。” “这两日之内,你我倒是可以秘密回一趟雁门。” “天宸的这些蛀虫,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陆昭华早就将方才的插曲丢了九霄云外,一听可以回雁门,那叫一个激动,双手环着冷傲皇叔劲瘦有力的腰,抬眸,灿若星辰的眸中满是仰慕:“龙哥妙计可安天下,昭华钦佩万分!” 撅嘴自嘲一句:“昭华自打同龙哥合作不动脑,感觉都变笨了这许多呢。” 冷傲皇叔浅笑天地失色,捧着少女的俏脸,珍而重之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呢喃般低语:“本王只要昭华的心,昭华的情,旁的,本王甘之如饴,也绝不再让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沾染侵蚀你分毫。” 往后余生,本王便就是你遮风的山挡雨的伞,是你前进路上沿途最美的风景! 少女不觉潮了眼眸,却是笑的暖甜,环着男人的腰间撒娇的晃了晃,糯糯:“龙哥这般是会将昭华宠坏的,昭华也会越来越依赖龙哥,就怕到时候龙哥嫌弃昭华愚笨,厌倦昭华……” 余下的话被冷傲靖王吞没在唇齿相依中…… 略带着惩罚的轻咬了一口陆大小姐的唇,男人的话掷地有声:“今时今日,往后余生,本王就一直宠着昭华,爱着昭华,本王更不需要昭华的时时强大,那样岂不是本王无能?” 他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让他深爱的女人时时刻刻强大。 他只想一辈子将他的女孩捧在掌心之中,宠爱着她,陪着她哭陪着她笑,将她从前吃过的苦受过的伤一点点的抚平,让她的生命从此只有美好。 喉口一时酸涩的陆昭华,到底是忍不住落了泪,却是很快的抹去,开颜浅笑:“龙哥如今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哄着昭华,告诉你,你说过的话,我可都当了真,也会记一辈子。” “哪日龙哥若是忘了……” “那本王便日日同昭华说一遍,可好?” 跟着龙啸尘话音而落的是他印在她唇角的吻,依旧是浅浅的,柔柔的,却依然是炙热的令陆昭华心内滚烫。 不由得有些心酸了:从前的她遇见南宫骏恋爱脑,如今的她重逢龙啸尘却是发自内心的爱慕。 也明白了,他爱慕自己,追逐自己千年的心酸苦楚。 她一时心疼极了,攀上他的脖子浅浅的吻上他的唇,呢喃:“今生得龙哥这番情义,昭华又何止是三生有幸?往后余生,海枯石烂,也定不会负了龙哥分毫。” 龙啸尘追逐心上人千年,对陆昭华可谓是知之甚深,她一个表情,一句言语,他便能知瞧她心中所想。 自然也明白了,陆昭华怕是多少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这一层窗户纸,或者说这一伤疤她现在还不愿意揭开,他自然不会去主动挑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第381章 暗卫心计(3) 领着三千兵马对敌幽州数万叛军,程将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而虽说有靖王爷运筹帷幄,程将军也是半分不敢放松。 日日夜夜,事事亲力亲为,就怕有所偏差,坏了靖王爷的计划。 听见靖王爷诏他,他震了精神,跑的飞快。 压着气喘,抱拳:“王爷找末将,有何指示?” 靖王爷依旧是一手执着他的妖尧大小姐,一手虚抬了抬:“起来吧。” 程将军起身恭敬的立了一旁,龙啸尘开门见山:“本王同尧儿回一趟雁门,此间就交给你了。” 闻言感觉脑袋一瞬炸裂的程将军,豁的又给龙啸尘单膝跪了地,板正的老脸颇有为难:“王爷……” 这么大的场面,他怕是镇不住。 万一出点差错,那他可是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龙啸尘自然明白程将军的顾虑,三千对数万,一旦开战,那就将是单方面的血虐。 而靖安侯召集的幽州军的动作,对他整个布局的影响又至关重要,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不然,他也不会将大半部分的压力都留给了陆晨风,在这布局,也是为了增加胜算。 可眼下的雁门,他也不能不顾。 一旦古月王被蛊惑联手南明一道攻打雁门,加上雁门内奸,对陆家军和雁门守军来说,将是不可预估的危机。 不说他同陆昭华的情意,就是陆晨风和陆家军这等国之栋梁,他也不能将他们置于这般险境上。 思来想去,龙啸尘心下多少有些着急了,亲自扶起程将军,正色:“雁门眼下到了关键处,本王必须亲自坐镇。” 低声,将此间的布局大略的同程将军说了说,拍了拍他肩膀,俊颜冷沉:“此番,本王定要为皇上解了后顾之忧。” 退后小半步,抱拳,正式一礼,郑重道:“此番,全靠程将军你了,本王在此替皇上和雁门百姓谢过程将军。” 程将军面色一变,身子一矮就单膝跪了地,双手托着靖王爷的手,嗓音铿锵:“王爷言重了,末将定不辱使命!” 龙啸尘非是优柔寡断之辈,一把扶起程将军叮嘱了几句,带着他高调的在军中露了个面,留下南木和几个暗卫,带着陆昭华,龙一和余下的暗卫趁着夜色,快速朝着雁门而去。 靖安侯忌惮雁门铁骑,又疑惑程将军手里的兵马不止三千,不敢轻举妄动,却是长了个心眼,派了不少的守卫暗中偷偷的盯着。 盯着外出打探消息而归的黎副将和斥候…… 两个高阶暗卫,武功是一等一的好,这反侦察能力更是一流的。 早就察觉到有人监视的斥候,气冲冲的撩开营帐入内,单手叉腰对着黎副将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寒山,你特莫下次能不能长点心眼,啊!次梁山一战,那他妈的能在侯爷面前说吗?缺心眼子的玩意儿……” 黎副将面色难看,却是没敢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我不是着急嘴瓢了嘛。” “你还有理了?我特么的……” …… “那斥候叉着腰,指着黎副将的鼻子骂了那些个不着四六的浑话。” 军师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直了直身体,问盯梢的守卫:“那黎副将呢,是何反应?” 守卫脑中过了一遍,回道:“那黎副将先是唯唯诺诺的说着好话,后来急了,企图给斥候解释,眼下,两人一个叉腰骂,一个急的一通说。” 场面一如既往的混乱。 军师缓慢的摇着折扇,思来想去下令道:“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即刻来报。” “是” 守卫应声,快速消失。 另外一拨守卫则是远远的盯着程将军兵马所在之处,虽高山密林看不清情况,却是半分不敢懈怠!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重点盯着靖王爷何妖尧大小姐,脱逃了他们,那就是提头去见靖安侯,怕是都不好使。 而龙啸尘一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陆大小姐的轻功更是几人之中的佼佼者,还有只开挂的皮皮虾在,哪里能叫区区几个守卫发现端倪? 大老远的,老皮就传回了消息:“宿主,前方三百米的山上,四点钟,七点钟,十二点钟方向,各有数名黑衣人,山下的灌木丛中也埋伏着四名黑衣人,距离宿主最近的是树上的那两人。” 陆昭华顺着老皮所说的方位扫了扫,挑眉冷哼:“环环相扣,互为表里,倒是有点脑子。” 老皮跃跃欲试:“宿主,可要虾帮忙?” 看着身姿一如既往妖娆的皮皮虾和那一句虾帮忙,让少女忍不住软萌一笑,摸了摸虾头颇有几分自傲:“此番便不劳烦老皮你了,看咱们兄弟给你表演。” 老皮笑的贱兮兮的,豆眼在龙啸尘和陆昭华之间来回扫,嗓音那叫一个暧昧:“瞧虾这虾说八道的,有我龙仙子在,有旁人什么事?” 陆昭华几分不自然的粉红了脸,却是以指尖轻戳了戳虾壳,傲娇:“可不是嘛!本小姐有御弟哥哥这个十二时辰守护神,怕什么?” “嗷哟妈呀!”老皮搓着须脚,一虾脸受不了的表情,那眼却是笑的眯成了缝。 陆昭华同它心意相通,自然知道皮皮虾是真心实意的为她这个宿主开心。 不由的跟着笑了笑,那眸光就凝在了揽着她疾行的冷傲皇叔身上。 龙啸尘眸光随行而至,同怀中人儿一个重叠,彼时眼中的情愫就那般满溢而出。 浅吻落下间,少女粉红了俏脸躲进了男人宽厚温暖的怀中。 冷傲靖王爷斗篷一卷,就那般藏了少女娇小的身躯。 龙一等人疾行的脚步顿了顿,抬眸看了眼不大豁亮的月色,感慨:“往后这等丧心病狂的狗粮,怕是年年岁岁,随时随地了。” 陆昭华虽说身在冷傲皇叔怀中,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后暗卫的气息微微一弱,她就知是他们拉开了距离。 稳了稳几分滚烫的脸色,扯了扯龙啸尘的衣角,嗓音软糯却敛染冷煞:“龙哥,稍微放慢点速度,前方百米处树上有暗哨。” 话落,芊芊玉手一指,准确指出老皮口中的暗哨所在位置。 第382章 值得一生追随的主子 龙啸尘见识过陆昭华的武功,知她是一等一的高手。她能准确指出暗哨所处位置,他是一点都不惊讶。 而陆昭华接着一个手势停了众人前进的速度,从冷傲皇叔怀中冒头,指出了老皮所说的那几处暗哨。 暗卫们再一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话说,他们也算是高手,可他们大小姐的本事,他们是不服都不行。 龙啸尘细细感受了一番,心里对陆昭华能如此准确的说出对方的藏身之地他不惊讶,可这准确到对方有几个人,却是个有本事的。 他也不得不表示佩服! 毕竟,有几个暗哨离着他们可是真的有些距离。没点硬核本事,根本就发现不了。 陆昭华半分不觉得有何不妥? 冷声开口:“对方暗哨的位置,不管动了哪一处,都会惊动另外两处。而靖安侯那逆贼,必然会时时联系这些暗哨,所以,杀不得。” 否则,雁门之行,幽州布局,必然会多生变数,程将军和三千兵马,也将遭遇血灭之灾。 这个险,是万万不能冒的。 而避开这些暗哨的耳目,她是有自信能够做到的,也相信龙啸尘和龙一的实力。 至于其他暗卫,她不知底气,却也不敢随意下结论。 龙啸尘自然明白陆昭华之意,眸光扫过跟着自己的十数个暗卫,俊颜严肃:“尔等都是跟着本王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本王绝对相信你们的能力。” “然则,此番关系重大,丝毫马虎不得。若有把握,便随本王同往雁门。若无,便返回协助南木作战。” “在这幽州,同样也是为本王分忧。” 暗卫闻言,个个心下腾起一抹暖意,这样的主子,是值得他们豁出性命一生追随的。 都想跟着龙啸尘,却也知轻重,有四个轻功较弱的暗卫自动出列,单膝跪地:“属下等在幽州恭候主子和大小姐回归。” 靖王爷一如既往言简意赅:“好,都起来吧。” 陆昭华动容,关心:“身上可都还有百解丹,元气丹?” 四个暗卫闻言俱皆红了眼眶,重重点头:“劳大小姐挂怀,还有的。” “那好,你们自己都小心些。” 话落,不放心的陆昭华还是探袖,从空间里又取出了两瓶百解丹,两瓶元气丹并着数瓶特效金疮药,递给了四个暗卫:“拿着,有备无患。” 暗卫兄弟多半都留在了幽州,前途又异常凶险,若是同靖安侯的人马交锋,这些丹药可就远远不够。 多少却是能让她安心些。 不是她圣母,而是这些暗卫追随龙啸尘多年,又对她全心全意,她不能坐视不理。 龙啸尘了解陆昭华的心思,将她递了丹药,握紧她的手开口道:“听大小姐的,收下,记住,万事小心为上。” “谢大小姐,谨遵主子指令,属下等告退了。” 四个暗卫说完,原路返回。 陆昭华几人,则是分散开来,单独行动。 也是天公作美,今夜没有什么月光,夜色暗沉,他们的轻功又是一流的,道道残影掠过间秋风摇曳,暗哨却是毫无所觉。 有人搂紧了身上衣服,低声咒骂:“他妈的,今晚怎么这么冷?” 有人叹道:“别说了,还不是咱们倒霉催的,捞了这么个任务。” 要不然,不说跟着在营地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至于在这吹着冷风盯梢,连个阖眼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这话,其他的暗哨都有些忍不住了,个个愤慨了几句,骂骂咧咧的,却是半分不敢懈怠,死死的盯着通往雁门的唯一通道。 哪里能知道,他们想要盯梢的靖王爷和妖尧大小姐,带着龙一和几个暗卫,就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的跑过去了? 陆昭华轻功最是俊逸,一马当先的落在了安全地带,等着龙啸尘和其他暗卫的功夫,眼尖的看见不远处疾行的龙五等人。 等得龙啸尘过来,陆昭华已然落在了龙五面前,嗓音带着几分急切:“龙五,你们怎么来了幽州?少将军呢,他可好?” 龙啸尘一闪身到了陆昭华身侧,揽着她纤腰安抚:“尧儿莫慌,且听听龙五怎么说?” 龙五伤的不轻,却是半分不敢耽搁的,将雁门的情况同自家主子和大小姐说了说。 陆昭华闻言,心跳如擂鼓,看不见陆晨风,她是左右不放心。 哪怕,龙啸尘一再同她保证,她也难掩忧虑。 没办法,龙五和几个暗卫都伤成了这般,她大哥面对的可是数万的南明兵马,又有敌友不知的雁门内奸,她怎么放心得下? 龙啸尘也不耽误了,招呼了一下后头追上来的暗卫,带着龙五等人,加快速度朝雁门赶去。 而雁门激战了一夜,固守了一个白日,局势显了几分焦灼。 好在有绝对忠诚的陆家军,有以一抵百的雁门铁骑,南明一时也是拿之不下。 一边攻打,一边等着宇文耀星的信儿。 再说这古月的丞相,前脚从雁门交涉回返,后脚就发现南明国连夜攻打雁门关。 古月王听说靖王爷为了那妖尧大小姐,下令程将军带着数千兵马追去了幽州城。 眼下的雁门除却几个副将外,少将军陆晨风挂了主帅之位,统筹着对敌南明国之策。 而各国皆在边城重镇俱皆有安插的眼线,幽州城靖安侯闹出的动静又大,南明和古月如何不知? 也都当了靖王爷和程将军眼下正同幽州军内讧,顾不上雁门,南明卯足了劲就想攻下雁门。 古月则是算计着如何钻空,将他们落在靖王爷手中的邀月王子营救回国? 宇文耀星心里揣着小九九,没憋着好屁,一直在朝堂上拱火,意图让古月王发兵助攻南明。 说的还很好听,机会难得,不趁着靖王龙啸尘不在营救出他大皇兄更待何时? 古月王不是不心动,只是他重视的邀月王子尚在雁门,尚在陆晨风的手底下,说白了,就是在人家的刀口下。 若是古月贸然出兵,惹怒了陆晨风,将他悉心培养委以重任的嫡长子给嘎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更何况,日前刚送了邀云公主和亲,丞相又跟靖王爷交涉过了,眼下出兵,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蠢事,可不能干呐! 第383章 狼狈为奸 再发歹心 宇文耀星从朝堂上下来,面色难看的回到了府邸,一路穿过庭院,到达书房。 没能说动古月王出兵助攻南明一起攻打雁门,他心里那叫一个恼火。 看见谁都没好脸色,将个书房门关的噼啪作响。 只是堪堪一个转身,就迎面同个黑衣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空气一瞬的安静过后,宇文耀星眸光一沉豁的出招,对方轻轻松松一个避开,一记擒拿让宇文耀星停了攻势,嗓音染笑:“二皇子,火气不小啊!” 宇文耀星俊颜一变,狠狠抽出手,背在身后,几分气急:“你疯了吗?来找本皇子做什么,让人发现了……” 黑衣人闻言,笑的几分猖狂:“老夫可不是二皇子你,再说了,你这区区皇子府,还难不倒老夫。” 鄙视,这特么的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看着老者拉下面巾露出的容颜,宇文耀星恨不得将他脑袋瓜子当场拧下来当凳子坐。 奈何对方身份特殊,奈何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奈何闹起来,他是半分占不着便宜。 显然,老者也是拿捏了宇文耀星的软肋和心思,瞧他敢怒不敢言,大剌剌的拖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如何,哪日发兵?” 一句话,噎的宇文耀星差点当场心梗发作。压了又压,这才压住了一口黑血喷在老者脸上的冲动,语气生硬:“快了。” 老者唇角一抹冷嘲明晃晃,呲笑:“快了?哈哈哈……” 一阵令宇文耀星面部燥热和黑紫的大笑过后,老者一针见血戳破:“宇文耀星,你是自欺欺人还是欺老夫不知?” “你父王根本就没有出兵之意,不是吗?” 古月王重视嫡子,怕出兵会触怒雁门守将伤了宇文邀月,也怕文帝因此而迁怒宇文邀云,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贸然动作。 而仅凭南明,又攻不下重兵把守的雁门。 一旦龙啸尘和程将军彻底的压制了幽州军,拿下靖安侯,回防雁门,那对南明来说,非是福。 所以,在雁门,幽州两城内讧期间联合攻下雁门关才是上上策。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宇文耀星不是不懂,只是朝堂上支持他的朝臣少,又都是没有什么实权。 兵权人家拿捏在大将军章御手中,章御又是父王的死忠党,权力、美人、财物,都动不了他之心。 最根本的是,章御同宇文邀月关系非凡,要说动这样一个人为他们所用,简直是难上加难! 宇文耀星挠的头都要秃了,老者却是几分自信:“你父王不发兵,但派丞相探视邀月王子总是合情合理的吧。” 阴恻恻又是一句:“雁门交不出宇文邀月,那……” 一番话,宇文耀星眸光大盛,压制不住的欣喜若狂,拍手称好:“父王看重邀月,一旦得知他死的不明不白,肯定会暴怒,届时,定会发兵同天宸拼个你死我活。” 那区区雁门,如何能抵挡古月的举国之力? 老者扫了一眼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宇文耀星,眸底嘲弄明晃晃,心里看不起他,嘴上却是敷衍:“二皇子既是明白,那就安排着,老夫就先告辞了。” 懒的在这跟你这个好高骛远的蠢货东拉西扯。 有这时间,他还是好好的盯着幽州城,盯着龙啸尘和程将军。 宇文耀星还沉浸在出兵雁门的春秋大梦中,哪里去管老者是走还是不走? 再说了,对方到底是南明的国师,出入他的府邸,总是隐患。若被他父王的眼线察觉,那他可就得凉凉。 利索的给人送走,扭头就出了书房,打马往皇宫而来。 古月王正在御书房心不在焉的批阅奏折,为了宇文邀月一事闹心的不是一日两日了,侍候的宫人个个都吊着精神,就怕惹怒了古月王。 颜统领亲自领兵在御书房巡逻,宇文耀星过来时,他还好心的提醒一句:“二皇子入宫可是有紧要事,我王正在批阅奏折。” 关键是,心情不好! 宇文耀星虽说平素好高骛远,却也不全然是头大无脑之辈,如何听不出颜统领的言外之意? 却是因着老者的一番话而雄心壮志不已,哪里还能顾上别的? 只道了一句有事,就让公公入内禀告了古月王。 古月王一听宇文耀星过来,便猜到他是来游说自己出兵雁门的,想着尚在雁门的宇文邀月,心里就腾了一口气。 脸色难看的一声冷喝:“不见。” 公公哆哆嗦嗦的应声,出去回禀了宇文耀星,谁知他半分没有退却之意,竟是在外大声呼喊:“父王,儿臣有紧要事求见。” 小公公吓到脸色苍白,连拉带劝:“二皇子,不可啊!我王他……” 谁知宇文耀星根本就不听他的,还径直要往御书房里闯。 几分喧闹里,古月王的嗓音满含冷煞铺天盖地砸来:“让他滚进来,孤倒要看看,他有个什么紧要事。” 一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要将宇文耀星捏死当场的劲头,吓得二皇子尾脊骨一阵寒气上窜。 压着惧意下跪:“儿臣参见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古月王冷幽幽的眸光就那么直勾勾的瞪着宇文耀星,很是不耐:“有话快说!” 宇文耀星噎了噎,组织了语言说道:“父王,那南明重兵压境,幽州又闹内讧,无有靖王爷和程将军坐镇雁门,那雁门副将又都是程将军部下,必然多有不服陆家军者,这万一雁门也内乱,那我大皇兄的安危?” 见古月王脸色一变,眉宇有几分犹疑,宇文耀星斟酌着措辞,再接再厉:“父王,儿臣斗胆,不若再次让丞相入雁门,一来加快交涉进度,二来,确定一下大皇兄的安危。” 声情并茂又是一句:“这般,也好安父王之心,安我古月臣民之心。” “父王以为如何?” 一番话,进退有度,合情合理,却是说到了古月王的心窝窝处,也让他动了心。 本身就忧虑宇文邀月的他,当即决定采纳宇文耀星之计,派遣丞相再入雁门。 难得的,夸奖了宇文耀星:“你此番倒是是识大体,懂大局,往后,多跟着你大皇兄学学治国之道,将来,也好为我古月建功立业。” 宇文耀星心下恼火,却是不敢显露分毫,恭恭敬敬的应声:“儿臣谨遵父王训示!” 退出了御书房而去。 第384章 武阳侯出征南明 古月王见退走了宇文耀星,立时就找来了丞相。 开门见山:“丞相,你明日再入雁门,此番,定要见到邀月我儿。” 丞相人老成精,如何不明白古月王言外之意? 说到底,他也是支持宇文邀月的,眼下这个朝堂上下寄予众望的大王子落在雁门,说难听点,那就是朝不保夕。 见一面,也是安心。 恭敬应声:“老臣谨遵我王旨意。” 古月王信任丞相,也知道他的办事能力,否则,也不会派遣他去雁门交涉。 可在邀月王子一事上,古月王却是横竖不放心,再次叮嘱:“记住,不管雁门负责人如何说辞,你定要坚持,不见邀月,誓不罢休!” 老脸一瞬肃穆的丞相抱拳,深深一礼:“老臣明白,老臣定不负我王重托。” “丞相请起。”古月王抬手虚扶了扶,转了话题:“幽州内讧一事,丞相怎么看?” 关键是,如何看待靖王爷和程将军齐齐离开雁门,身赴幽州之举? 丞相浸淫朝堂多年,说是老油条都不为过,其心智手段自然更非泛泛之辈。 闻言,顺了顺颌下白须分析:“此事依老臣看来,怕非是实情,我王对靖王该是了解的,他顿非泛泛之辈,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置雁门十数万军民,乃至天宸安危于不顾。” “此举,怕是别有深意。那女子,想来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说辞。” 至于其背后的目的和布局,怕只有龙啸尘自己明白。 这个男人的行事手段,难猜也难缠。 一不小心,怕不是就落了他的局中? 古月王闻言,深以为然:“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孤也是思虑再三,多有踌躇,否则,早就应了耀星出兵雁门的提议。” “如今也算是退而求其次,求个稳妥!” “旁的,等丞相见过邀月再作计较!” 丞相一下抓住古月王话中重点,嘴里咀嚼,话就问出了口:“我王之意是,去见大王子是二皇子提出的?” 他怎么不知道,二皇子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了? 又是什么时候同大王子的兄弟情深到如斯地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皇子此举,怕是别有目的。 古月王不知丞相存了别的心思,闻言颔首:“是,耀星方才来见孤王,提议加快同雁门交涉,以免夜长梦多,多生变数。” “且不说幽州城之事是真是假,但龙啸尘和程将军不在雁门却是千真万确,若然雁门兵变,我儿邀月确是有性命之忧。” 丞相当着古月王的面,自然不会无凭无据的猜测宇文耀星的用心。古月王担忧邀月王子安危,他又何尝放心得下? 眼下,只能是按照古月王旨意走一趟雁门,至于旁的,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了。 恭恭敬敬的,一一都应下,急吼吼出了御书房,回府准备雁门之行。 …… 天宸今日的朝堂,几分暗潮涌动,起因皆是因着一封来自雁门的八百里加急文件。 文帝阅罢,怎么也不相信,他倚重的御弟,一向持重低调的靖王龙啸尘,会做出撇下雁门,带着程将军奔赴幽州,只为了一个女子的举动。 可这白纸黑字,却是写的明明白白。 如今,南明乘机攻打雁门,陆晨风带着陆家军和雁门铁骑迎战,虽说一时无忧是没问题,可谁也不能保证古月王会不会突然反水,加入围攻雁门之战? 雁门一旦有失,那就将是不可预估的危机。 而因着靖安侯手下军师安排的信使被截杀,南宫骏不知幽州城中事,眼见着文帝沉吟,出列说道:“父皇,南明攻打雁门,古月态度不好揣测,目下算来局势不明,儿臣愿领兵,助少将军一臂之力,保我雁门万无一失。” 刘国公整了整官服出列,义正言辞:“老臣不才,请旨带领北军为陛下分忧!” 南宫辰和武阳侯心下着急,却是谨记陆昭华临行之言,两人稳住情绪,恭恭敬敬的俯身敛眸,不言不语。 没办法,南宫辰堪堪回归朝堂,一切只能是求稳,而武阳侯推辞了虎符,才算是解了文帝的猜疑。 眼下,哪里敢随意冒头徒惹帝心猜疑? 朝堂众臣,也是各说各的,支持南宫骏和刘国公者占了多数,文帝也是感慨:“国公爷老当益壮,忠心耿耿,朕心甚慰。” 又夸奖了一番南宫骏这个素日就青眼有加的三皇子,思忖着派不派兵,派谁领兵前往雁门助战? 陆大将军稳不住了,出列请旨:“陛下,老臣愿领兵出战。” 按道理说,陆大将军所带领的陆家军,无疑是出征雁门的最佳选择。但文帝和皇太后怕陆家功劳过大,惹来嫉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则,文帝倚重陆琰和陆家军,留他们固守帝都,文帝比谁都放心。 自然不会答应陆琰大将军的请求,思忖里,眸光扫过双鬓染霜的武阳侯张尚明,心思翻转过后,终究是下了决心:“大将军留守京中,出兵雁门便交由南军。” 武阳侯心跳如雷里,文帝掷地有声的嗓音再起:“武阳侯何在?” 张尚明精神一阵,铿锵应声:“微臣在。” “朕封你为征南元帅,领兵十万出兵南明。” 南宫辰暗呼陆昭华这个公子算无遗策,张尚明恭敬跪地,接过了福公公递来的虎符。 在南宫骏和刘国公的咬牙切齿中领兵出征。 文帝制衡术自然是玩的溜,让武阳侯应对南明的突然发难,却是让南宫骏任了南军的副都统,暂时接管南军。 虽无多大实权,却也算是高升,多少安抚了刘国公慧妃。 只是慧妃一直去不掉身上异味,文帝已然月余不曾去过永和宫了。 倒是中宫和翊坤宫的宁皇贵妃愈发的得文帝青眼,处处的压了永和宫一头,慧妃日日咬碎一口银牙,日日都在算计着如何将皇后和皇贵妃拉下马。 这左右里还没想出个靠谱的计策,就有眼线探测到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宁皇贵妃极有可能有喜了。 慧妃闻言,只差来一个原地爆炸! 第385章 南宫骏的变化 宁皇贵妃这么多年之所以在宫中安稳度日,一则是宁太傅安排的人给力,宁皇贵妃自身也低调。 二来,是她膝下只有佳和公主,没有皇子,争不了储君之位,也就不存在威胁。 可眼下,这个恢复盛宠的,娘家实力不俗的皇贵妃传出怀孕,若是生下个皇子,那就是个储君之位的绝对的劲敌。 母凭子归,就是个无形的威胁! 慧妃多年为南宫骏筹谋,如何能容忍这样的威胁存在? 思来想去,冷煞着俏脸招手喊过素心耳语几句,看着素心快速离去,她胸口淤积的这口气,才多少下去了些。 一听说文帝下朝又去了翊坤宫,慧妃面色难看的找来了南宫骏。 南宫骏自打在秋猎上铩羽而归之后,就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再加上被陆昭华下了不举药,一直都没能恢复,梅耀雪的态度不冷不热,刺激的三皇子几度都差点失态。 好不容易想借着南明在雁门挑起的事端,扳回一局,偏偏文帝点了都不吭声的武阳侯出战。 南宫骏眼下的心情,又何止是哔了狗? 面色不大好看的入了素日圣恩常驻,如今几分萧瑟的永和宫,给同样面色难看的慧妃见了礼。 素问上了茶退去,慧妃转眸看着原本春风得意,如今多少几分意志消沉的儿子,磨牙开口:“母妃得到消息,翊坤宫的贱人,怕是有喜了。” 几分走神的南宫骏一下震了精神,眸光继而一冷,哼声:“有又如何,能平安生下来长大成人那才是本事。” 怀上他父皇血脉的妃子有的是,可生下来顺利长大的,却只有他们十个。 在这深宫大内,妃子滑个胎难产死胎,算什么稀罕事? 慧妃虽说认同自家儿子的说法,可心里多少却是不放心,咬牙切齿:“那贱人可非是无脑之辈,再则有宁太傅在背后撑腰,加上你父皇如今……” 一国之君都看重的情况下,要无声无息的让宁皇贵妃的胎消失,不是件容易之事。 “那又如何?”眸光霎然阴鸷的南宫骏冷笑几分偏执:“还是说,母妃便就此认输了?” 慧妃一拍桌案而起,满头珠翠摇曳里,冷着俏脸霸气满满:“笑话,除非你母妃咽气,否则,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那儿臣就静候母妃佳音。” 南宫骏冷幽着眸光丢了这么句话,抿着茶不语,脑中来来回回想的始终是他突然不举这件事。 这事慧妃和刘国公都不知,南宫骏只是私底下找过药王寻来了药,结果一点效果没有。 为此,没少暗骂药王废物。 慧妃哪里知道这等扎心扎肺的闹心事,还琢磨着找药王寻些无色无味的厉害药来对付宁皇贵妃。 一时沉吟过后开了口:“前些日子听说药王派出去的弟子都不曾回谷,全部折在了雁门客栈中。听你外祖的意思,那一男一女极有可能是姓龙的和那姓夜的。” 就算不是姓夜的,也是如今那个叫做什么妖尧的,反正一句话,就是龙啸尘身边藏着一个易容高手。 而且,对方的手段远超药王谷。 否则,药王谷的弟子也不会全军覆没,连点消息都没查出来。 南宫骏抿茶的动作一顿,冷哼:“哼,一群废物!” 慧妃定定的看着自家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打秋猎过后,她这壮志雄心的儿子,多了一丝颓废? 隐隐的,还有些愤世嫉俗! 慧妃只当南宫骏是因着没能在文帝处得眼而受刺激,斟酌着说道:“骏儿定亲也有些日子了,可有想过哪日完婚?” “成家立业,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你,母妃也放心些。” 原本还想说要是争气点,能给文帝生下皇长孙,那还怕不得眼? 谁知,这一向对自己孝敬有加,进退有度的三皇子翻了脸,俊颜那叫一个臭:“儿臣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母妃往后不必再说了。” 慧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南宫骏脸色实在是难看,也就歇了话题。 只是这心里就此起了疑。 她的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她比谁都了解,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牵绊,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多年的计划。 可眼下,陆家军指望不上,陆昭华成了废棋,而梅丞相的朝堂影响力却是他们要拉拢的,不给梅耀雪这个王妃之位,如何让对方为他的储君之位全力以赴? 闹得满城风雨了不成婚,让梅丞相的老脸往哪里搁? 而诚如慧妃所想,梅丞相的老脸确实是没地方搁。 一场宫宴,一个皇子与千金的苟合,几乎是闹到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街头巷尾的,都恨不得排成书来说了,三皇子这边却没个动静,婚期没个说词,梅丞相感觉自己在同僚中都抬不起头来,心里不憋屈才怪! 偏偏,梅耀雪也是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问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再等等看。 等什么? 有什么可等的,他这个老父亲也实在是弄不明白了? 一日日的早朝回府,就给自己关了书房中,不见客不见人的,眼见的苍老了许多。 梅映雪察觉出一丝端倪来,堵着梅耀雪问了数次都没问出个结果来。眼看着今日早朝回来,自家老父亲又入了书房半天不见人,梅映雪彻底的急了。 将梅耀雪堵了房中,旧话重提:“耀雪,你同姐姐说个实话,你跟三皇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梅耀雪几分懒洋洋的靠着软榻,闻言,拢了拢身上软被,心不在焉:“没有。” 还是这两个字,连语气都没变。 梅映雪一下就有些火了,冷了俏脸:“耀雪,我不管你同三皇子是闹得哪般,但父亲,你不能不管,你看不出他为了你都成了什么样了?” 梅耀雪愣了愣神,半晌才幽幽挤出一句话来:“又不是我不想。” “你说什么?南宫骏他不愿意,他同你都……”梅映雪俏脸难看,捏着锦帕直要磨牙,冷声:“若不是他害的你,你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被动。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娶你?” 一番话,扎心的梅耀雪眼眶一红,素日处处要强,处处拔尖的人眼泪子簌簌而落…… 第386章 梅耀雪的心病 眼看着梅耀雪落泪,梅映雪心里一个咯噔。 看这情况,问题小不了。 捏着锦帕一边给梅耀雪擦泪,一边柔声细语哄着:“耀雪,你我一母同胞,是这世上最亲最亲之人,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就同姐姐说,姐姐哪怕不能给你做主,也不会坐视不管,还有父亲……” 况且,就没有人能欺负了她们梅家姐妹,而不付出代价的。 哪怕,这个人是天皇贵胄也不好使。 而谁知梅映雪话没说完,梅耀雪就急了,红着眼眶声线拔高:“不,不要同父亲说……” 这样的话杀了她,她也不能在自家父亲面前开口。 梅映雪心跳一个失常,又怕刺激了梅耀雪,连声安抚:“好好好,不同父亲说,不同父亲说。” 见梅耀雪多少冷静了些,身子却是在不停的发抖,梅映雪面色一瞬难看了起来,起身,想要给自家妹妹倒杯茶。 堪堪侧身,手臂却是叫梅耀雪紧紧抓住,她星眸里盈满了泪珠儿还有一丝惧意,嗓音轻颤:“姐姐……” “雪儿,姐姐只是去给你倒茶,不走的。”梅映雪心里愈发的焦灼起来,面上却是温柔,就怕这分明受了委屈的梅耀雪受到刺激。 梅耀雪素日是个极要强的,情绪失控过后渐渐的稳住了神,松开了梅映雪的胳膊,露出了一抹苦涩难看的浅笑。 等得梅映雪倒了茶来,梅耀雪抿了一口又一口,半晌只是清泪默流。 梅映雪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催促,只是隔三岔五的拿着锦帕给她擦泪。 喉口堵了半天的梅耀雪,到底是艰难的开了口:“南宫骏他……” 梅映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有什么动静惊吓了梅耀雪。耐着性子等了又等,这才等到梅耀雪咬着后槽牙半天说出的那句:“他……不能……不能人道……” 一个王妃之位,就代表着一生的活寡,她还这么年轻,如何能将一生的幸福断送在南宫骏身上? 一番话,惊得梅映雪犹如被雷劈般,天雷滚滚里,她压了又压,才勉强压住了暴跳而起的身体。 喉口噎了半晌,才艰难问出了心中诱惑:“他不是,那日在宫中,又怎么会?” 若是不能人道,如何能让她妹妹身败名裂,不得不迫于名节答应今上的赐婚。 眼下到了谈婚论嫁了,却来说这些? 说起这事,梅耀雪委实是呕血。她修长手指紧紧的握着掌心,脸色难看的出奇,抿了半天的唇不语。 良久,才咬着唇开了口:“那日在宫中是好好的,可……那天晚上我去王府找他,他突然就……” 梅映雪听了半天,想了半天,横竖就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 却又怕自己说些什么刺激了梅耀雪,只上前抱着她安慰着:“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可是皇子,慧妃和刘国公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说了,还有药王谷谷主在……” 放任三皇子不能人道,那争储君之位有什么意义? 梅耀雪这些日子一个人钻了牛角尖,也不愿意见人说话的,眼下,被梅映雪这么一通安慰,心里瞬间就腾起了一丝希望。 连连说着:“对,对……一定会治好的……” 一个激动起身,却惹来一阵眩晕,梅映雪急忙来扶,她却是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耀雪,耀雪……” “快来人啊,请大夫……” 梅映雪一声喊,丫鬟小厮乱闹闹的,找大夫的找大夫,帮忙的帮忙,最后,连那书房中不见人的梅丞相都惊动了。 老脸敛着冷,冷里一丝忧色,坐在外间等着大夫诊脉。 梅映雪握上了自家父亲的手,安慰:“父亲放心,耀雪没事的,她大约是近日吃了少了些……” 不思饮食,身体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梅丞相张了张嘴,想问梅映雪,但见她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屏风后的床榻,又加上一屋子的下人,也就歇了心思。 眼眸转向那左手诊来右手诊的大夫,压不住的一阵阵火大。想发火,又怕耽误诊治,这老脸憋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见大夫好不容易收了诊脉红线,梅丞相沉声开口:“大夫,如何?可有碍?” 大夫起身,左右看了看,没敢回话。 梅丞相眼眸一眯,梅映雪素手一挥:“都退下吧!” 丫鬟小厮纷纷应声而去,大夫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嗓音说道:“相爷,二小姐她这是喜脉,大约二十天。” 梅丞相闻言,一瞬变了脸色,半晌却是敛着眸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映雪忍不住叹气,腹诽:“这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前脚她刚知道南宫骏这个骏王不能人道,后脚她妹妹就诊出有喜。 这…… 多少是有些尴尬了! 梅耀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闻听大夫之言,竟是捂着被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梅映雪知瞧自家妹妹眼下的心情,起身入内,温声软语的安抚着。 梅丞相扶着桌案起身,扫了一眼屏风后的两个女儿,背着双手出了房门。 吩咐了小厮备轿,一路直奔着骏王府而来。 今日的街上有些堵塞,武阳侯骑在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上,领着十万兵马,在满街百姓的高呼中一路朝城门口逶迤而去。 梅丞相的轿撵被迫停在街旁,想发火,却又发不出,等了半晌才等到兵马过尽,这才顺利的抵达了骏王府。 入了王府才知,骏王入宫还没回府。又噎了一口气的梅丞相也不愿意动弹了,就那般坐在堂上等着南宫骏。 等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南宫骏,梅丞相心里一口恶气怎么也散不去,却又不得不压着不悦起身见礼:“老臣参见骏王殿下。” 南宫骏虽说颓废了这些日子,但到底是不敢在老丈人面前托大,连说带动手的就扶了人上座:“岳父大人折煞本王了,快请上座。” 扭头就训示小厮:“还不给丞相换杯热茶。” 小厮唯唯诺诺应声退下,南宫骏一脸愧疚:“劳岳父大人久等,是本王的不是,本王这边给岳父大人赔个不是。” 南宫骏的态度让梅丞相火气下去了不少,等了这半天,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说道:“老夫今日过来,是为了雪儿,大夫说雪儿她有喜了,差不多二十天……” 闻言,心下一瞬炸裂的南宫骏的眸光大盛…… 第387章 九歌郡主出塞 文帝膝下九个皇子,已然成婚的有五人,却无有一个王妃诞下男丁,这些年,隐隐的都成了文帝的心病。 眼下,梅耀雪这个三皇子妃有喜,那生下皇长孙的机会不说百分百,总也是有一半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南宫骏突然的不能人道,连治多日毫无成效。如果治不好,那将意味着梅耀雪腹中子是他唯一的血脉和希望。 他如何能不激动? 当即拍胸脯保证:“岳父放心,本王即刻奏明父皇,定风风光光娶雪儿进门,将来雪儿的孩子,就是骏王府的世子。” 梅丞相不知内情,见了南宫骏的表态,那叫一个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骏王有情有义,老臣替雪儿母子谢过骏王爷了。” 退后半步,大礼一拜。 这还没拜下去呢,南宫骏一把就扶了,嘴上客套着哄着梅丞相,恭恭敬敬的给人送出了府,送上了轿撵。 扭头,又招呼车夫往宫中,请旨完婚。 本就是下了旨意赐的婚,名正言顺的,文帝哪里有不允之理,痛快的就准了。 慧妃一听这前脚拒不成婚的儿子,后脚就请旨张罗婚事,委实是松了口气。 素问递上梅耀雪有喜的消息时,慧妃差点没稳住从原地蹦起,却是毫无形象的大笑了一番。 直道宁皇贵妃的胎来的不是时候,等梅耀雪生下皇长孙,文帝还能稀罕她生的十一皇子? 乐的找不着北,去了文帝处,说是要出宫帮忙骏王爷张罗婚事,文帝如今对慧妃可谓是避之唯恐不及,利索的应了。 却是大手一挥赐下了不少好东西,也算是给足了慧妃和南宫骏面子。 …… 海棠入了房内,对着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九歌郡主说道:“郡主,该用膳了。” 九歌郡主回神,摇了摇头:“本郡主还不饿,晚些再说吧!” “郡主……”海棠看着近来茶饭不思的郡主,苦口婆心的话总归是噎在了喉口。 她比谁都明白,她家郡主是心病难医,日日又触景生情,如何能开怀? 心疼里,终究是说出了那句话:“郡主,塞上的雪该下了。要不,奴婢陪您去看看?” “塞上雪,雪中殇,遥忆堪怜……” 九歌郡主低语沉吟过后,豁的起身:“海棠收拾收拾,咱们便就去塞上。” 日子是要一日日的往前过的,既然不能称心如意,那就让自己开心快乐。 “好,奴婢这就收拾。”说动了独自黯然神伤的九歌郡主,海棠舒朗了眉眼,心下狠狠的松了口气。 手脚麻利的收拾行囊,准备陪着郡主出去散心。 对近日传来的,关于靖王爷为美人不顾雁门追去幽州的消息,海棠或者说南亲王府上下,是瞒的死死的,半分都不敢叫九歌郡主知瞧。 一听说她要去塞上赏雪,都很支持,南宫言墨带着容月甚至亲自送了九歌郡主出了城。 风扬起九歌郡主火红的披风,卷起她鬓角青丝,那青丝就遮了她盛满星河的,几分潮润的眸。 她却是笑的柔柔,拉着容月的手放了自家大哥掌心中:“哥,容月,你们可要多努力努力啊,等我从塞上回来,希望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容月登时俏脸红到了脖子根,垂着头就要重回自己的手,却是一把叫南宫言墨握住。 含羞带怯的少女抬眸快速瞄了一眼身侧男人,如玉俏脸愈发的红了。 九歌郡主看着这一幕,神思都有些恍惚了,却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一扯缰绳,那马儿就转了个圈。 她几分英气的眉眼染着点点愁思,却是笑的舒朗:“本郡主和海棠就先走了,城外风大,你们找个地方好好聊。” 容月含羞,却是抬眸叮嘱:“郡主,一路顺风,路上多加小心,到了记得给世子和臣女来个信儿报平安!” 转眸又吩咐海棠:“海棠,你定要好好照顾郡主。” 海棠应声,九歌郡主却是一副大剌剌的表情,挥手:“没事的,不用担心,到了就给你们送信,都回吧。” 南宫言墨几分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九儿,父王母妃和大哥等你回来。” 话落,举了举和容月十指紧扣的手,又是一句:“还有容月,她也盼着你回来。” “我知道,盼着我回来你俩好成婚。”九歌郡主咯咯娇笑着,打马就跑了出去。 边跑马边回眸挥手:“回吧。等着我回来喝喜酒哈……” 南宫言墨颇有几分无奈的朝着远去的九歌郡主挥了挥手,牵着害羞的头都抬不起来的容月回城。 见容月半天都没能从害羞中恢复过来,忍不住逗她,面容严肃的大喝一声:“容月。” 容月吓得一个激灵,抬眸,就那般愣愣的看着突然变脸的南宫言墨,嗓音软软里分明染了一丝轻颤:“世子,怎么了?” 南宫言墨看着这敢分分钟就吓哭出声的容月,忍不住一阵挫败感,无奈里,一把将她抵了巷道墙上,双手圈着紧张的睫毛颤个不停的少女,一俯身,薄唇贴了她的唇角。 在她的心跳如雷里,邪肆低语:“本世子想知道,你要害羞到什么时候?王府都要到了,等会儿母妃见了你,还不得误会是本世子欺负了你?” 容月握紧了无处安放的手,抿了半天的唇才低若蚊蝇的说了句:“臣女没有……” 南宫言墨实在是不忍再逗下去了,重重的吻了一把容月的双唇,牵着害羞的成鹌鹑的容月一路朝南亲王府而去。 南亲王妃在堂上坐着同南亲王不知说些什么? 见了自家儿子又牵着人家姑娘进来,眉开眼笑招呼:“言儿,容月,回来了呀。” 等不及容月给她和南亲王见礼,招手就喊容月:“容月,过来本妃这边。” 容月应声,给南亲王见了个礼,去了南亲王妃身边。 南亲王妃照旧是拉着容月,柔声细语的各种说。 显然,是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就是一想起离开王府的九歌郡主,心里免不了空落落的。 容月是个心思缜密的,早就看出南亲王妃的忧虑,一直陪着宽慰着,直到天微微擦黑了,才带着小菊告辞回府。 南亲王妃照旧是让南宫言墨亲自送了容月主仆回去。 第388章 古月丞相发难 靖王爷带着他的妖尧大小姐和手下,连夜奔波,终于抵达了雁门。 一行人连夜翻墙入的城,却是没露面,龙啸尘带着人,入住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园子。 陆昭华没问也没说什么,多日奔波的她早就累的够呛,沾了床榻就沉沉睡了过去。 龙啸尘握着她的柔荑,就那般倚着床榻阖眼,守了他的女孩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就有暗卫传来消息,说是古月的丞相在雁门关外求见陆少将军,眼下,正到了雁门城楼上。 全烈带着陆家军,随同雁门副将固守城门,随时注意那虎视眈眈的南明,半分都不敢懈怠。 龙啸尘闻言,略一思索,下令:“龙一,你带人看着城门,记住,不可有失。” 龙一带人离去后,龙啸尘掏出令牌递给了龙五,附耳同他说了几句,看着他离开,这才牵了陆昭华,一路往城门口而来。 古月丞相今日要求入雁门,陆晨风可以说是连拒绝的说辞都没有。 没办法,这古月为表诚意,割让了燕云五洲就不说了,还亲自送了邀云公主和亲天宸。 两国如今算来是姻亲邦交,试问,哪有对方丞相来访,拒绝接待之理? 古月丞相站在城楼上,套袖眺望远方战场上排列整齐的南明兵马半晌,转眸看向甲胄耀眼的少将军陆晨风:“南明这阵仗确是不小,却不知少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话落,等不及陆晨风回答,古月丞相又自言自语般开了口:“对了,如何不见靖王爷和程将军?” 几分浑浊的眸轻飘飘掠过陆晨风:“还是说老夫的面子,靖王爷和程将军不想给?” 陆晨风抿唇,半分不接茬:“丞相言重了,靖王爷和程将军有些重要事没处理好,很快就会来见丞相您。” 古月丞相冷笑:“陆少将军,明人不说暗话,靖王爷和程将军在不在这雁门关,不是人尽皆知之事?” 见陆晨风俊颜冷然不曾开口,接着说道:“你我既是心知肚明,老夫也就不绕圈子了,我王有令,让老夫来给大王子请安。” “我王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因着南明突然的重兵压境而生了不安,见一面王子,一则,为了安我王之心,二来,也能显出我古月和天宸合作的诚意,不是吗?” 一番话,堵的陆晨风哑口无言。 他这两日都在抵御南明的进攻,半分都顾不上在守将府天牢中被人劫走的宇文邀月。 如今,人家丞相找上门来,不处理是打发不了了。 抿了抿唇,开口:“见邀月王子一事,本将没得到靖王爷的批复,不敢妄动。” “此番还望丞相多多包涵,哪日靖王爷和程将军回了雁门,您再见邀月王子也不迟。” 一听这话,古月丞相一下警铃大作,说什么也不干了。 冷声:“老夫奉我王旨意来雁门,就是为了见邀月王子,你这推三阻四的,莫非是有诈不成?” 一挥手中握着的国书,冷飕飕:“还是说,你天宸不屑同我古月和谈?若是这般,老夫即刻回转禀告我王……” 陆晨风心下着急,面上却是从容:“丞相哪里话?我天宸自然是有诚意的,只是……” 他上哪里去给古月丞相寻出个邀月王子来? 古月丞相态度依旧很强硬:“少废话,今日若见不到我家王子,老夫誓不罢休!也不能保证我王会做出些什么?” “如何安排,少将军看着办吧!” 陆晨风思忖着如何斡旋,却听有人大声说着:“少将军便就叫丞相见那邀月王子又如何?” 有人附和着:“就是,何必弄的难看!” 陆昭华俏脸冷然的看向说话的两个副将和一众附和的兵士,冷声:“哼,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了。” 冷傲皇叔拍了拍少女的柔荑,温声:“昭华何须置气,便就叫这些人多活些时辰又如何?” “我能不生气嘛!” “况且,他们合起来欺负的,可是我的亲大哥。” 靖王爷宠溺一笑,揉了揉少女后脑青丝,直道她到底是小看了陆晨风。 陆晨风眸光冷幽的扫了一眼说话的副将,冷声开口:“二位副将难道不知靖王爷命令?见邀月王子,是要王爷亲笔手谕的。” 两位副将快速对视一眼,几分不服,其中一人说道:“我二人知瞧命令又如何?靖王爷不在雁门,给不了亲笔手谕,难道就要让古月王和丞相误解我天宸和谈之心?” 另一个快速附和:“张副将说的有理,况且那邀月王子根本就……” 丞相一下听出话中端倪,一把扯了那副将,面色难看:“这位副将方才说的什么,邀月王子怎么了?” 那副将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停的拿眼看着陆晨风。 古月丞相何等心智,一下就看出了端倪来。发狠:“陆少将军若不能叫老夫见我家王子,那老夫也不客气了,立时就给我王传信,让我王做主。” 话落,就要取出别着的信号弹。 陆晨风没了辙了,就怕在这节骨眼上惹到古月王,惹来不必要得麻烦。 思忖再三,死马当活马医,开口,打算先以见邀月王子为名,先稳住古月丞相,再作计较! 抱拳一礼道:“丞相莫急,本将军这就带您去见邀月王子。” 丞相面容冷冽,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甩袖,堪堪走出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嘀咕声:“人都给人劫走了,上哪里去见?” 陆晨风面色霎然难看,丞相听了耳朵里,不用说就是不能冷静的,步步紧逼的靠近陆晨风这个少将军:“少将军,方才可听清楚了?却不知,你给老夫如何解释?” 强装淡定的陆晨风不卑不亢,不惧不退:“丞相这是不相信本将军?” 丞相也不走了,就捏着手中的信号弹冷声:“少将军既是一再保证我家王子无碍,那老夫就在这等着,等着少将军让人将我家王子送来。” “老夫就见一面,确保我家王子无碍之后,立时就离开,等哪日靖王爷回雁门老夫再来商议和谈一事,” 却在此时,有副将匆匆来报:“启禀少将军,南明整合兵马,冲杀过来了……” 陆晨风清眸一眯,脸色分明沉了下来…… 第389章 两国联攻 这个节骨眼上,南明又发起了进攻,委实是有点祸不单行之意。 而战马嘶鸣着冲到了城墙不远处,南明王座下第一猛士阿密达就骑在高头大马上,提着内力大喊:“丞相还要在此间等着见邀月王子吗?” 古月丞相双手套袖,波澜不惊:“那又如何?” 你南明还敢连他这个古月丞相一块杀不成? 阿密达手心顺过颌下胡须,满脸的嘲弄:“真真是可笑至极!” 陆晨风弯弓搭箭的朝着阿密达射去,冷声:“我天宸和古月事,还轮不到你南明来指手画脚。” 阿密达身姿一矮避了开来,扯着缰绳打马儿绕了个圈,咧嘴,哈哈大笑:“指手画脚又如何?还不是看不惯你们天宸人的刁滑,明明被人劫走了邀月王子,却要在这蒙骗人家丞相。” “怎么,是怕我南明同古月联手,破了你雁门铁骑?” 这话够狂,也足可见南明的司马昭之心。 且不说雁门上下作何感想了?古月丞相首先就沉不住气了,想质问陆晨风这个统筹大局的少将军,不知怎得却想起了临行时古月王说的话。 提出见邀月王子,加快两国的交涉进度,是宇文耀星这个二皇子。 众所皆知,二皇子自来同邀月王子不睦,说的难听点,就是巴不得邀月王子就此死在雁门,死在龙啸尘的手下。 他一直都揣摩不透二皇子的目的和用心,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借着邀月王子的出事,鼓动古月和南明联手,拿下雁门,他这个二皇子是横竖都赚。 赚名声,赚前程,赚古月天下…… 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这自来眼高于顶却明显智商不够的二皇子,是如何想出这等计谋来的? 而阿密达久等不见古月丞相有所回应,又加粗嗓子喊道:“丞相当真不顾邀月王子死活吗?” 继续拱火:“还是说丞相见邀月王子是假,帮雁门隐瞒死讯是真?” 古月丞相眼眸狠狠一眯,陆晨风冷脸,一个箭羽,射了阿密达头盔花翎,吓得阿密达面色大变的打马急退。 陆昭华只差拍手叫好了,星星眼:“大哥就是大哥,威武!” 醋厂某皇叔,默不吭声握紧少女的柔荑,看向阿密达的眸光冷飕飕。 同样冷飕飕的,还有那在雁门一侧高山上观望的古月王。 宇文耀星见自家父王面色难看,一副担忧模样,急声:“父王,您可是听见了,那阿密达说大皇兄他……” 古月王眸光一个扫过,宇文耀星压着惧意咽下余下的话。眼巴巴的瞅着前方战场,就希望阿密达能不负众望,挑起他父王对天宸的仇恨之心。 而古月丞相身负重则而来,自然不能毫无作为。眼见着陆晨风一剑逼退阿密达,南明兵马暴动着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他一把扯了陆晨风下了城墙,急声:“陆少将军,阿密打之言老夫可以不信,但你必须给我王一个交代。”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叫出邀月王子,众目睽睽之下,南明还能玩出什么阴谋来? 陆晨风抿唇,心下一丝苦涩,着急的看了一眼漫山遍野而来的南明兵马,艰难开口:“丞相不觉得,阿密达之言其心可诛吗?试问,邀月王子身在我天宸雁门,有重兵守卫,他又是如何得知内情的?” “还是说,有些事,根本就是南明做下的,意在挑起我天宸和贵国的争端,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古月丞相一下急了,嗓音拔高了几许:“少将军之意,那阿密达所言是真,我邀月王子确然遭遇危险?” “丞相请听本将一言……” “不必多言!” 陆晨风意图解释,古月丞相却是分分钟斗鸡眼,什么也管不了。一手挥开陆晨风,几步靠近城墙,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嘭的就炸上了天。 陆晨风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也顾不上古月丞相了,指挥着各个城门的守将抵挡南明兵马的急攻。 很快的,古月的兵马也加入了围攻之中, 陆昭华看着穿梭忙碌的自家大哥,有些呆不住了,扯了扯龙啸尘的袖子,嗓音染了几分焦急:“龙哥……” 她明白龙啸尘之意,是要等着雁门叛徒自动现行,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大哥身陷混战而无动于衷,她做不到! 龙啸尘自然明白陆昭华心思,可眼下正是关键处,若是沉不住气,那终将功亏一篑,陆晨风这连日的付出也失去了意义。 握着陆昭华的手轻拍着安抚:“再等等,很快了。” 眸光涉及她轻蹙的黛眉,他指腹轻轻滑过,嗓音似有魔力:“放心,本王安排了人手,少将军不会有事的。” 陆昭华渐渐归于冷静,眸光紧紧的追随着自家大哥,看他面色一变的大喝一声,陆昭华知道,狐狸尾巴彻底露了出来。 果然,那张副将和李副将所在的西城门,居然就那般开了城门,放进了南明的兵马。 随即,陆晨风所在的东城门也开了口子,涌入了大批的敌军。 显然,是那个李副将的故意为之。 眼下,城内,城墙上到处都是南明国的兵马,雁门守卫所说不至于因此崩溃大乱,却也架不住有反水投诚的叛徒,搅得一阵人仰马翻。 陆昭华心急如焚里,龙啸尘终于动了,一把揽了他的妖尧大小姐,飞身出了暗处,一越上了高处。 随后而至的暗卫嘭的炸了信号弹,哗啦啦的朝着陆晨风所在围了过去。 几个副将面色一变里,靖王裹挟着睥睨的冷傲嗓音夹杂着内力响彻雁门关:“不想死的话都给本王住手,否则,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看着黑压压的,将雁门兵马团团围住的南明和古月兵马,有人狂笑出声:“龙啸尘,如今大势已去,你却还在这痴人说梦,简直笑话!” 陆大小姐眼眸一眯,素手一翻间,手指上夹着的银针光速飙射向说话之人。 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那人直挺挺的倒了地,万分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第390章 掌控大局 陆晨风眼眸一眯,心思就从妖尧转了少年神医夜星澜的身上。 再看临空睥睨的大小姐,陆晨风的心思就愈发的活络起来,他却是不言,就那般看着。 靖王爷眼角余光都懒得给那几个副将,揽着少女妖尧,一个手势,南明兵马愕然看着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黑压压的兵马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阿密达脸色顿时难看如吞翔,进退不得之际,张,李等三个副将眼眸四转着扫了一圈,大喝:“咱们三国兵马人数远胜他们,拼了。” 南明士兵叫嚣着举起了兵器,高呼:“拼了……” 阿密达喊着古月丞相和领兵的将领:“两位,还要做壁上观吗?” 丞相没说话,那将领突然振臂,高举着手中虎符,大喝:“古月众将士听令,我王旨意,暂时休战!” 军队认不认将领的,是百分百认虎符的。眼下见了虎符,纷纷听命后退。 让出了鹤立鸡群的南明兵马。 阿密达:“……” 啐骂:“特么的,都是没骨头的软蛋,关键时刻都是一群废物……” 这话明眼人都知道,骂的是古月兵马。 话说,好不容易拱的古月加入围攻雁门的战役中,眼看形势一片大好,拿下雁门大有希望。 可这霎然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两国兵马两国联手,未必就不是雁门兵马的对手,这临门一脚了,却给他们来个退伙不动。 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而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宇文耀星急得是恨不得上墙。搓着手渡步,问一旁老神在在的古月王:“父王,儿臣斗胆,这章御是怎么回事?” “这个节骨眼上收兵,不是平白的葬送我古月将士性命?”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难道不该是联合南明,来一个鱼死网破? 古月王冷眸幽幽:“怎么,你是在质疑父王?” 宇文耀星嘭的就给跪了,只差再来两个响头,大呼:“父王明查啊!” 眸光复又投向战场的古月王,压根没搭理宇文耀星心意。只看着古月兵马后退腾出大片地方,也将南明彻底的暴露出来。 雁门原本有些不敌两国联攻的兵马,不知从何处冲杀过来的兵马,里外一个包抄,不过片刻,就将南明兵马彻底的控制了。 阿密达想要越墙逃跑,被陆晨风长剑一阵击落下地,生擒了。 五花大绑的,丢在一旁等候靖王爷的发落。 主将被捕,余下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四面夹击里,纷纷丢了手中兵器,个个抱头蹲地,不敢动作分毫。 局势瞬间一面倒,从遭遇围攻危机重重到眼下生擒南明主将和兵马,不用说就都是靖王爷和少将军的功劳。 几个副将眼见着大势已去,瞬间吓得面色苍白,恨不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怎么也想不到,这明明到手的荣华富贵,转瞬之间就烟消云散不说,还要搭上他们九族亲人性命? 投敌叛国啊,遗臭万年都是说的轻了。 更何况,他们如今落了靖王龙啸尘手里,这个男人别的不说,就是手上握着的,先斩后奏的权力,就伤不起啊! 可张,李副将此翻却是想错了龙啸尘,他压根就没有将他们这些叛徒就地正法的意思。 控制住局势之后,将阿密达这个南明大将关押起来,三个副将则是被吊在城门上受‘万民洗礼’ 在丞相的老脸懵逼里,朝古月王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揽着他的尧儿,看着陆少将军收拾残局。 章御带着古月兵马撤离,顺便带走了那神经到现在都没搭上线的丞相,去见古月王。 宇文耀星心里没着没落的,就怕阿密达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给他惹来麻烦。 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话说,邀月都死在他手里了,死无对证,又只有他一个皇子的情况下,他父王还能把他怎么样? 古月王怎么收拾宇文耀星,陆昭华却是多少有点兴趣。龙啸尘这个靖王带着她,两人就避了一处树上,看着下方情景。 星眸闪闪的少女倚着男人,嗓音几分娇嗔几许幽怨:“龙哥如今当真是好本事,如今做什么事,昭华都一无所知。” 酸溜溜的又是一句:“是不是怕昭华愚笨,会坏了你的计划?” 龙啸尘揽着陆昭华的手一个收紧,那吻随即就落了她唇角,嗓音撩人里分明染了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事发突然,本王忙着布局,一时疏忽了昭华你。” “再说了,你当时故意被捕只身入了幽州,本王哪里还能够得上旁的?” 没看幽州都是临时布局,如今还靠着程将军和三千兵马硬撑着。 不过,却是歪打正着,收获了意外之喜。 否则,他还得一步一步筹谋,慢慢的逼靖安侯现出原型。 说起幽州一行,陆昭华也是颇有无奈,话说,她不过是逛个街而已,哪里就能料到有人能胆大包天到将她送去了靖安侯刘铭达府邸? 害她错过雁门的布局,错过很多的精彩,不是可恨是什么? 好在,还能借着这难得的一丝闲暇,在这看古月王‘耍猴’ 重点是,看古月内讧,自相残杀,也算是给自己出一口小小的恶气。 而宇文耀星哪里知道古月王的心思,见了章御带着丞相回来,他颇有几分急躁的,就给丞相大人来了几句:“丞相,父王不是说了吗?不见大皇兄誓不罢休,你怎么能就此回返?” “你这般,是全然不顾大皇兄死活了吗?” 扭头又说章御:“章将军,方才那情景,不该是同南明联合,同雁门一决高下,如何又……” 一脸懊恼的,重重叹了口气:“这么些年,才逮到方才那等机会!” 怎么就能生生的错过? 丞相:“……” 真的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章御:“……” 这个跳梁小丑,不知道还要蹦跶到什么时候去? 古月王简直有种一巴掌给自家糟心儿子打飞出去的冲动,这家伙,狗屁不通还不消停不老实。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还想着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第391章 杀人还要诛心 宇文耀星一看古月王三人晦暗莫名的看着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慌。 左右又仗着死无对证,勉强保持了神色。 这话却是也不敢随意再说了。 然则,古月王却是转过了眸光来,冷幽幽:“怎么不说了?” 宇文耀星心尖狠狠的一抖,低头垂眸:“儿臣不敢,一切但凭父王做主!” “孤王做主?”古月王一阵冷笑:“孤王若是做主,那便是早日换了你大皇兄归国,可显然,有些人并不想这么做,甚至阳奉阴违!” 冷汗唰的一下就滑下后背的宇文耀星:“……” 他这父王是指桑骂槐,搁这阴阳谁呢? 难道说…… 卧槽! 若被发现是他杀了宇文邀月,他怕是狗命不保! 稳住,一定要稳住! 下一刻,古月王虎目幽幽扫过…… 宇文耀星双腿一软,差点就给跪,偷摸着咽了口口水,口不对心:“我古月上下自然都是盼着大皇兄早日归国的……” “是吗?” 一阵带着几分苍凉几许杀意的冷笑传来,一道身影跃然入了在场几人眼帘。 宇文耀星看清了来人,双腿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砰的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明明亲手将匕首送进宇文邀月胸口,亲眼看着他咽气的,怎么能出现在这,出现在他面前? 踏马的,关键是出现在他父王和维护他的丞相和章御的面前。 这下,他要被千刀万剐了…… 古月王好似看不见宇文耀星的狼狈,眼眸就定在了那披着白色斗篷,俊颜几分苍白的宇文邀月身上。 良久,梗在喉口的那句:“皇儿……”才唤出了口。 丞相更是老泪纵横,颤抖着双唇连声唤着:“大王子……” 章御疾步上前扶着几分病态的邀月王子,低声:“王子,您可还好?” 宇文邀月递了个无事的眼神给章御,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嗓音幽幽:“父王放心,这该死的人还没死,儿臣是不会有事的。” 示意章御扶着到了古月王面前,曲膝就要跪下:“儿臣见过父王,让父王担心,是儿臣的不是,儿臣无能……” “皇儿莫要这般说。”古月王眼明手快扶了,素日那张煞意满满的脸上,此刻满是老父亲看儿子的慈祥,紧握着宇文邀月的手,嗓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旁的,回去了再说。” 抬手数声击掌,就见一群侍卫抬着御撵从一侧快速而出,稳稳的停在了古月王面前。 威严赫赫的古月王声音洪亮:“来人,扶大王子上御撵。” “喏 !”侍卫应声,快步上前来扶宇文邀月。 宇文耀星恨不得一口钢牙咬碎:“……” 特么的,都是一个爹生的,就这么区别对待? 御撵啊! 那可是王者才配的出行座驾,却让一个皇子来坐,这岂不是公告宇文邀月就是下一个古月王? 他不服,他不甘,他…… 特么的,他打不过不说,眼下还自身难保! 而宇文邀月眸底聚起一抹水雾,连声:“父王,这万万使不得!” 古月王一个眼神,侍卫半扶半抱的,就连宇文邀月送上了御撵。 丞相和章御一脸淡然,好似古月王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 陆昭华倚着龙啸尘,一针见血:“古月王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明知宇文耀星心心念念皆是皇位,他偏偏当面让宇文邀月坐上了御撵,不是杀人诛心是什么? 攸而又转过了弯来,抬眸凝望男人那张倾绝天下的俊颜,嗓音颇有幽怨:“所以,这又是龙哥的安排?” 所谓的地牢里劫走了邀月王子,也只是龙啸尘雁门计划中的一步棋。 古月助力南明围攻雁门一举,左不过是诱南明入城的诱饵而已。 眼下看来,龙啸尘的布局,怕是不止于此? 这个男人,她还是了解的。 冷傲皇叔垂眸,眸光同怀中佳人痴缠,他浅浅一笑,扬起风华无双,那吻轻轻落了她的唇角,嗓音魅惑:“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本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陆昭华环着龙啸尘腰身的芊芊玉手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星眸一瞪,却瞪出了风情万种,嗓音更是毫无威慑力的娇软:“龙哥如今是愈发的不着调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身为靖王爷的矜贵持重?” “不着调又如何?”连说带俯身,龙啸尘一把将陆昭华抱起,啵得一下亲在她唇上,浅笑天地失色:“本王只问一句,昭华可喜欢?” 一直安安静静吃瓜的老皮,唔唔的欢叫着跳来蹦去的,豆大的眼笑的都找不着缝:“喜欢喜欢,虾喜欢,啊呸!宿主喜欢……” 架不住脸红心跳的陆昭华:“……” 这一人一统子的,真的是没法治。 正要趴在某王爷怀中装死呢,偏生下方传来一声颇为惨烈的叫声。 龙啸尘冷脸,陆昭华敛神,两人眸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宇文耀星捂着被古月王一鞭子甩裂的手臂,面目都有了几分狰狞,咬牙弱声:“父王……” 古月王又是一鞭子甩来,冷色:“做了何事,还须孤王明言吗?” 宇文耀星滚了滚,形容显了几分狼狈,却是咬牙硬扛:“儿臣不知身犯何罪?” 他想好了,人是自己人,就算宇文邀月死里逃生,一会儿当面对质,他一口咬死不承认。 那么,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扯呗! 可显然,宇文耀星想的有些过于美好,古月王黑着脸又是一鞭子,嗓音粗了几分:“不认是吗?” “儿臣若没做过,打死难认!” 见了宇文耀星这态度,古月王彻底的暴走,大喝:“来人,拖上来。” 一声‘喏’,章御手下护卫架着几个面目全非的人,丢死狗一般丢在宇文耀星面前。 偏偏,宇文耀星看的真切,这几人可不就是那夜将宇文邀月抓来的,看着他亲手了结对方的,他那忠心耿耿的手下吗? 怎么时候落了他父王手里,他怎么一无所知? 看这情景,怕是受了酷刑了,那他的所作所为…… 一念至此,宇文耀星冷汗刷刷的往下淌,想夺路而逃,偏偏又腿软的抬不动道。 不敢抬眸看杀意腾腾的古月王,忍了又忍,却是忍不住的抖成筛糠…… 第392章 昭华喜欢 本王欢喜 但凡宇文耀星有点血性,古月王都不至于这么火大。 窝囊,偏又坏事做尽! 最可恨的是,敢做不敢当,半分也没有他的风范。 越想越气,举着鞭子打算再抽抽。 谁知这鞭子尚在半空呢,不期然的从斜射里窜出一条软绸,卷走了地上跪着的宇文耀星。 古月王面色一变里,堪堪喊了声:“来人。” 地面上就是一阵阵的噼里啪啦,漫天的烟雾散尽后,彻底的失去了宇文耀星的影子。 登时暴跳如雷的古月王大喝:“章御,给孤追!” 章御面色一凛,甲胄铿锵:“喏!” 集结军队,正要开拔,古月王的嗓音夹杂着煞意裹挟着寒风砸来一句:“传孤命令,抓活的。” 应声里,章御领着人马四散着追去。 窝在龙啸尘怀中的陆昭华,眼神探究里一丝幽怨:“所以,龙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素日冷冰冰的人,此刻浅笑潋滟,低醇嗓音魅惑:“昭华想知道本王全部布局,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嗯?” 侧颜边,耳垂上流连的软柔触感,让一向英气洒脱的陆大小姐全身一阵轻颤,她强壮镇定,纤手为刃,压着冷傲靖王爷,假装的奶凶奶凶:“不说的话,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龙啸尘但笑不语,满溢情愫的菱眸宠溺凝着怀中佳人,在陆昭华压不住的脸红心跳中,抱着她飞驰而走:“走吧,迟了,可就看不上热闹了。” 来到这边域,本就诸多无趣。有热闹,哪里能不凑? 陆大小姐星眸闪闪的,由着冷傲皇叔带着,一路七拐八绕的,追着宇文耀星失踪的方向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龙啸尘缓了速度,带着陆昭华落了地。 却是一处峡谷的上方,此间颇为隐秘,却能将整个峡谷尽收眼底。 下方,有交谈声,或者说有争执声传来。 定睛一看,其中一人却是方才在混乱中失踪的宇文耀星,此刻的他单膝跪地,浑身狼狈,犹如丧家之犬。 被古月王鞭伤的手臂在这一阵奔逃中撕裂,血淋淋的,脸色苍白如鬼,哪里还有一丝一毫身为一国皇子的矜贵。 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身罩在斗篷里的男人,男人身后整齐立着十数个黑衣人。 从男人微抬的下巴可以看出,他眼下正睥睨着宇文耀星,声线冷硬,显然是敛着不悦的。 宇文耀星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淌着,抿唇半晌挤出一句:“多谢你救了小王。” “若不是国主有令,本国师才不救你这个废物。”男人恨不得叉腰骂:“你说,这煮熟的鸭子你都能让他飞了,你还能干什么大事?” 宇文耀星脸色一阵黑来一阵白,噎着一口气吐不出:“你……” “怎么,不服?”男人冷笑一声,哼道:“费了那些个人力物力,将宇文邀月送了刀口下,你居然还能让他死里逃生,不是废物是什么?” 宇文耀星恰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额头青筋暴跳:“……” 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件事,确然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这辈子都挥之不去。 斗篷男人将宇文耀星的神态瞧得真切,见他只是敛怒不曾开口,呲笑一声,语气施舍:“国主看你还有些用处,愿意同你接着合作,这次你若再不能把握住……” 猛地抬头的宇文耀星言语急切:“还请国主和国师放心,此番小王定会好好把握。” 若再失手,等着他宇文耀星的,就将是万劫不复! 那国师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且附耳过来。” “还请国师赐教!”宇文耀星挣扎起身,微勾着背靠近了男人,听着男人的言语,露出一抹阴恻恻的浅笑。 将一切瞧得真切的陆昭华冷嘲一笑:“本小姐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南明的国师勾连古月的皇子,企图搅动风云,这出精彩好戏岂容错过? 冷傲皇叔颇为自豪:“昭华喜欢,本王欢喜。” 如此,方不负他筹谋算计一场。 而这话一出,陆昭华就更确定了雁门此番的一切布局,皆是出自龙啸尘之手。 心内佩服,俏脸却是敛了一丝幽怨,开玩笑:“早都说过,徒儿我不得师父之心,如今看来确然如此。否则,徒儿如何对师父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冷傲皇叔一把扣紧少女纤腰,修长手指挑了她莲萼般的下巴,重重的一下吻在陆昭华唇上,嗓音低醇撩人:“本王的小徒儿都想要知道些什么?放心,本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昭华双手勾着龙啸尘的脖颈,整个人泰半的重量都压了他身上,磨耳:“那龙哥可否告知昭华,接下来的所有布局。” 龙啸尘心悦陆大小姐千年,一朝得偿所愿,本就诸多克制,如今陆昭华这般撩拨,他哪里还能冷静? 抱紧她,素日清冷声线染了几许粗狂:“古月王那个老匹夫敢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本王就敢叫他古月内讧。至于南明王的蝇营狗苟,本王只能说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轻轻摩擦着少女粉嫩嫩的唇瓣,嗓音冷冽:“且叫他们先斗着,待本王收拾了刘铭达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相比于古月王的算计,靖安侯刘铭达对陆昭华的亵渎,更让龙啸尘忍无可忍。 更何况,刘家上下,尚欠着陆家一笔血债,眼下这等机会,岂容错过? 陆昭华几分迷离的眼眸流连在龙啸尘俊颜上,显见的心不在焉:“龙哥既有了安排,昭华听你的便是了。” 此一生,只要她大哥安然无恙,只要陆家上下平安。 旁的,她什么都能扛。 龙啸尘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接过了陆昭华身上背负了千年的仇恨包袱,时时处处皆为她而筹谋。 陆昭华这般说,龙啸尘心内那叫一个圆满。 一把揽紧陆大小姐的纤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峡谷上方。 彼时,南明国师带着宇文耀星和一众手下,也先后离开了峡谷。 章御不用说就是扑了个空的。 擒不住叛徒宇文耀星,古月王的怒气值可想而知! 好在宇文邀月安然返回古月,古月王心有慰藉,怒火压制的情况下,算是皆大欢喜。 宇文邀月不是无能之辈,宇文耀星天牢劫走他,到之后的痛下杀手,如今的下落不明,他何尝不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身后势力,可想而知! 倚着软榻,陷入了深思。 思来想去,脑子里来来回回闪过的,偏偏都是天宸靖王龙啸尘那张清绝天下的俊颜。 这个男人的手段,当真非凡! “哎!”宇文邀月不觉叹气,拢着披风起身,压着唇轻咳了几声,遥望着半空中的一轮明月,情绪浮沉…… 彼时,龙啸尘在犒赏了雁门一众有功之人后,点了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队伍,连夜潜往幽州城。 南木他们尚在幽州城同刘铭达的兵马对峙,如何能不管不顾? 而雁门的动静闹得不小,刘铭达这个靖安侯霸居幽州多年,不用说就是得了消息的。 关于靖王龙啸尘和妖尧大小姐出现在雁门掌控大局,生擒南明大将阿密达,逼退两个联攻一事,刘铭达差点起到原地爆炸。 深知自己上当受骗的他,当即就发起了攻击的命令。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刘铭达已然顾不上去管对方是不是有数万的雁门铁骑,程将军又是重兵在握,他只明白,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幽州,若是他刘铭达出了差错,那赔上的,就将是刘氏全族上上下下数百条的人命和遗臭万年的骂名。 这一战,他真的是输不起! 第393章 两军对垒 靖王爷和妖尧大小姐不在幽州,坐镇的程将军可谓是诸多不安。 不过两三日光阴,他却恰似苍老了十几岁般,整个人显见的沧桑。 这责任,真是太重大了。 便就是常年高压环境待着的南木和一众暗卫,也不得不承认,此番的任务太过于艰难。 小心翼翼的守了一个昼夜并半个白天,程将军忍不住的就要打盹。 谁知堪堪眯了个眼,就听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响起,却是那斥候入了帐内,嗓音显见的焦急:“将军不好了,靖安侯的兵马攻过来了。” 闻言一瞬精神一震的程将军,差点没稳住从凳子上滚下来,面色一变再变里,沉声喝道:“来人,传本将军命令,三军全数集结,全力对抗幽州军,记住,就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本将军拖住幽州军。” 靖王爷肃清幽州,清理雁门叛徒的计划至关重要,他老程就是马革裹尸,也要死战到最后。 南木面色冷硬而来,显然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在帐外听了程将军的命令,唇角一丝苦涩蔓延,心内却是略略松了松。 程将军有此决心,他就放心了。 帐内,程将军的嗓音再起:“来人,请南木大人。” “不劳程将军了。”南木挑帘而入,刚毅的扑克脸素日一般波澜不惊,无有表情:“程将军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本座和兄弟们自当全力以赴。” “吩咐不敢当,只盼着能拖住幽州军,拖住靖安侯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他们不过区区数千兵马,程将军这心里,真是没底。 南木身为暗卫,素日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于这样的杀伐习以为常,心理承受能力不可谓不强。 面无表情颔首,大略的同程将军沟通了一番,扭头出去集结暗卫,布置任务。 大战在即,南木分发了陆昭华这个大小姐给的丹药和金疮药,面色冷硬一句:“主子将重责大任交予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主子失望。兄弟们,此番,便就是咱们报答主子的机会,大家定要全力以赴才是。” 暗卫唯有忠心二字,更何况,龙啸尘这个主子他们是心悦诚服,他的命令,他们自然是义无反顾。 铿锵应声中齐刷刷亮剑! 彼时,靖安侯刘铭大带着兵马冲杀了过来,一路喊杀声顿起,兵器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刘铭达骑在高头大马上,扯着嗓门大叫:“若有降者,本侯愿给他一条活路,如若不然,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数万对数千,再是骁勇善战,也架不住寡不敌众。 雁门兵马还好说,南木担心的,不就是那原本投降的一部分幽州军。 眼下敌众我寡,怕是难免有几个叛徒。 果然,靖安侯的话音刚落,这边的兵马里一阵躁动,哗啦啦的就冲出去数十个兵士。 刘铭达得意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姓龙的将你们遗弃在这幽州城,不就是让尔等送死?” “诸位,当真要为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程将军是个暴脾气,闻言,提枪上马就是个冲:“刘铭达你这个欺君妄上,目无法纪的奸贼,本将军今日定要拿了你……” 话没说完,靖安侯刘铭达就嗷嗷叫着下令围攻。 登时,漫山遍野的都是黑压压的幽州军。 雁门兵马素日训练有素,如今又占了高处,早就准备了滚石等防御材料。 见了幽州军,毫不手软的就是框框一通砸…… 喊杀声铺天盖地,此起彼伏! 一时倒是逼得幽州军节节败退,可到底对方有着数万兵马,人海战术下,雁门兵马显见的吃力起来。 终于在一个时辰的急攻之下,幽州兵马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同雁门兵马短兵相接。 南木等一众暗卫拼杀在漫山遍野的幽州军中,个个皆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体力不支了,就塞一粒元气丹。 刘铭达看着疯狂收割人头的南木等人,黑眸敛起一抹幽森,阴恻恻下令:“弓箭手准备,给本侯全力击杀那些暗卫。” 霎然之间,箭羽漫天,暗卫陷入了危险境地。 这近乎无差别的攻击,源源不断的箭雨,暗卫纵使武功非凡,久而久之,也是抵挡不住。 渐渐的,有暗卫身中箭羽而倒地,情势,霎然陷入艰难,很是不利。 程将军满脸是血都顾不上抹一把,挥动着手中长枪,不停的扫刺那前赴后继的幽州兵马。 心跳如擂鼓,体力渐渐不支…… 一个晃神中,胳膊就被箭羽射中,长枪抓不住的刺痛里,程将军咬牙大喊一声,一把扯了那带着钩刺的箭羽。 微微颤抖着,眼明手快扯了块布料缠了手臂,提枪格挡那好似无孔不入的箭羽。 南木原本自顾不暇,听见程将军这一声惨烈暴喝,提了提精神,飞身而至。 “吃了它。” 程将军几分手忙脚乱接住南木丢来的药瓶,也顾不上去看是什么? 嘴巴一咬瓶塞,囫囵吞枣就是两粒丹药下肚。 四肢百骸霎然腾起的热浪,瞬间充盈的内力让程将军愕然,继而大喜。 却是不敢去问南木,这到底给的是什么样的灵丹妙药? 南木哪里顾得上旁的,见程将军尚能应付,将注意力全数转了幽州军身上。 擒贼先擒王,他打算奇袭刘铭达这个靖安侯。 只要制住了他,何愁这些幽州军不退? 一念至此,踏空踩过人头攒动的搏杀现场,朝着靖安侯所在的方向而来。 刘铭达看着急速飙射而来的南木,转过马头朝后飞奔,数丈距离,频频回顾。 南木哪里能叫靖安侯脱逃而走? 提了提速度,大喝一声:“刘铭达,纳命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靖安侯,南木内心翻涌,对于周遭的防备不用说就是有所降低的。 他手成爪状朝刘铭达探去时,哪里能料到,斜射里一支铁臂横扫而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南木避之不及,硬生生的受了对方一掌。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勃而出,南木跟着往下掉去,板正的国字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他却是咬着牙不曾吭声,只眯着眼看着铁手的主人,一个浑身上下裹在斗篷里,不见容颜的人。 颇为高大,看来应该是个男人。 这个人…… 应该就是那日在幽州小树林里,救走靖安侯之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白费功夫。 此番,他倒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个神秘人物。 而那黑衣人摩擦着铁手,就那般站着不动,显然,目标是在南木。 两人,就那般对峙着,谁也不曾先动手。 “咻!”的一声破空声撕裂空间而来,那带着倒刺的箭羽擦着南木的耳畔掠过…… 惊得一阵心跳激荡,那黑衣人抓住机会,率先发动了攻击。 黑黝黝的五指,泛着幽森寒光,朝着南木心口部位探来。 显然,对方是要置南木于死地。 好在南木跟在靖王龙啸尘身边,素日面对大小战役,练就了处变不惊,反应更是比一般的高手快上许多。 眼明手快避开了要害,眸光锁定黑衣人,眼眸微微眯起一道弧度。 快速一个反击…… 令人猝不及防! 只是这黑衣人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避了开来不说,居然还毫发无损,这让南木愈发的上火。 特莫的,哪里杀出的程咬金? 让他逮着机会,定要好好的在这个装逼的家伙身上,捅个透明窟窿,报了方才的一掌之仇! 正是吐槽呢,哪里能料到,哗啦啦的落下了数条黑影,将他团团围住……